《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第1章 我在等一个人 秦代。 夜朗星疏,银辉洒落在山峦密林之间。 一抹轻盈的翠绿纱影悄然飘动,一名女子神色严峻,正在夜色中似在追寻着什么…… “何方妖邪,快快现身!” “否则别怪我马灵儿手下不留情!” 清冷的月光下,自称为马灵儿的女子眼神凌厉地扫视四周,却始终找不到一丝痕迹。 忽然…… 一道人影自幽暗中缓缓浮现。 猩红双目,带着森寒与诡异,直勾勾地盯着马灵儿。 夜风无声,月色如水。 马灵儿却毫无察觉,仍伫立原地…… …… 一九八九年,港岛。 “求叔,这里真的藏着僵尸王的线索吗?” “怎么到处都是一片荒凉,好像什么都没有嘛。” 某座山头之上,女子一袭白衣,脚上穿着白色长靴,正闭目凝神,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她睁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她身旁的老者说道。 老者身穿旧式布衣,手中握着一个指南罗盘。 听她抱怨,那位叫求叔的老者瞪了她一眼:“小玲,好不容易找到你们马家祖上传下的秘文,里面很可能藏着失传的道术,说不定能帮你制服僵尸王将臣,你能不能有点耐心?” 马小玲撇了撇嘴:“可我们都找了快两个月了。” “嗯?” 突然,求叔神色一变,猛然踏前一步,指向南方:“八卦离位,五十步!” 马小玲闻言,立刻朝南疾行。 八门方位中,南属离卦。 五十步外,是一处低矮岩壁。 “爆!” 她手中抛出一张符纸,瞬间贴在岩壁上。 轰! 火光一闪,巨石炸裂,碎石纷飞,尘烟四起—— 一个隐蔽的洞穴,在爆炸中逐渐显露。 “找到了!”马小玲兴奋地大喊。 “不错嘛。”求叔从后赶来,得意一笑,随即神色却沉了下来,“小玲,小心点,这里有些不对劲。” “刚刚我一点感应都没有,但突然之间卦象有变,离位竟然出现了一丝马家的气息……” “什么卦象?”马小玲皱眉。 “混乱的。”求叔凝视着洞口,“不是什么好兆头。” “都到这了,只能进去了。” 据马家古籍所载,一部分道术秘文早已遗失在历史之中。 数月前,这片山林出现了异象,被求叔偶然发现。 根据古书记载,他怀疑这里,极有可能就藏着马家失落的秘术! 嗡—— 当马小玲踏入洞口的一瞬。 洞内忽地亮起微光,仿佛感应到她的到来。 眼前,是一个幽深宽阔的洞窟。 墙壁上,刻满了秦代小篆,密密麻麻,仿佛诉说着尘封往事。 “秦时妖尸肆虐……我寻妖尸将臣至此。” “误入一片庞大墓地,忽然天地昏暗,尸气弥漫,妖雾遮月……可那并非将臣,世上竟还有如此恐怖之物?” “我不明所以,追击而去,却倏然失去踪影……” 文字至此略显迟疑,凿痕也比前文更深,仿佛书写者心绪沉重。 “我在远处发现一人昏倒在地,此地乃墓群,他怎会在此……我仰望月色,那夜月光极亮。” 字迹再次停顿,仿佛许久之后才继续写下。 “转眼五年过去……” “他离开了,那天血色染天,我心生不安,但……” “他离开后不久,妖尸暴起,黑暗降临,秦朝陷入浩劫。” “他终究还是现身了……” “但我宁愿他从未归来。他变了,变得陌生,仿佛完全不认识我。”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随后,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道术记载,许多是马小玲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失传之术。 最后,有一段刻得极深的警告: “马家后人若得此地,切记……” “唯有……” “诛他与将臣,方可解封禁咒之泪……” 马小玲与求叔并未专注于石壁上所刻的道术内容。 二人盯着那些古老的字迹,陷入了沉思。 “求叔,千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马小玲轻轻伸手,指尖拂过墙壁上的刻痕。 她仿佛能感受到,当年写下这些文字的祖先,内心深处那复杂难言的情绪。 那个与僵尸王并存的神秘人…… 究竟是谁? 而她的祖先,与他之间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最令人费解的是…… 为什么这段记载,突然中断了? 后面的内容,直接跳转到道术修习,好像是…… “难道……” “祖先的用意,是让我们去制服那个僵尸?” 马小玲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她似乎从这些秦代小篆中读出了一段被遗忘的历史,岁月的尘埃让她心头莫名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求叔刚要开口说话。 忽然—— 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骤然袭来!整座山峰剧烈晃动!泥土塌陷,树木倾倒,河水倒流…… 而在山腹深处—— 一双眼睛,缓缓从黑暗中睁开。 猩红的瞳孔。 茫然地凝视着无尽黑暗。 …… “我……” “回来了吗?” 黑暗中响起一道低沉的呢喃。 紧接着—— 一股恐怖而浩瀚的力量从深渊中爆发而出! 顷刻间! 天上的星辰黯然失色! 百里山河为之震颤! “好强的尸气!” 山洞中,求叔眼神一凛,四下扫视。 “这是……僵尸王将臣?”马小玲震惊之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不管你是谁,今天我都要你伏法!” “小玲,冷静一点!”求叔急忙喝止。 “吼——” 一声如野兽般的咆哮从地底传来,震荡山体! 这声恐怖的吼叫,让惊恐的飞鸟陡然掉落,整座山峰开始崩裂…… 仿佛要将一切吞没…… 马小玲和求叔见状,明白再不离开,恐怕要葬身此地。 “赶紧离开此地!这尸气太过浓烈!得准备充分再出手!”求叔沉声说道。 “……好。”马小玲迟疑片刻,最终点头。 轰隆! 就在此时,一道狂暴的力量席卷而出!瞬间席卷整座山峰! 在这股力量冲击之下—— 求叔与马小玲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击中!体内气血翻腾,法力涣散,当场重伤! “唔……” 马小玲被这股力量震得头晕目眩,随之而来的是阵阵昏沉。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身体倒在地上,双眼朦胧地睁着,嘴角渗出血迹。 她强撑着不愿昏迷,却已无力抵抗黑暗的侵蚀。 就在她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 她仿佛看见白雾弥漫开来。 前方,无数白雾涌动。 在那白雾之中——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马小玲拼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望向那道身影的面容…… 只是她的视线已模糊,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一个男子。 “僵尸王……” 她低声呢喃。 在她意识彻底消失的刹那—— 她看到那道身影,从白雾中一步步朝她走来…… …… 鹰国小镇。 “师父……喂……师父,你怎么又出神了?” 一名寸头青年在马小玲面前挥了挥手。 “嗯……干嘛!”马小玲回过神来。 “我说师父,你是不是还在想两个月前的事?自从你那次回来,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是不是修炼马家传承出了什么问题?” 金正中一脸好奇。 马小玲听到“两个月前”这几个字,神色微微一滞,翻了个白眼,瞪了金正中一眼:“再多嘴,这个月的工钱就别想要了。” “师父!我错了!”金正中赶紧捂嘴。 “哼。”马小玲撇了撇嘴,脸上却带着一丝恍惚。 两个月前……她与求叔前往寻找马家祖先留下的秘藏,却揭开了一段令人不安的真相。 除了将臣之外—— 这个世界,竟然还藏着另一尊僵尸王! 一尊将臣已是大患,如今竟有两尊并存! 更令人不安的是…… 那位比肩将臣的僵尸王,似乎已经重现人间了! 马小玲无法确认。 但在她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那个从白雾中缓步走出的男人…… 就是那第二个僵尸王吗? 更令她困惑的是,在她与求叔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究竟是谁出手相救? 这些天,她一直被这些问题困扰着,以至于接下的任务也出了差错—— “天使之泪”被一个女僵尸夺走,一路逃到了鹰国。 她靠着追踪符追踪至此,终于在鹰国的这个小镇上找到了线索。 这时。 “砰砰砰……”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你们有没有看到珍珍?” “天佑,珍珍不见了?” 金正中刚打开门,就见到门外站着一个戴眼镜、头发微卷的长发男子,神情焦急。 正是况天佑。 “我刚刚去她房间,发现她不在,找遍了整个旅馆也没找到。” “珍珍不见了?那还不赶紧找!”马小玲闻言,也顿时紧张了起来。 毕竟这不是在港岛,而是一个陌生的国家,珍珍孤身一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立刻出门,开始寻找王珍珍。 …… 另一边。 小镇一座古堡内,王珍珍从昏迷中缓缓苏醒。 一睁眼,便看到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男子。 他正握着酒杯,静静地站在窗边,望向远方的黄昏。 “你醒了?” “莱利先生。”王珍珍有些惊讶,“你一直都在吗?” 她记得自己追着那个女僵尸,然后晕倒了,是这位来自华夏的莱利先生救了她。 后来她又昏了过去,没想到醒来时,他还在这里。 “我在等一个人。” 被称作莱利的男子低声说道。 “谁?” “一个来自千年之前的人。” 他缓缓转身,黑发中夹杂着几缕白丝,目光深沉地看着王珍珍。 还未等他多说,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呼唤王珍珍名字的声音。 他嘴角微扬,道:“你的朋友来了,他也快到了。” …… 第2章 究竟是何方神圣? “千年之前的人?”王珍珍一脸疑惑。 她觉得眼前的莱利先生太过神秘了。 同样是华夏人,却像谜一样难以捉摸。 “这只是我听过的一个传说,别太在意。”莱利笑了笑, 随即说道:“你的朋友们来了,要不要请他们上来?” “好呀!”王珍珍高兴地答应了, “小玲她们要是知道在这儿遇到一个华夏人,一定很惊喜!” 听着熟悉的声音,她知道是马小玲等人来了。 她跑到窗边,朝下面挥手喊道:“小玲!我在这儿!” 不一会儿,王珍珍便跑下楼,打开了古堡的大门。 焦急的三人出现在她面前。 “珍珍,你怎么会在这儿?”况天佑连忙问。 “是呀,这地方怪怪的,你怎么会进来?”马小玲扫了一眼古堡,眉头微皱。 “事情是这样的啦……”王珍珍不好意思地解释起来。 她说自己本来在旅馆里,结果那个女僵尸抢走了况天佑送她的项链, 她一路追赶,却不小心晕倒了。 …… 听完她的讲述,三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欢迎你们。” 还未等他们开口,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莱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我是这里的主人,我叫莱利。”他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况天佑和马小玲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就是这位莱利先生救了我!”王珍珍连忙介绍。 “天色已晚,几位应该还没吃晚饭,不如一起用餐?” 莱利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马小玲看了看古堡,又看了看莱利,婉拒道:“不用了,谢谢。” “不过,如果你对这栋古堡的情况感兴趣,可以来找我。” 她说着,递出一张名片。 莱利接过那张名片,目光落在“马小玲”三个字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微澜。 他抬起头,重新望向马小玲:“我对你的提议很感兴趣。 不如我们边吃边谈?” “小玲,莱利先生救了我……” 马小玲本想推辞,但王珍珍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 “好啊,不过——”马小玲微微一笑,“别跟我谈兴趣,我们谈实际的报酬。” “没问题。”莱利点头答应。 他领着四人走进那座古老的城堡。 “哇,真大啊!”刚一踏入大门,金正中便忍不住惊叹出声。 城堡内部空间宽敞,布置典雅,典型的英伦风格,处处透着奢华与历史的厚重。 “这建筑,少说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难怪会聚集这么多邪气。”马小玲扫视四周,她眼中所见,是满目阴霾,怨气缠绕。 “而且已经不干净很久了。 莱利先生,您就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吗?”她问道。 “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莱利摇头。 “这里曾经是充满生机的地方,但在一场灾难之后,就变成了如今这般阴冷荒废的样子……” “灾难?”王珍珍疑惑地问。 “五十年前的一场灾难。”莱利轻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隐痛。 “我搬进来之前,也听说过这座城堡的故事。 据说,古堡的主人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在等待一位从遥远过去而来的人。 他在等,等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一天,他爱上了这里的一位女子。” “婚礼那天,山贼闯了进来……见人就杀,见人就杀。” 昏黄的灯光映在莱利身上。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些许沧桑。 仿佛在讲一个无关痛痒的往事。 可那简单的话语里,却藏着一段令人唏嘘的悲情过往。 “那后来呢?”马小玲沉默片刻,低声问道。 “后来……镇上的人全都死在了那场浩劫中,无一生还。 只有古堡的主人,咬了他的妻子,让她变成了不死之身。” 莱利缓缓说道。 “所以……古堡的主人是个僵尸?”金正中一听,脸色骤变。 僵尸? 马小玲眉头微皱,目光中多了一丝戒备,她一直看不透莱利的深浅。 “你说……他在等一个人?”她一边警惕着,一边突然问道。 莱利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身,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马小玲,仿佛想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点头:“一个来自千年前的人。” “他说……” “在无数个岁月之后。” “他们会再次相遇。” “那……那个人难道也是僵尸?为什么要等?”一直沉默的况天佑忽然开口。 莱利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声音缓缓飘来: “因为一个答案。” “一个他追寻了无数年的答案。” ……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凝重。 况天佑盯着莱利,神情戒备。 “那古堡的主人,现在在哪里?”马小玲悄悄在掌心画了一道符。 这句话让莱利脚步一顿。 他笑了笑。 “也许……我就是。” 四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神色警惕。 “开玩笑的……” “餐厅到了。” 莱利走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缓缓推开。 四人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进入餐厅,刚刚那一番话仍萦绕在心头,几人脸色都不太自然,看向莱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防备。 尤其是马小玲。 她心中清楚,抢走天使之泪的,正是一个女僵尸。 那女子逃到这里,与古堡主人的关系不言而喻。 而莱利所说的一切…… 不由得让人怀疑…… 他,就是那古堡的真正主人! 一个存活了…… 千年的僵尸! 道行之深,无人可知! 只是…… 马小玲更在意的是。 那个古堡主人苦苦等待的人,究竟是谁? “莱利先生,既然您对这些知道得这么清楚,我想请问一下……” “那位古堡主人等待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马小玲坐在餐桌前,轻声问道。 莱利听后,神情微怔。 他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一个……非常诡异,难以捉摸,令人不安的存在。” “他在一千多年前,曾对这座古堡的主人说过,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还有七大洋,无数异国,万千文明的存在……” “而且这个世界将来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到时候,人类飞上天空将不再是幻想……” 莱利缓缓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 “这些我们也都知道啊!”金正中不以为意地说。 “可这些话……是千年前那个人告诉古堡主人的。”莱利一字一顿地强调。 的确。 如今这些话,现代人早已习以为常。 可是…… 一千年前呢? 四人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后颈。 这个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怕存在? 竟能将千年之后的一切,预测得如此准确。 “那……那个人,是何时把这些告诉古堡主人的?”马小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强压下内心的寒意问道。 “具体来说……大约是在两千年前,秦朝时期。” “……”况天佑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个人,该不会是某种预言者吧?”王珍珍也露出震惊的神情。 “真有这么神?”金正中依旧半信半疑。 听闻此言,马小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这一刻。 马家祖上传说中的僵尸王…… 与莱利口中提到的那个神秘人物,开始在她脑海中逐渐重合。 她不敢确定。 但她已有预感。 那个传说中,将臣之外的另一位僵尸王……究竟是何方神圣? 虽然她自小便知要对抗僵尸王将臣,但关于将臣的资料少之又少,而那个人……如果真如莱利所说,那这尊僵尸王的可怕程度,简直无法想象! 更关键的是…… 那天从白雾中走出,救下她与求叔的人…… 是不是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僵尸王? “古堡主人,就是因为等这个人?”况天佑继续追问。 “不是……” “古堡的主人,一直渴望长生不老。然而,当他真正拥有了永生之后,却发现……那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长生。” “在拥有永恒生命的同时,也背负了无尽的孤独……而他原本就是一个孤独的人。” “成为长生者之后,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种怪物,一个靠吸食鲜血维生的怪物。” “你们或许无法体会,当一个人发现……” 莱利说到这里,话语有些哽咽。 那段过往,是一段充满痛苦与挣扎的心路历程。 从最初的狂喜、兴奋……到后来的恐惧、惊慌,再到最后的逃避。 “于是他向那个人请教,自己究竟在追求什么?又该如何彻底终结自己,获得真正的解脱。” 莱利继续道。 “那人回答,他会在遥远的未来再次相见,并给予他答案。” “所以,古堡的主人一直在等他。” “他还说……” 第3章 连他也会有失误? 莱利顿了顿。 “婚礼的钟声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响起,当钟声响起,他就回来了。” 这句话中,藏着深深的悔意。 早在两千年前。 那人……似乎就已经预示了他的结局。 但他却从未真正明白,也未曾将那些话放在心上。 直到五十年前,婚礼的钟声迟迟未能敲响。 事后…… 他才终于领悟。 自己错过了什么。 可是…… 五十年后的今天,钟声是否还能如期响起? 诗雅…… 她会回来吗? 莱利望向窗外。 最后一缕阳光落下。 天地归于黑暗。 …… 夜色中。 一个身披黑色风衣的女子,缓缓走入小镇。 坐在古堡内的莱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凝。 马小玲秀眉轻蹙,那张清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不安。 刚才在镇外…… 似乎有一股尸气悄然涌动。 “我们先吃饭吧。”莱利轻声道,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莱利先生,你似乎对这位古堡主人了解很深,那你知道,他等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马小玲试探性地问。 莱利抬起头,目光深邃。 “马小姐对他好像格外感兴趣?” “职业习惯。”马小玲微微一笑。 她越发确信——自己的猜测没错! 这个让莱利苦等千年的存在,极有可能就是族谱中失传已久的马家先祖所提及的第二位僵尸王者! “我不清楚他叫什么名字。”莱利轻轻摇头。 这句话一出,四人顿时愣住。 你苦苦等待了千年……竟然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清楚? 嘎吱—— 正当马小玲想开口时,古堡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莱利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在这一刻……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那个人……并没有欺骗他。 “莱利,有客人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 就在莱利与四人准备起身时,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女子缓缓从餐厅门口走了进来。 她有着典型的约翰牛女性气质,一双眼睛带着笑意,温和地打量着众人。 “这位是……”况天佑警觉地望着她。 “我是莱利的未婚妻,诗雅。 很高兴见到大家,我刚从外面回来。”诗雅微微一笑,面容甜美动人。 莱利止住了手上的颤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诗雅……” “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等你。”她笑了笑,随后朝古堡深处走去。 莱利神色有些黯然。 沉默片刻后,他重新坐下,继续与众人共进晚餐。 马小玲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神情愈发谨慎。 晚饭过后不久, 四人便有意告辞。 “莱利先生,已经很晚了,我们就不打扰了。”王珍珍礼貌地说道,尽管她心里对莱利的身份仍存疑虑。 “好的。”莱利点头回应,神情有些恍惚。 “你们这就走了吗?”诗雅再次出现,看了王珍珍一眼,轻声道:“现在已经很晚了,镇上有规定,夜晚最好不要外出。” “可是……”金正中咽了咽口水,“我还是觉得回去比较妥当。” 废话! 谁愿意在一个可能是僵尸的住处多留片刻! 更何况, 那位女僵尸当初夺取天使之泪时所展现出的实力,几乎超出了他和师父的预料! 哪怕只是一具修行不深的僵尸, 以他们的本事, 恐怕也难以招架。 “我想我们还是先回旅馆去……”况天佑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然而话音未落, 王珍珍忽然捂住额头,脸上露出不适之色:“我怎么有点……” 话未说完,她便昏倒了下去。 “王小姐似乎身体不舒服,不如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吧。”诗雅微笑着说道,面容依旧柔美动人。 “……” “好吧,我们今晚先住下。”马小玲点头,扶住了王珍珍。 “莱利,你带客人去客房吧。”诗雅温柔地说。 莱利点头,带着四人离开了餐厅。 临走前,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诗雅。 …… 古堡客房中。 “这个莱利……应该就是他口中所指的古堡主人。”马小玲皱眉道。 “师父,你怎么这么确定?”金正中问道。 “僵尸是无法进食普通食物的,在吃饭时,你有没有看到莱利吃过东西?”马小玲道出了一个关键细节。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况天佑和金正中这才回想起,整顿饭期间,莱利一直在说话,却从未碰过食物。 “那我们……”金正中脸色一变,“岂不是很危险?” “有我在。”马小玲冷声道,“我看这两只僵尸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明天一早便离开。”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诗雅,你……”莱利看着房间中的她,欲言又止。 “你杀死了我的父亲,杀害了我的亲人,将我变成这副模样,一个靠吸血维生的怪物……” 诗雅凝视着眼前的莱利,眼中满是仇恨,方才那份温婉早已消散。 但在那仇恨之下, 却仿佛还藏着难以言说的情感。 五十年前, 山贼入侵,见人就杀…… 一个长期克制吸血欲望的僵尸,当闻到鲜血的味道…… 那一刻,莱利彻底失控。 这也是诗雅为何最终选择离开的原因。 一个杀害她父亲、毁灭她家族的怪物, 一个她曾深爱的人…… 她又怎能留下? 莱利看着诗雅,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个人曾经说过的话。 五十年后的婚礼钟声…… 依然会准时响起。 但此刻的诗雅, 恨不得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难道…… 连他也会有失误? 小镇。 夜色深沉,风高云密。 一场血腥的屠杀, 悄然上演。 一位镇上的居民醉醺醺地走出酒馆,刚迈出几步,身后便浮现出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她的利齿在黑暗中显现…… 古堡。 莱利静静伫立在塔楼的最高处,凝视着这片沉沉夜幕。 他的双手扶着石墙,微微颤抖。 鲜血的味道, 在空气中弥漫。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逐渐泛起一抹蓝与一丝金光,随着时间流逝,瞳孔慢慢化作金色,金中掺杂着淡淡的蓝。 如此的残暴景象, 唤醒了他骨子里的嗜血本性。 “不……” 他紧咬牙关,睁大双眼,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衡。 嗡——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小镇。 街角。 诗雅刚吸干一个女人的血,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 她神情冷淡,灰色的眼眸望着地上的尸体,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终于回来了。 可这连绵的杀戮,并没有让她内心好受一分。 这五十年的孤寂,让她终于理解了莱利的感受…… 可她的家人,却被失控的莱利一一终结。 这漫长的岁月,她在悔恨与爱恋中痛苦挣扎。 “主人……” 忽然,一个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诗雅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街口处,一名身着黑袍、满身伤痕的女子踉跄而来,走到转角时体力不支,重重地摔倒在地。 “珍妮?” 诗雅微蹙眉头,神情淡漠。 “主人……”珍妮见她,眼中浮现出一丝欣喜。 她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钻石,缓缓递出。 “天使之泪?” 诗雅微微一怔。 她走近几步, 才发现珍妮的生命气息已极其微弱。 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拼死……也要带回天使之泪? 诗雅一时茫然。 她看过港岛的新闻,知道天使之泪在模特展上被盗,没想到竟是珍妮所为。 而她忠于莱利,所以这一切…… “主人……我先去休息了。” “天使之泪……拜托你交给主人。” 珍妮用尽最后力气,目光中充满恳求。 她身为莱利的仆人,真心希望主上与主母能够重归于好。 于是她不惜一切代价取回天使之泪,只为完成使命。 她早已命不久矣,却硬撑着走到这里。 幸好……她完成了任务。 珍妮倒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夜空。 她依稀记得几百年前,战火纷飞中,一颗子弹穿透胸膛,倒地的她在意识消散前,看到一个身影救了她,赐予她不死之躯。 “嗯?” 在意识逐渐模糊时, 她忽然察觉,夜空下飘起了细雨,如牛毛般绵密落下。 雨丝轻柔地洒在黑夜里,冲淡了几分腥风血雨的气息。 嗡—— 诗雅猛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 仿佛黑夜深处,一头凶兽正缓缓逼近,于暗影中凝视着她和珍妮。 “谁……” 她身体微微发抖, 一双灰白的眼睛紧盯着黑暗。 那身影, 在夜幕中缓缓走近…… 第4章 僵尸! 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他撑着一把陈旧的油纸伞,身穿一袭儒雅的黑色长衫,一步步走近。 诗雅看不清他的脸,伞沿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截下巴。 但他越走越近, 诗雅的心跳越发急促,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一股彻骨的寒意渗透她全身。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嘘——” 一声低语在耳边响起。 她只觉得那声音仿佛就贴在耳边。 她惊恐地望向前方。 不知何时,那道身影已经悄然出现在珍妮面前,站在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冲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早就该死了……” 那人转过身,正对着珍妮。 “你是谁……” “你主人的老相识。”那声音低低地响起。 “主人的老相识……”珍妮面露困惑,随即眼神黯然,“我还没来得及跟主人告别……我该去休息了。” “或许,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那人又说了一句。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珍妮的额头,一滴血在接触的一刹那,竟悄然渗入了她的皮肤。 “我们走。” 动作完成之后, 他仿佛没有看到诗雅的存在,径直向前走去。 诗雅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切。 那身影走远了些, 忽然停下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说道: “后会有期。” …… “后会有期?” 诗雅站在雨中, 目光呆滞地望着那道身影渐渐隐入夜色。 等她回过神来时, 却发现—— 倒在地上的珍妮不见了。 只余细雨轻落…… “天使之泪……”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天使之泪。 看着这枚晶莹的宝石,她神情恍惚。 “莱利。”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那个人……究竟是谁?” 下定决心后, 她又望向身影消失的方向。 虽然人已不见,但她心中仍残留着一丝不安。 雨,还在下, 风卷着雨丝,轻轻飘洒。 …… “啊!” 马小玲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一翻身坐起,立刻看向窗外。 就在刚才那一瞬, 她似乎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心悸! “下雨了?”她望着窗外的细雨。 “不对……我刚才,到底感觉到了什么?” 她皱起眉头,努力回想那一瞬间的感觉。 “是有敌人靠近?” 她眼神逐渐冷峻,警觉地扫视着窗外。 但—— 什么也没察觉到, 只看到窗外细雨迷蒙。 “那是……” 她突然神情一凝。 窗外, 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正缓缓从古堡外走来。 即使隔着这么远, 马小玲也已经感应到一股浓重的尸气! “哼……果然是僵尸!”她冷哼一声。 尽管早有猜测, 但此刻那尸气已说明一切。 只是—— “还有别人吗?” 她不知为何, 望着夜空,她又想起了那座山、那片白雾和那个神秘的身影。 他是谁? 他和莱利在等的那个人…… 是不是同一个人? 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 古堡深处, 一个幽暗的空间。 这里是古堡的地下室。 莱利正站在这里。 他手执烛火,点燃一盏盏灯,照亮了整个空间。 墙壁上,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仿佛某种猛兽曾被困在此地,疯狂撕扯墙壁留下的痕迹。 一阵风拂过, 吹起他满头白发。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诗雅正站在那里。 “你……” 他见到她,先是一愣,继而是掩不住的惊喜。 诗雅缓步走入,指尖轻抚着墙上的痕迹。 “这些……是你留下的?”她望着那些斑驳的墙痕,心头一阵揪痛。 她可以想象,当初他是经历了怎样的煎熬,才会疯狂至此。 “五十年前,在你我成婚之前,你曾有三个月音讯全无……你是不是把自己关在这里?” 这些痕迹,仿佛诉说着遥远的过去。 莱利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 诗雅竟然会找到这个地方。 “你知道吗……”莱利没有回应她,而是缓缓拿起一支烛台,低声说道:“我曾一直认为,永生不死是每个人都渴望拥有的,因为这世上,还有太多未竟之事,太多梦想等待我们去实现。” “我曾梦想将我的疆域扩展至千里之外,我曾渴望百姓为我传颂,我曾期盼……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然而……” “当我真正获得不朽之身后,我才惊觉,在那无尽的岁月中,一切终将达成。 我竟开始恐惧,达成之后,我又该做什么?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究竟……为何而生!” “我去问过一个人,他说,两千年之后,他会亲口告诉我答案。” “一个人?”诗雅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 “一个……极为神秘的人,他仿佛通晓世间一切,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竟一一在现实中应验。 我目睹王朝更迭、世事变迁,看着这片土地由和平走向战乱,再从战乱走向繁荣,一切,就如同他所预言的一般。” “他说,当两千年后的教堂钟声响起,他便会回来为我解答。” 莱利说到这里,目光轻轻落在诗雅身上。 诗雅听着莱利的讲述,神情一时恍惚。 难道…… 她想起了不久前遇到的那个男人。 是他吗? 根据莱利的描述,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位令人敬畏的存在,竟能在两千年前就预知一切。 她想起了那人缓缓向她走来的那一刻……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动弹,心中满是颤栗。 难道,真的是他? 诗雅无从得知。 但她清楚…… “我们完成五十年前那场未完成的婚礼吧。”诗雅望着莱利,眼中神色复杂,最终化作深深的情意。 莱利的手微微一顿,诗雅继续柔声说道: “让教堂的钟声,完成它五十年前未竟的仪式。” 莱利一时间神情恍惚。 他怔怔地望着前方,眼神有些迷茫。 五十年的等待…… 两千年的预言…… 难道, 今天,一切都会实现吗? …… 两千年的守候,是一种煎熬。 五十年的思念,是一种折磨。 如今, 这些煎熬与痛苦,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莱利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好。” “我们明天,就完成那场五十年前的婚礼。” 莱利凝视着诗雅,语气坚定。 “可是……这五十年来,我们做了太多错事,马小玲她……会原谅我们吗?”诗雅提起马小玲。 “马家……”莱利似有所思,神色一时间有些恍惚。 片刻之后, 他眼中恢复平静,语气淡然。 “五十年的钟声,终将敲响,明天,我们举行婚礼。” “谁若来阻拦——” “我便让他付出代价。” 这一刻, 莱利仿佛找回了…… 那个曾经属于他的自己! 那种感觉,在永生的寂寞中,早已慢慢消逝。 …… 清晨。 一缕阳光洒落在小镇。 马小玲几人一早便收拾好行李,离开了古堡。 莱利与诗雅并未挽留。 对二人而言,这几人的离开,反倒是一件好事。 马小玲等人走出古堡不久, 便看到不远处,一具具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镇中心。 不少警察和医护人员正围着尸体检查。 “这是……僵尸所为?”金正中眼尖,立刻注意到了尸体脖颈上的两个血孔! “可恶!”马小玲见状,咬紧牙关! 她几乎立刻断定,这是诗雅干的! “珍珍,你和况天佑立刻向南走,离这里越远越好。”马小玲立即吩咐王珍珍。 “那你呢,小玲?” “我当然是留下来对付这两只该死的僵尸!”马小玲怒气冲冲地说。 在她眼里, 竟然有人敢杀害这么多无辜的人! 她岂能袖手旁观! “需要我帮忙吗?”况天佑问道。 “你只要保护好珍珍就行了,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马小玲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关切。 况天佑虽然是名警员, 但他终究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那……小玲你多加小心。”王珍珍担忧地望了马小玲一眼。 话音刚落,况天佑便带着王珍珍向南方走去。 两人离开之后, “走,咱们回去收拾那两个臭僵尸!”马小玲一跺脚,径直朝古堡方向奔去。 金正中赶紧跟上。 然而, 他们还没走出多远, 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吼!” “吼——” 一声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响彻整个小镇! 马小玲与金正中顿时停下脚步, 回头一看…… 只见那些尸体…… 竟然全都从地上站了起来,疯狂地扑向周围的路人! 僵尸! 这些尸体竟然都变成了僵尸! 第5章 五十年了… 马小玲看到这一幕,神情立刻紧绷起来。 “怎么会这样?师父!全都是一双白眼,但这些第五代好像完全没有意识!”金正中慌张地举起佛掌,对准了那些怪物。 “不是第五代,这些僵尸……应该是没有吸收到僵尸的血,导致尸体发生了变异!” 马小玲迅速朝那些僵尸奔去! “快疏散人群,把这些僵尸赶往中央集中处理!” 她立刻对金正中下令! “明白!”金正中不敢耽搁,立刻跑去组织疏散。 尸体变异成僵尸,周围的人群惊恐万分,四散奔逃!然而这些僵尸动作极快,不少人当场被咬伤吸血! “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驱邪!” 马小玲一声轻喝! 只见她身形一转,一道符咒在她指尖燃起,两指一引,一道白光猛地冲向那些僵尸! “吼!” “吼!” “吼!” 十七个僵尸中,七个瞬间被白光锁住! 剩下的十个受到波动影响,却很快挣脱出来,怒吼着朝马小玲扑来! “不好了师父!那些被咬的人……好像不太对劲!”金正中急声大喊。 果然,那些刚刚被咬倒的人…… 正慢慢从地上爬起…… “怎么可能!就算是被尸气感染,也需要一点时间……除非……” 马小玲心头一震,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除非…… 附近有一个至少是二代级别的僵尸! 只要有这样的存在在, 尸气便会迅速感染周围的尸体,引发变异! 难道…… 这里竟然隐藏着一个第二代僵尸? 她忽然想起, 昨夜那一丝莫名的心悸…… 如果真是如此, 那么整个小镇,一旦被这些僵尸肆意撕咬,恐怕很快就会变成僵尸的巢穴! 届时…… 整个镇子, 都会沦为人间炼狱! …… 小镇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先控制住这些僵尸,再去对付那两个臭家伙!” 马小玲沉声说道。 虽然这些僵尸并非靠心血驱动,但它们之所以能复活,是因为体内还残留着僵尸的气息,也就是被僵尸咬过的痕迹。 …… “发生了什么事?”况天佑和王珍珍没走多远,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骚动。 答案来得比问题还快。 不远处,一具尸体正由医护人员抬着送往镇中央。 一晚上死了这么多人,死状又一模一样,自然要集中检查。 两名医护人员抬着尸体,朝镇中心前进。 可就在这时,白布下的尸体…… 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吼!” 一声低吼响起,尸体猛地坐起,扑向前面的医护人员! 对方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张嘴里露出尖牙,狠狠咬进了他的脖子! 事发突然,无人反应,那名医护人员已经开始变异! “吼!” 一场混乱…… 就此爆发! 在如此恐怖的扩散之下…… 小镇居民惊恐万分,四处逃命! “天佑……天佑……” 王珍珍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紧紧抓着况天佑的手臂,声音发颤。 只见远方,在那具尸体吸取了几名鹰国人的鲜血后,那几名鹰国人瞬间发生异变,疯狂地向周围的市民扑去! 转眼之间, 已经有数十名市民被感染,化作僵尸! “快走!”况天佑拉着王珍珍的手,迅速撤离! 可这些僵尸动作极其迅猛!其中一只僵尸竟盯上了况天佑和王珍珍! “珍珍,你先往那边跑,我去引开它!”况天佑见状,明白两人必须分头行动,才能有一线生机! 这只僵尸速度极快,已经逼近到两人十步之内! “我不愿让你独自面对危险……天佑。”王珍珍不愿让况天佑独自留下。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况天佑微微一笑,眼神坚定。 “……好。”王珍珍轻轻咬了咬嘴唇,“天佑,你要小心。” 她一直相信况天佑, 就像以往每一次一样! 可是…… 这一次…… 况天佑目送王珍珍离去,看着眼前如炼狱般的景象…… 那些僵尸如同一个个来自深渊的恶魔,疯狂地袭击着路人,吸食他们的鲜血…… 而那些被吸干鲜血的人,也一一变成了新的僵尸…… 从最初的一个,到十几个,再到几十个…… 僵尸的数量在不断激增…… 那只追踪况天佑的僵尸,猛然扑向他! 况天佑神情严肃,侧身一闪,险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吼!” 僵尸发出一声怒吼,仿佛被激怒,迅速转身,对着况天佑的背后狠狠一击! 砰! 巨大的力量! 瞬间袭向况天佑的背部! 咔嚓! 僵尸本就异于常人,经过五次变异后,力量和速度更是远超常人! 况天佑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像断了线的纸鸢,重重摔在地上…… …… 古堡。 教堂内部。 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 莱利身着一件深棕色风衣,牵着穿着白色婚纱的诗雅,缓缓走入教堂。 “五十年了……” “他们等了整整五十年。” 随着大门开启, 一道道泛着绿光的亡魂,从古堡的各个角落缓缓聚集而来。 他们来到教堂门前,停下脚步,像五十年前一样整理了一下衣着,然后安静地走入教堂,坐入席位。 一个接一个的亡灵,缓缓穿过莱利与诗雅的身体。 渐渐地, 整个教堂已被亡魂填满。 就像五十年前一样。 莱利与诗雅望着教堂尽头,十字架之上,那座沉静的古钟静静矗立着。 仿佛在等待…… 钟声响起的那一瞬。 莱利牵着诗雅的手,缓缓踏上红毯,走向终点。 他目光深情地凝视着眼前的女人。 然后,缓缓取出天使之泪。 “五十年前,它是灾厄的象征。” “五十年后,它将不再带来厄运。” “五十年前,我未能亲手为你戴上,这一次,再无人能打断我们。” 莱利轻声诉说,慢慢为诗雅戴上项链。 五十年前, 当他准备为诗雅戴上天使之泪时…… 山贼闯了进来…… 一场神圣的婚礼, 化作血色炼狱。 如今, 终于无人再能阻止他。 他亲手, 为诗雅戴上了天使之泪。 随着项链缓缓戴上…… 五十年前未能完成的仪式, 终于迎来了终结。 “咚……” 深沉悠远的钟声, 在小镇上空回荡。 那口五十年前未能敲响的钟, 如今终于被敲响。 …… “钟声……响了么?” 况天佑倒在地面,生命气息迅速流逝。 他望着天空, 耳边传来那遥远而熟悉的钟声。 意识逐渐模糊…… 在最后的一刻, 他看见远处,一个身影急速向他奔来…… 在那一瞬间, 他似乎看到那个身影,竟与自己一模一样? …… “吼!” 况国华看着倒在地上的况天佑,拳头紧握,怒吼一声! 他猛然挥拳,砸向那个击倒况天佑、正准备俯身吸取他鲜血的僵尸! 咔啦! 这一拳, 直直砸中那僵尸的胸膛! 巨大的力道瞬间击中目标,那僵尸被轰得倒飞出去……生死未卜! “……” 况国华望着倒在地上、命悬一线的况天佑,痛苦地闭上双眼。 终究…… 还是迟了一步。 再度睁眼时, 他慢慢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咚……” “咚……” 钟声一声声地回响着。 当第十声钟鸣落下…… 整片天地仿佛陷入死寂。 一股强大而阴森的气息, 从小镇之外,缓缓逼近。 小镇之外, 两道身影缓缓走入镇中。 走在最前面的, 是撑着一把老旧雨伞、身着黑色儒衫、气质儒雅的男人。 他身后, 珍妮身穿黑色长袍,静静跟随,神色恭敬,与前方之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随着他的进入…… 整个小镇仿佛陷入了沉默。 …… “师父!”金正中挥动佛掌击退一名僵尸, 却看到马小玲正被十几只僵尸围困! “龙神敕令,火神祝融借力,灭邪!” 即便被团团围住,马小玲依旧镇定自若,迅速掐诀打出符咒! 一道火焰猛然从她指尖窜出,迅速扩散开来! 顿时,那些僵尸被烈焰吞没,惨叫着退散! 马小玲趁势一个闪身,脱离了僵尸群的包围。 “师父,现在怎么办?”金正中抓住机会摆脱了纠缠,赶忙跑到她身边。 “……情况不太妙。”马小玲眼神微凝,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在他们面前, 不止是十几只僵尸。 而是…… 整整七八十只! 甚至还有倒在地上、尚未变异的尸体。 他们与僵尸的战斗,引来了越来越多的怪物! 此刻, 无数僵尸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将他们团团围住,几乎动弹不得。 “回去之后,我一定要让他多付工钱!”马小玲低声嘀咕,咬了咬嘴唇。 现在, 她和金正中都处于生死边缘。 能否活命…… 还不好说。 “咚……” “咚……” 钟声不断在空中回荡。 马小玲与金正中不约而同地望向古堡的方向。 “咚……” 当钟声第十次响起时, 马小玲瞳孔猛地一缩, 身体微微一震。 她惊恐地抬起眼,望向小镇入口…… 第6章 我,好像来迟了 “吼……” 原本缓慢靠近的僵尸们,在第十一声钟响后,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纷纷跪倒在地,捂着脑袋哀嚎,神情狰狞,獠牙暴露,发出凄厉的嘶吼! “僵尸……王。” 马小玲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镇口,眼中尽是惊惧。 “僵、僵、僵尸王?”金正中睁大双眼,嘴巴张得合不拢,整个人都愣住了。 僵尸王…… 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血流千里、尸骨如山…… 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最神秘的存在! 而现在…… 竟然出现了? “我们先去古堡!”马小玲深吸一口气,迅速朝古堡方向奔去。 她没有忘记, 整个小镇仍处在危机之中! 如果不除掉莱利和诗雅, 这个小镇将彻底沦为炼狱! 这是她绝不能允许的事! 金正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追上去,却发现双腿发软…… 他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咬牙跟着马小玲向古堡走去。 …… 况国华站在原地, 獠牙森然, 却无法迈出一步。 当第十声钟响落下……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从镇外席卷而来! 这股压迫,如同寒冰刺骨,让他的全身仿佛坠入冰窖! 就像,有一头远古猛兽, 在黑暗深渊中注视着他。 他若稍有动作, 只怕立刻粉身碎骨! “唔……” 他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那是古堡的方向。 他也察觉到这些僵尸的等级异常古怪,在他感知之下……他能清楚地察觉到古堡方向传来两股极为强大的气息! 望着地上况天佑的尸骸。 况国华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你……” “在害怕?” 突然。 一个清冷中带着书卷气的声音响起。 …… 这声音清冽而文雅,带着几分探究。 况国华猛地回头。 身后。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穿深色长衫的男子,他撑着一把老旧的油纸伞,缓缓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子,静静地随行。 …… 况国华望着眼前的男子。 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 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明明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就像街边问路的路人一般温文尔雅。 可况国华…… 却觉得这个人就像一头随时会露出獠牙的猛兽。 只要稍有差池…… 便会毁掉一切! 无人可挡。 无人敢拦。 他……就是王者。 所以,他害怕! “这个世界……” “当你获得某些东西……” “也必须舍弃一些东西。” “这是世间最基本的平衡。” 男子缓缓说道。 如果是普通人,也许根本听不懂他话中的含义。 但况国华听懂了。 “可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况国华声音颤抖,却仍坚定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男子微微一笑:“所以……你在恐惧。” “恐惧你的身份,恐惧拥有,也恐惧失去。” “万物自有定数,你好自为之。” 说完。 男子缓缓前行,从况国华身旁走过。 况国华呆立原地。 他听不懂男子的话。 更不明白…… 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可他却像早已看穿了自己的全部。 “你是谁?” 他回头,望着那撑伞渐行渐远的身影。 男子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向前走去。 在他身旁。 无数痛苦哀嚎的僵尸缓缓跪倒。 他穿过他们,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到底是谁?” 况国华只觉心头一阵寒意涌起。 仿佛刚从死亡边缘逃回来。 …… 古堡。 钟声回荡。 莱利与诗雅交换着戒指。 “啪啪啪——” 教堂中响起一阵阴冷的掌声。 无数鬼魂欣慰地看着他们。 他们的执念……就是完成五十年前的婚礼。 如今。 婚礼完成,他们也该离去了。 “莱利……你说的那个人,他会来吗?”诗雅轻声问道。 “会。”莱利点头。 一切的一切。 都正如他所预料。 五十年前的惨剧…… 世界的运转…… 如今。 钟声响起。 他也该现身了。 “他会不会来我不清楚,不过……” 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我来了。” 教堂的大门被推开。 一位身穿长裙、卷发飘逸的女子手持伏魔棒快步走进来,冷冷地望着诗雅和莱利。 她身后。 跟着金正中! 正是马小玲! 他们本就不远! 情况危急,马小玲直接动用符咒,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欢迎你们……” 莱利微微一笑。 “不过……” 神情逐渐冷淡下来。 “仪式已经结束。” “这里,不再欢迎任何人。” “不欢迎也得来,臭僵尸,今天我就收了你!”马小玲冷哼一声,毫不迟疑地踏前一步:“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冰封!” 她双指一引,水雾弥漫,迅速凝结成冰,刹那间席卷莱利和诗雅! “吼!” 莱利低吼一声! 那飞来的寒冰在他面前瞬间炸裂! “他变身了!”金正中紧张地举起佛掌对准莱利! 只见莱利依旧站在原地。 但模样…… 已然不同! 几缕银丝缠绕着乌发,左眼下留着一道印记,印记的末端,嵌着一滴宛如宝石般的泪珠。 “长生不死……” “那是一种永无止境的孤寂。” “半个世纪前的伤痛,让我对这片天地再无眷恋……” “我原本打算终结这一切。” 莱利缓缓走到诗雅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但她的归来,让我重新有了牵挂。” “我曾许诺,要守护她一生。” “所以我必须做到。” 莱利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那你们为何要杀害那么多无辜之人?”马小玲怒火中烧,冷冷地盯着莱利与诗雅。 “我……”诗雅一时语塞。 她只是想报复莱利。 让他生不如死…… 却未曾料到…… 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如今…… 真的要兵戎相见了吗? 诗雅望着马小玲,又看向眼前的莱利。 她的眼神中, 闪过一丝决绝。 ……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你要镇压,那就镇压我!” 诗雅站到莱利身边,语气坚决地开口。 “诗雅……” “动手吧!”她冷冷地盯着马小玲! “吼!” 一声低吼响起! 她的僵尸形态骤然显现! 灰白的双眼,冰冷无情地锁定马小玲。 没有半句言语! 诗雅猛地一抓! 原本站在马小玲身旁的金正中,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她飞去! 嗡! 她一把掐住了金正中的喉咙! “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金正中法力低微,被她一掐,呼吸都变得困难。 诗雅没有回应! 她张开嘴,两颗锋利的獠牙显现,直扑金正中的脖颈…… “诗雅!”莱利在一旁震惊地看着她。 “可恶!” “龙神敕令,火神祝融借力,诛邪!” 马小玲身形一转,一道符咒激射而出! 嗡! 火焰在空中燃烧而起! 火焰乍现的一刻,空气仿佛被扭曲,整个教堂如置身火炉! 一团炽热的火球直扑诗雅! 正要咬下的诗雅见状,甩开金正中,随即…… 她纵身向前, 迎向那团火球…… “诗雅!” 莱利目睹这一切,瞳孔骤缩,似已明白她的意图。 “莱利……” “永别了……” 诗雅在飞身而出的同时,一掌拍向莱利的胸口! 莱利万万没想到她会突袭自己,被这一掌击中,整个人撞向教堂的墙壁! 而诗雅…… 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切由我而起,那么……” “也该由我来终结。” “对不起。” 她低声呢喃。 五十年前, 她痛苦地离去。 带着对莱利的恨意,熬过了半个世纪。 五十年里,她不愿再见他,在痛苦与爱意之间挣扎。 五十年后, 她决定报复。 可当她归来, 看到那颗天使之泪…… 她才终于明白, 她终究无法完成复仇。 因为她,依旧深爱着他。 这份爱,历经五十载,未曾减淡,尤其是…… 看到莱利为她所做的一切之后。 于是, 她决定完成五十年前的婚礼。 可她依旧无法原谅莱利, 或者说…… 无法原谅自己。 也许, 这是一场解脱。 诗雅感受到火球越来越近。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三昧真火!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也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命运降临。 马小玲怔在原地。 她从未想过…… 诗雅竟是主动求死! 她听过莱利讲的那个故事,那是段遗憾,一段令人心碎的过往…… 她迟迟未动手制服莱利,或许正是被那故事所触动…… 也正因为她的迟疑, 才导致了小镇那场惨案的发生。 这也是她为何如此愤怒的原因。 如今见诗雅以死明志,她突然明白…… 诗雅一直在寻找一个出口。 或许,这就是…… 诗雅为何选择留下的理由。 马小玲想到这一幕,心头一紧,不忍再看,轻轻转过头去。 “别……” “别啊!” 莱利猛地撞向墙角,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心如刀割。 可是…… 这一切…… 仿佛已经无力回天了。 诗雅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看来……” “我来迟了。” 忽然,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歉意。 第7章 长生,意味着孤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教堂的大门。 只见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气质沉稳的男人,撑着一把复古的雨伞,缓缓走入教堂。 他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出门散步。 随着他踏进教堂的那一刻,空气中泛起一圈微弱的波动。 嗡…… 那即将击中诗雅的火球,竟在距离她仅剩毫厘时瞬间消散! 凝聚了三昧真火的火球…… 就这样…… 消失了? 马小玲绝美的脸庞写满了震惊,美眸紧盯着那男子,身体竟微微颤抖。 僵…… 尸王?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她清楚地记得,莱利曾告诉她们: 两千年前,曾有一个神秘人对莱利说过,当婚礼的钟声响起,他…… 就会再次出现。 如今,钟声已经响起…… 他,也真的出现了吗? 他…… 就是莱利等待了两千年的那个人? …… 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人。 会是他吗? 马小玲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不知为何,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她心头浮现。 难道…… 我见过他?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座崩塌的山,天地仿佛都在那一刻倾覆,而在那弥漫的白雾之中…… 走出的一道身影。 两者,渐渐重合。 难道…… 就是他? 马小玲开始怀疑这个可能性。 而莱利等了两千年的…… 会不会也是他?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但没人能看清他的脸。 “你……来了。” 莱利声音微颤,目光紧盯着那道身影。 即便他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 但他知道, 这正是他等了两千年的那个人! 两千年的等待, 两千年前的约定, 终于兑现。 “珍妮?”诗雅看到了那身影背后的黑衣女子。 “主人、夫人。”珍妮看到两人,脸上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你是那个在展览会上抢走天使之泪的女僵尸?”金正中看到珍妮,满脸震惊。 马小玲同样如此。 她记得…… 这个女僵尸当时命不久矣…… 她虽然修为不深,但对付五代僵尸不在话下! 如今却见珍妮安然无恙地现身…… 她怎能不惊讶? “我来了。” 那人微微一笑:“希望没有错过你的婚礼。” 他依旧撑着那把老式雨伞, 从进门起,从未放下。 异常诡异。 “吼……” 忽然,一阵阵凄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教堂内回荡不息! 镇上那些原本痛苦哀嚎的僵尸,此刻彻底失控! 他们再也无法承受那种痛苦! 整个小镇,顿时尸气冲天! “不好!是那些僵尸!”马小玲脸色一变。 “这些僵尸……已经彻底疯狂了。” 她的俏脸浮现出一丝不安。 轰—— 砰—— 什么东西被撞碎,重重摔在地上! “是古堡的大门。” 莱利来到诗雅身边,听着声音,眉头微皱。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马小玲和金正中立刻冲出了教堂。 刚一出门,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古堡外, 无数僵尸如潮水般朝这里涌来! 仿佛…… 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 “先生,外面……发生了什么?”莱利低声询问那身影。 语气中, 满是敬重。 “不过是些僵尸罢了。”被称作先生的男人轻笑一声。 “僵尸?”诗雅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是……” 她似乎明白了马小玲为何怒气冲冲地奔向教堂。 莱利与诗雅的目光齐齐望向教堂门口。 在他们注视之下…… 古堡的大门…… 成群的僵尸…… 疯狂地朝这边蜂拥而至! 但…… 这仅仅是一群普通的僵尸吗? 从阵势来看…… 数量恐怕不下数百! 整个小镇…… 仿佛陷入了空前的险境! “师父……糟了。”金正中握着佛掌,手足都在颤抖,几乎站不稳。 望着眼前黑压压一片从古堡冲出的僵尸。 金正中心中满是绝望。 马小玲神情紧绷,脸色沉重。 这一次, 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这些…… 是第五代变异僵尸! 虽然个体实力并不强大…… 但她最多只能应付十几个。 上百个已是极限。 而现在…… 整整几百个! 绝境! 真正的绝境! 这是她出道以来…… 遇到的最严重的危机! 也是前所未有的大劫! 难道…… 她马小玲今天…… 就要葬身于此?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伏魔棒,神情复杂,心绪难平。 “怎么会有这么多僵尸……”诗雅望着眼前的景象,紧张地握住莱利的手。 “吼……” 成群僵尸齐声嘶吼,朝教堂涌来! 几乎在眨眼之间, 数百僵尸…… 已经逼近教堂门口。 然而…… 这些僵尸在离教堂不远处…… 突然停住了脚步。 它们伫立在原地,一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教堂。 更多的僵尸不断聚集。 却始终停在教堂外,不敢靠近。 仿佛…… “它们,好像在害怕。” 马小玲察觉到了僵尸眼中的情绪。 那是一种…… 源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畏惧? 她回头望向教堂红毯上那个撑着老旧雨伞的身影。 …… 这些僵尸…… 并不是来进攻的…… 而是…… 在马小玲与金正中惊愕的注视下。 所有僵尸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目光呆滞却虔诚地望着教堂内部…… 如同在等待君王现身。 哒。 微弱的脚步声响起。 那身影缓缓转身。 他看着眼前跪倒的数百僵尸…… “就让我送你们归于安宁吧。” 他轻轻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响彻整个小镇!震动千里山河! 浩荡如天威般的气息,席卷而来! 仿佛一头远古凶兽…… 正仰天咆哮! 马小玲猛然回头。 顷刻之间, 白雾弥漫。 她看见一把老旧的雨伞缓缓落在地上。 她看见…… 在白雾之中, 那身披黑色长袍的身影静静站立。 他张开双臂。 衣袍仿佛随风飘扬。 可马小玲却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到…… 白雾中那双猩红的眼睛。 宛如王者…… 俯视众生…… 白雾从教堂中扩散而出…… 笼罩了整个小镇。 随着雾气弥漫, 在马小玲的感知中…… 那些僵尸的气息,顷刻间消失无踪。 …… 夕阳缓缓落下。 白雾渐渐消散。 马小玲与金正中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等待着眼前雾气逐渐散去。 她抬起眼眸环顾四周。 发现…… 那些僵尸已全部化为死尸,静静地倒在地上,神情平静,仿佛终于解脱。 她回头望去。 教堂内…… 空无一人。 莱利、诗雅、珍妮,还有他……都已不见踪影。 “师父……” “是僵尸王。”马小玲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是将臣……还是另外一位?” 金正中想问的,她都明白。 这正是…… 传说中的僵尸王!马家世代宿敌! 两个月前, 她与求叔在寻找马家遗失的典籍…… 却没想到,可能唤醒了一位沉睡已久的王者。 她也分不清…… 这一次出现的究竟是谁。 是将臣?还是祖先所记载的另一位僵尸王? 无论面对的是哪一位。 都不是马小玲希望看到的局面。 “先去找珍珍。”马小玲若有所思,说完便朝古堡外面走去。 “师父,等等我!我有点害怕!” 金正中急忙追了上去。 …… “先生……” 小镇的树林中。 莱利与诗雅并肩站立。 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位被称作“先生”的神秘人物。 只是此刻, 那人正背对着他们两人。 “两千年了……你能给我一个答复吗?”莱利开口。 这是他等待了两千年的信念。 两千年的光阴…… 他一直在等。 因为他始终相信,眼前的这个人…… 终将给出一个答案。 “答案……你不早就明白了吗?” 那人背对二人,老旧的雨伞尖端轻点地面,双手搭在伞柄上,凝视着这片树林。 “明白了?”莱利一怔。 “长生意味着孤独,而孤独,是因为你发现世间万物皆可在时间中达成。当你拥有时间,你便拥有一切。” “于是,失去了执念,也失去了方向。” “但有些东西……” “你不仍在等待吗?” 莱利静静聆听。 想起自己这两千年的守候。 他曾一度不知为何而活。 漫长的岁月中, 他心中的执念, 就是等待这个答案。 原来, 这个答案,早在两千年前就已存在。 只是,他未曾察觉。 越明白这一点,他对面前这位人物便越是敬畏。 “世间最可怕的,莫过于失去信念、失去目标、失去执着。” 身影仿佛有所感怀。 片刻后,他淡淡一笑: “两千年了。” “故人依旧,真令人欣喜。” 第8章 江哲 莱利望着先生,开口问道:“先生,可否告知您的名字?” 两千年前,他曾问过同样的问题。 当时先生没有回答,只是说两千年之后若能再次相见,便会告诉他。 “我的名字啊……” 身影的声音顿了顿, 仿佛在回忆这个问题的答案。 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江哲。” …… “江哲?” 莱利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呀……” “叮……” “咿呀咿呀……” 随着最后一缕夕阳沉落,天色渐暗夜色悄然笼罩大地。 森林中,响起了孩童咿呀的呢喃。 无数金色的精灵,从林深处缓缓飘出,它们叽叽喳喳地围在身影周围。 月光洒下,银辉铺满林间。 “后会有期。” 身影轻声说道。 他没有回头,只是提起雨伞,一步步向前走去,长衫随风飘荡。 看着身影渐渐远去,莱利没有挽留。 他要的答案,先生已经给予了。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诗雅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轻声问道。 “不清楚。” “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两千年前,我站在权力的顶峰,也没能参透他。” “我用了两千年的时间,亲历了他当年说的话。” “他的谜团……” “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深了。” 莱利语气中满是敬意。 两千年的光阴…… 围绕在他身上的迷雾不但未散,反而更加浓重。 这……就是江哲。 …… 江哲缓步走入森林深处,金黄色的精灵在他耳边低语,诉说着一个个古老的故事。 银色月光洒落在他身上,他宛如夜色中的王者。 忽然, 他停下了脚步。 “好久不见。” 一道身影,从森林深处缓步走出。 他身着白色长风衣,围着围巾,神情温和,气质优雅。 “两千年了。” “你似乎不一样了。” 白衣男子望着江哲,微微一笑。 他抬起一根手指,似乎想形容江哲的变化,却又难以开口。 迟疑了许久,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整理思绪: “你不像两千年前那样……狂躁了。” “怎么说呢?用人类的话来说,你变得儒雅温和。” “你现在……” “看起来有些虚弱?” 男子皱着眉问道。 江哲微微一笑,白雾中他的神情模糊不清:“也许吧。” 男子无奈地笑了笑,眼中一片幽深,望向眼前这片森林: “你不会明白……这两千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很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 “也许,早在两千年前,我就该跟你一样,走进这个世界。” “到了现在……” “我依然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她。” “这种等待,真是一种折磨。” 男子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开始倾诉心声。 他絮絮地说着,仿佛很久没有与人交谈过。 或者说…… 这世上,除了眼前的江哲,再无人值得他吐露真心。 “她快醒了。”江哲轻声说道,“时间不多了。” 男子听到这话,神情微微一怔。 片刻后。 他轻轻摇头,缓缓闭上双眼。 “今天……我只想听个故事。” 江哲低声一笑。 他缓缓向前走去。 就在身影即将隐入黑暗之时,他顿了顿。 “我们很快会再见。” 说完,他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 “任务完成。” “诗雅与莱利的婚礼已举行。” “力量恢复中……” “力量恢复完成。” “能力提升:极限速度。” 随着他一步步前行,冰冷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一串串信息在他脑海中浮现。 【江哲】 【身份:初代僵尸王(虚弱状态)】 【能力恢复:黑暗觉醒、极限速度】 “两千年了。” 江哲低声呢喃。 两千年前,他踏入秦朝,成为一具僵尸王。 虽为僵尸王…… 却只是虚弱之躯,毫无法术可言。 在秦朝生活数年,经历了不少事之后,他便因系统需要庞大能量而陷入沉睡。 这些年来,他也曾几次苏醒。 他深知…… 这个世界,将在两千年后的今天,迎来女娲的毁灭。 漫长的岁月里,他一直布局谋划。 终于…… 两个月前,两千年前布下的道法阵法被破。 其中蕴含的能量…… 正好补足了系统所需的能量! 他也因此彻底苏醒! “马家……” “马小玲……” 江哲低声念着。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那段两千年前的记忆,仿佛又浮现在脑海。 那是一段时光都无法抹去的画面。 让他心中依旧藏着遗憾。 …… “马灵儿……” 他想起一个在心中铭记了两千年的名字。 “也许,我该去看看老朋友。” 他低声说着,抬头望向夜空。 星河璀璨,月华如水。 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一刻…… 当他转身离去时,她的眼神。 “算了算了,别再回想。” 他摇了摇头。 两千年的光阴,他从秦朝走到了如今。 他曾多次在乱世中苏醒,静静看着人间变迁。 每个王朝覆灭时,都是杀戮最盛的时刻。 尸山血海,生灵涂炭…… 他一直冷眼旁观。 但那些年,他也曾出手救下不少人…… 如今,他们去了哪里,他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只要他气息一现…… 那些与他同存至今的老友…… 都会从世界各地赶来。 “系统任务:进入嘉嘉大厦。” 正当他回忆过往时,机械般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哲轻轻将雨伞点地,沉默片刻,手中雨伞缓缓消散。 “也该去面对这个时代的大劫了。” 夜色低垂。 一道轻笑飘荡在精灵森林之上。 …… 港岛。 嘉嘉大厦。 “小玲,我也不清楚……但总觉得天佑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而且他还多了一个堂弟。” 王珍珍坐在屋内,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自从天佑回来以后…… 性格变得沉默寡言,完全没有从前那种阳光活泼。 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是吗?”马小玲心神有些游离地回应。 “对啊,如果说以前的天佑是充满朝气的十八岁少年,那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死气沉沉的九十八岁老头。” 王珍珍轻轻嘟起嘴。 “是吗?” “小玲,你今天怎么了?我感觉你们俩都很奇怪……”王珍珍看着马小玲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头。 “啊?”马小玲回过神来,“我没事啊。”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王珍珍认真地打量着她。 被这么盯着,马小玲有些局促。 “好吧……其实是因为之前在鹰国发生的事,我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 她语气认真地说。 从鹰国小镇回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可这半个月里,她始终无法走出那天的记忆。 那个身影…… 撑着一把老式雨伞,反复出现在她的梦中。 多少次…… 她梦见他甩开雨伞。 偏偏就在她快要看清他面容时…… 梦就断了。 也正因为如此,马小玲这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宁。 更别说留意到况天佑的变化了。 “鹰国小镇……”王珍珍还记得那件事,她轻轻咬着嘴唇,“天佑也是从那里回来后才变得奇怪的。” “不过听说人一旦经历过重大刺激,性格就会变。” “我想……天佑应该是在鹰国受到了严重打击。” “那天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王珍珍试图回忆起那天的场景。 可惜重要的记忆…… 已经被马小玲她们用记忆清除棒抹去了。 她依稀记得…… 当她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眼神空洞,完全失去了意识,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不止是她。 小镇上的每一个居民都是如此! 眼神呆滞,仿佛大脑被什么东西重击过。 而这一切…… 都是因为那一声怒吼。 那一声震动天地的吼声! 那是…… 僵尸王的宣告! 万里山河为之震动…… 所有身处附近的生灵…… 几乎全都遭受了脑部重创! 这便是僵尸王的威势! 天地不容亵渎! “想不起来就别勉强了。”马小玲淡淡地说,“那也不是什么值得回想的事。” “还好有你在小玲,不然那些僵尸真的太可怕了。” 王珍珍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眼手表,急切地说:“哎呀……天佑快回来了,他受了惊吓,我得去陪陪他,先不跟你聊了!”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 马小玲听着王珍珍的话。 那张白净柔嫩的脸庞上,露出一抹苦笑。 那些僵尸…… 她可一点也对付不了。 …… “妈咪!” 王珍珍走出马小玲的房间,一出门就在走廊上遇到了她的母亲,王嘉嘉。 “珍珍,你是要去天佑房间吗?”王嘉嘉见到她,也没有多意外,珍珍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去天佑的屋子。 “嗯!”王珍珍点头。 “有个房客想来看房,我先带他去楼上看看。”王嘉嘉解释道。 “房客?” 王珍珍疑惑地看向王嘉嘉身后的电梯。 在她注视下,一名穿着简洁的青年从电梯里走出。 察觉到她的目光,青年微微一笑,礼貌地朝她点头示意。 “你好……” “啊……你好。” 王珍珍明显愣了一下。 因为…… 这男子实在太…… 特别了! 第9章 蝴蝶效应 他面容清俊,轮廓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仿佛藏着星辰沧海。 尤其是…… 他脸上似乎永远挂着一抹淡淡的温润笑意…… 那种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而让王珍珍感到奇怪的是…… 这名男子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却穿着一身深色长衫,里面是简练的西装内搭,头上戴着一顶高顶呢帽,手中提着一只古旧的皮箱。 仿佛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温文尔雅,举止得体。 “你……好像……不太真实。”王珍珍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不妥,赶紧补救道:“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别人“不太真实”…… 不就等于说对方像是鬼魂吗? 可事实上…… 还真是如此。 那青年明明站在她面前,却像雾中身影,若隐若现,仿佛不属于这个时空,是从久远的过去穿越而来。 “没关系。”青年轻轻一笑,声音柔和而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继续听下去。 “这是我女儿,王珍珍。”王嘉嘉在一旁介绍道。 “那我们先带你去看看房子吧。” “好的。”青年温和地点点头。 “后会有期。” 他朝王珍珍微微一笑,然后随着王嘉嘉向楼道另一侧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黑色皮衣、发卷微乱的男子走了出来。 正是况天佑。 他身后跟着况复生。 “珍珍姐——” 况复生刚走出电梯,就兴奋地朝王珍珍打招呼。 话音未落,况天佑与况复生的目光同时被走廊上的身影吸引。 两人神色在瞬间变得有些恍惚,甚至带着一丝不安。 仿佛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走在王嘉嘉身后的青年微微顿了顿脚步,回头朝他们轻轻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天佑、复生,你们怎么了?”王珍珍注意到他们的神情不太对劲。 “那个人……是谁?”况复生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好怪。” “他是新来的房客,我妈咪正带他看房呢,如果满意的话,以后就是我们的邻居了。” “邻居?”况天佑定定地看着那青年的背影。 就在那一瞬间, 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可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他在记忆中翻找了一遍又一遍, 却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线索! 那这份熟悉的感觉, 究竟从何而来? “珍珍,他有什么特别的吗?”王珍珍走近一步,轻声问着,伸手想要牵住况天佑的手。 可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况天佑却像被惊到一般迅速缩回手,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我没事。” 王珍珍噘了噘嘴,没再说话。 “你找我有什么事?”况天佑转头问她。 听着他语气中那股陌生的距离感,王珍珍心里泛起一丝凉意。 “没事了。” 她摇摇头,转身走向电梯,似乎有些不悦。 况复生叹了口气。 况天佑并未多想,只是神情凝重地打开了房门。 两人走进客厅。 “况大哥,刚才那个人……”况复生仍心有余悸,“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是我太敏感了吗?” “也许不是。”况天佑迟疑地摇头,眉头紧锁。 “那……刚刚那位是谁?” “可能是我们的错觉吧。”况天佑语气略显敷衍。 他望着客厅,一时间有些怔忡。 其实他并非不愿深思,而是就在刚才那一眼。 仿佛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 别想太多…… 否则会有麻烦。 仅仅一眼,况天佑便觉得自己被看穿了内心。 “复生,我们离开吧。”况天佑低声说。 “可是……况大哥,你不是答应我,要为你的子孙好好活下去吗?我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也许融入正常生活,会让你更轻松一点。” “而且……” “这些日子我真的过得挺开心的,珍珍姐姐也很好,难道你希望我难过吗?” 况复生撅着嘴说道。 他实在不愿看到况大哥再回到从前的样子,每天傍晚,静静坐在那老阳台上,望着西沉的夕阳,一坐就是很久很久。 回想着曾经的点点滴滴…… 虚弱得就像行将就木的老人。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终于有了些许活力。 况复生当然不会让况大哥就此离去。 “可是……” 况天佑望着况复生,犹豫片刻,最终点头答应: “好,我答应你。” “只是我总觉得……” “刚才来的那个人,让我感到一丝异样,我们必须谨慎行事,不能暴露身份。” …… “这间房子地段优越,配套设施也很完善,而且都是新近修好的,你可以考虑下。” 王嘉嘉带着那位青年走进屋内。 虽然这间屋子很久没人住,但王嘉嘉一直定期打扫,所以非常整洁。 “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王嘉嘉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问这位青年的名字。 “我叫江哲。” 江哲微笑答道。 他打量了一下屋内环境, 轻轻点头:“我很中意这个地方。” “江哲……江先生要不要看看别的房间?” “不用了。”江哲淡淡一笑。 “嗯,那太好了!既然搬进这里,就是我们这栋楼的一员了。” “这里的邻居都很友善,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相处,我代表所有人欢迎你。” “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找我哦。” 王嘉嘉一脸高兴。 等她介绍完房子的情况、签完合同之后,便向江哲告别离开。 江哲将钥匙轻轻放在茶几上,环顾四周。 过了好一会儿, 他从皮箱中取出一块如同丝绸般柔软的白布。 然后,将白布铺在沙发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坐了下来。 “任务完成。” “力量觉醒:意念操控(15%)” 一本散发着微光的虚幻之书,出现在江哲眼前。 他轻轻一指点出,书页顿时化作一道蓝色光芒,涌入他的眉心。 随之而来的,是一段段模糊的记忆。 嗡—— 江哲眼神微动, 只见他面前的那把钥匙…… 竟缓缓浮在了半空中。 嗡—— 又一波能量波动! 刹那间,房间中的一切物品…… 全都飘浮了起来。 连他坐着的沙发,也不例外。 他坐在空中漂浮的沙发上, 静静看着这一切,眼中若有所思。 嗡—— 再次波动传来,那些悬浮的物品缓缓落回原位。 “第二个能力。” 他低声说道。 这是他掌握的第二种力量。 两千年前,他身为僵尸之王,却只拥有一个能力。 那就是“暗影觉醒”。 这个能力并非不好,而是强大得近乎恐怖。 甚至连将臣,也曾对处于暗影状态的江哲心生忌惮。 他所描述的那种狂暴,正是那时候的江哲。 他仍记得, 第一次进入暗影状态时…… 整个秦朝几乎陷入动荡之中! 妖尸肆虐,百姓流离失所, 天地失衡,引发无数异象……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他率领万千尸兵兵临咸阳城下那一天,天昏地暗,世界仿佛陷入永夜。 就在即将毁灭咸阳的关键一刻…… 他从暗影状态中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懊悔。 他不是天生的僵尸王,他也曾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那是他最后一次记起自己是谁。 此后,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一次次沉睡,一次次苏醒,慢慢体会着人世间的情感与冷暖。 他明白,追求极致的力量,并不是为了毁灭一切,而是为了感知一切。 在顿悟之中,才能真正理解万事万物。 这些年,他游走人间,如幽影般默默注视着历史变迁,感知世间万象。 他曾苏醒为落魄的书生寒窗苦读,也曾权倾一方,执掌生死,还曾手握利剑统领千军万马,也曾在深山老林中隐居修行…… 权势、财富…… 沉睡、觉醒…… 岁月流转。 在经历了一切之后,他的心,也渐渐归于平静。 阅尽人间百态。 他却愈发警觉,并未迷失本性。 “阿平……我跟你讲过多少次了……别和这种人来往……她分明是看上了你,想骗你……” 江哲静坐在沙发上,回想着曾经的一切。 而一道断断续续的责备声缓缓传来。 平妈? 江哲眼神微动。 他很清楚,这是时间重置后的六十年后。 他曾经历过“正确时间线”的六十年后。 只不过,那条时间线中,他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未曾出手。 但那条时间线中的六十年,并不完全如他记忆那般。 最大的偏差在于—— 况天佑与马小玲并非情侣,甚至从未生出任何情愫。 仿佛…… 命运早已悄然偏移。 最终,况天佑与山本一夫虽战胜了罗睺,可世间已无一人幸存…… 直到如来现身,答应了况天佑的请求—— 让他六十年前未曾被咬伤。 时空重塑后,他便来到了这条“错误时间线”的六十年后。 可…… 平妈等人依旧存在? 而且…… 还与原来一模一样? …… 错误的时间线里,却出现了原本正确时间线中的事情和经历? 江哲缓缓闭上双眼。 看来…… 这一切的改变,早在两千年前他遇见马灵儿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发生了…… “黑暗复苏……” “系统,黑暗复苏是否能够解决?” 江哲低声询问。 这是他沉睡多年一直想要克服的问题。 第10章 五位勇者 一旦进入黑暗复苏状态,他将成为真正的僵尸王——拥有弹指间毁灭天地的力量! 但他的意识…… 也会陷入狂暴与混沌之中。 也就是他体内的黑暗一面。 在那种状态下,他见神杀神,见佛弑佛,如同真正的凌驾于苍生之上的僵尸王! 无人敢近身! 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完全掌控自己。 哪怕是自己的黑暗面, 也不能容许其存在。 更关键的是,这种黑暗复苏是不可控的。 什么叫不可控? 意味着他随时都可能进入黑暗复苏状态! 不过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他已经摸索出一些规律。 黑暗复苏一年会出现十二次,大概每月一次,或……在他情绪剧烈波动时触发。 所以这么多年来,每当他预感到黑暗复苏即将来临, 便会主动远离人群,将自己封印。 “等僵祖力量恢复到一定程度,才能掌控。” 系统的回答,让江哲明白,目前他还无法掌控这种状态。 “罢了。” 他轻叹一声。 这么多年来, 他已经能在黑暗状态下稍稍控制情绪,不像最初那般恐惧。 叮咚—— 突然,门铃响起。 …… 马小玲坐在灵灵堂清洁公司里。 “我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怎么还一直想着!” 马小玲气恼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有人惹了她。 可实际上…… 她对自己这副状态很是不满! 自从两个半月前找到马家典籍之后,她的状态就一直不对劲。 连抓鬼都心不在焉。 这两个半月赚的钱,还不及之前半个月多! 直到现在…… 看到信用卡账单,她就头疼欲裂。 尤其是那单“天使之泪”没完成,她还得退还定金。 “嗯?” 马小玲正自责着,忽然感应到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不是术法,难道是……” 她立刻想到可能是鬼魂作祟。 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这股能量波动…… 就在…… 这附近? 她看着眼前这扇许久无人居住的房门。 但屋内,似乎传出了动静。 思索片刻, 她还是决定按下门铃。 叮咚—— 门铃响起, 却迟迟无人应门。 “奇怪,没人?” 马小玲微微蹙眉。 “那就是鬼?” 正当她准备一脚踹开大门时, 哐当—— 门,忽然打开了。 门后透出微弱的光亮,像是烛火闪烁。 门口站着一道身影,静静地注视着马小玲。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半边脸庞,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夜空般幽暗,却又藏着星河与沧海。 在光影交错中,马小玲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竟有些恍惚。 仿佛……就要陷进他的目光里。 “你好,有什么事吗?”男人温和地开口。 “你……” 马小玲回过神,目光移到他身后。 屋里没有开灯,只在桌上点着一根蜡烛。 奇怪的人。 她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挑了挑眉:“我记得这里应该是空着的。” 江哲微微一笑:“我今天刚搬进来。” 马小玲点点头,仔细扫了一眼他身后,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说:“我是马小玲,你的邻居,平时做些清洁工作。” “江哲。”他淡淡吐出自己的名字。 “如果你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可以来找我。不过先说好,咨询是要收费的,清洁另算。”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一阵喧哗声传来。 “快!抓住她!她偷了阿平的衣服!” 紧接着,一个穿橙色衣服的女子飞快地从楼梯跑上楼去。 马小玲看了一眼,对江哲说:“我先走了。” 江哲点头:“再见。” 关上门,他走回沙发坐下。 夜深人静,他静静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燃烧的蜡烛上。 …… 深夜时分,江哲睁开双眼。 他缓步走到阳台,俯瞰着嘉嘉大厦下的公园。 …… “阿平……你真不知道这世上人心有多险恶吗?” “你这么老实,除了妈,谁都能骗你。你看看刚才那个女人,你可千万别放过她!” 公园里,一个驼背的老太太和一个中年男子缓缓走着。 中年男子小心地搀扶着老太太。 “妈,不会的,大家都是好人。”阿平轻声说,“她只是忘了带钱,一定会还给我的。” “唉……傻孩子,要是妈不在了,还有谁能护着你?” 老太太叹了口气。 “我有点累了,扶我去坐会儿吧。” 她浑浊的目光望向前方,似乎有些虚弱。 “好。”阿平连忙搀着母亲走到一处平台坐下。 “妈,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他察觉到母亲的异样,连忙问道。 “没事……可能是天气太闷了。”老太太虚弱地回答。 “我去给你拿点水擦擦。” 话还未说完,老太太忽然急促地喘起气来。 “阿平!” 她用力地抓住儿子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妈!妈!妈!” 阿平惊恐地喊着,却见母亲的手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在地。 母亲,死了。 阿平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眼泪夺眶而出。 从小到大,母亲是他唯一依靠的人。 他善良,却也缺乏判断。 母亲为他做所有决定,而今她一走,仿佛整个世界都塌了。 “妈……妈……”他跪在母亲身旁,悲痛欲绝。 “人已经走了。”一个声音响起。 阿平抬起头,只见远处灯光下,一名身披黑袍、头戴兜帽的女子缓缓走来。 她神情淡漠,仿佛俯瞰众生的神只。 “我不想相信……她没死,她没死!”阿平摇头否认。 “你想让她活过来吗?”女子忽然开口。 “你能救我妈妈?”阿平愣住,随即重重地磕头,“求求你!救救我妈!我愿意用命换她回来!” 女子身着一袭黑袍,双手轻搭在身前,静静地望着阿平不住地叩首,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 “我可以救你。” “可是……”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阿平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无论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黑袍女子语气平稳:“别急……” “我要你答应的,是你死后,完成我三件事。” 死后? 答应三件事? 阿平一时愣住。 他从未听过这样奇怪的条件。 人死了之后…… 还能对别人做出承诺? 性格耿直的他没有深思,便点头应允:“无论生死,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一定答应。” 黑袍女子微微颔首:“好。” 她指尖轻点虚空。 一道莫名的能量波动荡漾开来。 紧接着。 那股力量直奔阿平而去! 嗡! 她再次一点。 一滴血珠浮现在指尖。 她将血滴轻轻抹在阿平母亲的唇上。 在阿平震惊的目光中。 那滴血落入母亲口中,随即悄然消失。 可母亲…… 却仍旧毫无反应。 “你……是不是骗我?”阿平等了许久,见母亲仍无动静,神情恍惚地坐在地上,悲痛欲绝。 黑袍女子没有看他。 而是抬起头。 望向嘉嘉大厦某处的阳台。 “是……” “是他。” “他……回来了。” 她望着阳台上那道静立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惧与深深的不安。 “阿平……” “我们……” “回家吧。” 阿平还沉浸在失落中。 忽然。 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响起。 他猛地抬头。 只见母亲竟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脸色略显黯淡,但阿平已经顾不上多想。 “谢谢你!”他激动地对黑袍女子道。 “我要怎么联系你?” 女子收回视线,看着他喜悦的模样,淡淡开口:“我会找你。” “不过……” “生老病死,本是常理……” “或许,你会后悔。” 阿平望着眼前这神秘的女子,未再多言。 他点头致谢后,便搀扶着平妈离开了。 等阿平走远。 黑袍女子仍站在原地。 仿佛……不敢轻举妄动。 片刻后。 她再次抬头望向阳台。 却发现刚才那道身影早已不见! 刚才…… 是错觉吗? 不可能。 那种感觉如此真实…… 但她更希望那只是幻觉。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归来…… 这个世界恐怕不必等女娲出手毁灭…… 就已毁于他手! …… “五位勇者。” 江哲从阳台缓缓走入屋内。 刚才的一切。 他尽收眼底。 阿平。 正是五位勇者之一。 而那黑袍女子。 是黑雨。 她不可能毫无缘由地与阿平牵扯因果。 她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事态……似乎正逐渐脱离掌控。” 他低声呢喃,目光落在桌上那根跳动的蜡烛上。 …… 次日。 张美倩从早到晚都在忙碌! 昨天她为了给母亲准备一份礼物,偷偷去裁缝阿平那里做了件衣服,本想以后有钱再还。 没想到阿平并没有责怪她,反而说让她慢慢还。 她内心愧疚难安。 于是天刚亮。 她便翻出自己值钱的东西,低价变卖…… 只为凑齐六百元还给阿平。 终于。 在卖掉自己珍藏的包包与口红后,她凑齐了六百块。 傍晚。 她来到嘉嘉大厦门口,踌躇不前。 “喂,你帮我把这钱交给平哥。” 她正犹豫时。 正好看到金正中归来。 “咦,你不是昨天那位张美倩吗?” “来还钱给平哥啊?” 金正中笑着问道。 第11章 进鬼 “嗯……你帮我给他吧。”张美倩红着脸把钱塞给他,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金正中看着手中的六百块,无奈一笑,迈步踏上楼梯。 只是。 他才踏上楼梯的那一刻, 忽然察觉到一丝寒意袭来。 “嘶……” “怎么突然这么冷?”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 一个模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他身边掠过…… …… 张美倩沿着小巷慢慢走着。 她刚把欠阿平的钱还清,心里终于踏实了许多。 手里拿着那件衣服,她忍不住想象: “妈妈要是穿上它,一定会很开心吧!” 正想着,她突然浑身一颤。 一阵莫名的凉意涌上心头。 仿佛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正悄悄靠近。 冷风穿巷而过,四周寂静无声,黑暗仿佛吞噬了整条小巷。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黑影里,盯着她看…… 张美倩紧张地环顾四周,眼神中透出一丝惊慌。 她加快脚步,想快点离开这里。 但才走了几步,她猛地睁大双眼,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在小巷的另一头,夜色中站着一个穿着老旧长衫的老婆婆。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显得格外骇人——眼袋沉重,脸上布满老年斑。 灰白的头发凌乱不堪,眼神浑浊却死死盯着张美倩。 她的身后,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像是从地底升起。 老婆婆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沉沉地踩在张美倩的心上。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救……救命啊……” 老婆婆越来越近,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 “你……竟敢欺负阿平……” “去死吧……” 她一把掐住张美倩的脖子,脸上浮现出癫狂的笑意。 张美倩挣扎着,呼吸越来越困难。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意识时, 老婆婆忽然身子一颤,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手也松了下来。 她缓缓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嘉嘉大厦的某一层。 那扇窗户前,似乎站着一个人,静静地望着她。 老婆婆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眼神中多了一丝忌惮。 她抬起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向楼上,仿佛在警告那个看不见的身影——别多管闲事。 阴冷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是谁?里面有人吗?” 一道声音从巷口传来,接着一束光射了进来。 老婆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她望了那扇窗户最后一眼,发出一声低沉而阴冷的笑声,然后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她离开后,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子拿着手电筒走了进来。 她很快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张美倩,惊呼一声: “哎呀!怎么会有人晕倒在这里!” 她连忙蹲下检查张美倩的情况, “不行,得赶紧叫救护车。” “这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什么东西,你小心点。” 突然,她的背包里传来一道声音。 “你别吓我!” “我才不怕呢,反正你在我身边嘛。” 她拍了拍胸,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咦?” 背包里那道声音忽然望向远处某栋楼的窗户, “那边……好像有人。” “哪有什么人啊!” 女子皱起眉头,语气带着点不满,“你别老吓我,那楼我熟得很,五楼那间根本没人住!” 背包里的声音沉默了,一双隐约可见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那扇窗户。 他刚才确实察觉到了异样。 但等真正抬头看去时…… 发现自己竟什么都捕捉不到。 …… 张美倩遭遇袭击的事情,在整座嘉嘉大厦里闹得沸沸扬扬! “师父!你听说了吗?住在隔壁的张美倩被人袭击了!” 一大早。 金正中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然后呢?”马小玲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语气平静地问。 “她醒来说自己看到了一个鬼。”金正中神色凝重地说道:“你说……我们这栋楼是不是进鬼了?” “进鬼?” 马小玲微微皱起眉头。 确实。 最近这几天,整栋楼…… 似乎透着一股寒意。 一些潮湿的角落,还出现了死掉的老鼠和蟑螂…… “走!” 马小玲站起身,拿起桌边的罗盘,直接往外走。 可刚踏出门外…… 她手里的罗盘指针竟然剧烈跳动起来! “这死求叔!竟然卖坏货给我!回头我非找他算账不可!”看到这情况,她第一反应是罗盘坏了。 “师父,那你前几天让我喷的驱鬼水……不会没用吧?”金正中疑惑地问。 众人从鹰国小镇回来之后。 因为古叔被一个倒霉鬼缠身,结果错过买彩票的时机……而那一期的大奖号码,恰恰就是他一直在追的号码! 马小玲便想着驱逐嘉嘉大厦里的霉运,于是让金正中全楼喷洒驱鬼水。 可是…… 好像根本没起作用? “嗯?” 当她走到阿平的家门口时,突然觉得有些异常。 如果说整座嘉嘉大厦都带着阴气。 那阿平的住所……就是最阴寒的地方! 叮咚—— 她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缓缓打开。 阿平站在门口,脸色略显苍白,露出憨厚的笑容:“小玲,正中,你们来了?” 马小玲看着他,说道:“平哥,你脸色不太好。” 阿平怔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可能是最近休息得不好。” 马小玲笑了笑,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请进。” 阿平拉开房门。 马小玲与金正中走进客厅。 屋内堆满了布料和缝纫用品。 整个空间湿冷而阴森。 就在这个时候。 马小玲感觉化妆箱中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她打开箱子一看—— 刚刚还失灵的罗盘,此刻竟然恢复了正常! 指针正指向房间深处。 顺着昏暗的光线。 他们透过模糊的玻璃门,看到一个房间内…… 一把摇椅上,坐着一个身影。 正是…… 平妈。 金正中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悄悄摸向身后藏着的佛掌。 但马小玲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平哥,伯母还好吗?”她问道。 “啊?我妈挺好的。”阿平听到问话,神情有些慌乱。 “可……” “我没事。” 一个阴寒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需要你们操心。” 这话,毫无疑问来自平妈。 阿平赶紧赔笑:“我妈最近情绪不太好,不好意思啊。” “没事。” “平哥,我们先告辞了。” 马小玲点头,拉着金正中离开了屋子。 “师父!刚刚为什么不行动?”金正中不解地问。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马小玲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 “不知道就动手?你是想早点去投胎?”她有些生气地看着徒弟。 “我……” “我不是故意的嘛……” 金正中挠挠头。 “这些我早就教过你。这次,罚你十天工资。” 马小玲哼了一声。 “啊……师父,能不能少扣点?” “如果你嫌少,我可以改成半个月。” “不不不……我接受,完全接受。”金正中苦着脸,不敢再多说一句。 “今晚,我们再动手。” 马小玲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 正是阿平居住的地方。 无论如何…… 但从马小玲刚才察觉到的那股怨气来看…… 她心中已然有数…… 这位平妈恐怕并不寻常…… 若是继续留在嘉嘉大厦,恐怕迟早会酿成大祸! …… 夜深人静。 咔哒。 平妈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房门。 走廊的灯光忽然…… 熄灭了。 只剩下一缕微弱的白光,映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正是平妈。 她仰头望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阴寒的笑意。 那双满含怨毒的眼睛, 紧紧地盯着天花板上方。…… 她从幽暗的走廊中缓缓前行, 一步步踏上楼梯。 一步…… 又一步…… 脚步声低沉而令人毛骨悚然。 她的目标, 是楼上那间空置了许久的屋子。 走上楼梯后,她缓缓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那里,正是她要去的地方。 来到门前,平妈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嘴唇干裂地咧开,随后…… 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砰砰。 敲门声回荡,却无人回应。 她似乎并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 咯吱…… 门缓缓打开。 平妈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朝门内望去。 但就在她目光触及门后的瞬间—— 瞳孔猛然一缩! 砰! 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纸鸢,猛地撞向了墙! …… “师父,准备了这么多,今晚是要对付什么大角色吗?”金正中好奇地问。 “不会比五代僵尸弱。” 马小玲一边整理化妆箱里的法器,一边回答。 单凭她今天感受到的那股怨气和阴寒…… 就必须认真对待! 收拾完毕,她望了一眼窗外。 月光洒落,正是深夜。 “咦?” 马小玲与金正中刚要出门,忽然听见一声剧烈的震动!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巨响! “师父……”金正中有些惊慌地看向马小玲。 “开门。” 马小玲语气平静。 她经历过的生死场面太多,一个五代僵尸还不足以让她惊慌失措。 但她也明白,越是轻敌,越容易出事。 第12章 饿修罗 金正中打开门。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 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猛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口中连连咳出血来! 巨大的响动惊醒了楼里不少住户。 “好机会!”金正中一看是平妈,立刻抄起佛掌冲上前,一掌拍下! 砰! 佛光闪耀,平妈痛苦地发出嘶吼。 “妈!”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一声大喊。 是阿平! 他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母亲,心如刀割,立刻冲了过来! “你们对我母亲做了什么!”阿平看到平妈身上燃起火焰,怒火中烧,狠狠地瞪着金正中。 “不是……平哥,你妈已经不在了,她现在是鬼。”金正中被他这么一吼,有些慌乱地解释。 “平哥,你妈已经死了。” 马小玲冷静地说道,“如果她继续留在这世间,是无法投胎的。” “人鬼有别。” “她留下,只会连累你。” 阿平的阳气已经逐渐被吸走。 若让平妈继续逗留人间…… 第一个受害的,恐怕就是他! 然而,此刻的阿平满心悲愤,哪里听得进这些话? “妈!妈……”他抱着母亲,失声痛哭。 “阿平……” 平妈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她气息越来越弱,缓缓抬起手,在阿平的注视下…… 指向了某个方向。 但她还未完全抬起手臂,便彻底失去了气息。 火焰燃尽…… 平妈的身体…… 只剩下一副白骨。 周围的邻居纷纷走出来,看着这一幕,茫然不解。 “你们害死了我妈……” “你们害死了我妈!” 阿平痛哭着,愤怒地瞪向马小玲和金正中—— 还有,平妈临终前指向的那个方向。 别人不知道…… 可就在刚才,平妈离开后,他也追了出去。 原本看到平妈去敲门…… 他想阻止。 却没想到—— 门竟然开了…… 平妈像断了线的纸鸢般倒飞而出。 “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一定不会!” 阿平怒吼着,怀里抱着平妈的遗体,径直冲下楼梯…… 然后…… 撞破了楼梯间的玻璃窗。 从六楼…… 纵身跃下! “平哥!”金正中惊叫! 然而—— 没人能阻止他! 咔哒。 江哲的房门无声地合上。 马小玲第一个冲到楼梯间的窗边,望着楼下那两具静静躺在地上的身影,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 众人拨打了120和110后,时间已晚,很多住户都回到了房间休息。 王嘉嘉和王珍珍也被惊醒,听到消息的她们,瞬间陷入震惊与呆滞。 马小玲没有多作解释。 毕竟…… 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个做保洁工作的普通人。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刚才—— 到底是谁下的手? …… 罗盘失灵…… 连让马小玲都有些忌惮的平妈,被人重创至生死一线。 这两件事,都在说明一件事…… 这栋大楼里,藏着一个极其可怕的存在! 马小玲之前感知到的平妈怨气极深,道行不浅,至少可以匹敌五代僵尸! 她也曾感应到平妈的气息…… 但仅仅几秒钟之内,就能把一个拥有五代僵尸实力的非人非鬼之物打得濒临死亡…… 这个人,极可能拥有三代僵尸的实力! 而她目前的能力,对付四代、五代僵尸都吃力,至于三代僵尸…… 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才有可能一战。 如今这样的存在潜伏在嘉嘉大厦, 不论他是僵尸,还是跟自己一样的驱魔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善意。 否则,为何一直藏头露尾! 想到平妈临终前所指的方向,马小玲不禁想起了一位新搬来的租客…… 江哲! 是他吗? 她有些怀疑,却无法确定。 …… “况大哥,你有感觉吗?” 况天佑与况复生打开房门,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关上门后,况复生仍心有余悸地开口。 平妈出现时,他们本打算阻止,可还没来得及行动…… 平妈就重伤倒在了他们门口。 况天佑其实就是况国华。 作为拥有绿眼的二代僵尸,他因长期不饮人血,实力大不如前,但即便如此,也足以与一般三代僵尸抗衡,对付平妈至少需要一番周旋。 可刚才…… “是他吗?”况复生看向况天佑。 “我不确定。”况天佑摇头,“但我感应到一股强烈的怨气。” “怨气?”况复生不解。 “从阿平身上散发出来的。” 况天佑沉默片刻说道。 他刚刚没能救下阿平。 短短几秒,他都来不及反应。 为此,他有些自责。 明明他最引以为傲的是速度,可有时候,速度也改变不了结局。 …… 第二天。 “饿修罗?求叔你没搞错吧?” 马小玲拿着电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自从阿平死后,她发现一股浓重的怨气萦绕在嘉嘉大厦周围…… 她四处勘察,发现了许多诡异的现象,都是她从未见过的。 于是她打电话向求叔求助。 却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求叔的声音: “如果你描述得没错,那应该就是饿修罗没错。” “地面湿冷阴暗,周围的动植物纷纷枯死……” “但你先别着急,刚才你提到的情况,还不至于引发饿修罗的出现。” 求叔也感到有些不解。 “我查了一下日历,几天后才是三破日。那天阴间的门会打开,许多游魂怨鬼会现身。如果有人带着极大的怨恨死去,确实可能变成饿修罗。” “而现在虽然是三破日前夕,怨气确实加重了,但还达不到让饿修罗出现的程度,除非……” “你那边出现了一种比怨气更可怕的能量,这种异常现象,才可能是饿修罗产生的真正原因。” “或者,那里聚集了大量孤魂,它们的怨念叠加在三破日前的怨气之上,也可能催生饿修罗。” 求叔缓缓地分析道。 这是他目前的推测。 三破日前的怨气虽重,但还不足以孕育出饿修罗。 除非…… 那里存在某种比怨气更可怕的东西。 至于游魂野鬼的问题。 马小玲也不是没想过。 可是,嘉嘉大厦至今只出现过一个倒霉鬼…… 而那倒霉鬼,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幽魂,并不算大恶之人。 “无论如何,你都得提防饿修罗。 它可不是一般的鬼魂,历史上它一共出现过三次,每一次都造成大量伤亡。” 求叔语气沉重地提醒。 “我明白。”马小玲望着前方,若有所思。 她忽然又开口:“求叔,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阿平顺利转世?” “你想帮他转世?” “不是帮他,只是不想造孽罢了……而且,阿平本性善良,平时也很热心,这次他的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她语气中透着一丝愧疚。 阿平平日里对大家一向友善,常常带零食分享,是典型的热心肠。 可以说,整栋嘉嘉大厦的人,对阿平的印象都不错。 虽然她本人并没有受过罗阿平多少恩惠。 但亲手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她做不到。 “方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只是……” 求叔迟疑了一下。 “罗阿平的回魂日,刚好就是三破日。” “在那天为他超度,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 三破日。 那一天,阴司之门将开启,无数无主孤魂会涌出地府。 有后人供奉的鬼魂会回家享受香火;而没有归宿的游魂则会四处游荡,寻找可以吞噬的东西! 而一些凶恶的厉鬼…… 往往会在这一天大开杀戒! 可以说, 这是谁都不愿意面对的日子。 偏偏。 阿平死在了三破日前夕,并且化为饿修罗。 饿修罗本身道行就极高!虽然以马家驱魔龙族的道法并非无法将其消灭。 但若是在三破日当天面对饿修罗, 就连马小玲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要在那天超度它,难度更是比消灭它高出十倍! “办法不是没有……我稍后会过去,给你带一份地藏王的轮回大法。” “但你要想清楚,帮饿修罗转世本来就不容易,在三破日帮它转世更是难如登天,除非你有非常强的助力。” 说完,求叔挂上了电话。 马小玲听完之后虽然有些犹豫,但她终究是马小玲。 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砰砰砰—— 一阵敲击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金正中,外面怎么这么吵?”马小玲问道。 “听说是新来的住户要换家具,这人也真有意思,住就住吧,还非得全换成新的,奇怪。” 金正中满脸疑惑。 “新住户?”马小玲若有所思。 那天平妈提到的地址,会不会…… 就是这位新来的住户? 一想到这里,她立刻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来到江哲门前,只见几名工人正将新家具一件件搬进去。 这些家具价格昂贵,一看就不便宜。 马小玲不禁觉得奇怪…… 这江哲,看起来根本不像缺钱的人, 怎么会搬来嘉嘉大厦? 等工人搬完离开后,她敲了敲半掩的房门。 “马姐。” 江哲从客厅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马小玲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发现屋内的陈设已经全部换新了! 整间屋子,仿佛被重新装修过一般。 “我能进来坐一坐吗?” 马小玲微笑着,望着江哲。 “当然可以。”江哲点头,将她请进屋内。 走进房间后, 马小玲落落大方地在沙发上坐下。 江哲则坐在她对面。 他坐定后,顺手提起茶壶,为她斟上一杯热茶。 “请用茶。” “那我就不推辞了。”马小玲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 第13章 黑暗僵尸 “小玲姐,有什么事吗?”江哲端起茶杯,轻饮一口,语气平静地问道。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谁。”马小玲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他。 “我?” 她原本期待他有些反应,结果—— 江哲的神情依旧如春风般柔和。 “我的名字是江哲,相信我之前已经介绍过了。” 他微笑着回应。 “那天……平妈应该是走到你门口了吧?”马小玲继续追问。 “平妈?”江哲微微一愣。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抬起眼。 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与马小玲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在对视的一刻,马小玲心头一震,仿佛神志有些飘忽。 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但她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紧紧盯着江哲。 两人就这样凝视着彼此, 仿佛时光停滞。 “我确实需要你帮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马小玲知道,从他嘴里很难套出什么。 不过—— 她自然还有别的方法。 “你说说看。”江哲语气温和地回应。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 两千年前那个身影,又浮现在眼前。 “你应该也知道,我们邻居罗凯平背着平妈的遗体跳楼了……” “人在临死前会深吸一口气,好支撑自己走完最后的路。” “但他吸的是怨气,所以他变成了饿修罗。” “我想超度他,让他不再影响嘉嘉大厦,但我需要一个帮手。” 马小玲一口气说完。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 “不,我相信。”江哲打断她的话。 “哦?”马小玲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会考虑。”江哲回答。 马小玲一直注视着江哲的眼睛。 从对话开始,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 但令她失望的是—— 江哲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一丝波动。 哪怕听到“饿修罗”这样的词,他依然毫无变化。 可越是如此…… 马小玲越觉得,这个江哲并不简单。 他到底是谁? 天师?僵尸?还是道士? “好。” 马小玲从包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江哲: “还有几天时间,如果你决定了,可以打电话给我,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敲门。” …… 饿修罗的出现,让整座嘉嘉大厦陷入异常! 最明显的变化,是整栋大楼变得阴冷潮湿,植物枯萎,动物死亡,一股不祥的气息弥漫四周。 马小玲没有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告诉了嘉嘉大厦的居民们。 至于他们信不信…… 那由他们自己决定。 但三破日一到,整栋大厦都将面临危险! 听到这个消息后,不少人开始恐慌。 那天,阿平抱着平妈跳楼时…… 很多人亲眼目睹。 更有人看到,他在落地后竟然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整栋大厦! 如此诡异的一幕,加上马小玲的警告,不少住户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搬离。 有些搬不走的,也打算暂时离开避一避。 毕竟…… 死过人的地方,住着总让人心里发毛。 王嘉嘉虽然不愿大家离开,但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尤其是这些日子大厦里的异状越来越明显,她也开始相信马小玲的话。 灵灵堂清洁公司。 王嘉嘉伸手按下了门铃。 “哎呀,是江先生!” 她刚按下按钮没多久, 走廊的另一端,江哲正提着包准备出门。 “王太太。”江哲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最近的那些事……你应该听说了吧?”王嘉嘉看着他,轻声问道。 “略知一二。” “你不考虑换个地方住吗?”她略带不解地追问。 照理来说…… 不管传闻是真是假,单是这栋楼里有人去世这件事,就足以让人不安了。 “我住得还不错。”江哲笑了笑说道。 “我先去市场买点东西。” 说着,他走到电梯前,按下了按钮。 吱呀一声—— 马小玲的门正好打开了。 听见江哲的话,马小玲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买菜? “嘉嘉阿姨,快请进。”看见门口的王嘉嘉,马小玲赶紧把她迎进门。 关门的时候, 她还忍不住朝电梯里的江哲多看了一眼。 进了屋, 王嘉嘉轻轻叹了口气:“小玲,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吗?” 马小玲点点头:“我怎么会骗您呢?”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处理?” 王嘉嘉望着马小玲,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小玲,这是珍珍爸爸留给我的房子。 现在出了这种事,好多租户都打算搬走。 就算不搬的,也住得心惊胆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说阿平为人那么善良……怎么会变成饿修罗呢?” 她是专程来求助马小玲的。 虽然马小玲已经告诉大家发生了什么, 但她并没有说一定有办法解决。 她不想让更多人卷进来。 “嘉嘉阿姨,别担心,有我在。”马小玲故作轻松地说,“不过,虽然咱们熟,但清洁服务还是得正常收费的。” “没问题,阿姨肯定不会让你白忙一场。”王嘉嘉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她也听说过马小玲开的那家清洁公司。 而且马小玲并没有隐瞒自己驱魔师的身份,因此王嘉嘉对她非常信任。 “不过……”马小玲顿了顿,“要完成这件事,可能还需要大家帮忙。” “帮忙?”王嘉嘉立刻点头,“没问题……不过你不会是让我们去抓鬼吧?” “对了小玲,我们要是帮阿平超度,他会不会就此消散了?” “不是抓鬼。”马小玲摇了摇头。 “我们要做的,是超度阿平,让他能够安心转世,不会魂飞魄散。” “只是……这次超度会很危险。因为阿平回魂的那天,正好是三破日。三破日遇上饿修罗,后果不堪设想。” “嘉嘉阿姨,你不用现在就答应,可以再想想。” 马小玲神色凝重地说道。 她不想让大家糊里糊涂地卷进来。 “小玲,我可以帮忙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马小玲和王嘉嘉转头一看, 只见一个蘑菇头、戴着眼镜的女孩站在门口敲门。 “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啦……你们门没关。” “但如果能让平哥顺利转世,我很愿意出一份力!” 马小玲见到来人,露出笑容:“梦梦。” “我觉得梦梦说得对,我也要参与。” 梦梦身后的门也打开了,王珍珍、况天佑和况复生一起走了出来。 “小玲,我把阿平的事告诉了天佑,他也愿意一起帮忙。” “珍珍姐姐!也算我一个!”况复生在一旁兴奋地举手。 况天佑没有多说什么。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 但他始终无法真正接受“况天佑”这个身份。 本来他是不想参与这件事的,毕竟难度不小,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自己的僵尸身份! 可既然答应了况复生继续扮演况天佑,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好!” 马小玲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再加上金正中,一共就有七个人了。 原本她还在担心人手不够。 三破日,饿修罗。 这两个叠加起来的危机,在她做驱魔师的这些年里,仅次于当年鹰国小镇那次! —— 嘉嘉大厦。 三破日的间隔正在迅速缩短。 浓重的怨气…… 盘踞在嘉嘉大厦的最上层。 整座嘉嘉大厦阴森潮湿,所有的生物全都死亡…… 死寂的气息笼罩整栋大楼。 那些起初不信邪的住户们…… 此刻也难以忍受这刺骨的寒意,纷纷逃离嘉嘉大厦,或外出避难,整个大厦只剩下寥寥几户人家还留在这里。 江哲的住处。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眼紧闭,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房间里的家具焕然一新。 “嗯……” 忽然。 江哲睁开双眼。 “黑暗苏醒……” 他神情平静地望向前方。 那种熟悉的征兆…… 又开始了。 这几天。 他能明显感受到…… 身体内压抑的情绪越发强烈,在这压迫之下,那颗充满毁灭冲动的心,不断躁动! 那是一种与他本身截然相反的情绪。 江哲习惯将这种状态称为……黑暗僵尸。 而清醒时的自己,他则称作正常人。 一旦他进入黑暗苏醒状态,魔性将远远压倒人性。 那种魔性,是纯粹的、没有善恶之分的——就像野兽的本能一样…… “调出力量恢复状态。” 江哲目光沉静,在这沉重的氛围中,他却异常冷静。 他再度闭上眼。 只见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 一道猩红的光芒浮现。 如同一张布幔缓缓铺展开来。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力量恢复:0.5%】 在这恢复进度之下, 是一行行密布的文字,像是用血写成的,深深烙印在光幕上。 这些…… 都是能帮助他提升力量的任务。 数量足足有数千项…… 而排在最前方的,是最紧急的任务。 现在,排在最前面的三项任务分别是: 吸收三破日的怨气、收服饿修罗,以及…… 驯服十万恶灵。 江哲静静凝视着这三个任务,沉默良久。 片刻后。 他缓缓睁眼。 “三破日。” 他已有所预感。 这次三破日,极有可能就是他进入黑暗苏醒的时刻! 只是还不清楚,这一次的苏醒会达到什么程度。 他对这种状态早已熟悉。 一年之中,他会苏醒十二次,其中有一次…… 第14章 三破日 他将彻底失去理智! 另外三次,他会保留一小部分意识。 剩下的八次,他能保持一定意识,虽然无法掌控自身,但如果意志足够坚定……还是能撑过去。 最关键的是,彻底失控的状态,持续时间最长,甚至可能长达一个月! 而保留少许意识的状态,最长不会超过七天。 至于保留一定意识的状况,最多维持三天。 当然…… 这三种状态中,第一种最为强大。 第二种次之。 第三种虽然也极为可怕,但比起真正的苏醒,威力相差百倍! 可即便只是第三种状态, 也足以令常人闻风丧胆! —————— 灵灵堂清洁公司。 众人聚集在此。 再过两天,就是三破日! 也是阿平的回魂之夜! 因此马小玲这几日都在召集众人,传授一些自保之法。 “遇见鬼魂千万不要慌张,最开始它们通常会用精神震慑来攻击,一旦你内心崩溃,就会被抽走阳气。” “道行越高、修为越深的鬼魂,越喜欢吓人,人在最恐惧的时候……阳气流失比正常被攻击还要严重!” “所以……” 马小玲一边讲解注意事项,忽然间,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望向身后。 “师父,怎么了?”金正中问。 “奇怪……嘉嘉大厦那边的怨气,好像有些异样。” 马小玲眉头微皱,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这几天,她总觉得嘉嘉大厦有些不对劲。 那种异样,似乎与那里的怨气有关。 但…… 并非只是因为怨气的存在,而是…… 那股怨气弥漫的方式非常奇怪。 她这几天就有所察觉,只是不敢确定。 但今天…… 她下定决心,“你们稍等一下。” 她起身,走到化妆台前,从里面取出一个圆形的古老盘状物。 刚一拿到那个古盘,马小玲脸色立刻变了。 …… 师……师父? 右边的煞气……比左边弱了十倍不止!这嘉嘉大厦,太奇怪了。 她低声说道。 越是接近三破日, 那种异样感就越发明显! 终于, 借助这个罗盘,她终于察觉到了…… 嘉嘉大厦的右侧, 那些怨气仿佛莫名就消散了! 而且, 之前平妈被一掌重创,罗盘也一度失控…… 马小玲心中越发不安,等这次阿平的事情一结束,她一定要彻底查一查这栋楼。 ———————— 三破日步步逼近。 阴气越来越浓,整个嘉嘉大厦仿佛变成了一座鬼楼…… 甚至已经出现了停水停电的状况! 深夜。 距离子时三刻的三破日正式来临,还剩一个时辰。 街道上,漫天的冥纸在风中飘扬,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一些年长的老人,默默坐在门口,往火盆里投着纸钱…… 三破日,在普通人眼中,也是一年一度的鬼节。 大多数人会选择待在家中,不出门。 而那些失去至亲的人们,则会在这天烧上许多纸钱祭奠亡灵。 一阵寒风刮起,纸片纷飞,随风飘荡,天地之间,仿佛有些什么东西,正悄然显现。 嘉嘉大厦天台,马小玲、金正中、况天佑、况复生、王珍珍、王嘉嘉、阮梦梦七人站在夜风中。 冷风呼啸,吹得人背脊发凉,汗毛倒竖。 “好冷啊……” 王嘉嘉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马小玲身穿一袭白色长裙,长腿配着高筒靴,夜晚却戴着墨镜,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然后缓步走到天台边缘。 俯瞰楼下,在她的眼中,无数绿色的鬼影,随着那一阵阴风,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浮现出来。 它们在游荡,在寻找自己的供奉之地,而一些没有归宿的孤魂,则开始对活人下手…… 据她所见,街上已经聚集了不下数千亡魂,而且数量,还在不断上升。 她凝视着这一切,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王嘉嘉: “嘉阿姨,新搬进来的那个房客,走了吗?” 王嘉嘉回想片刻,皱眉摇头:“我不太清楚,前几天还看到他去买菜,可能已经搬走,但房子没退。” 马小玲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嗯。” 她原本还打算试探一下江哲,可惜,江哲似乎并不打算现身。 她再次看了一眼时间。 “快开始了。” 距离三破日,只剩半小时。 街头的游魂, 数量已经从几百,迅速突破了上千! 当然,这些都只是出现在嘉嘉大厦周边的区域, 因为…… 嘉嘉大厦,是怨气最重的地方! 而孤魂野鬼,最愿意聚集在此类地方! 夜风呼啸,吹起马小玲的卷发,她静静地站在夜色中,凝视着大厦四周不断浮现的鬼魂。 距离三破日,还有十分钟…… 九分钟…… 六分钟…… 三分钟…… 一……分钟…… 嗡—— 马小玲猛地向后跃开,手中出现一片绿色的符叶,残影掠过,金正中等人眼中皆被一抹绿色映照! 六人视线所及,整个世界仿佛瞬间陷入了阴冷的鬼域! 尤其…… 嘉嘉大厦上空的云层,翻涌着墨绿色的雾气,将整个天空染成了阴森的色调, 而在大厦周围,鬼影密布,层层叠叠! “开始!” 马小玲一声轻喝。 金正中立刻上前,掀开桌上的白布。 布一揭开, 桌上铺着道家法衣,正中是一张地图,地图中央嵌着一颗类似灯泡的装置。 “这……” “就是地藏王大轮回阵。” “我之前教过你们的,用心意点亮心灯,然后从一楼大厅开始,一路护送阿平上到顶层。” “点燃心灯,便可得地藏王庇佑,妖邪无法近身,但记住,绝对不能开口说话。” 马小玲脚步一沉,走到了众人面前。 “第一关。” “交给你了。” 她望向金正中。 “明白,师父!”金正中郑重地点头。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阳台上一片沉闷。 刚看到鬼魂的王嘉嘉、王珍珍和阮梦梦都惊恐万分。 不过王珍珍最先镇定下来,毕竟她曾在鹰国小镇见过丧尸;其次是阮梦梦,她一向乐观,心态极好,能迅速调整自己。 但即便如此,众人的心中仍压着一层阴影。 特别是马小玲。 不知为何…… 她的心里,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那……那些鬼魂……怎么会朝我们嘉嘉大厦靠近?” 突然,王嘉嘉惊恐地开口。 马小玲脸色微微一变。 所有人目光,都投向嘉嘉大厦的楼下。 …… 在众人的注视下…… 原本在嘉嘉大厦周围徘徊的鬼魂…… 竟开始缓缓向大楼靠近! “饿修罗……” 马小玲低声呢喃。 她的脸色顿时有些发青。 此刻,她想起了求叔的叮嘱。 饿修罗,本就是鬼魂中的强者,甚至属于顶尖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能够统御万千鬼魂! 但罗凯平按理说还达不到这个层次! 要统领万鬼,必须是修行极深的饿修罗才行! 而罗凯平,只是刚踏入饿修罗之境,理应无法驾驭万鬼。 不过求叔也曾提醒马小玲要小心,因为…… 罗凯平的回魂夜,充满变数! 其中最大的变数,就是三破日! “是三破日让罗凯平的饿修罗力量增强……所以他现在能指挥万鬼。” “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 “恐怕不只是罗凯平一个人。” 马小玲说出这番话时,众人心头一震。 尤其是王嘉嘉,原本一个恶鬼已经让她难以承受,现在…… 竟要面对成千上万的鬼魂? 不…… 还不止是万鬼! 她低头看向嘉嘉大厦楼下,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晕…… 就在三破日降临的那一刻,无数鬼魂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嘉嘉大厦聚集! 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这些鬼魂,从最开始的几千,迅速增至几万, 而且…… 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心中绝望。 “这次的难度……” “恐怕提升了百倍不止。” “不过。” “只要心灵蜡烛不熄灭,我们将罗凯平引入轮回,这些鬼魂也会随之消散。” 马小玲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先下去。” “师父……我能不下去吗?”金正中只觉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嘴上虽这么说,他还是乖乖地拿起心灵蜡烛。 心灵蜡烛被白色灯笼围绕着,一拿起,金正中咬咬牙,准备下楼。 “等等。”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马小玲的声音传来。 “这是隐身符、爆符和护身符,价格不菲,如果撑不住,先用爆符,再用隐身符和护身符逃命,明白吗。” 两颗星星从马小玲手中飞出,落在金正中怀里。 “谢谢师父!”金正中惊喜万分。 这三张符,可都是稀有之物! 一张符,价值五万块! 三张,就是十五万! 而且这些符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马小玲自己不会画这几张符,所以都是从求叔那儿高价买来的。 全是上等品…… “用了可要从你工资里扣。”马小玲淡淡地说道。 金正中小心翼翼地将三张符收好。 一手提着白灯笼, 一手紧握佛掌…… 嘉嘉大厦,黑暗无声。 断水断电的大楼,阴冷诡异…… 金正中咬咬牙,迈出了脚步。 —————— 江哲的屋子,此刻一片漆黑,唯有微弱的白光闪烁。 客厅中,茶几上, 一根白色的蜡烛静静燃烧着。 微弱的光晕映照着整个房间。 第15章 三破日下的饿修罗,无人能敌 客厅中,茶几上,一根白色的蜡烛静静燃烧着。 微弱的光晕映照着整个房间。 江哲坐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神情不再温和,而是一种冷漠到极点的平静,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动摇他的心神。 如同王者般高高在上,俯瞰着芸芸众生。 房间静得听不见一丝声音。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仿佛已经死去,又像在等待某种命运的到来。 嗡—— 无数冤魂如潮水般缓缓逼近嘉嘉大厦。 一楼大厅内,阴气逼人,寒意刺骨。 金正中缓缓走下楼梯,身体微微发抖,连腿都有些发软。 他神情紧张,步步小心。 来到一楼后,他举起手中的白色灯笼,灯笼内藏着心灵蜡烛,随后缓缓闭上双眼。 嗡—— 一道温暖的气息从蜡烛中升起,驱散了四周的寒意。 金正中感受到一阵暖意包围自己,但仍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死死盯着大厅的入口—— 那是一扇红色的大门。 他清楚地看见…… 门外透出一抹幽绿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无数无声的鬼魂…… 正一步步逼近。 “平哥……怎么还没到?” 金正中紧张地望向大厅中央的古钟。 今天是三破日,也是罗开平的回魂之夜。 可他为何还没出现? 就在他疑惑之际, 一阵阴风吹过…… “咯吱……” 大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金正中喉头一紧,咽了口口水,双眼瞪大,死死盯着那扇门。 “咯吱……” 门缓缓开启。 幽幽的墨绿色光芒从门外渗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阴寒气息。 在那墨绿光中…… 一个身影缓缓走入大厅。 刹那间,整座嘉嘉大厦仿佛都被阴冷笼罩! 可怕的怨气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降临人间。 寂静中,一道阴冷的笑声响起。 金正中正紧张地盯着那道身影,忽然—— “嗡……” 那身影猛然一闪,下一秒,已出现在他面前! 心灵蜡烛的光芒映照在对方脸上—— 是一张惨白的面孔。 是罗开平。 但他此刻正狞笑着看着金正中, 仿佛……根本不怕这盏心灵蜡烛? …… 不…… 不止罗开平…… 在他身后,一道道怨气冲天的鬼魂…… 正鱼贯而入,走进大厅。 他们眼中满是怨恨,仿佛恨不得将金正中撕成碎片。 罗开平盯着金正中手里的蜡烛,脸上闪过一丝不适,但仅是片刻的迟疑。 “去死吧……” 他低吼一声,猛地伸出手! 砰—— 一道佛光骤然亮起! 金正中周身被佛光笼罩! 罗开平的手刚触碰到佛光,便被灼伤,一阵刺痛让他收回手。 金正中见状,心头一松。 看来…… 心灵蜡烛还是有效的!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可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瞬间,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强烈的危机感! 嗡—— 沉重而阴冷的呼吸声在背后响起! 金正中猛地回头! 只见罗开平再次狞笑,高高举起右手! 他的手掌被黑色气雾缠绕,那雾气中,隐隐传来无数冤魂的嘶吼! 砰—— 黑雾触碰到金正中的一瞬间,佛光轰然破碎! 嗡—— 心灵蜡烛瞬间熄灭。 金正中脸色惨白,宛如死人。 …… “熄了?” 阳台上,马小玲看到金正中的心灵蜡烛忽明忽暗,最后彻底熄灭。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与担忧。 “正中不会出事了吧?”王嘉嘉低声问道,神情紧张。 马小玲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从道布中抽出一张长方形的签牌。 签牌上写着: 【心灵蜡烛不敌饿修罗,金正中魂魄被夺,危在旦夕!】 这是地藏王大轮回套装所显之兆。 看到这几个字,马小玲神色微变。 “开坛。” 她从化妆箱中取出一个圆盘,一道光芒从中升起,紧接着,无数细密的光点在盘面上浮现。 “情况越来越糟了……” “聚集的冤魂越来越多,若不尽快送罗开平入轮回,整座嘉嘉大厦的人都会遭殃。” 她抬起眼,扫视众人,语气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空气顿时凝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都会灭亡……是真的吗?”王嘉嘉脸色煞白。 “怨灵越聚越多,如今已达到数万……这些怨魂全都被罗开平掌控。” “最棘手的是,这些怨魂在三破日时,力量大增,而罗开平本就是饿修罗,实力会更强。” “现在……” “连心灵蜡烛也挡不住饿修罗了。” 马小玲只觉得一阵头痛。 她原本准备得万无一失。 但偏偏…… 谁也没料到。 最大的杀手锏——心灵蜡烛…… 竟然无法压制饿修罗! 三破日下的饿修罗! 简直如同地狱恶魔,无人能敌! 再加上成千上万的怨灵厉鬼。 一旦它们逼近嘉嘉大厦。 而饿修罗的问题无法解决…… 那后果…… 就等于把所有人带进了死路。 “等下我会先布下阵法,你们听到我说‘走’,立刻撤离嘉嘉大厦。” 马小玲对着王嘉嘉等人说道。 “我下去吧。” 一直沉默的况天佑开口。 “有没有什么办法,不用心灵蜡烛也能把罗开平带上来?” 马小玲有些惊讶地看向况天佑:“你确定吗?心灵蜡烛对他没用,你现在下去……” “可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况天佑打断她,“就算布下阵法,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下面全是怨魂恶鬼。” “……”马小玲沉默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打开了自己的化妆箱。 从中取出一块暗紫色的水晶,光泽黯淡。 “这是封魂水晶,可以短暂封印灵体,但只能维持五秒钟。” “封印后,你可以将它植入活人体内,再用这支朱砂口红涂在那人嘴唇上,让灵体被困在活人之中。” “这个方法很危险,尤其是对付饿修罗,你可能根本靠近不了他。” 说着,她又取出一支黑色口红递过去。 “好,我明白了。” 况天佑接过水晶和口红,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马小玲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她走到阳台。 只见怨魂越聚越多,心头的沉重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次…… 简直和上回一模一样,陷入绝境。 上回是僵尸作乱。 这次是怨灵成灾。 上回有他在…… 这次呢? 想要逃出生天。 恐怕都很难。 阴风呼啸而过。 阳台上众人神情凝重。 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在生死关头…… 没人能轻松应对。 蜡烛静静燃烧着。 江哲依旧闭着眼睛…… 无尽的怨气…… 正不断汇聚而来。 …… 罗开平站在一楼。 心中的仇恨吞噬了所有理智! 毁灭…… 杀戮…… 只有这样…… 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那种滔天的仇恨! “再多一点……” “再强一点……” 他面目狰狞,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前方。 在召唤之下…… 无数怨魂如潮水般涌来! 他似乎并不打算立刻上楼。 他张开双臂。 感受着源源不断的怨气,深深吸了一口气。 强大的力量,让他心中的怨恨越发狂暴! 看向地上的金正中,罗开平冷笑一声。 原本要对付心灵蜡烛,他还需费些力气。 但…… 这栋大厦中,除了怨气…… 还飘荡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这种气息。 比怨气还要恐怖百倍! 甚至。 他只吸收了一丝。 就轻易击碎了金正中的心灵蜡烛。 罗开平并未深究这气息从何而来…… 他此刻心中…… 只想着复仇。 “还不够……还不够!” 罗开平双眼透出疯狂与恨意! 嗡—— 突然。 他眼神一凝。 只见一楼楼梯口。 一个身穿棕色外套、卷发披肩的男子缓缓出现。 “况天佑!”罗开平一眼认出他,眼中恨意翻涌:“你可知道,珍珍本该是我的?” 他曾经喜欢珍珍。 可惜…… 珍珍却成了况天佑的女朋友。 他只能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一切。 直到他变成饿修罗之后…… 内心的怨恨不断滋长。 罗开平已将况天佑视作夺走挚爱的仇人! 因此一见到况天佑,他便怒火中烧! “我要杀了你!” 他低声怒吼,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身形瞬间消失无踪! 一道幽绿色的光影如残影般掠过! 他出现在况天佑面前,伸出一双惨白的手,直取况天佑的咽喉! 嗡—— 然而…… 在他惊骇的眼神中…… 况天佑竟然以极快的速度…… 猛地抬起了手! 手中紧握的,正是收魂水晶! 况天佑根本没想到罗开平竟会如此怨恨自己,甚至出手攻击! 不过也好…… 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罗开平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被收魂水晶封印! 咔嚓! 才封住一秒…… 水晶表面便裂开了一道细缝! 照此下去…… 根本撑不过五秒! 嗡—— 况天佑借着极速身形,闪身至金正中面前,将守护水晶猛然塞进他口中! 饿修罗的魂魄立刻钻入金正中的身体! “吼——” 被附体的金正中脸色惨白,如同死人,双眼暴睁,猛地从地上跃起,欲攻击况天佑! 可况天佑速度奇快! 瞬间擒住他的手臂,反扣在背后。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 无数怨灵恶鬼猛然扑来,直取况天佑! 况天佑见状, 仰头怒吼:“吼——” 第16章 仇恨会蒙蔽双眼 獠牙毕露! 在僵尸形态下的他! 战力远超平常状态! 他挟着罗开平,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原地。 短短几秒钟…… 况天佑已带着罗开平来到天台。 眼看时机已到…… 况天佑收敛了僵尸形态。 “啊——” 但就在失去僵尸力量的刹那…… 罗开平猛地挣脱束缚! “哈哈哈——” “既然你们带我上来……” “那就别怪我送你们一程!” 罗开平依附在金正中身上,狞笑着望向马小玲等人。 “平哥……真的是你吗?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梦梦啊,我以前经常请你吃饭的!”阮梦梦望着附在金正中身上的罗开平,有些害怕地说道:“我们只是想帮你转世,不是要害你。” “对啊,平哥,小玲跟我说过,如果你变成饿修罗不转世,迟早魂魄会消散的,你一定要去投胎。”王珍珍满脸担忧地望着罗开平。 “罗开平。” 马小玲语气冷静。 “平妈已经去世了,有人用邪法将她复活,弄得她不像人不像鬼,如果她继续这样下去,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将永远无法投胎!” “最终只能沦为游魂野鬼!” “她死了,对你来说,也许才是种解脱。” “你别再固执了,我们今天聚在这里,就是为了送你投胎。” 马小玲强压着情绪解释道。 平妈的死,是势在必行的。 不管是为嘉嘉大厦的安宁,还是为了罗开平自己,马小玲都不会放过平妈。 尤其是现在…… 她的状态太反常了。 如果继续维持这种状态…… 恐怕会永远失去转世的机会! “哈哈哈——” “帮我投胎?” “你们杀了我妈!你还指望我会放过你们?!” 罗开平放声狂笑! 笑声中…… 满是愤恨与不甘! “今天……” “我要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随着他话音落下…… 无数冤魂开始疯狂咆哮! …… 无数怨灵鬼魂…… 在楼下疯狂嘶吼! 仿佛感应到了罗开平的愤怒与怨气! “那就不多说了。” 马小玲冷冷开口。 既然罗开平听不进劝…… 那就只能用拳头让他清醒! 嗡—— 伏魔棒浮现! 马小玲握紧伏魔棒,身影一闪而逝! 砰! 砰! 砰! 伏魔棒破空而出,直击罗开平! 然而饿修罗的力量极为强大! 这种连轻轻碰触都会让妖魔魂飞魄散的伏魔之器,打在罗凯平身上,竟然毫无效果! “呵呵……” 罗凯平冷笑一声,眼神阴寒。 他猛然睁开双眼,双臂展开。 瞬间。 浓重的黑雾从他身后翻涌而出,雾气中,无数厉鬼在嘶吼挣扎,仿佛被困在无尽深渊,拼命想要挣脱束缚! “你们都去死吧!” 罗凯平怒吼一声! 轰! 黑雾翻滚如潮! 一个个狰狞的骷髅头从雾气中凝聚而出,直扑马小玲而去! “龙神敕令,火神祝融临坛,焚魔诛邪!” 马小玲掷出一道符咒,双手迅速结印。 轰—— 炽烈的火焰冲天而起! 嗡—— 火焰升腾,整个空间仿佛被灼热扭曲,阴寒之气瞬间被驱散! 面对扑面而来的黑雾,马小玲指尖一引:“去!” 烈焰轰然冲出,迎向黑雾! 那火势,仿佛能焚烧世间一切邪祟! 果然…… 当黑雾与火焰碰撞的刹那,火焰如洪流般将黑雾吞噬殆尽! “唔……” 罗凯平望着自己的黑雾被火焰吞噬,脸色骤变,咬紧牙关,气息明显减弱了不少! 显然,那些黑雾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罗凯平,别再执迷不悟了,我设坛施法,是为了送你轮回!” “否则……” “我会亲手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马小玲厉声喝道。 她仍不愿放弃劝他回头。 “哈哈哈——” “那就来吧!” “你以为我会怕死吗?” “就算魂飞魄散……我也要你们陪葬!” 罗凯平狂笑,心中的怨恨岂是几句劝说就能消解的? 母亲的恩情,从小将他拉扯长大,衣食无忧,从未让他受过半点委屈…… 他的一生,都是母亲用尽心血换来的…… 如今母亲被杀…… 他的人生也随之崩塌…… 他要复仇! 哪怕魂飞魄散,又如何? “魂飞魄散……” “又如何?” 罗凯平缓缓张开双臂,体内的怨气不断向外扩散。 他脸色苍白,眼中满是仇恨地盯着众人。 “来吧……” “来吧!” 他身后猛然爆开一团黑雾! 这黑雾一出现—— 瞬间炸裂开来! 炸裂之后…… 黑雾迅速扩散! 整个嘉嘉大厦,在极短的时间内,黑雾弥漫至数百米之外…… “嘶——” “吼——” “嘶——” 一阵阵诡异的叫声…… 在整座大厦中回荡! “糟了!” “他在召唤阴魂!” 马小玲脸色一沉! 随着罗凯平的召唤…… 金正中的身体软软倒地。 只剩罗凯平张开双臂,站在原地。 轰——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幽绿色的光芒骤然升起。 无数怨魂…… 从嘉嘉大厦的外墙浮现, 仿佛从地狱深处涌出。 短短几秒…… 天台四周, 已被密密麻麻的冤魂包围。 这些怨魂面目狰狞,眼中充满怨毒地盯着马小玲等人。 广阔的天台,眨眼之间,已被怨魂占据。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天台四周,逐渐被一层墨绿色的雾气笼罩…… 这雾气仿佛连接天地。 雾中,无数怨魂缓缓走出,有的从天台之下爬出,有的从雾中现身。 看那阵势…… 不下十余万! 这…… 便是饿修罗的力量! 也是饿修罗真正的可怕之处! 更可怕的是…… 今天是三破之日! 无数孤魂野鬼正在人间游荡,被饿修罗的怨气所引动,轻易便成了罗凯平的助力。 “小玲……”王嘉嘉看着这一幕,惊惧万分,当场昏了过去。 “我们应该会没事的……”阮梦梦强忍恐惧,紧咬嘴唇,低声说道。 “天佑……”王珍珍则是一脸惊恐地望着况天佑。 况天佑和况复生并肩而立,神色凝重。 马小玲站在最前方。 她们…… 被团团围住了。 全都被困在了楼顶。 无法轻举妄动! “况大哥。”况复生将目光投向况天佑。 况天佑双手紧握成拳。 若是到了紧要关头…… 他也只能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这一场生死关头…… 恐怕很难挺过去。 ———————— 烛火静静地摇曳着。 柔和的白色光晕…… 映照出沙发上坐着的江哲。 嗡—— 忽然。 一阵奇异的波动悄然扩散。 蜡烛…… 熄灭了。 在黑暗之中。 一双猩红的眼睛。 缓缓睁开。 …… “这就是你们该付出的代价……” “就算你能伤我,又能怎样?” “你能消灭所有游魂野鬼吗?!” 罗凯平狂笑不已! 脸上浓烈的怨恨丝毫未减。 马小玲立在众人面前。 她咬着嘴唇,神色中带着怒意。 正如罗凯平所说…… 她或许能除掉他。 但她能对付得了这些怨灵吗? 层层叠叠…… 无穷无尽…… 数百数千…… 或许她还能镇压。 可若成千上万呢? “等一下……” “我说撤,你们立刻就走,马上离开这里。” 马小玲低声对身后的王珍珍等人说道。 “小玲,那你怎么办?”王珍珍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决绝。 “它们奈何不了我。”马小玲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只是这笑中透着勉强。 她马小玲, 绝不会辜负任何人。 所以无论如何, 她都要让同伴先脱身。 若她一开始就将罗凯平彻底消灭, 也许就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不行,小玲,是我要让阿平转世的,如果要离开,我们一起走!”王嘉嘉从昏沉中醒来,坚定地说。 “对呀,是我们提出来的,既然来帮忙,那也该一起承担。”阮梦梦也立刻接话。 这确实是由她们发起的。 可她们似乎忘了马小玲的性格。 她怎会容许任何人陷入危险? “龙神敕令,风神助法,空灵屏障,诸邪不侵!” 马小玲低喝一声! 手中打出一道符印! 无数白光随之升腾! 瞬间将她与同伴们包裹! 她目光坚定地望向罗凯平。 这一战…… 恐怕生死未卜! 四周。 密密麻麻全是咆哮的冤魂,死死盯着他们。 整片天空, 只剩沉闷的灰绿色调。 一片阴沉。 绝望、沉重的氛围弥漫其中。 夹杂着阴冷凄厉的嘶吼…… 宛如地狱降临人间。 “嘉伯母,记得以后多给我开工资哦。” 马小玲露出微笑,甜美中带着一丝决绝。 “给我去死吧……” “今天,我要为我母亲报仇雪恨!” 罗凯平怒吼着! 轰—— 无数冤魂如潮水般扑向马小玲! 然而…… 就在它们刚动的一刻…… 忽然, 嗡——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股奇异的气息,悄然弥漫在空气中。 淅淅沥沥…… 天边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细雨。 这莫名的气息,在雨中…… 令人感到无比沉重。 那些原本狂冲而来的怨魂…… 此刻全都停下了脚步。 这场雨,来得太突兀了。 天地之间,仿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余雨滴落下声。 马小玲站在原地,手中紧握伏魔棒,正准备孤注一掷,护送同伴离开。 第17章 僵尸王 然而,她抬眼望向天空。 那阴沉的天幕上,细雨缓缓洒落…… “唔……” 罗凯平仍怒目而视,充满怨毒,但此刻忽然似有所觉,双目猛然睁大,眼中怨气未散,却多了一丝惊恐! 不止他如此。 那些刚刚还怒火冲天的怨灵…… 此刻…… 竟也流露出一丝畏惧。 畏惧? 能让怨灵感到害怕? 马小玲感受着雨水打在脸颊上的凉意, 心中却有些迷惘。 “咦?” 她忽然察觉, 自己方才设下的防御结界…… 竟在不知不觉间…… 被解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场奇异的雨…… 究竟是从何而来? 嗡…… 一道微弱的震动声响起。 无数人的视线…… 都聚焦在天台之下…… 天台下方。 聚集着密密麻麻的冤魂,它们的中心。 一个身影静静伫立于冤魂之间——他手中握着一把老旧而奇特的雨伞。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轻轻抬起脚,虚空一踩。 脚落下,并未踏空。 他又一次抬脚。 依旧稳稳地停在半空。 他一步一步,缓缓而从容地向上行走。 仿佛在他面前,有一道无形的阶梯。 他撑着雨伞,身着一袭儒雅的黑色长衫,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 从容…… 高贵…… 他凌空而行。 一步步,逼近天台。 一阶…… 又一阶…… 天地之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他身上,看着他一步步踏空而上。 哒哒哒…… 仿佛错觉一般。 在这寂静的天地间。 除了细雨轻落的声音…… 还隐隐传来了那低沉的脚步声。 细雨…… 从天而降…… 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 仿佛只剩下一个男子在优雅地踏空而来。 终于。 他抵达了天台边缘。 当他的脚真正踏上天台地面的那一刻。 罗开平与周围的无数冤魂…… 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威压! 在瞬间…… 全部匍匐跪地。 “是……” “他?” 马小玲望着那名撑着旧雨伞的男子。 内心…… 掀起了惊涛骇浪! …… 她无法忘记。 在那遥远的英伦小镇…… 正是这个优雅的身影,撑着同样的雨伞缓缓走来。 那些狂暴的尸群…… 在男子一声低吼之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 这个男人…… 就是莱利等待了两千年的神秘人物! 也是马小玲一直怀疑的…… 僵尸王! 他。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师父……是他?”金正中声音颤抖,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震撼不已! “小玲,他是谁?”王珍珍看着这个陌生男人,轻声问道。 “是他……”况天佑神色惊惧,一种深深的不安从心底升起。 天地无声! 细雨依旧轻柔落下…… 撑着老式雨伞的男人静静地立于天台之上。 随着他的现身…… 原本暴戾的鬼魂纷纷匍匐于地。 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 但…… 这些冤魂并非真心臣服! 马小玲等人很快察觉到。 这些冤魂的脸色极为痛苦! 仿佛正遭受着某种无法抵抗的压迫! “不是归顺……而是畏惧。”马小玲将众人护在身后。 她站在最前方,手中紧握伏魔棒,神色冷峻地望着那男子。 尽管表面冷静。 她的眼神…… 却满是复杂。 内心的疑问,早已将她紧紧缠绕。 这两个多月。 自从翻阅马家典籍以来,她便始终心神不宁。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两个月前的记忆,还有……英伦小镇上的那一幕! 她想要出手镇压。 那天清晨。 雾气弥漫。 那双猩红的眼睛…… 极有可能便是传说中的僵尸王! “久别重逢。” 男子撑着雨伞走到众人面前,轻声开口。 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但众人却无法真正听清他的语气。 “你……到底是谁?” 马小玲再次开口问道。 这不是她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她在英伦小镇上也曾问过。 可惜。 那时的他,同样沉默无言。 “并不重要。” “并不重要……” 男子撑着雨伞,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世界,并不需要太多明白。” “太多明白,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他说着。 缓缓转身。 背对着马小玲等人。 “怨气。” 他仰头望向天空。 怨气翻腾! 嗡。 一缕缕白雾,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转瞬之间。 已将他整个身影笼罩。 他站在白雾中…… 一手撑着那把陈旧的雨伞,一手缓缓伸出。 雨滴落在他的掌心。 他五指微微一动,轻轻拨动虚空。 如同指尖轻触琴键一般…… 嗡…… 无数神秘的力量,随着他的“演奏”,从虚空中汹涌而出! “吼——” 围绕在嘉嘉大厦四周的那些怨灵,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仿佛正遭受着毁灭性的重击! 极度痛苦! 疯狂地向空中怒吼挣扎! “我送你们上路。” 语气清冷而儒雅,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 在马小玲震惊的注视下,那些怨灵…… 一个个开始崩裂瓦解! 宛如被人无情地撕碎了魂体!化作滚滚怨气四散! “住手!” 马小玲低喝一声! 她手中伏魔棒一挥,直指那名男子。 “你这么做,会遭天谴的!” “十几万怨灵,就这样彻底湮灭!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这可是十几万的亡魂! 整整十几万! 顷刻间灰飞烟灭! 如此手段…… 已经违背了天地法则! 人神共愤! 世人不容! 这般杀业…… 比传说中的杀神白起还要可怕! “嘘。” 男子轻轻摇头。 “这个世界……” “天……” “还奈何不了我。” 他淡淡说道。 马小玲想要出手,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半分! 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 这些怨灵…… 逐渐碎裂…… 它们痛苦地哀嚎,不愿就此消散。 一旦消散…… 便再无轮回! 可…… 男子那虚空弹奏般的力量, 这些怨灵根本无力抵抗! 看到这一幕,马小玲等人只觉脊背发凉! 在马小玲他们眼中,这些怨灵如同凶残野兽,足以将人逼入绝境。 可在这男子面前,这些怨灵…… 不过蝼蚁一般! 他轻轻一踏,便轰然碎裂! “吼……” 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男子缓缓张开嘴,一声低吼…… 震荡整个嘉嘉大厦! 一双锋利的獠牙,在黑暗中浮现。 猩红的双眼,透过那把陈旧的雨伞,冷冷俯瞰众生。 怨灵破碎所释放出的怨气…… 如潮水般向他涌去! …… 港岛。 警局之内。 一名便衣警探正审问着一名男子。 突然,他似有所感,猛地站起身,神色中浮现出一丝恐惧。 他的目光…… 投向了天空某个方向…… “黄警官,发生什么事了吗?” 过了片刻,他才收回目光,摇头轻叹。 “大概是错觉吧……” “又或许是……” “他真的回来了?” 他低声喃喃。 语气中,满是惊惧与不安。 …… 街头熙熙攘攘,一辆车正在缓缓行驶。 车中坐着一名姿色出众的女子,身披白袍,正与身旁一位发丝花白、却面容年轻的男子交谈。 嗡…… 她忽然心中一动,美目望向某个方向,眼神中掠过一抹惊恐。 “怎么了?”男子关切地问。 “……没事。” 她收回视线,神情略显恍惚。 …… 酒吧中,一名身形微胖、头顶光亮的男人戴着墨镜抽着雪茄,身旁站着两名手下,一个长发披肩,一个染着五彩发色。 三人正谈笑风生,寻找今晚的目标…… 突然,嗡…… 一股奇异波动浮现。 光头男手一抖,雪茄掉落。 他缓缓摘下墨镜, 眼神死死盯着某一个方向。 “蓝先生,发生什么了?”长发男子问道。 “你们……感觉到了吗?” “他回来了……” 蓝大力眼中带着几分畏惧,却也藏着不甘。 “谁?” “一个很多人都怕的存在,但估计只是错觉……那人早该死了。” 蓝大力压下心头的情绪。 原本热闹的酒吧,不知为何,突然让他提不起兴致。 …… 这一天,港岛各地的奇人异士纷纷仰望天际。 三破曰本应是最凶厉的冤魂四处游荡之时…… 不知为何,它们纷纷四散奔逃,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可怕的气息…… 这一幕,令不少捉鬼道士都愣在原地。 三破日的怨灵,本该是最为狂暴的……但是此刻这些亡魂…… 仿佛在惧怕着什么? …… 嘉嘉大厦。 天台上的男人。 正默默吸纳着这些怨气! 他的手指轻舞…… 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令乾坤翻转。 他伫立在亡魂的中央。 他所覆盖的范围…… 全都是这次被饿修罗召集而来的冤魂厉魄! 然而这些冤魂厉魄…… 如今却成了猎物! 它们试图逃脱,却动弹不得。 只能惊惧痛苦地望着那名男子。 那名宛如魔神般的男子。 “小玲……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王嘉嘉看着这一幕,双腿发软。 如果说先前的亡魂让她心惊胆战。 那么这名男子…… 则让她如坠冰渊! 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僵尸……” 马小玲低声吐出两个字。 “而且是传说中的……僵尸王。” 就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为何马家先祖誓要镇压这尊僵尸王。 第18章 恐惧的存在 如此冷酷无情的存在…… 若不加以控制。 整个世间都会被他吞噬殆尽! 可是…… 为何…… 自己内心除了恨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马小玲也说不清那情绪从何而来。 “可是小玲……他不是来救我们的吗?”王珍珍不解地问。 “救我们……”马小玲沉默片刻,“谁知道他会不会对我们出手。” “更何况,他将这些亡魂化为怨气,使其魂魄彻底消散……这可是伤天害理,用我们的话说,便是损了阴德。” “天地会因此震怒,从而降下劫难,来平息这股怒意。” 马小玲缓缓解释道。 这样一说,也让人理解了她为何如此愤怒! 虽然她是除魔之人。 但天地讲究一个平衡。 即便铲除厉鬼亡魂,也不能一次性毁掉如此多魂魄!否则便是逆天而行!更别提这十几万冤魂中……不少尚有轮回之机,其中因果纠缠复杂! 此等行为,悖逆天理,伤及天道,背负因果,乃是极重的恶行! 正道中人所不能容忍! 定要出手镇压! 只是…… 马小玲根本无能为力。 男子缓缓舞动指尖。 浩瀚怨气铺天盖地而来…… 他宛如一位至高无上的帝王。 屹立于万物之巅,享受众生供奉! 在马小玲等人的眼中…… 无数冤魂在痛苦中消亡…… 化为怨气…… 随着时间流逝…… 十几万冤魂厉魄…… 尽数化为虚无…… 悲鸣与惨叫…… 回荡天地之间。 最终,只剩下天地间一片灰暗。嗡—— 弹奏的手指猛然停下。 寂静…… 原本嘉嘉大厦周围遍布着无尽的冤魂…… 此刻…… 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天地。 所有怨气…… 都已消散。 只剩下罗开平跪倒在地,身躯颤抖…… 他原本苍白而怨毒的面容…… 此刻只剩下一种神情。 恐惧! …… 饿修罗! 历史上仅出现过三次的饿修罗! 每一次降临…… 都带来血流成河! 而三破日下的饿修罗……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怕! 然而…… 罗开平颤抖着抬起头,望向不远处撑着伞的男子。 他的恐惧,深入骨髓! 在男子优雅弹奏之时,普通人或许无感,但对罗开平而言……仿佛天地崩塌! 整片空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力量……这力量如猛兽般狂暴,只要一接触,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你撕碎! 在罗开平的感知中…… 正是这股力量涌入体内,将每一个冤魂的魂魄彻底撕裂! 而他…… 在这场弹奏中…… 无法动弹,无法反抗! 终于。 天地归于沉寂。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名男子。 内心的惧意,让他忍不住颤抖。 十几万冤魂! 整整十几万冤魂! 短短数分钟之内…… 全部灰飞烟灭! 被眼前这个手持老式破旧雨伞的男人…… 如同踩死蝼蚁般。 一一屠尽! “饿修罗。” 罗开平听到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只见…… 前方立着一名男子。 他缓缓朝罗凯平走来。 “你……” 罗凯平神色慌张,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的命运……” “还没有终结。” 男子没有正视他。 只是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当两人错身而过的那一刻, 罗凯平悄悄转过头,目光紧随其后。 “去找何应求……完成你的宿命。” 男子低声说道,已然站在罗凯平身后。 罗凯平背后,正是天台的尽头。 男子从容温和地迈步向前,手中撑着一把老旧的雨伞,脚步轻盈却坚定,直至边缘。 嗡——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天地间,再度归于沉寂。 马小玲等人身上的压迫感,随着男子的离去,才逐渐消散。 但众人依旧伫立原地,一时间谁也没有动弹。 刚才那一幕…… 太过震撼! 十几万怨灵…… 漫天的墨绿色光芒…… 但就在那男子现身的一刹那…… 那些光芒竟如烟花般轰然炸裂! 只剩下黑夜的静谧。 无情的杀戮,令人心惊胆战。 “平哥。”王珍珍缓过神,望着远处的罗凯平。 罗凯平呆立原地,神情恍惚。 那男子的话语,仿佛唤起了他脑海中某些模糊的记忆。 更让他怔住的是,当他转头的那一刻, 隐约看到那撑伞男子的下巴轮廓…… 竟有种莫名的熟悉? 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罗凯平回过神来,望向马小玲等人,神色复杂。 “阿平……”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天台的楼梯口。 只见,一个身形干瘦的老人,从楼梯口缓步走出。 他身旁,是神情凝重的平妈。 “妈!”看到母亲,罗凯平心头一紧。 “妈错了……” “这些年来,妈太过溺爱你,却忘了你已经长大成人,该有属于你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事事都要我来替你做决定。” “那天,妈就该死。” 平妈轻叹一声,想起因自己的过度保护而害了儿子,心中便隐隐作痛。 “妈,不是这样的。”罗凯平连忙摇头。 “好了……” “先跟妈回去吧。” 平妈温柔地看着罗凯平,他听后,缓缓走到母亲身旁。 “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刚才怎么一直打不通电话?而且这地方好像被一股极强的力量封锁了,是你做的?” 干瘦的老人看向马小玲,满脸疑惑。 他正是求叔。 “求叔,说来话长。”马小玲苦笑。 “还是我有办法吧!”求叔得意一笑。 他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他请来了平妈,才避免了一场冲突。 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何众人最终没有与罗凯平动手,但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马小玲撇了撇嘴,没再争辩。 她现在也理不清头绪。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那漫天的冤魂、墨绿色的鬼火,还有那神秘男子的出现…… “我先带他们回去,有事再联络你们。”求叔说着。 他似乎有急事在身,急着将罗凯平带走。 转身之际,他便带着平妈与罗凯平准备离开。 “等一下!” 马小玲虽然心绪未定,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平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平妈的背影微微一顿,转过身来:“什么事?” “到底是谁……杀了你?” 马小玲神情凝重地问。 平妈修为不低,能在短时间内将其致死的人…… “……” 平妈闻言,身体轻轻一颤。 她深深望了马小玲一眼,眼神中藏着警告,也藏着恐惧: “没有人杀我……” “根本没有人杀我。” 她低声说道,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只是那一瞬间,马小玲还是捕捉到了…… 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恐惧。 平妈…… 到底看见了什么? …… 求叔带着平妈和阿平离开了天台。 但一丝阴云却悄然掠过马小玲的心头。 平妈究竟看到了什么? 为何会害怕到…… 连那天的真相都不敢讲出来? 到底是谁害死了平妈? 这几个疑问,像针一样扎在她脑海中。 原本遇见那个神秘男子就已经让她够心烦了。 “真是烦死了……” 马小玲咬了咬嘴唇,轻声低语。 忽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灵灵堂清洁公司。 她回到自己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站在门口,她的目光却落在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上。 犹豫了一会儿,她慢慢朝那扇门走去。 “叮咚——” 她按响了门铃。 片刻沉寂。 见没人回应,马小玲心头莫名泛起一阵失落。 难道…… 自己真的猜错了? “吱呀——” 正当她思绪纷乱时,门缓缓打开。 昏暗的房间里,一道身影拉开了一半的门。 “马姐。” 熟悉而温和的声音传来。 马小玲看着眼前的江哲,一时间竟有些措手不及。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在这里。 她来这里,也只是试探一下。 如果江哲在,那她的怀疑就多了一分依据; 如果他不在,那说明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她不是对江哲失望,而是对自己那份直觉的失望。 “你……” “你还没搬走?”马小玲打量着江哲,开口问道。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在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屋内的客厅。 那里,静静摆着一根蜡烛。 只是,蜡烛已经熄灭了。 三破日。 怨气聚集之时。 一个人独自在家? 马小玲心中,慢慢升起一丝警觉。 “对我来说,去哪里都差不多。”江哲神情平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今天是三破日,也是罗凯平的回魂夜……我想,没有人会真正不害怕吧。” “说吧,你到底是谁?” 马小玲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但那笑意中,藏着一丝锋利。 江哲却依旧神色如常。 他转身走入客厅,轻声道:“请进。” 他坐在沙发上,马小玲也跟了进来。 只见他拿出一盒火柴,轻轻一划,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这个答案,真的那么重要吗?”江哲缓缓问道。 “嘉嘉大厦是我的住处,如果有个身份不明的人混在里面,我很难安心入睡。”马小玲挑眉说道。 “你可知道……”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女人。” “她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过……她第一次见我时,也像你现在这样,逼问我身份。” 江哲笑了笑,眼神深沉如夜,静静望着马小玲。 第19章 清心符 “其实……” “我会画符。” 马小玲正疑惑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却听他继续说道。 “不过,也不能完全说是会,只是懂一点。” 江哲说着,指尖轻轻在桌上一划。 一道符咒浮现而出,以勾为引,以字为形…… 马小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画符的动作。 只是第一笔,她就已震惊不已。 这画符的手法,并非普通人所能掌握。 她虽也学过一些符咒,但马家对符法的传承早已式微,大多是靠求叔指点,所学也不深。 而江哲起笔三勾,正是道家三清赦令! 赦令一出,万灵皆应! 这是符咒中最顶级的起手式。 马小玲平时所用的,不过是龙神赦令,与三清相比,差距如同天壤。 仅此一点,她便明白江哲的符法造诣有多深厚! 更别说他根本不需要设坛、也不用符纸,随手而画…… 这份功力,已臻化境! 只是,马小玲却始终不明白一件事…… 为何江哲所画的符箓,会采用秦代小篆作为符胆? 要知道…… 道门自古以来便有传承,香火鼎盛! 唯独到了清代,逐渐没落! 道术的血脉几乎断绝! 画符的技艺也随之失传! 而现今流传的符法,大多是清代以后重新兴起的,符胆也多以云篆为主。 但实际上…… 在古籍的记载中,最早、最强大的符胆,乃是以秦朝小篆书写而成! 可惜…… 那等技法早已失传。 如今…… 竟又重现世间? …… 嗡—— 当最后一笔落下。 一道符箓瞬间成形! 一股清凉之气弥漫在江哲与马小玲之间! 清风拂面,沁人心脾。 马小玲顿觉心中烦闷尽去,仿佛连往日的阴郁也随风而散。 “这是……清心符?” 马小玲立刻辨认出这道符的功效。 江哲轻轻点头。 “真没想到,你也是这一行的。”马小玲看着江哲,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你师承哪门哪派?” “我没有师父。”江哲低声说道,“这符术,是我刚刚提到的那个女子教的。” “那就和我们马家没关系了,我们马家的驱魔术向来只传女儿,不传儿子。” “虽然你也是同行,但别想跟我抢生意,也不准在嘉嘉大厦搞鬼,否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好了,夜深了,我要休息了。” 说罢,马小玲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你画符确实有两下子,要是我以后需要符箓,或者有什么活儿,我会考虑找你。” “另外,你想做生意,总得有个招牌吧?像你现在这样,怕是迟早要饿死。” “行了,没事了,晚安。” 确认了江哲的身份,马小玲也放松了不少。 她话语虽傲。 却也透露出几分关切。 她以为江哲是靠画符为生,自然要提醒一二。 只是她没注意…… 江哲只是说自己会画符。 却没有说…… 他其实是一名僵尸王。 “晚安。” 江哲坐在沙发上,低声回应。 见江哲无动于衷,马小玲嘀咕了一句:“怪人。” 随即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推门而入。 待马小玲离开。 门缓缓合上。 “符……” 江哲低声呢喃。 记忆仿佛回到了千年前。 他隐约记得。 第一次遇见马灵儿。 是在他意识模糊之际。 画符之术。 也是马灵儿所教。 秦朝之时,妖魔肆虐。 她本想教他道法。 可惜…… 他乃僵尸之王,无法修习正统道术。 最终…… 她只能将符箓之法传授于他。 将所有掌握的符咒,倾囊相授。 然而…… 自秦亡之后,他沉睡千年。 再醒来时,已无人识得他。 那段过往…… 他也渐渐封存心底。 如今偶尔回忆,也只是零星片段。 —————— “姑婆,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江哲吗?那家伙真是奇怪,更离奇的是,他竟然也是个驱魔人,你说会不会就是那个把平妈打得奄奄一息的人?” 灵灵堂清洁公司。 马小玲望着灵位上的马丹娜照片,低声倾诉。 平妈到底被谁所伤? 一直是她心头的谜。 可惜…… 她的声音无人回应。 “喂,姑婆?” 马小玲轻拍了拍茶壶。 片刻后。 茶壶微微震动。 一个金黄色的魂魄神色慌张地浮现出来。 “姑婆,你怎么了?” 见到马丹娜如此惊慌,马小玲有些不解。 “你刚才没看到吗?可把我吓坏了,幸好我躲在壶里……”马丹娜仍心有余悸。 “刚才?”马小玲想起刚刚那一幕。 “对啊,你不是在帮罗凯平超度吗?怎么会引来那么大的动静?不对,我感应到那股力量……好像不是你的?” 马小玲叹了口气,把刚刚的经历一一讲出。 “你是说……” “那个在鹰国小镇出现、疑似僵尸王的家伙……又出现了?” 马丹娜凝视着前方,思绪翻涌。 “这个莱利来自两千年前……他等待的人也来自那个时代,而且你也听见了他那震耳欲聋的怒吼。” “可是你真的确定看到了他的獠牙吗?” 马丹娜语气认真地问。 “我没亲眼看到獠牙,但我看到他的眼睛……”马小玲回想起那天浓雾中,那一双猩红如血的眸子,“那双眼睛,真的是红得吓人。” 马丹娜一时无言。 “小玲啊,也许那东西不是僵尸王,只是个妖物而已。” “可是……妖物能有那种号令万尸的威势吗?姑婆,你就别自欺欺人了。”马小玲撇了撇嘴。 “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原本一个将臣就已经够我们马家头疼的了,现在再来一个僵尸王……我们怕是想喘口气都难。” “所以啊,你最好祈祷……那第二位僵尸王还没苏醒。” 马丹娜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一切恐怕已经无法避免了。” “对了,你说的那个江哲,画符很有一套?” …… “画符……” “到了现在这个年代,画符这门手艺几乎已经失传了。” “就连何应求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你说的那个清心符,应该是属于高阶符咒,这种符,连何应求都不会。” “这个江哲……恐怕不是普通人。” 马丹娜低声自语。 “姑婆,你想太多了,反正看他也不像什么坏人。”马小玲靠在椅背上。 “我现在更担心的是……那个僵尸王突然现身,到底是为了什么?” “最近怪事一件接一件,真是烦死了。” 马小玲叹了口气。 她随手打开了电脑。 发现收件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堂本静……” “真是头疼。” 她揉了揉眉心。 原本她以为还能把天使之泪带回来。 可谁知,天使之泪随着莱利和诗雅一起消失了,她留在宝石上的追踪符也失去了效用。 回来之后又因为鹰国小镇和两个月前的那场风波,一直抽不开身去找堂本静,只是发了条信息说任务失败,之后会去退定金。 不用猜都知道……这封邮件肯定是来催她退钱的。 她点开邮件。 眼神却瞬间凝重起来。 邮件内容并不是催她退定金。 而是告诉她,堂本静名下有一家位于扶桑的温泉酒店,这几天连续发生了命案,死者全是男性,短短几天就死了几十人! 更关键的是…… 这些死者都是扶桑黑道组织的人。 也因此,黑帮把这笔账算在了堂本静头上。 而堂本静之所以找她来处理,是因为这些死者…… 在死亡的第二天,身体就只剩下森森白骨,血肉全部消失! 这明显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 “看来,有活上门了。”马小玲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却透着凝重,“不过,这鬼,有点难缠。” 短短几天,杀了几十个男人。 而且这些人手上都沾过血,身上的煞气重得很……可这个鬼偏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他们性命。 那就说明…… 这怨鬼修为不低! “看来,又要忙起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马小玲便起床收拾好,然后拨通了求叔的电话。 “求叔,等下我要过去你那拿点东西,我刚接了一个案子,在扶桑国,一家温泉酒店,目标是个厉害的怨鬼。” “你那边没存货了?你要是来拿货,这几天可不行,我这边正忙着呢,回头再说吧。”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像是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马小玲听着忙音,眉头微蹙。 “难得来照顾你生意,还被拒了,哼……那我只能找别人了。”她轻哼一声,对求叔的态度有些不满。 但她更疑惑的是…… 求叔到底在忙什么? 她去拿货,他居然会拒绝,以前还从没发生过这种事。 可惜现在她也没办法多想。 鹰国小镇的莱利和诗雅,还有昨天的罗开平与三破日……所有这些日子以来,她从求叔那儿购来的法器全都消耗殆尽了。 她平时出门都会准备得十分周全。 更何况这次面对的,是个修为极深的怨灵。 忽然。 她脑中灵光一闪。 “对面不是住着个画符的家伙吗?正好可以找他谈谈生意,也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本事。” 马小玲嘴角一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 第20章 出发日本 —————— 叮咚—— 门铃响了,马小玲站在江哲家门口。 片刻后。 门缓缓打开。 “马小姐。”江哲语气一如往常,温润平和。 “好香啊。” 一开门,她就闻到了扑鼻的饭菜香。 “不请我进去坐坐?” 马小玲看着他,语气毫不客气。 “当然,请进。” 江哲笑着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进了客厅。 她一眼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两道热气腾腾的菜肴。 香气四溢,色泽诱人,一看就知道是用心烹制的。 “我挺喜欢早上喝白粥。” “这种感觉……” “让人觉得我还活着。” 他说着,走向餐桌,拿出碗筷。 “马小姐,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那我就不推辞了。” 马小玲早已被香味勾了魂,坐下来毫不拘谨。 吃着吃着,她想起正事,开口道: “对了,你手上还有多少符纸?我想买几张。” “我没符。” 江哲轻轻摇头。 他一边夹菜,一边慢条斯理地说:“我很少画符。” “那你靠什么降妖除魔?” 马小玲一怔。 但随即她就想起来了…… 江哲好像从来都不用准备,随手一画就能把鬼收了。 也就是说…… 他是现场画符,当场捉鬼。 “我要去扶桑国对付一个道行很深的怨灵,得准备充分些。别误会,我不是怕打不过,只是更喜欢有十足把握。”马小玲夹了口菜,轻声说道。 “这菜不错,你手艺真好。” 她边吃边点头。 “吃饭,是生命中的一种仪式。”江哲笑着说道。 漫长岁月中。 他也曾孤单,也曾迷失在黑暗中。 而僵尸和人类最大的不同,是他们渐渐放弃吃正常食物,只靠吸血维生。 很多僵尸因此觉得自己是怪物,因为他们离不开鲜血! 但江哲…… 根本不需要。 相反。 每次从沉睡中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去酒楼大快朵颐,有时还会亲自下厨。 岁月赠予他的不只是力量,还有手艺。 他喜欢自己动手做饭。 就像他说的—— 这是让他感觉还活着的方式。 或者说,是他在努力保留人性的方式。 马小玲没说话。 她在思索。 片刻后,她咬咬牙,对江哲说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曰本?我可以分你三成的报酬。先说好,最多三成。” “当然,如果你表现不错,出力多,我们可以五五开。 但最多只到五五,你同意吗?” 她看着他,语气认真。 江哲抬起眼。 从她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一丝不舍和纠结。 他笑了笑,喝了一口粥:“抓鬼?” “对,在宫宿三丁目的一家温泉旅馆里……这个怨灵在短短时间内,已经害死了几十名黑帮成员。”马小玲点头道。 江哲的手微微一顿。 宫宿三丁目…… 似乎……有些遥远又熟悉的回忆。 “可以。”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天后出发,没问题吧?” 马小玲眼中闪着光。 那怨灵实力不弱。 如果只有她和金正中去,恐怕要耗费大量法器才能降服。 但若有江哲出手,只需几道符,说不定就能轻松搞定。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 江哲伸手,轻轻一握。 两人的指尖刚一触碰。 马小玲便察觉到一丝凉意。 “你这体温,怎么这么低?”她不禁皱眉问道。 “我吃完了,你手艺不错。” 马小玲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我没手机。”江哲摇头,“你要找我,直接来就行。” “你……没手机?” 马小玲愣了一下。 她有些惊讶。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不用手机? “真是个怪人。”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向江哲告别。 …… 两天后。 马小玲再次敲响了江哲的房门。 门缓缓打开,江哲走了出来。 “马姐。”他一如往常地温和。 “出发吧!” 马小玲背着小包,手里拎着化妆箱。 江哲从屋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长风衣,头发整齐,眼神清亮,五官俊朗,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从旧时代走出的绅士。 他拎着一只皮质手提箱,步出房门。 门口。 金正中两手各提一个箱子,神情有些萎靡地望着马小玲和江哲。 “师父啊……我们是去捉鬼的吧?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捉鬼就不能带多点东西了?”马小玲得意一笑,“我顺便也去玩玩,不好吗?” “那我为什么不能带……”金正中小声抱怨。 “嗯?” 马小玲转头看他,眼神一挑。 “没事没事!”金正中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说。 几人正说着话。 况天佑家的门打开了。 “咦,天佑,你也要出门?”金正中看到况天佑,有些意外。 因为他手里也提着行李箱。 “早上好。”况天佑微微一笑,“我接了个任务,要去扶桑国三丁目押送犯人。” “你们也要出远门?” “……” “我们也是去扶桑国!真巧,居然能一起走!” 金正中惊讶地说道。 “咦,你们都去扶桑国?”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楼梯上。 一名短发戴眼镜的女子走下来,脸上满是兴奋地看着大家:“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我入围洋紫荆小姐了!” “怎么样!” 况天佑笑了笑:“恭喜你。” “多亏了你和复生,要不是你们鼓励我,我都不敢去参加。”她语气激动,“还是复生陪我一起去的,我才有勇气。 没想到真的入围了!我妈也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了!” 她正是阮梦梦,满面喜悦地分享自己的喜悦。 “梦梦,恭喜你!”马小玲也真心替她高兴。 “谢谢……咦,你是新搬来的吗?”阮梦梦看向江哲,友好地打招呼,“你好,我叫阮梦梦,很高兴认识你!” “哎呀,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上班啦,我们一块下楼吧!”她拉着大家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下到一楼。 阮梦梦拉开天地门,开心地去上班了。 江哲目光微沉,落在她的挎包上。 那里,隐约藏着一缕阴气。 “梦梦是嘉嘉大厦里除了珍珍外最开朗、最善良的人,你应该会喜欢和她相处。” 马小玲边走边介绍。 “不过你好像很少出门跟大家打交道,是不是不喜欢和人接触?” 江哲望了眼窗外的阳光。 眸色幽深,如墨一般。 他笑了笑:“我只是习惯了安静和独处。” “安静和独处?”马小玲微微皱眉。 她没有继续追问。 在她眼里,江哲就是个特别的人。 几人拦下两辆出租车,前往机场。 刚到机场门口。 一行人正准备办理登机手续。 “天佑!” 不远处,一个声音爽朗地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棕色短发的男子穿着休闲装,手里拖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咦,马小玲?”他看到马小玲,笑着打招呼。 “SUNNY。”况天佑也朝他点头示意。 “各位好,我是况天佑的搭档黄子,这次会和他一起去扶桑国执行任务。”黄子微笑着向大家打招呼,“天佑是我的前辈,教了我很多查案的技巧,能和他合作,真的很期待!” “马小玲。”马小玲轻轻点头。 “我叫金正中!”金正中伸出手,热情地笑着。 “我常常听天佑提起你们!”黄子笑得更灿烂了。 江哲抬起眼,语气平静:“江哲。” “江哲?”黄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不知为何…… 当他看到江哲的一瞬间,脑海深处…… 一段尘封的记忆悄然浮现。 可是…… 怎么可能? 那个人…… 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甚至没人真正见过他的模样。 连他自己,对那个人的印象,也只是模糊的一片黑暗。 他就像一团阴影。 仿佛随时会将整个世界吞噬! “我叫黄子,我的英文名是Sunny。”黄子冲江哲点了点头。 “师父,飞机快起飞了。”金正中看了眼手表提醒道。 “出发吧。”马小玲应了一声,率先朝机场走去。 —————— 扶桑国宫宿三丁目。 温泉旅馆。 马小玲、江哲、金正中、况天佑和黄子几人一同抵达。 况天佑与黄子的任务从明天开始, 自然也要在此下榻。 刚走进温泉旅馆的大门,马小玲便戴上了墨镜。 “这里……怨气很重。” 她的语气透着一丝沉重。 “怨气?”黄子疑惑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你们这些凡人哪,哪里懂啊!”金正中得意地笑了笑。 “说得你好像多懂似的。”马小玲白了他一眼。 江哲静静望着眼前的旅馆。 眼眸深不见底,仿佛翻涌着二十年前的一段往事。 …… 初春。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 看来…… 这个时间错乱的世界里,还是有些事情与过去一样发生了。 比如平妈阿平,还有…… 初春。 走进旅馆,他们一共订了四间房。 马小玲和江哲一间,况天佑、金正中、黄子三人一间。 傍晚,江哲站在阳台,望着远方的夜色。 神情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闪动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他上次苏醒,正是在二十年前。 那时他来到扶桑国,在这里遇见了一位笑容甜美、貌若桃花的女子。 之后,他离开了。 从此,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但他始终记得她的名字—— 初春。 第21章 爱情是两个人的心动 砰砰。 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 江哲轻声说道。 门被推开,马小玲穿着短裙走了进来。 “你为什么总是不开灯?”她看着昏暗的房间,望向站在月光下的江哲。 “光让人觉得还在活着,而黑暗……更让人安心。”江哲俊美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这个人真是怪,老是说些活着、黑暗什么的……”马小玲翻了个白眼。 她已经不再怀疑江哲了,特别是看到他会吃早餐、会画符之后。 这个世界不是妖就是鬼,不是僵尸就是邪祟…… 仅凭江哲能画符这一点,马小玲就觉得自己之前想太多了。 “我刚刚问了旅馆的经理。” “他说有人见过那个鬼魂,是个女服务生。” 马小玲走到江哲身旁,手搭在栏杆上,顿了顿继续说: “她说她看到的是一位穿着白色和服的女鬼,在旅馆里飘荡。” “这位女鬼,似乎和二十年前的一件事有关。” 江哲目光沉静如夜。 “什么事?” 马小玲点点头:“二十年前,这间温泉还没翻新时,有个叫初春的女子在这里工作。” “她来这里是为等一个男人。” “可她最终……没有等到。” “据说那男人来自华夏,于是她请假去了华夏。” “回来之后……” “每一个见过她的人都说,她的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最后……” “她在某一天,穿上花了四年织就的和服,在这里自杀了。” “从此。” “这家旅馆就接连发生命案。” “只是最近几个月……特别密集。” 江哲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夜色。 “第一次看到你没笑,是不是被这个男人的故事惹恼了?” 马小玲望着他。 江哲神情平静如水。 没人能读懂他此刻的心情。 特别是他的眼神。 在这漆黑的夜里…… 愈发深沉。 “骗了人家女孩,又不负责!要是让我碰上,我非得把他打得下半辈子站不起来。” 马小玲咬牙切齿地说。 “是吗?” 江哲嘴角又浮现一丝柔和的笑意。 “其实……” “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付出,而是两个人的心动。” “爱情的悲剧,常常就源于此,哪怕你再美丽,再温柔,再有魅力,可对方就是无动于衷。” 江哲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 “那你觉得,一个这么漂亮、温柔、迷人的女人站在那个男人面前,他为什么不动心呢?”马小玲疑惑地问。 “也许那个男人不是人?” “而是活了几千年的僵尸?” 江哲轻笑道。 几千年的光阴。 人类的情感早已沉淀至内心深处。 人性与兽性在不断交锋。 而时间,是最漫长的孤独。 马小玲一时语塞。 僵尸。 几千年的僵尸…… 若没有执念支撑,恐怕早就失去了人的理智。 对一个普通的女子…… 自然提不起兴趣。 “如果那个男人真是千年僵尸,那我正好可以制服他!”马小玲冷哼一声。 她马小玲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挺理解那个男人的?”马小玲盯着江哲。 “世间的百态不可能全都亲身经历,但你可以去想,想象是人类最强大的能力,它能让你体会……” “那些你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有种说法叫‘感同身受’,大概能解释我这句话。” 江哲依旧语气温和。 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深沉的眼眸,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马小玲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江哲,越看越觉得这个人藏着许多故事。 江哲身上仿佛罩着一层层迷雾。 那温和的笑容。 那深邃的眼神…… 仿佛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过往。 “真是个奇怪的人。” 马小玲嘟囔了一句。 …… “你好像对我挺感兴趣的。” 江哲察觉到马小玲的目光。 “我才没有……”马小玲脱口而出,随即又低声补了一句:“只是……有一点点。” “爱情的起点,往往就是好奇。”江哲轻声一笑。 “你错了。” 马小玲仰头看向夜空。 “我们马家的女人,不会为男人掉一滴眼泪。只要流泪……法力就会消失。” “这是我们马家的诅咒。” “要解除这个诅咒,必须消灭将臣和……第二位僵尸王。” 江哲听后,目光也投向夜空。 两人并肩而立,仰望星辰。 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第二位僵尸王……”江哲低声重复。 “没错,除了将臣之外,还有一个僵尸王存在于世间。” “可惜的是……” “我们连他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几千年来,他就像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连求叔都查不到他的踪迹。” 马小玲点头说道。 第二位僵尸王。 神秘得几乎不像是真实存在。 将臣至少还有名字、有沉睡之地。 而第二位僵尸王…… 仿佛只是传说,甚至可能是人们杜撰出来的…… 若不是她曾看到马家遗失的古籍,马小玲恐怕也不会相信。 “你知道吗。” “这世界,充满了不可思议与巧合。” 江哲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 夜风轻轻拂过。 吹起了江哲的衣角,也吹乱了马小玲的发丝。 …… 第二天。 一大早。 旅馆门口就聚集了不少警察。 他们在调查最近连续死亡的案件。 马小玲一早便带着金正中去找江哲,一同前往调查女鬼现身的手法和地点。 两人走进一间屋子。 这里是最新一宗死亡案的现场。 刚踏入房间, 江哲与马小玲便看见一具白骨静静躺在地上。 马小玲越过封锁线,轻轻蹲下身,指尖微微一点。 “只是一天时间就化为白骨,这女鬼的修为,实在超出预料。” 她神情略显沉重地说道。 “血肉全无,阳气散尽……连魂魄都被抹去了。” “这女鬼竟然连亡魂都不放过!” 马小玲眉头微皱。 不仅杀了人,还把死后出现的鬼魂也一并消灭。 如此毒辣的手法,令马小玲也不禁心生震撼。 虽说这些死者原本也不是什么善类,但女鬼的手段无疑更为残酷。 可以想象得出,她对男人的怨恨有多深。 “这女鬼恐怕是要修成修罗,根本不愿轮回转世了。” “师父,真有这么厉害?”金正中听得都有些紧张了。 江哲站在门口,凝视着地上那副白骨,又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打扰了。” 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说的是日语。江哲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便装的扶桑女警走进来。 “你们好,我是中山美雪,负责此案。” 金正中看着中山美雪,眼神都有些发直。 她一头秀发,面容清秀,眼眸清澈动人,气质温婉。 “这件案子非常离奇,我们扶桑警方已邀请了里高野的高僧——孔雀前来协助,请你们配合。” 中山美雪对马小玲与金正中说道。 “孔雀?”金正中一怔,“不就是那个模仿木村拓哉的和尚?” 在鹰国小镇时,马小玲他们也曾遇见过孔雀。 那时他在经营一家旅馆,态度冷淡,之后便再无交集。 叮当——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到了。”中山美雪温柔一笑,“孔雀大师最近才回到我们扶桑。” 只见走廊尽头,一名身着白袍的和尚拄着拐杖缓缓走来,面容刚毅,神情冷淡。 他刚走到门口,一眼看到马小玲和金正中,神情微微一愣:“是你们?”“木村拓哉!好久不见!”金正中热情地打招呼。 听到这个称呼,孔雀脸色一沉。 “你们认识?”中山美雪有些意外。 “之前贫僧奉师命守护城堡主人时,曾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孔雀双手合十,微微行礼。 “和尚,你当初在旅馆处处与我们作对,现在还想插手这案子?”马小玲语气略带不满。 “抱歉,我这边还要押送一名嫌犯,先告辞了。” 中山美雪向众人鞠躬后,转身离开。 …… “木村拓哉,我可警告你,别跟我们抢生意!”金正中盯着孔雀说道。 孔雀淡淡摇头:“放心,我只为除掉这厉鬼,并无其他意图。” 马小玲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地上的尸骨。 “女鬼昨天没现身,今天一定会动手。” 她看了眼时间,“那不如先去泡个温泉放松一下。” “你要去吗?” 她转头问江哲。 江哲摇头:“我去外面转转。” 说完,他朝温泉酒店后院的园林走去。 园中是一片樱花林,只可惜正值寒冬,满地落叶,樱花早已凋零。 由于命案的发生,酒店客人几乎全都离开,整座园林空旷寂静。 江哲沿着青石小路缓缓前行,四周是一棵棵枯枝的樱花树,显得格外冷清。 他走到了园林深处,发现一棵与其他樱花树明显不同的树伫立在中央。 这棵树…… 似乎是整座庭院中最为宽敞的一处! 在那株樱花树前,摆着一条石制长椅。 江哲走到了这里。 然后坐下。 他静静望着四周的寂静,脸上的柔和笑意逐渐淡去,只剩下一片平静,让人无法揣测他的内心。 …… 黄昏已过。 明月高悬。 庭院里万籁无声。 昏暗的光影中。 江哲仍静静坐在这里。 他不曾移动半分。 仿佛已与石椅融为一体。 第22章 你快要死了 啪。 啪。 啪。 忽然。 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在夜色中。 江哲原本如古井般平静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缓缓地将视线。 投向庭院外的方向。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几声刺耳的枪响。 “救救我……救救我!!” 一道微弱的呼救声在不远处响起。 在江哲深沉的目光注视下,一个身穿便服的女子正一步一步艰难地朝这边走来。 她的身体…… 似乎受了重伤。 嗡。 江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样。 浓烈的血腥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先生……救救我……” 女子看见坐在庭院里的江哲,仿佛看到了救星,原本缓慢前行的她,竟挣扎着加快脚步…… 砰。 她最终倒在了距离江哲五米远的地方。 月光洒下。 映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赫然是今天江哲见过的中山美雪。 “先生……” 中山美雪望着江哲。 似乎觉得面熟。 可她今天只是匆匆离开,并未与他交谈。 “你快逃……” “他们要火烧温泉旅馆……” “你快把消息传出去……让大家快点离开。” 中山美雪腹部满是血迹。 脸色惨白。 失血过多已让她体力透支。 衣服上有几处弹孔,明显中过枪,而最危险的伤……是在心脏偏左的位置。 “你要死了。” 江哲看着眼前的中山美雪,淡淡开口。 美雪眼神已有些涣散。 她望着坐在石椅上的江哲,露出一丝困惑。 按理说…… 一个受伤的女人向你走来,要么伸手帮忙,要么转身就跑。 但这个人却只是静静地坐着。 哪怕她让他逃命…… 他也不为所动。 这人…… “快逃……后面有人追……” 美雪忍着剧痛,语气急促:“告诉温泉旅馆的人……山口组要烧了旅馆……你快走……” 她气息微弱。 话语断断续续。 “嘿嘿嘿……你还想跑!” 一阵阴冷的笑声打断了她的话。 美雪绝望地回头。 四名身穿黑色西装的扶桑男子狞笑着站在不远处。 “嗯?(扶桑语)” “那边那个小子是谁?(扶桑语)” 这四人也注意到了江哲。 一人不耐烦地说:“一起干掉算了!别让别人看见!(扶桑语)” 嗡。 一名男子举起手枪。 江哲仍静静坐在石椅上。 目光落在那黑洞洞的枪口上。 砰。 毫不迟疑,那名男子扣下了扳机。 四人冷冷地盯着江哲。 仿佛他已是个死人。 然而…… 就在那一瞬间。 四人眼中闪过一抹惊恐! 他们亲眼看到—— 那颗子弹…… 竟然悬停在半空! 紧接着…… 四人的脖子上。 同时涌上一股窒息感! ……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在美雪震惊的目光中…… 四名男子的头颅。 刹那间脱离了身体! 落地! 四人的头颅滚落在地。 脸上还残留着狞笑。 只是眼底…… 已不再是冷漠。 而是深深的惊惧。 没人知道…… 他们在生命最后的一刻,究竟看到了什么。 “死……死了?” 中山美雪眼眸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她方才还满脸绝望地望着那四人。 然而就在下一刻—— 在那名男子扣下扳机的瞬间。 四名男子的头颅…… 竟在同一时间齐齐断裂…… 这诡异至极的景象。 令中山美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缓缓回过头。 只见江哲依旧安然地坐在石椅上。 那张俊朗儒雅的面庞微微皱起眉头。 他深沉的眼神,正凝视着自己的手掌。 借助月光,中山美雪清楚地看见他白皙的手掌上…… 残留着几点血痕。 江哲从衣襟中取出一张干净的纸巾。 缓缓地擦拭着手上的血渍。 随后他从容地从石椅上起身。 将纸巾轻巧地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 他不紧不慢地朝中山美雪走来。 走到她身边时。 他轻轻半跪在地。 目光温和地望着她:“你快要死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 中山美雪顿感一阵晕眩——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眼前的一切…… 仿佛开始模糊不清。 她原本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能走到这里, 完全是靠那一口气硬撑着。“你……” “是谁?(日语)” 中山美雪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刚才的那一幕…… 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可惜…… 她也要死了。 问清楚了又能怎样? 中山美雪的身体终于完全倒在地上。 她望着天上的月亮。 “他们说人死的时候会很平静……可是为什么我……” 她感受到生命正缓缓地流逝…… 仿佛下一秒…… 就会沉入永恒的黑暗。 她喃喃自语。 不甘心啊…… 自己还这么年轻…… 还没能把韩白涛送进监狱…… 还没谈过恋爱…… 还有好多想做的事…… 但这一切…… 都随着生命的流逝,化为泡影。 “你不想死。”江哲语气淡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想活下去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温和。 “……” 中山美雪望向月亮的眼睛。 缓缓转向了江哲。 “想……” 她轻声一笑。 仿佛这只是一个荒唐的梦。 …… “怎么回事……” 马小玲坐在屋内,心跳莫名加快。 似乎有某种不祥的气息在靠近。 “是在园林方向?” 她望向园林。 忽然。 她听见一声低笑。 那笑声…… 在温泉酒店中回荡不息…… 整栋酒店的灯光…… 瞬间熄灭,陷入黑暗! “哈哈哈……” 那笑声中…… 充满了凄厉与怨恨。 “来了!” 马小玲手中浮现伏魔棒。 她猛地拉开房门。 金正中立刻从房间冲了出来。 “师父!” “动手吧!” 马小玲感受着走廊里弥漫的怨气,冷冷地开口。 …… “嗯……?” 意识…… 在慢慢恢复。 中山美雪从黑暗中睁开双眼。 她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地狱吗……” 她记得自己已经濒临死亡。 在那最后一刻…… 她闭上了双眼。 而在意识消散之前…… 她仿佛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睛。 “怎么会……” “怎么会出现在园林?!” 她猛然从地上坐起,眼中满是惊惧。 樱花林…… 这地方她太熟悉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 衣衫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但她却…… “咕噜。” 她咽了口口水。 突然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立刻转向石椅。 那名儒雅的男子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仿佛在等待什么。 “你醒了?(日语)” 江哲温和地问。 “你……” 中山美雪心中一阵悸动。 不是害怕他。 而是看到他的那一刻,心底便会升起一种莫名的战栗! “我……还活着?(日语)” 她感受着身体的实感。 终于…… 她确信了一件事—— 她活过来了。 自己真的还活着! 可是明明是在押送韩白涛的途中遭遇了埋伏,整辆车都被掀翻,她在昏迷中听闻,这是山口组干的…… 而且…… 山口组还打算火烧温泉旅馆! 她在逃亡途中…… 被山口组的人发现…… 一路追杀到了这里。 途中挨了好几枪。 幸好靠着一股信念撑到了现在。 可是…… 自己本该死了…… 怎么…… 还能活下来? 她一双美目望着江哲。 想寻求一个答案。 …… “嘘——” 忽然。 江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缓缓从石头上站起身来。 眼神沉静地望向温泉旅馆方向。 “她来了。” 他慢慢朝前走去。 临走前,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叮嘱道: “帮我守住这里。” 中山美雪虽不明其意,但江哲的话,却让她不由自主地顺从。 她静静地站在那棵樱花树下,目送江哲的身影渐渐隐入庭院深处。 一声低沉的哀笑,仿佛从远方飘来…… …… 浓重的怨气,如潮水般瞬间笼罩了整座温泉旅馆! 所有在旅馆中的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师父,怎么突然这么冷……”金正中打了个哆嗦。 现在正值寒冬,本就寒冷刺骨,但这次的寒意却深入骨髓…… 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是怨气。” 马小玲语气平静地回答。 她戴着墨镜,眼神警觉地扫视四周。 如此深重的怨气,连她都始料未及。 “奇怪……”她低声自语。 “师父,有什么奇怪的?我也觉得怪怪的,这寒气简直要把人冻僵了。”金正中缩着脖子,牙齿打颤。 “这名女鬼二十年的修为,不该有这么重的怨气。 这股气息,起码得有百年以上的道行……” 马小玲缓缓解释。 这般强烈的怨气, 连她也没把握单独应对,除非动用马家的镇族之宝——净世龙珠。 “死……” “死……” “你们……都得死……” 阴森的女声若隐若现。 紧接着,是凄厉的尖叫声! “三楼!” 马小玲立刻朝三楼奔去! 金正中紧随其后。 很快,两人便冲上三楼。 嗡—— 房门被马小玲猛地拉开。 门开的一刻, 只见屋内白雾缭绕…… 在雾气之中,一名身穿素白衣裳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她长发束于脑后,容貌绝美,却苍白如纸。 随着她的舞姿,白雾不断翻涌…… 这景象…… 宛如幻境。 第23章 情难解 当然,若不是她脚边那具冰冷的尸体,或许真会让人误以为是仙境…… “师父,她好美!”金正中心中有些不平,“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竟然辜负了她。” 他也听过初春的传说,自然对这段往事颇感疑惑。 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那跳舞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她一双冰冷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金正中。 砰!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撞上金正中的胸口,他整个人倒飞而出! “在我面前还敢胡言乱语!”马小玲脚下一踏,直冲初春而去! 可就在她刚一动身,眼前白雾骤然弥漫…… 刹那间,初春的身影与气息都如同蒸发一般,消失无踪! “别逃!” 马小玲双指一挥,一道符咒瞬间飞出! 嗡! 黄色的光芒顿时封锁整个房间! 砰! 可还不到一秒的时间,这层封印就被一股强烈的怨气强行冲破! “哈哈哈……” 又是一声凄冷的笑声…… 白雾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 “怨气更深了。”马小玲望着这具白骨,神色凝重。 以前…… 至少还留下尸体。 现在…… 连骨头都化成了白骨! “江哲在哪?”她忽然问道。 “不清楚,我今天从早到晚都没见过他。”金正中皱了皱眉,“该不会是看到什么漂亮的姑娘被迷住了吧?” 两人正说着话。 忽然—— 一声庄严而坚定的喝声响起: “封!” 嗡—— 一股浩大而充满正气的力量…… 刹那间笼罩了整个温泉酒店! 马小玲与金正中正从楼上走下来。 刚好看到孔雀和几位野高里的僧人走进正门。 孔雀走在最前面,神情凝重,脚步急促。 “我已经把她封在这间温泉酒店里!这个阵法能暂时压制她。 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的藏身之处,把她彻底制伏!” 孔雀语气沉重地说道。 “布阵!” 他走入大厅。 只见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起咒语,随行的几名野高里僧人也迅速走到他身边,各自结印,一同吟诵咒语。 咚! 他手中的禅杖猛地一震! “现!” 孔雀双手合十,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一指! 一朵洁白的莲花灯…… 缓缓浮现! 灯一现,一道白光便从莲心射出,直指前方! “跟上!” 孔雀抓起禅杖,顺着白光的方向奔去! “我已经找到她的藏身之地了!” …… “就是这家温泉酒店!” “所有人给我进去,把这里全部烧光!” 就在孔雀等人离开不久。 一群身穿黑西装的男人提着一桶桶汽油走进了温泉酒店。 一个戴墨镜、穿皮草的男子冷笑着望着酒店。 “井下先生,你说的就是这个闹鬼的地方?”他开口问道。 “没错,我有很多手下……都在这儿丢了性命。”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淡淡地说,“我打算把这里一把火烧了,看这个鬼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狂傲! “没错!我们这些人,身上的煞气重得很,就算是鬼也得被吓死!”穿皮草的男人哈哈大笑。 “今天真是多亏你了!那个烦人的港岛警察可真难缠!” …… 楼上。 孔雀循着白光一路前进。 很快,白光停在了五楼一间房门前。 孔雀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房间布置简洁,和其他客房相差无几。 唯一不同的是…… 墙壁上挂着一幅画。 这幅画极其精致。 画中—— 一个身着和服的女子,在樱花树下翩翩起舞。 漫天落樱,如梦似幻。 她宛如尘世中的仙子。 “妖孽!还不快现出原形!”孔雀举起禅杖,猛然一指! 一道佛光自杖头激射而出! 直击画像前方! “哈哈哈哈……” 一阵凄厉而怨毒的笑声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和服的绝美女子,从画像中缓缓走出。 看到迎面而来的佛光,她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将那幅画像取下。 砰! 佛光击中了她的身体! 她的怨气顿时被削弱了不少! 初春抱着画像…… 径直穿墙而去! “别让她逃了!追!”孔雀立刻下令。 马小玲和金正中刚走上楼看到这一幕, 她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那幅画原来挂着的地方。 “师父,我怎么……闻到一股汽油的味道?”金正中皱了皱鼻子。 正说着…… 两人就看到—— 整间温泉酒店已被大火吞噬! “有人在外面放火烧酒店!!”马小玲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望向窗外,立刻看到外面站着一群山口组成员。 “这些蠢货!” 马小玲愤怒地骂道:“他们这是在害我们!” “师父,那我们先逃吧。”金正中望着大火,紧张地问,“说不定大火能把初春烧死?” 马小玲神色凝重地说道:“这里是初春自杀的地方,属于她的鬼域,她的魂魄只能困在这里,除非遇到三破日。” “可一旦这地方被烧毁……” “她的鬼魂就会彻底脱困!” “而且鬼域中的怨气会被她吸收,到时候要再抓她,就更难了。” 马小玲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山口组的突然介入,彻底打乱了她的部署。 在温泉旅馆里,她本就有机会降伏初春。 这一路上马小玲渐渐察觉到初春…… 似乎并不愿对他们动手。 更确切地说…… 初春只想惩罚那些作恶多端的男人! 这意味着…… 她内心仍存有一丝人性的善良。 其实从一开始,马小玲就没打算将这个可怜的女人打得魂飞魄散,她只想降伏她,再替她超度解脱。 但如果初春离开了这里…… 那就算马小玲再怎么不忍心,也由不得她选择了。 一旦初春离开,她便会彻底堕落为厉鬼…… 所以眼下最妥当的办法,就是在阵法还有效的时间里,将她制服! “真是靠不住!”马小玲恼怒地跺了跺脚。 “师父,你说的是江哲吗?”金正中一脸好奇地问。 “关你啥事!” 马小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嗡——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法力的波动! 佛光与怨气交错碰撞! “孔雀找到初春了!” 马小玲立刻反应过来,抬起修长的腿,飞快地朝前奔去。 刚走到附近, 就见大片白雾笼罩了这片区域。 雾中,佛光与怨气激烈交锋! “臭和尚……” “我本来不想动手的……” “可你们偏偏步步紧逼……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初春带着满腔怨恨的声音响起! 顷刻间,怨气席卷整个白雾! 紧接着,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马小玲与金正中急忙走入雾中。 刚一进入,就看到孔雀带来的几位僧人全都倒在地上,只剩孔雀一人还在勉强支撑! 他大口喘着气…… 显然,即便是被封印的初春,他也根本不是对手! 马小玲刚踏进去, 就见初春正凝聚着一团漆黑的怨气,准备朝孔雀打去! “初春!住手!” …… “是你……” 初春见到马小玲与金正中,眼中的怒意更深。 “你们也来送命的吗?” 她话音未落,身影便化作黑雾疾驰而来! 砰! 马小玲毫不犹豫,挥起伏魔棒迎击上去,口中同时念道: “龙神敕令,风神借法,九龙缚鬼之定身咒,定!” 一道法力激射而出! 直冲而来的黑雾顿时停滞了一瞬! 砰! 但不过半秒都不到,黑雾再次扑面而来! 马小玲眼神微惊。 她这道咒法虽然不算高深,但对付寻常鬼魂绰绰有余,能将其定住片刻。 她也没指望能困住太久…… 没想到,竟然连半秒都没撑住! 轰! 伏魔棒与黑雾相撞,马小玲瞬间被震退几步。 但她迅速稳住身形,脚下一踏,身形一转,竟绕到了黑雾背后,伏魔棒猛地砸下! “哈哈哈哈……” 凄厉的笑声传来! 轰然一声巨响,黑雾猛然炸开,怨气翻腾! 马小玲猝不及防,被震得飞出几米,撞在一旁! 黑雾渐渐散去, 初春身穿白色和服,静静站立原地。 白雾之中,她仿佛天外仙子。 可孔雀与马小玲都清楚—— 她的实力,早已超乎想象! 称她为修罗也不为过! 马小玲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警惕地盯着她。 她虽怜悯初春,但绝不会手下留情。 可奇怪的是,初春却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再战之意。 外面的温度缓缓升高,白雾一点点消散。 初春站在房间尽头,望向远方。 原本满是怨恨的美眸,忽然闪过一丝迷茫。 “为什么……” “为什么……” “他为什么还不来?” “你们说,他为什么还不来!” 她的情绪由迷茫转为愤怒—— “他明明说过,他不属于二十年前,他属于二十年后……可为什么二十年后,他还是没出现……” 泪水不断从她眼中滑落,可那些虚幻的泪珠,还未落地便已消散无形…… “所以你杀了这些人,搞得场面这么失控……其实只是为了向那个人传达你还活着的消息?”马小玲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低声问道。 初春没有回应她。 火势正不断扩大…… “师父,不好了,火已经快烧到这边来了,再不出去我们就走不了了!”金正中在白雾消散之后,发现火焰正逐渐蔓延至他们所在的位置。 第24章 小任务,一个比一个危险 温泉酒店外部已是一片火海…… 烈焰如野兽般逼近温泉酒店…… “为什么你还没回来……” 初春望着被火光吞噬的空间…… 眼中杀意愈加深重。 “为什么你还不来……” 她轻声呢喃。 束起的长发,缓缓松落,和服在火中,随风飘扬。 “师父,我们怎么出去?”金正中望着四周逐渐逼近的火焰,神色紧张。 “龙神敕令,风神助力,空之屏障,诸火不侵!” 马小玲轻喝一声,一道透明的护罩瞬间出现。 金正中赶紧拉着孔雀退入屏障之中。 轰! 温泉酒店的某间房间突然炸裂开来! “我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你。” 初春眼中杀意彻底爆发! 嗡…… 大量白雾再次升腾! 在这片火焰之中, 在马小玲、金正中与孔雀的注视下…… 她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位身披长发、穿着和服的女子身影…… 那女子由白雾凝聚而成…… 刚一出现, 便在迅速变大! “糟了……她已经进入大修罗状态了!”孔雀脸色大变。 “不可能!”马小玲摇头,“她不该具备这种能力,除非……她体内还藏着别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的初春只是修罗,那么现在的她, 恐怖程度已百倍于从前! 无论是马小玲还是孔雀,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什么?” 温泉酒店外, 山口组的人以及刚才那两个男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在他们惊骇的目光中, 火焰之中,白雾弥漫,一个身着和服的女子缓缓现身。 她周身被白雾缠绕,长发飘舞,一双血红的眼睛从高空俯视众人。 天地间,怨气冲天! 这一幕,震撼无比! …… “我……我们快逃吧……” 温泉酒店外的两人被吓得转身狂奔! 这样的场景,简直让人胆寒! 近百米高的身影,悬于半空。 任谁看到都会心惊胆战! “师父,怎么办!”金正中的腿已经发软了。 “我怎么总感觉出门就不顺……” “怎么每次都碰上这么可怕的事。” 金正中一脸欲哭无泪。 先是鹰国小镇,然后是饿鬼修罗,现在又碰上了…… 初春。 明明说好的都是一些小任务,怎么一个比一个危险? “先别轻举妄动。”马小玲环顾四周。 烈火彻底吞噬了温泉酒店,不少房间已被烧成废墟。 火势还在继续蔓延,三人想离开这里都成了问题。 “那个怪物去哪儿了?”马小玲咬牙,有些恼火。 “为什么……” “你还不来……” 初春仍在低声自语。 砰! 她身后的白雾中,那位和服女子猛然发出一声怒吼! 整个温泉酒店! 仿佛都要在这声咆哮中崩塌! 地面剧烈震动! 马小玲、金正中、孔雀险些摔倒! “大修罗暴走……我们恐怕要死在这里了。”孔雀神情沉重,他望向远处变成白骨的野高里僧人,眼中闪过一丝悲痛,“我不该追得太紧的,这妖魔实在太过邪门!” 他也终于意识到…… 初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他们交战! 而他却步步紧逼…… 回想起来,只觉得荒唐! 火焰继续燃烧,白雾之上,大修罗俯视众生。 三人,身陷绝境…… …… 江哲站在园林中,望着白雾中的那位和服女子。 他的眼神深邃如夜,看不出任何情绪。 “二十年了……” 他轻轻摇头。 “不过是匆匆一瞥……转瞬即别。” 他的思绪…… 忽然浮现起初到扶桑国的那一幕。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他为何来到此地? 江哲已有些记不清了。 或许是想寻找野高里,或许是想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万千风貌,又或者……还有许多他曾想来的原因。 他与初春的相识…… 是在樱花纷飞的时节。 那天…… 他静坐在樱树之下。 一位身着和服的女子,也随着他在树下落座…… 从那一刻起,对话悄然开始。 那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笑容纯洁无瑕,如同未被尘世染指的宝石,晶莹剔透。 只是…… 他并未深陷其中。 因为他心知肚明,一旦动情,后果如何。 “我该送你回家了。” 望着空中浮现的初春,他轻声说道。 他迈步向前。 白雾升腾而起。 身后的庭院中,无数樱花在寒冬中悄然绽放。 …… 火焰升腾。 断壁残垣。 各种喧嚣声响彻天地。 忽然,一道细微的脚步声,在混乱中悄然响起。 “有人来了……” 马小玲望向火光,神情警觉。 在三人注视之下,一个身影,从火焰中缓步走出。 “江哲?” 马小玲看清那人的面容,绝美的脸上满是惊讶。 “嘘——” 江哲望见他们,露出温和笑容,轻声示意安静。 嗡! 大修罗猩红的双眼,骤然锁定那从火焰中走出的身影。 那近百米高的身影,俯视着渺小的江哲。 这一幕,显得无比荒诞。 “初春……” “我带你回家。” 江哲低声说道。 他掌中,缓缓浮现出一张赤色符纸。 “师父,他拿着一张符是想做什么?”金正中疑惑地问。 马小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回……家?” 已成为大修罗的初春,早已失去理智,她的脑海中,只剩执念盘旋。她那百米高的虚影,缓缓向江哲伸出了手。 手轻轻触碰到那张符的刹那,猩红的双眼骤然一滞, 转为茫然。 一滴、两滴……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他来了……” “他来了……” “他来了……” 那带着欣喜又悲伤的声音,响彻天地! “跟我走吧……” 江哲缓缓向前,来到初春的鬼魂面前。 她的泪水不停滑落,可大修罗却让她神志模糊…… “跟我走。” 江哲伸出手。 初春茫然的目光,落在江哲身上。 那股莫名的亲切,让她不由自主地伸手。 随着她伸手的一刻,她身后那庞大的大修罗, 正缓缓消散。 江哲轻轻牵起她的手,缓步走入火光之中…… 两人的身影,最终消失在火海深处。 …… “这……也可以?” 金正中惊得合不拢嘴。 “不对,这江哲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就把她带走了?” 一个个疑问,瞬间让他头脑混乱。 马小玲望着江哲牵着初春消失在火中, 心中也一片茫然。 无数疑虑,在脑海中翻涌…… 江哲……到底是谁?为何要带走初春?他是从哪儿得到那道符?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 那道符究竟是什么? 为何一个大修罗,会因它而随江哲而去? 无数问题浮现,马小玲此刻只想冲出去问个明白! 只是…… 这熊熊烈火之中,三人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 嗡—— 就在此刻,天空骤然震动。 马小玲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之中,一道蓝色符箓闪现而出。 光芒浮现的刹那,倾盆大雨,自天而降。…… 庭院中,江哲缓缓向前走去。 初春悄悄地走在后面。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大修罗的觉醒会侵蚀所有的理智…… 只留下最深处的执念…… 如今,她正慢慢地从那种状态中挣脱出来。 两人静静地并肩前行。 身边是盛开的樱花树…… 冷风轻轻吹过…… 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初春缓缓伸出了手。 一朵樱花…… 轻轻落在她洁白修长的手掌之中。 嗡—— 忽然,她停住了脚步。 江哲转过头。 只见身后的初春,伫立原地。 一袭白色和服,在飘落的花瓣与月光下……宛如一位清冷的仙子。 她的眼中,泪水不断滑落。 望着江哲。 有委屈,有喜悦,有悲伤…… 最终,都化作了一抹笑意。 “你来了。” 她露出了笑容。 笑容如花般绽放,泪珠在眼中闪烁。 仿佛那个曾带着哀怨冷笑的女鬼,从未存在过。 江哲温柔地笑了。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初春小步跟在他身边。 “你……你真的来了。”她轻咬着唇,轻声开口。 “你等了二十年。” 江哲望着眼前纷飞的樱花,眼神深邃。 “你知道长生者吗?” 他问。 初春轻轻摇头,小心翼翼地听着。 “长生是一种漫长的孤寂,会慢慢侵蚀所有的感情。 对长生者来说……时间,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们如同穿梭在时光中的幽影,看尽世间繁华与兴衰……他们见证过王朝的崛起,也目送过帝国的衰亡……” “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们不曾见过的事。” “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是凡人难以想象的。” 江哲缓缓说道。 “所以,他们的心……也许早已不会轻易波动。” 岁月悠长…… 时间可以抹去一切…… 对普通人而言…… 活到一定年岁,便会看淡一切。 这也是他给初春的回答。 当然……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没有说出口。 “那你……是长生者吗?”初春抿着嘴,轻声问道。 她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而江哲的话,早已说明了一切…… 他没有回答。 初春眼中掠过一丝失落。 “但……你的心,动了。” 这句话,让初春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了光芒。 若有人看见这一幕,恐怕会错乱了认知…… 第25章 道术的神秘深奥 初春,可是一位大修罗! 那是鬼魂中的王者! 甚至比饿鬼修罗还要可怕的存在! 竟会因为一个男人的一句话,露出欣喜的笑容。 “江哲君……” “二十年前……我去找过你……” “我找了很久很久……可是连你的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初春低声诉说。 二十年前,她曾踏足华夏,想寻找关于江哲的任何踪迹,但她什么也没找到,哪怕是最微小的一点。 江哲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甚至…… 他的名字,也从未听人提起过。 她不知道的是,这世上知道这个名字的,也许只有她一个人。 漫长的等待,让那个曾经活泼开朗的少女渐渐失去了信心…… 她开始怀疑…… 江哲是否真的曾经出现过。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江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坐在樱花树下。 她记得,那天,江哲望着漫天飞舞的花瓣,温和地对她说: “我要走了……” “二十年前的我,并不属于这里。” “这一次分别……” “也许就是永远。” 他向她告别。 而初春,却以为那只是句玩笑…… 直到江哲真的再也没有出现。 …… 她等待了一段时间。 在希望一点点消磨之后,她终于决定前往华夏。 可她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江哲的痕迹…… 偌大的华夏,她茫然无措,江哲仿佛只是她幻想中的人物。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段坐在樱花树下谈笑的日子…… 也只是她自己的想象。 “江哲君,你终于来了,太好了!”初春的笑容像初春的月牙,眼睛弯弯的,格外可爱动人。 月光洒落。 她仿佛与刚才现身的那位强大而冷峻的初春判若两人。 毕竟…… 江哲从未欺骗过她。 她最深的心结…… 是无法接受江哲的离去…… 那个曾坐在樱花树下,谈天说地、无所不知的男人,不知不觉间占据了她的心,让她一步步陷入情网…… …… 中山美雪静静坐在石凳上。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 发生了什么……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嗜血冲动。 令她害怕,却又隐隐生出几分好奇。 我…… 还活着。 而且…… 似乎也拥有了某种特别的力量。 坐在石凳上的她,到底是谁? 夜色沉静无声。 她望向远处,两道身影缓缓靠近,不,准确来说,是一道身影。 另一道…… 仿佛虚无缥缈,像是幻影。 这是…… 鬼魂?! 中山美雪站起身,注视着那逐渐走近的两人。 江哲与初春踏着青石小路缓缓走来。 他们一路沉默。 初春静静望着身旁的江哲,这个二十年前让她一见倾心的男人,直到今天,他仍像一团迷雾,无法看透…… 二十年光阴未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他依旧如当年般年轻。 “这里是……(日语)” 江哲停下了脚步。 初春环顾四周。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棵樱花树上时, 美眸中浮现出震惊与不可置信。 “江哲君……” “我带你回家。” 江哲语气柔和,他抬手一指前方。 心念一动—— 在中山美雪和初春的注视下, 那棵樱花树下的泥土缓缓裂开。 一具遗骸…… 一具被埋藏了二十年的遗骨…… 缓缓出现在三人眼前。 “进去吧。” 江哲轻声说道。 初春上前一步,化作一缕白雾,慢慢渗入那副白骨之中。 白骨泛起晶莹的光辉。 片刻之后…… 在中山美雪惊恐的目光中, 那副遗骸竟从泥土中缓缓升起,脱离地面,白雾缭绕…… 不久之后,雾气散去。 初春静静地站在江哲和中山美雪面前。 一袭白衣和服,长发整齐束起,清丽脱俗,一如当年那个纯真的少女。 夜风轻拂。 江哲的发丝随风微微飘动。 他望着初春,神色一如往常的温和。 “我也该走了。” “江哲君,你要去哪里?(日语)”初春轻步来到他身边。 “我想和你一起走,可以吗,江哲君……” 她轻咬下唇,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满是期待。 她害怕再一次被拒绝。 “好。” 江哲微微一笑,转身准备离开。 “江哲君……(日语)”一旁的中山美雪再也忍不住了。 江哲来到这里后…… 甚至没有和她说一句话,也没有解释为何要救她,而她……又为何还活着。 看着他要离去,中山美雪终于按捺不住。 “是你救了我吗?(日语)” 她开口问道。 江哲缓步前行,一身黑色长袍在风中轻轻飘扬,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 听到中山美雪的问题, 他头也不回地答道:“是你的执念和渴望让你重生。只希望你今后的日子……不要带着怨恨。” 江哲的回答意味深长。 “我……” “我能跟你一起走吗?(日语)” 中山美雪若有所思,忍不住开口询问。 江哲身上的神秘气息…… 让她感到好奇。 她更清楚…… 只有他,才能解答她为何还活着的疑问。 “等你完成心中的执念和不甘,再来找我。” 江哲并未答应。 “执念和不甘?” 望着江哲与初春渐行渐远的背影,中山美雪陷入沉思…… 她的执念和不甘…… “韩百韬……山口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愤怒…… 从内心深处涌出。 仿佛是本能一般,她轻轻张开嘴,在夜色下,她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庞上,一双獠牙悄然显现。 “吼……” 低沉的咆哮声响起,在园林中回荡不息。 …… “那家伙到底跑哪去了?” 马小玲、金正中和孔雀三人灰头土脸地从温泉酒店里走出。 酒店外,早已被烈火吞噬得面目全非…… 三人望着眼前景象,一时之间沉默无语。 如果不是江哲临走前留下那张请水符,恐怕他们也无法安然脱身。 “那不是江哲?” 忽然,金正中指向远处。 马小玲和孔雀立刻望了过去。 月光下,一道身影缓缓走来,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 “初春呢!” 马小玲走上前,语气中带着戒备。 “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你能把初春带走……” “她在这。” 江哲从怀中取出一张红色符纸,打断了马小玲的质问。 那符纸她一眼便认出—— 正是之前将初春收入其中的那道符。 “我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初春的事已经解决了。” 马小玲心头一阵复杂,明明想再追问,却又一时语塞。 她虽不愿承认,但江哲绝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能画出那种符咒的人,绝不可能是僵尸之流。 至于妖怪…… 她还从未听说过哪个妖怪精通符法。 “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有什么阴谋,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冷声说完,转身望向温泉酒店,语气中透着一丝懊恼,“又白来一趟了。” “也不一定。” 江哲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缓步向前,在金正中和孔雀惊愕的目光中,指尖轻点虚空。 三勾两画—— 一道符咒在他手下逐渐成形。 “这是……” “万物归原符?” 马小玲美目一睁,震惊不已。 此符,据传能还原世间珍宝,极为稀有,自汉代之后便已失传。 如今竟在江哲手中重现! 如此珍贵的符咒,竟用来修复一座酒店? 马小玲心中一阵惋惜。 最后一笔落下,符成! 江哲手指轻扬,符咒化作一道光,直扑温泉酒店而去! 光芒扩散,灵力翻涌,符文交织,整个酒店仿佛被包裹在一层神秘的力量之中。 在几分钟内,残垣断壁迅速恢复原貌,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 江哲、马小玲、金正中重新走入酒店。 金正中还处在震惊中,久久未回神。 他从未想过,原来道术竟然可以达到这种境界! 一直以来,他学习驱魔术只是为了谋生,和马小玲一样,都是出于现实所需。 可如今他才意识到,这门技艺竟如此神秘深奥! 若能修到江哲这个境界,该是何等令人向往! …… 回到房间。 江哲并未立即释放初春。 他之所以恢复酒店,只是因为—— 这里还有他的行李。 他望着窗外夜色,没有开灯,而是走到一只棕色皮箱前。 犹豫片刻后,缓缓打开。 最上面是一件黑色的古旧衣裳。 宽袖收边,褐红花饰,精致非凡。 虽然已经泛黄陈旧,但依旧能看出它的讲究与用心。 这是…… 秦朝的服饰。 也是马灵儿亲手为他缝制的第一件衣裳。 哪怕穿越千年,他也一直珍藏至今。 那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目光愈发深远。 他,曾经到过秦朝…… 系统更改了天命,使他成为了一具天生异能的僵尸……在完成这一改变后,系统陷入沉睡,必须庞大的力量才能重新激活。 而江哲…… 也由此成为了僵尸之王。 但他身上…… 却看不出丝毫异样。 唯有一点例外…… 黑暗之中,他能够复苏。 系统扭曲了命运…… 他成为了僵尸王…… 在系统完成操作之后…… 他在那偏远的深山中…… 邂逅了一位身着轻盈绿纱的女子…… …… 第26章 僵尸也是人变的 江哲的双眼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幽深。 他合上了手中的棕色皮箱。 今天遇见初春…… 让他尘封的记忆不断浮现。 “咚咚。” 忽然,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马小玲推门而入。 “我是来要初春的。” 她一进门便开门见山地说。 “我已经让孔雀为初春超度,她等了二十年,那个人终究没有回来,她早该去轮回了。” …… “她是大修罗……” 江哲站起身,走向阳台。 大修罗,可不是普通的怨魂。 那是厉鬼中的王者,道行深厚不下千年,是茅山派最难缠的厉鬼之一。 “可是……” “若她继续滞留人间,迟早会酿成祸害,到时候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帮你制服她。” “你要把她留在身边,别怪我没提醒你后果。” 马小玲语气直接,虽听起来冷漠,却隐隐透着一丝关切。 江哲没有回应。 马小玲撇了撇嘴,转身准备离开,却又不由自主地走到江哲所在的阳台。 “你那道符……到底是什么符?为什么初春一看到就愿意跟你走?” “是初春的东西,二十年前,她父亲送给她的。” 江哲望着月亮,低声说道。 “然后她把这道符送给了那个薄情的人?”马小玲立刻猜到了后续,“也就是说……你认识那个人?” “也许认识,也许不认识。”江哲轻轻摇头,“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道符,本该属于初春,所以我来了。” 他话中,藏着许多未曾言明的意味。 马小玲似懂非懂。 “你到底是谁?”马小玲凝视着江哲,“那个负心人……应该是僵尸吧?” 她从之前的对话中,慢慢推测出一个可能的身份。 僵尸。 江哲看向她,却未否认。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僵尸最大的敌人是孤独和漫长的时间,他们注定无法去爱一个人。” 马小玲缓缓开口: “我一直觉得莱利和诗雅最错的,就是莱利忘了僵尸不该去爱凡人。” “我捉鬼多年,从没遇见过僵尸,直到遇见你,才发现他们其实既悲哀又可怜。” “不过……” “该出手时,我绝不会手软!” 或许是月色太柔和,又或许是江哲的眼神太深沉,像无底的渊潭,令人不自觉陷入…… 马小玲有些动容。 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冷漠。 江哲转头,望向夜空,面容平静,唇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僵尸也是人变的。” “那你又是谁?为什么会认识一个僵尸……”马小玲目光紧锁着他。 江哲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 让人始终看不清。 她不知道他来自何处,也不明白他是如何学会如此高深的符法与道行,更不清楚…… 他身上还有多少未解之谜。 初春这件事,已经让马小玲意识到,江哲,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就像一团雾气,越靠近,越看不清。 虽然如此,但马小玲对江哲,仍有一丝防备。 这份戒备,源自他那难以捉摸的身份。 “身为驱魔人,你为何要帮一个僵尸?” 马小玲再次发问。 话一出口,她又收回了目光。 她觉得自己今晚,有些反常。 要是往常, 她早就和江哲动手了。江哲微微一笑,眼神依旧温和平静。 “你想送走初春。” 他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 马小玲一时语塞。 她原本想质问江哲,结果反倒被他一句话点中要害。 你得明白一件事。 超度亡灵可比把魂魄打得烟消云散或者强行镇压要难得多! 不论是所花的时间,还是付出的精力……都说明这是一件极其费力的事。 但马小玲。 却打算帮初春完成超度。 “我只是不忍心看这个可怜的女人连轮回都做不到,继续在这世上徘徊作祟罢了……” 马小玲撇了撇嘴,轻声说道。 说着。 她还瞪了江哲一眼。 “我先去休息了。” 她直接转身离开了阳台。 江哲站在原地。 似乎并不打算送她。 “喂。” 走到门口,马小玲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江哲的背影。 语气有些别扭: “谢谢你,今天。” “晚安。” 话音未落。 她便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追来似的。 “晚安。” 门外,也传来了那道温和的回应声。 她轻轻带上门,站在门口,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真是个奇怪的人。” “不过这人从火里走出来的时候……” “还挺有味道的。” 她低声自语着,又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马小玲,你在想什么!” “不准想!” “别忘了家规!” 她深吸一口气。 这才慢慢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 次日清晨。 “师父,你见到天佑和Sunny了吗?” 在大厅里。 马小玲正吃着早餐。 金正中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问道。 “他们还没回来?”马小玲一愣。 “对啊!一整晚都没见人影,不是早上就出去了吗?” 两人正说着。 温泉酒店的大门被推开。 况天佑与Sunny走进来。 “你们去哪儿了?”马小玲好奇地问。 “没什么……” 况天佑摇头,不愿多说。 “天佑,你最近怪怪的耶……”金正中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我们昨天遭到山口组伏击,我的车被掀翻,一直昏迷到现在。”Sunny耸耸肩,一脸无奈。 “是的。”况天佑点头。 “而且我听说……山口组打算放火烧掉这家温泉酒店,所以我一醒来就赶回来了。”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但他昨夜并非真的昏迷…… 而是被韩百韬“杀死”,尸身被抛入海中…… 一想到这。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愤怒。 只因自己的疏忽…… 导致与他合作的女警中山美雪惨死…… 他坠入海底时,亲眼看着山口组成员围杀重伤垂死的她。 却无能为力。 “大家早上好(扶桑语)”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温泉酒店大门外。 站着一个身影,姿态端庄,面容秀丽,神情肃然地走了进来。 正是中山美雪! 她带着扶桑警方走进了大厅。 走到况天佑面前。 中山美雪眼中也浮现出一丝惊讶…… 她明明记得…… 况天佑看到她时,眼神震惊,难以置信。 一旁的Sunny,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况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让韩百韬逃了。 (扶桑语)” 中山美雪略带歉意地说道。 “不过……我们找到了他的尸体。 (扶桑语)” “尸体?” 况天佑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是谁杀了他?” “不是。” “是整个山口组,包括韩百韬。” “昨天夜里,有人闯入山口组总部……把所有高层全都杀了……” 一名扶桑警官走了过来。 “况先生,很抱歉需要您协助调查,做一下笔录。” “没问题。”况天佑点头,随即问道:“你们查出是谁干的了吗?” 中山美雪与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名警官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暂时没找到。 不过奇怪的是……所有女性死者的脖子上,都有牙印。” 正吃着早餐的马小玲与金正中,瞬间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牙印…… “虽说山口组那些人罪有应得,但杀人偿命,我们扶桑警方绝不会姑息凶手。” “我们已经请来了野高里的高僧,无论是什么邪祟,都会被一并清除!” 扶桑警方将况天佑与黄子带走。 但中山美雪没有离开。 她缓步走到马小玲和金正中面前。 “打扰了,马小姐,江先生还在吗?”中山美雪轻轻行礼,礼貌地询问。 “他在楼上,你找他有什么事?”马小玲略显疑惑。 她与中山美雪并无太多接触,此时她心中有些纳闷。 “谢谢,有点事情想和他谈谈。”中山美雪点点头,然后拾级而上。 “师父,你说她……不会是喜欢上江哲了吧?”金正中眨了眨眼,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少贫嘴。” 马小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多时,中山美雪便从楼上下来,向两人点头示意后,独自离开。 …… 午后。 马小玲和金正中已经整理好了行李。 他们订了下午飞往港岛的航班。 “江哲呢?”马小玲问。 “应该还在房间,我去叫他!”金正中应了一声,转身跑上楼。 金正中刚走,况天佑和SUNNY便走进了温泉酒店大厅,神色有些凝重。 “你们发现什么线索了吗?”马小玲随口问道。 “这个案子,和我们之前处理过的几起案件很相似。”SUNNY开口。 “你们也遇到过这种案子?” “是的,近几个月来发生了多起凶杀案,死者均为女性,都是因失血过多而死,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伤口,和眼前的情况非常相似。”SUNNY解释道。 马小玲微微皱眉。 她没想到港岛竟会发生这么多诡异的命案,而自己却毫无察觉。 “最近太忙了,都没留意。” 她轻轻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接通后,传来王珍珍焦急的声音: “小玲!不好了……梦梦被带去警局了。” …… 电话那头,王珍珍急促地解释。 原来阮梦梦在回家途中…… 看到一名女子跪在隧道里…… 双手合十,神情虔诚。 第27章 连环杀手 她报警后去了警局做笔录,但因太过紧张,录得不清不楚,警察便让她找人陪同…… 王珍珍误以为马小玲已回港岛,所以第一时间联系她。 “我现在还在扶桑,你先去陪梦梦,我马上回去。”马小玲在电话中安抚道。 挂断电话的同时,江哲和金正中刚好从楼上走下。 “师父,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金正中语气兴奋。 “正好,我们一起走。” SUNNY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 他和况天佑需要尽快返回港岛—— 那个曾沉寂一时的连环杀手,再次现身作案。 …… 港岛。 嘉嘉大厦。 回到熟悉的环境,江哲回到自己的房间。 【意念控制+40%】 【意念控制+20%】 【意念控制:70%】 在一片虚无之中,血色光芒闪烁。 江哲感知体内变化,很快察觉到自身力量的提升。 “系统,为什么意念控制提升了?” “隐藏任务与奖励。” 系统的回答依旧简洁。 意思是…… 江哲此前的所作所为,触发了系统的隐藏任务。 他目光一沉。 看来,完成过去的因果,不仅能解开心中的执念,还能让力量逐步恢复。 意念控制达到百分之七十…… 如果说以前他能用意念令樱花盛开,那么现在,他可以令整座山崩塌! 他静心感受体内变化。 血色面板上,出现了几个已完成的任务。 【解决温泉酒店事件】 【重逢初春】 【初春的等待……】 他所经历的一切,似乎都被系统记录。 其中【解决温泉酒店事件】是唯一可见的任务。 其余的…… 都是隐藏任务。 “有意思。” 江哲指尖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他望向窗外,夕阳缓缓西沉。 夜幕降临。 叮咚。 门铃响起,是马小玲按下了江哲家的门铃。 这一次,她没有等太久。 门缓缓被拉开。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着白色和服的绝色女子。 “初春?” 马小玲一见到她,手中便已握住了伏魔棒。 “她没有敌意。”江哲温和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马小玲走进客厅,发现一向不开灯的江哲今天竟然打开了屋内的灯光。 “第一次看到你开灯。”她扫了初春一眼,随即走进屋内。 “小玲桑,要喝茶还是咖啡?(扶桑语)”初春站在她面前,柔声问道。 马小玲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又望向江哲。 “来杯茶吧,谢谢。” 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江哲,心中满是疑惑。 毕竟初春是他收服的。 只是她唯一想不通的是…… 江哲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一个大修罗变得如此温顺? “我找你有点事。”马小玲直截了当地说,“可能需要你跟我一起去见堂本静。 我会让他把五成佣金打到你账户上,剩下的五成就当我辛苦费了。” “堂本静。”江哲轻笑了一声,“没问题。” …… 通天阁。 一位头戴高帽的男子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身穿黑色西服,神情优雅。 “堂本先生,马小姐到了。”仆人低声通报。 “请进。”堂本静微微一笑。 片刻后。 电梯门口。 马小玲穿着一袭白色短裙,提着化妆箱走了进来。 她的身旁,是一位身穿黑色长衫的儒雅男子。 “马……” 堂本静站起身,手中的酒杯刚要举起,准备迎接马小玲。 然而—— 他的目光落在马小玲身旁的江哲身上时。 手一抖,酒杯直接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堂本先生,不至于这么惊讶吧?”马小玲看着地上的碎片,有些疑惑。 她注意到,堂本静的视线,似乎一直在看着……江哲。 “失礼了。”堂本静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他被罚站在中庭。 寒风刺骨,他赤裸着上身。 冷得发抖的记忆,至今还清晰。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的情景。 那天…… 一位身穿黑色长衫的儒雅男子推门而入。 …… 他还记得,自己因为发烧,意识开始模糊。 在那模糊的视线中,那男子推门而入。 一身黑色长衫,内搭洁白西装,长发随风飘动。 身旁站着一位穿着白色和服的美丽女子。 最让他难以忘怀的是,那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儒雅气质。 如同一位完美的绅士,令人无法忽视。 在那男子推门而入的瞬间…… 他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但就在他即将倒下的那一刹那——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扶住了他。 “你还好吗?” 堂本静依稀记得,那温和的声音。 那是他在意识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二十多年了。 那一幕深深刻印在他心底最深处。 那份儒雅,那份温柔。 此刻,堂本静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的江哲。 眼神中满是震撼。 因为堂本静突然意识到—— 这二十多年来,他的容貌……似乎从未改变过? 难道…… 他也是不死之身? 堂本静的心跳加快,激动难掩。 或许是重逢的喜悦。 又或许是终于再次见到一位“长生者”的震撼。 “堂本先生?”马小玲望着他,“你今天情绪有点不太对劲?” “抱歉,抱歉,真是失态了。”堂本静深深鞠躬,向两人致歉。 直起身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温泉酒店的事已经顺利处理完毕。”马小玲开口说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主要还是靠他,所以其中一半的酬劳,麻烦你转到他的账户上。” “没问题!” 堂本静毫不犹豫地答应。 “感谢马小姐这次的鼎力相助,原本酬劳是五十万,但因为事情办得非常漂亮,我决定再加一百万,总共一百五十万。” 他语气中透着满意。 二十年前的那名男子…… 竟然极有可能是他多年追寻的……僵尸! “不用了。” 没想到马小玲却直接拒绝了。 “虽然我确实挺爱钱的,但我收钱一向讲究公平合理。 如果堂本先生以后还有需要,记得找我就行。” 马小玲嘴角轻扬。 她虽然爱财。 但不属于她的,她从不贪图。 “这位先生是……” 堂本静看向江哲,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江哲。” 江哲微微颔首。 “江先生,这次多亏了你和马小姐帮忙,不然我这温泉酒店恐怕难以继续经营。” “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邀请两位一起吃顿饭,表达一下谢意。” 堂本静诚恳地问道。 马小玲望着堂本静,神色略显疑惑。 她总觉得…… 眼前的堂本静有些不对劲。 以前她和堂本静打交道时,他总是举止得体、彬彬有礼。 可如今…… “改天吧。”马小玲递出一张名片,“他没有手机,想找他的话,可以联系我。” “没有手机?”堂本静怔了一下。 但很快又露出笑容。 “好。” “那我们就先走了。” 马小玲说完,拉着江哲离开了现场。 她心里始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堂本静,不会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吧? 目送两人离开后,堂本静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发你一张照片,帮我查一下这个人,所有能查到的资料都要。” …… “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江哲和马小玲走在通天阁下。 “不,不对。” 马小玲忽然停下脚步。 她盯着江哲,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稀有之物。 “以前我见过堂本静两次,他从没这样过,这次带你来,他就像是换了个人……” “你该不会跟他之间有什么关联吧?” 马小玲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她总觉得…… 堂本静今天的行为太过反常。 再一想…… 该不会是因为她带来了江哲? “也许吧。” 江哲淡淡一笑,并未正面回应,而是径直向前,拉开敞篷车的车门。 见他根本不打算解释,马小玲跺了跺脚。 “你要是敢打什么坏主意,我可不会放过你!” 她低声嘟囔一句,也钻进了车里。 …… 嘉嘉大厦。 江哲刚回到住处。 门铃又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阮梦梦,背着一个小包,神情有些紧张。 门缓缓打开。 一位穿着和服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啊……你好,我找江哲,他在吗?” 阮梦梦望着眼前容貌绝色的女子,一时有些恍神。 “请稍等。 (扶桑语)” 初春温柔一笑,转身轻声唤道:“江哲君。” 阮梦梦紧张地等待着。 “请进。” 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传来。 她走进屋内,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江哲。 “稍等一下。” 初春轻声说罢,取出一张干净的布铺在沙发上。 “请坐。” 阮梦梦坐下来,仍有些拘谨地看着江哲:“小玲说你这里有能带来平安的符。” 江哲目光落在她包上。 “里面什么都没有!”阮梦梦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慌张地说道。 江哲微微一笑,没有开口。 “我不知道我今天遇到的是什么东西……他们说是连环杀手,但我感觉更像是吸血鬼,太吓人了。” “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就这样……没了。” 说到这儿,阮梦梦原本的恐惧慢慢变成了愤怒。 第28章 历史的幽灵 “拿张纸来。”江哲温和地说。 “纸?” “等等,我这就拿。” 阮梦梦从包里翻出一张白纸。 江哲指尖轻轻一点。 白纸之上…… 一道莹白的光痕倏然显现。 是一道符箓。 由江哲亲自勾勒而出,正缓缓成形。 “若遇危险,此符可护你一命。” 江哲低声说道。 “不过,若你不想惹麻烦……” “最好让你包里的那位离你远些。” 江哲目光幽深,自然知晓阮梦梦包中藏着何物。 “啊……”阮梦梦一怔,有些慌乱地挠了挠头,低声辩解:“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他真的挺可怜的。” “无论去哪儿都运气奇差,可是自从他跟着我之后,我反而变得幸运了!还让我进了洋紫荆小姐的名单!” “你别伤害他,好吗……” 阮梦梦紧张地望着他。 “他已经注定要倒霉九百九十九世……” 江哲轻笑,微微摇头。 “还有什么事?” 他问道。 “啊……没事了,谢谢你!” “这道符要多少钱呀?” 阮梦梦试探性地问。 “不过是一张符纸而已。” “可是……好吧,谢谢你!江哲!”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阮梦梦起身,向江哲深深鞠了个躬。 待她离开后,江哲缓步走向阳台。 那个倒霉的家伙,正是原定时间线上的佛祖…… 擅自改动命运,时间线被扭曲天道震怒…… 佛祖需历经九百九十九世劫数,才能重归正果。 “原本的时间线……” 江哲望着夜空。 他如今所处的,依旧是错乱的时空。 可原时间线中的人物与事件,依旧会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这条错乱的线上,只是有些人的身份已然不同…… “快了。” 他低声喃喃。 况天佑在鹰国小镇死后…… 时间线正缓缓归位。 当一切完全回归原点之时,便是浩劫降临之刻。 命运之手,正在悄然操控这一切。 …… 通天阁内。 堂本静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自那日见过江哲后,她便夜不能寐,心神不宁。 即使已经过去两天,她仍坐立难安。 “老板。”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近。 “找到了吗?找到了吗?”堂本静急切地问。 男人微微一怔,第一次见自家老板如此失态。 “我们查不到任何关于‘江哲’的资料。”男人摇头。 “什么……”堂本静一愣,随即冷声喝道:“不可能!” “我要你们这些人做什么用?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她冷冷地盯着男人。 “老板……” “请您冷静一点。” “虽然我们查不到‘江哲’的相关信息,但我们……” “发现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男人额角冒着冷汗,不知是因堂本静的斥责,还是因为发现的真相太过惊人。 “什么诡异的事?” 堂本静立刻追问。 “虽然我们查不到‘江哲’这个名字的资料。” “但我们翻查一些历史档案时……” “发现了令人震惊的事实。” “照片上的人……” “我们在历史中找到了他的画像。” …… “根据我们查到的资料,发现多个历史人物与他极为相似!” 男人深吸一口气,摊开一叠厚厚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资料。 “最早的相关记录,出现在华夏南宋时期。” “南宋?”堂本静的手微微颤抖,“八百多年前?” “我们找到了一张画像,上面的人几乎和他一模一样。” 男人从资料中抽出一张打印出的画像。 画中之人,是一位戴着白色纶巾的书生! 他眼神凌厉,面容俊秀,神情冷峻,仿佛藏着无尽的傲气与锋芒。 “这是南宋的陈亮,字同甫,号龙川。” 堂本静凝视着那张脸,胸中涌起一阵激动,几乎无法呼吸! “陈同甫?” 这个名字,听来竟有些陌生。 “先生,若您不清楚他的身份,那是否记得他的一位挚友,极为亲密的知己?”男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辛弃疾。” 男子语气越发激昂: “辛弃疾曾写下一首词,是赠予一位挚友的。” “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堂本静接过画像。 目光落在画像中的文人身上。 脑海中浮现出江哲的模样…… 两人的面容…… 不断交错重合。 最终合而为一!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堂本静低声呢喃。 他对华夏文化怀有极深的情感…… 也许正因如此…… 他心中的天使,与那年冬日将他扶起的人…… 都是来自同一个国度! 这首广为传颂的词,他早已熟记于心。 “陈同甫原本是个不得志的书生,虽也曾出仕为官,却终生未受重用。 他与辛弃疾情谊深厚,曾两度上书怒斥宰相,六次直言不讳地批评朝政,从不趋炎附势,也不阿谀奉承。” “民间更有一种说法,辛弃疾本就文武兼修,而陈同甫也并非等闲之辈,甚至在才学与武艺上更胜一筹,主张抗金,可惜一生怀才不遇……” 男子向堂本静娓娓道来关于陈同甫的种种记载。 “史书上记载,陈同甫直到五十一岁才高中状元,但令人不解的是,中状元一年后,他就突然离世。” “官方的说法是:‘因多年忧劳困顿,精气内损,外表虽健壮,实则早有隐患,最终于绍熙五年(1194年)夜里溘然长逝,享年五十二岁’。” “然而,据当时他身边好友所说,陈同甫的身体其实一向硬朗……” 男子讲到这里。 语气一转,直指疑点。 也就是说…… 这位陈同甫,极有可能是心灰意冷,主动远离庙堂。 “是他,一定是他。”堂本静紧握画像,喃喃自语。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强撑着坐下,示意男子也落座。 一个八百年前就已存在的人物…… 这个江哲,或许就是存活了八百年、真实存在的长生者! “先生,如果这些记载中的陈同甫,真的就是画像中的人……”男子凝视着堂本静,眼中满是惊惧。 八百年前的人物,活到了今天? 他根本不敢想象。 可那些史料就摆在那里…… 不止一份,甚至多处可见! “还有别的吗?”堂本静声音颤抖地问。 “南宋末年……还留下一幅画作,出自当时着名画家郑思肖之手,画中疑似出现了他的身影。” 男子递上一张打印的画卷。 堂本静接过,缓缓展开…… 这是一幅近十米长的画卷…… 画中所绘,是一片血染的战场! 堂本静的目光,很快定格在画面一角。 那里,一位白衣将领手握染血长剑,头发凌乱,清秀的脸庞满是尘土与疲惫。 在昏暗的天色下…… 他周围堆积的,是元军的尸身! “这是文天祥在江西反攻一役的关键之战。 据记载,‘景炎二年(1277年)五月,在各地义军与百姓的支持下,再度出兵江西,于雩都大败元军,收复兴国、赣州与吉州等地,后因兵力不足,败退至广东’。” “而这幅画,正是描绘那一战。” 看着画中那位白衣将领。 那张脸如此熟悉。 堂本静的眼神中满是震惊。 “可惜的是,至今无法查证他具体的身份。” “我动用了整整两天两夜,调阅了华夏各地的史料……” “他的画像……几乎在每一个朝代都有出现……” “我们翻阅了所有画像资料,结合历史记载,他在历史上似乎扮演过无数角色……” “有时是书生,有时是将领,有时又是商人……” “仿佛……” “他是穿梭在历史长河中的幽灵。” …… “历史的幽灵”,这个词来形容江哲,再贴切不过了。 世间容貌相似者本不罕见, 但…… 怎可能每个朝代都出现一个与他极为相似的人? “他似乎在每一个朝代都会现身……有时候是文人,有时候是将军,有时候是商贾,而那些朝代的重要人物,似乎都曾与他有过交集……” “这人……实在难以捉摸,他在各个朝代都有踪迹留下,好像根本不担心有人会察觉……” “老板,这个人……到底是谁?” 那人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 当他看到那些资料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时,从骨子里泛出的恐惧! “他是……” 堂本静勉强稳住微微颤抖的手,透过镜片凝视着窗外。 “是神。” “神?”那人微微一怔。 堂本静翻着手中的资料,沉默不语。 每一个朝代…… 都会出现一次…… 而且每一次…… 都在画像或文字中留下记录。 仿佛丝毫不惧历史的推敲! 不过…… 也没人会像堂本静这般执着! 仅仅因为一张模糊的照片…… 便翻遍了整个华夏的历史! 当然, 这也得益于他一手培养的这批人,办事严谨,滴水不漏。 “老板,我们还在查宋朝之前的资料,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线索。” 那人拿着资料,身体仍有些发抖,说完便起身离开。 第29章 空勇者 等他离开后,堂本静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震撼! 他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你一定就是神……” “或者……是僵尸……” “长生不死!长生不死!” 他眼神中满是狂热! 狂热过后,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江哲的照片上,神情一片肃然。 …… 马小玲正趴在桌上,脑海里不断闪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个撑着老旧雨伞,从约翰牛小镇走出的男人…… 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 说起来,这几个月她的状态一直都不太好。 自从找到了马家遗失的部分记载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连将臣都难以制服,如今又冒出一个僵尸王。” 马小玲撇了撇嘴。 “还有那个神秘人。” 她一想到江哲,就忍不住皱眉。 “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她喃喃自语。 自从从曰本回来后,她几乎就没见过江哲。 不,准确来说,根本就没再见过他。 “小玲。” 忽然, 马丹娜从茶壶里缓缓浮现。 “怎么?” “看你最近闷闷不乐,要不要姑婆陪你聊聊?”马丹娜微笑着问。 马小玲闻言, 立刻警觉地从桌上直起身,盯着马丹娜说道:“有话直说。” “你是在烦恼那个第二僵尸王的事吧?”马丹娜问道。 “差不多吧。” “其实啊,第二僵尸王,我们马家两千年来都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存在。 因为这世上,几乎找不到关于他的任何确切记录。 不像妖尸将臣,至少我们知道他是真实存在的,并且曾经正面交锋过。” “但这第二位僵尸王,更像是一个传说。” “不过……” “我听说,马家遗失的第二部分记载,就与这位僵尸王有关。” 马丹娜缓缓道来。 “第二部分?”马小玲一愣。 “所谓的遗失,其实也不完全是遗失。” “而是我们的祖先,刻意没有留下完整的记录。 只是后人从一些零碎线索中拼凑出的。” “祖先在零星的记述中提到过,关于第二僵尸王的一切,她全都写了下来……” “如果你想知道怎么对付他,找到这些记录或许就有办法。” 马丹娜终于说出了这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那是祖先故意隐藏起来的真相…… “如果这些都藏在那座山上,我想已经毁得差不多了。”马小玲有些失落。 姑婆这话,像是给了她希望,又一下子将希望打碎。 毕竟, 那些记载应该是集中保存的。 可那座山都毁了,还能去哪里找? “你错了。”马丹娜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哀叹。 “你不了解……” “马家祖先将这些记载分成了无数份。” “每一份,都藏在不同的地方。” “这也是我们马家为什么一直找不到的原因。” “对了,何应求那边可能也有线索,你可以去问问。” 马小玲听后,陷入沉默。 她有些疑惑地开口:“为什么……马家的先人要这样做?” 一段关于第二位僵尸王的历史…… 为何要拆分成无数个碎片…… 并且散落在世界各地? 这其中…… 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 马小玲从灵灵堂清洁公司走出来, 轻轻合上门。 她望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她走到江哲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等待了一会儿…… “咔哒”一声,门缓缓打开。 “马姐。”还是那般温和的语调。 不知为何,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马小玲心中的烦闷竟减轻了不少。 “你下次开门能不能快一点。”她瞪了他一眼,半是调侃地说。 “也许可以。” 江哲淡淡一笑。 “怪人。”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 “有没有兴趣去见一个人?茅山毛家的现任传人,你们说不定能聊得来。” “他跟你一样,喜欢帮鬼魂治病,甚至收留那些无依无靠的孤魂。” 江哲收留了初春, 而求叔也偏爱收容孤魂野鬼,甚至为它们疗伤…… 听到马小玲的话, 江哲轻轻点头。 他关上门,走到她身边。 “你是不是特别不爱讲话?”马小玲撇了撇嘴,“看年纪也不大,怎么感觉像老头子一样。” 话虽如此, 可他性格沉稳、举止温和, 尤其是为人处世的方式, 沉静而有礼, 那是一种…… 难以言表的气质。 这种沉稳随和,仿佛是历经风霜后的沉淀。 她见过许多沉稳的人, 比如堂本静, 那是一种刻意营造出的气质。 而江哲不同。 他的沉静, 像是融入了骨血之中。 哪怕只是静静站着, 也让人感受到一种温和的气场,仿若春风拂面。 那是时间磨砺出的独特魅力。 听了马小玲的话, 江哲依旧神情淡然,面色如常。 “怪人。” 她又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们也要出门?” 马小玲和江哲站在电梯口时, 况天佑正好从屋里走出来。 “我带他去求叔那里认识一下。 最近求叔怪怪的,连我都不愿见。”马小玲解释道。 “是吗?” 况天佑神色有些复杂。 “你去哪?”马小玲笑道,“我听说警局那边又出现了吸血僵尸,要是找我,可以给你打个九折哦。” “好。” 况天佑点头, “我刚接到电话,街上出现了一具尸体,跟之前那起案子很像。” 电梯门缓缓合上, 况天佑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江哲微微抬起眼。 下楼后,马小玲驾车前往求叔的住处。 …… 一栋老旧居民楼外, 一个身披黑纱的女子缓缓走在巷子里。 她望着眼前的楼, 原本平静的眼神泛起一丝波动。 “空勇者……”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她低声呢喃。 她正是黑雨, 那个让平妈起死回生的神秘人物。 “嗯?” 忽然,她心头一紧, 仿佛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远处袭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目光落在居民楼前—— 一辆红色敞篷车停在了楼下。 车上走下一名身穿白色短裙、内搭白色紧身衣的高挑女子, 她的长腿和精致的妆容箱格外引人注目。 而站在她身旁的, 是一位身穿黑色长衫、气质儒雅的男子。 他长发微扬,五官清秀,目光深邃。 他缓缓推开车门, 从容地走了下来, 随即目光淡淡扫过这边一眼。 那一瞬间, 黑雨心中猛然一震, 她迅速收回视线, 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惧之色。 是谁…… 他刚才…… 察觉到我了吗?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千年前的那一幕。 是他吗? 黑雨心中涌起深深的不安。 她并不知晓那人的容貌……也不知他的姓名,但她曾亲历那个黑暗的年代,那种恐惧早已刻入心底,如同无法抹去的印记。 “不……” “不可能。” “他这么多年都未曾现身,以他的性子,若还活着,绝不会悄无声息。 他一定已经陨落,或陷入了沉眠……” 黑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现在,这个男人…… 又是谁? “希望你不是敌人。” 她低声呢喃。 …… 江哲与马小玲走进了居民楼。 来到求叔家门口。 马小玲轻轻敲了两下门。 她来之前已经发过信息给求叔,说明要来他这里查找一些古老的记录。 只是…… 屋内似乎没有人? …… 嗡—— 突然,一股强烈的怨气从屋内爆发而出! “不好!” 马小玲脸色一变,立刻推门而入,却发现门根本没有锁。 她与江哲快步走入屋内。 屋内…… 昏暗异常。 血红色的灯光充斥着整个空间。 房间中央…… 赫然是一道法阵。 而那股怨气…… 正是从阵中传出! “地狱边界……” 马小玲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透着震惊。 江哲凝视着阵法内部。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无数地狱之火在阵中燃烧蔓延。 “空勇者。” 江哲缓缓开口,眼中似有星辰流转。 空勇者…… 化身为地狱饿鬼修罗…… 若想完成使命…… 必须洗净体内的怨气。 而地狱边界的业火,可以焚尽一切,包括怨气。 黑雨…… 或许也一直在等待…… 空勇者的归来。 这条被改变的时间线,正慢慢与原本的轨迹交错前行…… 有趣。 “什么空勇者?”马小玲一脸疑惑。 轰—— 血光骤然闪现! 在房间中央的法阵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身形枯槁,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就在马小玲准备上前查看时。 突然—— 她神色微变。 “吼——” 无数怨灵嘶吼着从阵中涌出! “镇!” 求叔猛然睁眼,结印的手指向前方,试图封锁通往地狱边界的大门! 然而…… 那些来自地狱的亡魂却像陷入了疯狂,不断撕裂封印,拼命想要闯入人间! “怎么回事!” 求叔脸色大变。 这些冤魂本不该穿过业火…… 可如今不仅穿过了,还如此狂暴! 仿佛…… “难道是有修罗靠近地狱边界?” “不可能,我已经将阿平体内的怨气封印住了,根本无法外泄!” 冷汗从他额头滑落。 法阵中央下方…… 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渊,火焰在其中燃烧不止。 在火光中,一只只只剩骨架的手臂,正不断地朝求叔抓去! 而且越来越近! “求叔!”马小玲惊呼,却不敢贸然出手。 第30章 比二代僵尸还要强大的存在 求叔在阵法之中。 一旦她出手,便会破坏整个法阵。 而此时的求叔虽在阵内,却仍处于地狱边界。 一旦破坏阵法……求叔恐怕再也无法归来! 无数冤魂伸出手,发出尖锐的嘶吼。 在马小玲的眼中…… 那无尽的怨魂…… 在烈焰中不断涌来。 “小玲!破坏阵法!”求叔大喊。 “可是……” “我不会有事的!阿平就在下面!如果这些怨魂进入人间,人间将陷入混乱!天道降怒,我们也会因因果反噬!” 求叔咬牙坚持。 话虽如此…… 可面对下方那数不清的恶鬼…… 他知道,凭自己,根本无法应付。 嗡—— 这时,江哲忽然缓步向前。 一声低喝:“退!” 同时,他一掌向前挥出。 随着他话音落下…… 那些在业火中的怨魂…… 瞬间被逼退! 嗡! 符咒成形,江哲猛地打出! 在怨魂退散的刹那,那通往地狱的通道…… 被彻底封印! “言出法随!” 求叔惊魂未定,目光却再次被江哲震住。 “你……是谁?” “求叔,你还好吧?”马小玲走上前一步,轻声问道,“他是江哲,住在我隔壁的邻居,画符的功力很深。” “我没事……” 求叔缓过一口气来。 “奇怪……虽然地狱边缘确实可能孕育出修罗,但我特意选的地方不该出现这种东西。 这些冤魂恶鬼怎么突然就暴动起来?” 他满脸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是这里出现了修罗?”马小玲警觉地扫视四周。 “不可能。 就算真的有修罗现身,业火也会将怨气隔绝。 除非这股怨气……不在三界六道之内。” 求叔皱眉摇头。 “求叔,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打开地狱之门,这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马小玲看着地上的阵法,仍感后怕。 如果不是江哲及时出手,恐怕求叔已经堕入地狱了。 这就是道术的无常。 一旦与阴间牵扯,哪怕一丁点的疏忽,都可能引发滔天大祸! “小玲,你还记得万年前的罗睺吗?” 马小玲点头:“万年前,罗睺企图成为神魔人三界的主宰,是五位勇士阻止了他的葬月仪式。” 求叔继续道:“罗睺死后……五位勇士应该早已轮回转世,而阿平,就是其中之一。” “我那天之所以那么急着把他带回来,就是怕他被怨气侵蚀心智。” “达姆斯临终的预言,你们也都知道。” “他曾说,人类将在二十世纪末遭遇两场大劫。” “其中一场,我怀疑就跟罗睺有关。” …… “如果真的是罗睺引发的劫难,那应劫之人就是那五位勇士。 若阿平被怨气侵蚀心智,恐怕无法应劫。 所以我才带他到地狱边缘,用无尽业火净化他体内的怨气。” 求叔语气凝重。 那饿修罗的力量太过可怕,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超度,只能借助地狱边界的业火,慢慢烧尽阿平身上的怨气。 一旁的江哲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在他心中,时间线早已错乱—— 正确的时间线里,人类本该度过第一劫,佛祖逆转时间,成全了况天佑的愿望,却带来了这条错误的时间线。 但那些本该消失的命运……终究还是重现了。 “大恩不言谢。”求叔向江哲抱拳致谢。 他注视着江哲,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刚才那一声喝退…… 法随言出,威力惊人。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个江哲…… 究竟是什么身份? …… 不远处的居民楼内,已聚集了不少行人和警察。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命案,现场诡异非常…… 一名女子被吸干鲜血,双膝跪地,双手合十,仿佛在虔诚忏悔。 况天佑赶到现场,Sunny迎了上来:“天佑。” “有什么发现?”他开口问道。 他已渐渐接受这个身份—— 也许是他的孙子赐予他的礼物。 他必须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面对现实,而不是继续逃避一切。 Sunny递上资料:“死者冷梅,24岁,曾有案底,现为某公司职员。”他合上报告,继续说道,“这次,凶手留下了一些不一样的痕迹。” “不一样的痕迹?” “没错。 除了那熟悉的忏悔姿势外,还留下了三个字。” “神来了。” 况天佑神色一凝。 “神来了?” “我们还不清楚是什么意思。”Sunny叹气。 “嗯?” 突然,况天佑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 一袭黑袍,戴高帽,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况天佑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 那道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况天佑毫不犹豫,直奔现场。 他踏入居民楼,脚步稳健。 当走到五楼时,果然看见那名身穿黑袍、头戴高帽的男子正试图逃离! 只不过…… 这点速度在况天佑眼中,简直如同蜗牛爬行。 砰! 突变骤起! 就在况天佑即将触及那道模糊身影的瞬间! 空中骤然落下两道身影,精准地拦在了况天佑面前。 况天佑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明明确认过四周无人…… 这两人…… 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你们是谁?”况天佑双拳紧握,蓄势待发。 两人皆身着黑色皮衣,一人长发凌乱,一人染着浅金发色。 他们眼神冷漠,直勾勾地盯着况天佑。 “不是——人。” 长发男子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先走,这家伙,我一个人足够解决。”浅发男子语气平淡,眼中尽是轻蔑。 “别拖太久。” 长发男子话音未落,身影便在原地消失。 况天佑瞳孔骤然一缩! 如此惊人的速度…… 比他还要快! 嗡—— 况天佑不再犹豫,身形一闪,直冲浅发男子,一拳猛然轰出! 然而…… 拳头即将命中对方胸口的刹那, 浅发男子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讽笑意。 砰! 况天佑神情一怔。 他低声怒吼,眼眸泛起幽绿,獠牙显现! 他旋身一记横扫腿,直击对方腰腹! 但—— 就在攻击即将命中之际, 浅发男子轻轻一跃,轻松避过。 况天佑怒火中烧,脚下一蹬,腾空追击,再度挥拳! 嗡! 不料…… 浅发男子突然闪身! 再度出现时,已在况天佑背后! 砰! 况天佑猝不及防,被一记重拳轰倒在地! “太弱。” 浅发男子淡然一笑。 况天佑如遭重锤,浑身剧痛难忍。 他咬牙撑起身子…… “真是无聊。” 浅发男子耸耸肩,转身欲走。 可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瞬间, 一道身影缓缓从远处走来。 倒在地上的况天佑与浅发男子同时感应到异样,齐齐望向来人…… “况先生,久违了。” 一道清柔婉转的声音响起。 况天佑震惊地看着来者—— 一袭淡蓝长衣,熟悉的脸庞…… 中山美雪, 扶桑国与他并肩作战的女警。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谁?”浅发男子冷冷地盯着中山美雪。 四周原本空无一人, 可现在…… 她突然现身,不露痕迹。 他虽狂傲,却并不愚蠢。 “我叫中山美雪。”她目光清冷,“你让我感到不适。” “你和这个废物僵尸一伙的?”浅发男子咧嘴一笑,“奇怪,我从没见过你,不过无所谓了……” “先解决你。” 嗡! 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 “好快!”况天佑神色一震。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对方全力出手。 这种速度…… 远超自己! 中山美雪静静注视前方。 忽然,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两人皆在刹那间脱离了况天佑的视野。 “吼……” 况天佑愤怒地低吼,目光死死扫视四周。 却再无踪迹。 砰! 终于…… 他看见了! 那名速度快得惊人的男子,此刻背部仿佛被巨力击中,直挺挺地砸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地面裂开。 浅发男子重重落地。 中山美雪, 站在他身后。 况天佑震惊地望着她。 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宝石…… 唇角, 两颗尖锐的獠牙缓缓浮现…… 她是僵尸! 中山美雪竟也是僵尸! 况天佑心中震惊不已。 “你……你是……” 浅发男子艰难地撑起身体,回头望向不远处的中山美雪,脸色苍白。 特别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望着中山美雪那清澈如冰、泛着淡蓝光芒的双眸,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那双蓝色的眼瞳, 犹如冰川中折射出的光华,澄澈而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反倒冲淡了她身上原本令人畏惧的气息。 仿佛是从天界误入尘世的精灵…… 静立凡尘。 “你属于第几代僵尸?” 金发男子轻轻摇头。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自己可是被将臣亲口咬过的…… 他是真正的第二代僵尸! 红、绿、橙、灰、白。 可中山美雪的体质…… 完全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僵尸体系! 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金发男子盯着中山美雪,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原本自信满满地迎战…… 却发现自己在她面前,竟完全不是对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儿冒出来一个比二代僵尸还要强大的存在? 第31章 马家遗失的典籍 …… “求叔,马家那些遗失的古籍,你能想办法找回来吗?” 在求叔家中, 马小玲终于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马家遗失的典籍……” “你姑婆已经跟你说过了?” 求叔微微一怔,随即问道。 上次找到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马小玲看着求叔的神色,便察觉他似乎还隐瞒了什么。 “求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她盯着他,语气坚定。 “咳咳……” 求叔轻咳两声, 随后长叹一口气:“小玲,你还记得我们找到第一部分遗失典籍时发生的事吗?” “当然记得。” 马小玲点头。 一想起那天的情景, 她神情不禁有些恍惚。 就在他们找到典籍后不久…… 沉睡已久的僵尸王,似乎被他们无意中唤醒。 一声怒吼, 山崩地裂,天地变色……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 她仿佛看见白雾中有人缓缓向她走来……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马家遗失的典籍,会引发僵尸王的苏醒?” 求叔低声问道。 为什么? 马小玲从未深思过这个问题。 但那本典籍中…… 隐约透露出一些线索…… 她的祖先,似乎和僵尸王有着某种渊源…… “我怀疑,那位第二位僵尸王,很可能与你们马家有着莫大的因果。 而这些典籍的遗失,也许正是马家的幸事。” “而且我推测,第二位僵尸王,很可能就藏在第二部分典籍所提及的地方。” “如果你执意要去找那部分典籍,很有可能会再次面对僵尸王,届时……” 求叔话音未落, 马小玲神色微变。 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思考。 如果真如求叔所说…… 她很可能会再次遇上那位第二位僵尸王。 …… 第二位僵尸王…… 鹰国小镇、嘉嘉大厦…… 那两次相遇, 让她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 传说中的僵尸王, 不是现在的她能抗衡的存在。 那个撑着老式雨伞的男人,只是静静站在她面前,便让她寸步难行。 可越是如此…… 她就越要寻找第二部分的典籍。 要战胜敌人, 必须先了解敌人。 她迫切想知道…… 这位千年之前现身的僵尸王, 到底与她马家有何渊源?他身上,又留下了怎样的记录? “求叔,我一定要找到第二部分的典籍。” 马小玲咬紧牙关,语气坚决。 “第一部分我已经得到了不少我们马家失传的驱魔秘术,第二部分很可能也藏着失传的法术。” “要对付他,我现在的修为……” 还远远不够。 遗失的典籍, 第二位僵尸王。 江哲静静坐在椅子上, 神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求叔和马小玲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 就坐在他们身边。 “我知道了。”求叔点了点头,“本来我也打算等阿平的事情结束之后,就开始寻找第二部分的典籍。” “这段时间我已经查了个大概,我再提醒你一次……寻找马家遗失的典籍,是一件极其危险又困难的事情。 就算没有僵尸王现身,也可能会遭遇其他未知的危机。” 求叔再一次叮嘱马小玲。 “知道了。”马小玲轻笑了一下,“反正……这本来就是我们马家女人的宿命。” 话音落下, 她轻轻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漠然。 看到她这副表情,求叔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对了,这位朋友,师承哪一门?”求叔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江哲。 江哲微微一笑:“无门无派。” “无门无派……”求叔打量了他一眼,便不再多问。 刚刚那一战,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言出法随,法随言动。 有这种本事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背景?多半是不愿透露罢了。 他也知道,有些隐秘的大家族,习惯低调行事。 “噢,对了,小玲,天佑最近在警局碰上了几件棘手的案子,听说和僵尸有关,你可以去了解一下。”求叔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 “我已经跟他打了九折啦。”马小玲得意地一笑。 “你啊……” 求叔再次摇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如今这世道…… 就算是天师,也得考虑生计问题啊。 …… 港岛街头, 一辆黑色轿车中, 堂本静坐在车内,身边是一位留着长发的男人。 “你……你是谁?”堂本静望着身旁的男子,眼中带着惊讶。 她记得自己正要离开, 却被人突然一拉, 再一眨眼,就已经坐在这辆车里了。 这是…… 某种神秘力量? “奇诺怎么还没回来?” 长发男子似乎没打算理会她,只是望着窗外低声喃喃。 “一个废物僵尸,也不至于拖住他太久吧?” “虽然是废物,但也是真祖亲手转化的第二代,和你们实力差不多,就算再弱,也不至于一招都撑不住。” 前座传来一道声音, “你就是……堂本静吧?” 那人转过头来, 是个光头男人,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是、是我,你们是谁?”堂本静语气有些慌张。 在这种情况下,她也顾不上保持什么优雅了。 嗡—— 就在她正要开口时, 车门猛地被拉开! 一道身影闪入车内, 一坐下就吐出一口鲜血—— 那是他刚吸过的血。 “奇诺?”长发男子一愣, “谁把你伤成这样?” 来人正是那个金发青年。 他好不容易才甩开中山美雪,代价是受了不轻的伤。 “一个僵尸。”奇诺咬牙道。 “僵尸?”前座的光头男子声音微扬,“你可是活了两千年的老僵尸,是最早被真祖咬的那一批,那种废物僵尸,怎么可能把你打成这样?” “不是他……” 奇诺摇头,眼中闪过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是一个女僵尸。” “她应该是某代之后……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 “蓝先生,你知道她是第几代吗?” 奇诺擦了擦嘴角,看向前面的光头,咬牙切齿地说,“等我恢复,我一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嗡—— 他话音刚落, 前面那位身份神秘的蓝先生,竟微微颤抖了一下。 手中的雪茄掉落在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猛地转过头来—— “冰蓝色的眼睛?” 奇诺和长发男子对视一眼, 他们从没在蓝先生脸上见过这种神情—— 那是一种……恐惧? “是他后裔……” 蓝先生低声道,随即立刻下令, “走,立刻走!” 长发男子看了眼堂本静, “吼——” 一声低吼响起, 砰! 堂本静被直接扔出了车外。 那辆黑色轿车, 飞速驶离,仿佛一刻都不想在这地方多待。 …… 嘉嘉大厦, 电梯门缓缓打开,马小玲与江哲走了出来。 电梯门外,挂着“灵灵堂清洁公司”的牌子,况天佑正站在门口等候。 “嗯?” 马小玲嘴角微扬:“看来有生意来了。” “马小姐,我先回去了。” 江哲朝她轻轻点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住处。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先说清楚……就算给个面子打个折扣,抓鬼除魔也不是免费的。” 马小玲走到况天佑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道。 “不是抓僵尸的事。”况天佑摇头,“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那请进吧。” 马小玲说着,打开了自家的门。 金正中正在屋里打坐练功,看见马小玲回来,立刻殷勤地跑去泡茶。 马小玲坐在桌前,示意况天佑坐下。 “什么事?” “你听说过蓝眼僵尸吗?” 况天佑直接切入主题。 “就是那种眼睛是冰蓝色的僵尸。” 马小玲正在打开电脑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今天我在对付那个凶手时遇到了它。” “那个凶手就是蓝眼僵尸?”马小玲皱眉问道。 况天佑将当天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 当然…… 他略去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也没提到中山美雪的身份。 “蓝眼睛的僵尸?师父,僵尸不都是五种颜色吗?红、绿、橙、灰、白,哪有蓝色的啊?该不会是化了妆或者戴了隐形眼镜?”金正中一连串疑问,脸上满是不解。 “你说你遇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个绿眼僵尸,在他要动手时,蓝眼僵尸突然出现,把他打跑?”马小玲确认地问。 她复述了一遍况天佑的经历。 蓝眼僵尸…… 这在任何典籍中都从未记载过。 难道…… 是某种变异? “我没见过,古籍里也没有相关描述。”马小玲摇头道。 况天佑听后,眼神略显黯淡。 同时…… 他对那个神秘的中山美雪更加感兴趣了。 连马小玲——驱魔龙族的传人都不清楚…… 那么,这种僵尸…… 到底来自哪里? …… 回到嘉嘉大厦。 江哲坐在沙发上,屋内光线昏暗。 他静静回想几个月前…… 马家遗失的典籍…… 那座山峰…… 那是他选择沉睡的地方。 因为那里…… 埋葬着一个人。 一个来自两千年前的存在。 马小玲与求叔的到来…… 将他从千年的沉眠中唤醒。 这段断断续续、延续两千年的长眠,终于画上了句号。 第32章 出发秦岭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江哲在昏暗中微微抬眼。 “进来。” 门无声地打开。 门外,站着一位身穿蓝色衣裙、气质清冷的女子。 “江哲君(日语)。”她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开口。 江哲目光微抬。 “以后……” “叫我僵祖就行。” 他看向中山美雪。 “僵祖。” 她努力地说出这两个字。 虽然发音有些别扭,但她语气中带着敬意。 她缓步走入房间,朝坐在沙发上的江哲恭敬地鞠了一躬。 在获得力量之后…… 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什么。 而这所有的一切…… 都源于眼前这个男人。 她终于明白…… 他有多可怕。 …… 三天后。 灵灵堂清洁公司。 马小玲抱着一本厚重的典籍,一页页翻查。 终于…… 她翻完了最后一页。 “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呢……” 她喃喃自语。 “一点都没找到?”马丹娜从茶壶里飘出。 “姑婆,除了这本,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可以查吗?”马小玲微微蹙眉。 “如果这本都没有,那就说明没有记录了。”马丹娜耸耸肩,“话说这蓝眼僵尸真有那么厉害?居然能伤了一个二代绿眼僵尸?” 二代僵尸…… 仅次于将臣的存在。 连马家都不敢轻易对付。 “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小玲,希望马家遗失的那些资料,能帮上你。” 马丹娜轻叹一声。 正说着,电话铃响起。 马小玲起身接起电话。 来电…… 是求叔打来的。 “小玲,我大概知道马家遗失的第二部分典籍藏在哪儿了……” …… 求叔住所。 马小玲从车上下来。 求叔已经在屋内等候多时。 “根据马家的记录,再加上我在秦代查到的一些道家资料,马家的先祖在二十年间,都是独自一人游历秦朝的山川大地,降妖伏魔……” “但二十年之后的五年里……她身边多了一位同伴,二人同行于秦朝山河之间,在这五年中,马家斩杀的妖魔不计其数,秦朝妖魔无不避其锋芒,纷纷躲藏,秦朝也因此进入了一段安定祥和的时期。” “那也是秦朝最安稳的五年,更是马家最鼎盛、最传奇的五年!” “我曾查阅过这段时间的资料,关于这五年的记录非常丰富,一些道家的野史与典籍中都有提及。 据说,那是秦朝正道力量最强盛的时期,妖魔鬼怪无不退避三舍,整个秦朝和驱魔之人迎来了最平静的五年。” “那五年,成就了马家的传奇,也让天下驱魔人迎来高峰,马家被尊称为第一驱魔世家,并将这五年的辉煌载入了道家史册。” “我翻阅过不少这类记录……” “发现马家祖先与那位同伴斩杀的第一个妖,就在如今秦岭的浑人坪山中。” “据传,这妖是从骊山逃出,一路屠杀百姓……从骊山一路杀到浑人坪,最终被你马家祖先制服。” “马家的记录中提到有关僵尸王的事……我推测,她将这些记载散落各地,是想将这些事迹铭记于世,所以她会选择那些与僵尸王曾有交集的地方。” “浑人坪山,是二人合作斩杀的第一个妖魔之地,极有可能藏有线索。” 求叔一口气说了许多。 他停下喝了一口茶。 接着说道:“在马家祖先去世的那一年……她曾来过这里。” 马小玲静静听着。 秦朝五年的太平盛世…… 妖魔闻风而逃…… 马家那段辉煌的传说…… 谁又能想到。 那位与马家先祖一同除妖的同伴,竟然是世间最强大的妖魔! 没人知道! 甚至两千年之后…… 依旧无人知晓! 若不是马小玲找到了那段遗失记载的第一部分…… 也许这秘密将永远埋藏在历史之中。 更没人会知道…… 在那五年之后,秦朝陷入的那场浩劫、那段黑暗岁月,竟然是由那对传奇中的其中一人所引发…… 妖魔肆虐,妖尸肆意屠杀百姓,直逼咸阳城,也就是从那时起,驱魔一脉开始走向衰落。 这一段尘封的历史。 是所有驱魔人的伤痛。 也是所有驱魔家族的遗憾。 “所以……那第二部分遗失的记载,很可能就藏在浑人坪山?”马小玲低声说道。 她平时很少翻阅这些古籍。 但这些事她也听过,只是当作传说来看。 “没错,这三天我除了查阅古籍,还发现……浑人坪山中有你马家的卦象,似乎……” 求叔迟疑了一下。 “似乎,是在指引马家的人前往。” “这段因果,或许会在你这一代终结。” “这两千年来,僵尸王几乎没有任何踪迹。 秦代的黑暗时代,大家都以为是将臣所为。” “这两千年,他从未现身,这段因果迟迟未解……如今他重现人间。” 马小玲的命格。 一直都很特别。 从她出生起…… 就与众不同。 回想那些卦象,再加上僵尸王重现世间,求叔隐隐有种预感……那两千年前的恩怨情仇,也许会在马小玲这一代画上句号。 尤其是…… 人间将面临两次大劫…… 而求叔推演过这两次劫难的卦象后,发现它们竟与马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能结束这一切就好了。”马小玲忽然轻笑,“那样我们马家的诅咒也能随之消散。” “这一次,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去。”求叔低声说道。 因为他要处理阿平的事情…… 要守在这片土地上。 “放心,我已经有了人选。”马小玲说道,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求叔,上次江哲来你这儿,你有没有察觉他身上有什么异样?” 她上次带江哲来…… 除了介绍他们认识外…… 更想让求叔这位阅历丰富的老者,看看江哲的来历。 “很特别……非常特别。” “这个人能修炼到言出法随的境界,说明他的修为已经深不可测。” “对了,你这次过去,是不是想找他一起去?” 求叔忽然若有所思。 “这是秘密。” 马小玲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神秘,转身离开了求叔的住处。 …… 回到嘉嘉大厦。 马小玲走出电梯。 刚踏出一步, 她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中山美雪?那个在扶桑国见过的女警?”马小玲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小玲桑。 (扶桑语)” 中山美雪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一见到马小玲,便轻轻鞠了一躬。 “你不是……”马小玲微微一怔。 “我已经辞职了,正好搬来这边住,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扶桑语)”美雪露出温柔的笑容。 马小玲轻轻点头,微笑回应。 但她没有回灵灵堂公司, 而是直接走向了江哲的住处。 她按响了门铃。 等了几秒钟。 门才缓缓打开。 “你按门铃的节奏,好像越来越急了。” 江哲看着门外的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我有个任务,想请你一起。” “进来吧。”江哲侧身让她进门。 马小玲走进屋内,看着略显昏暗的房间,不禁说道:“你是不是不爱开灯?” 她想起之前几次来,屋内也总是这样。 “我想请你陪我去寻找我们马家遗失的记载。” 马小玲坐下后缓缓说道:“有一部分记载,早就遗失了。” “那部分内容,是由我祖先马灵儿所记录的,里面记载了秦朝道家的辉煌和衰落,其中最关键的一段……” 她顿了顿,目光凝视着江哲:“是关于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江哲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 听到“马灵儿”三个字,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遗失的记载…… 他曾以为,马家的后代会世代追杀他…… 但当他重现人世后,却发现—— 整个世界,仿佛都把他遗忘了。 他的存在,似乎只停留在两千年前的那段岁月里。 那段…… 他沉睡了两千年仍无法抹去的记忆中。 他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或者说, 有人亲手将他的一切掩埋在了尘封的过去。 而那个人…… 正是她。 江哲眼中泛起一丝涟漪。 “我会出酬劳,价格你定。”马小玲咬了咬牙,认真地说道。 这是她唯一能提供的筹码。 她不知道江哲会不会答应…… 毕竟他们相识才短短几天。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次可能会遇上僵尸王,你得想清楚。” 马小玲直视着江哲的眼睛。 她从他那温和的眼神中,似乎读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好。” 江哲点头答应,出乎意料,却又仿佛理所当然。 …… 马小玲很快订好了机票。 金正中留在港岛处理剩下的任务。 而马小玲与江哲,则在两天后启程, 目标——秦岭。 …… 飞机上。 马小玲轻轻闭着眼,却心绪难平。 两千年前的记载…… 关于马家的秘密…… 关于那位第二代僵尸王…… 那段尘封的记忆, 为何会被马家先人四处分散,避而不谈? 那段辉煌与灾祸交织的岁月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那个曾陪伴马家先人五年的男人…… 他们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故事? 这一切…… 是否都隐藏在那段遗失的记载之中? 马小玲思绪万千,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身旁的江哲身上。 他闭着双眼, 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 秦岭,被誉为华夏的龙脉之地,群山连绵。 终南山、华山、太白山…… 而浑人坪,只是其中一座山峰。 这里山清水秀,远离人烟。 马小玲与江哲来到山脚下, 前方,是连绵不绝的原始密林。 第33章 一位得道之人的泪 马小玲望着眼前的群山。 巍峨耸立,直插云霄,山势险峻,云雾缭绕在半山腰间,只让人依稀辨出轮廓。 江哲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景象上。 他轻轻闭上双眼。 一段段久远的记忆浮现。 在那遥远的过去…… 呼啸而至。 “这里曾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交错,山峰叠嶂,寻常人不敢踏足。” 江哲低声说道。 “岁月流转,万物早已改变模样。” “但有些东西,依旧没有完全消失。” 他向前迈步。 缓缓朝着浑人坪山脚走去。 随着他步步深入。 耳边渐渐响起各种声音。 鸟啼、虫鸣,尖锐的叫声直冲天际。 马小玲紧随在江哲身后。 一同走入这片山林。 忽然。 她停住了脚步。 眼前群山依旧。 耳边传来哗哗作响的声音,整片树林仿佛都在震动,仿佛地震来临…… 她睁大眼睛。 漫天飞鸟从林中惊起,四散飞逃,仿佛天空都被它们遮蔽。 仿佛…… 有什么可怕的怪物…… 惊动了整片森林。 马小玲神色有些恍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她回过神来。 发现江哲的身影已经渐渐远去。 “喂……别丢下我。” 她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鸟群振翅飞离枝头,野兽在寂静中疾驰奔逃…… 仿佛整个浑人坪山…… 都在为两千年前那位人物的归来而雀跃…… “真古怪……”马小玲望着四周异象,低声喃喃。 “公子,小姐……这地方,不能上去。” 忽然,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脚步。 江哲与马小玲同时停下。 在他们面前,一位身着青衫的女子悄然现身。 她面容温婉,但与马小玲记忆中的某个身影略有不同——眼前之人仿佛来自仙界,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马小玲怔了一下,脱口而出:“梦梦?” 女子穿着青衣,神态却全然不像她熟悉的那个梦梦。 她愣了愣,轻声道:“梦梦?” 青衫女子略显疑惑。 “咦……你不是李公子吗?”她望向马小玲身侧的江哲,惊喜地叫出声。 随即,她转头向后方喊道:“姐姐!姐姐!李公子来了!” 她身后是一片幽静林木。 随着她的呼喊,林中缓缓走出一位白衣女子,长发如瀑,素衣如雪,仿佛不染尘世。 “陈公子?”马小玲惊讶地看向身边的江哲。 白衫女子听见马小玲的话,目光转向她,又落在江哲身上。 她凝视良久,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神色。 那张脸,与记忆中毫无二致…… 可眼神中却少了当年的锋芒,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静。 “青青,你认错人了,这不是陈公子。”白衫女子柔声对同伴说道。 她走到两人面前,语气温和:“这座山,外人是不能随意进入的。 两位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为什么不能上去?”马小玲看着两人,嘴角扬起一丝若有所思的笑。 她察觉到…… 这两位,身上似乎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 “她们不是普通妖怪。”她心中已有判断。 “咦……姐姐你看她。”青衫女子忽然指着马小玲,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诧。 “是不是很像画中那位?”青青低声说。 白衫女子望着马小玲的脸,眼神深沉,片刻后轻轻点头。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画像?这山又为何不能进?还有……你们两个,可不是寻常妖怪。”马小玲微微后退一步,摆出警戒姿态。 “难怪……”白衫女子轻笑,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山里,全是妖怪。” “妖怪?”马小玲一怔。 “整座山都被妖气笼罩,若贸然进入,恐怕九死一生。” 马小玲听后神色稍缓,但仍带着疑虑:“妖怪向来独来独往,怎会聚集在一起?” 要知道,妖族修行靠天地灵气,一旦聚集,灵气不均,必然争斗不休。 “因为一滴泪。”白衫女子低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哀婉。 “一滴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泪。” 她见马小玲已看出她们的身份,也不再隐瞒。 “眼泪……”马小玲低声重复,脑海中浮现家族的古老训诫。 马家女子,不可为男子落泪。 江哲听着,温和的眼神中泛起一丝涟漪。 “那滴泪,蕴藏着极强的灵力,是一位得道高人所流。”白衫女子继续解释。 “一位得道之人的泪。” 马小玲神情渐沉,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无论如何,我必须上去。”她语气坚定。 “我知道。”白衫女子轻轻点头。 “你知道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马小玲皱眉。 “因为小姐你的容貌……与那画像中的女子完全相同。 而那滴泪,正是她留下的。” 她顿了顿,又道:“那是属于小姐的眼泪。 不如请随我们进屋,容我将一切原委细细道来。” 马小玲望着眼前二人,沉默片刻。 最终,她点头答应:“好,带路。” “我姓白,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白小姐。” 走在前方的白衣女子轻声开口。 她领着马小玲与江哲,一路深入林中。 林子深处, 藏着一座庭院。 院中分布着五间古朴的木屋,环绕而建。 院内,水井、秋千一应俱全…… 仿佛穿越回了古代的院落,一切如旧。 走进其中一间木屋, 白衣女子轻轻点燃桌上的油灯,随后低声将这里曾发生的一切讲述给马小玲和江哲听…… 千年前, 这里突然灵气激荡, 方圆数十里的妖物纷纷感应到, 大批妖怪从四面八方赶来…… 它们感知到浑人坪山顶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为此,妖族之间展开激烈争斗,血流遍地,持续了一个月之久,十万余妖魂陨落于此。 而十几位大妖…… 终于杀出重围,登上了山巅。 他们看到了灵气的源头—— 一间破败的木屋内, 一幅画像, 一滴泪珠, 以及…… 一个妖。 当十几位大妖踏入屋中的一刻, 那个妖猛然苏醒…… 没有多言, 直接动手。 十几位大妖,唯有一人逃出生天…… 而那位妖留下话来…… 妖族可以在此聚集,但不得厮杀…… 若敢动武…… 它便屠尽所有妖族! 在这妖的强势镇压下, 众多妖怪纷纷安分下来,选择在此定居。 自此, 这里便被保留了下来。 凡人根本不敢踏足…… 那位妖, 也被尊称为浑坪妖。 …… 夜幕降临, 马小玲与江哲并未立即上山, 而是在这院中住了下来, 打算清晨再出发。 毕竟两人到达已是傍晚。 白衣女子方才的讲述,也让他们意识到此行的凶险…… 山中不知藏了多少妖魔,越往上,妖力越深,甚至可能遇到道行超过千年的存在!危险重重! 即便如此…… 她仍旧无所畏惧。 木屋之外, 江哲独自站在庭院外。 亭子静静立于一角, 他便坐于亭中, 抬头望向天上的明月。 “公子……” 一个柔和的声音从亭外传来。 白衣轻舞,随风而至。 一道身影立于亭前。 “白蛇。”江哲轻声唤道。 “八百年了。” 来者,正是那名白衣女子, 亦是——白蛇! “公子,你还活着?”白蛇美目微动,带着一丝震惊看着江哲。 八百年前, 她曾见过那名书生,一身正气,指点江山,怒斥朝廷腐败! 她曾见过那名书生,一身孤寂,酒壶在手,对月高吟,怒斥敌国,扬言要一人一剑,闯入敌军十万铁骑,夺回江山…… 她也曾见过那名书生,一生未得重用,在湖边默默离去……再无人提起。 一生刚烈,一生落魄,一生执念。 那是那个书生的故事。 而如今, 她在江哲身上看到的,是一片沉寂。 没有锋芒,没有情绪,没有过往的痕迹。 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难以揣测。 “入世之后,无前世记忆,无过往修为。 这一生如何,早已不由我定。”江哲微微一笑。 他不曾选择。 也无从选择。 他凭着自己的心意,斩断过去的一切, 白蛇沉思片刻。 “公子,你曾说过,八百年后,他会来。”她忽然开口。 八百年前, 她曾遇见陈同甫。 那时他已年迈,却仍留下一句: 八百年后, 你会遇见他。 她当时并不确信真假,却将这句话深藏心中,成为信念…… 而如今, 江哲出现在她面前。 她对那句话, 多了一份期待。 “快了。” 江哲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明日我便让小青陪公子一同上山。” 山中终年云雾缭绕……若无人引路,极易迷失方向。 小青与我,同山中的妖族也有些渊源,她们不会为难公子和小姐的。” 白蛇低声说道。 江哲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望着天边那轮明月。 “这里原本只是一座普通的山。” “后来被妖物侵扰。” “两千年前,那些妖物被镇压于此,从此山便成了封印之地。”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随后起身离去。 白蛇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忽然间,她心中一动。 那双美目中,闪过一丝惊疑。 陈公子…… 为何对这山中之事如此了解? 甚至连那浑妖的来历也知晓…… 她不禁想起…… 那幅画像之中…… 除了那位女子,还有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 翌日清晨。 天刚蒙亮,马小玲、江哲与小青便从庭院出发,踏上登山之路。 “你们要小心,这里终年被浓雾笼罩,雾气中藏着危险……那些妖物会出来猎人。” 第34章 我送你们离开吧 小青一边走,一边叮嘱两人。 果然,刚踏上山脚,周围的雾气便如潮水般涌来。 “这雾气有些古怪,一旦迷路,恐怕很难脱身,连我们也不敢轻易乱闯。” 小青在前方带路,手中轻吹一曲,雾中妖气随之缓缓退散。 “我和姐姐在这山中住了八百多年,许多妖物都曾受过我们恩惠,如今我们经过,它们不会出手。” “但山腰以上的妖物就难说了,它们常年盘踞在此,我们只认得其中一部分,上去后可能会有些麻烦。” 她一边走,一边提醒。 雾气弥漫,三人缓步前行。 马小玲神色警觉,目光四下扫视,随时准备取出伏魔棒。 一路上,妖气愈发浓重,偶尔还能听见低沉的吼声从雾中传来。 “快到山腰了。”小青低声说道。 嗡—— 刚踏入山腰地带,马小玲与江哲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妖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小青……” 一个冰冷又带着几分魅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你竟敢把人类带上来?” “这是镇守此地的狐妖妹子。”小青低声解释。 “她们要去山顶。”她如实回答。 “不行!”狐妖语气中带着惊讶,“你疯了吗?” “哎呀,我也不想解释太多,总之没事的,出事我来担!”小青拍拍胸口。 雾中一时沉寂。 马小玲透过白雾,隐约看见一只十几米高的狐狸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走吧。”小青低声说。 “小心点,上面的那些家伙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狐妖低声警告。 三人继续向上行进。 浓雾遮蔽了视野,仿佛置身于一个混沌的世界。 马小玲一路上沉默寡言。 在这座满是妖物的山上,她仿佛走入了一座死局。 但她依然选择踏入其中。 “喂……我再说一遍,这里太危险了,其实你不用跟来的,等在下面就好。”她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复杂。 她不想将这个奇怪的男人牵扯进来。 “走吧。” 江哲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却像一缕暖流,悄然渗入马小玲的心中。 她眼中泛起一丝波动,随即连忙摇头,想要甩开这份情绪。 马小玲! 别胡思乱想了! 她咬了咬牙,努力恢复冷静。 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 她故意把目光投向别处。 “那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哦。”她嘀咕一句,快步追上小青,仿佛想从江哲身边逃开。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悄然击穿了她心中的坚硬壁垒,触及她最柔软的地方。 那两个字…… 是穿越生死的守候。 怎能不令人心生触动? 轰! 忽然之间, 狂暴的气息席卷而来,仿佛风暴骤起! “放肆……” “谁准你带人类……” “踏入这片圣地!” 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山下的青蛇,莫非活得太过安稳,想要掀起纷争?”又一道声音冷冷响起。 “狐妖念旧情放你们一马,但你们真以为,自己能走得上去?”另一道声音嘶哑地接道。 “杀了他们……真是太过安逸了,难道真以为谁都能踏进来?” 无数冰冷的声线交织在山腰间, 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吼…… 白雾翻腾…… 数不清的巨大身影…… 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这山腰的白雾…… 遮住了视线…… 却掩不住那庞大的身形。 “你们……”小青忽然开口,声音虽有些颤抖,却依旧坚定地喊道,“看清她是谁!” “山上那滴泪……” “是她的!” 她这一番话,让整座山都陷入片刻的沉默。 可不过片刻…… “那又如何……那滴泪,如今已是我们圣地之物,她已无权取回。” 一道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即便是你的又如何…… 如今,已归我们所有! 嗡—— 江哲原本温和的眼眸, 在这一刻悄然泛起一抹寒光。 只是他脸上, 依旧带着那份平和的笑意。 “你们……”小青怒不可遏! “吼!” 砰! 毫无征兆! 一只覆盖着浓密毛发的巨掌,从天而降,直扑三人! 与此同时…… 一团团狂暴的能量从他们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四方妖物齐齐出手!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句言语, 直接下死手! “你们先走!” 小青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青光自体内迸发而出,在体外交织成一道光幕,向外扩散! 砰! 马小玲美丽的脸庞上毫无波澜, 她冷冷注视着这些妖物,手中的伏魔棒已然燃起光芒! “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冰封!” 她双手结印, 刹那间,寒冰从她身前喷涌而出! 冰寒刺骨,寒气四溢, 冰雾弥漫,席卷四周! 青光与寒冰交错迸发, 瞬间将妖物们的攻击抵挡在外! “青蛇!你好大胆!” “竟敢带驱魔师闯入圣地!” 妖物们吃痛,怒吼连连! “龙神敕令,天雷除妖剑法,诸邪!” 马小玲毫不迟疑, 单手结印,一指点在伏魔棒上, 雷光如蛇般缠绕其上,爆发出刺眼光芒! “你小心些!” 她一边怒喝,一边将一道玄光符打入江哲体内, 叮嘱一声后,便一头冲入白雾之中! “保持联系!” 随着最后一句低喝落下—— 马小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浓雾中。 “陈公子,我来护你!” 小青身形一闪, 瞬间挡在江哲身前, 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 江哲缓缓抬起头, 眼眸…… 从温和…… 渐渐变得冰冷。 他轻轻拨开小青, 向前一步踏出。 就在他脚落下的一刻—— 白雾中…… 无数妖物瞬间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席卷而来! 它们的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意志托起, 任凭挣扎,也无法逃脱! “这是什么诡异手段!” “吼!” 妖物们惊怒交加,发出阵阵嘶吼! 江哲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他并未现出僵尸真身, 仅凭凡躯…… 便在瞬间压制如此多的妖物, 可见其意志之力何其强大! “我送你们离开吧。” 他低声说道。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 一股森寒之意瞬间弥漫整片白雾! 砰! 砰! 砰……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响起, 紧接着…… 白雾中, 漫天血雨倾洒而下…… 咕噜—— 小青看着这一幕,心头一震,咽了口唾沫。 咽了咽嗓子。 在她的感知中…… 刚才还有一二十个修行五六百年的妖怪…… 就在那一瞬间…… 血肉纷飞…… 就在这些妖怪血肉四溅的刹那—— 山中…… 血腥气息…… 惊醒了那些沉睡的存在! 有妖怪…… 在战斗? “吼!” 无数妖兽齐声怒吼! “不好!” “我们恐怕惊动了山腰上的那些妖族……” “只要这里有任何战斗发生,不用等山上那位出手,附近所有妖物都会围上来,将交战的双方全部诛杀!”小青焦急地说道。 正如白蛇所言…… 一旦妖族之间发生争斗…… 山上那位存在便会出手,将所有妖物全都灭杀! 不是只杀动手的…… 而是杀尽此地所有妖族! “陈公子,我们赶紧把马姑娘叫回来,离开这里。” 小青语气急促,神色慌张。 马小玲已经冲进了浓雾深处…… 要找到她…… 并不容易…… “你去接她。” 江哲伸手一指,指向远方。 “她在那边。” “这里……” “我来应付。” 江哲语气平和地说道。 他的眼神…… 平静地望着前方。 “陈公子,那你小心。”小青担忧地说道。 刚才江哲所展现的实力…… 让她都感到一丝心悸! 马小玲陷入浓雾之中…… 她必须尽快将她找回! 至于陈公子…… 他既然能准确指出马小玲的方向,自然也能找得到自己! 小青朝着江哲所指的方向奔去。 江哲依旧站在原地。 透过茫茫白雾,凝视着雾气深处…… 在那双眸之中…… 整座山头…… 无数妖物正从山顶疯狂地奔涌而下…… 如同百兽奔腾…… 有百丈高的巨兽…… 有数十丈高的猛妖…… 还有数丈高的妖族骑在百丈巨兽之上……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整座山峰…… 开始剧烈震动! 山崩地裂! 这些妖族奔腾之势…… 仿佛要将整座山都踏为废墟。 而它们的目标…… 正是江哲! 江哲微微一笑。 在他的视野中…… 无边无际的妖群……如同洪水决堤,汹涌而来,遮天蔽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没。 “想拦我……” 他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温和的笑容里…… 却藏着刺骨的寒意! “谁……” “敢挡我……” …… 砰! 马小玲的伏魔棒狠狠砸在一个妖物的头顶! 强大的符咒之力与雷霆光芒交织在一起! 当场将这个修行三百年的妖怪击倒在地! 然而…… 她的四周,仍有众多妖族虎视眈眈。 马小玲神情淡然,带着几分冷意。 她站在重重包围之中。 忽然…… 嗡—— 她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还有…… 隐隐传来某种破碎的声响…… 血雨…… 在白雾中悄然洒落。 “嗯?” 马小玲微微一怔。 发生了什么事? 吼—— 突然…… 她听到了连成一片的嘶吼声! 原本只是零星几声,但很快…… 整座山的妖物似乎都陷入了疯狂! 第35章 妖族的噩梦 像是彻底失控了一般! 马小玲震惊地看着四周的一切。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 整座山峰…… 开始剧烈震动! 在她眼中…… 白雾深处…… 无数黑影浮现…… 整座山正在剧烈晃动,仿佛有无数妖物正狂奔而来…… 震耳欲聋的怒吼…… 响彻天地! “马姑娘!” 一个声音传来! 小青出现在她身后! “我们惹怒了山上的妖族……这些妖物全疯了!” 马小玲想起那名白衣女子的话。 只要发生战斗…… 那位山上存在的浑妖便会将整座山的妖族都灭杀! 这正是它们疯狂的原因吧? 马小玲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紧咬牙关。 “江哲呢?” 她忽然发现小青身边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脸色顿时一变,带着几分焦急与不安。 “他……” “他没事……我们先撤!” 小青的话还未说完,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紧接着—— 白雾中缓缓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身影! 她们的处境, 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四周弥漫着无边无际的妖气, 仿佛要将整片天地吞噬。 马小玲站在小青前面, 那股浩大的妖气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令人窒息。 根本无法估算, 到底有多少妖兽正朝她们逼近!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不断响起, 成群的妖兽将马小玲与小青团团围住, 还有更多狂暴的妖物嘶吼着冲来! 她们已然陷入绝境…… “怎么办……” 小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 她从未想过, 她们的举动竟会惊动整座山的妖兽! 虽然她和姐姐修为不凡,勉强位列山中妖族前列, 可如今整座山的妖兽都被惊动, 连自保都成了问题,更别提护住马小玲了。 “可恶!”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拼死一搏!” 小青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事已至此, 唯有死战到底! 哪怕不战,也无法逃脱。 “这里到底有多少妖?”马小玲握紧手中的伏魔棒,低声问道。 小青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重:“不下万数。” 这是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成千上万的妖兽, 层层包围,密不透风, 想逃,几乎不可能! “那就战到最后一刻。”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小青:“你走吧。” “它们的目标是我,不会对你下手。” 她不愿连累小青。 但小青却轻轻摇头。 “虽然这决定有点冲动……不过,那滴眼泪原本就是你的,我们这些妖能在山上修炼,全靠那灵气滋养。” “这座山的妖,都受过它的恩惠。” “如今它们却阻止你上山,这本就不公平!” 小青语气中带着愤愤。 她身为妖,却也为这些同类的行为感到羞耻。 马小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一只妖竟能有如此情义,懂得报恩。 “吼——” 一声低沉而冰冷的怒吼响起: “擅闯圣地,诛杀同族,死!” 嗡—— 随着那声音响起, 笼罩四周的白雾缓缓消散。 雾气散去后, 马小玲和小青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四面八方,全是妖兽的身影。 数百丈高的虎妖,遮天蔽日,目光森寒。 还有一只形似牛身、白首蛇尾、独目狰狞的蜚妖,杀气腾腾。 那长着人脸、黄身红尾、叫声如婴儿啼哭的彘妖,也静静盯着她们。 青牛、呲铁、山臊…… 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妖兽, 竟全部现身! 不止这些…… 还有数十丈高的妖物,层层叠叠地围拢过来, 将两人困在中央! “这些都是住在山顶,最接近那滴眼泪的妖。” 小青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凝重。 如此之多的妖…… 将她们团团围住, 已无退路…… “杀!” 一声低喝从蜚妖口中传出, 万千妖兽发出震天怒吼, 如潮水般扑向马小玲和小青! “嘶——” 尖锐的声响中, 小青身旁的身影骤然暴涨, 化作一条数百丈高的巨蛇, 通体覆盖青光鳞片,蛇首高悬,怒视群妖!千年修为,全面爆发! 而马小玲…… 收起伏魔棒,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低声念道: “临、兵、斗、者、皆……” 她和小青已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所以从一开始,便不再留手! 即便失去了净世龙珠, 只要神龙一现,仍可重创这些妖兽! “吼!” 妖兽咆哮着冲来, 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一米…… “阵、列、在、前……” 只差最后一句! 嗡—— 就在此刻,空气中忽然传来一丝异样的波动…… 所有妖怪、马小玲,还有小青……忽然间,全都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种冷…… 从何而来? “吼——!!” 一道震天怒吼…… 如同惊雷劈裂长空!震撼了整片天地! 轰隆! 在这一声咆哮之下…… 倾盆大雨…… 自苍穹之上倾泻而下! 随着暴雨的降临…… 那股直透人心的寒意…… 愈发刺骨…… 愈发骇人…… 所有妖怪…… 全都停止了进攻。 他们惊慌失措地望着四周。 马小玲手中的法印, 停在了诛邪咒的最后一式。 她望着眼前的一切…… 暴雨倾洒而下…… 打湿了她的白色衣裙与短裤……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泛起一丝不安。 “是他……” 马小玲扫视着四周。 但她…… 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 果然来了…… 如果是他…… 那这次,恐怕很难再完成任务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大雨倾泻不止。 哗啦啦…… 嗡—— 忽然, 马小玲的目光落在了山脚下。 无数人的视线, 也都投向了那条蜿蜒而下的山路。 白雾弥漫的山道上…… 一个撑着老旧油纸伞的身影……缓缓踏上了山路。 一步, 又一步。 大雨倾盆, 雨水打在伞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天地仿佛静止了。 或者说…… 都因这名男子的现身…… 而战栗。 “真是令人唏嘘的一幕……” 清冷而平和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山峰。 但就在他温和的话语落下的瞬间,马小玲惊恐地看到…… 那些围绕在她和小青身边的妖怪,喀嚓…… 砰…… 嘶…… 数百名妖物的身躯……撕裂…… 崩碎…… …… 血雨混着大雨,从天而降。 它们的肉身……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 生生捏爆! 目睹这一幕的所有妖怪…… 全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们毫无征兆…… 但却在那一刻, 感受到了一股浩瀚而恐怖的能量…… 从虚空中压下,将那些妖怪的身躯彻底碾碎! 这般可怕的力量…… 简直是妖族的噩梦! “这座山……” “本该安静的……” “一间小屋、一幅画像、一只妖……就足够了。” 那身影轻声说道。 马小玲的身子也不由得微微颤抖。 血水滴落在她与小青之间…… 她终于看清了。 那张撑着伞的男子脸庞,嘴角微微扬起…… 两颗獠牙格外醒目…… 凶厉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和感。 令人不寒而栗! “我送你们离开吧……” 一道温和的笑声响起。 在这笑声下…… 无数妖物的身体…… 再度炸裂! 无论是修炼千年…… 还是百年道行…… 无一逃脱! 短短时间内…… 嗡—— 一道洁白的光晕, 出现在山顶。 穿透漫天雾气。 一缕白色灵光, 猛然投入那身影的指尖! 那道灵光并无敌意, 而是自然融入了男子的掌心。 灵光入体, 那身影微微一顿。 片刻后…… 嗡—— 男子一手持伞,一手轻抬,指向前方。 “三秒钟……” “自断修为……” “否则……” “灭。” 平和的话语回荡在每一只妖兽耳中。 听闻此言, 无数妖兽眼中浮现挣扎! 但许多妖兽…… 毫不犹豫地轰击自己的丹田!自行废除道行! 砰…… 嗡……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那些原本凶残的妖兽,如今如同温顺的野兽,纷纷散去法力,恢复本来的模样——老虎、蜘蛛、鹿…… 而那些仍在迟疑的妖…… 砰! 下一瞬间,化作血块,爆裂开来…… …… 浑人坪山山顶。 木屋外。 一人静坐于杂草丛生之地,背后是苍老的古树。 忽然—— 他猛然睁开双眼! 青色的眼瞳,如湖水般深邃。 她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 “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视线……慢慢转向山腰的方向。 “这地方……” “我更喜欢山水清幽。” “也罢……” 那人撑着一把老旧的油纸伞。 嘴里低声呢喃着什么。 他轻轻抬起手指,轻轻一点。 四周那些残肢、血迹,还有被妖魔践踏得面目全非的树林…… 全都开始……变化。 血迹、尸块一一隐去。 花草重新挺立,枝叶舒展,仿佛回到最初的宁静。 那些原本凶狠的妖…… 此刻却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气息被压制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个个匍匐不敢动弹。 早已没了先前的狂妄模样。 他静静站立,望着这一切。 片刻后。 他缓缓迈步向前。 一步步踏上那蜿蜒的山路。 在白雾弥漫之中。 他的身影……渐渐隐没。 暴雨依旧倾泻而下。 直到不久之后…… 雨势终于慢慢停歇。 第36章 浑妖尊 在马小玲与小青惊愕的注视下,乌云散去,白雾缓缓退去,阳光洒落山林。 这片多年不见天日的林间…… 第一次迎来阳光。 轰—— 那些妖物在恢复原形后,惊恐地四散奔逃! 整个山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木苍翠,山路湿润,花草上挂着水珠…… 一缕清风轻轻吹过…… 带来一阵清爽。 也仿佛吹醒了两人的心神。 马小玲睁大眼眸,四下张望。 哪还有什么猛兽,哪还有什么迷雾,哪还有什么绝境…… 眼前只有一片清幽山林。 阳光洒落, 带来一片宁静与祥和。 微风拂过…… 仿佛一切都被重新洗净。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仿佛只是她们共同经历的一场梦。 “这……”小青咽了咽口水。 她实在无法相信…… 那个常年被白雾遮蔽的山头, 那个妖气冲天的所在…… 如今, 竟是一片宁静山林。 这一切, 仿佛梦境一般! “江哲!” 马小玲猛然一惊,想到江哲还在这山上! …… 江哲静静地坐在一棵树下。 他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山林。 良久, 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刚才…… 动怒了? 愤怒…… 这可是许久未曾有过的情绪。 但也正因如此, 说明他还没有彻底变成无情之物。 那段回忆,那段过去……深深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是无法抹去的。 对他而言, 漫长的岁月中, 最珍贵的时光, 便是那五年。 这座山的每一片草木, 都属于她, 也属于他。 谁敢毁? 在那一瞬间, 他怒了。 短暂地进入“黑暗复苏”的状态。 虽然并不强烈…… 但在那一刻, 他几乎想将那些妖全部灭尽…… 但, 山顶传来的一道白色光芒,让他冷静了些许。 或许是不想玷污这片净土。 或许是不愿让尸臭污染这片土地。 也许还有其他原因。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即使放过那些妖, 它们几千年的修为已尽失,终其一生,恐怕也只能做一只普通野兽,再无翻身之日。 “江哲!” 一声呼唤响起。 温暖的阳光洒落林间。 他微微抬头,看向来人。 正是马小玲与小青。 “你还好吗?” 马小玲望着他。 却发现—— 他身上竟一滴雨都没有。 而自己却全身湿透。 嗡—— 他指尖一动,一张符纸缓缓浮现空中。 符纸成形的刹那,他指尖轻点。 一股温暖如火的气息,轻轻包裹住她们的身体。 马小玲和小青的衣服,也慢慢干了。 “你刚才去哪了?” 马小玲盯着他问道。 “我连玄光镜都找不到你。” 江哲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温和笑意:“不重要。” “你……” 马小玲一时语塞,气结于心。 “我才懒得管你!” “不过刚才第二位僵尸王现身了……” 马小玲气恼地跺了跺脚,又朝山顶投去一瞥。 “他跟马家……到底有什么渊源?” 她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 刚才那个身影…… 似乎压根就没有打算对她动手…… 或许…… 是因为他与马家有某种关联? 可是…… 马小玲只觉得脑子有些混乱,特别是求叔说过的那句话——她终将明白这段因缘。 也许…… 只有第二段记载…… 才能解开这一切? 她望着山顶。 一时间,难以决定是否前行。 刚才她已经看到。 第二位僵尸王…… 已经上去了。 或者说…… 他本来就在上面。 继续往上走…… 恐怕会陷入危险。 “小青,你和江哲先下山去……” “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就好。” 马小玲转过身。 她不想再牵连他们两人。 刚才那场危机…… 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嗡—— 突然。 一股凝重的气息…… 迎面扑来。 马小玲猛地抬头,望向山路上方。 那里。 一位身着白衫的青年,正缓缓从山上走下。 阳光洒在他身上。 泛起柔和的光晕。 “马氏一脉……” 青年看到马小玲,眼眸微微一缩。 “你……” 忽然。 他的目光落在马小玲身边的江哲身上。 瞳孔骤然一缩! 只是…… 他没有说一句话。 “你是……浑妖尊?”小青见到来人,略感惊讶。 “这一滴泪,已经沉睡了两千年。” “终究等来了马家的血脉……” “你们,随我上去吧。” 他说着,向马小玲微微躬身。 随即转身,朝山上走去。 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身形微微一颤…… 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走吧。” 江哲缓缓站起身。 他望向那蜿蜒的山路。 崎岖陡峭…… 就像千百年前那般难行。 他目光沉静,缓步踏上石阶。 马小玲站在原地。 一时之间,怔在原地。 …… 山路上。 白衫青年走在前方,为三人引路。 一路前行。 小青东张西望。 “没有白雾的山景真好看呀!” “以前总有白雾笼罩,阳光照不进来,整座山都阴森森的!” 马小玲望着四周。 眼神却透着沉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 那位第二位僵尸王,是想见自己? 否则为何浑妖尊会亲自下来接引? 她能感受到。 这位浑妖尊的修为,恐怕已近万年! 万年修为…… 连她都未必能应付! “上面……还有别人吗?”马小玲终于忍不住开口。 浑妖尊脚步微微一顿。 “上面只有一间木屋,一幅画像,一滴眼泪,还有一卷记载。” 言下之意。 便是再无旁人。 没有人。 那刚才自己看到的…… 马小玲心中充满疑问。 但也许…… 答案就在上面…… 山顶。 阳光洒落,清风拂面。 这里不同于山腰那般林木繁茂。 放眼望去…… 整座山顶竟是一片青翠草地。 在那中央。 立着一间小屋。 小屋四周…… 几棵古木拔地而起。 苍劲挺拔,清净悠远。 宛如一处世外桃源。 “一滴眼泪,一卷记载,都在屋内……” “你们进去吧。” 浑妖尊低声说道。 他的身影…… 渐渐隐去。 似乎他的使命,仅是将他们带到此处。 马小玲轻轻推开门。 小青紧随其后。 江哲站在门外。 望着这座木屋,眼神泛起一丝波动。 片刻后,他轻轻迈步。 走入屋内。 屋中。 马小玲与小青正盯着中央悬挂的画像。 那画中。 一位身穿青纱的女子,目光望向东边,眉目如画,倾城绝色,宛若仙子临凡…… 画中女子…… 和马小玲的模样如出一辙! 而最引人注意的是…… 画像之中。 不只有那位青衣女子。 还有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 他静静地站在女子身旁,身子略微侧倾。 可是…… 画像中…… 他的面容却异常模糊…… 没人能看清他的长相。 “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吗?”马小玲低声说道。 第二位僵尸王…… 站在马家先祖的身旁。 两人并肩而立,一左一右。 宛如天上的神仙伴侣。 马小玲的目光从画像上移开,落在了前方的桌案上。 桌子之上, 一个类似玉瓶的器物静静地摆在画像下方。 浓烈的灵力, 从瓶中缓缓溢出。 这就是众妖口中所传的两千年前落下的一滴泪。 这一滴泪,封存了两千年。 望着这滴泪, 马小玲却不知为何,只觉眼眶有些湿润。 仿佛在那一瞬间, 她看见了一名女子, 独立山巅,遥望远方。 眼角, 一滴泪缓缓滑落。 马家两千年的诅咒,这两千年的泪水,仿佛都在那滴泪落下的那一刻,彻底消散。 她的手微微颤抖, 缓缓拉开桌下的一只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木匣。 木匣之上,雕刻着一条黑色的五爪龙…… “这里面,就是马家遗失的另一半记载?”小青盯着这木匣,轻声问道。 “或许吧。” 马小玲望着眼前的木匣,神色复杂。 江哲站在她身旁,静静凝视着画像,看着那宛如仙子的女子,神情微微出神。 两千年前的往事…… 仿佛在这一刻, 迎面而来。 马小玲缓缓打开木匣,匣子没有上锁,也没有封印。 木匣之中, 是一卷羊皮纸。 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秦代小篆。 “始皇二十六年,庚辰年,率然于昆仑作乱……” “我和他一同踏上旅途,前去平定率然……” “他是一个极为神秘的人。 我在山林中发现了昏迷的他,他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要去往何方。 他总是静静地站在月下,望着夜空出神。” “他身上,仿佛始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字迹在这里略微停顿。 马小玲拿着羊皮纸, 缓步走向屋外。 屋外, 清风拂面。 她轻轻念着上面的文字。 江哲也慢慢走出屋子, 静静坐在那棵苍老的古树下, 背靠着树干,静静聆听马小玲读出的内容。 马小玲站在他面前,仔细阅读着纸上的内容。 “我教他修习道法……他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或许,他能帮助我们马家降妖除魔。” “马家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率然的祸乱就发生在我们管辖之地。 如果我们不能阻止他,马家将面临灭门之灾……” “其他道门世家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我们马家绝不能倒下,绝不可以。” “我和他一起出发,前往事发之地,去镇压率然。” 江哲在一旁静静听着, 脑海中一阵恍惚。 那些记忆,仿佛扑面而来…… 第37章 往昔 那时他昏迷过去, 醒来时, 便看见马灵儿细心地照料自己。 那时的他,内心充满迷惘,尤其是关于自己的身份——他来自遥远的未来,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无论怎么努力,他都难以适应。 更何况, 他是一具僵尸王…… 一具…… 尚未恢复全部力量的僵尸…… 所以那时候,他常常独自望着月亮发呆…… 而那段时间, 都是马灵儿在照顾他。 他知道马灵儿的命运, 也明白她未来会如何, 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改变这一切。 可正是她那份温柔与细致的照料,让他渐渐把马家当作了自己的归属。 在那举目无亲、一切都显得陌生的世界里,他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他不过是个凡人。 直到…… 马灵儿教他修习道术。 …… “喂喂喂……” 马灵儿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你又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我在想怎么对付李家。”青年眯着眼,露出一丝笑意。 “整天就知道傻笑……”马灵儿嘟囔着,却不知为何自己也笑了,仿佛他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感染力。 “妖尸将臣为祸人间,最近竟又冒出一个尸气滔天、实力不输将臣的妖尸,我们马家可有得忙了。” 马灵儿又想起了烦心的事。 几天前, 她无意中闯入了一片广阔的乱坟岗,突然天昏地暗,黑雾翻涌,尸气弥漫,妖气遮天蔽日…… 这般恐怖的气息…… 她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将臣再现。 可她与将臣曾交过手…… 这不是将臣…… 甚至这尸气比将臣的还要浓烈…… 也就是说, 世间又出现了一位比将臣更可怕的妖尸。 …… 两人正走在山间小道上! 忽然间! 妖气冲霄! “率然!” 马灵儿一声低喝! “你躲在我后面,小心点!” 她下意识地将身后的青年护在身后。 青年站在她身后,目光望向远方。 只见远处…… 一个村落燃起熊熊烈火,黑雾弥漫,一条身长百丈、七彩斑斓的巨蛇自火中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那双眼睛,满是狂暴与怒火! “妖物!” 马灵儿望着被烧成焦土的村庄,咬牙切齿,脚下一踏! 嗡! 锵! 长剑出鞘,她身姿如仙子般凌空而起,直追率然而去! 青年留在原地。 无奈地耸耸肩:“我又不会飞。” 他是僵尸王。 但他不会飞。 他现在甚至连自己除了不死之身外还有什么能力都不清楚。 就连画符的本事, 也得靠符纸才行。 他走进了村子。 那率然法力高强,马灵儿恐怕追不上。 果然, 不一会儿,马灵儿便气冲冲地从天而降。 看着眼前的废墟, 她愤怒的表情渐渐转为凝重。 “这率然,好像被人操控了。”青年缓缓说道。 “被操控?”马灵儿回想起刚才追赶率然时,它的情绪似乎有些异常。 “没错,这些年,率然虽有妖性,但从不滥杀,但这几个月却像疯了一样,频频袭击村庄,将村子烧成灰烬……”马灵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能。 她一边思索, 一边转身欲走。 青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李家算这笔账!”马灵儿急切又愤怒地说,“肯定是李家在背后搞鬼!” “可你去了,也没有证据。” “……那该怎么办嘛。”她一脸不甘。 青年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开口: “我们可以先设法捉住率然,查清真相,说不定能发现与李家有关的线索。” 他眯着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 马灵儿望着青年的笑容,心中的烦恼稍稍缓解,当即答应。 忽然, 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你……” “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 她望着青年那修长的手指紧紧拉着她, 轻咬下唇,低声说道。 …… “那是他第一次牵我的手……也许,他说得对,我该先镇住率然,找到证据再去对付李家!” “有他在……真好。” 马小玲轻声念道。 她站在江哲面前。 江哲静静靠在树下。 听着她的话语,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那句话, 宛如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你笑什么?” 马小玲似乎察觉到了江哲的笑意。 “你好像从没这样笑过。” “很开心吗?” “哼……” “她自己谈恋爱这么开心,还下了这么狠的咒,不准我们掉眼泪。” 马小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当然, 她最惊讶的是…… 她从没见过江哲这样发自内心的笑。 从她认识他的那天起, 他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容,但谁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快乐…… “我们一路南下,追杀率然,沿途它烧毁了无数村庄,处处都是残垣断壁……” “整整一个月,我们终于在浑人坪追上了它……一场恶战,就此爆发。” “率然道行深厚……尤其在屠村之后,妖力更强,我们陷入了一场苦战。” “那一场血战,对我那时而言,几乎就是死神擦肩而过……” 纸上的字句仿佛还带着当年的沉重。 马小玲仿佛透过这些文字,看到了那名青衫女子曾经面对的绝境。 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她自己也曾经感受过。 鹰国的小镇…… 嘉嘉大厦…… 还有这一次…… 马小玲沉思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古籍中所写的那名男子,正是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那他屡次现身,究竟意欲何为?神秘……温和…… 马小玲对于这位神秘的僵尸王,始终提不起真正的恨意。 除了在嘉嘉大厦那次,让她心中有些怨气之外…… 其他的种种…… 她轻轻摇了摇头。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无论如何! 她一定要制服这位第二位僵尸王! 马小玲!不许胡思乱想! 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阅读那本古籍。 “我原以为,我有实力应对率然……然而不过交手数百招,便落入了下风……” “再战百余招后,我受了伤。” “率然杀意暴涨……” “它想要我命……” “再次交锋时,它抓住一个破绽,诡异现身于我身后……” 马小玲的手心已经微微沁出了汗水。 这般凶险的战斗…… 哪怕只是看文字,也令她心惊不已。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他……” “替我挡下了那致命一击,重重倒地,气息全无……” 读到此处,马小玲神色变得凝重,语气也沉了下来。 江哲微微抬起眼,目光深沉。 他似乎也想起了那一幕……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哪怕至今,仍无法抹去…… …… 秦朝。 始皇二十六年,庚辰。 浑人坪。 高耸山峰间,百丈高的率然狂怒嘶吼,四处乱撞,疯狂攻击! 青年重重摔落在地…… 身体的痛楚让他几乎咬紧牙关。 他虽不死,却并非无感。 看着率然那双赤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蛇尾猛然甩来——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我好歹也是堂堂僵尸王! 难道连一点尊重都没有了吗? 虽然死不了…… 但真的很痛啊! 要是再挨一记…… 他脑中飞快思索着,要不要暴露身份,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蛇妖一顿? 可一想到将臣的下场…… 整日被追杀,连觉都睡不安稳,门口都成了战场…… 那滋味,简直惨不忍睹。 权衡之下…… 算了,还是忍一忍吧。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破风之声骤然响起!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她紧紧抱着他,温热的身体贴着他,让他一时间怔住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望向怀中的马灵儿,她双眼紧闭,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曾拼命护她周全,而如今,她也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 嗡—— 青年的双眼猛然睁开…… 原本漆黑的瞳孔,缓缓染上了猩红! 两颗尖锐的獠牙悄然浮现。 砰! 蛇尾猛然横扫而来,直击马灵儿后背! 青年猛然伸出手臂,挡在她身后数厘米处! 如此恐怖的撞击力,竟未能撼动他分毫! 但冲击的余波…… 已让马灵儿昏厥过去。 青年轻轻将她放倒在地。 “吼……” 一声低沉的怒吼响起,狂暴的尸气与白雾瞬间弥漫开来! “你,敢伤她……” 他的声音低哑而充满杀意! 嗡—— 他身形一闪,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率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他已出现在它的蛇首之上! 砰! 一拳紧握,全力轰下! 那狂暴的力道宛如撕裂天地,直接将百丈高的蛇头狠狠砸向地面! 砰! 率然的头颅重重砸进地底,震起尘土飞扬。 青年坐在它头顶, 一拳! 一拳! 又一拳! 砰! 砰! 砰! 每一拳落下,都激起狂暴的冲击波,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怒意! 率然发出凄厉的哀嚎…… 砰! 砰! 砰! 一拳又一拳,仿佛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而出! 蛇首在剧烈的撞击下血肉模糊,头骨裂开,气息虚弱…… 方才还凶狠无比的它, 此刻却像一条毫无生气的死蛇。 若再补上几拳,恐怕就会魂飞魄散! 此时…… 它眼中的狂暴与怒意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迷茫过后…… 是难以忍受的痛楚! “别打我……别打了……” 率然竟然哭了。 第38章 他本来,就不是人 那满是伤痕的蛇头,竟流下了泪水。 “唔……” 坐在它头顶的青年紧握拳头,却迟迟没有挥下。 他从刚才的愤怒中慢慢清醒过来, 赤红的双眼也逐渐恢复正常。 “我错了……别打了……” 率然抽泣着,疼痛让它语无伦次。 “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吃的……可那味道实在太香了……呜呜呜……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吃……什么?”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只见草地上昏迷已久的马灵儿缓缓睁开眼,被眼前的嘈杂声惊醒。 她挣扎着坐起身子,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 一个身着黑衣的青年,正坐在那曾凶性大发、法力高强的率然头顶,手里还攥着拳头。 更离奇的是…… 这条蛇的脑袋…… 已是血肉模糊…… 仿佛遭到了某种可怕猛兽的撕咬。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 这条蛇……居然哭了起来? “别打了,好痛啊……” “呜呜呜呜呜呜……” 马灵儿身体虚弱, 看着眼前一幕, 一时之间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吗?” 她正发愣时, 眼前已多出一道身影。 青年站在她面前,眼中带着笑意,向她伸出了手。 …… “我记得……他背后是燃烧的火海,还有一条巨蛇……” “在那片废墟中……” “他向我伸出了手……” “他的手……” “很温暖。” “这第二具僵尸……” “真这么傻?” 马小玲读到后面,不知不觉嘴角露出一丝甜笑。 “还有她……怎么也这么傻?” 她口中所说, 自然是指那对彼此为对方挡下死命的人。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江哲坐在树下,目光温柔, 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望向马小玲,若有所思。 当他看见马小玲脸上那一抹甜蜜的笑意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也只是瞬间的事。 “你看什么呢……”马小玲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自己明明为别人不顾生死,却又不准我们为男人流一滴泪……” 她嘟囔着,继续翻动那本记录。 脚步轻移,口中轻声读着书页上的文字。 “我无法忘记……那一天,他毫不犹豫地冲向我,为我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我也无法忘记……他倒下时,我心中是怎样的绝望……” “可是如果……” “他只是个普通人该多好……” “只是个笑起来能让人忍不住跟着笑的普通人该有多好……” 她轻声念着。 江哲静静看着她。 一时间,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马灵儿身着青衣,轻步在他面前, 为他讲解道法奥义,教他画符念咒…… “我还以为……是有人恰巧路过救了我们,率然才不敢说话……” “可他却笑着说是他做的,还被我狠狠瞪了一眼……” “他好像从没骗过我……” “率然果然中了李家的圈套,被下了毒饵,才会暴走成妖……” “我们带着它回郡城,与郡守对峙,最后找到郡监,将那郡守赶下台,李家也被牵连……只是李家最终并未受到严惩。” “不过……” “一个月后……” “李家上下,全部被人灭门。” “也许,这就是天意。” 第二段记录, 在这一句落下后戛然而止。 马小玲轻轻合上书页,将它放回木盒中。 嗡—— 忽然,她神色一怔。 “我的道行……” “似乎变深了?” 她体悟着体内新近涌动的力量…… 那是一种源自马家的古老能量…… 寻回了第二卷失落古籍的她,要对付四代僵户厂…… 已经毫无难度! 【力量觉醒隐藏任务完成】 【精神操控:75%】 【极速法则:10%】 在江哲漆黑的意识深处……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缓缓响起。 嗡—— 江哲轻轻睁开了双眼。 在那双眸子映照之下, 四周的世界仿佛被按下慢放键…… 慢到了…… 他甚至能看清空气的流动轨迹。 这…… 就是百分之十的极速法则吗? 周围的一切…… 仿佛比正常慢了将近五十倍! 而精神力的觉醒, 让他觉得自己一念之间,便能令山崩地裂! 虽然只增强了百分之五, 但这提升…… 却是质的飞跃! “真是动人的故事啊……” 马小玲身旁, 小青眼神中透着憧憬地说道。 “你马家的先祖和那位青年,彼此都愿为对方赴死,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爱情模样……” “或许吧。”马小玲语气有些低落。 如果…… 故事真照这样发展下去…… 那为何…… 马家的先祖会立下诅咒,让后代女子不能为男子流一滴泪? 而她…… 为何又偏偏为他流下了这滴泪? 马小玲凝眸远望, 一时之间…… 竟有些迷茫。 …… “你们要离开这里了吗?” 马小玲、江哲与小青走出木屋。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是浑妖尊。 “你就是率然吗?”马小玲打量着他。 “可能是……” “也可能不是……” 浑妖尊摇了摇头。 “我被封印了,失去了许多记忆。” 它声音低沉。 “那你记得些什么?”小青好奇地问。 “记得……有人让我守在这。” 它沉思片刻,又补充道: “还记得……我的脑袋曾被人狠狠砸过,这么多年都没恢复。” 说着,它还打了个寒颤。 “噗!” 听到这话,马小玲和小青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们当然知道…… 是谁把它打得那么惨。 虽是如此, 浑妖尊还是小心翼翼地瞥了江哲一眼。 那一天…… 简直是它记忆中最不堪回首的日子。 “我想跟你们一起离开。”浑妖尊忽然开口。 “我的使命已经结束,我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它神情有些迷惘…… “我也想出去走走,一直待在这儿太无聊了。”小青也说道。 “我们先下山吧。” 马小玲一笑, 转身走入屋内, 将瓶瓶罐罐与那幅画像都收拾带走。 一切妥当后, 她踏上山路,缓缓下行。 小青和浑妖尊紧随其后。 江哲从树下慢慢站起, 走到山道边, 临走前, 他回望那间木屋许久。 一间小屋, 一棵老树, 一名女子。 良久, 他微微抬眼,轻叹一声,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随后缓步走向山下。 …… 飞机上, 马小玲与江哲并肩而坐。 白蛇、小青与浑妖尊没有一同登机…… 他们打算处理完浑人坪的事情, 再前往香江。 坐在座位上, 马小玲眼神有些游离地望着前方。 她始终想不明白…… 那第二尊僵尸……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两人甘愿为彼此舍命,表面温和,却能一夜之间灭了李家满门……这般矛盾的存在, 让她看不清、猜不透。 “江哲……” 她轻声唤了一声身旁的男子: “你说,那第二尊僵尸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江哲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他本来,就不是人。” 这句话意味深长。 当他进入黑暗觉醒状态时…… 魔性远胜人性…… 而清醒之时,人性尚存。 只是随着时光流逝, 他必须不断入世, 才能让那点人性不致湮灭。 “这还用你说。”马小玲轻轻白了他一眼。 “其实吧……”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真希望能和他说说话。” “他……究竟……” “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两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我马家的先祖立下如此毒誓?”马小玲感慨地说道。 江哲看了她一眼。 然后缓缓合上双眼,仿佛陷入了梦乡。 香江。 求叔的住所。 “什么……你们竟然找到了马家遗失的第二段记载?” 求叔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小玲。 马小玲撇了撇嘴,把她们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其中的凶险…… 听得求叔都冒出冷汗。 “你们又遇到了第二位僵尸王……” 当听到马小玲说起遭遇第二位僵尸王时,求叔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还救了你们,并且让整座山的妖怪都吓得自行废掉修为?” “看来这第二位僵尸王……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他的实力,恐怕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不是我们能抗衡的了。” “连那时候的率然都没能消灭他,那可是一个修行了几万年的怪物,绝非普通存在。” 求叔站起身来,神情凝重。 如果马小玲所言属实。 那这位僵尸王的深浅,简直难以估量…… “这第二位僵尸王也太奇怪了,为什么当初会跟在你马家祖先身边?而且还似乎在保护他……” 求叔低声自语。 “而且按记载来看,你马家的祖先当初……和他应该不至于反目成仇,为何后来又会立下如此狠毒的誓言?” 求叔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这些事,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马小玲坐在椅子上,江哲并没有一起来。 她神情沉思,但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想弄清当年发生了什么……” “恐怕还得找到第三段记载,那段历史应该记录着后续的事。” “小玲,我会尽快帮你找到第三段记载的。 不过你得小心,光是第二段就如此凶险,第三段的难度,恐怕会更上一层。” 马小玲忽然开口问道:“求叔,你知道江哲是哪里人吗?” 求叔摇了摇头:“我查过茅山其他家族,都没有这个姓氏,更别提他的背景了。” “怎么,小玲你怀疑他?” 马小玲轻轻摇头。 但她的眼神却透着深深的思索。 江哲这个人…… 身上藏着太多未解之谜。 仿佛有一层又一层的迷雾笼罩着他…… 让人看不清真相。 第39章 吓得魂魄离体 “对了,你之前让我查的蓝眼僵尸的事,我翻遍了很多典籍,还问了不少道门驱魔师,都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我怀疑天佑可能记错了……而且他从英国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挺活泼的,现在却变得沉默寡言,感觉比我这老头还老成,真是让人头疼。” 求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马小玲正要开口。 手机突然响了。 接起电话后,她的脸色变了。 “出什么事了?”求叔察觉到她的神情不对。 “梦梦……住院了。” 马小玲看着求叔,眼神有些发怔。 …… 医院。 阮梦梦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面色平静,呼吸均匀。 马小玲赶到时, 王珍珍、金正中和一个陌生女子正站在病房外。 她一来就开口问:“发生了什么?” 王珍珍和金正中没说话。 回答她的是旁边那名女子。 女子打扮时髦,头发微卷,眼神锐利。 她开口道:“我刚好经过停车场,看到一辆车里躺着一具女尸,而你们的朋友就晕倒在旁边,应该是被吓到了。” 她自我介绍道: 她叫金未来,这次是来参加洋紫荆小姐选拔赛的,和梦梦分在同一个组。 今晚电视台办了个聚会,她们一起去的。 谁也没想到……刚回家就遇上这种事。 “你们可以进去了。” “不过别打扰病人休息,她受惊太深,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护士从病房出来,叮嘱了几句。 马小玲、王珍珍和金正中三人随即走进了病房。 走进病房。 没过多久,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阮梦梦。 马小玲走上前,伸手搭脉。 过了好一会儿。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小玲,怎么了?”王珍珍焦急地问。 “梦梦,魂魄有些不对。”马小玲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愤怒,“应该是看到了凶手作案,吓得魂魄离体。”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 “这件事,只能请求叔来处理。”马小玲无奈地说道。 她并不擅长医治魂魄方面的伤。 但求叔却有这个本事。 她走到病房外,拨通了求叔的电话。 刚挂断电话。 况天佑就匆匆赶了过来。 “梦梦是不是看到凶手了?” 他气喘吁吁地问。 “看到也来不及了,她被吓得魂魄都散了……现在情况很危险。”马小玲回答。 “警方一直在追查这个凶手,现在已经连着第五起案子了。”况天佑语气沉重,“梦梦还有救吗?” “你第一天认识我?”马小玲看了他一眼。 “我只会捉鬼,不会救鬼,能救她的是求叔。” 况天佑沉默了。 他怕再多说几句,就会暴露。 不一会儿。 求叔拎着药箱赶了过来。 马小玲直接将他带进了病房。 进到病房。 求叔便为阮梦梦把脉。 “一魂三魄不见了……是被吓跑的。 如果找不回来,七天之内,她的魂魄会慢慢消散。” “一旦消散……她就无法轮回了。” 求叔语气沉重。 “那怎么办?求叔,你一定有办法的。”马小玲看着梦梦,眼中透出一丝不忍。 她和梦梦关系很好。 看到梦梦曾经那么活泼开朗……如今却陷入生死未卜的境地,她心里也很难受。 “找。”求叔只说了一个字。 “我们要找到梦梦丢失的魂魄,只要找回来,就有希望救她,不过希望不大。” “当时她受惊过度,身体可能已经接近死亡,现在的她,差不多就是一具空壳。” 王珍珍在一旁紧张地问:“求叔,魂魄要怎么找?” 求叔解释道:“通常被吓走的魂魄,会在阳气最弱的时候,回到自己生前最熟悉的地方游荡,或者朝家的方向走去。” “所以……” “梦梦的魂魄,现在应该在嘉嘉大厦附近。” 嘉嘉大厦。 江哲站在阳台边缘。 静静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他越来越享受这种寂静的感觉。 那是沉睡时无法感受到的安宁。 两千年的光阴,他曾沉睡,也曾醒来。 看过盛世繁华,也目睹过乱世荒凉。 岁月流转,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模样。 马家的记载…… 让他依稀想起了往事。 可惜…… 漫长的时光…… 足以掩埋一切。 他也不例外。 一阵轻风吹来。 初春从屋里走了出来,轻轻地为江哲披上一件外套。 “江哲君……” 她柔声唤道。 她喜欢站在他身旁。 就像过去的日子一样。 那些在樱花树下对话的时光…… “二十年,人生有几个二十年。”江哲温和地看着初春。 他不明白。 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 眼前的女孩为何如此执着。 “江哲君……我不在乎有多少个二十年,我只记得我们在樱花树下的日子,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光,我不后悔,无论过去多久……” 初春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温柔动人。 “这么多年,我只想陪在你的身边。” 她的语气轻柔,目光坚定。 这一番话。 是对江哲最真挚的告白。 江哲没有回应。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江哲君……好像有人来了。” 忽然。 初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低声提醒。 嗡—— 一股阴风掠过。 一道幽绿色的光晕…… 缓缓出现在阳台上。 她怔怔地望着那道身影,神情有些恍惚。 “妈……” 她低声唤了一声。 江哲回过头。 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阮梦梦。 “一魂三魄。”江哲语气温和。 “妈……” 阮梦梦低声呢喃。 在她记忆里,那个能守护她的人…… 似乎只有母亲。 “妈……我好冷……” 她忽然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嗡—— 忽然间, 一只手出现在她眼前。 阮梦梦茫然抬头。 看到一个清雅俊朗的男人。 “我送你回家。”他说。 梦梦轻轻握住他的手。 走进屋子, 江哲带着她向楼上走去。 他轻轻敲响了梦梦家的门。 片刻, 门缓缓打开。 “工资放在电视旁边就行了……” 一个身影开门后,慢悠悠地走向客厅沙发,边走边说着话。 她坐下后, 呆呆地望着电视画面。 江哲缓缓走进屋内。 梦梦也跟着进来。 刚踏入不久, 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他?” 马小玲的声音响起。 只见他们身后, 马小玲、金正中、王珍珍三人匆匆赶来。 “是梦梦!”金正中看到阮梦梦的魂体,惊喜地喊道。 “你们是……正中……” 阮梦梦认出了金正中。 “我怎么了?为什么什么都记不清了?我好像是糊里糊涂地往家走,之后的事就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她迷迷糊糊地摸着头,满脸疑惑。 她此刻的神情, 和平时那个阳光开朗的她,判若两人。 “你……”金正中刚要开口。 “你没事。”江哲轻声打断了他。 马小玲狠狠瞪了金正中一眼。 后者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鬼魂本就容易受惊, 更何况梦梦现在的魂魄还不完整,一旦受惊逃走,想找回来就难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马小玲看着站在梦梦家中的江哲,有些好奇。 “她出现在我家阳台……” “我就带她回来了。” 江哲依旧语气平静温和。 马小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初春时江哲住在大厦顶层, 那地方阴气最重, 梦梦的魂魄自然会往那儿飘。 “正中,快去叫救护车,我们要把梦梦的魂送回医院,不能耽误。”马小玲吩咐道。 “好!”金正中乐呵呵地跑去打电话。 “江先生……” 王珍珍望着江哲,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江哲清俊的脸庞露出淡淡笑意:“或许吧。” 正说着, 马小玲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堂本静的声音:“小玲姐,我想找一下江哲先生。” “如果你有空,明天可以来通天阁,我想请两位吃顿晚饭。” 挂掉电话后, 马小玲看向江哲,眼神有些复杂。 “堂本静找你。” “你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瓜葛吧?”她狐疑地盯着他。 江哲嘴角含笑:“也许吧。” 这几个回答, 不是随口敷衍, 而是藏着另一层意思。 “也许”这个词, 不是说江哲真的不记得她们, 而是——山本雪与堂本静曾经认识江哲, 可眼前的王珍珍与堂本静却不曾相识。 马小玲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换个说法?” 江哲正要离开, 听她这么说,脚步微微一顿。 过了几秒, 他轻声道: “也许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 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怪人!怪人!怪人!”她气鼓鼓地念叨。 “小玲,你好像从来没对谁这么生气过。”王珍珍轻笑着看着她。 “你还笑!他就是故意气我的!”马小玲嘟着嘴。 “可我觉得……你挺开心的。”王珍珍认真地说。 “我哪有……”马小玲闻言,撅了撅嘴,把情绪压了下去。 只是不知为何, 这些天来, 她的情绪总是容易被某个身影牵动。 这种感觉, 是她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 第40章 神最忠实的信徒 通天阁。 堂本静斜倚在沙发上,神情恍惚。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前几天发生的那一幕…… 在那辆车里。 他看见了…… 自己的同类! 那人露出了锋利的獠牙,接着…… 一脚! 将他踹下了车。 堂本静始终没能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他看来,那只是偶然的相遇。 可偏偏,第一次见面就碰上了三个! “老板……” “这是我们整理出来的个人档案,请你过目。” “虽然部分朝代的信息并不完整,但我们尽可能地搜集了他出现过的年代与身份。” “公元1143年,他名叫陈亮,字同甫。” “百年之后,公元1277年,他再次现身,成为文天祥帐下的战将。” “公元1388年,他又一次出现,在一幅画作中被发现踪迹……” “1450年,六七十年后,他再次现身,成了酒楼掌柜。 那间酒楼,曾吸引了无数文人墨客。” “公元1629年,后金大举入侵明朝,他随袁崇焕出征,斩敌无数……” 在历史的长河中, 他的身影反复出现。 他是书生、诗人、将军、小兵、官员…… 仿佛世间百态, 他都亲身经历过。 堂本静听着这些过往, 眼神逐渐变得炽热,甚至有些癫狂。 “这就是游走在人世间的神……” “他一定不是凡人……” 堂本静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笑容。 身旁的男子神情依旧震撼。 一个在历史中反复现身的人物…… 仿佛幽灵一般, 似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 “对了老板,最近有人也在查‘江哲’这个名字的资料,我们已经拦了下来。” “如果他也拿着照片四处打听,这些记载迟早会被别人知道。” 男子低声提醒。 他的意思很明确, 不想让这些秘密轻易泄露。 “是谁?” “地址在香江附近,查了一下,是个姓何的人。 不过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他查不到任何内容。” 堂本静听完,轻轻点头:“你做得很好。” “这件事,绝不能让外人插手!” “即便要公之于众,也要震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世上曾存在这样一尊神明!” 堂本静语气激动,眼神发亮。 对他而言, 江哲就是神! 是活了八百年的神! 而他, 则是神最忠实的信徒! “还有件事,我们查到了金未来的下落。” “她曾在北海道滑雪时从高处坠落,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但她竟然还活着。” “她研究的是灵魂学,还声称自己能看见鬼魂。” 男子继续汇报。 堂本静闻言,低声喃喃:“她果然和我一样,不是普通人。” “我又找到了一个同类……你们尽快安排,我要见她!” 男子点头:“是!” 对于这个行为古怪的老板,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 医院。 阮梦梦的魂魄被送进了手术室! 求叔亲自戴上口罩,换上手术服,走进了手术室。 他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灵魂体, 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 他拿起红绳,轻轻为她系上,随后开始施法。 红绳如同蛛网般将她的魂魄包裹! 而她的肉身, 就静静躺在一旁。 离开的一魂三魄,必须通过法术重新融合进她的身体,才能将她救回来。 “不好,求叔,快看梦梦的阴气!” 金正中焦急地盯着仪器。 只见阮梦梦的阴气值从六十急速下降! “小玲,输送阴气!”求叔沉声喝道。 嗡—— 马小玲启动了仪器, 白雾如烟般从上方涌入。 “不行!阴气还在继续下降!”金正中急切地报告。 “雷震子!”求叔下令。 马小玲立刻取出雷震子,按在梦梦身上。 可惜…… 阴气仍在急剧流失! “求叔,已经从三十降到十五……降到十了!”金正中几乎要喊出来。 “我不信了!” “老朽连一个游魂都救不回来!” 求叔的倔劲儿上来了,双手迅速结出法印! 嗡—— 无数繁复的手印在空中闪现,求叔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 一团精纯的能量, 在他掌中凝聚而出,直接压制住梦梦体内逸散的阴气。 “求叔,停在五了,没再下降了!” 金正中终于松了口气。 马小玲和求叔也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现在只是暂时稳住了,我们还得想办法为她补充阴气,不然一魂三魄在融合过程中会直接溃散!到时候就算天尊亲临也无力回天!” 求叔低声说道。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 梦梦妈、况天佑、王珍珍早已等候多时。 “梦梦……” “梦梦她……回来了吗?” 梦妈虽然患有老年痴呆……但此刻却清醒了不少。 求叔轻叹一声, 将几人带进了病房。 “梦梦现在的阴气非常微弱,想要完全恢复,必须有足够的阴气支撑她完成融合,就像走阴间路一样,若中途阴气耗尽,就永远无法投胎转世。” “眼下,只能靠她自己的意志撑下去。” 求叔语气沉重。 对于目前的状况, 他确实束手无策。 况天佑望着梦梦。 这样一个阳光的女孩,他也不愿看到她就此沉沦。 当然, 更重要的原因是…… 梦梦曾经见过那个杀人凶手! 这些年他坚持正义,从不吸人血。 但最近的连环凶案,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而唯一一次接近真相的机会…… 却被莫名其妙地打断了。 况天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慢慢走向前, 轻轻握住了梦梦的手。 “天佑!别碰她!” 求叔立刻出声阻止。 “活人阳气太重,会冲散她的阴气!” 话音刚落…… 梦梦的阴气监测仪却猛然跳动起来! 5……30……70……120……150! 150…… 200…… 400…… “这……” “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阴气?” 求叔惊愕地望向况天佑。 “天佑,你做了什么?” 况天佑愣在原地,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了。 这股阴气…… 并不是出自他体内。 就算他身为僵尸,体内有阴气…… 也不可能如此浓厚! “不可能!” 求叔盯着监测仪,声音中带着震惊。 “这种程度的阴气,只有极阴之地才可能出现!一般的鬼魂或僵尸根本达不到!” “天佑,你到底怎么回事?” 况天佑神色茫然, 他只是想帮梦梦一点…… 没想到会引起如此剧烈的反应。 “我……” “我先去查一下死者的尸体,梦梦要是醒了,你们再通知我。” 况天佑转身说道, 他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求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本还想再问几句…… 但看着况天佑那副神情,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 “现在只能等她自己完成融合了……” 求叔望着病床上的梦梦,眉头紧锁,“可她的阴气怎么会这么强?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难道真和天佑有关?” 马小玲开口:“但自从梦梦的一魂三魄回来后,只有我们几个接触过她。” 除了她、金正中、求叔…… 就只剩况天佑。 “我会查清楚的。” 求叔语气坚定。 “不过小玲,你们也要小心,我总觉得最近不太对劲,魔祖罗喉可能已经苏醒,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求叔神情凝重。 如果罗喉真的觉醒, 那便是人类即将面临的第一场大劫。 而现在…… 五位勇者中,只出现了空之勇者一人。 应劫之人还未现身…… 这场劫难,该如何应对? 说罢,求叔转身离开了医院, 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从梦梦身上带回了一丝阴气,准备深入研究。 “这……” 他用阴气显微镜仔细观察梦梦的阴气。 “居然分成了三道?” 阴气在显微镜下呈现出三股不同的流向。 其中一股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七,另一股占百分之二,最后一股则是百分之一。 “第一股到底是谁的?” 求叔对第二股的来源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况天佑自从从鹰国回来后…… 整个人就变得有些异样。 他受马丹娜委托,照顾况家上下,并且多年来一直追查一个六十年前的人物。 况国华…… 六十年前与马丹娜一同追捕将臣的游击队队长! 求叔见过况国华的模样。 与况天佑几乎一模一样。 种种迹象让他怀疑况天佑最近的异常…… “……” 求叔微微一怔,神色复杂难明。 他多希望心中的猜测不会成真。 看着况天佑从小长大,两人情同父子…… 若是真如他所想…… “那还有一股又是谁的?” 求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盯着显微镜下的变化。 他无论如何也理不清头绪。 那占据百分之九十七的阴气究竟是谁的? “江哲?”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名字。 求叔记得很清楚。 马小玲曾说过…… 梦梦是在江哲的房间里出现的。 而那间房,正是嘉嘉大厦中阴气最重的地方。 可这也不合常理。 因为梦梦回来后,阴气开始慢慢消散,直到况天佑接触她为止。 也就是说,这股阴气应该是在况天佑靠近梦梦之后才突然增强的。 但那时,只有况天佑碰过梦梦。 看来…… 要想弄清真相,必须亲自找况天佑问个明白。 …… 嘉嘉大厦。 马小玲正准备出门,打算去找况天佑获取警局的调查资料。 梦梦出事之后…… 马小玲早就想追查真凶,但警方没有请她协助,她也无法拿到相关资料,自然也就无从查起。 但这次梦梦的遭遇…… 逼得她不得不亲自前往案发现场调查。 第41章 神的伴侣 她刚走进电梯。 求叔正好从电梯里走出来。 “小玲,我找你姑婆有点事……” “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你们慢慢聊。”马小玲以为求叔又是来找姑婆叙旧的,顺手把钥匙交给了他。 求叔时常来家里找姑婆,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求叔一怔:“你要去哪?” 马小玲答道:“医院。” 那里停放着梦梦的遗体。 求叔进了屋。 轻手轻脚地走到马丹娜的画像前,低声说道:“娜娜……” 茶壶轻轻一颤。 马丹娜从茶壶中缓缓浮现。 “小求,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娜娜!要是让小玲听见了,还不笑死我!” 马丹娜瞪了何应求一眼。 “咳咳……这里又没别人,对了娜娜,这些年你交代我照顾况家的事,我虽然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但是……” 求叔望着马丹娜,神情慢慢变得凝重:“你要等的人……可能已经出现了。” 马丹娜一怔:“况国华?” 求叔点头,随后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 梦梦的阴气原本极低,濒临生死边缘,况天佑一出现,她的阴气迅速攀升到四百,甚至还在持续上升,连仪器都无法测出具体数值。 “我反复检查了好多遍,发现第二股阴气中夹杂着浓厚的僵尸气息。” “天佑极有可能已经变成僵尸,或者……现在的天佑,根本不是天佑,而是六十年前的况国华。” 求叔将自己的推论娓娓道来。 其实也不算推论。 因为他几乎已经确定了。 “但我最搞不明白的是,那飙升的阴气中,只有百分之二是况国华的,而那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的阴气……却来路不明。” “也就是说,除了况国华,梦梦可能还接触过某种东西,才会让阴气如此之高。” 求叔话音落下。 马丹娜陷入了沉思。 她最在意的…… 自然是如今的况天佑……是否就是当年的况大哥? “我问过小玲,她说梦梦的那一魂三魄,是在江哲的住处出现的。” “所以我有些怀疑……” “会不会是江哲……” 求叔慢慢道出自己的推测。 “江哲?”马丹娜一怔,“不可能吧,他画符的功力这么深厚,怎么可能牵扯其中?虽然我没见过他本人,但光凭他会画符这一点,就不可能和妖邪之物有关系。” “你没见过他?”求叔忽然想到什么,从手中取出一张照片,说道:“这是我拍下来的,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马丹娜盯着求叔手中的那张照片。 她目光紧锁在那上面,久久不语。 照片里的男子…… 温文儒雅…… 马丹娜微微皱眉,在脑海深处,似乎有一段模糊的画面。 那画面并不起眼, 却让她印象深刻。 “我好像……” “以前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真的?”求叔急切地问:“娜娜,你再仔细想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马丹娜望着照片。 她的记忆…… 怎么也抓不住。 “我不太记得了……” “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我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也许只是错觉。” 也许是太遥远的回忆, 也许只是擦肩而过的一瞥。 此刻的马丹娜,只觉得这人既熟悉又陌生。 沉默许久, 她轻轻摇头,放弃了回忆。 “不想了……你说现在的天佑,很可能是况国华?” 求叔点头:“八九不离十。” 他将江哲的照片收起。 心里仍有一丝疑惑。 但目前能确定的是……况天佑极可能就是当年的况国华! 至于江哲, 也许……正如马丹娜所说,他并不是什么僵尸。 但心底的疑云已经悄然升起。 对于江哲, 求叔如今更多的是怀疑。 这个神秘的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的谜。 即便像求叔这样久经江湖的老手,也难以一眼看透。 求叔走后, 马丹娜悬浮在半空。 她似乎还在琢磨…… 自己到底有没有见过江哲。 想了许久也没有头绪,便打算回茶壶里去,继续她的长眠。 刚一转身, 她便看到了自己的画像。 “画像?” 她若有所思。 …… 白色的蜡烛静静燃烧。 江哲坐在沙发上, 眼神深沉地望着前方。 即使从沉睡中醒来,他依然喜欢静静待在黑暗中,凝视一切。 那种沉静伴随了他多年,早已成为习惯。 叮咚—— 门铃响起。 初春从房间里走出, 缓缓打开了门。 “你……你是那位神的伴侣?” 一个带着敬畏与惊讶的声音传来。 初春望着眼前的男子,听到他的话,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你好(扶桑语)。” “我是堂本静,我来找……江哲先生。”堂本静激动地说。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年冬天, 与神一起走进神社的…… 正是眼前的女子! 身着一袭白色和服…… 二十年过去,她竟毫无变化。 “堂本静。” 江哲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微微一笑:“进来吧。” “是!” 堂本静点点头, 走进屋,坐在铺着白布的沙发上。 他心情激动,深吸了一口气,说:“江哲先生,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二十年前,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没想到二十年后,还能再见到您……” “您竟然是传说中的长生者!” 堂本静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八百年前,您就已经存在了,是吗?” 江哲温和地坐在对面, 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波动。 倒是初春, 她站在一旁, 听着堂本静的话, 一时间, 眼眸中泛起异样的光彩。 江哲君…… 八百年前就活在世上了吗? 她曾与江哲并肩坐在樱花树下畅谈,他曾为她讲述世事变迁,也曾说起那些未被记载的历史。 那些话, 都是她从未听过的。 她依稀记得那片樱花树下。 江哲讲述的一切…… 是那样真切…… 她可以听他讲上一整天…… 但她从未料到, 那竟是真实发生在江哲身上的往事! “江哲先生……其实,我也是你们中的一员!” 堂本静迟疑片刻,轻轻张开嘴,低低地哼了一声。 两颗尖利的犬齿显现出来。 江哲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堂本静。 说到底, 堂本静不过是一个曾被山本一夫无情操控的可怜人。 多年前, 他曾随初春一同前去拜见山本一夫。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要去。 每过一段时间, 他便会主动割断部分记忆,甚至将自己变成一个普通凡人,混迹于尘世,慢慢体味人间百态。 直到那一刻来临, 他的记忆才会重新浮现。 这是他为保留人性所做出的选择。 “我也是一名身份尊贵、内心孤寂、情感深沉,在这漫长时光中守候真爱的僵尸。” “江先生,也许你会感到意外,但能遇见同族,我由衷地感到喜悦!” 堂本静脸上露出笑意。 他并不清楚江哲的真实身份, 更不知道…… 站在他眼前的, 正是统领万尸的僵尸之王! 他以为江哲与自己一样, 但即便他是尸族一员, 也只能仰望着江哲。 “你太无知了。” 江哲温和地开口,语气中没有责备,也无斥责,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这个世界充满迷雾,每个人所能看到的层次不同。” “你虽身处财富的顶峰,却仍看不透这些。” “等你真正拨开迷雾,再来找我吧。” 眼前的堂本静, 就像一个刚获得新玩具的孩子,急切地想要展示自己,获得认同。 可他渴望的认可, 江哲却不会轻易给予。 这个世界上, 也没有谁真正值得江哲的认可。 他的血脉独特,不死不灭,即便是盘古后裔,也未必能与他比肩。 堂本静听后, 神情微微怔住。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得不到江哲的认可。 “我懂了。” “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是一位非凡的神,我一定会让你承认我的存在。” “一定!” 堂本静站起身,恭敬地向江哲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 他转身离开。 走出门外,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刚踏出门槛, 他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未来?”他神色一震。 只见金未来正从马小玲门前走出,身后跟着金正中。 “你真的是……我的干表姨?”金正中望着身后的金未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记得, 自己最初是在医院见到她的。 后来母亲打来电话,说干表姨要来家里住一段时间, 于是…… 金未来就这么出现了? 金正中现在仍有些迷糊。 “当然是真的啦!我也没想到,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干外甥!”金未来满脸兴奋,好奇地打量着金正中。 “哈哈哈……”金正中尴尬地笑着,说道:“我也没想到会有一个跟我一样大的干表姨……哈哈……没事,你尽管住下,我那儿风水不错,想住多久都行……” 两人一路走下楼梯。 堂本静在走廊里静静望着他们。 “一定是缘分……” “一定是缘分!” 堂本静刚走没多久, 三道身影, 便从车上走下, 走进了嘉嘉大厦。 “陈公子就住在这里吗?”小青兴奋地打量四周:“感觉好久没入世了呢!” “人间……”妖尊浑人坪青色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第42章 镇国石灵 “我已经联系好了这里的房东,为我们安排好了住处。” “也许,过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可以再见到他了。” 白蛇轻声呢喃。 她相信,八百年的等待…… 终究会有一个答案。 …… 黄昏时分。 咚咚。 白蛇站在江哲的房门前, 轻轻敲响了门。 她与小青自浑人坪山一路而来…… 皆因江哲那一句未完的话…… 那个八百年前,一身落魄却满眼坚定的书生,成了她漫长岁月中最深的记忆。 她甚至不知道陈同甫是否还活着…… 直到…… 近日陈同甫重现人世…… 那么, 他所言的八百载守候…… 并非是自我欺骗。 陈公子。 究竟是何来历? 这世间的妖魔精怪数不胜数。 白蛇虽不敢说能一眼看穿他人真身,但至少也能窥探一二。 可偏偏…… “请进。” 屋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推门而入, 白蛇便看见江哲正站在阳台外。 她缓缓走到阳台边。 “陈公子……” “已经八百年了。” 白蛇轻声开口。 “你还记得他吗?” 她一双美目望向江哲。 记忆中依稀浮现。 八百年前,苏州异动,陈同甫前往苏州。 那也是她与许仙第一次遇见陈同甫。 之后的岁月里, 陈同甫曾几次登门拜访他们。 最后一次, 便是他的晚年。 她仍记得清楚, 那年他须发皆白,穿着一袭白衣,春天里最后一次拜访她,随后…… 便去世了。 白蛇从没想过, 陈同甫竟然还活在世上。 “他已经出现了。”江哲微笑着说道。 “出现了……”白蛇低声重复。 “真的已经出现了吗……” 她仰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八百年的守候, 或许,只是因为陈同甫当年的一句话。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相信一个落魄书生的话语, 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一等, 便是八百年。 “陈公子,你到底从何处来……又将去往何方?” 白蛇轻声问道。 这个本应在八百年前死去的陈公子…… 如今却成了她无法看透的存在…… 江哲并未回应她的问题。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嗡—— 房门自动开启。 小青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神情略显慌张:“姐姐……镇国石灵出现了。” 她们才刚和浑妖尊一起搬来这边, 刚坐下休息,打开电视的时候…… 电视里便播出一则新闻。 香江首富林国栋,已将镇国石灵从华夏迎到香江展出! 这镇国石灵向来充满传奇色彩。 凡是有妖魔接近它……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妖魔根本不敢靠近! 这消息一出, 整个香江都沸腾了。 这块神秘的石灵,如今来到香江,自然引起极大关注。 “镇国石灵。” 白蛇语气微变。 江哲眼神深邃,也泛起一丝波澜。 镇国石灵所封印的, 正是法海…… 可是…… 林国栋为何要将它迎回香江展览? 若按原本的时间线,林国栋是在山本一夫的授意下,才将石灵迎回来……可如今山本一夫并不在…… 这石灵, 又是谁推动迎回来的? 而且, 就在白蛇下山之后不久…… 便出现在香江。 “姐姐,会不会是冲我们来的?”小青略显不安地说道。 法海法力深厚, 实在难以应对。 一旦镇国石灵被解除封印, 她与姐姐恐怕将面临追杀! “他进不了嘉嘉大厦。” 江哲淡然一笑。 “天色已晚……该休息了。” 白蛇微微一怔, 随即明白了江哲的意思。 “多谢公子!” 江哲没有再多言。 八百年前,白蛇曾想救下陈同甫。 那是她种下的因, 如今,江哲替她还了果。 次日, 灵灵堂清洁公司。 马小玲坐在办公室中。 金正中正在练习隐身术。 马小玲手中捏着一个黄色符纸做的小人。 “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一件接一件,真让人头疼!” 她神色略显疲惫。 阮梦梦的事情毫无进展, 尸体检查后,并非僵尸所为…… 而昨天,又有三只妖怪搬进了嘉嘉大厦,马小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总觉得…… 嘉嘉大厦快要变成人、鬼、妖混居的地方了。 至于鬼…… 有大修罗初春,还有一个倒霉鬼,不过那倒霉鬼已经被送到求叔那边去了。 至于妖……一只可能有万年修为,另外两只也有千年修为。 “要不要再来几只僵尸?” 马小玲忍不住自嘲了一句。 “干脆让僵尸王也搬这儿来住好了。” “真是难搞,想停手都不行……” 正这么想着。 门铃响了。 “来了来了!” 金正中赶紧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 只见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子穿着西装走了进来。 “您好,马小姐。” “请坐。”马小玲一看有生意上门,眼睛一亮。 “您好,我叫林国栋。” 这位中年男子,正是林国栋本人。 “哇!香江首富亲自来了!”金正中惊讶地睁大了眼。 “您好,我是马小玲,来之前应该已经了解过我们的收费情况了吧?” “无论是咨询还是谈话,都是要收费的。” “要是捉鬼的话,那可是另外算的!” 马小玲嘴角扬起一抹笑。 只有工作,才能让她暂时忘记烦恼。 有钱就能逛街! 逛街就能转移注意力! “没问题。” 林国栋语气平和,“马小姐应该听说过镇国石灵吧?” “听过。”马小玲轻轻点头。 “那您应该也看过新闻了。” “镇国石灵将在香江展出。” “不过我担心展览期间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想请您帮忙守护。” “不知道马小姐有没有这个兴趣?”林国栋问。 马小玲笑了笑:“别跟我谈兴趣,谈报酬。” “报酬不是问题。” “镇国石灵三天后就会抵达香江。” “届时会有来自华夏的高手协助守护,但他们离开之后,就希望马小姐能接手了。” 林国栋向她解释。 虽然有华夏的异能者护法,但这些人远远不够。 所以他亲自来请马小玲。 “看来林先生对他们也不太放心啊。” 马小玲看着林国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既然林先生开口了,我也就不推辞了。” 林国栋听到马小玲这番话。 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但等听到她答应之后。 才终于松了口气:“那就拜托马小姐了。” “这是三十万的订金。” 他把支票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待他走后。 马小玲将支票收了起来。 “这个人……还真有点怪。” 她心里隐隐觉得。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再怎么复杂,有她马小玲出手,就没搞不定的事。 “这次……” “应该不会太危险吧?” 马小玲喃喃自语。 自从她在鹰国小镇回来后。 遇到的事情一个比一个凶险。 温泉酒店、嘉嘉大厦、浑人坪山。 “算了,不想了。” 她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念头甩开。 但即使如此。 那第二位僵尸王的模样,还是不断浮现在她脑海中。 从浑人坪山回来之后。 她越发想弄清楚…… 那第三段预言到底写的是什么。 不过现在求叔正被阿平和梦梦的事烦着,恐怕得先解决那些事,才能去找第三段了。 林国栋离开了灵灵堂清洁公司。 长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 他刚刚真的有些担心马小玲会拒绝。 虽然不清楚…… 老板到底想做什么,但他明白,自己没有选择。 他…… 还渴望长生。 最近因为承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身体越来越差,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 只是…… 老板的话,让他重燃了希望。 电梯门打开。 他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走进去。 却在门口差点与一个人撞上。 那是个穿黑色长衫的男人,刚从电梯里走出来。 “抱歉。”林国栋连忙道歉。 男人微微点头,随后走向了走廊深处。 林国栋走进电梯,来到了嘉嘉大厦楼下。 一辆车静静地停在那儿,一个神情冷淡的男人坐在车里。 看到林国栋,他露出一丝冷笑:“马小玲答应了吗?” “嗯。”林国栋点头。 他坐进车内。 车里那人身材修长,看着林国栋,眼神里满是嘲讽。 “别一副苦瓜脸,老实说,我对你是真没胃口。” “希望到时候老板别让我来咬你,啧啧……” 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带着明显的轻蔑。 林国栋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哼。”那名男子冷哼了一声。 …… 三天之后。 马小玲提着化妆箱,与金正中一起离开。 虽然目前还不需要她来守护镇国石灵, 但她还是忍不住好奇。 这个传说中的镇国石灵, 到底是什么来历? 据说连妖魔鬼怪见到它都会感到恐惧…… 这反而激起了她的兴趣。 电梯里, “总算有任务了。”金正中握着佛掌,叹了口气,“自从梦梦出事之后,感觉我们生意都冷清了不少,希望她早点恢复。” “求叔说灵魂已经开始融合了,应该快了,梦梦会没事的。”马小玲淡淡地回应。 出了电梯, 她上车,径直前往文区特别展览中心。 文区特别展览中心, 林国栋正在这里召开一场记者发布会。 他从容地回答完记者们的提问后,回到了后台。 第43章 绊脚石 后台的一间办公室内,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双手交叉,坐在一旁。 旁边还坐着一位戴着帽子、扎着马尾辫的女子,身穿黑色套装,神情冷静。 “你们现在可以出去了。”林国栋对两人说道, “外面有十几位来自华夏的特殊人物,其中还有道家的后人,你们要小心应对。” “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废物了?”男子冷声说道。 “herman,你别闹了。”女子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满。 “不闹就不闹,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些人到底有多厉害。”herman耸了耸肩,率先走了出去。 展厅里人声鼎沸, 所有媒体都围在中央区域拍照。 而中央的位置,正是放置镇国石灵的展台! 展台四周, 一群身穿黑西装的特殊人士将其围在正中。 “最强的应该是张宝和张胜,还有道家李家的传人。” “其他的人基本都是异能者,尤其要留意李家的那位。” 林国栋站在两人身后,低声介绍着。 很明显…… 这两人来者不善。 不是冲着这些人, 就是冲着镇国石灵来的。 “一块破石头,老板居然这么忌惮它?”戴着帽子的女子皱眉。 “bija,别小看这块石头,老板让我们毁掉它,说明它妨碍了我们的计划。”林国栋解释道。 虽然他并不清楚老板真正的打算, 但他只想获得长生,逃离病痛的折磨。 “那就是马小玲?”herman忽然眼睛一亮。 展厅门口, 一名披着白色披肩、身穿短裙的女子提着化妆箱走进来。 清丽脱俗的脸庞,令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一眼。 “老板为什么要请她?”bija疑惑地问。 “自有他的安排。” 马小玲刚走进展厅, 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就在那一瞬间, 她感受到……镇国石灵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道若隐若现的声音传来: “姓……陈……的……” “我一定要封……镇……” 断断续续的话语, 却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脑海。 马小玲心头一震! “好强大的能量……” 才刚靠近, 她就感受到一股极其浓烈的法力波动。 果然…… 这镇国石灵果然名不虚传。 可既然如此…… 林国栋为何还要请她过来? 难道…… 是有厉害的妖魔打算破坏这块石灵? “马家传人?” 马小玲正凝视着镇国石灵,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回头一看, 一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站在身后,手中握着一柄剑。 “我是李商,驱魔昆仑李家的后人。” “我们李家跟你们马家似乎有些渊源,不过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李商嘴角微扬。 他已经认出了马小玲的身份。 马小玲听到这话, 脑海中浮现起第二段记忆…… 李家…… 满门覆灭。 极有可能是第二位僵尸王出手了。 没想到…… 李家的后人居然还没死光,竟还有族人苟延残喘至今。 “哪冒出来的乌龟,说话这么大声……” 马小玲还没开口。 金正中已经翻了个白眼,叹道:“连乌龟都能看见东西,这世间真是稀奇啊,师父。” “你!”李商满脸怒火。 …… 忽然。 一团能量猛地朝金正中袭来! 嗡! 马小玲随手一指,那股力量瞬间反弹回去! 砰! 出手的那名男子当场被轰倒在地,出尽了洋相! “想闹事,我没意见。 不过动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马小玲看着李商,嘴角带着笑意。 李商眼神冰冷。 马家与李家的恩怨…… 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结下…… 可惜的是。 李家曾经遭过重创,实力一直难以与马家抗衡,这么多年过去,差距更是越来越大。 “走。” 马小玲对李商的目光毫不在意,径直朝展厅外走去。 当天傍晚。 文区特别展览区。 阴寒之气悄然弥漫。 驻守此地的特殊能力者与李家传人,立刻察觉到异样。 突然。 一片黑暗笼罩而来。 在那黑影中,一名身着深色西装的女子无声无息地现身于远处。 她眼神一睁。 在场的所有异能人士与李家子弟纷纷回头,却发现原本守护的镇国石灵已然不见,再回头一看,展览厅门口竟映出了一只镇国石灵螃蟹的影子。 “糟糕!” 众人立刻展开追击。 而留在现场的十几名普通保安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匆忙离去。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但这些异能者却突然冲了出去,仿佛有人偷走了镇国石灵一样。 嗡…… 阴寒气息不断扩散。 一个身穿中山装的男子出现在黑暗中,露出了森白獠牙。 …… 第二天。 一条新闻迅速登上电视台。 展览厅内,十几名安保人员被残忍杀害! 疑似有歹徒试图抢夺镇国石灵,幸亏被李家传人察觉,及时击退。 这起案件的发生, 让原本正在调查堂本静的警方,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向展览厅。 毕竟那可是国宝级文物——镇国石灵。 灵灵堂清洁公司。 一大早,马小玲便接到了消息。 “昨天展览厅被人袭击了?死了十几名保安?” 马小玲神色微变。 她没想到。 镇国石灵刚到香江就出了这种事。 看来…… 林国栋来找她并非偶然。 而是有人盯上了这尊镇国石灵! “正中,收拾东西,准备行动。” 马小玲对着正在练习法术的金正中说道。 “明白!” …… “真搞不懂老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碧加坐在办公室外的椅子上,一脸困惑。 “是啊,那些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干脆直接全杀了,多干脆!”herman冷笑着回应。 林国栋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将镇国石灵运到香江,还牵扯进马家的事。 他盯着那扇办公室门。 那扇门,从未有人打开过。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在那一瞬间…… 门,缓缓开启。 办公室内,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老板!”林国栋一见黑袍人,立刻恭敬地喊道。 碧加与herman也站了起来。 “进来吧。” 一个带着几分阴冷笑意的声音响起。 林国栋、碧加、herman走进去。 三人站在办公桌前。 “很好……你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么接下来……” “把这个人抓来。” 从黑袍下,一张照片滑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 正是况复生! “一个小毛孩?”herman看到照片,不屑地嗤笑。 “别小看这家伙。” “他可是马家后人……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同伙,多年前,我亲眼目睹他杀死了我精心挑选的人,这马家后人的实力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属于计划中的意外变量,必须尽快铲除。” “马家后人、二代僵尸、镇国石灵,这些全都是阻碍我计划的绊脚石……一个都不能留。” 黑袍中传出一阵阴森的笑声。 他似乎正在酝酿一个庞大的布局。 “所以老板你故意让我们干掉了展厅的人,就是为了挑起马家后人和二代僵尸之间的冲突?” herman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戏,可真是精彩。” 身影轻轻点头:“马家后人确实不是二代僵尸的对手。” “但如果加上镇国石灵中的存在,或许就能压制那二代僵尸了。” 他的计划…… 就是让马家后人联手镇国石灵里的存在…… 去对付二代僵尸。 等到双方两败俱伤…… 他再出手。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herman拿起桌上的照片,转身离开。 碧加和林国栋也朝黑袍人微微鞠躬,准备离开办公室。 就在碧加准备离开时, 脚步忽然一顿。 等林国栋走出门后, 她转身看向黑袍中的身影,轻声问道:“老板,这次计划完成之后,你真的能帮我找到他吗?” 那人缓缓点头。 “我说过要告诉你他在哪里,就一定会做到。” 碧加神情复杂地轻轻点头。 “你不信我?” 黑袍人察觉到她的疑虑,语气逐渐冰冷。 “这个世上,没有我御命十三做不到的事,也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天佑……” “复生……失踪了。” 况天佑坐在房间里。 听到王珍珍的电话后,猛地站了起来。 复生…… 不见了? 就在这时—— 他挂断电话后,手机立刻响了起来。 …… 马小玲站在警卫的尸体旁,眉头紧锁。 “僵尸。” “而且道行不浅。” 她仔细观察着警卫脖子上的伤口,颜色已开始泛银…… 尸气浓郁…… 难道是有人打算对镇国石灵下手? 可为何只杀了警卫,却没破坏镇国石灵? 种种疑点, 让她陷入深思。 “师父,现在怎么办?”金正中看着尸体,神情有些发紧,“最近接的案子怎么一个比一个邪门,每次都玩命。” 马小玲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 她突然站起身来,语气果断:“走。” 她带着金正中来到文区的特展区域。 况天佑带着一队警察正好也在调查此案。 虽然命案还没破, 但镇国石灵这件文物同样至关重要,不能有丝毫闪失。 “天佑,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金正中察觉到况天佑神色沉重,忍不住问道。 “废话,这边刚死了人,只有你能笑得出来。”马小玲冷哼一声。 第44章 法海 “师父,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也没笑啊,我也很严肃的好不好。”金正中辩解道,目光却悄悄扫过一旁守护镇国石灵的李家传人,言语中带着一丝挑衅,“不过有些人,恐怕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李家传人脸色一沉。 金正中这句话, 如同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他冷冷地盯着金正中。 “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随便说说。”金正中摊了摊手。 李家传人咬了咬牙,没有回应。 虽然现在镇国石灵周围被封锁,禁止靠近,但外面仍有许多记者不断拍照。 昨天他们被调虎离山, 急忙赶回来时, 却只看到满地的尸体。 虽然事情被压了下来…… 但马小玲等人都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况天佑站在镇国石灵不远处,神情复杂。 他今天接到的那个电话, 正是关于破坏镇国石灵的消息。 傍晚, 随着记者们陆续离开, 展厅也渐渐安静下来。 马小玲和金正中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寻常守卫层层封锁着现场,而场地中央,赫然站着李家后人与张宝、张胜等几位异能者。 李家后人与马家素来不合。 这些异能者也自然站在李家这边,对于马小玲与金正中,态度也颇为冷淡。 马小玲与金正中倒也不以为意。 “天佑,你那起案件查到真凶了吗?你说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干的?” 金正中随口找了个话题。 “嗯……还没,不太清楚。” 况天佑语气略显迟疑。 他…… 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更别说这次竟要毁坏镇国石灵。 若非为了复活…… 就算为了复活…… 毁坏镇国石也已经是底线。 如果要他去杀人…… 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天佑,你今天怎么怪怪的?”金正中疑惑地问。 嗡——!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整个展厅灯光猛地一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来了!” 马小玲眼神一凝,手中伏魔棒浮现而出。 况天佑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展厅外传来。 “在展厅外面……” 马小玲一跃而起,迅速朝外奔去! 待马小玲等人离开后, 黑暗中,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戴着黑色面罩,瞬息之间出现在镇国石灵上方! 他一现身, 李家后人与那几位异能者立即抬头望向他! 可惜,已经迟了! 况天佑自空中猛扑而下,一掌轰向镇国石灵! 砰! 这一掌直接震碎展台,整座展台轰然塌陷至地面…… 然而, 镇国石灵依旧完好无损。 只除了…… 一丝细微的裂痕! “吼——” 况天佑怒吼一声,獠牙尽露,再次扑向石灵! “拦住他!”李家后人大声喝道! 这次任务, 若是镇国石灵被毁…… 李家将彻底失去信任! 好不容易才刚有起色的家族,又将陷入衰败! 嗡—— 两名异能者身形一闪,化作残影冲向况天佑! 可惜…… 他们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况天佑身影一闪,轻松避过! 砰! 张胜与张宝立刻挡在镇国石灵面前, 在况天佑逼近的瞬间,两人齐齐出手! 他们二人在异能者中也是佼佼者! 拳脚挥出,空气震颤! 砰! 况天佑轻轻一跃,绕过二人,顺手拿出一副手铐,迅速将两人反手铐住! 他的速度对二代僵尸来说并不算快, 但对普通人、甚至这些异能者而言…… 已是迅雷不及掩耳! 嗡—— 噌! 况天佑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长剑! 寒光一闪,剑锋出鞘! 砰! “驱魔龙族马小玲在此!” 伏魔棒迎上况天佑的剑锋! 况天佑神色一震! “看招!”李家后人身影一闪,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况天佑身后! 铛! 况天佑反手一剑迎上! “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诛邪!” 马小玲在后方结印施法! 况天佑挥剑直刺李家后人! “丹朱口神,吐秽除氛……罗千齿神,却邪卫真,喉神虎贲,气神引津!” 李家后人低声念咒, 一道金光自剑上腾起! “斩!” 他眼神一冷,剑锋直取况天佑咽喉! “吼——” 况天佑被前后夹击,陷入险境! 危急关头,他选择硬接马小玲一击!她的术法只是压制,而李家传人却是致命一击! 况天佑身形急闪, 在电光火石之间, 身体微微一偏! 李家传人这一剑落空! “给我露出真面目!”李家后人大喝一声! 剑势一转,划向况天佑的面罩! 咔嚓! 黑色面罩应声而落! 况天佑急忙转身, 刚一回头, 便对上了马小玲与金正中震惊的眼神。 砰! 况天佑身形一动,速度极快地闪身而去。 当李家传人划破他面具的一瞬间,他在危急中竟直接突破极限,一拳猛击在李家传人手臂上!轰! 李家传人痛呼一声,兵刃脱手飞出! 那飞舞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然后…… 直直插入了镇国石灵之中。 李家传人刚刚还庆幸况天佑手下留情,可接下来一幕…… 几乎令他吐出血来! 况天佑静静站立在原地。 他侧过脸,不敢直视马小玲与金正中。 “天佑,你……”金正中满脸震惊地望着他。 轰! 不等金正中说完话, 狂暴的灵力如潮水般猛然从镇国石灵身上炸裂开来! 轰隆! 镇国石灵瞬间碎裂! 一道光芒瞬间凝聚! “哈哈哈……” “我回来了!” “我终于回来了!” “八百年……整整八百年啊!” “陈家的人……这一次我要你们尸骨无存!” “还有那青蛇白蛇……统统都给我去死!” 癫狂的笑声滚滚而来! 一个身披袈裟的僧人出现在展厅中央,手中握着金色托钵,放声狂笑! “这……” “是法海?” 马小玲睁大美眸,带着一丝惊讶! “法海?”金正中几乎不敢相信,“白蛇传竟是真的?” “哼……” 法海冷哼一声,脚下一踏! 砰! 地面炸裂,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展厅顶端! “我……放出了法海?”况天佑神情一怔。 他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马小玲与金正中都望向他。 “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况天佑低声说道。 …… “怎么回事?” 展厅不远处, 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是碧加和herman。 herman望着离去的法海,满脸疑惑:“什么姓陈?什么青蛇白蛇?”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法海吧?” herman先是一愣,随后嘴角扬起笑意:“有趣,太有趣了!我们竟然释放了法海!哈哈哈!” “我们过去看看。”碧加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 “所以……是有人绑架了复生,而你不是真正的况天佑?真正的况天佑死在了英国?” 金正中将况天佑的话串在一起,试图理清思路。 马小玲手握伏魔棒, 枪口仍对准着况天佑。 “我不知道你们信不信,但我懒得解释,如果想弄清楚,就去问问你姑婆吧。” 况天佑见过马丹娜的亡魂。 “师父,这法海不会真要抓青蛇白蛇吧?”金正中忽然想到,“这人好像疯了一样,要是误伤了别人怎么办?” “青蛇白蛇……” 马小玲脑中浮现出白蛇与小青的身影。 “姓陈的?” 这名字…… 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跟我回嘉嘉大厦!” “否则,我就收了你!” 马小玲盯着况天佑,却迟迟没有动手。 不只是因为他是朋友, 更因为他是珍珍的男朋友。 一时间, 她心乱如麻。 “青蛇白蛇在嘉嘉大厦?”金正中一惊。 “我没意见,走吧。”况天佑点头。 展厅最高处, 法海立于高台之上。 他手握金钵,双眼中泛起金芒! 嗡—— 刹那间, 天地仿佛变色! 他感应到两道熟悉的气息, 在远方若隐若现。 “就是你们了……” “先找你们算账,再去找那姓陈的……统统给我碎尸万段!” 法海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怨毒! 八百年…… 整整八百年封印! 如今,他终于重见天日! 身影一动,他直奔嘉嘉大厦而去! 马小玲带着金正中与况天佑迅速驾车赶往嘉嘉大厦! “追!”李家传人与特异人士冷冷下令。 门外,已有他们的黑色面包车等候。 “走吧。”碧加与herman也朝嘉嘉大厦方向出发。 途中, herman联系林国栋,将消息转达给老板。 接到通知的林国栋神色微怔:“嘉嘉大厦?” 镇国石灵中竟然释放出法海? 而法海还直奔嘉嘉大厦而去? 他急忙站起身,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 嘉嘉大厦。 江哲的住所。 阳台。 夜风轻轻吹过,江哲独自站在这里,夜风撩动他的额发与黑色外套。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江哲君(扶桑语)。”初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他来了。” 江哲淡淡地说道。 “好强的气场。”初春微微点头。 虽然如此, 她却并未表现出太多担忧。 大修罗的实力, 未必就输给法海! 砰砰。 “进来。” 门被推开, 中山美雪出现在门口。 “僵祖。” “我察觉到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 中山美雪缓步走到江哲身旁。 “嗯。”江哲点头,“他还算有点本事。” “僵祖,您和他交过手?”中山美雪有些惊讶。 “八百年前较量过一次。” 第45章 八百年梁子 江哲轻笑,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我们……” 中山美雪想问是否要出手。 “嘘……” 江哲轻轻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今晚的风,有点冷。” 他收回手,轻轻插进黑色长裤的口袋里,白色的内衬在黑夜中格外醒目,黑色的长衫在风中飘扬,微长的头发随风轻扬,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 中山美雪与初春站在他两侧,静静望着城市的灯火。 …… 楼上。 白蛇、小青与浑妖尊猛然睁开双眼。 “姐姐……” 小青走进客厅, 发现白蛇已经站在阳台。 “他来了。”白蛇平静地说。 “姐姐,要不我们去找陈公子?”小青提议。 “不……” “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白蛇轻轻摇头。 她当然知道江哲愿意帮忙, 可她…… “八百年了,我想亲自面对。” “八百年前,我们水漫金山,也做过错事。” “他也承受了八百年的煎熬,不如今天做个了结。” 白蛇低声说道,语气坚定。 “可是姐姐……我们打不过他。” “八百年前,若不是他在追杀我们时被重创,我也无法将他封印。” “如今八百年过去,他的实力只会更强,我们不是对手。” 小青看着白蛇,满脸焦急。 八百年前, 法海在追杀她们时…… 被一位高人打成重伤, 小青趁机将他引入巨蟹体内并加以封印! 可如今…… 除非陈公子出手, 否则她们凶多吉少。 “小青,法海道行高深,就算是陈公子……也未必能胜。” “我不愿再牵连无辜。” 她凝视着小青。 “你也离开吧,这是我与他的恩怨。” 话音刚落, 她周身腾起淡淡白雾。 雾气散去, 她身着白衣古装,立于月下,长发飘逸,眼神望向远方。 “姐姐,我不走!”小青立刻拒绝。 她走上前, 青雾缭绕, 她换上青衣,站在白蛇身旁, 一如当年。 “哈哈哈哈……” 狂笑声由远及近, 如雷鸣滚滚而来。 伴随着笑声, 一股恐怖的气息正逐渐逼近。 嗡! 白素贞与小青飞身跃上阳台,悬浮在嘉嘉大厦的夜空之中。 “白蛇……青蛇!” “八百年了!” “今日我必让你们神形俱灭!” 法海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望着两女, 眼神中满是怨恨! 嗡! 他没有丝毫迟疑, 手掌中凝聚起庞大的能量, 瞬间出手! …… 嘉嘉大厦外, 马小玲的车停在楼下。 “到了。” 她刚下车, 便看见天空中—— 一白一青两道光芒与一道金光激烈碰撞! “已经开打了!”金正中紧张地望着天空,“真有青蛇和白蛇?” “人呢?”马小玲看向某个方向, 却找不到任何人的踪影! “你所说的青蛇白蛇,其实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小青和白素素。”马小玲开口解释。 白素素和小青早些时候已经和金正中、况天佑打过照面。 “也多亏了她们的帮助,我才得以取得马家第二段的记录。” 马小玲轻咬下唇,缓缓说出这句话。 她从未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自小在马家长大,她接受的教育就是…… 斩妖除魔,毫不留情。 但如今…… 她所遇到的那些妖魔,似乎与她所理解的并不相同。 “我们快上去阻止法海,他已经完全失控了。” 想到刚刚法海那扭曲的模样,马小玲快步朝着嘉嘉大厦走去。 金正中与况天佑紧随其后。 …… “咳——” 白素贞与小青根本不是法海的对手! 仅仅几十个回合…… 白蛇便被法海一掌击中后背,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姐姐!” 小青扶住受伤的白素贞,两人退到了天台边缘。 法海悬浮在半空之中。 冰冷的眼神盯着她们二人。 “那姓陈的在哪?” 他冷冷开口。 “姓陈的?” 白素贞与小青面面相觑,有些错愕。 “要不是那姓陈的,你们以为能封印我?简直是痴人说梦!你们这群邪道妖孽,一个都别想活下来!” 法海语气森冷,带着浓烈的杀意! 甚至透出几分疯狂! 他对那姓陈之人的恨意…… 竟与白蛇、青蛇不相上下! “难道……” “是陈公子?” 白蛇神色一震,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们从未想过会是这个可能。 她们只知道…… 当年有人将法海重创。 却从未怀疑过那是陈同甫所为…… 而陈同甫…… 早在那时便“死去”了…… 可如今才知,他不仅未死,还隐藏着无数秘密。 “今天,就让你们彻底消失!” 法海怒吼一声! 轰! 无数佛光冲天而起! 金色的光印环绕在他周身,如神佛降临。 可那些佛光中…… 竟隐隐透出黑雾…… 显然,他已经接近魔道边缘! 轰! 一道巨大的佛光凝聚! 法海抬手一挥! 砰! 这道佛光如同烈日,直扑白蛇与青蛇而去! “龙神敕令,风神助阵,虚空结界,万邪不侵!” 一道清喝响起! 嗡—— 一道白光骤然闪现! 瞬间将小青与白素素护在其中! 两人立刻催动法力,合力抵挡这一击! 轰隆! 佛光霸道无比! 轰然砸下! 摧山裂地! 毫无悬念! 马小玲的结界瞬间被破! 白蛇与青蛇也被震飞出去,口中鲜血喷出! 整座嘉嘉大厦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龙神敕令,雷神借力,诛邪归正!” 马小玲双手快速结印! 刹那间,雷霆在她指尖跳跃! “去!” 轰! 无数雷电如怒龙狂涌,直冲半空的法海! “嗯?” 法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驱魔师?也敢来管老衲的事?!” 他手中托钵一挥,佛光滔天,迎向那雷电! 砰! 雷光与佛光猛烈相撞! 能量炸裂,空气扭曲! “有点本事。”法海冷哼一声。 轰! 他体内法力涌动! 佛光瞬间暴涨! 砰! 马小玲的雷电瞬间被击溃! “谁也别想阻止我!谁也不行!” 法海立于高空, 狰狞的面孔写满怨恨与愤怒。 下一瞬,那道佛光再次冲向马小玲! “果然是法海,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赫尔曼冷笑。 碧加目光凝视着法海。 忽然,她仿佛察觉到什么,眼神一凝,望向远处某处。 她的身体…… 微微颤抖。 “是他吗……” “我……感应到一丝他的气息……” 碧加的声音都在颤抖。 “就在上面!走!上去解决那个破坏镇国灵石的僵尸!还有马家的人!竟然跟僵尸勾结!” 李家传人回想起刚刚那一幕。 他心中怒火中烧! 但更多的,是兴奋! 马家传人竟然和僵尸为伍! 若是传出去…… 马家将再无立足之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迈步走入嘉嘉大厦。 却发现…… 嘉嘉大厦被法海方才一击…… 直接断电了! “走楼梯!” 李商恼火地踹了电梯一脚,转身冲向楼梯口。 片刻之后…… 他们已经到达第六层。 距离顶层, 还剩三层。 “快到了……” 李商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正等着…… 马家身败名裂的那一刻! 嗡—— 忽然,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所有人瞬间停步。 他与张胜、张宝,以及其他几位异能者停在楼梯转角处。 所有人的视线, 齐齐望向上方。 四道身影…… 从走廊尽头缓缓走出…… “是李家的人……” 一道轻笑声响起, 在众人耳边回荡。 李商定睛一看, 那中间之人, 身穿黑色长衫,内搭白色西装,步伐从容地踏上楼梯。 他身旁,跟着一位身着白色和服的女子,长发束在脑后,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至于另外两人…… 楼梯间太暗, 看不清面容。 嗡—— 正当李商等人以为四人要离开时, 其中一人停了下来, 其余三人继续前行。 那人独自挡在他们面前。 借着窗外月光, 李商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一位身穿蓝衣的女子,装扮素雅,长发垂肩,眼神平静地望着他们。 …… “师父!” “小玲!” 金正中与小青惊呼出声! 一道佛光骤然射出! 直奔马小玲而去! 砰! 一张符咒猛然展开, 一团白光瞬间将马小玲笼罩! 嗡—— 佛光撞上白光,竟被反弹回去! 砰! 法海未曾预料,仓促间抬手抵挡,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十几步。 “咳咳!” 法海的声音充满愤怒! 他没想到,竟有人能反弹他的佛光! 众人目光, 齐齐落在楼梯口。 两道身影, 缓步走出。 黑衫白内衬,步伐优雅如贵族。 白衣和服,长发束起,静静跟随其后。 江哲, 初春。 “姓……陈的!!” 法海死死盯着江哲,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怒声咆哮! 就在此刻, 马小玲脑海中闪回…… 小青初次遇见江哲时,脱口而出“陈公子”那一刻。 他…… 他就是…… 马小玲缓缓回头,目光震撼地望向江哲。 她看着他, 那双眸子里, 情绪翻涌。 震惊, 惊愕, 复杂难明, 甚至…… 还有一丝湿润? 如果…… 八百年前他就存在, 那么他…… 江哲静静站在原地, 神色如常,没有一丝波动。 他望着前方, 一言不发。 而在两人身后的楼梯黑暗处, 一道身影默默伫立, 注视着这一切。 “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46章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就是你,把我打成重伤!” “今天……” “我要你粉身碎骨!” 法海怒吼连连, 黑色雾气翻涌而起, 双眼中满是仇恨! 嗡—— 他周身爆发出恐怖的佛光! 黑气与佛光交织, 形成诡异的金黑色光芒! “怪人……你……”马小玲望着江哲,竟忘了眼前的危险。 她知道是他救了自己…… 可是…… 她实在无法接受…… 或者说, 她不愿相信…… “吼——” 况天佑一声怒吼,双眼泛绿,獠牙外露! 白蛇与青蛇握紧剑,直指狂怒的法海。 金正中也摆出佛掌姿态,准备迎战。 而在楼梯深处的黑暗中, 那道身影静静注视着马小玲。 黑暗中, 他的眼神深沉如夜。 狂怒的法海, 身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息! “姓陈的!” “今天……” “我要你死无全尸!” “八百年!老衲……竟被囚禁了整整八百年啊!” “哈哈哈——!” 法海怒声咆哮,随即又狂笑不止,笑声中透着癫狂与愤恨! 嗡—— 在一片黑暗之中, 那双注视着马小玲的眼睛, 终于缓缓抬起。 慢慢转向法海。 深邃如海, 仿佛无底深渊。 他迈出一步。 就在他脚落下的瞬间, 嗡—— 无尽白雾翻涌而至, 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寂。 法海正在狂怒之中,却忽然有所感应,目光直勾勾地投向楼梯间的黑暗深处。 不只是他, 马小玲、金正中、况天佑、白素贞、小青…… 所有人的视线, 再次聚焦在那片黑暗之中。 黑暗深处…… 白雾如潮水般漫涌而来。 在雾气之下, 一道身影…… 缓步走出。 随着身影现身…… 众人又看见另一道身影,静静地跟在前方那人的身后。 天地仿佛都沉寂了。 两道身影, 一前一后, 白雾弥漫之间, 无人能看清他们的面容。 他们缓步前行, 直至停在楼梯口外约一米之处。 嗡—— 前方的身影停住, 后方的身影也随之停下。 “姓陈的……” “你……” “你才是姓陈的!” 法海指向那走在最前的身影,声音中满是愤恨。 “你就是姓陈的……就是你!” “就是你!” 法海愤怒地咆哮!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 要知道, 刚刚他还在指着江哲, 现在却指向白雾中的来者…… 这到底…… “陈公子……” 白蛇与青蛇同时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回过头来,凝视着那身影。 马小玲听到法海的话, 美眸惊疑不定地盯着白雾中的人影。 虽然震惊, 却也多了一分轻松与欣喜。 怪人…… 不是那个姓陈的! 法海…… 认错人了! 那人静静地站着, 听着法海的怒吼。 他站在雾中, 仿佛不存在一般,沉默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八百年……” “你的佛呢?” 温和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响起。 法海一怔。 这句话仿佛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 我的佛呢? 他低头看着自身。 周身本应纯净的佛光,早已被黑气侵蚀…… 沉默片刻,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得几乎落泪:“佛!什么佛!我现在只想亲手宰了你!” “八百年前,我打不过你!今天……” “我定要杀你!” 法海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怨恨滔天! 白雾中, 一道轻笑缓缓传来。 随着这笑声, 那站在后面的身影缓缓走到前面之人身侧。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在雾中响起。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 一双冰蓝色的眼瞳, 在浓雾中缓缓睁开。 这双眼瞳如冰晶般剔透, 如星辰般璀璨, 宛如世间最美丽的存在。 在白雾中, 静静凝视着法海。 “冰蓝色的眼瞳……僵尸。” 况天佑再次见到这双眼睛,心中震惊不已! 马小玲美眸微张, 冰蓝色眼瞳的僵尸…… 竟然真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 那浓郁的尸气…… 竟远超况天佑的气息! 也就是说…… 这位冰蓝色眼瞳的僵尸, 实力远在第二代之上! 嗡—— 一道残影自白雾中疾冲而出,直扑法海! “妖孽找死!” 法海狂笑一声,手中托钵之中黑光涌动,一道漆黑的佛印呼啸而出,直击那道残影!佛印中蕴含着毁灭之力, 如同一道灭世之光! 然而…… 砰——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冰蓝色眼瞳的僵尸, 竟抬手一握, 硬生生将那黑色佛印抓在掌中! 她悬停半空, 让所有人看清她的容貌—— 中山美雪! 她立于夜空之中, 长发随风飞扬,蓝色衣袍猎猎作响。 一手捏住那黑色佛印, 砰!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 她竟将那道佛印, 直接捏碎! 法海双目圆睁,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中山美雪。 “吼——” 中山美雪露出尖锐的獠牙,低吼一声! 砰! 她猛然挥拳而出! 拳风夹杂着漆黑的佛印碎屑,直击法海的胸膛! 轰!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法海瞬间倒退数百米!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 众人一时语塞。 刚刚还占据上风的法海, 此刻竟被中山美雪一拳重创! “你们……” “找死!!!” 法海在百米之外怒吼一声,冲天而起! 刹那间,无数黑色佛光缠绕全身,化作一道残影迅猛扑来! “吼——” 中山美雪低声咆哮,毫不退让地迎战! 砰! 砰! 砰! 一声声爆裂响彻空中, 空气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破风声, 恐怖的力量搅动了半边天幕! 黑光与蓝光交织碰撞! 马小玲侧头看向身旁温和的江哲, 又望向白雾中的那道身影。 她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与复杂。 是第二位僵尸王吗? 她也无法确定…… 那道身影…… 竟没有一丝气息波动…… 姓陈? 不…… 应该不是那位第二代僵尸…… 她记得, 第二位僵尸王出现时, 撑着一把老旧的油纸伞, 从白雾中缓步走出。 而这道影子,自始至终站在原地…… 恐怕…… 另有其人。 等这事结束,得问清楚青蛇和白蛇。 她望向半空中纠缠不休的两股力量,轻声问身旁的江哲: “喂,你说,这双眸泛着冰蓝的僵尸,是第几代?” 可江哲并未作答。 她转头一看, 他依旧神情温和地望着眼前这场激战。 “不回答就不回答……你也不清楚吧。” 马小玲哼了一声。 但随之而来的是心头的沉重。 绿色瞳孔的第二代僵尸已难以应对, 如今又出现一个冰蓝色眼睛的…… 从交手来看, 虽然只是两股力量对撞, 但马小玲勉强可以看出战况…… 自始至终…… 法海都处在劣势! 这蓝眸僵尸的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更让她疑惑的是—— 中山美雪…… 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僵尸的? 而且…… 她为何要在辞职后从扶桑搬来嘉嘉大厦? 是早有预谋…… 还是另有原因? 想到这里, 她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噗——” 短短片刻, 两人已交手数百回合。 一次猛烈对拼后, 法海的胸膛再度被重击! 他喷出一口鲜血,停滞在远处半空, 目光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地盯着中山美雪。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你这邪物!到底做了什么!为何我竟敌不过你!为什么?!” “我苦修多年,为何到最后,连你们这些妖魔都无法降服!” 法海仰天怒吼,嘴角带血,狼狈不堪。 “是他……” “一定是他……” 碧加与赫尔曼站在大厦不远处。 碧加的双眼, 紧紧盯着嘉嘉大厦方向…… 那白雾中的身影, 那气息, 是那么熟悉…… 她苦苦寻找多年…… “碧加,你怎么了?”赫尔曼看着身旁的碧加,神色惊异。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她的实力, 远在他之上, 甚至连老板都对她有所忌惮。 可她却甘愿跟随老板, 似乎, 是在寻找某个人? 一个…… 将她从深渊中救出的人。 难道…… 赫尔曼看向远处白雾中的那道身影。 只一眼, 他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这是……什么人?” 他连忙移开目光, 一向高傲的神情此刻满是恐惧。 …… 法海狼狈地站在半空,一动不动。 短短的时光里, 他已身受重伤。 若再坚持下去…… 他清楚,死亡将降临在自己身上。 但他心中不甘。 八百年的光阴…… 他被囚禁了八百年的光阴…… 他曾斩尽妖魔,却反被妖魔封印了八百年…… 这八百年的光阴,每夜他都看见滔天洪水向他席卷而来,看见自己的徒儿在洪流中向他呼救,可他却无力伸出援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在洪水中消逝……沉沦至深渊。 这八百年, 是一种酷刑。 这种煎熬, 令他癫狂, 令他扭曲! “姓陈的……到底为什么?!”法海怒吼着咆哮。 他指着白雾中的那道身影。 天地之间一片沉寂。 唯有法海心中的怨愤在翻腾。 寂静…… 仍旧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眨眼之间, 又或许是漫长一生。 终于,白雾中的身影开口了。 “一念成魔。” “一念成佛。” 嗡—— 那道身影缓缓迈出一步。 夜色之下, 漫天白雾翻涌。 在这茫茫雾气中, 那身影宛如仙人降临,缓步而来,一指点出。 刹那间—— 天地震动! 重伤的法海, 静静望着那一指迎面而来。 一团能量, 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瞬间吞噬了他的生机。 砰! 他的身体重重倒下。 法海死了。 第47章 也许,这就是因果 一指之下, 生机全无! 漫天白雾中, 月光缓缓洒下。 那道身影静立半空,宛若神只,伫立于月色之中。 无数人仰望。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 猩红的双眼, 在白雾中缓缓睁开! 天地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席卷! 砰! 马小玲、金正中、青蛇、白蛇……纷纷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况天佑与半空中的中山美雪,身体剧烈颤抖! 况天佑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与恐惧渗入灵魂, 让他——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嗡—— 他和中山美雪双膝跪地。 中山美雪竟在半空中跪了下来! 这个几乎将法海击败的冰蓝色眼眸的僵尸, 此刻却被一声低吼…… 压得低头跪下? “将臣?” “还是另一尊僵尸王?” “抑或……” “另有其人?” 马小玲脑海中闪过无数猜测! 整个世界…… 仿佛都在那一声咆哮中颤栗! “陈公子……” 白蛇轻声呢喃。 她与青蛇的目光从马小玲身旁的江哲身上移开, 望向白雾中的身影。 这一刻, 连她们也无法分辨, 什么为真,什么为幻。 “阿弥陀佛……” 一声叹息不知从何而来—— “本座……” “在此谢过陈公子……” 一道气息浮现, 又在转瞬消散! 法海的尸体…… 诡异地消失了。 …… “这……这……这到底是谁?” 赫尔曼跪倒在地,橙色的眼睛惊恐地望着半空中的白雾。 碧加也跪在地上,虽比赫尔曼镇定些许, 但眼中同样充满恐惧。 可在恐惧中—— 还藏着深深的狂喜。 这是赐予她永恒生命的人, 也是赋予她强大力量的存在。 “吼……” 她仰天长啸。 一抹翠青色在她眼中浮现! 宛如一颗青玉,静静地嵌在她瞳孔之中。 赫尔曼难以置信地看着碧加…… 他从未见过—— 碧加的眼瞳,竟与他截然不同! 可她身上的气息…… 却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 嘶吼声过后, 半空中的白雾身影再次迈步向前。 嗡—— 漫天白雾瞬间吞没了嘉嘉大厦前方的天地,如海潮奔涌…… 那道身影, 缓缓从白雾中走出。 他缓步来到嘉嘉大厦的阳台外, 随后—— 一步踏入阳台之中。 “八百年的岁月……” “或许……” “他早已在你身边。” 身影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他从容不迫地从白雾中走出。 白雾伴他而行,慢慢扩散开来。 这句话, 是对白蛇所说。 “已经在我身边了……” 白蛇微微怔住。 “你究竟是谁……” “你……是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吗?” 马小玲的声音透着几分复杂……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那道身影。 她想看清楚…… 每次她都想看清楚…… 可无论怎么努力…… 她始终看不清。 那人静立原地。 一双猩红的眼眸在白雾中静静注视着她。 不知是因为害怕, 还是因为紧张, 马小玲下意识地往身旁的江哲靠近了一点, 但她很快察觉到了自己的举动,轻轻咬了咬牙,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江哲。 江哲的目光依旧温和, 静静地望着白雾中的身影。 那眼神, 一如既往地柔和…… 没有一丝畏惧与不安。 仿佛是遇见了熟识多年的老友。 “你认识他?” 马小玲轻声问。 江哲没有回答。 “哈哈哈……” 白雾中的身影轻笑出声。 他缓缓迈步向前。 漫天白雾随之翻涌。 “认不认识……其实不重要……” “自天地初开以来……” “世间总有些你们无法参透的变化与劫数……” “人类的认知……” “只有在漫长的时光中……” “才能逐渐清晰……” 那身影渐渐模糊, 温和平淡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嘉嘉大厦。 马小玲望着那逐渐消散的身影, 眼神有些迷惘。 她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但她却感受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与亲近。 不…… 不对! 马小玲咬紧牙关! 这可是僵尸! 马小玲, 你别胡思乱想了! 身影彻底消失了。 中山美雪和况天佑也从方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 天台之上, 一片死寂。 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危机, 仿佛从未发生过。 那个身影……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众人都沉默着。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马小玲接起电话。 “梦梦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求叔的声音。 听到这个消息, 所有人都露出喜色。 如果梦梦醒来了, 那凶手…… “还有……天佑可能变成了僵尸?” 第二个消息传来, 马小玲轻轻叹了口气:“我想我也察觉到了。” “还不止一个……还有一个拥有冰蓝色眼眸的僵尸出现了。” “这嘉嘉大厦现在可真是妖魔鬼怪全来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现在去医院。” 说完, 马小玲挂断电话。 “我先走一步。” 江哲温和地说了一句。 他轻轻转身,向楼梯间走去。 初春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马小玲本想叫住他, 但犹豫了一下, 心中竟有些抗拒。 “算了算了。” 她带着众人下了楼。 可刚走出楼梯间, 却发现第六层的楼梯间里…… 李家传人、异能者……全都密密麻麻地倒在地上。 “正中,失忆棒。” “是!师父!” 金正中连忙掏出失忆棒。 …… “怎么可能……” “失败了?” “那僵尸和马家的人竟然还活着?” 办公室中, 御命十三神色微变。 事情…… 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料。 镇国石灵中的法海, 竟不打算降服那僵尸, 反而前往某个阴森之地…… 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那家伙……” “到底是谁?” “看来我必须得找一个宿主了……” 御命十三裹着黑袍, 神情阴冷。 “没有人能阻止我的计划……” “这个世界终将为我所用,让我踏上人、神、魔共尊的王座!” 深夜, 一名女子紧张地回头张望。 从刚才开始…… 她就总觉得背后有人跟踪。 一阵诡异的冷风掠过衣袖…… 女子加快了脚步。 而就在那阵风拂过的瞬间, 转角处, 一个身披红斗篷、头戴黑礼帽的男子, 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夜空低沉,回响着无声的静谧。 不远处, 停着一辆车。 “嗯……” “差不多该开始了。” 蓝大力嘴里叼着雪茄,戴着墨镜,凝视着远处缓缓走出的一道身影,嘴角轻扬。 “李维斯,交给你了。”奇诺耸耸肩,“我对男人没感觉。” “那就正合我意……” “反正也不差这一步了……” “最近我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只要通关,这个世界就会变成女强男弱的时代,到时候男人也就等同于女人了。” 李维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嗡—— 下一刻,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远方, 堂本静从黑暗中缓步而出,身披红斗篷,身穿黑西装,头戴礼帽,正用指尖轻轻擦拭嘴角,神情满足。 嗡—— 忽然间, 一道熟悉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一双尖锐的獠牙…… 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凶手,是那天晚宴上,日东集团的老板……堂本静?” 梦梦从昏迷中醒来, 马小玲、况天佑、金正中、王珍珍都围在病房里。 梦梦, 将当晚所见的一切如实讲述了出来。 马小玲微微一怔。 她忽然想起…… 她当初去见堂本静时,堂本静对僵尸有着异样的痴迷。 他还曾说过…… “僵尸是高贵、孤独、浪漫的生物。” “可恶……” 马小玲咬牙,“我竟然一直没察觉!” “你要去哪?” 况天佑刚要转身离开,马小玲立刻拦住他。 “我去阻止堂本静,不能再让他伤害更多人。 如果你想弄清楚我为什么变成僵尸,可以去问你姑婆。” “当然,如果你想制服我,也随你。 但眼下,我必须先救回复生。” 况天佑语气冷静。 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但为了复生, 他必须这么做。 马小玲犹豫片刻, 况天佑的身影已悄然消失。 “小玲,嘉嘉大厦到底发生了什么?”求叔忽然开口。 “说来……很复杂。” 马小玲神色凝重。 那个姓陈的, 那个青蛇和白蛇八百年前结识的陈公子…… 真的就是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吗? 她还没来得及向她们确认。 而最让她揪心的, 是江哲与那位陈公子——也就是那道白雾中的身影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马小玲只觉得脑海混乱不堪。 她记忆最深的, 是法海对江哲那一声怒喝: “姓陈的……” 那一刻, 她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 她, 到底怎么了? 马小玲神情恍惚地走出病房, 来到医院地下停车场, 望着自己的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上车,朝嘉嘉大厦驶去。 …… 嘉嘉大厦。 青蛇与白蛇坐在客厅中, 两人仍心有余悸。 刚才的战斗, 几乎就是生死一线! “姐姐,没想到……当年救我们的,竟是陈公子。”小青神情未定。 “也许,这就是因果吧。” 白蛇眼神复杂。 她还记得,当年陈公子体弱多病,她与许仙都很喜欢和他谈天说地。 第48章 惊人的事实 白蛇甚至曾尝试用自己的灵力为他强身健体。 但那是她第一次施法失败…… 之后几次也都是如此, 渐渐地,她便放弃了…… 可她从未想过, 这位看似平凡的陈公子,竟有如此身份。 “可是姐姐,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江哲和陈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小青困惑地问。 她们早已明白, 江哲就是陈公子。 那白雾中的那道身影呢? “或许……” 白蛇脑海中, 那幅画像…… 不断浮现。 某一刻,她仿佛抓住了某个关键,整个人瞬间一震。 “姐姐?你怎么了?”小青察觉到白蛇的颤抖,急忙将灵力输入她体内,以为是法海造成的后遗症。 “难道是他……” 白蛇眼神中浮现一抹震惊。 那个古老的传说, 浑人坪山上的那一滴泪, 画像中那对男女…… 仿佛在这一刻, 无数命运的丝线交错缠绕而来。 白蛇心中隐隐有些预感。 但她却不敢轻易相信。 “小青,你还记得两千年前那个传说吗?”白素贞忽然开口。 “两千年前……” 小青眼神微微一滞,片刻后低声道:“姐姐,你说的是……那个流传了两千年的说法?” 那个…… 让整个妖族都心生畏惧的传说。 尤其是那些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古老妖怪,对那段记忆更是心存忌惮与敬畏。 “是马家的故事。” 小青低声说出。 “马家昌盛,妖族式微。”白蛇轻声重复着,“而我们……或许在两千年前,与那位陈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她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若不是那一指点拨…… 原来有些因果…… 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埋下。 白蛇内心翻涌,难以平静。 那位陈公子…… 到底是谁? 哪怕她已修行千年…… 也无法想象他的来历…… …… 马小玲站在门外,迟疑片刻。 最终,她按下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 小青走出来,看到马小玲,微微一怔:“小玲。” “我有些事,想问问你们。” 马小玲望着她们,神情认真。 “马小姐,进来吧。” 白蛇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马小玲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望着白蛇和小青,眼神有些复杂:“法海说的那个姓陈的……到底是谁?” 她顿了顿,又道: “而且……” “我记得你们第一次见到那个怪人的时候……” “好像叫他‘陈公子’?” 马小玲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真正疑惑的,不是那个雾中之人是否是第二具僵尸。 而是浑人坪地下…… 小青曾称呼江哲为“陈公子”。 而今天,法海见到江哲走出来的那一瞬间,也怒视着他,甚至放言要杀了这个姓陈的…… 江哲和八百年前的那个陈姓人物…… 到底有什么联系? 这才是马小玲最想问的问题。 “马小姐,你真想知道吗?”白素贞忽然开口。 “我……只是有点好奇。”马小玲掩饰道。 “你觉得,《白蛇传》这个故事,怎么样?”白素贞看着她。 她活得太久,见过太多事。 马小玲的心思,她早已看穿。 “我觉得,妖就是妖,人和妖,终究不能相融。” 马小玲语气坚定。 她知道白素贞和小青的身份,也明白马家的教义——斩妖除魔,是天命。 “那白蛇和许仙,又犯了什么错?” 白素贞轻声反问。 “我曾在深山苦修,未曾害人、未曾杀生,只为等一个人。” “我入世救人,不为祸乱,不为祸国。” 白素贞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我曾遇到过一个落魄的书生。” “他满腔热血,上可指天子,下可斥权臣,痛斥朝政昏庸,愤世嫉俗!” “他一身潦倒,提壶饮酒,对月长歌,怒斥金兵,扬言要孤身一人,一枪一马,闯入十万敌军,重振山河!” “最后呢……” “他一生未曾被重用,在江畔悄然死去,再无人记得他的名字。” 马小玲站在她身后,静静听着。 从她的讲述中,仿佛看见了一位剑眉星目的书生,身穿白衫,从历史的尘埃中走来。 他高声斥责帝王昏庸,怒骂权臣误国。 他举杯对月,吟诗作赋,愤懑而不得志。 他是何等的孤傲,又是何等的悲凉! “他姓陈。”白素贞站在阳台上,白色衣裙随风轻扬,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和小青、许仙,都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需要知道……” “或许是神明,或许是仙人,或许是妖怪,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们的伙伴。”白素贞仿佛在向马小玲传递某种感悟。 “对,他就是我们的伙伴!”小青也轻轻点头。 马小玲那张惊艳的面容上流露出复杂的神情,她缓缓开口问道:“那陈公子和江哲……” 白素贞微微一笑:“他们确实长得一模一样。” 马小玲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真的?就这么简单?” 白素贞轻轻颔首:“正是如此。” 听罢,马小玲脸上的疑虑逐渐消散,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也就是说,你们也不清楚那位陈公子的来历?”马小玲忽然想起自己最初的问题。 “不清楚。”白素贞回答得干脆。 这句话,确实是出自真心。 她们也并不了解…… 江哲真正的身份。 “马姐姐,你似乎对江先生挺在意的?”白素贞试探地问道。 “我哪有在意他!你们别瞎想,不然我可要收拾你们了!” 马小玲白了白素贞一眼,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当她走到门口时, 白素贞忽然开口:“马姐姐,如果陈公子和江哲是同一个人,你会怎么办?”一片沉默。 片刻之后。 “那我就把他收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 灵灵堂清洁公司。 尽管马小玲得到了自己想问的答案, 可她心中仍有诸多疑问无法解开。 那些疑团, 白素贞也无法为她解开。 譬如…… 那位姓陈的书生…… 到底是谁? 是将臣?第二位僵尸王?还是……连她祖先都未曾记载的第三位僵尸王? “姑婆,姑婆,你快出来!” 马小玲看着画像前的茶壶,刚才她摇了半天,马丹娜都没出现。 “咳咳……” “怎么了,小……” 马丹娜从茶壶口缓缓飘出。 “其实……我对况大哥始终心存歉疚,但无论如何,他终究是将臣的后人,如果你能制服他,那就尽力而为吧。” 马丹娜低声说道。 她是怕被问起这件事,才迟迟不敢现身。 只是, 马小玲的注意力并不在况天佑身上。 她虽有烦恼, 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 是那白雾中出现的身影。 “姑婆!今天又出现了一位僵尸王!”马小玲看着马丹娜,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姓陈的?” “江哲?” “法海?” “僵尸王?” “蓝色眼眸的僵尸?” 马丹娜听着马小玲的讲述, 眼神越来越震惊。 听完之后, 她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思。 马小玲焦急地喊道:“姑婆,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我都快被这些事弄疯了!” 马丹娜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我还以为……你是为况大哥的事来找我……” “没想到,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 “据马家典籍记载,僵尸王本只有一位,那就是将臣。 多年来,将臣一直藏身于红溪村十里外的将臣洞中,我们马家历代都在寻找他的踪迹。” “我六十年前曾前去降服他,却因此让况大哥被咬。 后来我再回去时,却已找不到他的踪影……” 说到这里,马丹娜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马小玲急切地催促:“姑婆,你继续说呀!” “我有一个可怕的猜测。”马丹娜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也许,将臣才是真正的第二位僵尸王。 而我们一直以为的第二位僵尸王……” “可能远比将臣更可怕。” 这一番话, 令马小玲不禁瞳孔微缩,满脸震惊。 “我六十年前前去对付将臣时,他的实力并不算强,有净世龙珠在手,我几乎将他制服。” “怎么说呢……他更像是一个尚无智慧的僵尸,只知道胡乱咬人,不会像人类一样思考与作战。” “他虽然潜力巨大,但却并未真正觉醒。” “而我们马家遗失的那部分记载中提到的第二位僵尸……” “早在千年前就已开启灵智……” “那么多年过去……” 马丹娜深深地看着马小玲。 “你说他究竟是第二位僵尸王,还是比将臣还要可怕的存在?” 马家失传典籍中提及的第二位僵尸王。 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第一位! 因为一直以来,马小玲和马丹娜都认定他是第二位…… 但从古籍对僵尸王的描述与将臣做比较…… 她们却察觉到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位所谓的第二位僵尸王,早在远古时期就已拥有灵性,而且诞生的时间,比将臣还要早得多。 “我们马家追捕将臣这么多年,他几乎从未真正现身人世,始终藏匿在深山老林之中……” “而这尊僵尸王,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出现在人间,这么多年,他一直潜伏于凡人之间。” 历经朝代更替。 目睹世事变迁。 这位僵尸王的存在,或许比起将臣来,更加深不可测! “马家的典籍中只提到了将臣,而那段遗失的记载中,则隐藏着一位与我们马家渊源颇深的僵尸……” 第49章 是不是生错了年代 “但除此之外……” “我们马家再无任何关于第三位僵尸王的记录。” “虽然史书上没有记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存在。 若不是小玲你找到了那卷失传的典籍,谁又能想到……这世间竟有一位比将臣还要强大的存在。” 马丹娜无法回答马小玲的问题。 事实上,她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她只能将自己所知的内容,毫无保留地告诉马小玲。 马小玲陷入了沉思。 “这次出现的那位姓陈的人……” “是我从未感应过的气息。” “他身上的僵尸王气息,似乎与我们马家有关系,但我能感觉到,他和将臣绝不是同一个人。” “姑婆,你说怎么轮到我这一代,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了。” 马小玲略带无奈地望着马丹娜。 “白蛇传里的青蛇白蛇,还有我们马家失落的记载,突然冒出来的两位僵尸王,再加上那个将臣……” “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生错了年代。” 她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又不能哭,又不能谈恋爱……” 马丹娜静静站在一旁。 听着马小玲的抱怨。 其实她也明白。 她无法给予马小玲任何实质的安慰。 因为马小玲所经历的这些心路,她也曾一一走过。 也曾迷茫,也曾不甘,但最终…… 还不是咬着牙,一步步走了过来。 马家的使命, 早已深植于她们的骨血之中。 哪怕耗尽一生, 也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对了,你说那个拥有冰蓝色瞳孔的僵尸……我也许知道些什么。”马丹娜忽然开口。 “嗯?” “既然连第二位僵尸王的记载都遗失了,那么这些信息也许从未被记录,甚至……那个冰蓝色眼瞳的僵尸,有可能是那两尊僵尸王的后裔之一。” 马丹娜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这个推测, 足以推翻现有的所有记载。 因为不仅马家, 就连毛家与道家各派,也在历代典籍中流传着僵尸五代的说法: 红、绿、橙、灰、白。 而冰蓝色眼瞳的僵尸一旦现身,将直接挑战这五代体系的权威性。 “也就是说……” “八百年前那位姓陈的书生……极有可能是除将臣之外,与我们马家有关的第三位僵尸王?” 马小玲从马丹娜的话中,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其实, 这也是她早有的猜测。 毕竟…… 那白雾中现身的身影, 与那位与马家有牵连的僵尸王在气息与装扮上截然不同。 两者…… 明显不是同一人。 但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对了,你说江哲……和八百年前的那个书生有点相似?”马丹娜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对啊,法海和小青都曾认错。”马小玲点头回应。 马丹娜若有所思地望着墙上的画像。 她隐隐觉得…… 自己似乎在某个地方…… 在某个遥远的时空里, 曾经见过江哲。 或者说…… 见过那位书生僵尸王? “或许,你可以让何应求查一查……关于那位书生的历史资料。” 马丹娜建议道。 马小玲点了点头。 其实, 她也有这样的打算。 …… 江哲与初春回到房间…… 昏黄的灯光下, 客厅里坐着一个身影。 正是江哲本人。 看着门口走进来的“江哲”,真正的江哲指尖轻轻一点。 那个“江哲”瞬间化作一张黄色的纸人。 化身之外。 “江哲君(扶桑语)。”初春轻声唤了一句,走到江哲身边。 江哲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他走到阳台边。 望着天边那轮明月。 “又快到了。”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沉睡的黑暗…… 他隐约感应到…… 那股沉寂已久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 …… 次日清晨。 日东集团的堂本静竟被曝光是连环变态杀人案的真凶,这一消息瞬间席卷各大媒体头条!日东集团! 这可是扶桑国最负盛名的企业! 而堂本静本人…… 更是扶桑国的首富! 如今却成了一个变态嗜血的连环杀手!消息震惊世人! 香江与扶桑两地立刻对他发布了通缉令! 而当众人赶往通天阁时…… 堂本静早已带着亲信离开了现场。 一处幽暗之地。 堂本静带着手下步入这片阴冷之所。 “僵户……” “这就是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僵尸?” “原来……” “我过去的一切认知都是错误的……” 堂本静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狂笑出声! 无数个岁月以来…… 他一直将自己视作僵尸! 还不断追寻同类。 可最终却发现…… 自己从头到尾都错了! “难怪神不肯接纳我……” “现在,我是否已有资格被他认可?”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造访江哲住所的画面。 那时江哲所说的话。 如今回想起来…… 似乎…… 正如那位“神”所言。 他所见所思,终究太狭隘了! 嗡—— 突然。 他似有所觉,猛然转身。 身后的手下不知何时已全部昏倒在地。 两道身影静静站在阴影中,注视着他。 一位戴黑帽的女子,一位身着中山装、身形挺拔的男子。 “你们……是谁?”堂本静目光一凝,盯着两人。 “我们是来带你走的,新晋的僵尸。”中山装男子嘴角微扬,眼中带着几分轻蔑。 他实在不明白…… 为何老板会认为这人有点本事。 “新晋僵尸?”堂本静眼神微变。 “你们说谁是新晋僵尸?” 刹那间,他的眼瞳泛出橙色,冷冽目光扫向两人! “我们老板想见你……” “只有一句话要你听。” “你……” “想要这个世界吗?” 想要这个世界? 堂本静脑海中闪过昨夜的一幕…… 他潜入金未来的梦境中。 梦里,金未来问他,他从何时开始变成僵尸的…… 他倾诉了所有…… 但金未来却似乎并不相信。 并劝他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个世界?”堂本静低声重复。 “没错,如果你有兴趣,就和我们走。” 碧加转身说道。 herman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要不是老板想见他, herman恐怕早已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如果我把这个世界交给你……你会不会感到满足?” “如果拥有了这个世界……我是不是就能得到神的认可?” 堂本静低声自语。 他迟疑片刻, 终是迈步跟上了两人。 …… 一间封闭的屋子里。 况复生被困在一口透明如棺材般的装置中。 以他二代僵尸的身份,本不该被擒。 可偏偏他身形尚小,能力也太弱,根本无力反抗! “你们是谁……快放我出去!” “我大哥是警察!你们最好放我!不然有你们好看!” 况复生拼命叫喊。 然而, 无论他怎么喊…… 都无人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 一扇门缓缓打开。 “小鬼,你很吵。” 冰冷的声音响起。 况复生侧头望去。 很快,一个身着黑色西装、扎着马尾辫、戴黑帽的女子走进了屋子。 一身冷冽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哎呀,总算有人来了,我还以为这里就我一个人,可把我闷坏了。”况复生看到来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你难道不害怕吗?” 碧加望着被禁锢住的况复生,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怕什么?”况复生神色淡然,语气平静,“你们又杀不了我,如果真能杀得了我,那反而好了,我早就解脱了。” “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他淡淡一笑。 况复生一脸从容,仿佛眼前的局面不过是一场闲聊。 “我可是活了六十多年的人,你以为我这一生什么风浪都没经历过?哼,那你可就想错了!” “从战火纷飞的年代一直活到现在,你说我见过的东西还少吗?”他慢慢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些许沧桑。 碧加听了,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你有没有经历过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她轻声问。 “……那倒没有。”况复生怔了一下。 “但我经历过。” 碧加慢慢坐到棺材边上,靠着它,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一出生,就被当作异类,被当作妖孽。” “被所有人唾弃,连亲生父母都不肯接纳我……” “我只能在村子里捡别人吃剩的东西……苟延残喘地活着。” 她缓缓道来,眼神里更多的是苦涩与哀伤。 况复生脸上的笑意悄然褪去。 “他们看见我,就拿着棍棒把我赶走,村里的孩子也会对我拳脚相加……我就像是这个世界上被抛弃的……生物。”碧加低声说。 生物。 多么卑微、多么可怜的存在…… 那样的黑暗与绝望…… 连况复生听后,心也为之一颤。 “我在那样的日子中熬过了二十多年。” “直到有一天……一道光出现了。” 碧加的眼神深处,仿佛真的亮起了一丝光芒。 “光?”况复生声音低沉了下来。 碧加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仿佛记忆正把她带回一个遥远的过去。 “我记得那天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天气冷得刺骨,天色昏暗,下着倾盆大雨……我摘了两个野果,坐在村口的路边,躲着村里的人。” “然后呢……” “我遇见了一个人。” 碧加的眼神有些迷离。 “一个穿着黑色长衫、撑着雨伞的男人,他身边还有一个裹着黑布的人……他慢慢地走在那条泥泞的小路上,一步,又一步。” “接着……” “他停下了。” “他说,他有点饿了。” 碧加的眼神中渐渐泛起笑意。 第50章 这个女人有这么笨? “我记得他的笑容,很温和,也很温暖,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温度。” 况复生在一旁听得入神,甚至忘了自己被困的处境:“然后呢?” 碧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说道: “我把一个野果递给了他。” “他很温和地弯下腰,轻轻接过了我递去的果实。” “我看见他的眼睛,是一片猩红。” “但我不害怕。” 她说着,眼中满是怀念。 “他轻轻地把伞移到我的头顶……” “他对我说:‘谢谢你的野果,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 碧加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寒冷的雨天。 冰冷刺骨,大雨倾盆。 那人撑着伞,静静地站在她面前,温柔地与她交谈。 “那你说了什么?”况复生忍不住追问。 “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很冷,很绝望。” “我只是说,我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不想再被村里的人欺负,不想再被伤害……” 碧加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你没被他带走吗?难道抓我来的人就是他?”况复生苦笑着,“这故事听着有点老套啊。” “不是。”碧加轻轻摇头。 “不是?”况复生愣了一下。 “他慢慢地走进了村子……” “然后,我听到了无数的惨叫声,痛苦的呼喊。” “还有一声声低沉的咆哮……”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雨中,静静地撑着伞,站在村口,他身旁那个裹着黑布的人不见了。” “他……屠杀了全村的人。” “血流成河,无人幸免。” 碧加语气平静,却带着沉重。 “咕咚。” 况复生咽了口唾沫:“他……该不会是个恶魔吧?” 仅仅因为一个野果,就做出如此残酷的事…… “你觉得这很残忍吗?”碧加忽然开口问道。 “对啊,杀了那么多人呢!”况复生附和道。 “可是当年他们欺负我、打骂我的时候,为什么没人站出来指责他们狠心呢?” “我只记得他们脸上的冷淡笑容,每个人都像是在看笑话,谁又会在意他们是不是真的无情。”碧加嘴角微扬,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她慢慢站起身。 况复生问:“他是抓你的人吗?” 碧加摇了摇头。 “那他是谁?”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回答: “我也不清楚……” “但我听他身边的人叫他……” “僵祖。” “僵祖?” 况复生一怔。 “那就是将臣吧?” 这回换碧加愣住:“将臣?” 况复生点头:“没错,我们就是被将臣咬的。 而且小玲姐说过,僵尸的始祖就是将臣,被咬的人都是他后代呢!” 碧加望向黑暗深处,眼神泛起一丝波澜。 “原来……” “我一直在找的人,就叫将臣。” “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她急切地看着况复生。 她只记得自己感应到了他的气息…… 可是…… 那气息却又有些陌生。 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很奇怪。 “原来你找的人是将臣啊,不过呢……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哪。 但我告诉你这么重要的事,你是不是也该放我一马?” “不知道……”碧加轻叹,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不过再过几天,就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了,我每年都在等那天,也许……他会出现。” “喂喂喂……”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啊。” 况复生看着碧加,直接说道。 碧加站在原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 砰! 周围水晶瞬间爆裂! “我没看见什么。”她转身就走。 “哈哈,还是你懂我!”况复生笑着往外跑。 “碧加,你这样不太合适吧?”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合不合适不关你的事,我自然会向上面解释。” 碧加语气冷淡。 嗡—— herman出现在门口,想拦住况复生。 砰! 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碧加出现在况复生身边,轻笑道:“走吧,小鬼。” “谢谢姐姐!不过我只是开玩笑啦,你放我走,你老板会不会……不如你跟我一起跑得了?” 碧加敲了敲他的脑袋。 “看在你听我讲了那么多的份上,我才放你走,你还想拐我走?” 况复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我先撤啦!” …… “所以你就这么回来了?” 灵灵堂清洁公司。 马小玲、王珍珍、况天佑、金正中四人坐在沙发上,中间坐着况复生。 听完况复生讲述的这段经历。 金正中瞪大眼:“这个女人有这么笨?” 况复生一脸认真地反驳:“我不许你这么说那位姐姐!她才不笨呢!她一定是被我感动了,才放我走的!” “噗——” 王珍珍忍不住笑出声,摸了摸他的头:“真是个小机灵鬼,小小年纪就会说漂亮话了。” 况复生并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讲出来。 他主要说的是碧加讲给他听的故事。 那个故事,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一颗野果……杀了这么多人,看来这个将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金正中嘟囔道。 “白痴。”马小玲翻了个白眼。 “哪有僵尸王是好人……” 她喃喃说着,却不由得想起与马家有关的那个僵尸…… 据最早的记载…… 那位僵尸王也曾惩恶扬善。 只是手段太过极端,竟直接灭了李家满门…… “师父,你在想什么?”金正中在她面前挥了挥手,“你怎么又走神了?这几个月你老这样,搞得我差点出事。” 金正中满脸无奈。 马小玲最近确实经常出神。 有一次,差一点就酿成大祸。 却也让金正中印象深刻。 “僵尸王扰乱世间,把无辜百姓变成僵尸,那些僵尸四处害人吸血,危害人间,所以僵尸王就是万恶之首,谁会承认他是好人!” 马小玲回过神来,一口气地说了出来。 “师父……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你不用这么激动吧?” 马小玲白了金正中一眼:“我有激动吗?” 这般霸道的马小玲, 金正中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看来,僵尸王将臣也已经现身了。” 当马小玲听到况复生说出这句话时, 脑海顿时有些发沉。 原本嘉嘉大厦就有很多她镇不住的妖怪…… 现在又来了个将臣…… 这个世界, 到底怎么了? 马小玲心中满是无奈。 可再无奈…… 僵尸王, 终究还是得制服。 …… 办公室中, herman鼻青脸肿地站在一旁,碧加也站在他身边。 “放了就放了吧……” “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 御命十三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其实他对碧加早已心生不满。 若不是她是个女人…… 他恐怕早将她视为惩罚对象。 御命十三静静望着前方。 嗡—— 突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国栋带着堂本静缓缓走了进来。 “欢迎我们的合作对象。”披着黑袍的御命十三从座位上起身,迎向堂本静。 这一举动, 让herman微微皱眉。 “你就是……御命十三?”堂本静看着眼前这个披着黑袍的身影。 “没错……” “其实我们早该见过,只是那时候你还小……” 御命十三望着堂本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多年前, 他就将目光投向了野心勃勃、同时也是天勇者的山本一夫。 可惜山本一夫死了…… 他只能延后计划,寻找合适的宿主。 而堂本静, 正是他长期关注的目标。 近日, 堂本静变成僵尸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他耳中。 “我们见过?”堂本静疑惑。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否想要这个世界?” “你想不想成为这个世界的王者?站在权力的顶峰,统御众生。” 御命十三凝视着堂本静,一字一句地问道。 成为世界的主宰…… 堂本静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渴望。 如果能统治世界,那么神的认可,也就不在话下了…… “我该怎么做?”堂本静看向御命十三。 “机会,就在一九九九年一月……” “最佳时机,其实是九七年七月……虽然错过了,但一九九九年一月一日,也是良辰吉日。” “只要你在这天之前……” “让无数人为你效力……” “等到那天满月之时,我将在高坛设法,举行‘葬月’仪式……仪式之后,你就会成为这个世界最强的人,到时,你便可统领世界。” 御命十三低声述说,语气中充满蛊惑。 堂本静仿佛已经看到那美好的未来,但随即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那你呢?” 御命十三笑了笑:“我要一半的世界,如何?” 堂本静略一思索,点头答应:“好,没问题。” …… 叮咚—— 灵灵堂清洁公司。 马小玲刚坐下,就听见了门铃声。 金正中一溜小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进来后打量了一圈屋子, 最后目光落在坐在电脑前的马小玲身上。 “小玲!果然是你!” 他笑着走过去,熟络地坐下。 马小玲眉头一皱。 最近事情已经够烦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人这么亲热地叫她…… “你是谁?我们很熟吗?”她语气冷淡地问。 “我是游志杰啊,以前想请你去看电影,你说让我等五年后再来。 最近公司出了一些状况,想找清洁公司,刚好看到你的名片……” “我还在琢磨,会不会这么凑巧,结果还真……” 游志杰望着马小玲,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真怎样?”马小玲抬眼看他,“有话直说。” 若是在平时, 马小玲或许不会这般冷淡。 第51章 踩了狗屎运 可如今的她…… 自从得知有三具僵尸王出世…… 再加上近来接连不断的事情…… 她的脑袋一直隐隐作痛。 “没事。”游志杰笑了笑,掩饰尴尬,“就是我们公司最近出了几起怪事……有人在电脑前突然就死了,死法还很离奇。 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别跟我谈兴趣,说报酬。” 马小玲淡淡地问:“地点在哪?” “香江这边的分公司,扶桑那边也发生了类似情况。 不过你可以先查这边,再决定要不要过去。” 游志杰解释道。 “行。”马小玲点头应下。 “正中,准备东西。” 金正中立刻动身去整理装备。 收拾完毕后, 马小玲和金正中便随游志杰一起走出门。 刚踏出门口, 马小玲望了望身旁的游志杰,若有所思。 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上,嘴角微微上扬。 …… 在一片幽暗之中。 江哲凝视着眼前那片血色。 其中一道血红的提示框, 缓缓浮现而出。 “吸收藤原贞子的怨念。” 这些都是力量恢复过程中所做的事。 他目前只觉醒了几个能力。 叮咚—— 门铃响起。 江哲从沙发上起身,从容地走到门口,缓缓打开门。 门外,马小玲披着白色风衣,穿着短裙,见门开了,笑着说道:“有单生意,想不想接?” “可能吧。”江哲微微颔首。 “走吧,我给你介绍的,事成了我七你三。” 马小玲生怕他推辞,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臂,将他带了出来。 江哲缓步跟上,走在她身后。 游志杰站在电梯口, 看见马小玲拉着江哲走出来,神情一怔,随即浮现出一丝无奈。 “你好,我是游志杰,这位是……” “他是江哲,也做驱邪这行的。”马小玲笑答。 “江哲。” 江哲温和地点头示意。 “江先生……” “看起来不像做这一行的。” 游志杰不自觉地打量起江哲。 那气质,那举止…… 仿佛一位贵族站在面前…… 这让他很难相信他是个除灵的。 江哲只是微笑,并未多言。 Itm亚区分公司。 作为世界五百强的企业,哪怕只是个分部,也气派十足。 游志杰带着马小玲、江哲和金正中搭乘电梯直上高层。 “自从这起事件发生后,这一层就不断有员工离奇死亡,后来干脆整层楼都空了,没人敢再上来……” 游志杰一边走一边说。 电梯门打开,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楼层。 整层楼空无一人, 所有的灯都熄着, 气氛显得格外阴森。 走出电梯,马小玲打开化妆箱,取出一副墨镜戴上。 “奇怪……” “阴气挺正常?” 她扫视四周,却并未察觉异样。 “我带你们去那些员工出事的地方看看。”游志杰咬了咬牙,强作镇定,带着三人朝事发地点走去。 “总共死了四个员工。” “都是死在同一位置。” 游志杰低声说道。 他将三人带到一处地方。 那里有些凌乱,仿佛很久没人打扫。 马小玲戴着墨镜观察着…… 阴气正常…… 怨气……也没有? “坏了吗?” 她摘下墨镜,重新戴上,依旧毫无反应。 “他们就是在这里出事的,而且都是毫无征兆地突然死亡,非常诡异。”游志杰盯着那个位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马小玲没说话, 只是两指一夹,甩出一张符咒。 符纸在空中燃烧,光芒闪现, 可那地方却毫无反应。 “这些人身体都没什么问题吧?”马小玲问道。 她试探了两次,发现没有任何异样,于是决定先确认一下这四个人的身体状况。 “没问题,都挺健康的。”游志杰摇了摇头。 马小玲转头望向江哲。 “怪人,你看出什么了吗?” 江哲注视着电脑屏幕,缓缓开口:“是电脑。” 马小玲一怔:“电脑?” “正中,打开电脑。” 金正中站在主机前,听到指令后按下开机键。 “哈哈哈哈……” 一阵阴冷而诡异的笑声突然响起。 屏幕前。 一双邪气十足的眼睛。 倏地一闪而过。 那双眼。 紧紧盯着三人。 带着森寒和冰冷…… 还有些许的困惑。 嗡—— 诡异来得快,去得也快。 “啊!” 游志杰和金正中都被吓了一跳。 马小玲却神色不变,她盯着电脑,重新戴上了墨镜。 一股怨气。 瞬间消失无踪。 “师父!”金正中忽然想到什么,急切地说道:“我想起来了,最近新闻里说,全球各地都出现了很多人莫名其妙地死在电脑前。” “而且最奇怪的是,死者全是男性,香江那边好像也派人来调查这件事了。” “电脑……”马小玲低声重复。 她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要知道, 通常来说,鬼魂最多只是附在电脑上。 但…… 这台电脑并没有被附身。 只是弥漫着一股怨气。 而这怨气来源成谜…… “这一单,你们公司要花不少钱了。” 马小玲对游志杰说道。 游志杰笑了笑:“只要能解决,钱不是问题。” “很好。” 马小玲点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电脑。 “我会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到时候再和你算账。” 她在电脑上贴了一张符纸, 随后便带着江哲和金正中离开了办公室。 回嘉嘉大厦的路上。 马小玲看向江哲:“怪人,你怎么知道怨气藏在电脑里?” 她刚刚戴着墨镜, 都没能察觉到怨气的存在。 江哲淡淡一笑:“怨气不在电脑本身……而是藏在某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连接之中,只要打开这台电脑,就能牵动它。” 马小玲愣了一下:“连接?”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说网线?” 能传输数据的, 只有网络线能做到。 所以马小玲一点就通,立刻明白了这种可能。 “通过网络杀人……这……” 这样的手段, 马小玲闻所未闻。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又是个棘手的问题。” 毕竟……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台电脑。 一关机, 线索就断了。 怎么找到这个鬼魂?又该如何阻止它继续杀人? 马小玲一时之间毫无头绪。 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以前不管多厉害的鬼魂…… 至少会现身,可以动手对付。 可现在这个鬼, 根本碰不到。 甚至不知道藏在哪儿。 怎么收服? “怪人,你有什么想法吗?”她问。 “师父,我有没有办法我不敢说,但我认识一个人有办法。”金正中忽然开口。 “你有办法?” 马小玲语调一转,语气里满是怀疑。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 叮咚—— 门铃响起。 “来啦来啦!”况复生的声音传来。 咔哒一声, 门打开了。 刚打开门, 况复生就看到一脸笑容的金正中站在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笑得这么开心,我就觉得没什么好事。”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金正中小声说道。 “查地址嘛,这太简单了,根本不算事。” 况复生拍拍胸脯。 在马小玲的安排下, 他开始调查最近在电脑前死亡的人员地址,并查找与这些Ip有交集的网络信息。 “在……” “四国大厦。” 况复生很快找到了线索。 就在四国大厦。 “咦……这是什么?”况复生指着屏幕。 这是他查到的受害者Ip,以及…… 那个藏身于网络中的“鬼”的Ip地址。 根据他的追踪, 所有Ip地址都串联在了一起…… 构成了一幅诡异的图形。 “血咒?” 马小玲一见到这个图形,神情顿时一变,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凝重,立刻掏出了手机。 江哲站在况复生身后。 目光凝视着那个“己”字形状的图案,深邃的眼眸中似在思索着什么。 他的出现, 让原本偏离的时空轨迹重新回归了主线,但也因此引发了种种变故。 如今这血咒…… 也出现了偏差。 “四百年前,在里高野的法术僧中曾出过一个叛徒,名叫乌鸦……他擅长古老的扶桑邪术。” “大血己字咒就是他最阴狠的一个术法!” “可是……” “四百年前,乌鸦被潘主亲手所杀,按理说,这咒术早已失传,怎么现在会重现?” 马小玲刚才是拨通了求叔的电话。 求叔在电脑前看到那个“己”字图案,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没人知道大血己字咒真正发动后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据古籍记载,它会导致阳气衰败、阴气肆虐,阴阳失衡,天地倒转。” 求叔语气凝重地说道:“要完成这个咒术,必须献祭三千条人命。 现在这怨鬼已经杀了将近两千八百人,数量还在不断上升……我们必须尽快锁定它的位置,找到咒术本源,将它彻底铲除!” 马小玲有些无奈地叹道:“随便接个案子,怎么都这么麻烦。” “不过也好,可以多收点费用了。” 她也没料到,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鬼魂, 结果竟然牵扯到了四百年前的旧事…… 简直像是踩了狗屎运。 “小玲,这一单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怨鬼的怨念已经浓郁到极点,几乎可与饿修罗比肩。 更糟的是,背后还有一个操控大血己字咒的幕后黑手,这次行动非常危险。” 求叔语重心长地提醒。 马小玲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52章 因为一个男人 这一单, 确实不轻松。 “怪人,你去吗?”她转头问站在一旁的江哲。 他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点头。 四百年前…… 乌鸦…… 江哲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思绪。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正缓缓浮现…… 没想到,四百年后, 竟还会再与这个名字相遇。 “我们现在必须封锁四国大厦,不然等这怨鬼逃出去,我们就再也抓不住它了,大血己字咒也彻底无法阻止。” 求叔语气焦急地说道。 “可我们赶过去一时半会也来不及……对了,未来不是正在扶桑度假吗?让她联系孔雀,让孔雀先封锁四国大厦。” 马小玲急中生智。 正好金未来这几天在扶桑游玩,可以让她通知孔雀提前部署。 等她们赶到, 正好一举歼灭这股邪气。 四国大厦的顶楼。 这里设下了一个极其隐秘的阵法。 阵法四周布满了诡异的符咒,构成了一个隐蔽的法阵,也是大血己字咒的施术之所。 阵法中央,是一张桌子和一座火炉。 在桌前站着三个人。 奇诺与蓝大力站在两侧,中间则是戴着诡异面具、一头凌乱白发的男子。 “乌鸦……这就是你搞出来的所谓大血己字咒?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奇诺盯着桌上的一台电脑,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你不懂,”乌鸦阴冷地笑了一声,“只要这咒术完成,世界上几乎所有男性都会变成女性,阴气大盛,阳气衰败,人类将陷入混乱,而我便可以在这混乱中汲取无尽阴气……” 站在中间的, 正是乌鸦本人。 他发出一阵低沉而刺耳的笑声。 “这也太无聊了吧。”蓝大力撇了撇嘴,却也没有阻止。 “那你四百年前为什么失败?”奇诺继续追问。 乌鸦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咬牙切齿地说:“因为一个男人。” 蓝大力嘴角一勾,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有意思。 但你这怨女,不是对男人恨之入骨吗?难道……她最后爱上了那个男人,所以你才失败?” “别跟我说这种俗套剧情,太老土了,没意思。” 乌鸦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语气冰冷地说道:“就是这样……我记得那个叛乱的藩主曾将他的女儿献祭给我,被亲生父亲害死的她,怨气极重,只差一步,就差那么一步,我就能成功。” “可偏偏,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竟然把她给救走了。” “结果直接导致我的大血己字咒失败……害得我差点被那些藩主联手灭口!” 乌鸦满腔怨恨,语气中透着不甘。 四百年前的事…… 若不是那个家伙横插一脚…… 恐怕自己早已达成目标。 “嗯?” 忽然。 乌鸦神色微动。 “哦?你的后辈来了。”蓝大力笑着说道。 但很快,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戴着墨镜的眼睛望向远方某处:“不对……怎么还有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正在靠近?” 不只是蓝大力。 乌鸦和奇诺也察觉到了。 “是……” “她?” 乌鸦脸色一变。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奇诺看着乌鸦,疑惑地问道:“谁?” 乌鸦凝视前方,缓缓吐出两个字: “影月……” “未来已经联系了孔雀,她应该已经去封锁四国大厦了。” 扶桑国四国机场。 马小玲、金正中、江哲三人从机场走出。 “等你们很久了。”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只见游志杰站在不远处,开着一辆车,等候着他们。 他的分部设在扶桑国的四海,马小玲自然要联系他。 “来,上车吧。” 马小玲此行除了通知游志杰,还有一个目的——让他请客。 四人上车。 江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眼神深沉地望向前方。 他在每一个时代都会出现。 其中有一段岁月, 正是德川家族征战的年代,他那时恰好来到了扶桑国…… 他隐约还记得, 那时候,大血己字咒刚刚被启动。 而那时…… “师父,你说这大血己字咒真有那么厉害?”金正中不解地问道。 “笨蛋!” “岂止是厉害!一旦成功,整个世界都会阴盛阳衰!到时候你的阳气都会被吸光!” 耳机里传来求叔的声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四百年前,是里高野的法术僧叛徒乌鸦施展了这个咒术。” “幸好最后关头不知为何失败了,否则我们现在这个世界早就不存在了,这不是开玩笑的!” 求叔在耳机那头滔滔不绝。 金正中一脸苦相地回应:“知道了知道了,再骂下去我真的要聋了。” 游志杰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大血己字咒,跟我们公司员工接连死亡有关系?” 马小玲点了点头:“差不多。” 她不愿与游志杰多谈。 他们活在两个世界里。 她眼中的平常,在普通人眼中却是恐怖诡异。 游志杰点头,一边开车一边说:“虽然我不太懂你们说的那个咒术,不过乌鸦这个人,我倒是略有耳闻。” “你也知道乌鸦?”马小玲有些惊讶。 “对啊,扶桑国流传着一个很古老的传说。” “是一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 “据说在四百年前,有个里高野的法术僧意图谋乱,投靠了一位藩主。” “这位藩主为了掌控扶桑,打算将女儿影月献祭给乌鸦。” “而影月其实早已有心上人,是个出身贫寒的男子,但她对他情深义重。” “她向天地祈祷,希望能让那人知道她的心意,一起逃走。” 游志杰说着,叹了口气。 坐在一旁的江哲忽然轻咳了一声。 游志杰没在意,继续说道: “后来影月拼死反抗,等待着她的爱人出现……但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子,怎么可能逃得掉?最后还是被绑了起来,送去做了乌鸦的祭品。” “乌鸦正要举行仪式,将月影献祭,就在这时……月影心中倾慕的那个人赶到了,两人合力制服了乌鸦,将他交给德川家族处置,最终两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唉……真是一个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游志杰不由得感叹。 “感人在哪里?”马小玲有些疑惑。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大名之女,一个是出身贫寒的年轻人,他为了救月影,奋不顾身……这还不够动人吗?”游志杰解释道。 “也许吧。” 马小玲轻轻一笑。 “江先生,你怎么看?”游志杰转头问江哲。 “……” “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渴望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所以,有些事实也会被人为地改写。” 江哲淡淡一笑,缓缓说道。 这句话里,似乎藏着什么。 “啊?”游志杰一时没听懂。 “别理他,这家伙有点古怪。”马小玲笑了笑,“不过我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 “胡说八道。”马小玲简洁地回应。 “我师父的意思是,江哲觉得这个故事其实挺离谱的。”金正中在一旁补充解释。 “……” 游志杰听得一头雾水。 “我们到了。” 马小玲戴着墨镜,看着前方那栋被怨气笼罩的大楼,语气平静。 游志杰立刻把车停下。 刚下车,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 在马小玲的视野中, 整栋大楼都被绿色的怨气缠绕,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哭嚎。 而在这些怨气之外, 四张通天符印牢牢封住了怨气的扩散,佛光隐约闪烁,镇压之力弥漫。 即便如此,周围的氛围依旧令人毛骨悚然。 “好重的怨气。” 马小玲也难得露出一丝惊讶。 这股怨气,甚至比嘉嘉大厦的饿修罗还要强烈。 “看来幕后之人……也不容小觑。”马小玲摘下墨镜,神情平静。 饿修罗都是在死亡三天后才会形成如此强烈的怨念。 由此可见…… 施展大血己字咒的勾魂使者内心有多么深重的仇恨。 “师父,没见到孔雀他们,不会是已经进去了吧?”金正中四处张望,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还有我那个干表姨也没见着。” “打电话也没人接,我刚刚问了附近的人,他们说好像看到一群和尚和一个女人进去了。”金正中有些焦急地说。 “进去吧,救人要紧。” 马小玲带头朝大楼走去。 金正中紧随其后。 江哲则不紧不慢地跟上。 “江先生,您就这样进去?”游志杰看着江哲空着手,有些担心。 “足够了。” 江哲身影一闪,已走进四国大厦的大门。 游志杰望着那栋大楼, 一时间…… 有些迟疑,不知是否该踏入。 …… 刚一进入大厦,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昏暗幽深的走廊, 散发着一阵阵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仿佛无数冤魂贴身而行,让人不寒而栗…… 马小玲走在最前面。 金正中谨慎地跟在后面。 江哲步伐轻缓,神情淡然。 “这是求叔准备的灵器,你们收好,这些枪是可以对付怨灵的。”马小玲递给江哲和金正中两把手枪。 她自己也拿了一把,缓步走入走廊深处。 阴森的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 三人越走越深,大约走了十几米后,便听见了打斗声传来。 “小玲,把大楼的结构图和资料传给复生。”求叔低声说道,他也听到了动静,“这样我们就能掌握敌人的动向。” 马小玲点头,将相关资料传了过去。 很快,况复生那边有了回应:“在二楼,有几道身影在活动,你们小心行事。” “这里是大血己字咒的怨魂死去的地方,她在这里有主场优势,你们千万要小心。” 第53章 怨念化成的烈焰 砰! 砰! 砰! 马小玲、金正中轻步走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中,战斗的声音越发清晰。 马小玲握紧手枪,一步步向前推进。 速度不慢。 三人刚走到拐角,就看见五个人影正在激烈厮杀!四周的墙面已经崩裂出数道深深的裂痕! 竟然是孔雀与里高野的法力僧们! 他们此刻如同被邪念侵蚀,眼中布满血丝,彼此嘶吼着,将全身的力量倾泻在对方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怨气! 马小玲见状,毫不犹豫地甩出一张符咒! 嗡—— 金光一闪而过! 但那五人却毫无反应! “没用?”马小玲皱起眉头。 “死!” 突然,一个僧人双眼猩红,直勾勾盯着走廊上的马小玲! 砰! 他猛冲过来,动作迅猛无比! 马小玲还未反应过来,对方已经逼近! 砰! 就在僧人靠近的一瞬间,身体突然被一股力量震飞,重重撞向其他僧人中的一个! 马小玲回头一看,发现江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边。 “……这些僧人似乎被怨气控制了,我的符咒对他们起不了作用!” 马小玲望了江哲一眼,欲言又止,但很快又将目光转向仍在混战的孔雀与其他四人。 他们嘴角皆有血迹,伤势不轻。 所幸他们还残留着一丝理智,否则孔雀恐怕早已下杀手! 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他们终究会彻底丧失理智,彼此残杀至死! “怪人,你有什么符可以驱散这些怨气吗?”马小玲急切地问。 “这座楼……” “里面的怨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进入这里的人!” “想要真正解决,不是驱散怨气这么简单。” 江哲语气平静。 他的目光凝视前方。 在那双眸中,整个阴冷的走廊已经化作一片黑雾…… 并且,雾气越来越浓…… 就算能暂时驱散怨气,也毫无意义。 因为这里的怨气会源源不断地汇聚,重新侵蚀孔雀他们。 而这种程度的怨气,连符咒都无法破解。 可以说…… 这是一处炼狱。 一个吞噬人心的深渊。 一旦踏入其中…… 终将沦为它的一部分。 “哈哈哈哈……” 走廊中回荡起一阵阴森刺骨的笑声。 马小玲神情凝重。 她不用江哲多说,已经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怨气越积越深,不光是孔雀,就连她、金正中,还有江哲都会被侵蚀。 而她…… 根本无力抵抗这些怨气的侵袭! 当怨气浓到一定程度时…… 人就会开始失控、变异! “那我们该怎么办?” 马小玲低声问道。 但她话还没说完—— 一团浓烈的怨气猛然朝她扑来! 嗡! 怨气瞬间涌入她的识海! 眼前一黑,身体顿时摇晃着要倒下——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稳稳扶住了她。 “等等。” 江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刚想开口,双眼中却已泛起一抹怨意,意识再次模糊,几乎要失控! “嘘。” 江哲一手轻抱着她,另一只手指贴唇边,示意她安静。 “师父……” 金正中焦急地向前迈步—— 他才刚动身…… 一团黑雾般的怨气瞬间袭来! 嗡! 金正中瞳孔骤缩,身体一晃,就要倒下—— 但下一刻,他的身子却诡异地挺直,眼中满是怨毒,冷冷地望向江哲。 昏暗的走廊里,怨气浓得仿佛化不开…… 五人仍在疯狂厮杀,金正中站在走廊中央,神情阴冷地盯着江哲。 江哲依旧平静地站着,一手轻轻搂着马小玲。 马小玲原本暴怒的眼神…… 突然变得迷茫, 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 “只剩你一个了……” 一道诡异飘渺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大血祭之咒的怨灵…… 一直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对于这些闯入者…… 她势必要一一灭杀! 嗡——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江哲的目光缓缓转向墙角。 “你……” 怨灵发出了惊惧的声音…… 她清晰地看到…… 在那昏暗的走廊深处,身着黑色长衫的男子静静地伫立,怀中轻轻揽着一位女子,他那深沉的目光……正投向自己。 那双眼睛, 宛如无底的深渊! 直直地穿透了她的灵魂! 他…… 发现自己了? 一股寒意瞬间蔓延,怨灵的身影瞬间化作虚无。 在江哲的视线中, 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仓皇后退,神色慌张。 正是藤原贞子。 在江哲的注视下, 她狼狈地逃回了属于她的空间…… 江哲没有追。 整座大楼本就是藤原贞子的领域,她随时都能遁入自己的世界。 以他现在的速度法则, 还需要提升至少百分之五,才有可能留住她。 “哈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仿佛是贞子在嘲笑江哲的失手。 江哲只是淡淡一笑。 他深沉的目光落在走廊中弥漫的怨气上。 随后, 他伸手一握。 …… “小玲,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 求叔焦急地取出《心经》。 可另一端已听不到任何回应…… 怨气, 屏蔽了求叔的信号。 “完了完了,什么都看不见了!这些怨气太邪门了!” “糟了!贞子那怨鬼该不会已经发现小玲她们了吧!” 况复生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楼层图,几个光点正缓缓移动至走廊区域。 他和求叔都清楚马小玲一行人正面对里高野的法力僧。 而那个迅速靠近她们的光点…… 显然不是人类,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不对啊,怎么突然不见了?”求叔看着屏幕上的光点消失。 “难道是幻象?”况复生也一脸疑惑。 眼下正是怨气最盛的时刻, 小玲、江哲等人恐怕已经陷入混乱,若贞子此刻出手…… 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可…… 贞子为何突然退去? “你是不是电脑出毛病了?”求叔瞪了况复生一眼,这小子整天装老成,看他就不顺眼。 “你才电脑出问题呢!说不定是小玲姐姐没事,贞子被吓跑了!”况复生不甘示弱地白了回去。 两人互相对视,谁也不服谁。 “唔……” 马小玲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似乎刚刚陷入短暂的昏迷…… “恢复信号了!太好了!”求叔一听小玲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 …… “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 孔雀站在原地,全身疼痛难忍。 而他身旁的四名弟子,则是倒在地上呻吟。 他们刚才完全失去了意识,自然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我们……” 马小玲慢慢清醒过来。 睁开眼的一刻, 她首先看到的是走廊的天花板, 还有…… 近在咫尺的江哲的脸。 她望着他那俊朗温润的面容,神色微微一怔。 这才发现, 自己正被江哲用胳膊轻轻环抱着。 她咽了咽口水, 立刻站起身来。 “你……你你你……” 她望着江哲,咬了咬唇,但很快意识到还在怨气走廊中…… 她立刻环顾四周。 却发现…… 原本浓重的怨气,此刻竟已尽数消散! 虽仍有零星怨气在生成…… 但已无法对她们构成威胁。 “我们刚才被怨气影响了神志,多亏几位出手相助。” 孔雀看向马小玲,缓步走来,微微一躬身。 马小玲没多做解释, 环视四周后说道:“可恶,怨气又开始聚集了,我们必须在它恢复到刚才的程度之前解决它,否则我们还会再次陷入互相攻击的状态。” 说罢, 她立刻联系求叔。 那头传来求叔急促的声音:“这栋大厦共有五层,你们现在在二楼,第四层和第五层的怨气最为浓烈,怨灵应该就在那。” “我们刚才查了四国大厦的历史,这个怨鬼的名字应该是藤原贞子,是这里曾经的一名女职员。” “据说在她双亲离世后,便患上了社交恐惧症,几乎不再与人来往。半年前,她突然自尽了,紧接着整座大楼的职员也离奇消失了……” 求叔将自己查到的资料告诉了众人。 “贞子应该就藏在第五层,但第三层和第四层似乎另有玄机。 我们的探测设备被屏蔽了,只有你们接近时才能重新启动。” 马小玲听完,对众人说道:“出发吧。” 一间日式风格的房间内。 布置极为简朴。 只有一张矮桌。 一台电脑。 还有一位身着传统日式长袍的女子,双眼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我的怨恨……” “不见了?” 她震惊地看着二楼的监控画面…… 如此强烈的怨念…… 是她多年来吸收无数男子怨气凝聚而成的…… 此刻竟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就在她逃离后…… 监控画面一片漆黑。 直到恢复影像,怨气竟然也随之消散? 是他? 她回想起刚才遇见的那个…… 身穿黑色长袍、气质儒雅的男子…… 是他做的吗? 这个人…… 到底是谁? “这怨气……怎么突然就没了?发生了什么事?” 乌鸦站在阵法之中央。 望着眼前消失的怨气,神色中带着一丝疑惑。 “她的怨恨不是很强烈吗?”奇诺看着乌鸦身旁燃烧的火焰,问道。 那是由怨念化成的烈焰。 怨气越深…… 火焰就越狂暴! 第54章 这场游戏,有点意思 “不是贞子的怨念……而是整座大楼的怨气。” “刚才的怨气,连我现身都可能被吞噬。” “怎么会在转眼之间……就彻底消失了?” 乌鸦语气中透着不解。 “这种怨气……真是太惊人了……”蓝大力感叹地摇了摇头,“让人孤独无助、饱受冷漠,七天之内死去。 这些人的怨气如此强烈,全部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处修罗地狱。” “可刚才,一、二楼的怨气……却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蓝大力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看来这场游戏,有点意思啊?” 说着话。 却见乌鸦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乌鸦?很少见你这么沉默。”奇诺笑道。 乌鸦沉默了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我想起一个人。” “哦?”蓝大力好奇地望着他。 “四百年前的那个人……” 乌鸦语气沉重。 “还有,影月……” 游志杰站在四国大厦前。 略一思索,迈步准备进入。 刚要抬脚。 却突然发现。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那身影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建筑,轻声念道:“大己血字咒……” 游志杰回头一看。 是一位身穿黑色和服的女子,静静站在他身旁。 她的和服上点缀着樱花,头发盘成环髻,几缕发丝随风轻扬。 她侧脸如雪般清冷,一双美眸望向前方,睫毛如蝶翼般颤动。 “乌鸦……” 她低声呢喃。 游志杰望着她,心跳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滞。 太美了。 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女子转头,望向游志杰,轻轻一笑,便迈步走入大厦。 “姑娘……你。” 游志杰刚想劝阻,却发现她已走入大厦。 犹豫片刻。 他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姑娘,你也听说过乌鸦吗?刚刚马小玲她们也提到这个名字。” 游志杰保持着一段距离,试探性地问。 “也许……认识吧。” 黑色和服女子微微一笑。 “姑娘,这里面有危险,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一个骗人的人。” “还有一个……我想亲手了结的人。” 黑衣女子轻声一笑。 她步伐轻盈。 一脚踏入这座诡异的大楼。 …… 嗡—— 随着女子的进入。 四国大厦最顶层的乌鸦。 虚拟世界中的贞子。 两人几乎同时感应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 …… “怎么回事?”马小玲与孔雀立刻回头。 江哲目光望向前方。 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与他共同度过半个世纪光阴的身影…… “刚才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进来了。” 孔雀只觉得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确实挺吓人的。”马小玲眸光微凝,回头望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她带着江哲等人…… 已经抵达了第三层。 第三层异常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四周的怨气正在慢慢聚集…… 如此沉寂的氛围, 反倒令人心神不宁。 嗡—— 忽然, 一股气息浮现。 所有人的视线与真气瞬间锁定一个方向。 “啊啊啊!你们……” 来人一见这阵势,立刻被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 来人, 是金未来。 她看到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快步跑了过来。 “干表姨?”金正中见到金未来,也略微安心了些。 马小玲也略略放下了心。 毕竟,是她叫金未来来的。 万一金未来出了什么事…… 她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咦!你好呀,我叫金未来!”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也是来驱邪的吗?” 金未来走到众人身边,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她打破…… 她望着江哲,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江哲微微一笑:“江哲。” “哇……好名字。”金未来惊叹道,“像江河一样深远古朴。” “干表姨。” 金正中无奈地看向金未来。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情况挺紧急的,我想……” 咔嚓……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在这诡异又寂静的空间里, 立刻让金正中闭上了嘴。 吱吱—— 一连串奇怪的声音缓缓传来。 “出事了!” “小玲姐姐!左边有人靠近你们……不对,是右边!也不对,是左边!” “都不对……好像四面八方都有!密密麻麻的一片!” 况复生在监控前大喊。 “电脑是不是出问题了?我根本看不到这些东西!”求叔一直用玄光符观察着马小玲等人的视角,但他什么也没发现。 “电脑才没坏呢!”况复生翻了个白眼。 求叔瞪了他一眼,两人刚要争执…… 而马小玲一行八人…… 忽然感受到地面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震动过后…… 无数密密麻麻、泛着幽绿光芒的诡异虫子,猛地朝他们扑来! 当马小玲看到那些虫子的那一刻—— 原本冷静的神情瞬间变成了惊慌失措! “啊!蟑螂!” 马小玲一跃而起,立刻紧紧抓住了江哲的手臂。 “蟑螂……蟑螂!救命啊!” 吱吱吱…… 一片刺耳的声音响起! 孔雀、里高野法力僧、金正中、金未来全都骇然地盯着前方。 马小玲则是一直紧抓着江哲,身体不住地颤抖,满脸惊恐。 只见整条走廊, 前方, 后方, 全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甲虫,它们覆盖了墙壁和地面,如潮水般涌来!阴冷诡异的气息瞬间弥漫四周! “别过来……别过来……救命啊!” 马小玲死死抓着江哲的手臂,头埋在他背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很明显…… 她是真的怕极了蟑螂。 “师父……”金正中看着师父这副模样,满脸无奈。 可无论他怎么喊, 马小玲就是不肯回应! “江哲……怎么办?” 金正中见师父完全慌了神,第一反应便是看向江哲。 砰! 轰隆! 就在金正中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哲的另一只手猛地向前一指! 三笔勾成…… 一张符瞬间完成! 符成的刹那, 一道金色光罩将八人笼罩其中。 那些绿色、带着怨气的甲虫, 全部被挡在了光罩之外…… …… “原来只是个会画符的小子!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刚才那股怨气就是你驱散的吧?”乌鸦也接入了第三层的监控画面。 看着屏幕中的八人,他冷冷说道。 奇诺望着画面中那个正在画符的男子…… 他的眉头,轻轻皱起,仿佛回想起了什么。 “奇诺,怎么又是你露出奇怪的表情?”蓝大力笑着开口。 “他……” “我怎么觉得……”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奇诺盯着屏幕中的画面出神—— 那个被马小玲紧紧抱住的、身穿黑衣的儒雅男子。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不清…… 但奇诺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那么多,真能确定是以前见过?”蓝大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就是,一个只会画符的小子,也敢跑来捣乱,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乌鸦冷冷地插话。 他那一头杂乱的白发随风飘扬,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我去一趟。” …… 日式风格的房间中。 贞子看着江哲在纸上画符,眼神冷漠。 砰砰。 突然。 传来敲门声。 嗡的一声,门被拉开。 门外。 乌鸦身穿猩红色长袍,脸上戴着面具,静静望着贞子。 “贞子……去把他们解决掉!” “只要再杀够这些人……凑足三千个灵魂,这个世界的男人就会彻底消失!”乌鸦声音空灵,却带着执念。 “明白。” 贞子点头应下。 “还有……小心点,那个人已经回来了。”乌鸦语气中透着一丝谨慎和忌惮。 “谁?”贞子神情一震。 她从未见过乌鸦露出这种态度。 “一个背叛者。” “四百年前,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男人……只可惜,被一个男人破坏了!” “这一次……绝不能再失败!” 乌鸦的声音满是怨恨! 这是他毕生的执念! 话虽如此, 他心里却有些莫名的不安。 四百年前, 影月的怨气比现在的贞子还要可怕…… 可最终依旧失败了…… 那么这次…… 乌鸦冷哼一声……只要那个男人不在,就算影月重现人间,又能如何?! …… 成群结队的绿色甲虫, 疯狂地向他们逼近! 不过片刻功夫, 金色光幕之外, 已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墙壁、地面……到处爬满了甲虫,幽绿色的怨气弥漫四周,它们瞪着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内的人。 马小玲虽然依旧紧紧抓着江哲的手臂, 但情绪已经比之前平稳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几近崩溃。 “我们被包围了。”孔雀眉头紧锁,粗犷的脸庞透出凝重。 望着密密麻麻的绿色甲虫,他内心一阵发颤。 这些甲虫裹挟着浓郁怨气,一双双绿色的小眼睛盯着他们,令人毛骨悚然。 马小玲不敢抬头看外面的场景, 只是将头轻轻靠在江哲的背上。 “怎么办……江哲。”她把脸埋进他后背,轻声问道。 “等。” 江哲语气温和。 “等?”金未来一脸疑惑,“可是这些甲虫越来越多了耶!” 江哲没有解释, 他深沉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虫群。 第55章 主心骨 轰! 忽然, 甲虫像是疯狂了一般, 猛地扑向光幕! 刹那间, 光幕之外, 全是幽绿色的光点! 铺天盖地…… “呕……好可怕。”金未来只觉得一阵反胃。 “江哲,怎么办?”金正中握紧佛掌,目光投向江哲。 孔雀与四位里高野的僧人也都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此刻的江哲, 仿佛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当然, 也是因为江哲的这道金光屏障实在太过坚固! 连孔雀都自叹不如! “还差一点。” 江哲淡淡一笑。 “差一点?”所有人都愣住,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吱吱吱吱…… 越来越多的甲虫疯狂撞击光幕! 仿佛不攻破这里,它们誓不罢休! 果不其然, 随着猛烈的撞击,金色光幕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众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好了。” 江哲眼神一凝,望向天花板! 他轻轻一点! 砰! 屋顶轰然塌陷! “我们走。” 江哲轻声对马小玲说道,语气柔和。 马小玲一怔,随即抬头望向天花板上的那个破口,偷偷看了江哲一眼。 接着,她脚下一用力。 嗡—— 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上!片刻后, 她稳稳落在第四层地面上。 她站在第四层,惊愕地俯视着下面。 江哲刚才那一击…… 竟直接打通了三四层之间的屏障! 她不傻, 立刻明白了江哲之前说的“等”是什么意思—— 那些绿色甲虫来自四面八方,自然也可能从第四层涌出。 所有人都聚集在第三层, 吸引了甲虫的注意力, 而第四层则成了相对安全的突破口。 如此巧妙的安排…… 马小玲撇了撇嘴,低声嘟囔:“还挺有脑子的。” 她轻轻咬住下唇,回想起刚才的一幕…… 一想到那个瞬间, 她的脸微微泛红。 “师父!不好了,结界快撑不住了!” 金正中和金未来也赶了上来,金正中急切地喊道。 金正中修为不足,金未来又是凡人,两人是靠着里高野的僧人才上来的。 “大师!” 孔雀也急匆匆地从第三层跃上第四层,语气焦急。 紧接着, 四位里高野的法力僧也跳了上来! 而下面, 只剩下江哲一个人。 吱吱吱吱…… 成千上万只幽绿色甲虫的嘶鸣声响起! 金色的结界已经出现裂痕! “不要!” 马小玲睁大双眼,满是焦急,大声喊道:“江哲!快上来!” 嗡—— 一道光芒闪现…… 天花板的破洞被瞬间封死! “江哲!” 马小玲死死盯着那个洞口,眼中泛起一丝湿润。 谁也没料到, 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如果江哲被那些幽绿色甲虫围攻…… 嗡! 马小玲手中瞬间凝聚出伏魔棒! 砰! 她用力一击砸向地面! 可无论她如何发力, 地板却纹丝不动! 但她仍旧不肯放弃…… “我没事,你们先上去。”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让马小玲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心中的不安与恐惧,也慢慢消散了几分。 “你小心点。” 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低声说道,嘴角轻轻咬住嘴唇。 地板之下…… 没了声息。 “走……” “我们去对付贞子。” 马小玲神色恢复冷静,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 地板之下, 无数幽绿色甲虫已经撞碎金色结界。 金光碎屑在空中缓缓飘落, 江哲静静站在原地, 结界破碎的瞬间,他周身被金色光点环绕。 光芒逐渐黯淡, 四周归于黑暗。 江哲站在黑暗之中,身上的黑衣仿佛也融入了夜色。 在他头顶,金光碎屑仍在缓缓洒落, 他缓缓闭上双眼。 密密麻麻的甲虫张开利齿,如潮水般扑来! 嗡—— 他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缓缓睁开眼眸。 砰—— 无数甲虫在一瞬间爆裂! 三楼的监控显示突然黑屏! 贞子苍白的脸映在漆黑的画面中,美眸中满是惊疑与不安。 刚才……发生了什么? 嗡—— 忽然, 她心头一颤! 怨气…… 正飞速消散! 四国大厦顶层, 乌鸦冷冷注视着四楼的画面。 忽然,三楼的画面瞬间变黑!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怨火也不再炽烈,开始减弱! “怎么回事?!”乌鸦皱眉看着火焰和画面。 “看起来,”蓝大力叼着雪茄,神情淡然,“你好像快输了。” “哼,”乌鸦冷哼一声,“我怎么可能输!” 他双手结印,周身骤然涌出大量绿色雾气!雾气如巨龙翻腾,在阵法中奔涌,渐渐渗透入法阵深处! “啧啧,乌鸦你太冲动了吧?”蓝大力皱眉看向乌鸦,“这种做法太伤元气了,根本没必要这么拼命,玩玩就好。” “我就是想看看……这个江哲和马家那小子到底有几分本事,本来还想看看况家那个家伙,你这么一搞,就没什么意思了。” 乌鸦“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我是不会认输的。” 嗡…… 刹那间,无数墨绿色的雾气弥漫开来! 整座四国大厦顷刻间被笼罩其中! 日式房间内。 “贞子……去抓住那个男人!” 乌鸦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不过即便乌鸦不说,贞子也有此意! 她察觉到自己的怨气在减弱……但她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是在一楼,怨气浓重。 第二次是在三楼,但与一楼不同。 一楼的怨气是无数冤魂聚在一起产生的,而不是源自单个冤魂!而这一次…… 却是从冤魂自身散发出来的…… 如果这些怨气全部消失…… 那么乌鸦的计划就会失败!那些男人……就不会被彻底清除! 她猛地拉开房门。 眼前,是一片由数据构成的虚幻空间。 她穿梭于这代码的世界中。 转眼之间。 她的身影出现在了弥漫着绿色雾气的四国大厦中! 她直接来到了第三层。 漫天绿色雾气侵蚀着第三层,整个楼层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嗡…… 贞子透过雾气,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第三层深处的身影! 那人依旧伫立原地…… 但他四周……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甲虫尸体! 整条走廊都被虫尸覆盖! “可恶!” 贞子心中一紧,猛地伸手一抓! 嗡—— 江哲瞬间被她抓了过来。 他站在雾气之中,看着贞子伸手擒拿自己。 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随即,一股诡异的力量将他卷入了代码构筑的虚幻世界! 代码空间。 贞子将江哲强行拉入自己的领域。 江哲站在虚空之中,望着眼前将他拉进来的女人。 她身穿一袭素白和服,长发垂落,脸色苍白,面容虽美,却因怨气与戾意显得格外阴森。 “你不害怕我?” “这可是我的领地!” 贞子疑惑地看着江哲。 在这片空间,她的力量会数倍于外界! 而江哲……不过是个画符的道士! “这就是你的代码世界。” 江哲语气平和,目光扫过四周。 他缓步走入其中。 忽然。 嗡—— 他伸手一握。 一串闪烁的代码浮现在掌心。 代码碎片中,映现出一幕画面——一位女子坐在电脑前工作。 “你……”贞子震惊不已,“你怎么做到的?” 这可是她的领域! 可眼前的男子……倒像是这里的主宰? “你……到底是谁?”贞子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她原本以为,把他拉进来就能轻易解决。 可现在看来…… “我……” “是来救你的。” 江哲向前一步踏出。 整个代码世界顿时掀起波澜。 …… “不知道贞子有没有把那个江哲拖进代码世界处理掉。” “不过马小玲也快到第五层了……” 乌鸦神色冷淡。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嗡—— 他双手快速结印。 刹那间…… 在绿色雾气中,无数厉鬼缓缓浮现! 整栋四国大厦在雾气中回荡起凄厉的嘶吼声! 厉鬼们疯狂地朝有人的地方扑去! 四国大厦第四层。 马小玲正朝着第五层前进! 在求叔的提醒下,她们已经明白,要想彻底制服贞子,必须进入第五层——贞子本体所在之地,找到她的资料,才能真正进入她的世界! “小心……” “前面怨气越来越浓了……” 孔雀走在前方,手中紧握金色法杖,神情冷峻。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猛然扑来! 无数淡青色的雾霭霎时朝孔雀一行人扑面而来!雾霭中,一具具诡异的轮廓逐渐显现,它们双目凶狠地瞪视前方,发出低沉的吼声,猛然向马小玲等人扑去! “吼……” “吼……” 砰! 一团模糊的身影从青雾中疾冲而出!孔雀手中的杖子猛地向前一击! 然而…… 这一击仿佛毫无威力!击中那怪物后,仅让它踉跄后退了一步! “这怎么可能!” 这根杖子可是由里高野的法师们以法力加持过的!对灵体、怨灵具有极强的杀伤作用! 若换作寻常厉鬼, 挨上这一下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闪开!” 马小玲低喝一声! 她两指之间,一道光华骤然闪现! “龙神赦令!火神祝融借力!灭邪!” 嗡—— 随着那道光华亮起,无数火焰从中喷薄而出,瞬间席卷前方! 砰! 烈焰交织,烈烈燃烧! 孔雀迅速侧身避开! 火焰如狂潮般席卷而上,将厉鬼吞没,挡住了它们的去路! 第56章 影月竟然是僵尸 “师父!”金正中握紧佛掌,大声喊道:“后面也来了好多!” 马小玲等人迅速回身, 顿时看到…… 走廊尽头…… 成群结队的厉鬼张牙舞爪地扑来! “拿着!” 马小玲将一把手枪递给金未来,“开枪!” 金未来接过手枪,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果断抬手!砰! 枪声炸响,几只厉鬼被击退! “大家往五楼撤!” 马小玲果断下令。 江哲还在四楼苦撑…… 若不尽快赶到五楼,马小玲实在担心江哲的安危…… “打!” 她手中驱魔棒一扬, 砰! 身形一掠而出,驱魔棒横扫,将扑来的厉鬼逼退…… 但即便如此…… 眼前厉鬼如潮,数不胜数…… 别说突围…… 就连站稳脚跟都异常艰难。 四国大厦顶层。 乌鸦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些厉鬼,是我这数百年来,以人血供养,再将亡魂封入阵法中反复折磨所炼成。 它们的怨气和力量,远非寻常厉鬼可比。”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撑到第几层。” 乌鸦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四百年前…… 他失败了! 如今四百年后…… 他绝不会再败! 他不信…… 还会有人能阻止他! “乌鸦,你最好看看一楼的情况。”奇诺忽然开口道。 “嗯?” 乌鸦转头看向一楼画面, 才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她居然……” “也有两下子?” …… 四国大厦一楼入口。 黑衣和服女子缓步走入, 游志杰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整座大楼死寂无声,阴冷无比。 “怎么这么冷……” 游志杰穿得不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姑娘,你不冷吗?”他看着她单薄的衣着,不禁疑惑地问。 嗡—— 尽头的走廊中,淡青色雾气缓缓弥漫而出。 游志杰刚察觉到一丝寒意, 正欲回头…… 下一刻,他整个人猛然一颤! 那雾气之中, 一道道扭曲的身影缓缓浮现,双目空洞而凶狠地盯着他们!密密麻麻,仿佛无数亡魂聚集,将整条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咕噜……” “姑娘,快退!” 游志杰吓得魂飞魄散,但仍强撑着提醒身前的女子! 可…… 她仿佛没有听见。 不! 甚至可以说…… 她根本没看到那幽绿色的雾气,以及雾中那密密麻麻的厉鬼! 她依旧缓缓前行…… 脚步落下的一瞬间, 一股无形却强大的波动,如浪潮般随着她的步伐扩散开来! 游志杰只看到…… 那女子前行的途中, 所有挡路的厉鬼竟开始惨叫挣扎,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些怪异的轮廓在凄厉哭喊中……渐渐化作虚无,残留着愤恨不平的怨念。 黑衣和服女子缓步前行。 穿越那一层幽绿的雾霭…… 那些怨灵…… 在她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 “这……” 游志杰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 “这到底是什么?” 他心头一沉,意识到踏入此地,或许是自己最致命的决定!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迟疑片刻。 回想起黑衣和服女子似乎并未对他出手。 他一咬牙,终究还是鼓起勇气,紧随其后! …… “师父,撑不住了!” 第四层入口。 金正中焦急地喊道! 在他面前, 是一片密不透风的鬼影——杀了一个,立刻又涌上来更多!怎么都杀不完,简直让人绝望! 走廊前端由马小玲与金正中抵挡,后方则交给孔雀和四位法力僧镇守。 自从那幽绿色迷雾出现后, 她们只能艰难地向前挪动。 众人曾试图进入旁边的房间暂避, 但…… 门刚一推开,房间内竟也挤满了狰狞的厉鬼! 无奈之下,只能不断向前推进。 可随着时间流逝, 马小玲与孔雀的法力已几近枯竭。 而众人前行的路程…… 不过十几米。 离通往第五层的台阶, 还差十余米! “怎么办?” 马小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盯着前方,眼中闪过一丝焦灼。 此刻的她,也忍不住生出几分绝望。 她已用驱魔术斩杀了五六十只厉鬼!但这些怨灵仿佛无穷无尽,根本无法彻底清除! “噗……” 孔雀被一只厉鬼偷袭,本就已力竭的他,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孔雀一倒, 众人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四位里高野的法力僧也接连倒下。 金未来站在中央,手中枪早已没了子弹。 整条泛着绿光的走廊里, 回荡着无尽的嘶吼与咆哮。 马小玲回头望着陆续倒下的同伴,神色焦急万分。 这简直是死局! 所有能用的方法…… 都已尝试过…… 无论是咒语、阵法,还是法器,全都用尽! 可这些厉鬼…… 异常凶猛! 根本不是寻常怨灵!根本不是几张符咒就能对付的! “完了……” “真的完了!” “我们死定了。” 耳边传来况复生惊慌的低语。 可即便他们再着急, 求叔远在千里之外,想救也鞭长莫及。 马小玲没有说话。 她紧握驱魔棒的手,已经微微发抖。 这雾中的恶灵…… 实在太过可恨! 但她始终放不下一个人—— 她还记得,第三层里的江哲。 那怪人还被困在第三层! 她不能倒下! 她淡然地望向前方,眼神坚定。 即便已到绝境, 也绝不能放弃! 嗡—— 她的体力也几乎耗尽。 她以驱魔棒支撑身体,一手扶住墙壁。 前方, 无数厉鬼张牙舞爪地扑来。 “小玲姐姐……” “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 忽然。 况复生激动地大喊! 嗡—— 一股惊人的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紧接着, 是厉鬼痛苦嘶吼的声音,充满怨恨与绝望! 马小玲猛地回头。 在走廊的另一端, 原本包围众人的怨灵正开始迅速消散。 在厉鬼的层层退避中,一道身影缓缓现身。 她步履从容,仿佛不染尘埃的贵女,一步步从鬼影中走出。 她所经之处, 厉鬼纷纷发出哀嚎与尖叫! 终于…… 随着那身影越走越近, 马小玲、金未来、金正中、孔雀,以及里高野的法力僧,终于看清了来者。 幽暗的长廊中,微弱的光线洒在她的身上。 一位身着黑色和服的女子,容貌绝伦,肤如凝雪。 她似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砰! 她轻轻踏出一步—— 马小玲等人竭尽全力都无法降服的恶鬼……竟在短短几秒钟内,渐渐化作虚无。 “你……”马小玲睁大双眼,望着那位身着黑色和服的女子。 “你们好……” 那女子缓步上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你是谁?”马小玲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 虽然对方救了她们,但她并未将戒心完全放下。 “她啊,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也不清楚。” 游志杰的声音从和服女子背后传来。 一道身影从走廊那头匆匆跑来。 “游志杰?”马小玲略感惊讶。 “大家好,我叫影月。” 女子嘴角轻扬,眼神清澈如水,美得令人屏息。 “影月?” 金正中点点头,“这名字不错。” “等等……影月?!” 忽然,金正中的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惊愕地看向眼前女子。 不只是他。 马小玲、孔雀、游志杰几人也纷纷变了脸色。 刚刚他们还未来得及细想,可当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再回响一次…… 这不正是四百年前被父亲用来献祭的那个女子吗? “你该不会就是……四百年前那个被献祭的影月?”游志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他今天经历的事情,已经足够颠覆认知。 就算影月点头承认,他觉得自己也不会太吃惊了。 “你真的是影月?”马小玲手中伏魔棒微微一颤,随即挡在众人前面。 “是的。”影月坦然应答。 她轻声说道:“四百年前,我被父亲献祭,以此完成大血己字咒。” “如今回来,是为了阻止乌鸦再度施术。” 她的语气平和,毫无敌意,却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你……” 马小玲盯着影月,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不是她的容貌,也不是她的气息。 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可是……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孔雀满脸震惊,“我记得四百年前乌鸦被消灭后,虽然没找到你的尸身,但大家都认为你不可能还活着。” “是啊,你刚才是不是还说……你是来阻止乌鸦的?”孔雀反应过来,追问关键。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大血己字咒,是乌鸦搞出来的?” 影月轻轻点头,“是乌鸦所为。” “至于我没死……”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轻声道:“那是因为一个人。” “不过……” 她微笑道:“这里似乎不是叙旧的好地方。”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他们还有大血己字咒要处理! 只是影月的出现太具冲击力了。 四百年前的祭品,竟然出现在四百年后。 光是这个设定,就足以令人震撼。 而这个活了四百年的影月…… 她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别的什么? 没人能说清楚。 每个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充满了疑惑与警惕。 这个女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为何能在四百年后重现? “走吧。” 影月轻声一笑,抬步向前。 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动随之而起。 “尸气?” 马小玲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震。 她竟然感应到了浓重的尸气。 影月……竟然是僵尸? 第57章 残酷的真相 “妖尸?”孔雀也察觉到了她身上的气息。 “你们了解我们华夏的僵尸?”金正中问。 “略有耳闻。”孔雀答道。 “什么叫略有耳闻,不是我们之前在鹰国小镇告诉你的吗?”金正中笑道。 “不是。”孔雀摇头,“我们是从一本古籍里知道的。” “救我?” “哈哈哈!”贞子忽然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嗡—— 突然,她感知到一股异样的波动。 随即…… 她发现…… 自己的怨气……竟然在退散? 此刻竟然在不断溃散! “你……” 贞子惊骇地望着眼前的江哲! 她察觉到了异常! 紧接着想要抽身离开。 然而…… 她却猛然发现……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知何时已经将她牢牢禁锢。 惶恐、寒意、惊惧…… 各种情绪交织在心头。 她动弹不得,一双眼眸死死盯着江哲,满是惊惧。 江哲静静地立于虚幻空间中。 他一手前伸,五指轻柔地点在虚空之中, 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优雅…… 平和…… 贞子身上的怨气,正飞速地消散! 这些怨气化作流光,缓缓涌入江哲体内! 贞子动不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怨气的流失…… 体内的力量也在慢慢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分钟…… 或许是整整一个钟头…… 或许像是一辈子…… 贞子只觉得体内只剩下了最后一缕怨气。 那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她无力地倒在这片空间中。 眼神里,满是不安与惊恐。 明明平和如初的江哲,在她眼中,此刻竟如恶魔般可怕。 嗡—— 江哲缓缓收回手。 他缓步走近瘫倒的贞子。 “你……别过来……” 贞子颤抖着声音,惊恐地望着江哲。 现在的她,怨气尽失, 仿佛只是一个柔弱无力的女子。 他站在她面前,目光温和,却带着探究: “你,亲手杀了他吗?” 这句话让贞子神情一滞。 起初她没反应过来…… 但转瞬间……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底的恐惧渐渐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她死死盯着江哲:“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不重要。” 江哲轻笑一声。 眼前的贞子,不过是乌鸦献祭的工具罢了。 “我一定会杀了他……一定。” 贞子喃喃着, 用尽力气,缓缓从地上撑起身体。 “你的怨气……” “很美味。” 江哲看着虚弱的贞子,语气依旧温和: “我送你一份礼物。” 话音落下, 代码世界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正中央, 赫然是一个中年男子的脸! 嗡—— 江哲手掌一抓! 砰! 无数金光闪烁!刹那间,恐怖的能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你在做什么?!”贞子看着江哲的举动,神色复杂。 “他……身边有好多高僧,你抓不到他的!” 她自然明白江哲的意图…… 这正是她一直以来的渴望。 但…… 那人身边尽是得道高僧! 她自己始终无法将那人拖入这空间,加以折磨! 而乌鸦曾告诉她…… 只要“大血己字咒”完成…… 那个男人就会生不如死! 这也是贞子怨念如此深重、迫切希望咒术成功的原因! “嘘。” 江哲轻轻一笑,一手伸向虚空,另一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 贞子看着眼前这一幕, 内心翻涌,难以平静。 “何方妖物!竟敢现身?!(扶桑语)” 几道怒喝响起! 贞子望向画面中…… 那男子正安然地坐在原地。 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类似场景…… 贞子也曾无数次试图将他拉进来…… 可每次都…… 被这几个高僧阻挠! 所以,他也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看到画面中的男子,贞子双眸顿时染上猩红!满是痛苦与恨意! 若不是…… 若不是这几个臭和尚…… 她死死盯着画中那几位灰袍身影, 他们…… 正是扶桑国赫赫有名的高僧! 修为极高!单打独斗,贞子还能应付,可此刻,竟有五人一同守护那男子! 而现在…… 随着怨气的消散…… 她恐怕连一个都敌不过…… 除非…… 等大血己字咒完成施法! “妖孽!纳命来!” 又是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无尽佛光倾泻而下! 穿透代码空间,直击江哲! 江哲的手…… 从代码世界中缓缓探出…… 那些佛光打在他手上,却仿佛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这……” 贞子震惊地望着江哲…… 她清楚那些佛光的威力! 可眼前这人…… 竟似完全无视了它们?! 咔嚓。 忽然, 她听见了头颅断裂的脆响! 贞子睁大美目,看向画面中央。 只见…… 其中一位得道高僧,头颅已经与身体分家! 砰! 砰! 砰! 砰! 紧接着是四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画面中…… 剩下的四位高僧…… 身体如同炸弹般炸裂开来! 血雨纷飞…… 残肢四散…… 嗡—— 江哲轻轻一抓。 原本被五位扶桑高僧守护的中年男子…… 被他直接拎起,穿越层层代码…… 落入代码世界之中。 中年男子跌落在代码世界里,惊慌失措地打量四周。 最终,目光落在贞子身上。 他声音发颤:“贞……贞子……” 他之前肆无忌惮,是因为有五位扶桑高僧护着他。 可如今…… 他惊恐地望着贞子身旁那位神情温和儒雅的男子。 那个男人,把他们全都杀了! “你饶了我吧……” “我之前不是有意的……” “而且也没得逞,对吧?” “我……我只是脑子一时糊涂。” 中年男子身着西装,望着眼前的贞子,身子不住地哆嗦。 贞子死死盯着他…… 眼神中的恨意,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那件事…… 让患有自闭症的她,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每晚梦魇不断,对男人充满了恐惧与憎恨…… 她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孤独地苟活。 也许是因为身边人异样的目光和嘲笑,让她彻底绝望,也让她彻底明白,自己已无存在的意义。 于是她…… 决定跳入那条河,洗刷一切,结束生命。 然而…… 乌鸦出现了…… “那些和尚不是我请来对付你的,我只是无意间起了一个邪念,你就饶了我吧,求求你了……” 中年男子毫无尊严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地哀求。 他知道,贞子曾想杀他。 但每次都因五位和尚的阻拦而失败,甚至被打伤…… 所以他急切地撇清自己与和尚的关系。 “和尚……” 贞子冷冷地望着男子…… 但听着他的话,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要知道…… 她的智商高达138…… 如果这些和尚不是男子请来的,那又是谁请来的? “乌鸦……” 贞子目光如刀,死死锁定代码世界的某一点!心中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怎么回事……怎么会消失了?”乌鸦震惊地看着身旁的怨火。 嗡—— 他迅速将视线转向代码世界。 显示器中…… 第一层到第四层的监控全部损毁! 他知道,是影月回归所致…… 可贞子的怨气为何突然减弱,只剩下一簇微弱的火焰? “蓝先生……”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蓝大力。 “好,我来助你一把,让这场好戏更精彩!” 蓝大力大笑出声! 他叼着雪茄,双手结印。 一团蓝光浮现! 嗡—— 刹那间, 一道镜像显现! “那是谁?” 乌鸦、奇诺一眼就看见了贞子身旁站着的一道虚影。 只是这道身影模糊不清,如同笼罩在浓雾之中,让人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甚至连性别都难以分辨。 “蓝先生,为什么看不清?”奇诺疑惑问道。 蓝大力神色微微一变,盯着那道身影,缓缓摘下墨镜,眼神凝重。 “因为……此人不可窥测。” 他低声说道。 “乌鸦,你这次怕是失手了。 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招惹到这样一个人的。” 蓝大力轻轻摇头。 三人望着那虚幻的身影将贞子的怨气吸入体内,甚至…… 通过虚拟世界将那名男子拉回现实! 然而…… 就在贞子正准备取他性命的那一刻…… 她却察觉到了事情的真相! 原本微弱的情绪波动…… 瞬间如烈焰般腾空而起! “哦?看来这出戏还没演完啊……”蓝大力凝视着那虚幻身影,心中竟升起一丝不安。 能让他的感知都无法触及的存在…… 整个世界,也所剩无几了。 “这个白痴……还真以为我没有任何后手?”乌鸦冷冷一笑。 “我阻止她杀这人,就是为了在最后……把他请出来,加深贞子的怨恨!” 乌鸦大笑着说道。 “妙计啊!啧啧……如果她发现连帮她的人也欺骗了自己,那股怨气,足以吞噬一切。” 乌鸦所做的一切…… 皆有深意。 其中包括对那名男子的保护。 一是为了加深贞子心中的恨意, 二是为了在大血己字咒即将发动时…… 将这人带出来,告诉贞子真正的事实! 如此残酷的真相…… 势必让这怨气之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大血己字咒…… 将吞噬天地! “我看你还能不能吸收!”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 乌鸦冷冷地盯着那虚拟世界中的身影。 “现在……” “该开始了!” 他低声说道,双手开始结印。 第58章 又是冰蓝色眼瞳的僵尸 但…… 他忽然眉头一皱。 因为他看见了第五层。 一个身着黑色和服、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缓缓现身。 贞子怨气冲天。 她毫不犹豫! 抬手一挥! 砰! 男子的头颅瞬间炸裂! 贞子怒视着虚拟世界的上方! 就在这一刻…… 她的怨气达到了巅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可怕! “嘘——” 一道轻柔却穿透人心的声音响起。 尽管贞子怨念滔天,但在那声音之下…… 她竟然无法动弹! “你很痛苦……”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贞子凝视着眼前的男子。 依旧是那般温润如玉…… 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是一双…… 仿佛看尽了世间沧桑的眼眸。 刹那间, 贞子心底的仇恨…… 不知为何…… 竟在迅速消退。 “走吧,我带你离开。” 江哲轻轻伸出手。 贞子感受到了…… 生命的气息。 她的心…… 仿佛又开始跳动。 望着他伸出的手, 贞子茫然中带着一丝信任,缓缓握住了那双手。 眼前白雾弥漫。 她轻轻地望着男子牵着她走入无尽白雾之中。 嗡—— 砰! 在离开的瞬间, 她听到了一声细微的爆炸声。 她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 方才被她击碎头颅的男子灵魂…… 正在虚拟世界中慢慢消散,彻底湮灭。 这个世界……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 第五层。 身着黑色和服的女子…… 缓缓带领众人来到这一层。 嗡。 忽然, 她停下了脚步。 第五层的怨气…… 比之前更加浓重!更加可怕! 如果说第四层的冤魂是厉鬼,那这里……便是鬼中之王! 这些鬼魂用扭曲的眼神望着影月等人, 那股异样的力量…… 让影月等人也不禁感到压迫。 “整栋楼都被怨气扭曲了,这些厉鬼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积累如此深重的怨恨。”孔雀低声说道。 眼前的鬼魂, 异常恐怖! 嗡。 影月站在最前方, 马小玲与孔雀分立左右。 啪啪啪。 突然, 掌声响起。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 绿色雾气中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三人…… 都戴着面具。 一个身着蓝色风衣,一个穿着红色长袍,还有一个则是黑色皮夹克。 “乌鸦!?” 孔雀震惊地看着那身穿红袍的男子! 他太熟悉了。 画像上的乌鸦…… 正是这副装扮! 并且乌鸦身上…… 还残留着里高野的力量! “影月……” “许久未见了呢。” 乌鸦盯着那身穿黑衣的女子,语气森寒。 “只是不知这数百年来……你又增长了几分本事?” “希望你不像四百年前那样无助,那样绝望……要不是那个家伙插手,你早就成了我的祭品……哈哈哈!” 乌鸦狂笑不止,双眼冷冽地盯着眼前的影月! “杀光他们!(扶桑语)” 乌鸦冷声下令! 嗡—— 他身后的无数怨灵! 瞬间冲出! 影月一挥黑色衣袖, 漫天银针如雨洒落! 咻—— 咻—— 咻—— 密密麻麻的银针铺天盖地,直指那些怨灵而去! 嗡—— 砰! 根根银针精准刺入怨灵的眉心! 怨灵被银针刺中,瞬间炸裂,化作滚滚怨气飘散! 第一波攻击,就这样被影月轻松化解! 一旁的马小玲施展法术,迅速结印, 一道光幕升起,挡在影月面前! 这道屏障上刻满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将怨灵尽数隔绝在外! “哦?” “那我亲自来领教一下!” 轰! 更多怨灵从乌鸦身后浮现,疯狂扑向影月! 与此同时, 乌鸦身旁,那身着黑色皮衣的男子也踏前一步! “吼——” 一声狂暴的怒吼响起! 面具上,一双碧绿的瞳孔闪现! “二代僵尸!”马小玲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乌鸦身边…… 居然有僵尸? 而且还是将臣之后的二代僵尸? 黑色皮衣的身影诡异一闪, 影月站在前方,似乎毫无察觉! 成群怨灵再度袭来! 这次,马小玲与孔雀迎上前,一同抵御! 从第四层到第五层之间,她们的灵力也恢复了些许! “去死吧……” 一道狂笑传来,狂妄至极! 只见影月面前, 黑色皮衣的身影突兀现身,一拳狠狠砸向她的胸口! 众人皆惊! 这般速度…… 快到无人能看清! 望着眼前突现的身影, 影月却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嗡—— 她轻轻一抖黑袍! 砰! 就在她衣袍微动的瞬间! 那黑色皮衣的身影竟如遭重击,身体猛然倒飞,直直撞向后方! 高速倒飞的身体撞碎了无数怨灵,所过之处,鬼影皆消! 砰—— 一声轻响, 只见乌鸦身旁那身着蓝袍的男子缓缓伸出手掌,按在黑色皮衣男子背后,一股冲劲轰然涌入, 那是极速撞击所产生的反震之力! 但这位蓝衣男子却神色淡然, 稳稳地接住了那名黑衣身影。 “噗——” 黑衣男子吐出一口鲜血。 他…… 又受伤了? “这怎么可能!”乌鸦盯着影月,眼中满是惊骇,“你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 这一刻…… 他竟完全看不透影月的实力! “有点意思!” 蓝衣男子缓步走出, 看着影月,笑着说道:“小姑娘,你这本事,可真不简单啊!” 砰! 话音未落,他猛然凝聚全身之力,一掌轰出! 轰隆! 这一掌打出, 整条走廊的墙壁、地面、天花板, 瞬间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痕迹! 这些裂痕…… 随着掌劲一同, 轰向影月! 这一掌…… 蕴含毁灭之力! 仿佛能撕裂天地,碾碎一切! 蓝衣男子出手便是致命一击! 毫不留情! “吼……” 低沉的怒吼响起, 在乌鸦、奇诺、蓝大力惊骇的目光中, 影月那白皙如玉的脸庞缓缓张开嘴唇, 一对锋利的獠牙…… 在昏暗的走廊中, 缓缓显现。 一双冰蓝色的瞳孔, 在黑暗中闪烁光芒, 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璀璨夺目! 面对那毁灭性的一掌! 她缓缓伸出了手掌…… 嗡—— 轰! 蓝大力施展出了毁灭性的力量! 瞬间被影月抵挡住了! 然而随之而来的冲击力, 竟令整栋大楼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坍塌! 影月慢慢后退了三步。 这种力量…… 竟让她也感到吃力! 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实力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危险!” 孔雀迅速结印,一道金光打出,将整栋建筑牢牢稳住! 原本的走廊早已不复存在…… 所有结构都化为废墟! 碎片漂浮在空中,被金光禁锢住! “冰蓝色眼瞳的僵尸?” 蓝大力盯着影月,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又是冰蓝色眼瞳的僵尸?”奇诺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上次那名女子的出现, 就已经让他无比震惊。 现在又来一个? “冰蓝色眼瞳的僵尸?”金正中睁大了眼睛。 不止是他, 马小玲也露出了惊讶神情。 在古籍中,根本没有关于冰蓝色眼瞳僵尸的记载。 但中山美雪的出现已经打破了常规……而现在…… 怎么又出现了第二个? 马小玲不由得回想起, 当初中山美雪现身时,身边跟着的是第三位僵尸王! 难道…… 这位影月也与那位僵尸王有关? “一起上。”蓝大力果断开口。 奇诺和乌鸦同时看向他。 蓝先生的实力, 远远在他们之上! 但连他都无法轻易解决这个冰蓝色眼瞳的僵尸? “别犹豫了……” “我们三人联手,她必败。” “再拖下去,我怕那个家伙会赶到。” 蓝大力脸色微变。 “吼!” 乌鸦与奇诺齐声怒吼! 乌鸦的眼瞳也逐渐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两位二代僵尸? 马小玲等人顿时心中一紧! 影月眼神虽温和, 但眉宇间已浮现出一丝凝重。 两名二代僵尸…… 再加上那名身穿蓝衣的男子…… 她实在难以应对。 “你们先走。” 影月轻声说道。 “让我来对付他们。” 乌鸦冷冷一笑:“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 “四百年前我没杀得了你,让我的大血己字咒失败。” “今天……你就成为我完成这咒术的关键祭品吧!” 他盯着影月,眼中尽是愤怒。 当然, 更多是不甘心! 四百年前的影月, 他随手便可灭杀! 可如今的影月, 却让他无能为力! 若不是有蓝先生相助…… 乌鸦冷冷地凝视着她。 局势, 在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压抑的气息, 弥漫在空气中, 让影月身后的众人都感到窒息。 马小玲和孔雀站在她身旁。 马小玲如今虽可轻易对付四代僵尸,但面对三代已有些吃力,至于二代……孔雀更不用说,他的道行只能对付四代。 对影月而言, 形势已极为不利。 嗡—— 突然, 碎裂的空气中, 一道裂痕缓缓张开。 一团白雾, 从裂口中隐隐浮现。 白雾缓缓扩散开来, 顷刻间吞噬了乌鸦释放的幽绿之气, 弥漫了整条走廊。 原本被孔雀定住的走廊, 刹那间崩裂开来! 无数碎片飞向空中, 整座大楼第五层瞬间变成一片战场! 随着白雾升腾, 第五层的一切墙壁、家具, 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摧毁! 碎片飞舞, 在第五层外空盘旋, 整层楼仿佛化为废墟般的战场。 而在那裂缝深处, 两道身影伴随着白雾缓缓走出。 恐怖的气息, 瞬间笼罩整个第五层! 乌鸦、蓝大力、奇诺、影月、马小玲全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 “是他……不对,不是他。”蓝大力望着白雾中的身影,咽了口唾沫。 但当他感应到来人的气息后, 才略微松了口气。 这气息虽与那位恐怖存在相近, 但他很快否定了猜测…… 如果那位真的来了,在场无人能活。 第59章 他是我生命中的光 也就是说…… 这个世界…… 还有他未曾察觉的可怕力量。 “骗子……”影月凝视着那道身影,清丽如水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骗子?” 马小玲侧头望向身旁身着黑色和服的女子,却未从她身上察觉到丝毫敌意,反而感受到一丝重逢的喜悦。 “嗯……四百年前的那个骗子。”影月轻声说道,嘴角微扬。 “好久不见。” 温和的声音如轻烟般飘渺,瞬间在整个走廊回荡开来。 乌鸦听到这声音,身体猛然一颤。 他伸出一只手,颤抖地指向那道身影:“是你!” 蓝大力与奇诺几乎在同一时间明白了状况! 这人……就是四百年前让乌鸦败北的存在? 砰! 乌鸦、奇诺与蓝大力三人几乎瞬间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机! 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仿佛正在撕裂他们的身体! “太狠了!”蓝大力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 他的身体便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不只是他,乌鸦与奇诺也是如此!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了—— 乌鸦、奇诺、蓝大力三人身上的衣衫裂开,血迹斑斑,仿佛下一刻他们的身体就会炸裂开来,毫无抵抗之力! “撤!” 蓝大力一咬牙,手指一划,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随着他指尖划过之处, 一道裂缝骤然出现,将他们三人瞬间卷入其中! 那身影并未继续追击。 他静静地看着三人消失…… 并不将这三人放在心上…… 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场小小的惩戒,微不足道。 嗡。 身影缓缓向前,向走廊深处走去。 白雾随他一同弥漫…… “我们还会再见的。” 一道轻柔的声音, 在影月耳边响起。 她站在原地,露出温暖的笑容,仿佛得到了某种约定。 白雾缓缓散去, 身影也逐渐消失在尽头。 而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那道身影,在离去前忽然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 向众人微微行礼。 随后,便继续随那道身影离去。 “是……贞子?” 孔雀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怨气。 贞子…… 竟然跟着这个人离开了? 那这个大血己字咒?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原地。 那个身影…… 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刚刚那三人, 还让众人感到压迫和忌惮, 可当身影一现, 三人便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一句辩驳!就像逃命般逃离! 那么…… 这身影背后之人, 究竟是谁? “是他……吗?”马小玲望着渐渐散去的白雾。 那一年,嘉嘉大厦上的场景浮现在脑海。 一指点出, 天穹震颤! 法海覆灭。 她无法确定。 白雾中的那道身影, 依旧模糊不清。 但那气息…… 与那人极为相似。 “走吧,这里快撑不住了。” 影月望着周围,轻声说道。 贞子的世界正在崩塌,强大的能量正从入口——那台电脑中爆发出来!原本就已经破损的第五层,此刻彻底瓦解! 若不赶快离开,便会葬身于此。 “江哲!”马小玲闻言,立刻想到他。 她转头看向影月,急声问道:“你在第三层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个神神秘秘、行为古怪的人?” 影月轻轻摇头:“我没见到任何人。” 听此,马小玲立刻朝第三层奔去。 “师父,等等我!”金正中连忙跟上。 第三层。 马小玲赶到第三层时,只见到空荡荡的走廊…… 以及…… 满地幽绿色甲虫的尸体…… 除此之外, 再无他人。 “师父,快走吧,这里马上就要塌了,再不走就出不去了!”金正中焦急地跟在马小玲身后。 第五层已经开始崩塌, 第四层的墙壁上也出现了层层裂痕! “可我还没找到他!”马小玲瞪了金正中一眼,语气焦急,“他要是死了,我可是要赔钱的!” “师父,你眼睛好像有点红?”金正中忽然注意到,马小玲的眼眶有些泛红。 “我可没有!”马小玲偏过头去。 她望着这空荡荡的走廊与第三层,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 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静静地扫过四周,对周围不断坍塌的景象仿佛视而不见。 嗡—— 忽然间。 一张白纸不知从何处飘来,轻轻摇曳,缓缓落在了马小玲面前。 “师父你快看!”金正中激动地指着那张纸。 马小玲睁大眼睛,低头看着地上的纸条。 【我先走了。】短短五个字。 却让马小玲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 她轻轻蹲下,将那张纸捡起。 嗡—— 下一秒,她便将纸团成一团! “走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害我在这瞎担心!回去非得跟你算账不可!” 马小玲气鼓鼓地把纸团塞进了自己的粉盒里,轻轻咬住下唇,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怒。 金正中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对于这位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柔软的师父,他早已习惯。 他耸了耸肩,看着周围逐渐瓦解的墙壁,提醒道: “师父……” “再不走,我可能就要埋在这里了。” 四国大厦。 在众人离开后…… 整座建筑开始缓缓塌陷…… 他们走到较远的地方停下。 “你真的是四百年前的影月?”游志杰好奇地望着那位身穿黑衣和服的女子,问道:“那你那个穷小子呢?” “他啊……” “他刚刚不是来了吗?” 影月露出温柔的笑意。 “不过……他不是我的穷小子,他是我生命中的光。” “光?”马小玲看着影月,眼神中透出思索:“刚才在白雾中出现的那个人……就是四百年前破解乌鸦大血己字咒的那位?” “嗯。” 影月轻轻点头。 “他救了我。” “在我最绝望、最孤独的时候……他出现了,向我伸出了手。” “然后我便跟着他走过了一个世纪。” 影月眼神迷离,嘴角却带着笑意。 那是黑暗与光明交错的年代。 当她深陷黑暗之中…… 一道光芒穿透层层阴影,照进了她的心里。 “那你记得他的名字吗?”马小玲问,语气中带着紧张,目光期待地望着影月。 如果知道他的名字…… 也许就能揭开…… 第三位僵尸王的身份之谜。 刚才那股气息,她总觉得熟悉……却又不敢确定。 “不知道。” 影月淡淡一笑。 “但他留下了一样东西给我。” 她缓缓摊开手掌,一枚古旧的铜牌浮现而出。 上面刻着一个字。 【陈】 “陈?” 孔雀一愣,神色微变。 “难道你们里高野也听说过这个人?”马小玲笑着问。 孔雀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不是我们里高野的人,而是古籍中记载的。 四百年前,扶桑正值战乱,那时,有一位姓陈的驱魔师,从华夏而来……” “传闻他一人一剑,在半年之间踏遍扶桑,无数妖魔在那半年间销声匿迹,留下无数传说。” “影月姐姐,你说的……是他吗?” 影月温柔一笑。 “也许是吧。” 她没有正面回应孔雀的问题。 “姓陈……斩妖除魔。”马小玲眼神有些迷惘。 这位陈姓书生…… 自然就是第三位僵尸王…… 但他却一人一剑,半年之间剿灭扶桑妖魔。 到底是驱魔师? 还是僵尸王? 马小玲一时难以理解…… 这尊僵尸王的内心。 经历了这么多事。 马小玲看着身旁的影月,心中一时难以决断。 作为马家后人…… 她本该出手降伏这尊僵尸。 但影月刚刚救了她。 而她也知道,影月也是一位苦命之人…… 她无法狠下心来。 更何况…… 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是影月的对手。 “也许,不是他。”马小玲看着铜牌,低声喃喃。 “影月姑娘,那四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觉得,和传说一样吗?” 游志杰仍不死心地追问。 他对这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格外着迷。 “你也想知道?”影月温和地看着游志杰。 她轻声说道: “这世间从未有过真正的光亮,满目皆是晦暗……父亲将骨肉亲手奉上,以换取那巅峰之权,这才是故事真正的模样。” “没有情意,没有凄凉,只是一个陷入绝境的人坠入深渊的过往。” “只是在这深渊之上,伸来一双手,他仿佛夜中的灯火,但他……终究也是晦暗的一部分。” “我们不曾相识,也无从相知……” “我只愿随他的步伐,跨过万水千山,走过天涯尽头……” 影月轻笑了一声。 笑容温润,却掩不住笑意深处透出的寒意。 没人能想象, 被最亲之人出卖,献祭,任你在黑暗与绝望中沉浮,让你对这个世界满怀怨愤,就算死……也无法安息。 如此冷酷的手段, 竟施加在自己最亲之人身上。 而承受这一切的人…… 该是何等的绝望和愤恨? 故事看似平淡,细思之下,不过是一场深沉黑暗的悲剧。 “好了……” “我先告辞。” 影月轻声对众人说道。 她慢慢转身, 迈出一步, 身影便在众人眼前消散。 这位四百年前…… 被献祭的存在…… 如今给人的感觉,却是温和平静。 而那平静背后,却藏着无尽的阴冷与绝望。 “师父,你说这第三位僵尸王,到底是敌是友?”金正中疑惑地问。 他也听说了这位突然现身的僵尸王, 一个从未在任何典籍中出现过的存在,悄然现身。 所有记载中…… 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唯有白蛇与小青经历过的八百年前……留下些许蛛丝马迹。 第60章 难缠的对手 到如今为止, 马小玲与金正中所掌握的信息少之又少。 八百年前, 姓陈,落魄书生。 再到今日的种种。 四百年前, 或许曾是除魔之人,半年踏遍扶桑国,留下无数传说。 仅凭这点零星信息,根本无法揣测他的意图与心思。 马小玲并未回答金正中的问题。 她也无法回答。 马家的职责,本是守护正道,驱除邪祟。 可若她所认定的“邪”,是否真的就是“邪”? 那她又该不该出手? “我觉得他肯定是好人啊!你看他多帮了大家一把!”金未来拍拍金正中的肩,“外甥,你这问题还真怪,今天可把我吓坏了,现在有点饿了,不如去吃点东西?” 金未来看着众人,心宽体胖的她,似乎总能很快将烦恼抛诸脑后。 “这个主意不错!我也饿了!”金正中点头附和。 马小玲望了望几人。 她脑海中仍回荡着刚才的那一幕。 那白雾中现身的身影,出现得太短…… 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那姓陈的书生…… 她脑中一片混乱。 先是与马家渊源深厚的“第二位僵尸王”,如今又冒出了第三位。 日后……会不会再出现第四位? 她无法预知…… “第二位与第三位僵尸王同时现身……” “看来我们马家的女人们,要忙一阵子了。” 她摇了摇头,也觉得有些饥饿。 “走吧,去吃饭,我请。” 马小玲调整好心情,对着几人说道。 众人兴致勃勃地向前走去。 临走前, 她仿佛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一眼第三层。 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又是他!” “咳咳……” 乌鸦的面具早已碎裂, 他正是始终伴随在蓝大力身旁的李维斯。 此刻,不止是他,蓝大力与奇诺也都狼狈不堪! “李维斯,这人到底和你有什么过节,这是我千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真要命丧于此。”奇诺盯着乌鸦,低声问道。 “我哪知道,四百年前莫名其妙出现,吸走了我的怨气,现在又突然冒出来!”李维斯一脸苦笑,对那个人……他根本无从反抗。 “是个难缠的对手。” 蓝大力身上的伤口仍在渗血,但他的神色却并不惊讶,反而露出一丝笑意:“不过也好,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末世降临了。” “倘若世间归于虚无,又有谁陪我游戏人间?多么乏味……那种掌控众生的滋味才叫畅快!若无人存在,还谈什么掌控!” 蓝大力轻笑了一声。 “如今看来,黑雨大姐当初的选择还真没错。” 他望着天际低语。 “蓝先生,你知道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吗?”奇诺开口问道。 “那人我不清楚……不过,那双冰蓝色的僵尸眼睛,能避开就尽量避开吧。” “这些家伙……每一个都不比我们弱,如果再获得什么强大的力量,恐怕连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蓝大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更别提他们背后,还有一个护短的靠山。 你若惹上了她们,就只能等着被收拾了。” “说起来,蓝先生,那个做梦的僵尸最近好像从我们视线中消失了,很久没见踪影。”奇诺忽然提醒道。 “哦?” 蓝大力嘴角微扬,“看来那家伙要开始行动了。” “这出好戏,我也挺想看看,黑雨大姐所选中的空勇者转世,到底有多厉害。” …… 香江。 江哲从机场缓缓走出。 他身着一袭黑衣长衫,气质温润,静静地凝视着这片天空。 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隐约浮现出一层莫名的怨气,弥漫在整个香江之上。 “一场大戏,即将开场了吗?” 他低声说道。 随后他叫了一辆车,回到了嘉嘉大厦。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晚。 他轻轻一挥手,贞子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 “江哲君。”初春从房间里走出,看见江哲身后的贞子,微笑着说道:“欢迎你。” “你……是……”贞子有些怯生生的,自从体内的怨气被江哲吸收后,她变得格外柔弱,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不安。 “我是初春,很高兴认识你。” 初春温柔地将贞子拉了过来。 “你身上有深深的怨念,但没关系,只要跟在江哲君身边,就没人能伤害你。” “请……请多关照。” 贞子紧张地鞠了个躬。 初春将她扶起。 当她的手触碰到贞子的一瞬间,贞子的美眸猛然一震。 眼前这位温柔可亲的女子……竟然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她即便曾吸纳无数怨气,也远不及眼前女子的半分气势——难道她竟是一尊大修罗? 这江哲君,到底是什么人? “初春,你和贞子这几天就在这里暂住……我可能要出门一趟。” 江哲站在阳台上,语气平静地对两人说道。 “江哲君,发生什么事了吗?”初春温和地问。 江哲轻轻摇头。 见他不愿多言,初春也不再追问,只是露出一抹温柔笑意:“江哲君,早点回来。” 江哲微微侧头。 他看见了那名身穿白色和服、绝世倾城的女子。 那笑容,依旧如昔日般纯净明媚。 仿佛在樱花纷飞的日子里,她总是轻轻伸手,去抚摸那片片飘落的花瓣,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嗯。” 江哲点头。 他的身影,随即消失在原地。 嗡—— 嘉嘉大厦,中山美雪的阳台外。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僵祖?” 中山美雪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僵祖……怎么会来找她? …… 幽暗无边的森林深处,死一般寂静。 这里仿佛被遗弃了,听不到虫鸣鸟叫,万籁俱寂。 在一座巨大的遗迹前,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现身,踏上了遗迹的上方。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 若马小玲和求叔在此,便会认出——这里正是马家遗失的第一部分典籍被发现的地方。 当年那场变故后,这里便化为废墟。 山崩地裂、江河倒流、大地裂开、生灵涂炭…… 如今,那座只剩半截的山峰前,他停下了脚步。 嗡—— 他手中浮现出一道符纸,符纸刚一出现,便燃烧起来。 轰隆! 眼前的山峰轻微震颤起来。 紧接着—— 山峦之前,岩壁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了一道宏伟的石门。 此时…… 石门缓慢地开启,沉重的摩擦声回荡在寂静中。 映入视野的, 是一道被昏黄灯火点缀的阶梯。 这条阶梯, 直通地底深处。 一道身影迈步向前。 当他的脚踏上阶梯的那一刻,身后的石门猛然闭合,发出轰然巨响! 随着石门合拢,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只剩下微弱的橙光在黑暗中闪烁着。 身影立于门前。 他身着黑衣,身形清瘦,面容俊朗,目光沉静地凝视着前方。 正是江哲! 阶梯两侧……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泛着淡淡的光辉,将整个空间封印在内。 江哲缓步前行。 四周皆是符咒,宛如一座庞大的封印阵局,将这里牢牢镇压。 他一步一步地深入。 不知走了多久。 在这幽暗、散发着微弱橙光的世界中……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个时辰, 也许是数个时辰。 当他走完漫长的阶梯后, 一个广阔的空间骤然出现在眼前! 走下阶梯…… 是一片由岩石构成的巨大洞窟,仿佛另有一方天地! 四壁皆为岩壁,其上布满符咒! 而在江哲面前, 是一条由青石铺成的小径。 小径两侧,深不见底,透出彻骨的寒意。 小路的尽头, 是一座由大理石构筑的平台。 平台中央, 唯有一物——一口棺椁。 棺材通体为黑铜所铸, 棺身周围…… 布满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除此之外…… 还有无数粗壮的锁链! 这些锁链一端紧扣棺椁,另一端则深深嵌入洞窟顶部的岩石中。 锁链之粗,犹如铁柱,数量众多,形成一个阵法,将棺材紧紧束缚,不得动弹。 “又回来了……” 江哲低声一笑,缓步前行。 他走过青石小路。 那前方的平台与棺材…… 便是他沉眠之地。 他走至棺材前。 棺材嵌在平台凹陷处,严丝合缝。 江哲凝望着眼前的棺椁, 眼中浮现出一丝柔和笑意。 他轻轻一点指尖。 咔哒…… 沉闷的声响随之响起。 他缓步走入棺材,轻轻躺下…… 嗡—— 棺盖缓缓合拢! 刹那间…… 无数玄妙的力量开始涌动! 原本暗淡的符文骤然大亮! 整个洞窟…… 如同被金光覆盖! 砰—— 随着棺盖缓缓闭合…… 黑暗迅速吞没了江哲的意识。 …… 一九八九年十二月。 正值寒冬时节。 气温日益转冷。 街头的行人也愈发稀少。 金未来走出嘉嘉大厦,走进了一家便利店。 她取了一瓶啤酒,神情有些出神。 这一阵子…… 她每晚都会梦见堂本静。 堂本静总是在梦里对她说个不停,甚至宣称……这个世界归他所有。 金未来本是为了散心才去扶桑旅行,没想到回来之后…… 依旧梦见他。 “难道是因为我在扶桑见过他一面?” 她低声自语。 她并不讨厌堂本静,相反,对他而言…… 他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没错,就是一个孩子。 第61章 彻底失控 他说自己奉神之命,在这个世界担任“清道夫”,那些被他杀害的女孩,都曾犯下罪孽,而他则是受神之托,执行惩戒。 他还诉说了自己悲惨的童年,讲述他遇见神和天使使者的经历。 这些话, 在金未来看来,不过是他在幻觉中杜撰出的幻想罢了。 她还记得…… 在扶桑时,她曾与堂本静大吵一架。 她希望堂本静能以一个正常人的方式追求她,而不是假装自己是什么高贵的僵尸…… 这世上,哪来的僵尸? “这世上,哪来的僵尸嘛!”她嘟囔着。 “饿死了,最近怎么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想让堂本静看清这个现实——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僵尸!所以她故意让堂本静咬自己,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根本不是什么僵尸! 可是…… 她之后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 “唉!我一定是疯了!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金未来叹了口气,把几瓶啤酒装进纸袋里,走出了便利店。 刚踏出店门。 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这股悸动, 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就像心脏深处传来的呼唤, 是一种强烈的冲动…… 她渴望…… 渴望鲜血…… 渴望吸食鲜血…… “咕咚。” 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她的视线…… 落在了一个路过的女孩身上…… 她悄无声息地尾随着对方,走进了昏暗的小巷。 “呜——” 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嘴角瞬间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獠牙。 砰! 就在她即将扑上去的一瞬间, 一道身影猛然闪现,一把将她压制住! …… 灵灵堂清洁公司。 马小玲望着眼前的金未来, 心中五味杂陈。 她本是驱魔龙族的传人,肩负着斩妖除魔的责任!可现在面对这些变成僵尸的人,她却无能为力! 眼前的金未来, 原本在离开四国大厦后,应该被金正中用记忆棒抹去那段记忆…… 谁料她一回家就失去了理智,差点咬人。 幸好况天佑就在附近…… 及时阻止了她,并将她带到了这里。 “难道……是堂本静咬了我?”金未来坐在椅子上,看着马小玲和况天佑的神情,有些惶恐地问,“难道堂本静……真的是僵尸?”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她知道自己再也隐瞒不下去了…… 于是她将自己在扶桑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小玲。 “你说……你遇见了堂本静?”况天佑皱眉,“他现在可是通缉犯,你遇到他就该立刻报警!而且他怎么会真的变成僵尸?” 马小玲也皱起了眉头:“堂本静……不该只是个假僵尸吗?怎么会突然变成真的,还咬了你?” “我现在没心情管你们这些事……但如果你们真的吸了人血,我一定会出手!” 马小玲冷冷地扫了一眼况天佑和金未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烦心事…… 尤其是最近几天, 香江上空总是笼罩着一股诡异的怨气。 她原本打算找江哲一起去查个清楚, 可是…… 江哲从扶桑回来后,竟然失踪了。 没错,就是凭空消失了。 连初春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小玲低声嘟囔。 叮咚—— 门铃响起。 金正中赶紧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求叔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小玲!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得还要严重!” 求叔扶了扶眼镜,神情凝重地说:“我这几天一直在追踪香江上空的那股怨气,发现它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正在向外扩散,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华夏!” “我查了黄历和卦象,发现明天——一月一号的凌晨,正是月圆之夜。 这天,阴气会大量外泄。” “而那一天的月亮,会变成血红色。 只要月亮变红,阴气就会彻底爆发!这可不是普通的阴日,而是比三破日还强上百倍、千倍!” 求叔扫视着众人: “传说在远古时代,魔祖罗喉曾策划过‘葬月’之仪,想借玄阴之气将三界化作般若地狱,自己则成为统治三界的王者。” “万年前,有五位勇者阻止了他。 达姆斯的预言中提到,罗喉将在一九九七年七月再次尝试葬月,但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可现在这股怨气的出现……我非常怀疑,跟罗喉有关。” 葬月。 玄阴之气。 求叔一口气说完这些话,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如果……葬月真的成功了,会怎样?”马小玲低声问道。 “人间将化作般若地狱……地狱的大门即将开启,这片世界将迎来无穷无尽的混乱与黑暗。” “这将是席卷人间的大灾难……” 求叔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凝重。 “现在已经到了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说……今晚就可能是罗喉葬月的日子?”马小玲神情一紧。 “我也无法确定。 根据古籍记载,万年前的那场浩劫中,五位勇士将罗喉封印,他极有可能早已死在了万年前。 但五位勇士已经轮回转世,我也不清楚罗喉是否也已转生……” 求叔缓缓摇头。 他不敢肯定。 但他内心隐隐觉得……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你们……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这几天不是一直挺平静的吗?”金未来小声说道。 “说平静……其实也并不尽然。 最近警方接连接到大量人口失踪的报案,报案的人已经把警局都快挤爆了。”况天佑低沉地说道。 “原本堂本静的案子就已经让香江警方焦头烂额,再加上这一连串的失踪案,我们局里的同事普遍认为是某种非法组织在作祟。” 这件事虽然传得不算太广。 毕竟失踪的时间还不算太久。 但如果…… 和葬月有关的话…… 那就完全不同了! “可是……街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啊?”金正中走到窗边。 “你看,外面不是还挺热闹的吗?灯光通明的,是不是你们有点太紧张了……” “啊!” 街道上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叫! 金正中怔住,只见街道下方……一个怪异的身影正在人群中游荡,周围的人都纷纷躲避。 那身影突然扑向一名女孩,女孩来不及闪躲,被他牢牢掐住脖子! “吼——!” 一声低吼! 两根獠牙显现! 那獠牙刺破皮肤,狠狠扎入她的脖颈! 女孩惊恐地尖叫着。 街道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报警,有人尖叫逃窜,有人试图上前阻止…… “吼!” 突然! 人群中再次传来一声嘶吼! 只见混乱之间,又一个身影露出獠牙,朝四周扑去。 这一幕…… 金正中再熟悉不过了! 这和他们在鹰国小镇上遭遇的一模一样! 但现在…… 却是发生在整个香江! 街道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人群中惊叫声此起彼伏。 马小玲、求叔、金未来、况天佑都赶到阳台。 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切。 街头此刻已陷入恐慌,第一只出现后,第二只紧接着浮现,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整个街道…… 彻底乱了! 许多市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人刚探出头想看个究竟,立刻被刚刚变异的僵尸扑倒! “求叔……这些僵尸是怎么回事?”马小玲焦急地问,同时示意金正中去拿化妆箱。 “被改过的僵尸血。” 求叔神情严肃。 “这应该是罗喉的手笔。” “小玲,你打算去哪儿?” 他见马小玲准备出门,连忙问道。 “当然是下去阻止他们!难道还能让他们随意咬人吗?”马小玲语气急促。 “可这样根本无济于事!如果我们找不到源头,这些僵尸扩散得这么快,你能一个一个收拾完吗?”求叔叹了口气。 “可是……”马小玲望着下方的混乱人群,很快也意识到问题所在,“可是我们该怎么找到源头?” 求叔沉思片刻,站在阳台上俯视下方。 “我觉得,这是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罗喉的转世很可能是想搅乱我们的判断,让我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从而阻止我们破坏他的葬月计划。” 求叔缓缓开口。 他已经看穿了罗喉的意图。 整座城市陷入混乱…… 别说马小玲,就算是他求叔,想要一路杀到罗喉身边也几乎不可能! 众人听后…… 心中都是一沉。 香江街头。 夕阳缓缓落下。 夜幕悄然降临…… 人群如往常一般,熙熙攘攘地回家,脸上还带着一天劳作后的轻松。 在这喧闹的人潮中,笑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可就在这时…… 变故骤然降临。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闪出一个古怪的身影,冲出来后立刻仰天咆哮,接着就朝两边的人猛扑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脖子就开始疯狂吸血! 最先是一个…… 接着是两个…… 三个…… 五个…… 整条街道顿时陷入了混乱! 那些被吸干血液倒地的尸首,竟也缓缓站了起来,发出嘶吼,扑向四周的人群! 这条街…… 彻底失控了! 夜色中。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女子静立在街角,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叹了口气,转身隐入黑暗中。 第62章 人类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无论如何…… 只要能再见到将臣,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街道上的尸首越来越多地爬起来。 惊恐的人群看到这骇人一幕,愈发惊慌失措…… 起初只是几十只僵尸现身…… 可短短时间内,整条街已涌现出上百只僵尸! 类似的情形…… 正在香江的每条街道上演! 刹那间! 整个香江在极短时间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与此同时。 警局接连接到大量报警电话! 刘海得知情况后,立刻召集所有警员集合! 一开始。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突发事件。 但…… 直到一只僵尸冲进警局…… 大批警察开火射击,却发现这僵尸即便被打倒在地,也能再次爬起…… “这……这是怪物!是怪物!长官!!”一名警员惊叫着,他们打了无数枪……却无法真正消灭这只僵尸! “嗡——” “砰!” Sunny见状,眉头紧皱,迅速掏枪,对准僵尸头部就是一枪! “砰!” 僵尸应声倒地,彻底不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海震惊不已,他稍一迟疑,随即大声下令:“所有人,立即换上防护装备!小物,你去发布通告,让市民不要恐慌!我们会尽一切努力履行执法者的职责,保护大家的安全!” 刘海第一时间做出了部署! 无论如何…… 这是身为执法者必须承担的责任! 警局全员迅速出动!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稍等。” 一位身穿黑色短裙西装的女子缓步走进警局门口。 “我想和你们谈一笔交易。” 整个香江的街道陷入混乱!无数尸首在被攻击后复活,疯狂攻击周围的普通人! 居民们全都惊恐万分!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发展得也太快! 短短十几分钟…… 整座城市已经彻底陷入恐慌! 通天阁顶。 御命十三与堂本静站在高处俯瞰全城。 堂本静目睹这场浩劫,眼神中透出狂热:“今天,整个世界都会因我而颤栗!所有人都将记住我的名字!” “我会得到神的认可!我将拥有……让他认同的资格!” 御命十三听着堂本静的话语,黑袍下的神情平静无波。 在他看来…… 堂本静不过是个疯子。 一个天真却危险的疯子。 但这对御命十三而言更好,越疯狂的人,越容易掌控! 若非堂本静体内流淌着天勇者的血脉,他根本不会选择这个人作为棋子。 “这个世界……就交给你了。” “这将是属于你的僵尸国度。” 御命十三语气淡然地说着。 他们所望之处,尽是僵尸…… 看着无数怪物诞生。 堂本静张开双臂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 “我将成为僵尸国度的王!” 他的眼中燃烧着极致的疯狂! “走吧,真正的时刻到了。” 御命十三抬头望向夜空。 今晚的月亮…… 格外圆满。 就像千年前那轮明月。 “错过了1997年……这一次,不能再错过。” 御命十三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两人身影随即消失在原地。 在香江中心。 这里是一座古老的公园。 四通八达,周围高楼林立。 公园中央。 御命十三静静站立,堂本静站在他身旁。 在前方,赫然矗立着一座由白色阵法构筑的祭坛!坛四周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符阵! “点燃圣火……” “准备迎接玄阴之气的降临。” 御命十三手掌一挥。 顿时,圣坛四角浮现出一团团燃烧的火光!环绕在祭坛四周! 天地间的玄阴之气…… 缓缓汇聚于此地。 而与此同时,香江上空的怨气…… 也开始在城市间扩散…… 无数市民都察觉到一股寒意悄然袭来,这些阴冷的气息,慢慢聚集,朝着香江的中心涌去! 嘉嘉大厦! “就是现在!” 求叔看到怨气凝聚,眼中金光一闪,立刻开口:“这怨气与玄阴之气交汇之处,便是他们设坛的地点!” “若想阻止这场大劫……” “必须立刻找到罗喉!” 求叔此刻已然百分百确定…… 这正是罗喉要施展的葬月之仪! “你们千万要小心……” “般若地狱的大门将被开启,曾臣服于罗喉的亡魂,在万年等待之后……将从那地狱之门走出。” “这将是人间的一场浩劫。” “也是人间的第一场大劫。” 求叔语气沉重。 他凝视着马小玲、况天佑等人。 “这场劫难,显然是早有预谋,可惜我们一直未曾察觉任何蛛丝马迹……其实我本该想到的,当勇者现身之时,便该是劫难开启之日。” “可惜的是,如今五位勇者中,我只找到了阿平一位,要度过这一劫,我们必须集合五星之力,否则恐怕难以抵挡。”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拼一次!” 他从未如此严肃。 面前。 马小玲、金未来、金正中、况天佑皆神情凝重地望着求叔。 谁也没料到, 这场劫难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突然, 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灾难, 悄然降临…… “现!” 求叔指尖一点地面! 嗡—— 无数厉鬼哀嚎! 一道裂缝悄然裂开! 阿平的身影,缓缓从裂缝中浮现。 “空之勇者。”求叔看着阿平,低声问道:“劫难已经开始,你知道其余四位勇者的下落吗?” 阿平一怔,他望着众人,似乎刚从地府归来,神志还未完全恢复。 片刻之后, 他终于回过神来,听到求叔的问话,直接摇头:“我找不到其他四位……他们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我们五位勇者之间,本有心灵感应……即便历经无数次轮回,也始终记得彼此,但如今,我却感受不到他们的一丝气息。” 阿平对众人说道。 他在一个时辰前刚刚察觉异样。 这场劫难…… 似乎早已有人暗中布局。 并且……其余四位勇者,可能已经陨落! “难道这罗喉,早在无数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若无法集齐五星之力,这一次,恐怕形势极为不利。” 求叔神情凝重。 “但即便如此,这一战,也必须面对。” “他们……应该也已经到了,我们,准备出发吧。” 祭坛的方位已经确认, 求叔自然不会再拖延。 嗡—— 三道鬼影浮现, 带来了三个长长的木箱。 砰! 求叔直接打开木箱。 “免费的?”马小玲看着求叔,轻笑问道。 “这次,可以免费。”求叔也笑了。 气氛沉重, 两人只是想让彼此轻松些。 “真没想到,我第一天变成僵尸,就遇上这种大事。”金未来笑着说道。 “干表姨,你别说笑了,这些日子我可真是命悬一线,又是僵尸王,又是饿修罗……搞得我每天都在想自己会不会突然就躺进棺材了。” 金正中满脸无奈。 “好了,拿好武器,准备出发。” 马小玲拎起她的化妆箱, 走出门外。 刚踏出一步, 她那双美眸不自觉地望向走廊尽头。 那里, 是江哲的房间。 他…… 去哪了? 马小玲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同时, 她也不知为何, 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 总觉得缺少了什么,让她内心忐忑,有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 吱呀…… 突然之间。 那扇门缓缓开启。 圣坛。 御命十三与堂本静站在原地未动。 嗡…… 刹那间。 无数僵尸……从四面八方涌来。 “老板。” 两道身影从尸群中走出。 正是碧加和赫尔曼。 “让他们把周围全部封锁……” 御命十三身披黑袍,语气森寒,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抬头望向天际。 “我的人……” “也该苏醒了。” …… 高楼之巅。 一名身穿白色长风衣的男子,围着一条围巾,静静伫立在楼顶,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身旁, 站着一位身穿红色风衣的女子,女子面容模糊不清,只露出一抹空洞的轮廓。 “真祖,我们要插手吗?”红衣女子开口问道。 “不……” “不必。”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 “我想看看,在这场浩劫面前,人类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我很好奇。” 红衣女子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你是在担心这个世界会覆灭吗?”白衣男子忽然问。 红衣女子迟疑片刻,轻轻点头,又缓缓摇头。 “红潮呀,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犹豫不决……”白衣男子温和一笑,语带几分无奈。 “我们先看着吧……” “或许,人类在这场灭世危机中的挣扎,会让我对他们有更深的理解。” “如果他们真的撑不住了,我再出手也不迟。” 他嘴角轻扬,夜风拂过。 他静静站在楼顶,仿佛对一切充满兴趣。 …… 嘉嘉大厦外。 马小玲、求叔、金正中、金未来、况天佑率先走出大厦。 随后…… 初春、贞子、阿平也缓缓踏出。 她们也听到了众人的谈话。 在这样的灭世灾难之中…… 她们只愿尽一份力,协助马小玲。 如果世界真的堕入般若地狱…… 对谁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算我一个。”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众人背后传来。 第63章 地狱的门即将彻底开启 马小玲回头一看。 是中山美雪。 她站在众人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冰蓝色眼瞳的僵尸! 马小玲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不是没找过中山美雪,可惜对方始终闭口不谈,而马小玲也奈何不了她,只能暂时放下。 中山美雪毫不在意众人的神色,缓步走到初春和贞子身旁。 见状。 马小玲也没再说什么。 此刻…… 正是大劫降临之时。 哪有空去计较过往。 “吼!” “救命……救命啊!” 刚踏出嘉嘉大厦,眼前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整条街道…… 已有近五分之一的人变成了僵尸…… 其余的普通百姓只能仓皇奔逃,一些僵尸发现了马小玲一行人,立刻扑了过来! 砰! 况天佑率先出手! 身影如残影般一闪,瞬间冲上前,抓住一名正要扑向百姓的僵尸! 嗡—— 金正中紧随其后,一道符咒贴在僵尸额头! “吼……” 僵尸的动作瞬间僵住…… “八卦离位五十八里之外。”求叔望着怨气聚集的方向,语气沉重:“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阻止这场灾难!” “玄阴之气与怨气正在汇聚,一旦融合,万年前罗喉的部下将会重现……我们更难应付!”马小玲轻轻点头:“嗯。” 求叔看着马小玲,察觉她似乎有些恍惚:“小玲,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都必须调整到最佳状态!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面对罗喉!” 马小玲回过神,点头应声。 神色恢复平静。 她手握伏魔棒,朝扑面而来的僵尸狠狠挥去! “正中,疏散人群,未来,我来打,你负责贴符。” “况天佑,你去阻止僵尸靠近金未来。” 马小玲果断下令。 身后的众人纷纷点头应命。 “吼……” 阵阵嘶吼声此起彼伏! 那些行尸目睹马小玲等人出手,立刻放弃追击路人,转而咆哮着朝她们扑来! “龙神法旨,土地神借力,除魔净世!” 马小玲结出法印,瞬间一指点出! 僵尸脚步刚一落地,地面泛起一道棕光,如藤蔓般缠住了它们的双脚! 金未来见状,立刻冲上前,将马小玲交给她的符纸贴在僵尸额头! “幸好这些怪物神志不清,否则咱们就麻烦了。”求叔沉声道,镜片后的眼睛紧盯着前方那些白瞳僵尸。 这些是第五代行尸,不过因被僵尸血感染过,实力反倒不如正统五代僵尸。 “师父,这些僵尸好像没我们在英国小镇碰到的五代那么厉害。”金正中一记掌劲逼退一个僵尸,同时将围观人群往后推开。 “那些血统不纯,你们上次在小镇遇到的五代之所以凶猛,是因为那地方尸气浓郁,而且那尸气源自一个尸王,所以才那般骇人!” 求叔翻了个白眼瞥了金正中一眼。 确实,这批五代行尸比起英国小镇的要弱些。 不过就算面对那小镇的僵尸,如今马小玲掌握了马家失传的秘法后,已经能独战三代尸魔,五代更不在话下。 马小玲等人的出现,让惊慌失措的民众仿佛看到了救星,纷纷朝她们这边聚集。 而更多的僵尸,也从四面八方的街巷涌来! 马小玲等人刚走出嘉嘉大厦所在的那条街…… 通往大厦的各条街道瞬间涌出成群僵尸,像潮水一样扑向她们! “准备迎敌。” 马小玲抖动手中的驱魔棒,站到人群最前方。 阴气越来越浓。 天空的月亮…… 边缘悄然染上一抹淡淡的红。 虽然只是极细微的一丝。 却仿佛打开了阴界的封印,阴气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嗡—— 半截山体微微震颤。 似乎有什么东西…… 正在深处慢慢苏醒。 千米之下的地底深处。 一具被无数锁链缠绕的棺椁之中。 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冷酷又嗜血。 黑暗中,无声地释放出无尽的杀意! 轰! 整座残山剧烈晃动! 刹那间…… 金光如瀑!山间无数符文亮起,如同星河燃烧,洒落道道金芒,压制住这股恐怖的震动! 这一切,无人知晓。 百里之内,荒无人烟。 随着阴气扩散…… 整座山都在震颤! 仿佛一头可怕的妖魔,正疯狂撞击着这座封印之山! 嘉嘉大厦外的街道上。 马小玲等人刚走出大厦。 街上原本袭击路人的僵尸,立刻如黑潮般朝她们奔来! 目光扫过…… 每条街都涌动着数百僵尸! 这里是个三岔口,三条街道,三百多只五代僵尸,疯狂地冲着几人扑来! “我来应对。” 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 初春缓缓走向左侧街道。 嗡—— 刹那间,大片白绫从她身上飞舞而出!如幽灵般席卷前方街道!白绫中夹杂着浓烈的怨气,一接触僵尸,立刻缠住它们的脖子!怨气渗入尸身,令它们痛苦嘶吼…… “呜……” 它们瞪着白茫茫的眼睛,发出不甘的哀嚎! 嗡—— 在漫天白绫之中,初春的身影悄然消失! 空中缓缓飘落点点樱花,如梦似幻。 凡是被樱花触碰的五代尸,瞬间僵直倒地,再无声息。 初春这一出手,震撼全场! 连一旁绿瞳的况天佑都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这位女子的修为…… 竟已堪比他这位二代僵尸! 砰! 咻! 与此同时,无数银丝般的丝线飞射而出,缠住另一侧街道的僵尸!那些丝线坚硬如铁,一绕上尸颈,便猛力将它们拽向地面,狠狠砸下! 嗡—— 况天佑也动了手,协助贞子对付那一侧的几十只五代尸! 求叔指尖一伸,前方骤然爆发出金光! 刹那间,那几道劲风直击五代僵尸的眉心!那些僵尸顿时僵立原地,无法动弹! “未来。”求叔低声喝道。 金未来立刻上前,在僵尸额头上贴下符咒。 阿平也快步靠近,双手迅速结印,一团阴寒气息凝聚掌心,猛然一掌推出!前方数百只僵尸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在地府苦修这么久,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玄阴之气越来越强了,如果再拖下去……罗喉恐怕已经唤醒了万年前的魔军,那些东西,绝不会比五代僵尸弱!” 求叔仰头望着那轮泛着微红的月亮,语气愈发凝重。 “我前面停了一辆厢式货车,我们在上面布置阵法,直接冲过去!” 求叔抬手指向前方。 此时整条街道已经陷入混乱,四处都是翻倒的物品,想开车通行几乎不可能。 更何况…… 还有大量僵尸游荡。 众人听后,迅速向前,找到了那辆货车。 求叔和马小玲负责布置符咒阵法,金正中负责驾驶。 一行人…… 快速朝玄阴之气最浓的方向疾驰而去! …… 整个香江…… 彻底陷入了混乱! 无数僵尸在街头咆哮着追逐逃命的普通人!那些躲在屋内的百姓也未能幸免……这些僵尸并非毫无意识,它们直接冲进了大楼和住宅区。 整个香江…… 迎来了最黑暗的时刻! 这世间本就存在妖魔鬼怪。 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信,对于很多人来说,没亲眼见过的事物都是虚妄。 而那些曾经遭遇过的人,却始终沉默不语。 可现在…… 这些僵尸的肆虐…… 让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僵尸……是真的存在的! 有人惊恐逃窜、有人尖叫哭喊、有人蜷缩角落,也有人拿起武器反抗,还有人结成小队与僵尸搏斗……整个香江…… 乱成了一锅粥! 一座高楼之上。 蓝大力、李维斯、奇诺三人站于楼顶。 “李维斯,瞧见了吧,这才叫大场面。”蓝大力眼神冷峻地俯视着下方的混乱,猛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蓝先生,我们要不要动手?”奇诺开口问道,“这么乱,我们也可以下去活动一下。” “先别急,看看情况,这里人太多了……这场劫数,恐怕不简单。”蓝大力嘴角微微上扬。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出手。” “而且,我们身上的伤还没痊愈。” …… 高楼天台…… “你瞧,这就是人类。” “人类是一种奇妙的生灵,他们展现出各种形态,但直到如今……我所见过最出色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僵尸,都还是那个人。” 白衣男子望着混乱中奔逃的人群,轻笑摇头。 “真祖,您说的是僵祖吗?”红潮问道。 “你也曾与他同行过一段时间,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白衣男子远望那泛红的圆月,缓缓问道。 “看不透。”红潮摇了摇头。 “我也看不透……”白衣男子轻声一笑,“当年我还懵懂无知,是他教会了我许多,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可惜那时我只想沉睡,等你的主人归来。” “这个精彩的世界,也许我早该来了。” “对了,现在是什么日子?” 红潮望向夜空中的圆月:“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希望他别出现。”白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希望别出现。” …… 一辆飞驰的货车…… 正急速驶向香江的中心地带! 车身上贴满了黄色符纸,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车子穿梭在街道间,快速朝着香江中心疾驰。 求叔坐在靠窗的位置。 夜风掀起他的发丝,他紧盯着天上的满月。 “准备……玄阴之气就要汇聚了。” 他眉头紧锁,一旦玄阴之气完成汇聚,那么万年前沉睡的东西……也将苏醒。 通往般若地狱的门…… 即将彻底开启。 人间…… 将陷入空前的大乱。 第64章 冰蓝色瞳孔的僵尸 马小玲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周围渐渐弥漫起淡淡的红光,最开始只是边缘一点,如今已经缓缓扩散…… 而现在…… 血色正沿着满月的边缘缓缓弥散,宛如染红的墨汁沿着画布蔓延,不一会儿便勾勒出一个完整的红圈,将那原本洁白无瑕的月亮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猩红。 随着这血色连成一线…… 无数阴寒的气息在天穹之下如陨落的流星雨般猛然坠落,轰然炸裂! 玄阴之气与怨念交织缠绕…… 天地之间…… 无数空间裂缝骤然撕裂,如同玻璃破碎般炸开。 裂缝里,寒意刺骨,阴气四溢。 一队队幽暗的鬼兵,从裂缝深处缓缓走出,仿佛从冥界苏醒的亡灵。 扶桑国、华夏、欧洲……世界各地的上空,接连浮现出一道道裂缝。 裂缝中,涌出披着黑甲、浑身散发阴寒之气的鬼兵,遍布苍穹之下! 阴冷的气息…… 已然笼罩全世界! “这是世界性的浩劫……源头在香江?”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要走向终结?九七年那场末日预言,如今再度重现?” “这一劫,自万年前埋下因果,如今终是要落下帷幕了吗?” 刹那间。 天地之间无数修行深厚的存在——妖魔、鬼怪、天师、异士、道士……纷纷感知到这天地剧变。 无数双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香江。 一道道符光自天边划过,如流星般奔向香江! 香江的一切…… 被无数法阵光幕映照出来。 无数身影,也从四面八方动身,直奔香江而去。 劫难降临…… 无人能置身事外。 …… 香江中央公园。 身穿黑袍的御命十三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你们,终于要回来了……” 他手中赫然浮现出一支古老斑驳的号角,表面裂痕遍布,仿佛历经万年风霜! “呜呜呜呜—” 低沉而悠远的号角声犹如惊涛骇浪席卷天地,久久不散! 那些从裂缝中现身的鬼兵…… 在听见号角声的那一刻,纷纷腾空而起,化作黑潮朝御命十三汇聚而去! …… 嗡—— 一辆面包车停在了中央公园不远处。 “怎么不走了?”求叔望着夜空,见车子停住,出声问道。 “求叔……不是我不愿意走,是真的走不了了。”金正中苦笑着回答。 求叔抬头望去。 只见中央公园外,高楼林立之间……黑压压一片,全都是第五代僵尸! 一千? 五千? 一万? 没人能数得清! 它们如同黑色洪流,占据了整片街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令人望而生畏。 马小玲从车上跳下,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僵尸潮,神色虽淡,却也略显惊讶。 如此数量的第五代僵尸…… 罗喉转世竟有如此手段? 求叔、中山美雪、金正中、金未来、况天佑也都陆续下车。 初春与贞子以及罗开平诡异地出现在众人身旁。 众人并肩而立。 面前,是无边无际的僵尸大军。 这阵仗…… 足以令人绝望。 “看来,这一战凶多吉少了。”求叔望着前方的尸海,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感慨,“可惜了,若能再多些时间,我或许能召集更多道门同门前来应战。” “若道门各大世家联手,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求叔心中满是无奈。 这场劫难来得太急,虽然他早已通知各方,但道门散布各地,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集结。 “谁说的!”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我袁家到了!” 众人纷纷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蓝色西装的男子疾步而来,转眼间已到求叔面前:“求叔,久违了。” “袁家后人?”求叔一怔。 “还有我王家!”又是一声呼喝。 “张家自然也不能缺席!”再一道声音响起。 两道身影从远处奔来。 求叔望去,一边是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几名青年。 另一边,一个身着长袍、气质古朴的男子缓步走来,身后也带着数人。 “我吕家也到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一个打扮干练、青春洋溢的女子从远处走来。 袁家,乃袁天罡后人一脉。 王家,出自王重阳一脉。 张家……乃是道门正统,张天师一脉。 而吕家,则源自吕洞宾一脉。 这些都是道门中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 “你们……怎么都来了?”求叔微微一怔。 “天地大难将至,我们收到您的传信,便立刻动身前往香江,想问问具体情况,没想到事态竟然来得这么快。”袁家的后人是一位中年男子,语气恭敬地对求叔说道。 “我们几家联合赶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下您这边掌握的情报。”王家的代表身穿中山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小玲!好久不见!” 张家的男子望着马小玲,露出笑意。 马小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小玲!你还记得我吗!”吕家的女子满脸笑意地望着她。 “好久不见,你都长大了。”马小玲看到她,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这些道门世家,她多少都认识一些。 只是这些家族分布各地,平时难得一聚。 “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吧。” 求叔轻叹一声。 这几家人虽然赶到了……但来的只是少数,而眼前的僵尸潮足足有上万之众!这次的危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 求叔在道门中本就有极高的声望。 身为毛家的传人,他的道术与家世都让人信服。 “南毛北马”的名号自古流传,至今未衰。 在道门之中,地位极高。 “我们必须冲破僵尸潮,才能阻止罗喉借葬月完成转世。” “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快点行动。” 求叔抬头望向天际那轮满月。 月亮边缘的血色正缓缓扩散,渐渐吞噬着原本洁白的月光。 “求叔,我们留守香江的族人仍在原地镇守,一时之间恐怕赶不到,只能靠我们这几人先上。”王家传人沉声说道。 这次他带来了五名族人,皆是王家的精锐。 吼—— 求叔一行人停在距离僵尸潮不远的地方,并未贸然靠近。 但随着人手渐渐集结,那些第五代僵尸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发出嘶吼声,朝他们奔涌而来! 砰! 咚! 大地微微震颤! 成千上万的第五代僵尸蜂拥而至! 众人脸色凝重至极! 在如此庞大的僵尸群面前,哪怕是最弱的第五代僵尸,也足以让人命悬一线。 无边无际、黑压压一片,如同海潮般…… 在月光之下,第五代僵尸瞬间将众人包围! “结阵……”王家传人大喝一声!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的吼声猛然从他们身边炸开! “吼——” 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夜色中,一双冰蓝色的眼瞳缓缓浮现,嘴角两颗尖锐的獠牙若隐若现。 这……是僵尸?! 王、张、袁、吕几家的人纷纷震惊地看向站在初春身旁的中山美雪。 那声低吼,正是从她口中发出。 此刻,她立于月下。 那一双冰蓝色的瞳孔冷漠地扫视着眼前无数的第五代僵尸,身上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獠牙森然,却掩不住她清秀的容颜,反而透出一丝诡异的美感。 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扬…… 她宛如僵尸中的王者,傲然面对着潮水般的敌群! 吼—— 她猛然一声怒吼!声势惊天动地! 就在她身旁的第五代僵尸顿时如遭重击,纷纷抱头哀嚎,跪倒在地,似乎承受着强大的精神压迫! 这种来自血脉的压制,对低阶僵尸最为致命。 但能拥有如此威压者,本身也必须具备不凡的实力。 中山美雪虽非正统僵尸血脉,但身为僵尸王之后,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威势,足以让这些第五代僵尸臣服! “她没有敌意,大家不必紧张。” 求叔见几家的人已经将法器对准了中山美雪,立刻上前一步说道。 “可是……”王家传人还想开口,但想到目前的局势,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求叔轻叹一声。 自古正邪不两立。 僵尸,乃三界六道所不容的存在,是天地间最邪恶之物。 无论怎样……都是正道必须铲除的对象! 这几个月的经历……让他和马小玲对于这些原本被视为邪恶的僵尸,也逐渐有了不同的看法。 那是因为南毛北马两大家族早已脱离了道门,自立门户,成为驱魔世家。 而这四大家族却仍旧是正统道家子弟,祖训铭刻于心,一遇到僵尸,自然第一时间出手镇压! 中山美雪缓缓向前迈步…… 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竟将那些第五代僵尸压制得动弹不得! 刚才还生死一线的僵尸潮…… 就这样被轻易化解。 “冰蓝色瞳孔的僵尸……这我从未在典籍中见过。”王家传人低声呢喃。 不只他一人如此。 袁家、张家、吕家也都一样。 这是从未出现在任何记录中的僵尸! 连道家古籍中也未曾提及! 整片僵尸潮中,所有第五代僵尸都惊恐地望着中山美雪,在如此强大的威压之下,完全无法反抗。 中山美雪一步一步地走来。 成千上万的僵尸之中,那僵户厂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她宛如一位行走在尸群中的女王,彻底镇压了这些僵尸。 第65章 葬月要开始了 …… 香江中央公园。 圣坛之侧。 “唔……” 碧加神色忽然一变,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适。 “发生什么事了?”herman、堂本静、御命十三纷纷投来目光。 嗡—— 碧加的双眼突然紧紧盯着树林的小径。 御命十三等人也顺势望去。 只见…… 第五代僵尸们正发出痛苦的哀嚎…… 一名身穿蓝衣的女子从尸群中走出,身后跟着马小玲等人! “冰蓝色瞳孔的僵尸?!”御命十三震惊地看着中山美雪。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局势! “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借助这样一个存在走到这里。” “不过……” “你压制得了第五代僵尸!你能压制得了我万年前的旧部吗?!” 御命十三狂笑出声! 他身上的黑袍随风猎猎作响! 嗡—— 天空之上。 无数阴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缓缓浮现在御命十三身后! 整片天幕为之变色! 阴兵现身空中,身披黑甲,手持长矛,散发出腐朽之气,列阵于罗喉身后,数量多达数万! “你……就是罗喉转世?”求叔望着黑袍下的身影。 “罗喉转世?哈哈哈!” 御命十三狂笑不止,随即冷冷盯着求叔: “我。” “就是罗喉!” 话音刚落! 全场震惊! 黑袍之中的人…… 竟然就是罗喉?! “堂本静?”金未来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堂本静?” 况天佑也注意到了堂本静,看到这个杀人凶手,况天佑心头怒火难平,拳头紧握! “吼——” 一声低吼响起! 他眼眸泛起绿光! 四大家族听到这声怒吼,立刻将目光投向况天佑。 “……” 四大家族谁也没有多言。 他们也清楚,这群人不只是驱魔一脉,其中还有一名大修罗、饿修罗。 但。 眼下正值大劫降临。 四大家族并不死守旧规,自然知道轻重缓急。 “既然你们来到了这里……” “那就别想着离开了。” 罗喉一指轻点! 嗡—— 无数阴兵如潮水般朝众人袭来!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句废话! 中山美雪的出现…… 让罗喉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数万阴兵化作黑影,直扑而来! 嗡—— 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 中山美雪低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 她的目标…… 是罗喉! 只有解决了罗喉! 才能彻底化解这场危机! herman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下一踏,瞬间出现在圣坛前! 中山美雪身影闪现至herman面前,江哲血脉之力猛然爆发,一拳狠狠砸出! 砰! 狂暴的力量轰然落下,直击herman胸膛! 嗡—— 砰! herman还未变身,便被这一拳击倒在地,生死不明。 罗喉眼神微微一沉。 “想跟我斗?” 他语气冷漠至极! “血月仪式……该开始了。” “堂本静,属于你的荣耀降临了。” 罗喉低声在堂本静耳边低语。 堂本静的眼神略显呆滞,仿佛被罗喉的意志所牵引。 听见罗喉的声音, 他径直盘坐在了圣坛之上。 罗喉指尖轻点圣坛! 刹那间,无数阴寒之气喷涌而出,猩红之色迅速笼罩整个天际!那原本圆满的明月,也仿佛被染上了鲜血,大片大片地被红色侵蚀……月亮的一半,已彻底变成了血月! 这速度! 让求叔等人震惊不已。 “绝不能让他完成葬月仪式!否则他将吸收整个月亮中的阴气,实力会比万年前更加强大!天地人三界之中,无人再能制衡他!” 求叔焦急地大喊。 所有人的希望, 此刻都寄托在了中山美雪身上。 “可惜……” “已经太迟了。” 罗喉嘴角微扬, 指尖一挥, 一团赤红的能量瞬间朝中山美雪轰去! 那股恐怖的力量撕裂了空气,极具杀伤力! 砰! 能量速度极快! 中山美雪侧身闪避,想要避开这致命一击! 然而…… 她的速度再快,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身体被狠狠击中,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中山美雪那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罗喉,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她仍强撑着从地上爬起。 “你有力量……可惜,你不懂得运用。” 罗喉看出了她的短板。 中山美雪的速度与力量都极为惊人…… 但可惜…… 她不懂得如何驾驭! 或者说, 她根本不会使用! 否则,她也将成为罗喉不得不警惕的对手! “我很想知道,你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罗喉望着中山美雪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他当然了解僵尸的等级。 但他从未见过…… 拥有冰蓝色眼眸的僵尸! 嗡! 中山美雪的身影再度消失! “嗯?” 罗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竟然…… 捕捉不到她的身形? 砰! 危险感骤然浮现,罗喉身体猛然向后闪退!即便如此,中山美雪的拳头依旧狠狠砸在他胸口,只是因为后退了一点,这一击的威力削减了不少。 “死!” 罗喉语气中透出一丝愤怒! 在后退的同时,他一手结印,一道恐怖的能量凝聚成一朵诡异的花,瞬间直扑中山美雪! 中山美雪来不及躲避,被正面击中! 砰! 她被轰飞十几米远,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 但…… 接连承受了罗喉的两次重击,以她这般强横的僵尸体质,才没有重伤倒地。 “不愧是超越三界六道的至邪之体……不死不灭。” 罗喉望着中山美雪,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可惜你是女子……” 这般完美的躯体…… 足以媲美传说中的僵尸王。 罗喉身形向前逼近, 手中再次凝聚出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化作一柄锋利的长矛,直指中山美雪。 “临、兵、斗、者……” 忽然,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皆、阵、列、在、前……” “诛邪!” 罗喉抬头望去, 只见中山美雪不远处,马小玲双手结印! 随着“诛邪”二字落下, 一条金色神龙从虚空中显现而出,威严浩荡的正气瞬间驱散阴霾! “吼……” 神龙仰天怒吼,气势磅礴地冲向罗喉! 嗡! 罗喉本要刺向中山美雪的长矛,此刻直接迎向神龙! 轰隆! 砰! 金色神龙浑身覆盖金鳞,猛然撞向长矛! 两股力量相撞,天地震荡! 可惜…… 这条神龙,并非由净世龙珠所召! 锋利的长矛瞬间穿透神龙之躯! “呜……” 神龙悲鸣一声,缓缓化为虚无! “噗!” 站在中山美雪身后的马小玲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受到法术反噬! “小玲,小心!” 轰…… 一名鬼兵化身残影,挥舞长戟朝马小玲背后袭来! 求叔甩出一张灵符,金光四射,化作一道光幕直扑那群鬼兵!将它们逼退数步! “这一劫……” “我们都已竭尽全力了……” 求叔望着远处倒下的中山美雪,她已无力再战,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助。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否胜过中山美雪,如今她都败了…… 谁还能挡住罗喉? 马小玲眼神一转,看到求叔眼中的失落。 她环顾四周…… 鬼兵狰狞,杀气腾腾…… 后方,况天佑被十几名鬼兵团团围住……他因不饮人血,实力只剩三代,这些鬼兵个个都在四阶上下,死死牵制着他。 四大家族的传人各自分散在鬼兵包围中……其中王家带来的族人几乎全军覆没,只剩王家传人勉强支撑。 金正中、金未来、初春、贞子站在后方,围成一圈,初春与贞子虽有战力,却因要护住金家兄弟而束手束脚。 她的目光缓缓抬向天际…… 天边尽头, 无数鬼兵正源源不断地赶来。 “小玲……” “月蚀将临。” 求叔声音低哑,气息虚弱,仿佛在这一刻他老去了许多。 马小玲望向天际最高处, 那一轮明月, 此时正被血色缓缓侵染…… 整片天空, 也被染成了血红。 “葬月即将开始。” “般若地狱即将降临人间……” “一旦让他得逞,世间无人可制。” 求叔眼神黯淡。 “这一场劫数,难道真的无解了吗?” 马小玲看着身旁失去信念的求叔,一时之间,心中也泛起一丝迷茫。 血月高悬, 玄阴之气弥漫大地。 围攻众人的鬼兵,此刻竟缓缓退回圣坛周围,列队站定! 数万鬼兵…… 将圣坛层层围住! 中山美雪倒在地面, 她感受到体内虚弱至极…… 她回头望去, 看到求叔那双绝望的眼睛。 马小玲嘴角带血,显然被法术反噬,短时间内已无法再施术。 身后, 况天佑、金正中、金未来皆是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四家传人也早已不复往日风采,衣衫破烂,满是血迹。 初春和贞子状况稍好……但她们身上的怨气也减弱了不少。 这一战, 还未真正开始,便已注定失败。 连鬼兵都无法应对, 又如何面对罗喉? “十二点到了,葬月即将开始。” 求叔紧咬牙关。 在场所有人…… 都仰头望向天空。 那轮血月在血色苍穹中高悬, 玄阴之气如瀑布倾泻九天…… 葬月…… 就要开始了…… 中山美雪看着这一幕, 她手中,缓缓浮现出一张符。 看到这张符, 她脑海中浮现出僵祖临走前的场景——他曾交予她一张符。 他说: 若无法阻止这一劫, 便点燃它。 嗡—— 火焰腾起, 符纸在火中缓缓燃烧…… 一股奇异的波动…… 在天地间震荡开来。 第66章 他……是来帮我们的吗 …… 香江半山腰, 那座刻满金色符文的山峰猛然震动!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封而出! 突然! 山峰前方, 一道奇异的波动浮现。 那扇沉重的石门, 缓缓开启。 刹那间, 山峰停止震动, 仿佛天地也为之静止。 石门缓缓打开…… 金光闪烁,符印镇压!但随着门开,那些符印和金光仿佛失去了力量……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 在半山腰回荡。 仿佛有某种恐怖的存在,正从地底一步步走出。 金光愈发暗淡,周围的符印也逐渐消散,只剩无尽黑暗。 血月洒下红光, 一缕缕白雾……从石门中缓缓溢出。 香江中央公园, 血色覆盖大地,苍穹之上玄阴之气不断落下。 马小玲等人被僵尸群团团围住…… 随着中山美雪的倒下,僵尸潮顿时失去了控制,恢复了原本狰狞的模样。 马小玲与求叔联手布置出一道防御阵法,将众人护在中央,暂时抵挡住了僵尸潮的猛烈进攻。 圣坛四周,一队队鬼兵手持长矛,身上弥漫着森寒的死气,守护着那片神圣之地。 马小玲一行人皆已负伤,伤势不轻。 罗喉的鬼兵重新苏醒之后…… 他们便彻底失去了先机。 若不是中山美雪先前拼死一搏,恐怕连这波僵尸潮他们都难以抵挡。 天地昏沉,乌云翻滚。 猩红的天幕仿佛滴血般压抑,令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金正中倒在地上,嘴角溢出血迹,低声问道:“师父,我们……是不是撑不下去了?” 求叔望着血色的天穹,又看向那层层鬼兵镇守的圣坛,擦去嘴角的血渍,苦涩一笑:“我们已经尽力了。” 马小玲秀目凝视着天边那轮血月。 那轮圆月散发着极重的阴气,映得她眼中只剩一片猩红。 她虽然仍能站立, 但实力之间的差距…… 已让她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 她的道法再精深一些…… 她缓缓握紧拳头,四周第五代僵尸低吼不断,死死盯着他们这群伤痕累累的对手。 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每个人都明白—— 人间即将坠入般若地狱。 “难道……人间真要成为般若地狱了吗?” 王家传人低声呢喃。 这句话, 如同压垮众人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间化作地狱,冥界之门大开,阳间与幽冥融合,整个世界将沦为炼狱,寸草不生。 “嗡——” 阴冷的气息骤然席卷开来。 在那血色苍穹之巅,血月之下,突然一道裂痕撕裂天幕! “呜——” 无数从冥界边缘逃出的怨魂,从那裂缝中缓缓浮现…… 这道裂口横贯天地南北,仿佛撕裂银河般震撼,刹那间出现在人间! “呜呜呜——” 一声声凄厉的鬼哭从裂缝中传出。 无数恶灵从裂缝中涌向大地! 转瞬间,整个世界被这股死亡气息吞没,绝望的阴影笼罩每一寸土地! 马小玲、求叔、况天佑、金正中等人皆仰头望着那道血色苍穹之上的裂痕…… 就在这一刻…… 他们听见了大地在哀嚎…… “噗——” 求叔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上的笑容无比凄凉:“这个世界……完了。” “般若之门已经开启……” “罗喉已经无人可挡……” 他这番话,令所有人的心都沉入谷底。 中山美雪躺在地上,目光依旧望向远方。 她虽已成僵尸,却仍不愿看到这个世界沦为地狱。 她心中仍有正义,仍有责任,才会不惜一切想要阻止罗喉。 可惜…… 她对自己力量的掌控还远远不够。 “僵祖……” 她轻声呢喃,绝美的面容在血色照映下,静静地凝视着远方。 她在等…… 等那位传说中的存在降临。 马小玲眼神望着远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温文尔雅的身影。 他曾陪她走过无数险境。 只是…… 她忽然轻轻一笑。 这样也好…… 他还能活下去。 “嗡——” 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悄然浮现。 金正中坐在地上,眼神凝重地盯着身后的僵尸群。 如此庞大规模的僵尸潮…… 注定他们难逃一劫。 忽然,一滴雨落在他的额头。 那丝清凉让他猛然抬头。 就在抬头的瞬间,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 “师父……” “师父!” “师父!” 他连连高呼! 众人被他的声音惊动,纷纷回头。 就在回头的一刹那—— 所有人眼中都浮现出震惊与狂喜! 马小玲是最后一个回头的人…… 她回眸的瞬间—— 看到的是那遥远未知的远方…… 一片白雾无边无际地涌来,笼罩了南方万里。 那白雾逐渐蔓延,将血色天穹遮蔽…… 紧接着,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洒落…… 在滂沱大雨之中, 马小玲所望之处,尽是白雾。 白雾? 白雾?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这片死气沉沉的战场中,竟出现了白雾? 惊讶之中…… 她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情况变得复杂起来了。 中山美雪望着被浓白雾气笼罩的天空,略显憔悴的脸庞上忽然泛起一丝笑意。 僵祖…… 到了…… 咚。 咚。 咚。 沉甸甸的脚步声。 在天地之间回荡。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伴随着翻滚的白雾,正一点点逼近! 更加强烈的威压瞬间席卷四方,仿佛整个天地都被压制! 仿佛一头远古凶兽,凶残至极的存在,从白雾深处缓缓踏步而来! 嗡—— 罗喉瞬间转头,瞳孔里闪过一丝震惊,目光死死盯着南方翻腾的雾气。 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种感觉…… 是极度危险的警兆! “是谁?” “是谁?!” 他慢慢转过身来,目光牢牢锁定南方的白雾。 碧加与herman站在他身后。 两人也察觉到了那股骇人的气息。 身为僵尸,他们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白雾深处潜藏着多么可怕的存在! 嗡—— 无尽白雾笼罩着中央公园的高楼林立之间。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嗡—— 白雾不再扩散,而是紧紧缠绕在高耸入云的大楼与天际之间,将天地连成一片。 无数人的目光…… 都紧盯着南方。 不管是罗喉,还是马小玲等人。 所有人的视线中…… 白雾深处…… 一道身影,在中央公园最高的楼顶之上缓缓浮现。 倾盆大雨之中。 他撑着一把老旧古朴的雨伞。 静静地立于高楼之巅。 他宛如天地间的主宰。 俯视众生。 随着他的现身…… 天地愈发沉静。 苍穹之上的裂缝停止了恶鬼的涌出,原本肆虐的僵尸也纷纷停下撕咬的动作。 罗喉死死盯着那高处的身影。 这一刻,他竟感到一丝恐惧。 无数人…… 都在注视着那个身影。 天地沉静…… 心神震颤。 “吼……” “吼!!!” 在众人的凝视之下,一道狂暴的怒吼撕裂天地! 两根獠牙缓缓探出…… 在那把老旧雨伞之下…… 在翻滚的白雾之中…… 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恐怖的气息瞬间席卷整个天地! 那是……一双…… 冰冷、嗜血的眼眸。 “僵……僵……僵尸王?”王家传人死死盯着雾气笼罩的楼顶,全身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惊骇的东西! “是传说中的……将臣吗?”袁家传人低声说道,声音凝重。 他们都不知道…… 世间竟然还有第二位僵尸王的存在。 “他……是来帮我们的吗?”吕家的女子望着白雾中的身影,轻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 天地间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比之前更甚,浓烈百倍! “吼……” 况天佑双手紧紧抱住脑袋,痛苦地嘶吼着! 不光是他…… 中山美雪、金未来、堂本静、herman、碧加……众多僵尸仿佛被什么力量侵袭,全都抱着头跪倒在地,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所有的僵尸都倒下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吼!” 又是一声震撼天地的怒吼!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 那身影的嘴角…… 浮现出一抹冷意。 一双冰冷、嗜血的眼睛。 死死地望向前方。 众人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透心底! 嗡—— 身影缓缓踏出一步。 轰! 砰! 他从高处瞬间落至地面! 漫天白雾再次翻滚而起! 他一步迈出…… 正前方,挡在他面前的是第五代的僵尸们。 “退。”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然而……这些第五代僵尸虽然痛苦万分,却没有挪动半步。 那身影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缓缓落地。 就在他脚掌触地的一刹那…… 所有挡在他前方的第五代僵尸…… 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砰! 成千上万的僵尸…… 刹那之间化作血雾炸裂开来! 那可是足足数千名第五代僵尸…… 就在一瞬之间…… 全部灰飞烟灭!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嗡—— 他又迈出了下一步。 在无数人惊恐的目光中…… 一股令人战栗的阴冷气息瞬间席卷天地! 数不清的第五代僵尸疯狂地向四面八方奔逃,仿佛在这一刻,他们摆脱了脑中那无形的操控,重拾了些许意识! 第67章 魔祖罗喉,秒杀 然而…… 砰…… 血雨冲天而起,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缓缓洒落。 仅有数百名第五代僵尸侥幸存活,仓皇逃窜,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炼狱。 嗡—— 一道身影再次迈出一步。 森然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将马小玲等人所在的防护罩团团包围! 极致的威胁感! 马小玲几人顿时呼吸急促,浑身汗毛倒竖,仿佛下一秒,她们也会如同那些僵尸一般,炸裂成血雾! 除了中山美雪……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杀意。 嗡—— 极致的死亡压迫感…… 骤然停滞。 那道身影在白雾中缓步前行。 阵法之内的众人,心跳仿佛要跳出胸膛。 明明那身影什么也没做,却让他们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逼近。 他只是走过…… 却令人感受到死亡的阴影! 身影缓缓走近。 脚步微微一顿。 但只是那一瞬,他一句话未说,便继续缓步前行。 他一步步逼近圣坛。 鬼兵列阵,拦在前方。 “你……是谁?” 罗喉低沉开口,声音中透出一丝不安。 那身影似乎并不打算回应。 “你……” “太弱。” 他缓步走向鬼兵,步伐从容。 数以万计的鬼兵死死盯着他,长戟齐指。 “荒谬!” “你以为杀了几只五代僵尸,就敢在我面前放肆?!” “哈哈哈——” “我乃罗喉,魔祖罗喉!” “你算什么……” 罗喉狂笑出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双目赤红地盯着那道身影。 然而…… 他的话还未说完。 嗡—— 一道诡异的波动扩散开来。 在那波动之下…… 圣坛周围的鬼兵身上的怨气,瞬间消散! 所有怨气…… 如百川归海般,朝着那道身影涌去! 失去怨气支撑的鬼兵,顷刻间灰飞烟灭,彻底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短短几息之间…… 数万鬼兵…… 尽数湮灭! 或者说,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永远消逝了。 远方。 马小玲等人目睹这一幕。 心中只剩下一个词! 恐怖! 对他们而言难以逾越的绝境,在这道身影面前,却仿佛蝼蚁一般,随手便可抹杀! 罗喉的笑声戛然而止。 …… “他回来了……” 一座高楼之上。 一名白衣男子望着远处白雾中的身影,原本温和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 “真祖,他……”红潮看着那身影,声音中充满惊惧。 “他如今的状态……” “也是他魔性最强的时候……” 白衣男子眼中满是戒备。 “我只见过一次。” “那时,整个秦朝几乎倾覆。” “天地万物,生灵涂炭。” 白衣男子缓缓开口,两千年的尘封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记得,那时他的眼睛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杂质,像是一个永远不妥协的少年,只要看到不平之事,便一定要出手。” “那时的他一笑,连风都会停下。” 他轻点虚空,似在追忆那段岁月。 红潮紧紧盯着那白雾中的身影:“可是他……” 白衣男子的笑容慢慢收敛。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那次浩劫之后。” “他的眼睛,再没有当初的纯粹,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自那以后,我便再没见过他。” 他轻轻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痛。 “直到我在鹰国再次见到他。” “他的眼神……仿佛承载了千年的风霜。” “红潮你说,这里面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变故?” 漫长时光……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人能够回应他。 白袍男子静静望着白雾中的那道轮廓,神情平静而温润。 “你……究竟是谁?” 罗喉的声音中带着愤怒! 他压抑着心底的恐惧,冷眼盯着那雾气中的存在。 嗡—— 忽然间, 他周身弥漫起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仿佛一股浩瀚而狂暴的力量,正试图将他彻底碾碎!那致命的压迫感,令罗喉立刻结出手印! 一杆杆长枪浮现于身周! 这些长枪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那是杀气! 是斩杀无数生灵所凝聚的杀气! 数不清的长枪环绕在身旁,试图抵御那恐怖的压迫之力! 白雾中的身影,冷漠地抬起猩红的眼睛,淡淡扫了一眼罗喉。 嗡—— 雾中,他轻抬一指,轻轻一点! 砰! 瞬间,罗喉便感受到周遭的力量猛然暴增数百倍!可怕的挤压之力几乎要在刹那间将他碾成血雾! 千钧一发之际! 他指尖浮现出一滴鲜血。 一手引动,这滴血融入了周围的长枪之中!长枪顿时弥漫出一片血色迷雾!天地间的阴寒之气感应到这股气息,迅速汇聚而来,一同对抗那恐怖的压迫…… “本源精血!” “没想到,罗喉竟然被压迫到了这种地步?” 求叔语气惊骇,神情凝重地望着前方。 鬼兵的溃散…… 圣坛上的一切,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白雾中的身影,依旧静静伫立着。 他如同旁观者,冷眼看着这场浩劫上演。 嗡—— 咔嚓…… 罗喉站在圣坛前, 周身空间开始崩裂!扭曲的虚空裂出一道道缝隙,恐怖的力量让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他身边的血雾长枪,此刻也在缓缓扭曲! “可恶……” “可恶!” 罗喉怒吼! 那弥漫在他周身的煞气长枪,正在一点点破碎! 越来越强大的力量, 正在撕裂他的身体, 一丝丝裂痕浮现在他的躯体之上! 鲜血…… 在空中缓缓弥漫开来…… “我是魔祖罗喉!谁敢杀我?!” 罗喉怒吼着!这一瞬,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势! 黑袍在狂风中破裂! 他体内真正的本源力量被彻底激发!那可怕的挤压之力,终于稍稍退去! 他身穿血色战甲,立于圣坛前,战甲之上,满是滔天的血气! 嗡—— 一杆长枪在他的掌心凝聚而出! “死!” 他持枪在手,遥指白雾中的身影! 轰! 他一脚踏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如一道血光,直冲血色苍穹之下! 紧接着…… 漫天血色光芒汇聚,无尽血气凝聚在长枪之上!他凌空一枪,从天而降,直刺白雾中的身影! 轰隆—— 他所过之处,虚空崩裂,天地扭曲! 这一击…… 是足以致命的一击! 如此恐怖的威能, 让天地间所有人都感受到无尽的压迫,仿佛天塌地陷,令人窒息! “太可怕了……” “这罗喉……已经彻底失控了。” 求叔死死盯着苍穹,心跳如擂鼓。 马小玲美目紧盯着白雾中的那道身影。 自从那人现身以来,她便再未移开视线。 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身影在她身旁微微停顿的一刻。 这个来自两千年前的僵尸…… 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她凝望着白雾中的身影, 在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后,眼中竟闪过一丝担忧。 白雾中的身影依旧静静伫立原地。 长枪…… 如天陨星河, 瞬间降临! 那浩瀚恐怖的气息,使得他身周的大地寸寸龟裂,裂缝不断蔓延!长枪所过之处,地裂愈加深邃! 这一击, 足以令众生胆寒! 嗡—— 血色长枪…… 直冲白雾身影而来! 无数白雾…… 在那一瞬间消散! 一个身披黑衣的身影,静立在大地之上。 十公分。 三公分。 一公分…… 就在长矛即将刺中的瞬间! 无数人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为什么…… 他还不反击? 嗡—— 终于—— 那身影动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用一只手,牢牢地攥住了那柄长矛! 轰! 恐怖的冲击力如同万钧山岳般砸向他! 可那身影…… “这怎么可能!” 倒在地上的王家传人失声喊道! 不止是他。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瞳孔都猛然一缩! 这一击—— 从高空俯冲而下,带着毁灭性的速度与力量,加上罗喉自身的气血之力……竟被这位僵尸王。 轻松地接下了! 罗喉察觉到自己的血色长矛被抓住,立刻灌注狂暴力量,疯狂下刺! 然而…… 依旧一动不动。 “吼——” 罗喉终于看清了眼前那人的模样。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他?! 一声怒吼撕裂空气! 猩红的双眼冷冷地盯着他!在罗喉的注视中…… 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竟将他紧握的长矛硬生生夺走! 他那弥漫着血光的武器,此刻竟如孩童玩具一般,被那身影轻松取走。 他的身体。 被定在半空,无法动弹! 一股极致的威压,封锁了他四周所有的能量! 罗喉看见那身影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嗡—— 长矛被那身影握在手中。 就如同玩具一般。 轻松自如。 身影轻轻一转,锋利的矛尖顿时对准罗喉的眉心!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 沿着长矛直冲而出!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爆发!矛锋贯穿罗喉的额头,直刺远方! 罗喉的身体, 如同一件被丢弃的物品,在天穹下被狠狠钉上一座高楼的顶端! 嗡—— 白雾弥漫在那座高楼上。 人们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身影竟已出现在楼顶之上。 就在罗喉撞击大楼的刹那!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裂开来! 诡异的血色光芒浮现于楼体之上! 在两者相撞的瞬间…… 大楼屹立不动。 罗喉被钉在这栋高楼的最顶端,在那身影的……脚下。 漫天白雾中,身影立于至高之处。 血色而冰冷的双眸,俯视众生。 天地,顿时陷入死寂。 第68章 人间迎来大难 “我……” “不会死……” “不会……” 罗喉被钉在高楼之上,额头鲜血淋漓。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口中低声呢喃。 声音越来越弱,气息也逐渐归于虚无。 当他彻底断气的瞬间! 圣坛中的堂本静,猛地睁开双眼! “吼!” 他怒吼而出! 可就在他刚刚发出声音的刹那…… 他的脖子…… 仿佛被人掐住! 身体不由自主地升向空中…… 一双泛着橙光的眼眸,惊恐地望向那高楼上的身影。 “堂本静……”金未来见状,正要上前,却被求叔拦下。 “他被罗喉附体了……罗喉的真正目的是夺取那具完美的不死之身,借助玄阴之力,称霸三界……” “但他恐怕没想到……那个家伙,可是僵尸王。” 求叔低声说道。 他眼中原本的绝望, 此刻渐渐消散。 “他……就是马家古籍中记载的那位第二代僵尸王吗?” 求叔低声呢喃。 金未来想要挣脱束缚,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无法动弹。 整个天地, 都在白雾中的那道身影压制之下…… “神……神……” 堂本静的橙色眼眸,瞬间恢复清明,又转为狂热,死死盯着白雾中的身影。 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正从对方身上涌出…… 下一秒, 他恐怕就会化作血雾,消散于天地之间。 然而…… 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身影,眼神狂热至极。 “神……你……终于认可我了吗?” 眼前的身影…… 是他始终追寻的神明! 他是个狂人。 从幼年起便被山本一夫称为“nue”的狂人。 但……神降临了。 仿佛一种坚定的信仰…… 永远不会熄灭。 因为…… 这是他生存的信念。 白雾弥漫中。 猩红的双眼凝视着堂本静。 极寒与嗜血中,透出一丝微弱的波动。 嗡—— 忽然, 白雾中的身影那双猩红的眸子,缓缓移向天际的血色圆月。 砰! 堂本静如同被丢弃的物件,被猛地砸向地面!从百米高空直接坠落,砸出一个深达十几米的大坑! 嗡—— 漫天的白雾下, 身影缓缓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握! 刹那间—— 整片血色圆月周围的玄阴之气,如同被无形巨手抓取,疯狂朝他涌来! 天地间的玄阴之气! 就在这一瞬! 仿佛江河归海,全都奔涌向他的方向! 身影立于雾中……玄阴之气如潮水般奔腾而至! 不过一瞬之间…… 那弥漫天地的玄阴之气…… 竟在短短不到一分钟之内, 尽数融入他的体内! “怎……怎么可能?!”求叔摘下眼镜,瞳孔震惊地望着白雾中的存在! 玄阴之气! 天地间至阴之力! 其威力之强,普通鬼魂哪怕只沾染一丝,也会瞬间化为修罗!而这道身影,竟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将天地间的玄阴之气尽数吸纳! 这可是…… 连罗喉都无法做到的事! “我们……小看了僵尸王!”求叔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惧。 话音刚落—— 白雾中的身影缓缓收回手臂。 一股比先前更沉重的气息,缓缓扩散开来,笼罩天地! 就在这一瞬——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涌上心头! “为……为什么我感到极度的恐惧。”王家传人颤声开口。 “我也有这种感觉……就像,有某种可怕的存在正在慢慢苏醒。”袁家传人也低声说道。 每个人…… 都感受到了那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就好比—— 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中, 一尊沉睡已久的嗜血凶兽,正在缓缓睁开双眼。 …… 远处的大厦顶端。 “他……真的觉醒了吗?” 白衣男子目光温和地望向远处高楼上白雾中的身影。 在他深邃的眼眸中——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 这一吼—— 以香江为中心,震荡全球! 就在这一瞬…… 天地仿佛崩裂! 香江街道寸寸断裂!高楼轰然倒塌!苍穹之上裂痕遍布!恐怖的威压倾泻而下,天地间弥漫着肃杀之意! 这一天—— 天雷翻滚,大地怒吼,轰鸣之声响彻天地! 云层中—— 无数狰狞的鬼脸在血色苍穹下浮现…… 世界各地……无数人都听到了这声吼叫! 无数道门、佛寺、驱魔师、异能者,此刻全都惊骇地望向天空! 血色苍穹之下—— 无数细碎的裂痕蔓延天际!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正的末日要来了吗?!” “第一劫难,真的降临了吗?!” 无数人仰望天穹,瘫倒在地,无法言语。 如此恐怖的气势…… 世间无人可挡! 圣坛之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求叔站在原地,双眼呆滞地望着四周。 他看见高楼崩塌…… 看见街道崩裂…… 听见民众哭喊的声音。 这一刻,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颤抖着手,指向白雾中的身影…… “这……” “才是第一劫。” 这! 才是第一劫! 马小玲、金未来、金正中、况天佑等人听到这句话,神色一片茫然。 中山美雪躺在地上,双眸望向白雾中的身影。 她脑海中…… 数日前的那一幕…… 悄然浮现…… “僵祖?” 中山美雪望着阳台上出现的那个身影。 “今晚的风……有些冷。”江哲立于夜幕之下,默默仰望着天际的明月,微风轻拂,带起他几缕发丝,透着丝丝寒意。 中山美雪缓步走到他身边。 “今晚的月亮……很圆。”江哲目光深沉而柔和,望着那轮银盘,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两千年前,也是这样的满月,只是……有些事,终究无法圆满。” “我要离开一阵子……” 他语气一转,微微侧头看向中山美雪。 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让中山美雪不禁心头一颤,仿佛要坠入其中。 江哲掌心缓缓浮现出一道符咒。 “如果无法阻止……那就将它焚尽。” “但最好,永远别点燃。” ———责一 江哲望着眼前的满月,轻轻一笑。 “又到了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他低声喃喃,似在回忆某些过往。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中山美雪静静望着阳台上的那个男子,温和儒雅的外表下,却藏着层层谜团。 她永远无法看透,他的话语总带着深意,令人琢磨不透。 “我走了。” 江哲回过头,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他的身影。 在原地悄然消散。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中山美雪凝视着雾气弥漫的远方。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圣坛之上,碧加注视着那雾中的身影。 “他……就是将臣吗?” 她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那是曾经在黑暗中,为她带来希望的气息。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正是她生命中第一次遇见光明的日子。 她的命运, 也从那一天开始改写。 …… 马小玲等人伫立原地。 她们想出手阻止…… 可天地间弥漫的压抑气息,令所有人动弹不得。 四周,早已成为废墟…… 民众的哭喊声此起彼伏,绝望如潮水般蔓延。 况天佑痛苦地捂住头,不敢直视那白雾中的身影。 四大家的传人沉默无语。 罗喉已经如此难缠。 不对。 甚至可以说根本无法抗衡。 那么…… 那轻易便斩杀罗喉的存在呢? 谁能挡得住? 一股无力感,悄然在众人之间蔓延。 马小玲美眸凝视着那片白雾下的身影…… 她并非第一次见到第二位僵尸王…… 鹰国小镇、嘉嘉大厦、浑人坪山…… 她都曾与之交手。 可是。 她从未见过。 如此狂暴的僵尸王。 宛如一头即将撕裂天地的凶兽! 她以往所面对的,更像是拥有情感的存在,温和得让她几乎忘了自己的职责。 她是马家的人。 要镇邪除恶。 但一次次的经历,动摇了她的信念…… 她见过僵尸也有情有义,见过鬼怪为了等待一人,默默守山八百年,见过那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也曾是个热血少年…… 她见得太多。 但此刻。 她也终于想起。 为何要制服那位僵尸王。 “小玲,你没事吧?”求叔察觉到马小玲神色异样,开口问道。 她没有回应。 过了许久。 她忽然低声开口:“求叔,你觉得……那位第二僵尸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明白。 为何眼前这位,与她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难道…… 不是同一个人? 马小玲摇了摇头。 那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那位第二僵尸王……像是彻底失控了! 对。 就是失控! 她隐约抓到了什么。 却偏偏,怎么也抓不住! 某栋大楼深处,一位身着黑袍的女子听到了那一声怒吼,身形微微颤抖。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她的话语中,透着深深的恐惧,挥之不去。 两千年前的那幕…… 她永远无法抹去。 血色的天空。 血色的月亮。 天地之间,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 整个世界, 仿佛走向了尽头。 末日降临! 白雾之下,那身影立于高楼之巅,脚下钉着罗喉。 一双猩红、冰冷、嗜血的眼眸。 从白雾中缓缓浮现。 他冷漠地俯瞰大地,宛如审判者降临。 冰冷的回音震动天际: “醒来吧……” “曾经随我统治华夏大地的子民们……” 话音未落, 天地震颤,轰然作响。 在华夏大地的某些高山之间, 一双双苍白的手……缓缓从地底伸出。 无数沉睡在黑暗深处的尸体……仿佛被无形召唤,于漆黑中睁开了双眼。 这一天, 人间迎来大难。 第69章 神龙的主人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无论是佛门高僧、道家真人、除魔者,还是异能之士,面对这股气息,皆感到深深的无力! 仿佛, 世界将走向终点。 “没想到……” “我们竟连人间首劫都无法挺过。” “就算我们五位高手联手……又怎能抵挡这位僵尸王。” 求叔苦笑摇头。 谁也没有料到。 罗喉……竟然不是第一场灾难! 或者说…… 他还不够格! 真正的灾祸, 才刚刚显露! 眼前的灾难,甚至比罗喉强大数百倍!罗喉若在,众人尚可联手一搏。 但这位僵尸王…… 无人能敌! 江哲站在白雾之中, 血红的眼眸透出冰冷与杀意。 他脑海中, 只剩无尽的杀戮。 他就像从炼狱中走出的猛兽…… 要毁灭一切, 要征服一切。 那深埋在心底的孤独、那被遗弃在三界之外的痛苦,唯有用众生的鲜血,才能宣泄! 他脑海中, 只剩鲜血与杀戮。 冥冥之中, 仿佛有什么在召唤他。 那无数负面情绪……在心中不断放大,最终沸腾至极! 狂暴、嗜杀、无情…… 这…… 就是黑暗的彻底觉醒! 嗡——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时, 突然,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彻天地:“老朋友……别来无恙。” 无数人将目光投向白雾身影的不远处。 在一座高楼之上, 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缓步走出,站在楼顶边缘,与白雾中的身影遥相对视。 他…… 是谁? 无数人心中浮现疑惑。 天地之间, 所有人皆被那恐怖气息压得动弹不得。 这位白衣男子, 又是何方神圣? “退。” “否则……” “死。” 白雾中的身影冷漠无情地说道。 白衣男子轻轻摇头,眼中却无太大惊讶。 “你这话……比两千年前更加决绝。” “但我明白……这不是你的本心。” “我会阻止你。” 他轻声说道。 随后…… “吼——” 他缓缓张开嘴! 两颗锋利的獠牙显现! 猩红的眼瞳, 倒映着血色的满月! 一股滔天的恐怖威压, 刹那间席卷四方! 白衣男子变身的瞬间, 狂暴的冲击猛然炸裂! 这一幕, 让无数人震惊得睁大双眼。 地面的马小玲、求叔等人更是难以置信。 又……来了一位僵尸王? 这位僵尸王, 也是来自两千年前的古老存在? 听两人对话, 显然…… 他们在两千年前就已相识。 两尊僵尸王, 隔着虚空, 遥遥对峙。 轰! 没有丝毫迟疑, 两道身影, 猛然冲出! 漫天白雾……刹那间席卷而出! 白衣男子则化作一道白色残影,迎面冲去! 在高楼半空, 恐怖的撞击激起一层层震荡波纹,让整个空间都为之扭曲! 白雾弥漫之下, 两道身影瞬间展开激烈交锋! “吼!” 一声怒吼,狂暴的力量瞬间撕裂半空,留下一个巨大的裂口! 恐怖的气息弥漫在空中! 他们…… 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惊天动地的对决! 地面上, 马小玲等人凝视着这场战斗。 她们内心的震撼难以言喻…… 世上,竟然还有一尊僵尸王! “难道……是从未现身的将臣?” “还是……第四位僵尸王?” 求叔已经不敢再去猜测。 但这一刻, 这位僵尸王的出现,让局势发生了转变! 这第二位僵尸王的现身……揭开了第一场浩劫的序幕。 若不是这位来历不明的僵尸王突然现身, 整个人间恐怕早已化作般若地狱! 不管是谁…… 只要能化解这场大难,他们也不在乎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了。 原本绝望的人们…… 此刻却燃起了一丝希望! “真是讽刺,我从没想过,化解第一场劫难的……竟然是一位僵尸王。” 求叔苦笑着说道。 这一战, 牵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可惜的是…… 没人能真正看清这场大战! 半空中, 在血色天幕之下, 越来越狂暴的能量……越来越狂傲的气息,使得整个虚空都开始崩裂! 在那缭绕的白雾之中…… 无数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这一切。 这一战,牵动亿万心神…… 人间的生死存亡, 就在此一瞬! 轰! 整个天穹仿佛被撕裂开来!空间中蔓延出一道道可怖的裂痕!在这些裂缝之下……一道道可怕的虚空崩塌,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力量与气息! 无数人惊恐地望着这一切。 就在这一瞬间, 天地震颤! 整个大地剧烈晃动! 高楼大厦纷纷倒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惧!整个香江的人都无法动弹,只能呆立原地,惊恐地仰望天穹上的对决…… 整个人间界, 陷入前所未有的大灾难! “这就是僵尸王的力量……”求叔望着天穹上的交锋,那片血色苍穹仿佛都要被撕裂开来! 宛如神魔交战, 令人胆寒! 求叔等人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在这等劫难面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这一身本事,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道罢了。”求叔沉声说道。 他此刻感到无比的无力, 这种无力感让他生出深深的挫败。 如此惊天动地的一战…… 在场的所有人竟然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天地之间…… 只剩下那两个在白雾中交锋的身影! 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突然间, 那身披白衣的身影,静静站立在金色神龙背上,在白雾中,猩红双眼冷视前方男子。 “这……” 求叔脸色大变。 马家祖传的神龙,乃世间罕见的灵物…… 这灵物…… 怎会助阵第二位僵尸王? 而且看这架势…… 这位僵尸王, 似乎就是神龙的主人?! ……马家供奉的神龙, 竟然可能是第二位僵尸王的灵兽? 这一幕, 彻底震惊了所有人! 如果说,第二位僵尸王的出现已足以令人惊惧,那么此刻这一幕,更是震撼得让人难以置信! 没人能相信! 就连马小玲…… 那一双美目中也满是惊愕。 马家的神龙…… 怎么会帮助第二位僵尸王? 要知道…… 马家历代供奉神龙,神龙与马家之间是平等之盟,非主非宠。 可是现在…… 没人愿意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一幕, 比任何画面都更震撼,更令人瞠目结舌! 吼—— 一声龙吟, 一声低吼, 响彻天地! 轰! 白雾中的身影脚踏神龙,猛然冲向白衣男子! “吼!” 白衣男子怒吼出声! 背后浮现出两道翅膀! 僵户尸…… 第二形态! 轰! 白衣男子再次与神龙以及白雾中的身影正面碰撞! 刹那间…… 天地动荡! 狂暴的力量瞬间席卷虚空!在两股力量交击之处,一道恐怖的裂缝猛然蔓延开来!砰! 两者…… 再度交手! 金光、白雾、血雾……无数光芒交织!无数力量对撞! 整个天地…… 彻底陷入混乱! 狂猛的气势席卷天地,令全世界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港岛的上空。 不论是马小玲,还是求叔,亦或是四大世家的传人,全都惊愕地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 金光四溢…… 这本是马家最强杀招…… 此刻却成了第二代僵尸王的护法灵兽。 这样的局面让人感到荒诞,难以理解。 “小玲……”求叔转头看向马小玲。 她没有开口,只是怔怔地望着天际那片白雾。 在那段失落的典籍中…… 马家先祖曾与这位僵尸王并肩除魔,难道是神龙感应到了他重现世间? 马小玲不清楚。 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那段被抹去的历史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神龙会站在第二代僵尸王这一边? 要知道…… 龙神乃是马家最强的护法灵物,若不是净世龙珠早已遗失,她本可借龙神之力诛杀第二代僵尸,甚至有机会对抗那僵尸王。 可如今—— “马家遗失的第三卷典籍……” 马小玲低声呢喃,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不论是为自身修为,还是为了弄清楚先祖与那位僵尸王之间的过往,她都必须找到那卷失落的记载。 轰—— 天地震动,宛如雷鸣! 在那道撕裂天空的裂缝边缘,白衣男子与第二代僵尸王短暂分开,两股强大的力量交错碰撞,各自退后。 此时,他们两人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嗡—— 紧接着,一股诡异的波动悄然扩散开来。 整片天地间,一道道低沉的嘶吼声在天穹下回荡。 港岛的群山之间,华夏各地……一道道模糊的影子缓缓从地底浮出。 中央公园深处…… 树林中…… 众人猛然察觉到异样,纷纷转头望去—— 一个身披黑色战甲的身影,正缓缓从地面升起,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息也随之浮现。 嗡—— 他睁开了双眼。 一双青碧如鬼火的瞳孔缓缓亮起! “是僵尸?” 这一刻,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难怪天地间会响起这般诡异的嘶吼…… 原来…… 是第二代僵尸王在唤醒他昔日的属下! 这些沉睡多年的亡灵一旦复苏…… 天下必将陷入混乱! 第70章 救赎的曙光 嗡—— 浓郁的玄阴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江哲体内。 他静静悬浮于空中,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白雾缭绕,遮蔽了他的一切行迹。 所有人只能看见—— 一双冰冷、嗜血的眼睛,正凝视着前方。 “这情况不太对。” 白衣男子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天地间的玄阴之气不断涌入江哲体内,眼神逐渐凝重。 一缕缕阴寒气息在他周身盘旋…… 白雾中的江哲,眼神越发冰冷,周身气息也愈发恐怖。 白衣男子正欲上前…… 却忽然顿住了身形,仿佛想起了什么。 嗡—— 苍穹之上,血色的月亮缓缓旋转,其中蕴含的玄阴之气开始凝聚。 这一刻,正是玄阴之气全面释放的时刻! 这些力量,原本是为天下亡魂所准备,用以滋养残魂,助其轮回。 但如今…… 全都汇聚在了白雾中的那道身影之中! 仿佛这些力量,本就是为他而生。 “他……怎么不阻止?” “一旦让他吸收了玄阴之气,恐怕连他也挡不住这位僵尸王了吧……他在想什么?” 求叔低声喃喃,语气中透着焦急。 不止他一人,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胆战。 若白雾中的身影彻底吸收玄阴之气…… 恐怕白衣男子也无力回天! 嗡—— 阴冷的气息席卷四方,玄阴之气终于全面爆发! 在释放的刹那—— 所有阴气全都涌入了白雾之中…… 天地骤然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玄阴之气消散在空中…… 白雾中的人影慢慢合上双眼。 “退。”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是在让—— 那位身着白衣的男子退后。 “请出手吧。” 白衣青年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嗡—— 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双猩红的眼睛猛然睁开! 血雾翻涌,遮天蔽日!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震撼天地! 这一刻, 天地之间所有的人…… 全都动弹不得! 江哲的目光, 落在白衣男子身上…… 紧接着—— 嗡! 漫天白雾如怒潮般席卷而来! 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 一道黑影在那铺天盖地的白雾前, 猛然挥出一拳,直击白衣男子! 他的身后, 是无尽翻腾的白雾。 白雾划破天穹, 与这一拳一同轰然袭来! 白雾之中,空间寸寸崩裂! 这毁灭性的一击, 瞬间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白衣男子眼中浮现一丝惊讶, 显然,他也未曾料到…… 吸收了玄阴之气后的江哲, 竟变得如此可怕! 嗡! 他左拳瞬间出击, 无穷力量在拳中爆发而出! 转眼之间,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砰! 轰隆! 血色天穹之上, 异象纷呈,雷霆万钧! 仿佛要撕裂天地的雷鸣轰响, 大雨倾泻如注,化作滔天洪流! 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赫然呈现在天地之间。 一道耀眼至极的光芒, 如同能劈开万物的利刃, 从碰撞中心迸发而出! 这一刻, 仿佛整个世界都将被撕裂成两半! 砰! 双拳相击! 白雾中的身影拳势未停, 竟再度向前推进! 白衣男子的拳头, 在恐怖的力量下不断后退! 江哲的拳头不断逼近! 白衣男子被逼得节节败退! 两人身影斜冲而下, 直坠地面! 砰! 如同一道疾驰的流星, 轰然撞向大地! 然而…… 就在即将触地的一瞬, 地面忽然升腾起一团白雾! 白衣男子的身体竟撞入了白雾之中! 拳劲随之消散! 江哲缓缓抬起拳头, 周围空气仿佛被撕裂般扭曲! 这一拳, 仿佛能摧毁天地! 嗡! 他拳势一动, 便再次轰然击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半截山峰之中, 骤然浮现出无数符文! 金光四溢,整座山峰都被金色符咒覆盖! 每一处都刻满了秦朝的小篆, 神圣光辉闪耀天地! 符文之力汇聚于山巅, 随后—— 凝成一条巨大的锁链! 轰然撕裂长空…… 在那拳势压下之时, 直冲血色苍穹! 这一拳, 距离白衣男子已近在咫尺! 嗡! 金色锁链如旋风般卷出, 刹那之间, 缠绕住了白雾中的人影! 他这一拳, 无法再进一步! 随着锁链缠身, 低沉的诵念声…… 在天地间回荡开来。 那声音缥缈如幻, 仿佛不属于这世间…… 一道, 百道, 万道…… 无数诵念声, 在四面八方响起。 仿佛有百万人齐声念诵, 咒语晦涩难懂, 既似佛经, 又如道诀, 更像万千言语融合成一。 金光弥漫四野, 众人眼中尽是璀璨光芒, 天地间的人们纷纷陷入恍惚。 在这迷离之中, 仿佛看见天地之间, 百万身影盘坐虚空, 周身金光缭绕,口诵经文。 恍惚之间, 他们仿佛又看见, 那白雾中的身影, 在金色锁链中不断挣扎、怒吼。 起初疯狂至极, 每一次挣扎, 天地便震动一次, 裂缝四起…… 渐渐地, 嘶吼声越来越弱。 锁链之中, 江哲的身影被层层缠绕, 从最初的狂暴挣扎, 到最终的无力喘息…… 他那一双赤红如血、冰冷无情的眼睛,紧紧锁定着前方。 就在那低吟咒语的声音响起之后。 他那双冷漠的目光, 凝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脑海里翻涌的,是无尽的杀意与血腥。 然而此刻,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 仿佛有人轻柔地抚过他的脸庞,低声哼唱着安眠的歌谣,温柔地在他耳边呢喃…… 就像春风拂面, 温暖中夹杂着一丝凉意。 让那狂躁、无情的心绪…… 慢慢地沉静下来,陷入迷蒙。 就在黑暗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刹那, 他视线中, 浮现出一位身着青衣素纱的女子,静静地将他拥在怀中,指尖轻柔地划过他的脸颊,轻声哼唱着歌谣…… 夜风轻轻扬起她的长发, 缓缓拂过他的脸庞, 带起一阵淡淡的幽香。 “喂……江哲。” “喂……江哲。”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江哲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你终于醒了。” 一道轻柔如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朦胧的视线中, 浮现出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她嘴角含笑,眉眼流转间仿佛仙子下凡。 江哲嘴角一翘,咧嘴一笑,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呀,怎么睡在这冷冰冰的地方,小心着凉了。” 青衫女子轻哼一声,指尖轻点他的鼻尖,语气虽带责备,脸上却掩不住笑意。 江哲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草地, 淡淡白雾在月光下弥漫, 泛起一阵凉意。 他摸了摸脑袋,笑嘻嘻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困了。” 女子轻轻替他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两人, 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今天我们又制服了一只大妖!还是那种极为凶悍的妖尸!以后,这世间的妖魔恐怕会越来越少了。” “百姓也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不会再有人被妖怪所害了。” 她坐在草地上,笑容明媚。 江哲抬眼望向天边那轮明月, 忽然开口:“如果……我一不小心变成了妖尸,真的只是不小心……你会怎么做?” 他望着那轮皎洁的月亮。 女子转头看他,眼神坚定。 “你才不会变成妖尸呢!” 她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如果你真成了妖尸,那我就亲手把你收了。”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月色。 “然后呢……” “然后我就陪你一起走。” “咱们继续去阴间除妖!” 她笑着,黑发随风飘扬。 “反正,这世上,也只有你陪着我了。” 她笑出声,眼中闪烁着喜悦。 江哲闻言,翻了个白眼:“喂喂喂,你清醒点,阴间那么多鬼,你打得过来?” 她冲他做了个鬼脸:“反正有你,打不过咱就一起逃呗。” 江哲笑了:“那行,打不过咱就跑。” 两人望着那轮圆月, 微风拂过, 夜晚微凉, 却透着丝丝暖意。 嗡—— 江哲再次睁开双眼, 那双猩红冰冷的眸子,望向天空中那轮血色圆月,渐渐恢复清明。 金光四溢! 无数身影盘膝而坐,齐声念诵咒语! 天地之间…… 金光弥漫, 宛如救赎的曙光。 那道裂开的天幕,缓缓愈合。 倒下的楼宇,在金光笼罩下,渐渐恢复原貌;地面的裂痕,也慢慢闭合。 那些从地底与山巅爬出的妖魔身影,也一一退回原处,等待着下一任王者的召唤。 世间的一切, 仿佛经历了千年变迁。 天地间归于宁静, 如同往昔般平和无异。 随着宁静重临, 那笼罩在血色苍穹下的金光, 也渐渐暗淡, 最终缓缓消散。 人群纷纷回过神来, 眼神中带着茫然。 求叔是最早恢复意识的几人之一。 他望着眼前那轮寂静的血月, 一时之间, 神情恍惚。 过了许久,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猛然回头望去。 哪还有什么白雾? 哪还有什么僵尸王? 哪有什么世界末日的浩劫? 只要一片宁静就足够。 城市没有崩塌, 大地没有裂痕, 天空没有破碎, 血月未曾降临。 中央公园的中心, 只有一座古老的祭坛静静伫立。 祭坛之上, 两道身影茫然地仰望着天际。 一个眼眸如落日般橙黄,神情迷离, 一个眼眸似湖水般碧绿,眼神中的迷茫正慢慢消散。 第71章 他是我的朋友 “求叔……” 马小玲环顾四周,眼中满是疑惑。 就在这一刻, 她仿佛置身梦境,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可周围的景象, 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否认。 “结束了?” 求叔低声呢喃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小玲神情恍惚。 她清楚地记得…… 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那时天地崩裂,世界陷入末世的浩劫, 但随着一道金光划过…… 眼前的一切仿佛梦境一般, 只有倒塌的一两座高楼, 证明着刚才的混乱曾真实发生过。 刚刚的一切, 真的发生了吗? 马小玲自己也无法确定。 罗喉、葬月……僵尸潮、鬼兵大军,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力, 依旧萦绕在心头。 就在那绝望之际, 漫天白雾突然席卷而来…… 一位身披白雾的强者,伴随暴雨现身, 将罗喉钉死在高楼上。 罗喉? 求叔、马小玲,还有刚从混乱中清醒过来的金正中等人, 不约而同地望向中央公园外那座高楼。 在那栋大厦之上, 一柄冰冷嗜血的长枪, 牢牢钉住着罗喉。 在血色的圆月之下, 这不是梦。 罗……被击败了。 那白雾中的身影,震慑世间。 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他,才是真正的第一劫! 紧接着,又一位身着白衣的僵尸王现身,两位王者展开激烈对决…… 脑海中那一幕幕, 不断在眼前重演。 马小玲怔怔地望着四周。 嗡—— 碧加和herman已经悄然离开。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凉意。 “我们走吧。” 求叔按住胸口,胸口隐隐作痛。 刚才的战斗, 每个人都伤得不轻。 初春和贞子搀扶着中山美雪,金正中由金未来搀着, 众人互相搀扶着,缓缓离去。 马小玲和求叔走在最后。 即将离开时, 又一阵微风拂面而过。 马小玲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缓缓回头望去。 在那遥不可及的大厦顶端边缘, 一道身影静静地坐着。 风吹动他的发丝, 他静静地坐着,仰望着天上的圆月, 仿佛一尊沉寂千年的石像, 静静地守望夜空。 马小玲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 那一刻, 她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温柔。 仿佛眼前这个人, 是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存在。 “小玲……” 远处,求叔看着她站在原地不动,忍不住出声呼唤。 声音远远传来。 马小玲再次望向那大厦的边缘。 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无一物的黑暗。 而高楼上, 白衣男子轻轻咳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真祖……”身旁的红潮静静看着他,满是疑惑。 比如…… 为何在那人吸收玄阴之气时, 没有出手阻止。 “他是我的朋友。” 白衣男子轻声一笑,语气柔和。 仿佛刚才的惊天之战, 从未发生过。 “他是我遇见主人后,第一个朋友。” “可惜……他终究没有展现出第二形态。 我一直很好奇,也很期待,他的真正形态究竟是什么。” 白衣男子望着圆月,目光深邃。 僵尸最初的形态,是人形。 成为僵尸之后,是普通形态。 而真正觉醒后的僵尸, 拥有第二种形态,那才是巅峰形态。 “可是……僵祖将来或许会成为主人的对手。”红潮轻声说。 “不会,她从未有过敌人。” 白衣男子轻轻摇头,语气温和而坚定。 “这天地间,总藏着令人期待的东西。” 他指尖轻点了一下。 一滴泪珠,悄然在指间浮现。 “两千年之前,我在浑人坪前曾感知过一滴泪。” “一滴永不消逝的泪,如今,我又见到了它。” “它属于那遥远的两千年前。” “你说,一个‘爱’字,竟能生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白衣男子低声说道,语气如风般轻柔。 他仿佛在问红潮。 又仿佛只是在自问。 “红潮不明白。”红潮轻轻摇头。 “不,也许你明白。”男子微微一笑,“也许有那么一天,你会懂。” 红潮望着前方,眼神有些迷惘。 她不懂真祖的意思。 但不知为何,她的记忆忽然也被拉回了两千年前。 那时,她也曾见过一滴泪。 山峰断成两截,残存的半山腰上。 江哲静静坐在那里。 他目光凝望天际。 良久之后,他缓缓起身,沿着山阶一步步走下。 一步,又一步。 四周浮现出金色符咒,如同星辰般静静闪烁。 他一步步走下山。 终于。 他再次来到那熟悉的所在。 他静静地站在那口棺木前。 目光落在棺盖之上,久久未曾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自己也忘了站了多久。 “好久不见。” 他低声呢喃,似乎对着虚空,又似乎对着某人。 他轻轻靠在棺木旁,打量着这个广阔的空间。 刚刚发生的一幕仍在脑海中回放。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正是他体内极致黑暗苏醒的时刻,那是他无力控制、却也渴望掌控的力量。 所幸…… 随着力量的回归,他已能稍稍影响黑暗状态下的自己。 他能感知到那份冷酷无情,也能体会到那股嗜血狂暴。 在极致的疯狂过后,往往是一片死寂。 他曾历经沧桑,也曾沉沦于岁月的长河。 但自那一次极致黑暗觉醒之后,他选择了彻底封印自己。 “第二形态。” 他靠在黑色的铜墨棺材上,低声自语。 岁月流转,他迟迟未能踏入第二形态。 而在那个形态下的将臣,是他无法抗衡的存在。 第二劫…… 第二劫…… 他深沉地望着眼前那道泛着微弱金光的空间。 嘉嘉大厦。 初春与贞子回到了房间。 “江哲君……” 房间一片静谧。 初春看着昏暗的屋子,眼中浮现出一丝忧虑。 “江哲君不会有事的。”贞子轻声安慰。 “我明白,他一定没事。”初春嘴角微扬,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 她刚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她看见白雾中闪过一道身影。 那双眼睛……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不管是不是江哲, 江哲的突然消失,令初春和贞子都不由得心生忧虑。 嘉嘉大厦,灵灵堂清洁公司。 马小玲回到客厅,连灯都没开。 她走到椅子前坐下,静坐在电脑桌前。 脑海里,仍是刚才的那一幕。 第二位僵尸王……再次现身。 第一劫难,竟然是那位曾经帮过她的存在。 她思绪混乱,尤其是当她看到马家世代供奉的龙神,竟然与第二位僵尸王并肩对抗那白衣男子。 那是龙神啊。 马家世代敬奉,而它也世代守护马家。 可它为何愿意与第二位僵尸王联手,甚至臣服? “祖宗们啊……” “你们和那位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夜色沉沉,无人回应。 “小玲……”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马丹娜缓缓浮现,但气息明显有些虚浮。 “姑婆,你说我们马家和那位第二位僵尸王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马小玲皱眉问。 “刚才可真是吓坏我了……”马丹娜拍了拍胸口,“还好那道金光出现,不过那光……是从哪儿来的?” “你问这个嘛,姑婆我也一头雾水,不过马家遗失的典籍里肯定有答案!” “但现在整个世界恐怕都乱了吧?” 马丹娜飘在她身旁,目光也带着几分沉重。 “金光……”马小玲喃喃重复。 她忽然转头,看向姑婆。 “姑婆,你说那金光……是不是和万物归原符很像?” 那束金色光芒竟能恢复一切……实在令人震惊。 “这是‘万物还原符’吗?”马丹娜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恐怕不止如此。 若不是那道金光及时出现,我们恐怕挡不住这场劫难。” “会不会是江哲留下的后手?”马小玲忽然想到这个可能。 “你呀……怎么老是惦记着他?该不会真对他动了心吧?”马丹娜看着马小玲,似笑非笑地问道。 “才没有呢!”马小玲立刻否认。 “别忘了……” “我知道啦,马家的女人不能为男人掉一滴眼泪!这话你都说了千百遍了!”马小玲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 “明白就好。”马丹娜无奈地笑了笑,“只是不管有没有情愫,我们马家女子,注定与情缘无缘。” 她望着夜色中的马小玲,轻叹了一口气,“昨晚你已经亲眼见到僵尸王带来的灾祸,整个世界几乎都被摧毁。” “从古至今,我们马家的使命就是守正驱邪,斩妖除魔,怎能坐视这一切发生……” “虽然这一切对你来说太过沉重,可你我都经历过,不是吗?” 马小玲坐在椅子上,听后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 “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马家遗失的第三段典籍。”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化妆箱。 “明天再去也不迟,天都黑了。” “哦……”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马丹娜见她心情低落,便不再打扰,转身回了茶壶里。 “这老太婆……”马小玲嘟囔着嘴。 “那家伙到底去哪儿了?” 她心里隐隐怀疑…… 那道金光。 也许和江哲有关。 或者…… 他早就预知了第一劫的到来。 当然,这也只是她自己的猜测罢了。 第72章 越是接近死亡的时候,记忆就越清晰 她静静望着窗外的夜色。 心中的烦乱与焦虑,似乎随着夜幕渐渐平息了下来。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理解。 为什么江哲总喜欢凝视黑夜。 他身上……好像总是藏着她读不懂的秘密。 “那个怪人……” 她低声念叨着。 清晨时分。 “据最新新闻报道。” “昨夜世界各地多处高楼坍塌,专家初步推测可能是突如其来的地震所致。” “尤其港岛情况最为严重,失踪人数高达五万三千四百二十三人,还有部分信息尚未统计完全。” “而这些失踪者,极有可能已在这场不明地震中遇难……” 求叔坐在客厅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目前有关部门已联系李家、王家等道门世家进行深入调查……更多后续请继续关注。” 他沉思着,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新闻。 很明显…… 昨日发生的一切,普通百姓已毫无记忆。 “那道金光……” 他喃喃自语。 它究竟从何而来? 金光过后,第二代僵尸王又去了哪里? 还有那个白衣男子,到底是谁? 这其中的谜团,太多太多。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他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马小玲,手中拎着化妆箱,披着白色棉袄,身着白色短裙,神情淡然。 “进来吧。” 求叔侧身让她入内。 “如今整个道门都在议论。” “你们马家,成了焦点。” 他叹了口气。 “议论我们?” 马小玲轻笑:“我们马家有什么好议论的。” “还不是因为龙神。” “谁不知道你们马家最出名的底牌就是龙神?现在龙身却帮着第二代僵尸王,大家当然议论纷纷。” “问题是,你们马家真正的历史,他们永远不可能知道。” 求叔坐在沙发上,语气中带着无奈。 “要是他们知道,驱魔师史上最传奇的存在,竟然是一具僵尸王……整个道门都会疯的。” 这可不是玩笑话。 尤其对于许多驱魔世家和道门中人来说,那些极具震撼力的历史记录,特别是两千年前的旧事,早已将马灵儿与那神秘人物奉为驱魔界的神话,甚至是他们信仰的根基。 若真相被揭开…… 五年前爆发的黑暗洞劫难, 竟与马家有所关联。 那么马家的声誉…… 恐怕将毁于一旦。 马小玲神情如常,语气依旧淡然:“又怎样?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我们马家斩妖除魔,从来就不靠任何人。” 求叔听后,轻轻摇头:“今天心情不好?” 马小玲望着前方,目光微沉:“我感觉脑袋快要炸开了。” “求叔,我想知道马家遗失的第三段记载。” 马家的神龙, 两千年前发生的事, 还有那个与马家有渊源的僵尸王。 特别是…… 两千年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位僵尸王为何性格如此怪异? 也许, 她能在那段遗失的记载中找到答案。 因此, 她一早便来找求叔。 “那段马家失传的记载啊……” “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翻查资料,原本打算过阵子再告诉你。” “但现在情况紧急,我也不确定是否还有更大的劫难将至,早点找齐也好。” 说着,求叔缓缓从抽屉中取出一本破旧泛黄的古书。 “马家失落的记载,很多都已被时间冲淡,想找第三段的内容,几乎不可能。” “再加上驱魔传承的衰落,与那段记载息息相关。 两千年的光阴,足以掩埋太多东西。” 求叔捧起这本泛黄的书, 看着马小玲,语气凝重:“你一定要小心,追寻那段失落的历史,可能会越来越危险。” 马小玲那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轻笑:“反正都经历过那么多生死,我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一次次的劫难, 鹰国小镇、嘉嘉大厦、温泉酒店、浑人坪、大血己字咒,还有刚刚结束的第一劫。 她全都挺过来了。 特别是第一劫, 更让她迫切想要提升自己的道行。 她不愿再像以前那样, 无助地看着一切发生。 或者说…… 她想有足够的实力站在那位僵尸王面前, 亲口告诉他! 她…… 是马家的传人。 而她此行, 就是为了完成祖先未竟之事——收服他! 可她的道行, 真能让她站在他面前吗? 求叔听了只是笑了笑,随即神色又沉了下来。 “我在这些资料中发现了一处线索,可能和马家祖先曾经到过的地方有关,也可能是第三段记载的一部分,但目前还不能确定。” 他翻开书页, 泛黄的纸张上, 密密麻麻写着秦朝的小篆。 “这里面……” “有一个传说。” “一个关于齐国的传说。” 求叔语气凝重地说道。 “齐国?” 马小玲微微一怔。 秦朝统一六国,应该是在始皇二十六年。 “正如你所想,当时秦军已经灭掉了韩、赵、魏、楚、燕五国。” “只剩下东方的齐国和燕赵的残余势力。” “公元前222年,秦将王贲率军攻破辽东,俘虏燕王喜,回师途中又在代北擒获赵国残部代王嘉。” “随后从燕地南下,直扑齐国。 齐王建仓促在西线集结兵力,准备迎战。” 这段历史, 很多人都耳熟能详。 也正是秦国统一的最后一战。 此战之后, 秦始皇正式成为华夏历史上第一位皇帝。 “这段是史书上的记载。”求叔缓缓道,“而我要说的,是一段从未被正史记录的传说。” “当时秦军绕过西线主力,从北面直扑齐国都城临淄。 在大军压境之下,齐王建未战而降,齐国就此灭亡。” “但在这段传说里,齐王建并没有选择投降。 即使秦军压境,齐国兵力空虚,可……” “齐王宫中,还有一个弟弟,名叫田假。” 天假当年门下养着不少食客,这些人都拥有异于常人的本领。 马小玲对此段历史毫无印象。 其实,许多史书上的记载并不完全可信。 反而是那些在家族中代代相传的说法,往往更接近事实。 即便是流传下来的传说, 也并非空穴来风。 “所谓的‘特殊能力’,说白了……就是些妖魔异类。” “当秦军压境,兵临齐国王都时,这些异类便现身军中,对秦军发动了惨烈的袭击。” “那些妖魔鬼怪,几乎个个凶残暴戾,杀气腾腾。 仅一次现身,就将秦军打得溃不成军……那天的战场,血流成河,妖气冲天。” “更严重的是,它们不仅残杀秦军,还因法力耗尽,转而对齐国王都的平民大开杀戒。” “就在生死存亡之际……” “你们马家的先祖,还有那位僵尸王,赶到了战场。” 求叔轻轻合上手中的古籍。 “也正是那一战,让马家之名传遍秦国,秦始皇也亲自召见过你们马家先祖。” “虽说传说中只是寥寥数语,但我曾听一些驱魔世家提起过,当时天假的门客数目远超千人,那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大战。” 求叔接着说道。 马小玲问道:“那马家遗失的记载,会不会就藏在那场战役之中?” 求叔摇了摇头:“我翻阅了不少古籍,发现你们马家先祖在最后一年,从浑人坪山离开之后,曾现身于齐国旧地,然后前往了王屋山。” “而在这段传说中,那场战斗凶险异常,据说你们的先祖和那位僵尸王都受了重伤。 而天假的门客因他们斩杀了众多同类,便一路追杀而来。” “很有可能,他们一路追到了王屋山。” “那里面,或许发生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你们马家遗失的典籍,也许有一部分就埋藏在王屋山中。” 求叔一口气将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这些资料都是他多年搜集、整理而来, 零散而难寻, 能拼凑出这些,已经极为不易。 马小玲听后,怔在原地。 一起负伤逃亡? 一尊僵尸……重伤? 她不禁回想起昨日在白雾中出现的那道身影。 那个身影…… 别说区区千名门客, 就算是万人齐聚,恐怕也难以匹敌吧? 他怎么会…… 受重伤? 马小玲心中疑云渐起。 这一切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无论是战场,还是王屋山之上。 “真是多此一举……”她低声嘟囔,“不就是受了伤逃命嘛,干嘛还特地留下些记录。” 求叔看了她一眼,苦笑:“其实这些,也许是你们先祖与那位僵尸王最深刻的记忆之一,她把记录藏在那里,也情有可原。” “人啊……” “越是接近死亡的时候,记忆就越清晰。”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求叔叹息了一声。 马小玲听着这话, 脑海中却浮现出与江哲一同经历的温泉酒店、大血祭之咒…… 她轻轻咬住下唇,嘀咕了一句:“我才不会那样。” 求叔装作没听见。 他也清楚, 马小玲向来对感情之事避而不谈,不愿承认。 或者说…… 马家的女人,大多如此。 “据我所知……” “王屋山里,可能还藏着那些门客的后代,如果你真要去,得格外小心。” “最危险的,是那位已经失控的僵尸王。” “上次他在浑人坪山出手,或许还有原因可循,但如今的他,你若遇到,只能立刻逃命。” 求叔神情凝重地说道。 那可是人间第一劫的始作俑者, 更是在吸收了玄阴之气后, 几乎无人能敌! 第73章 你到底是谁 那一战之后, 求叔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位与马家渊源深厚的僵尸王,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所以,我才更要去寻找那些失落的记载。” 马小玲眼神微微恍惚。 “只要找到这些记录,或许就能找到制服他的方法。” 她心中不断浮现起那尊僵尸王昨日现身的画面。 为什么…… 昨天他会出现在那里? 这尊僵尸王怎会变得如此暴戾? 越觉得不可思议, 她心中便越生出探究的欲望。 尤其从那残缺的第二卷记录来看,祖先与那僵尸王的交谈中透露出——他原本似乎嫉恶如仇。 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是什么样的事件, 竟让他性情大变? “或许……” “那段失落的记载会给我们答案。” 马小玲低声自语。 “小玲,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求叔开口问道。 马小玲沉吟片刻, 并没有立刻回应。 “再等几天。” “等几天?”求叔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不过也对,现在外面确实不太平。 虽然驱魔门派日渐式微,但我们也听闻不少动静,自从那天以后,越来越多的邪祟开始现身。” “尤其是王屋山那边,最近频频有异动。 那地方本就聚集了不少邪物,恐怕接下来会有更大的麻烦。” 求叔点点头, 也明白了一些。 马小玲向来果断, 从不拖泥带水。 可这次,她却迟疑了。 “你是想等江哲回来吧?”求叔忽然若有所思地问。 “我干嘛等他。”马小玲嘴上否认,心里却微微一动。 她确实……有点想等他。 或许是因他画符的本事太强, 或许是他的性格让人安心, 又或许…… 江哲身上有种特别的感觉, 一种莫名的熟悉, 在这熟悉之中,又夹杂着一丝依赖。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困扰。 马家的女人, 天生就不该为任何男人流一滴泪。 “对了,第一劫发生时,他并不在嘉嘉大厦?”求叔忽然想起一事。 “嗯……我不知道他去哪了。”马小玲摇头。 “对了。” 求叔从抽屉中缓缓取出一张泛黄的长图。 这张图接近十米,上面的图案十分模糊。 他指着图中一角—— 一名身披白袍的将领,手握染血长剑,插在地上,四周尸骸堆积如山。 那将领的脸庞模糊不清, 可马小玲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轮廓,那神态……竟与江哲惊人地相似。 “这是我偶然找到的一张图,据说是文天祥在江西作战前一年所流传下来的。” “你之前让我查江哲的背景,我也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有这般本事。 所以我把他的照片发给了道门那边的人。” “昨天他们传来了消息,给我发了这张模糊的图像。” “据说,这张图来自一个隐秘网站,原图曾有人见过,但现在怎么也找不到了。” 求叔缓缓说着, 马小玲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模糊画像上。 越看,越觉得熟悉。 “我怀疑,有人故意隐藏了这些信息。”求叔顿了顿,“所以我找了个黑客帮忙调查,发现……” “有个曾发布过这张图的网站,最近下架了所有相关内容,连数据库都被销毁了。 能拿到这张模糊的图已经算是幸运。 据那黑客的朋友说,是日东集团的人亲自找过网站老板。” 这一番话落下,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拜托了几位老朋友帮忙寻找原画,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马小玲点了点头,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江哲的身份太神秘了…… 也许—— “这画中之人,会不会就是第三尊僵尸王?”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嘉嘉大厦见过的身影。 “不管他是谁,只要找到原图,就能顺藤摸瓜。”求叔语气沉稳,“不管是第三尊僵尸王的身份,还是江哲的真实来历,对我们都至关重要。” “总之,江哲这个人,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复杂。”求叔深深望了马小玲一眼。 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清楚,马小玲似乎对江哲格外在意。 但一个没有接受过正统道法传承的人…… 却拥有如此深厚的道术造诣,的确让人不得不生疑。 “而且……” 求叔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根据我这几天查到的一些古籍记载……画符,其实并不依赖道家的内功或法力。” 这句话一出, 马小玲俏丽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异样。 她之所以相信江哲, 正是因为他的符法造诣。 一个能掌握驱魔法术的人, 怎么可能是妖邪之辈? 可如果这个前提不成立…… 那江哲的身份,就变得扑朔迷离了。 带着几分迷茫,马小玲回到了嘉嘉大厦。 她忽然觉得, 最近有太多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 走到灵灵堂门口, 她正准备开门,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走廊尽头。 她停下动作, 目光凝视着那扇门。 片刻后, 她轻轻拔出插在锁孔里的钥匙,脚步轻缓地朝那扇门走去。 叮咚—— 门铃响起。 门开了, 是初春。 “江哲还没回来吗?” 马小玲露出一丝笑意,有些勉强。 “江哲君还没回来呢,小玲桑,你要不要留言给他?”初春温柔地问。 “不用了。” 马小玲点点头,又笑了笑,转身离开。 刚转身, 电梯门正好打开, 一个身影缓步走出。 “马小姐,好久不见。” 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响起。 一如往常, 那般沉稳温和。 马小玲看清楚来人, 一身黑衣长衫,面容清秀,笑意浅浅。 就在那一刻, 她心中浮现出一个词—— 恍如隔世。 明明只是分开了一周时间, 却仿佛隔了许久。 眼前的江哲, 似乎有些不同了。 她上下打量着他, 却又说不清哪里变了。 “才几天没见,说什么好久不见。”她撇了撇嘴,随口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去了一个我该去的地方。” 江哲微笑。 “神神秘秘的。”马小玲轻哼一声,“我正准备找你,我找到了马家遗失的第三卷资料,想请你一起去,报酬还按老规矩。” 她直接说出目的。 江哲看着她,语气温和:“好。” “那我先走了,等我出发再通知你。 这次是去王屋山,有点危险,你这几天考虑下要不要去。” 马小玲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告别后,她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江哲笑了笑,走向走廊尽头的门。 自从上次在浑人坪山找到线索后, 其实马小玲只需支付几万块报酬即可…… 但她却毫不犹豫地给了江哲一张三十万的支票。 那几天, 她几乎没停地四处降妖除魔。 很明显, 那笔钱,是她对江哲的一种心意。 只是她不愿表达出来。 “江哲君!” 江哲刚推开门, 初春一眼看见他,眼中难掩欣喜,几步上前紧紧抱住他。 江哲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道:“我回来了。” 初春紧紧搂着他,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一样。 她在那片白雾弥漫的山林中, 曾感应到他的一丝气息…… 她不愿多想, 只希望江哲平安。 她没有太多奢望, 只想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哪怕有一天他要离开, 她也愿意随他而去。 不需要太多想法, 也不愿去多想。 更何况…… 她终究,只是一只女鬼。 几天后, 马小玲、江哲,还有浑妖尊, 一同踏上了前往王屋山的旅程。 浑妖尊希望与江哲等人同行。 他的理由,是想找回那段遗失的过往。 它隐约感到,有些关键的记忆从脑海中被抹去了。 因此,它决定随马小玲与江哲一同踏上旅程。 一行人抵达了机场。 现场人烟稀少,与往常相比大为不同。 换作是平时,这里怎么可能如此冷清? 这一切,只因第一劫带来的余波尚未散去。 高楼倒塌、人口失踪等事件频发,都被归结为地震所致。 天灾频发,令不少人选择留在港岛,不愿外出远行。 这也是为何机场如此冷清的原因。 登上飞机后,机舱广播依旧播放着最近的新闻。 内容无非是倒塌了多少建筑,失踪了多少人,造成了多少经济损失。 马小玲静静望着屏幕。 她回想起…… 若不是那道突如其来的金光…… 整个世界恐怕早已陷入混乱…… 至少在短时间内,社会秩序都会陷入瘫痪! 毕竟那天发生的一切, 太过惊悚与震撼。 若非那道光芒将一切恢复, 并抹去了人们的记忆…… 即便末日未至,世间也将如同末世般混乱。 到处是残垣断壁,人心惶惶,日日不得安宁。 那样的世界…… 与末日又有何异? “怪人,你也看到那道金光了吗?”马小玲侧头问坐在身旁的江哲。 “看到了。”江哲轻轻点头。 他在那道光中, 仿佛看到了无数过往的片段。 “那你认为,那道金光究竟是什么?”马小玲好奇追问。 是阵法?是封印?还是某种符咒?又或者……别的未知力量? “是一种封印。”江哲淡淡一笑,缓缓回答。 “封印?”马小玲微微一怔,随即略带兴致地看向他,“你知道的还挺多的?难道你认识那布置金光的人?” “也许吧。”江哲的回答依旧含糊。 也许是相识。 也许只是……有过交集。 “你到底是谁?”马小玲忽然开口。 毫无预兆地抛出这个问题。 她静静凝视着江哲, 等待他的回应。 江哲目光平和地望向前方, 对她的提问似乎并不意外。 第74章 全真教的王常月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现在是谁。” 他微笑道, “我在这里,只是陪你一起寻找马家典籍中记载的那个地方。” 他望向窗外, 轻轻转过头, 眼神深邃,与马小玲的目光交汇。 “王屋山……快到了。” 被他这么一看, 马小玲神色微怔。 她缓缓转过头,装作不在意地说:“神秘兮兮的,反正我也不想知道,随便问问而已。” 她试图将话题重新引回封印之事上。 只是…… 飞机已经降落。 她与江哲,还有浑妖尊的目的地,终于抵达。 王屋山。 东临太行山脉,西接中条山,北连太岳,南望黄河。 昔日为道教十大洞天之一, 更是全真教的重要道场。 然而如今, 这里却成了修道者与凡人都避之不及的禁地。 三人下机后,乘车赶来。 但司机只愿将他们送到山脚远处,不敢再靠近半步,似乎对这片区域心存忌惮。 据他所说…… 凡是靠近此地的人, 不论是否真正踏入山中, 都会遭遇厄运。 叮嘱几句后,司机便匆匆驱车离去。 马小玲、江哲与浑妖尊只得徒步前行。 刚一靠近王屋山, 马小玲便察觉到了…… 眼前连绵起伏的山峰中, 妖气冲天而起! 山巅白雾缭绕,隐约可见层层血光弥漫其中。 没错, 她感知到的, 正是尸气。 “王屋山……” 马小玲低声呢喃。 这座山, 处处透着诡异。 “走吧。” 江哲望向眼前的山峦,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波动。 这里, 每一缕气息, 都令他无比熟悉。 浑妖尊驻足此地,身形微微一顿,似乎勾起了某些久远的回忆。 他目光……望向马小玲与江哲,眼底泛起一丝微红。 那一段往事…… 似乎与他自己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马小玲与江哲缓缓前行,步伐稳健。 在数百米开外…… 正是王屋山的入口。 “僵祖……” “僵祖……” “僵祖……” 忽然间,当马小玲快要抵达山脚时,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呼喊声从前方传来。 她抬眼望去—— 只见那山脚下,数十名身着古旧服饰的人正跪伏在地,他们前方设着一座白色石坛。 这些人……神情恍惚,双膝落地,五体投地地朝弥漫白雾的王屋山行大礼,口中不断重复着“僵祖”二字。 声音已然嘶哑,显然已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甚至…… 地上还残留着点点血迹。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马小玲不自觉地愣了一下。 这仿佛是一场远古遗留下来的祭祀仪式。 他们所展现出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 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如此执着? 她美目微凝…… 目光落在了一位老者身上。 这老者位于三十几人之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眉宇间除了虔敬,更多是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他跪在地上,却迟迟不肯叩首。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异样。 他缓缓抬起头来。 目光一转,正对上正走近的马小玲、江哲和浑妖尊三人。 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收缩,瞳孔一颤。 看到三人继续向前迈步…… 他的身体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别……” 他缓缓站起身子,步履蹒跚地向三人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 一股浓郁而诡异的气息悄然扩散! 他在距离三人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三位,请不要再靠近了。” “你是……妖?”马小玲神色一紧,盯着老者开口。 老者身披灰布长袍,满头白发散乱地垂落,身形佝偻,看似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 但偏偏…… 他身上透出的气息却异常诡异…… 似妖非妖,似尸非尸…… “妖?” 老者听到这话,布满皱纹的脸庞浮现出一抹苦笑,“若我是妖,或许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了。” “我……只是个凡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普通人? 察觉到马小玲眼中的戒备之意,老者神情更加落寞。 他缓缓开口:“三位……这座山,有诅咒。” “我们这些人,皆因靠近这里……” “被那诅咒侵蚀,日夜煎熬,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仰头苦笑,眼角竟有泪光闪动。 “整座山,都像是被诅咒笼罩。 凡是踏入者,要么发疯,要么被折磨至死,要么……”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像我们一样。” 话语间,他痛苦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三人,低声道:“三位,趁你们还未被这诅咒缠上,快离开这里吧。” 马小玲静静看着眼前的老者。 她从怀中取出一副墨镜,戴上的一瞬间—— 她立刻看到…… 老者周身缠绕着一层血雾。 那血雾如同血管中的血液般,在他体内缓缓流动,渗透四肢百骸。 先前她察觉到的诡异气息…… 正是来自这血雾。 她缓缓摘下墨镜,看着眼前这位劝她离去的老人,轻声说道:“老人家,我们这次是特意上山的。 山上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我是驱魔师,或许我能够应对山上的异常,也有可能解除你们身上的痛苦。” 她今日既然来了…… 不管山上有多危险,她都会继续前行! 老者听了她的话,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哭腔:“你知道……我是谁吗?” 马小玲怔了一下。 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像…… 那画中之人…… 与眼前的老者身影不断重合。 她从怀中取出那幅画像。 这是求叔交给她的。 她缓缓展开…… 画像上描绘的是一位身披道袍的老者,神态超凡脱俗,仿佛一位即将羽化登仙的世外高人。 他目光深邃,透着历经沧桑后的睿智与沉静。 “我是王常月。” 只这一句话,便让马小玲手中的画卷差点滑落。 王常月—— 这个名字在道家历史上如雷贯耳。 他是明末清初道家复兴的重要人物,在道门日渐衰微的年代,他是那道中流砥柱。 全真教的王常月! 无论是正史还是道家典籍,都记载他是全真教龙门派的重要传承者。 在十三世纪,全真教曾盛极一时,而丘处机则是其中的佼佼者,开创了龙门一脉,使教派在元代广为流传。 但丘真人仙逝之后,道藏遭焚,经典尽毁,龙门派的辉煌也随之黯淡。 直到十七世纪,王常月挺身而出,重整教义,再度将全真教推上高峰。 他被誉为道家的“中兴之主”! 也是那个时代,为数不多真正得道的高人。 可是…… 他怎么会…… 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据全真教典籍记载,他早已得道隐退,不再现世。 “前辈,您……不是已经离开尘世了吗?” 马小玲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她虽然不轻易服人,但对这位传奇人物,心生敬意。 尊师重道,是马家的家训。 “全真教……哈哈哈!全真教早已灰飞烟灭!”老者狂笑,笑声中却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哀痛与愤怒。 “就因为一滴血……一滴血啊!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一滴血? “前辈,您说的这‘一滴血’,究竟是什么意思?” 马小玲神情凝重,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件事,恐怕和她一直在追寻的家族失落之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常月苦笑一声,抬起衣袖,指向王屋山深处。 “这山上……” “藏着一滴血!” “一滴,来自两千年前的诅咒之血。” “就是它,毁了我们全真教,毁了王屋山。” 他说得悲愤交加,声音中满是无力与痛楚。 马小玲听后,神情一震。 两千年前的血? 这……和她记忆中马家祖先留下的“一滴泪”有什么关联吗? 她还记得,当初求叔把这幅画像交给她时说过,王常月虽在正史中记载为得道归隐,但民间传说却一直认为,他在迁居王屋山后便神秘失踪,甚至有人怀疑他从未真正离开。 如今看来,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江哲静静望着眼前的王常月。 他体内那股血雾,似乎有些熟悉…… “你们快离开吧……”王常月笑声渐止,声音虚弱,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别再让任何人靠近这座山,不要再……靠近。” 他重复了两次,语气坚定。 “前辈,我是驱魔龙族马家的传人。”马小玲上前一步,神情凝重地说道,“我来这里,是为找一样东西。 也许,我们能破解这个诅咒。” 她心中充满疑问—— 王屋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一滴血,到底是什么? “驱魔龙族?” 王常月听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线曙光。 驱魔龙族…… 那是在道家式微之后,依旧延续香火的强盛一脉! 与毛家并列为道门中硕果仅存的两大家族之一! 若真是驱魔龙族的传人…… “没想到,还有后人来到这里。 我本以为,这座山,早已被世人遗忘。” 王常月苦笑,眼中却多了一分期待。 “你们跟我来。” 他带着马小玲、江哲与浑妖尊来到山脚一处简陋的木屋前。 屋前有石桌、石椅。 他缓缓坐在一张石椅上,等三人坐下后,才缓缓开口: “这事说来话长,但也很短。” “四百年前,道家风雨飘摇。 我在全真教的一处禁地里,发现了一个古老的容器。 那里面,封存着一股极其诡异、却又强大的力量。” “那容器,是秦朝遗留下来的。 其中的能量,可以让修行突飞猛进。” 第75章 转机 “我当时想,这就是天意,是要让我借助这股力量重振道门,斩妖除魔,再兴道教!” “可是我从未料到……那个器皿之中,所藏之物竟会释放出如此磅礴的力量!” 王常月回忆起那段尘封的往事,语气中透出难以言喻的哀伤。 那段历史本该是道门的辉煌篇章,本该被传颂千古。 然而在他心中,却成了灾难的起点。 “里面装着的……是一滴血吗?”马小玲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错,正是四百年前的那一滴。” “那一天,我终生难忘,怎么也忘不掉!” “当时我正在禁地闭关修炼,忽然器皿破裂,一滴血悬浮在空中,稳居中央。” “那滴血释放出诡异的血雾,那雾气缠绕在我身上,仿佛在我的体内种下了某种枷锁。” “那天,整座王屋山都被这股血雾吞没。” “而就在那天夜里……” 王常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那是一位曾经叱咤风云、受人敬仰的道门高人少有的神情。 “所有人……都疯了!就在那轮圆月升起之后,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成了疯魔!” “他们互相残杀,毫无节制……” “整个全真教……只剩我一人活了下来,唯一的一个。” 他苦笑着,眼中却含着悔恨与痛苦的泪光。 “就只剩下我了……”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了马小玲的脊背。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竟然能让一个鼎盛的教派瞬间崩溃,连王常月这样的高人也落得这般下场! “那一天……我亲手杀了全真教数千弟子。” “鲜血染红了整座山门,尸骸遍地。 师父、师兄、师弟、徒儿……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有的死于同门之手,有些……是我亲手所杀。” “我想自尽……却怎么也做不到!我割开喉咙,斩下头颅,甚至将自己炸成碎片……可我就是死不了。” 王常月的身体微微颤抖,即便他修为高深、心境超然,也被这恐怖的经历折磨至今。 “我试图离开王屋山,可只要跨出百步之外,便痛不欲生,动弹不得……” “这一切……都是那滴血造成的。” “每到夜深月明之时,身体便如被千万虫蚁啃噬,痛得难以忍受,痒得几欲发狂。” “我求生无望,求死不能。”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空。 马小玲和浑妖尊听到这些话,不禁感到一阵颤栗。 这样的折磨,确实已超出了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江哲静静聆听,神色平静,目光却如深渊般沉静。 “后来……” “禁地之中,来了一个人,一个我们从没见过的人。” “他告诉我们,只有在王屋山中日夜跪拜,呼唤那滴血的主人……才能减轻痛苦。” 王常月语调低沉,仿佛在诉说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自那以后,凡是靠近这里的人……都会被诅咒。” “那些血雾围绕着王屋山,哪怕你不踏入山门,也会被侵染。” “你们今日所见之人……都是百年来,被这诅咒折磨却尚未彻底疯狂的幸存者。” 这一段段叙述,仿佛带着血与泪的重量,令人不寒而栗。 马小玲怎么也没想到……那一滴血,竟能如此诡异恐怖。 “前辈……可知那出现在禁地的人是谁?”她压下心头的惊惧,低声问道。 “他……自称田假。” 王常月缓缓说出这个名字,记忆仿佛被拉回到那个遥远的夜晚。 “他还说……这滴血来自两千年前。” “他说,那位血的主人,或许会在两千年后重返此地,取回这滴血。” “那时……我们的苦难,或许才会真正终结。” 马小玲望着眼前神色恍惚的王常月。 这个曾在三四百年前,引领道教辉煌的人物。 如今却被一滴血折磨得几近疯狂。 “田假……”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忽然,她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这田假……不正是齐王建的弟弟,齐假王吗? 当年,他的门客曾让马家先祖与第二代僵尸王重伤逃亡…… 而如今,他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并且,怎么会跟那一滴血扯上关系?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换句话说……禁地里那滴血,才是真正导致全真道覆灭的根源,也让王屋山变成了一片死地。” “可为什么外界从未有过相关传闻……” 马小玲对此感到疑惑。 但她很快便明白了…… 凡是进入山中的人,从来没有人能走出去,又怎么可能有消息传到外面? “我在这里守望了几百年,日复一日在山脚虔诚叩拜……我们最后的执念,不过是想看看山外的世界。” “几百年的煎熬,或许就是在等那个人归来,才能迎来一线生机。” 王常月的眼神黯淡,满是痛苦。 “如今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道行早已被那滴血吞噬。 也许当那滴血消失的那一刻,也就是我生命终结之时。” “但我……心甘情愿。” 那种折磨, 几百年如一日地承受! 难以想象其中的痛苦有多深! 马小玲转头望着眼前的王屋山,缓缓戴上了墨镜。 透过镜片…… 一道道血色的雾气在山间缭绕,渐渐聚集成一团浓重的血雾,将整座山笼罩其中…… “就连靠近这里的普通人,哪怕没有真正踏入,也会陷入癫狂,生死两难。” “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没人敢靠近了。” “马家姑娘,你若真要上山,千万要小心,那里面的痛苦……比死亡还可怕。” 王常月语气沉重,满是劝阻之意。 他之所以把马小玲一行人带到这儿, 是因为这里是离山脚最远、血雾最稀薄的地方。 “怪人。”马小玲神情凝重地看向江哲,“你有办法吗?” “有。” 江哲语气平静地点了点头。 “有黄符吗?” “难道符咒能解决?”王常月激动地看着他,“这位是……” “江哲。” 王常月颤巍巍地走向木屋, 不一会儿,就捧出一堆黄符。 “上等黄符。”马小玲一眼就看出这些符咒的品级不低。 王常月苦笑着摇头:“可再高级的符,对我们也没用了。” 江哲接过黄符,手指凌空一点, 三笔画成符头。 “三勾?”王常月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种画符方式早已失传。 而眼前之人,竟会使用! 江哲的手法极快,令人目不暇接。 短短一分钟,便画出四道符。 “这张符,可挡血雾。”他将其中三张分别递给马小玲、王常月和浑妖尊。 “好,我们出发。”马小玲毫不犹豫地对江哲说。 “稍等……”王常月叫住三人。 “三位,务必小心,山上到处都是已经疯了的人。” “在禁地外围,半山腰之后,有许多妖怪,它们似乎未被诅咒所侵,却死守此地。” “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 王常月再三叮嘱。 对他而言, 这三人,是几百年来唯一看到的希望。 漫长的折磨, 几乎让他彻底绝望。 而今天……终于出现了转机。 他坐在原地, 目送三人踏上山道。 他将那张符贴在胸口, 顿时一股清凉涌入体内, 仿佛与王屋山的诅咒隔绝开来。 “这……” “竟然有效?!” 他望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身影, 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希望。 “喂……” “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进去吗?你也听到了……一旦沾染血雾,就会陷入永无止境的痛苦,生不如死。” 马小玲低声问江哲。 她没想到, 这次的危险竟远超以往! 要知道, 面对千万妖魔,他们至少还有生死一搏的机会, 可面对这血雾,却是连死都成奢望。 “走吧。” 江哲温和一笑,迈步向前。 只这一句话,一个动作, 却让马小玲的心微微一颤。 她轻轻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山脚下, 数十名身着古装的人正不停地叩拜…… 正如王常月所说, 这些人曾经都是道行深厚之人,正因心志坚定,才勉强保持理智,否则早就疯了。 可以这样说。 这种痛苦, 简直让人宁愿死也不愿活着。 马小玲轻轻贴上一张符,顿时有一股凉意袭来,仿佛驱散了些许阴寒。 她从山脚开始,与江哲和浑妖尊一同,一步一步地朝山上走去。 这里曾是全真教的圣地, 一道石阶笔直延伸,从山脚直达山顶。 王常月已经告诉他们三人,禁地的确切位置。 山顶之上, 正是当年全真教设下的禁地。 据说很早以前便有人发现了此地的异常,却因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而将其封印。 然而,随着道门逐渐衰落…… 一切相关的记录也随之中断。 封印,也随之松动,禁地重现人间。 刚踏上阶梯的那一刻, 马小玲、江哲和浑妖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王屋山的天空。 在那白雾与血雾交织的山顶之上, 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身影出现在山巅、苍穹之下,周围白雾缭绕。 那道身影……足有数百丈高! 身披黑色长袍,黑发随风飘扬, 他那庞大的身躯巍然屹立于天地之间。 一双明亮的眼睛,望向远方。 宛如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在天地之间静静地等待着某人。 可惜……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根本无法辨认出他的真实样貌。 第76章 一万块一天,没白请 “这是那滴血凝聚出的幻象。”马小玲神情凝重,“这滴血……难道是我们马家祖先留下的?” 她心中疑惑丛生,急切地想探明真相。 求叔曾提到的秦朝田假门客, 四百年前全真教覆灭时,那滴血曾惊现天地。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无尽的血雾翻涌而至, 却诡异地避开了马小玲等人,仿佛被什么力量驱散,无法侵入他们的身体。 江哲的符, 起到了关键作用!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马小玲默默注视着他。 前方被白雾笼罩, 她看着他走进那淡淡雾气中,背影温润而坚定。 她静静地看着,忽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发现…… 这个江哲的背影和身形, 竟与那天出现在嘉嘉大厦的那个人极为相似! 不过白蛇和青蛇也曾说过,江哲和那个叫陈的僵尸王长得很像。 也许只是自己多想了…… 马小玲低声喃喃。 砰! 忽然, 一柄剑从天而降! 嗡—— 一道身影从远处显现出来。 在白雾之中,那身影裂开嘴,露出一抹疯狂而诡异的笑容。 “杀……杀了你们。” 低沉的声音刚落, 那身影身形一闪,手中长剑猛地刺向江哲! 嗡! 江哲还未反应, 马小玲手中的伏魔棒已猛然出击! 砰! 那致命一剑瞬间被她击落。 可就在她打落剑的瞬间, 她猛然察觉到—— 周围的石阶间,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地出现了许多身影。 那些人如同幽魂般朝三人逼近,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双眼猩红,神色癫狂,充满嗜血的欲望。 但那猩红的眼神中,却透着一种混沌的意识…… 这些人, 正是王常月所说的那些被诅咒而发疯的人。 “退!” 马小玲和江哲尚未动手, 浑妖尊的身影已一闪而出! 他身披白袍,在白雾中迅速穿梭,那些围上来的疯人一个个倒下。 浑妖尊正欲抽身离开, 却突然发现…… 那些倒在地上的身影,竟又缓缓站了起来! “找死!” 看到这一幕, 一向冷静的浑妖尊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他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把利剑! 嗡—— 刹那间, 那些人胸口被一剑洞穿,鲜血飞溅! 砰! 短短几秒之内, 上百个围攻的疯人已全部倒地。 可马小玲清楚地看到, 他们竟又一次站了起来。 不死, 不灭! 这正是他们身上的诅咒。 哪怕自杀,哪怕被王常月那样的高手引爆,都无法真正杀死他们! “封!” 江哲与马小玲异口同声地喊道。 马小玲看了他一眼, 随即从她的化妆箱中迅速取出一张张符咒。 一道符咒打出, 无数敌人额头上顿时亮起金光! 经历了上一回寻找马家遗失典籍的历练,她的修为明显提升了不少。 嗡—— 眼前这些人,竟全部被金光封锁。 马小玲刚稍微松了口气。 她戴上墨镜,仔细打量这些身影。 却赫然发现,他们体内的每一寸空间,几乎都被血雾填满!仿佛整个身体都化作了一团团腥红的雾气! 这些人…… 就连疯了之后也未能逃脱折磨! 嗡—— 她才观察没多久, 那些身影, 竟然开始缓缓颤动起来! 在墨镜的视野中,她清楚地看到,那些血雾正一点点侵蚀着他们额头上的金光封印! 短短片刻, 封印便已岌岌可危! “这些血雾太邪门了!他们原本只是普通人,可被血雾侵蚀之后,变成了不死不灭的状态。 即使封印住他们,血雾也会慢慢吞噬封印。” 马小玲语气沉重。 杀,杀不死; 封,封不住! 遇上这种情况…… 眼下唯一的出路, 就是——逃! 嗡—— 她刚想叫江哲和浑妖尊赶快撤离, 却见江哲的手指已在虚空中勾画! 一道道金色的符纹如流星划过,留下璀璨的轨迹。 嗡—— 符,成了! 江哲指尖轻点,指向那些被诅咒的人影! 顿时,漫天金光倾泻而下! 顷刻之间, 那些身影再次动弹不得。 “他们的血雾还会……”马小玲刚想提醒江哲。 但紧接着她发现, 那些血雾,竟无法侵蚀江哲所布下的金光! 她睁大了眼睛,略带惊讶地望着他,片刻后嘴角扬起,笑着道:“看来这一万块一天,没白请。” 说完,她率先迈步向前。 江哲则神情淡然地跟在她身后。 前方, 血雾愈发浓重。 马小玲走在前面, 不时便有被诅咒的身影出现,但都被江哲一一制住。 “杀了我们吧……” “求你,让我们解脱……” “我再也不想这样活着……” 继续前行, 耳边不断传来凄厉的哀求。 这些人已经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只求一死, 可惜他们被血雾侵蚀,生不能,死不得…… “这一滴血……”马小玲当然知道,这滴血与第二尊僵尸王脱不了干系。 “仅仅是一滴血,竟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她难以想象, 那第二尊僵尸王, 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正因如此, 她更迫切地想要找回马家遗失的古籍。 三人穿行在无尽哀嚎与诅咒身影的夹缝中,终于抵达了半山腰。 再往上, 就是那些门客妖物的领地。 刚踏上这片区域, 马小玲心中不由一紧。 这里的血雾…… 比起山脚浓重了数倍! 如果说山脚只是薄雾, 这里已是血海! 越往上走, 血雾越加浓厚! 据说,王常月曾提及这些妖物是在全真教覆灭之后,从禁地之中逃出来的。 “奇怪……” “怎么一点妖气都感觉不到?” 马小玲低声嘀咕。 嗡—— 话音刚落, 阶梯尽头和两侧树林中,忽然有无数黑影迅速窜动! 转眼之间, 阶梯上方,已站满密密麻麻的人影,冷冷俯视着他们三人! 这些…… 全都是人! 但他们的背后, 却浮现出一尊尊妖怪的虚影! 其中不乏昔日赫赫有名的大妖! 蛊雕、傲因、钩蛇、缚、狐妖、虎妖……无数妖怪在雾气中显形,注视着马小玲一行。 这些妖怪, 似乎都被封印在了人类体内。 “杀!” “杀!” “杀!” 嗡—— 没有任何迟疑, 那些妖怪化作的人形,铺天盖地般冲向马小玲、浑妖尊与江哲! 马小玲心头一震! 透过墨镜, 她看见这些妖人体内,除了妖气,还翻腾着血雾! 不过好在他们还有妖力支撑,不像人类那样被折磨得求死不能。 即便如此, 痛苦也未曾减少多少! “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诛邪!” 马小玲双手迅速结印! 然而, 印诀刚刚完成, 她刚要施展道法, 却发现—— 刚释放出的法术,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瞬间吞噬! 在她的视线中…… 她清晰地看见—— 自己释放出的冰蓝色能量瞬间被血雾吞没! 这意味着…… 她或许无法施展道法?! 马小玲确实没能成功施法! 然而…… 那些妖魔却毫不留情! 一只妖怪咆哮着朝她扑来! 它那手掌上,浮现出锋利而诡异的五爪,直直地朝她抓下! 它身后,站着蛊雕——一种身似豹、嘴如雕、独角巨喙的妖兽!虽然身形缩小了不少,但依旧透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千钧一发之际! 马小玲猛然一侧身! 那五爪险之又险地擦过她脸颊,距离她肌肤不过几毫米! 她堪堪躲过这一击! 但…… 她却忽略了一件事。 她身上贴着符咒! 那五爪虽未击中她本人,却将她身上的符咒撕裂了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 那些血雾仿佛闻到了猎物的气息,如潮水般扑向马小玲! 浓烈的血雾…… 顷刻间撕裂了她残存的防护,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糟了……” 马小玲睁大美眸,惊呼出声。 她刚一躲开那一爪, 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反应, 一股恐怖而猛烈的力量便猛然撞进她的脑海!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她眼神涣散,身体还在旋转,失去了意识的支撑,整个人几乎要跌倒在地! 她瞪大双眼望向天空。 只见白茫茫的雾气弥漫天际。 墨镜早已不知落在了何方。 脑海中的剧痛让她意识开始模糊…… 她感觉自己仿佛在不断下坠。 眼角的余光中, 她看到两道身影张开利爪和獠牙,正朝她猛扑而来! 下一秒…… 她的身体就将被他们撕成碎片! 即使不死…… 恐怕也将生不如死! 她静静望着天空。 意识也在逐渐消散。 嗡—— 然而, 就在她意识将尽之时, 她感觉到有人轻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背,温柔地将她托住。 她睁大眼眸, 看见一张温和清秀的脸庞。 那双眼睛, 仿佛深不见底,让人沉醉其中。 “怪人……” 她低声呢喃,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 她安心地倒了下去。 江哲轻轻地将马小玲接住。 他望着四周如潮水般涌来的妖兽人形。 他轻轻抬起眼。 一股奇异的波动, 仿佛随着他的目光而悄然扩散! 刹那间, 所有靠近他的妖兽…… 猛然炸裂! 只要靠近一点…… 全都爆成血雾! 江哲身形一顿。 周围所有的妖兽人形…… 尽数化为血雾消散! 他将手轻轻搭在马小玲的额头上。 一团属于他的力量缓缓浮现,笼罩在她体表。 第77章 第二尊僵尸王 那些血雾…… 瞬间被这股力量隔绝开来。 江哲用双臂将她小心地抱起。 然后, 他缓缓张开嘴…… 两颗锋利的獠牙浮现, 血红的双眸…… 也逐渐浮现! “吼——” 一声低吼响起。 他抱着马小玲, 一步步踏上阶梯。 那些迅速恢复、再次扑来的妖兽人形…… 又一次在瞬间灰飞烟灭! 浑妖尊见到这一幕, 眼神中没有太多波动, 只是默默跟在江哲身后。 在这片苍茫血色的世界中, 马小玲缓缓睁开双眼。 她发现自己迷迷糊糊地躺在草地上。 身体虚弱无力……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 这地方…… 是一片辽阔的草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让这个世界显得…… 阴沉而诡异。 血色的世界? 马小玲望着脚下的草地。 草叶上隐约泛着淡淡的红。 远处, 有一棵参天巨树。 嗯?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在那棵古树下, 一道身影静静地坐着,背靠着树干。 那身影背对着她。 她只能看见……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秦衫,静静地坐在那里,凝望着略带血色的天际。 马小玲慢慢站起身,朝着那棵树下走去。 她感觉头脑昏沉,脚步虚浮。 但她的内心深处,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轻声召唤她: “过去……” 她缓缓地向前走去…… 他在等着你…… 马小玲脚步踉跄,朝着那棵大树的方向一步步挪动。 走近那个伫立的身影背后。 她停下了。 “你是谁?” 她声音微弱地问。 心里其实也满是疑惑。 那个人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望着血红的天空。 她不知为何,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他不快乐吗? 马小玲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为什么难过? 她心里竟有些酸涩。 她努力压下情绪,声音沙哑地再次问:“你到底是谁?” “我在等一个人。”那人终于开口,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低声说着什么。 那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对……马小玲,你不可以哭。 她突然发现自己眼眶湿润了。 她轻轻咬住嘴唇,把泪水硬生生压了回去。 “你是谁?” “我在等一个人。”语气依旧温和,却更让她心悸。 “那你等到他了吗?” “等到了。” 那人轻声回应,仿佛还笑了一下。 在马小玲的目光中,他缓缓转过头来。 她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他…… 要回头了。 马小玲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激动。 但她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道身影,终于缓缓回过头来。 可就在她即将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间—— 整个血色世界如同玻璃般,轰然碎裂! 在那破碎之中,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样清澈。 那样喜悦。 那样……熟悉? 血色世界崩塌,意识瞬间回归黑暗。 在那片黑暗中,她仿佛听到了谁在轻声呼唤一个名字——“马灵儿……” 她似乎听见有人开心地笑了。 “马灵儿……” 马小玲迷迷糊糊地醒来。 第一感觉,是温暖。 一种从所未有的安心感包围着她。 她微微睁开眼,看见一张轮廓分明的下巴和清秀的脸庞。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种温暖与安全,像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这种感觉,自小到大,只有一个人能带给她—— 她的姑婆。 自从姑婆去世后,她就独自一人生活。 从此,她是那个坚强的马小玲。 没有家人,她也能独自面对一切。 她不再需要温暖,也不再渴望被保护。 但此刻…… 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脸颊微热。 她悄悄把头靠在江哲的胸口,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柔。 她本有些昏昏欲睡。 却又舍不得离开这温暖的怀抱。 心中有个声音轻声说…… 马小玲…… 就这一次。 就让自己软弱一次吧。 嗯……那就软弱一次。 她轻轻想着,安心地靠在江哲怀里,再次沉沉睡去。 江哲抱着马小玲,一步步踏上山阶。 前方的白雾,渐渐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进入王屋山后,他便感知到了—— 这些雾气,竟夹杂着自己的血气。 虽然已经极为稀薄,却仍是普通人无法承受的。 特别是王常月。 尽管传说中他已得道, 但真正得道的人,他还远远达不到。 他此生只见过一位真正的得道者。 “好浓重的尸气和妖气。”浑妖尊开口,语气中带着戒备。 四周那些不长眼的妖怪…… 早已化作血雾,反复消散又凝聚。 江哲额头上起初有些汗珠,渐渐也都消失了。 如今,两人已逐渐接近全真教的道观。 嗡—— 恢弘而古老的道观,在阶梯尽头缓缓浮现。 在那遥远的尽头,血雾如潮水般涌动,笼罩了整座道观。 整座建筑…… 仿佛坠入了一个猩红的幻境。 “唔……” 仿佛察觉到空气中的沉重。 马小玲又一次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你……你……你快放我下来……” 她刚一开口,声音便带着几分娇弱。 这让她的脸庞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 她立刻换上一副正色,提高音量道:“喂,快放我下来啦!” 江哲轻笑一声。 随即轻轻将她放下。 “我……谢谢你。” 她从江哲怀中脱离,轻咬下唇,低声开口。 但很快, 她就察觉到不对劲…… 眼前, 竟然是一片赤红的世界。 “我还没从梦里醒来吗?”她疑惑地问。 “梦。”江哲望向她,语气平静。 “没、没什么!”马小玲连忙摇头。 她现在并不想与江哲有太多交谈。 尤其是面对他时,胸口总会莫名悸动,脸颊发热。 但她也无意多说。 毕竟…… 梦中的一幕实在太过诡异。 她像是误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我刚才……”她回想起那道符被怪影打落,紧接着便被血雾吞噬。 “这里……是全真道观?” 她望着眼前的道观,喃喃自语。 眼前的猩红景象, 令她内心泛起一阵不安。 “小心。” 她走到江哲身旁,轻声提醒。 一阵微风拂过, 她那微卷的发丝轻轻飘动。 而这阵风掠过的瞬间, 四周的一切…… 愈发赤红! “我们走。” 江哲温和地开口,迈步向前。 马小玲与浑妖尊紧随其后。 前方的尽头, 是一扇沉重的石门。 门上,三个大字赫然醒目——全真道。 三人刚踏上台阶,便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在悄然涌动。 江哲缓缓推开门。 “吱呀——” 沉重的门发出低沉的声响。 嗡! 门一开, 一股恐怖的能量骤然涌现! 眨眼间朝江哲与马小玲席卷而来! 江哲指尖轻点,三勾手印凝成,随即一挥! 一道符咒凭空浮现, 迎着那股能量疾射而出! 砰! 两股力量猛然相撞!随即化作虚无! “吼……” 马小玲听到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来自……天际? 她与江哲、浑妖尊仰头望去, 在那翻腾的云层之上, 一双猩红的眼眸冷冷俯视着他们。 那目光中, 尽是冷漠与无情! 白雾遮掩了它的身形, 只能依稀看到它庞大得遮天蔽日的轮廓! 吼! 它再次怒吼一声! 随即一掌猛然轰下! 砰! 三人迅速朝左右与后方闪避! 马小玲闪向左侧, 抬头一望,心中一震—— 那庞然大物,竟是第二尊僵尸王! 轰隆! 那一掌落下, 道观的石门瞬间被轰成碎石,地面也赫然印出一个巨大的掌印! 这一刻, 马小玲已分不清…… 眼前是它的本体, 还是由那滴血幻化而出! “吼!” 那身影再度怒吼,狂暴的气息席卷四方! 狂风骤起,力量弥漫! 几乎瞬间,马小玲便感受到一股巨力向她袭来! 她刚想施法结印, 却突然想起—— 自己如今已无法施展道术! 只能…… 依靠符咒! 她迅速取出一道符,挥手打出! 一道光芒浮现,形成屏障挡在身前! 然而…… 那股狂暴之力威力惊人! 道观的大门刚被摧毁,现在连她的屏障也…… 砰! 屏障表面泛起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 仿佛下一刻就会崩裂! “再来!” 她再次挥出一道符! 又一面光幕升起! 砰! 先前的屏障终于碎裂, 而第二道光幕,堪堪将那股力量挡下! 可还未等她缓过神来—— 却见那遮天蔽日的巨影仿佛陷入狂乱,又一次发出震天的怒吼…… 好像…… 有人正在对它出手! 一股更加骇人的力量…… 席卷着狂暴之势,再度冲着马小玲袭来! 可怕而磅礴的能量…… 直接撕裂了那层防御光幕! “砰!” 眼前的屏障应声碎裂! 狂暴的能量瞬间席卷而至! 在这股力量面前,马小玲的身躯仿佛要被撕裂,整个人猛地倒飞而出,身上贴着的符纸也被狂风卷起!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轻松地挡下了那股毁灭之力! 即便如此, 浓烈的血雾依旧侵入了马小玲的身体!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刹那,她感受到滔天的尸气从面前那人身上传出。 第78章 三百年,终于散了 一声低沉的咆哮, 在她意识消散前最后回荡耳边。 “僵尸……” 马小玲视线模糊,眼前一黑。 再度睁开眼时, 她已置身于一片血色的世界。 还是那片苍茫的血色草原。 微风轻拂脸颊, 带来一丝清凉之意。 她又一次看见了那道身影。 身着秦朝的黑衣长袍,站在古树之下,静静仰望着苍穹。 “你……到底是谁……” 马小玲勉强支撑起虚弱的身子,揉了揉额头。 脑袋仍有些昏沉。 “我呀……” “我只是他留下的一滴血。” 一道轻笑声响起,那身影缓缓答道。 “一滴血?”她皱眉,声音有些迷离,“你是那滴落在王屋山上的血吗?” “你为何要这么做?”她质问道。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 面对眼前之人,她竟生不出一丝愤怒。 “我只是血,一滴来自两千年前,为一个女子所流的血。 我只是在这里等待……外面的一切,早已超出了我的掌控。” “可是……” “那是他的力量。”身影低声笑了笑。 他的力量? 马小玲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滴血本身并无意识,也无力掌控。 但它是僵尸王的血,蕴含着难以抑制的诡异之力。 “为一个女子所流的血……”她喃喃重复着。 那便是僵尸王为她的先祖马灵儿所留下的血。 传说中记载…… 两人身受重伤,逃至这里。 马小玲眼神有些恍惚,两人为彼此甘愿赴死…… 可为何在两千年后, 一个成了天地大劫的源头, 一个却给马家留下了持续千年的诅咒? 这其中…… 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有意识吗?”她轻声问。 身影轻轻摇头:“我不过是那一滴血,承载着他流下这滴血那一刻的全部思绪与情感,在这里无尽等待,只为等一个人。” 马小玲怔了怔, 神情有些恍惚。 她忽然很想明白…… 在他流下这滴血的那一刻,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那……他在流下这滴血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她望着他,眼中满是探寻。 “是你。”身影缓缓开口。 那双眸子穿透血色迷雾, 落在马小玲身上。 “他来了。”突然,身影语气一变。 马小玲还未来得及反应, 眼前的血色世界便如镜面碎裂般崩塌开来。 一切归于平静。 王屋山,全真教道观前。 江哲挡在马小玲身前, 血红的双眼直视着眼前那数百丈高的恐怖身影! 轰! 他身影一闪,瞬间冲上天穹! 在那万丈高空之上, 他抬手一指! 浩瀚的力量瞬间将那巨大身影团团包围! 紧接着…… 那些力量开始不断压缩、收拢, 朝着那身影的核心聚拢而去! 而那核心, 正位于道观主殿前的草地之上。 半空之中,一滴血静静悬浮, 弥漫着诡异的血气。 无尽的力量降临! 那滴血开始剧烈震颤! 江哲那双平静的眸子, 穿透数百丈的距离, 望向那一滴血。 那是他的血。 是他在两千年前流出的那一滴。 记忆模糊中, 他仿佛又看见那女子,轻轻用白布为他拭去那滴血。 但他始料未及。 这一滴血,竟被她一直珍藏。 难道……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端倪。 或许从那一刻起, 他的真实身份…… 她早已知晓。 然而…… 江哲那平和的目光中,泛起了涟漪。 嗡——! 这滴血剧烈地挣扎着! “嗯?” 他目光沉静如深潭, 透过血珠, 察觉到其中竟混入了一丝不属于他的异质。 正是这股异物, 引发了血液的异变。 否则,哪怕他的血液在外界停留再久,那些纷杂能量——无论来自何方,都不足以令血液生出异变。 没时间细想。 江哲眼神微凝, 一股更加强横的意志之力瞬间爆发, 刹那间,那一滴血轰然炸裂! 就在这一刻! 恐怖的血雾如同怒涛般席卷而出, 瞬间笼罩了整座王屋山! 从山顶到山脚,甚至方圆数里之外, 都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血色雾气, 而越是靠近王屋山, 那雾气便越是浓重! “啊——” “吼——” “不要!求你放过我们!” “饶了我们吧……” 一瞬间, 凄厉的惨叫声在王屋山此起彼伏! 那些神志早已混乱的人们, 此刻被血雾侵入体内,痛苦不堪! 仿佛身体在一次次地撕裂又重组! 每一秒都经历一次极致的折磨, 让人疯狂!却又无法解脱! “收。” 江哲指尖轻点。 山顶上浓郁的血雾,缓缓汇聚成一缕缕血丝, 朝着他指尖凝聚。 随即, 嗡——! 那些弥漫的血雾猛然奔涌而来, 最先是外围的淡雾, 像退潮般缓缓收拢, 最终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 这些血雾, 原本就是这滴血的一部分。 可以说, 王屋山上那些被诅咒的人, 都是因沾染了这滴血的一丝气息, 才落得生不如死的境地。 嗡——! 片刻之后, 整座王屋山的血雾如潮水般散去, 无论是山间弥漫的,还是渗入人体的, 尽数消散无踪。 王屋山, 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江哲指尖, 这滴血在天地间清澈如初,闪烁着微光。 他凝视良久, 站在半空中,久久未动。 嗡——! 血珠缓缓没入他的指尖, 下一刻, 他眼前浮现出一片血色的原野, 苍茫而寂静。 他静静地望着前方, 古树之下,站着一道身影, 身着黑色秦朝服饰,双手负于身后, 仿佛在等待某人的到来。 似乎感应到了江哲的靠近, 那人缓缓转身。 与江哲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发髻盘束于肩头,眼神清澈如镜。 “散。” 江哲轻喝一声, 那滴血所承载的影像瞬间崩碎! 嗡——! 刹那间,天地陷入无尽黑暗, 仿佛时间停滞。 直到一阵清风拂过, 他猛然睁眼, 眼前是一片晴朗的天空, 他仍立于王屋山巅, 微风轻拂发梢, 一如两千年前的温柔与澄澈。 忽然, 他目光一凝, 望向山巅尽头, 那棵古树下, 一名身着青衣、披着轻纱的女子静静伫立, 长发随风轻扬,香气淡淡飘散。 她缓缓回头, 一双灵动的眼眸, 穿越千年岁月, 静静凝望着今日的江哲。 王屋山上, 马小玲缓缓睁开眼。 她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置身于一座殿宇之外。 她起身站定, 阳光洒落在地面, 一阵清风拂过,让她清醒了几分。 “我还活在梦里吗?” 她环顾四周,神情有些恍惚。 连续两次踏入那个血色的世界,让她的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 尤其是现在。 眼前的景象,竟让她怀疑自己是否还处在梦境之中。 她清楚地记得,全真教的道观中,处处弥漫着血气,怎么可能阳光明媚、清风徐徐? 可身边的一切,又真实得不容置疑。 她犹豫了片刻,缓缓起身,迈步向前。 刚走出几步, 忽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道观大殿外的庭院门口缓缓浮现,身穿灰色长袍,步履蹒跚。 正是王常月! “砰!”的一声, 他猛地跪倒在地! 对着主殿方向,连磕数个响头,额头几乎贴地! 良久,他才颤抖着站起身来,声音哽咽: “三百多年……整整三百多年!” “我连靠近都不敢……” “更别提为你们超度,说一声对不起……” “等了三百年,那滴血……终于散了,终于散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看见马小玲时,声音颤抖:“马姑娘……谢谢你。” 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煎熬,三百年的愧疚与痛苦! “那滴血……真的消失了?”马小玲望着眼前的王常月。 王常月浑浊的双眼中泛起泪光:“是啊……终于不见了。 若不是你……” 话还没说完, 马小玲便快步朝门外走去。 她刚跨出门槛, 果然看到一条隐蔽的小路。 小路的尽头,是一道通往山顶的石阶,而那山巅,正是王屋山的最高处。 她脚步急促。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倒下那一刻的场景。 阴冷的尸气,低沉的嘶吼。 那时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江哲,那个古怪的男子。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眼神坚定,目光直视前方。 她不愿意相信。 刚刚所见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是…… 她也无法解释那些画面为何如此真实?那滴血,竟然真的消失了? 那是第二尊僵尸王的血!只是一滴,就足以让无数人陷入无尽的痛苦与疯狂! 小青第一眼看到他时,脱口喊出“陈公子”。 他用大血咒封住了第四层入口,然后就消失了。 还有嘉嘉大厦的那一夜…… 没错…… 马小玲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在那栋大厦里,他就站在自己身旁。 想到这里,她的步伐稍稍放慢了些。 可她心里的疑问,却如潮水般涌来。 最核心的问题是——江哲,真的是第三尊僵尸王吗? 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让她愈发不安。 但一想到嘉嘉大厦里的他,她心头又泛起一丝安心。 她一步步踏上石阶。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脚下白雾缭绕,远眺可见群峰环绕,云雾缥缈。 她终于走到阶梯尽头,美眸微缩,心头一震。 这……不就是她在血色世界中看到的那片草地吗? 唯一的区别是—— 那片草地是血红死寂的,而这里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第79章 天下最大的妖魔 她远远望去, 在草地中央, 江哲静静地躺着,神情安详,浑妖尊则坐在他身旁,默默守护。 “那个怪人!” 马小玲心中一紧。 此刻,她已无暇顾及江哲究竟是不是僵尸王,她只想知道——他是否安然无恙! 她快步奔到他身边。 他静静地躺在地上,面容清俊,双目轻闭,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他……他怎么了?”马小玲声音微颤,满是担忧。 她清楚那第二尊僵尸王的可怕,遮天蔽日,几乎无人可敌。 那怪人为了她,硬生生接下了那一击…… “他只是沉睡了,很快就会醒来。”浑妖尊缓缓睁开眼,“被某种诡异力量所伤。” 听了这话,马小玲点了点头。 “那第二尊僵尸王……在哪?”她抬头问道。 她并不知道,刚才那个遮天蔽日的存在,只是那滴血幻化而成。 以她的道行,根本无法分辨。 在她眼中,那就是真正的僵尸王。 “第二位尸王?”浑妖尊目光微动,旋即明白了大概,“他已经离开了。” “那应该就是你们马家的典籍吧?” 他故意岔开话题,不愿马小玲继续追问下去。 话音未落,浑妖尊的目光便落在了江哲身后的某处。 马小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一张陈旧的羊皮纸漂浮在草地之上。 四周隐隐有马家的封印之力环绕。 很明显…… 这就是遗失已久的马家秘录! 马小玲望着眼前的典籍,脑海中却浮现出昏迷时进入的那片血色世界,还有那道黑影所说的话。 那滴血——是“她”留下的。 难道…… 是马家的先祖所为? 若是如此…… 马家恐怕已背负了莫大的因果。 这一滴血, 曾令全真教几乎灭教,仅余王常月一人,也使方圆百里之人饱受折磨,长达三百年之久。 这是马家欠下的债。 但此刻, 马小玲已无暇深思。 她缓缓伸出手,那层封印仿佛形同虚设。 她取出羊皮纸,轻轻展开。 一股古老而沉闷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始皇二十六年。” “五国接连覆灭,九州战火连年,妖魔横行,鲜血浸染大地……” “待一切尘埃落定后,我与他共游九州,斩杀三大妖王、数十小妖,一时之间,震动道门。” “只是……我对这些名声并无兴趣。” “待母亲与父亲相继离世,我便成了孤身一人。 族中之人与我格格不入……对我来说,世上值得在意之事,已然不多。” 马小玲凝视着上面的文字。 字里行间, 不难看出…… 马灵儿在马家并不被看重。 那一句“只剩我一人”,更是如针般刺入马小玲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也只剩下自己。 “她的过往……竟与我有几分相似。” 她低声自语。 她捧着羊皮纸,静静地坐在草地上,靠着江哲身旁,继续读着那些尘封的往事。 “与他一起走遍九州,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光。 我喜欢与他交谈,他懂得太多新奇的事物。” “他曾说,在秦国之外,还有六大陆,有罗马这样的国度,有无数异族之人……” “他还喜欢唱些动听的小调,做些我从未见过的食物。 他身上有种神秘感,我总想知道他来自何方。” “他总说,那是遥远得无法回去的地方。 原来,我们都一样孤独……” “后来……” “齐国边境突现妖乱,我与他一同启程,前往那片灾地……” 江哲静静站在原地。 那棵老树下。 那袭青衣女子回眸一笑。 跨越两千年的目光,在岁月长河中悄然交汇,仿佛那一刻,他们真的望见了彼此。 “你来了。” 一声婉转低回的轻语响起,声音温柔中带着几分沉静,少了往日的活泼。 江哲缓步向前。 一步。 再一步。 最终,他站在了她面前。 “我不知道你是否会来,也不知道是几年、几十年,还是百年之后。” “也许……你根本不会来。” 青衣女子语气柔和。 她的眼神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深藏的温柔。 “我从未想过,也没预料到,那个曾与我一同斩妖除魔、守正驱邪的人……”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苦涩。 “竟会是天下最大的妖魔。” “那一剑,我终究没能刺下。” “我多希望,那天我看到的不是你。 哪怕你再骗我一次也好,你知道的,我只相信你。” “屠戮百万生灵,断道门无数传承,斩神灭佛,掀起尸妖之乱,搅乱世间秩序……我多希望,那不是你。”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江哲。 那双清澈的眼眸, 微微泛红,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哽咽。 两滴泪水, 悄无声息地滑过她的脸颊。 江哲缓缓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她静静地站着,没有躲开。 他轻轻靠在树干上,目光望向前方,神情柔和。 身旁,一袭青衣的女子静静站在他身边。 微风拂过。 树叶悠悠从枝头飘落。 嗡—— 一只纤细的手轻巧地接住了飘落的叶片,青衣袖口随风轻扬。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喂喂喂……” “别偷懒啦,万一待会儿蹦出个妖怪把你吃了,我可不会救你哦。” “奇怪,齐国的都城怎么会有这么浓重的妖气?我们得抓紧赶路,今晚就动身。” 男子靠着古树休息。 青衫女子轻巧地接住落叶,双手叉腰,模样俏皮中带着几分灵动。 听到这话,青年脸上露出疲惫之色,靠在树干上说道:“我们都赶了一整天一夜了,都没合眼。” “要不然……” “我给你烤条鳙鱼吃?” 马灵儿一听这话,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嗯……嗯……嗯……”她眨眨眼睛,水汪汪的眼眸中闪过狡黠,“那好吧,我们就歇一会儿!” “不过我先说好,我得吃两条!”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贪吃鬼。”青年小声嘀咕了一句。 随即望向远处的河流。 鳙鱼是秦地的珍馐,再配上他特制的调料,烤出来的鱼香飘十里,滋味绝佳。 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多吃几口,更别说马灵儿从小吃的就是秦地清淡无味的饭菜,对他做的烤鱼完全没有抵抗力。 点火、烤鱼、撒调料,动作一气呵成。 “嘻嘻!” “还是这么香!怎么吃都不腻!” 马灵儿一边优雅地吃着烤鱼,一边快速地消灭掉手中的那条。 不一会儿,她就将目光投向了青年手里还剩下大半的鱼。 “说好的两条呢?”她歪头看着他。 “跑了。”青年无奈地掰下半条递给她。 马灵儿笑嘻嘻地接过,又从包袱里拿出几颗野果:“喏,给你的。” “咦,我还以为你早就吃光了。”青年接过。 他知道这是马灵儿最爱的野果,味道甜美,一路上她没少采来吃。 他从没尝过这种果子,所以一路上也吃了不少。 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青年讲起各地奇闻异事,马灵儿听得入神。 嗡—— 一股强烈的妖气猛然冲天而起! 原本谈笑风生的二人,立刻警觉地望向林外某处。 隐约传来战场上的喊杀声…… 小道上。 妖气弥漫,直冲云霄! 数以千计身穿黑甲的士兵将此地团团围住! 他们正围攻一头数十丈高的巨兽—— 那是一头祷杌! 模样似虎,毛发浓密修长,如藤蔓般盘踞背上,两根獠牙锋利如刀,森然可怖! “吼——” 它一声低吼! 巨爪一踏! 十几名士兵来不及闪避,瞬间被碾为血泥! 祷杌挥动前肢,大片树林应声倒塌! “围住它!” “看我亲手斩了这畜生!” 一名身穿黑甲的将军策马而立,怒目而视。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身形如闪电般直扑祷杌! 长剑出鞘! 寒光破空! 直斩巨兽! “吼!” 祷杌怒吼,前掌迎面拍下! 巨力如山崩地裂!将军手中长剑一挥,剑光劈向兽掌! 剑锋划破祷杌前肢,血花飞溅! “吼!” 祷杌痛吼,猛然后退! “好!” 周围士兵齐声高呼! 将军神色冷峻,继续追击! 可就在他迈出一步的瞬间…… 那受伤的祷杌毛发骤然竖起,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袭来! 他立刻后撤! 可惜反应稍慢—— 无数如丝般的长发,瞬间将他牢牢缠住! 那股力量令人胆寒…… 简直要把他整个人碾碎! 任他如何用力挣扎,也无法从束缚中脱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剑影破空而至! 眨眼之间! 那些缠绕在王贲身上的黑丝应声而断!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咒语声响起—— “天地清朗,五毒消散,正气归元!” 还未等将军回过神,只见一道道金色法光从天而降,直扑那妖物而去! “符法!” 又是一声低喝, 一张符箓凭空浮现, 刚一出现,便将那妖物卷入其中,封印无踪。 妖影被收服, 林中缓缓走出两道身影。 “还好只是半妖,要是真遇上梼杌,我也拦不住。”马灵儿边说边收起符箓。 “这位是?”王贲抱拳问道。 “我叫马灵儿。”她微微一笑。 “在下王贲,多谢姑娘与道友相救。”王贲拱手致谢。 方才确实是自己太大意了。 第80章 尘封的记录 “姑娘刚才说,那不是真正的梼杌?” “它只是拥有梼杌一丝血脉的妖物罢了,不具真身。”马灵儿解释道。 “难怪我看不透它的真实来历。”王贲点头,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前方战事紧急,这令牌日后可助你们入咸阳寻我。” 他似乎急着赶路。 “前线?”马灵儿略一思索,“可是齐国?” “正是。”王贲目光一凝,“齐地近日妖祸四起,将士折损惨重。 若两位有意,也可前往相助。 我们已请来几位道门高士一同前去。” 说完,他便拱手告辞。 战报紧急,这话也只是随口一提。 毕竟…… 前线已集结了道门各大派系的高人! 那些可都是修行深厚、降魔无数的道法宗师。 眼前这两位,虽说有些手段,但终究资历尚浅,他不愿他们贸然赴险。 更何况—— 前线如今已是血雨腥风,秦军伤亡惨重,王贲此行仅带数千精兵,便匆匆赶往战场。 “齐国王都……” 马灵儿低声喃喃。 “原来那里的妖物都聚集在了一起。” 她望向远方,若有所思。 忽然,她脸色一变, “糟了……我的烤鱼!”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奔向河边。 青年连忙跟上。 河边。 马灵儿蹲在地上,看着掉在泥里的半条鱼,一脸懊恼。 “喂。” 身后传来青年的声音。 “我再给你烤两条。” 他笑着伸出手,眼神清澈,嘴角微扬。 “好。” 她忍不住也笑了。 “我从没见过一个人笑得这么暖,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我们收拾妥当后,便向齐国王都进发。” “可等待我们的……” “是一场生死未卜的恶战。” “而比这场战斗更深的,是我第一次对内心撒了谎。” “那一滴血,或许早已告诉我答案。” 马小玲静静地看着记载, 她坐在草地上,江哲仍在昏迷。 手中古籍记载着一段段往事,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哎呀,这也太甜了吧!根本就是恋爱中的小姑娘嘛!” 她撇了撇嘴,脸上却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 这段记载里, 藏着太多温馨的片段。 “还说什么两条烤鱼……咱们马家祖先,跟恋爱小女生也没差嘛!那为什么还要下那么狠的咒?”一想到那道咒语,她又有些闷闷不乐。 明明恋爱这么开心…… 读着读着,马小玲心中的“马家祖先”形象也在悄然变化。 小时候她总觉得,那位祖先是没人疼爱的冰山美人,才会设下这么冷酷的诅咒。 可现在…… 她才发现,那段故事,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第二位僵尸王……”她回想起第一劫中的那位, 再看看这记载里的妖乱与血战—— 两者…… 这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过去的事, 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有那一滴血……究竟向马家先祖传达了怎样的信息? 她早已记不清自己此行的目的,原本是为探查第二位僵尸王的性格与出手风格而来,可如今,她的心神早已被这段尘封的往事牢牢牵住。 江哲任由微风拂面, 脑海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他侧头,望向马灵儿。 嗡—— 马灵儿的身影逐渐模糊, 随着一阵清风掠过袖角, 她的身形便在这片天地间悄然消散。 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 忽然, 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你终于来了……” “漫长的岁月已过去……” “我守着这一滴血,守得太久了。” “你……愿不愿让我解脱?” 在这片世界中, 走出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他披发散乱,双眼泛着碧青色,唇角露出两颗森然獠牙,此刻正望着江哲,眼神中透出一丝渴望。 数千年的孤寂, 几乎将他逼至疯狂。 那滴血的气息,日日夜夜缠绕着他,折磨着他。 但他始终坚信…… 那个人终会归来。 江哲凝视着眼前这道身影—— 田假。 那个曾召集无数妖魔门客的始作俑者! 那一年, 方仙道与道家皆元气大伤! 而这一切的起因, 正是从齐国王都开始。 秦朝, 始皇二十六年。 齐国临淄。 秦国接连攻灭五国,仅剩最后一片土地未收——齐国。 秦军避其主力于西线,转而自北面直取齐国都城临淄,大军压境! 然而,秦军始料未及的是, 他们将要面对的,并非普通敌军, 而是成千上万的妖魔! 要知道,秦代之时,妖魔虽横行天下,却极少参与战事,更不会成群结队聚集,除非有某种神秘力量驱使。 而齐国都城, 竟有数千妖魔集结! 在这样的局面下,秦军伤亡惨重。 始皇随即下令, 凡能斩杀齐国妖魔者,必有重赏! 始皇乃天命之人,一纸诏令之下,无数方士与道门之人从九州汇聚齐国王都。 彼时道教尚未盛行,民间仍多以巫术视之,而这些道门中人,则想借此机会让始皇承认自身为正统道派。 一时间, 齐国临淄, 成为道家方士与妖魔决战的战场。 …… 齐国临淄, 一座高耸的山巅上。 青年与马灵儿并肩而行。 刚踏出几步, 忽然间,天边涌起冲天的妖气。 两人迅速奔至山崖边, 遥望齐国王都临淄东面的战场。 那是秦军主攻的方向。 此时, 战场上空, 数百头大妖遮天蔽日,挡在齐国王都之前! 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尊身高达百丈的缚池妖兽,头顶巨大羊角,耳廓宽大,背生碧绿双目,九条巨尾遮天蔽日,将无数秦军将士斩于麾下! 那是一头恐怖的巨妖!形似巨羊,四耳羊角,眼在背后,九尾如天幕,气势骇人! 凡近身者,无论是秦军还是方士,皆非其对手! 除了缚池之外,更有虎妖、牛妖等众多寻常妖魔。 可即便这些“普通”的妖物, 也有百年乃至千年修为,在平日里都是一方霸主! 而今,竟齐聚齐国境内,誓死守护齐土! 战场另一侧, 则是五万身披黑甲的秦军,将妖魔重重围困! 军中更有众多方仙道门人,施展各路术法、道术与巫咒,对妖魔发起猛烈攻击! “竟然来了这么多人……”青年立于山峰之巅,目光清澈,望向战场,忍不住低声惊呼。 他从未见过如此恢宏场面。 妖魔遮天蔽日,大军围剿巨妖,上千道门中人凌空施法,五彩术光与金色符咒交织于天地之间,使这战局愈加惊心动魄! “混元派、南无派、清静派、金辉派……”马灵儿睁着灵动的眼眸,看着战场上陆续现身的各大道门世家,一时之间,也难掩心中震撼。 这些都是昔日方仙道中的名门大派。 “看来似乎不用咱们出手了。” 马灵儿立于山巅之上,白雾缭绕,一阵微风掀起她青衣的衣角,她侧头看向身边的青年,撅了撅嘴,轻声道:“这次怕是白来一趟了。” 山下早已聚集了众多道门宗派和世家势力,根本轮不到他们出手。 青年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一笑,语气轻松地说:“不过我觉得,还是先别急着走。 说不定后面还会有变化。”他方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在齐国王都的方向。 有一股…… 诡异的妖气悄然升起。 尽管他只是拥有僵尸王的不死之躯,但感知之强,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好。”马灵儿点头应下。 她目光投向远方,忽然间,美眸微缩。 那边…… 竟然有马家的人。 “怎么了?”青年注意到她神情有些异样。 “没什么。”她低声说道,脸上掠过一丝落寞,“是马家的族人。” 青年顺着她视线望去,果然看见一名身着青袍、属于方仙道马家的修士。 “他们不是你本家的人吗?”他疑惑地问。 马灵儿沉默片刻,神色黯然:“我小时候,爹娘就去世了。 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修行,一个人捉妖,一个人住在偏僻的小院里。” 这些话,她从未提起过。 这些年。 她是被马家忽视的孩子。 失去父母的孩子,自然无人问津。 她望着远方,眼神迷离,片刻后又转向青年,眸中终于多了一丝暖意。 她展颜一笑,声音轻快:“不过嘛……现在我们是两个人了。” 青年看着她,脸上的笑意重新浮现,温柔地回应:“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她用力点头。 轰! 就在此刻,一股滔天的妖气从战场中央猛然升腾而起! 更令人震惊的是…… 其中夹杂着浓烈的尸气! 马灵儿与青年顿时被这气息吸引,目光齐齐投向远方战场! 齐国都城之上,无数黑影自城中腾空而起,周身妖气滔天! 一现身,便化作狰狞妖物,扑向地面的秦军和半空中的方仙道弟子,展开屠杀!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妖群之中…… 那十道身影。 十位妖物…… 瞳孔炽热如火,呈现橙色! 嘴角…… 赫然露出两根森白獠牙! “妖尸,又出现了……” “这种妖尸等级前所未见,眼瞳竟是赤红色,明显是高阶妖尸……” “随着这十具妖尸的现身,战局瞬间发生逆转……” “它们的道行,不逊于那些大妖!” 王屋山巅,马小玲翻阅着古籍,静静阅读那段尘封的记录…… 她忽然想起……那双拥有冰蓝色瞳孔的僵尸! 第81章 人间炼狱 只是,这些妖尸与两千年前的那些,究竟有何关联? 她继续往下看。 “妖尸一现,短短时间内便造成数百名方仙道弟子伤亡……” “紧接着,更多妖魔从齐国王都中涌出,战场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这段历史,由马灵儿亲笔所记,详尽至极。 数百小妖原是诱饵,引得秦军围剿,真正的杀招,则是在秦军深入战场后才猛然现身! 这一战…… 妖魔总数不下数千,将整个战场团团围住。 这些妖魔身躯庞大,妖气冲霄,一掌便可屠灭数百秦军,便是那些方仙道弟子…… 也根本无力抵挡! 而方仙道中修为高深的道士,早已被那十位妖尸牢牢缠住,动弹不得! 一时间…… 战场彻底沦陷! 妖气遮天蔽日,妖魔如潮水般涌入,无情地屠戮着秦国的五万大军。 秦军如同蝼蚁一般被碾压,道士们也在这场屠杀中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千年、甚至近万年的妖物,法力通天,道士们连对付百头都已艰难,更别提还有十具身份成谜的妖尸! 数不清的秦军被碾作血泥。 血水染红了整片战场。 妖魔肆意残害着那些大秦将士! “这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 “我仿佛听见了万千将士的绝望呐喊,也听见了众多方仙道道人的哀鸣,这是一场浩劫……” 马小玲凝视着这段记载。 透过这些文字。 她眼前仿佛浮现出那恢弘的战场。 在那片杀声震天的战场上,遮天蔽日的妖魔正疯狂扑杀五万秦军,各种道术、符箓飞向妖魔,却难挡其凶威。 无数生命葬送于此地。 辽阔的战场。 转眼化作炼狱。 “这是妖魔的阴谋!我们中计了!” “怎会有如此诡异的妖尸!我们竟无法制伏?!” “完了……全都完了!” 在齐国王都外。 数千道士在空中与地上苦苦支撑,法力几近枯竭…… 可那些妖魔却越战越勇。 地面上,秦军将士面对这些邪祟,毫无还手之力,尽管有王贲指挥,但面对的不是敌军,而是凶残的妖魔,那些战阵之法在此刻完全失效! 道士们在半空作战。 这里聚集了各方道门与异族的修行者。 可以说是方仙道中诸多宗派的精英汇聚! 可他们的修为。 在这些妖魔面前,却显得微不足道! 整个战场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五万将士,如今仅剩两万余人……但恐怕撑不过下一轮的进攻! 辽阔的战场。 已被妖魔团团围住。 层层逼近! 无论道士还是士兵……都逃不出去! “难道,英勇无畏的大秦军队,要在此折戟沉沙吗?”王贲身披黑甲,手握重剑,若只是对付百头妖魔,他尚可调兵迎敌,但此刻却面对上千妖魔,还有那诡秘莫测的十具妖尸。 这一战至关重要。 乃是大秦统一天下的最后一步! 无数人都在关注这一战。 大秦虽势如破竹,灭六国,然而六国遗民仍有不少人苟延残喘…… 若此战失利,齐国势必反扑,加上北方匈奴、南方蛮族以及内部动荡…… “可恨!” “难道,这一战注定败北了吗?” 他望着身边的将士一个接一个倒在妖魔爪牙之下,心中悲愤难抑,怒吼出声:“杀!” 然而。 无论他如何冲锋陷阵。 这些妖魔…… 踏入战场后,死伤不过数十! 而大秦将士…… 已折损近三万,道士伤亡也有三四百! 剩下的,皆已力竭。 王贲满心绝望。 他将重剑插入地面,身体疲惫不堪,已拼杀许久,好不容易联手道人除掉一头妖魔。 他望着眼前不断倒下的将士,心中一阵颤栗。 手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锵! 忽地。 一声剑鸣划破长空! 一道凌厉剑光从远方破空而至! “吼!” 一头千年虎妖正欲撕碎一名秦军,却被这剑光劈作两半! 一道青衣身影。 在妖魔重围中闯入! 剑鸣震动天地,青光翻涌! 直对围攻的妖魔发起反击! “别急,我来了……” 远方。 一名身穿黑袍的身影疾速赶来。 嗡—— 他指尖浮现出一道符箓! 那符箓瞬间飞出! 轰隆! 天际仿佛裂开一道口子!雷光如雨般从天而降! 围攻青衣女子的数头妖魔顷刻间被雷火轰中! 嗡—— 噗嗤! 寒光掠过! 一道道剑气斩下,直取妖魔首级! 那头妖魔庞然的躯体轰然倒地。 刹那间, 原本被重重围困的秦军和道人们,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缺口。 无数双眼睛, 齐刷刷朝那缺口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从人群之外缓步走入。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宛如仙子下凡的青衣女子,身披轻纱随风轻扬,手中执一柄长剑。 她身后,一位身着黑袍的俊秀青年快步跟随。 这二人, 正是马灵儿和那位青年。 …… “是……那天在林中遇到的两人?” 王贲望着走入战圈的两人,脸上现出惊讶。 他当日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 却没想到…… 这两人竟真的来了! 而且从他们出手来看…… 竟丝毫不逊于方仙道那些大宗门的高人! 事实上,自从率然一事之后,马灵儿便踏上了游历九州之路。 她本就天赋异禀,再加上这一路的磨砺,短短时日,便已在九州道门中脱颖而出。 方才那几个千年修为的妖魔, 在她面前竟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此刻,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这是什么人? 众道士心中皆冒出这个疑问。 一剑挥出, 便斩杀三四个妖魔! 众人苦战半天,也才诛灭数十头。 “吼——!” 妖群见状怒吼,两旁数头高达数十丈的巨妖猛然朝马灵儿与青年扑去!它们的身躯比齐国王城的城墙还要高大,咆哮声震耳欲聋! 黑雾般的妖气席卷四方! 刹那之间, 本就开裂的地面再次塌陷!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急急如律令!”马灵儿轻喝一声,手中细剑向前一指! 一道澎湃的法力如海啸般涌出,分作两股轰然击向两侧! 嗡! 她的身影骤然消失! 一道青影掠过半空, 直刺一尊妖魔额心! 轰! 那头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这是一头额生巨角、状似猛虎的妖兽,此刻,巨角之下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又斩一尊! “这是马家的法术?”几位马家的道人纷纷望向远处那几个同门。 “是我们马家的人,但……”几人面面相觑,竟认不出马灵儿是谁。 话未说完, 一头妖魔猛然扑下,将其中一人踏为血泥! “道友专心应敌!”有道士高声提醒。 马灵儿的出手太震撼了! 众人都看得心神一震! 她刚斩杀一头妖魔, 手中长剑再起, 一道凌厉剑气横扫而出, 直击倒下妖魔后方! 马灵儿一出手,妖魔便再次蜂拥而至! 但这一回, 有她和青年在场,伤亡比之前小了许多。 即便如此, 这些妖魔的数量依旧惊人! 要知道,百头妖魔聚集已是罕见的大灾。 如今不下千头…… 简直是滔天妖祸! 尽管马灵儿和青年的加入扭转了局势, 但随着时间推移, 就算是她,也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那些高如山岳的大妖仍在不断围攻秦军与道士! 血染大地, 青年手中所剩符咒也已不多。 这些日子他日夜画符, 此刻几乎全都耗尽! 他望着眼前源源不断的妖魔,神色凝重。 他望向远方, 只见马灵儿一剑贯穿一头妖兽胸膛, 她那美丽的面容上已渗出细密汗珠,法力明显开始枯竭。 她虽斩杀了众多百年、千年修为的妖魔, 但真正的万年大妖,尚无一斩。 比如缚池,这头九尾巨妖极其难缠,身后九尾翻腾,妖气冲天,笼罩之下,无数秦军痛苦哀嚎。 嗡——! “喂,别发愣啊。” 青年身后,一尊三丈高的虎妖被一剑穿颅。 马灵儿轻盈地落在他身旁,低声提醒。 “小心点。”她轻声道。 随即站到他身旁, “你跟紧我,别走散了,明白吗?” 马灵儿望着战场上密密麻麻的妖魔,声音轻柔却坚定地在青年耳边响起。 “好。”青年应了一声。 “这些祸乱若不能彻底铲除,九州必将陷入混乱,无数百姓遭殃。 这些妖魔身上,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死在它们手中的生灵,少说也有数百条。” 马灵儿语气中透出压抑的愤怒。 一尊妖兽,屠杀数百人。 那上千尊呢? 十几万条人命! 即便是青年,听闻这个数字,也忍不住心头一震,怒火在胸中翻腾。 两人站在战场中央。 妖魔如潮水般涌来。 大地颤抖,天昏地暗。 “十几万……” 马小玲看到这一段记录,也不由得心惊。 那是个妖魔横行的年代。 一尊妖魔,在岁月中不断成长,而人类虽有悠久文明,却不擅修炼。 漫长的岁月里,人类曾被妖魔当作猎物…… 直到三皇五帝出现。 他们才将人类文明从边缘拯救回来,斩杀妖魔,统一各部,定都陈地,封禅泰山,从此人类才得以延续至今。 上千尊妖魔,在秦朝而言,无疑是滔天大祸! 她继续翻看记录。 “我至今仍记得他眼中那份清澈,那份愤怒。 这些妖魔……残害无辜,他怎能容它们继续作恶!” “几十万无辜百姓,死在它们手中,这样的罪孽,早已不可饶恕。” 这段文字到这里忽然断了,仿佛记录之人被什么情绪打断,思绪久久难平。 第82章 一拳轰碎九婴三颗头颅 “可是……我没想到,他竟会成为带来黑暗时代的人,让千万生灵陨落。 而我……却始终无法对他出手。” 文字停顿片刻,仿佛思绪挣扎。 纸页上,还残留着一滴干涸的痕迹。 仿佛有人,曾在这里落泪。 马小玲仿佛穿越了两千年的时光,看到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静静坐在灯下,一笔一划写下这段尘封往事。 她的字迹温柔,眼神却飘向远方,似在回忆,似在凝望。 对女子而言,这段记忆,是她最珍贵的过往。 没有对第二位僵尸王的怨恨。 也没有愤怒。 在马小玲看来,那是一种无法释怀的牵挂。 这让马小玲一时难以理解。 这位僵尸王明明正直磊落,怎会成为黑暗的引领者?又怎会造成千万人死亡? 但从这些记录中,也能看出端倪。 秦末至西汉之间人口骤减,不止是战火所致,那段黑暗时代的影响也不可忽视。 “那都是后来的事了……当时的我,只想解决眼前这一场浩劫。” “秦军只剩下几千人,方仙道各派也只剩数百弟子,就算我们再强,也难以扭转败局。” “我只能……带着幸存者撤离,但我没想到,齐国王都中,还藏有一尊……” “道行达两万年的九婴。” 两万年道行的九婴…… 九婴本就是上古神兽,水火之怪,能喷水吐火,吼声如婴儿啼哭! 而道行达两万年的九婴,其实力足以令天地变色! 没想到齐国王都,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田假…… 恐怕远比想象中更深不可测! 马小玲美眸微凝,继续看着记录。 “秦军撤退,方仙道的人也全部撤离。” “整片战场,只剩下我和他面对九婴。 我虽修为提升,但也只能对付万年道行的妖魔。 这尊九婴,我根本不是对手。” “交手不过片刻,我便受了重伤,加上之前积累的旧伤,情况越发严重。” “法力早已耗尽,我已难以支撑太久。” “我劝他离开,可……” 记录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可我没料到,他竟将唯一一张传送符用在了我身上。” 传送符,那是极其罕见的高阶符箓,价值连城。 “我知道,即便留下,我也撑不了多久。” “他本可以用这符逃出生天……” “但他,将我送走了。” “我被传送到一个幽深的山洞中,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当我再度醒来,从山洞踉跄走出时,天空已是一片血红。” 在这染血的天空之下……我望见他从远方的林间一步步走来,最终倒在了我的怀中。 秦朝,始皇二十六年。 齐国王城。 九婴九颗巨大的头颅在天地之间咆哮,烈焰从口中喷涌而出,燃烧着整片大地! 一道青衣身影凌空而起,女子手执长剑,剑光划破苍穹,直刺其中一颗头颅! “吼——” 震天的怒吼猛然炸裂开来!顷刻间将马灵儿震退! 本就负伤的她,身体瞬间向后飞去。 就在她即将重重摔落于地之时,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在她身后,双手轻抬,稳稳地将她接住。 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住了她。 她长发披肩,抬起美眸望向天际,却见一张清朗的面容正静静地看着她。 “没事吧。”江哲低声开口,将她轻轻扶起。 “你……你快走……这九婴太强了,我们不是它的对手。”马灵儿嘴角渗出鲜血,眼中满是担忧。 两万年修为的九婴, 只有方仙道的老一辈高人才能应对! 她只是交手片刻,便已身受重伤。 便是她全盛之时,恐怕也撑不了几个回合。 看着怀中的马灵儿,江哲伸手为她拭去嘴角血迹。 片刻后, 他两指轻扬, 一道黄色符咒悄然浮现。 嗡—— 符咒瞬间激发,一道光芒笼罩住马灵儿。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 那符咒便撕裂空间,马灵儿的身影缓缓淡出,消失在战场之中。 江哲缓缓转身, 面前,是如山般巍峨的九婴! 九颗头颅在天穹之上冷冷俯视着他,狰狞可怖。 牛身龙尾遮天蔽日,几乎占据半边天际! 两万年的道行…… 连马灵儿都无法抗衡。 “吼——” 惊天动地的怒吼再次响起! 在九婴身旁,缚池与无数妖魔将江哲团团围住。 它们可还记得, 方才江哲与马灵儿联手,斩杀了无数妖众! 原本上千的大妖,如今仅剩七八百! 战场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七八百尊妖魔遮天蔽日,层层围住江哲,如同一座座高山,将他困于中央。 一层又一层。 “抓住他!”城墙上,一名身着黑袍、头戴高冠的男子冷冷俯视着战场。 “竟敢杀我如此多门客!” “只要擒住他,那女子就一定会现身,一并除去!” 他,正是田假! 身旁,刚刚现身的十尊妖尸静静站立。 “胆敢屠戮我族中人……” “先擒你,不信那女子不来救你!” 九婴用婴儿般的声音冷冷开口,一颗头颅死死盯着江哲。 群妖眼中寒光闪烁,蠢蠢欲动! 眼前这人类,在它们看来,不过蝼蚁,一掌便可碾碎! 若非九婴未动,它们早就出手! 它们刚刚亲眼所见, 那女子对这男子极为在意。 如今擒住他…… 那女子必定现身! 至于这男子的修为…… 除了几张符咒,毫无威胁。 九婴冷冷注视着江哲, 却未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惧意。 反而…… 有一丝跃跃欲试的神情? “你们……话还真多。” 江哲忽然开口! 脚下一踏! 轰然一声巨响! 整片大地被硬生生踏出一道裂痕! 他身影如电, 划破天际, 从地面直冲九天! 一拳带着狂暴气息,猛然砸向九婴! 九婴与众妖尚未反应过来, 那狂暴的力量已如雷霆般轰然而至! 一声震天怒吼骤然响起! “吼——” 轰! 狂风怒卷,天地震荡! 砰! 九婴的中间头颅猝不及防,猛然遭受重击! 那数百丈的庞大身躯,竟在这一拳之下剧烈摇晃,险些栽倒! “吼……” 一声低吼,九婴稳住身形。 它那一双碧绿的巨眼,满是震惊地望向半空。 不仅是它, 所有妖魔皆是如此。 远处的田假只觉一股骇人的威压扑面而来,瞬间席卷全身!他惊骇地仰头望去,口中发出一声嘶吼,獠牙显现,双眼泛起幽青色的光芒,难以置信地盯着半空中那道身影! 那道立于半空的身影, 气息狂暴如渊,仿佛无边怒海翻涌,压得天穹震颤,万物窒息! 黑色秦衫随风飘扬, 长发在风中猎猎作响, 面容清俊,一双血红的眼眸直勾勾锁定前方的九婴! “我忍你很久了。” 那人轻笑一声,指尖遥遥指向九婴,语气淡然:“我可是很久没出手了。” “既然是你自投罗网——” “那我就不客气了。” 轰! 江哲眼神一寒,眼中血光涌动,身形瞬间破空而出! 拳势如虹, 汇聚千钧之力,似万马奔腾,惊雷炸裂! 纵使他不通僵尸王的法术, 但这一双铁拳…… 已足够镇压世间邪祟! 恐怖的力量在拳锋凝聚,空间寸寸崩裂! 这一拳, 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足以撼动天地! 哪怕他不懂任何玄法, 但仅凭肉身…… 亦能横扫一切! 九婴终于反应过来,九颗头颅齐齐喷吐出炽烈火焰,那火光焚烧虚空,空气都为之扭曲,绝非凡火! 然而…… 在它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江哲竟毫无顾忌地冲入火海之中,挥拳迎面而来! 砰! 一拳落下, 正中九婴其中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瞬间炸裂,血肉纷飞! 江哲周身燃烧着烈焰,可他神情从容,毫发无伤! 这些火焰,对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 嗡! “死了……它真的死了?”九婴望着那颗被轰碎的头颅,眼中尽是癫狂! 九婴九头,皆有独立意识,平日以中枢意识为主导! 江哲方才一拳轰碎的,正是其中一颗! “再来!” 他身形一侧,轻松避开其他头颅的攻击,紧接着猛然冲向另一颗头颅! 拳风再起, 狂暴之力再度席卷! 砰! 还未等九婴有所反应, 又一颗头颅在他面前轰然炸裂! 江哲目光冷冽,望向九婴的中枢头颅。 他察觉到了—— 斩杀两颗头颅后,九婴的力量……竟在增强! “去死吧!” 中枢怒吼咆哮,与其他六颗头颅一同喷出烈焰与寒冰! 两种极端之力在空中交融,爆发出恐怖的震荡波! 狂暴的能量席卷而出,直扑江哲! 江哲血色双眸冷冷锁定中枢, 嗡! 身形瞬间消失,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冲入那冰火交织的风暴之中! 炽热与极寒交织,他身体微微一滞, 但仅此而已! 砰! 一道撕裂天穹的破空声响起, 江哲化身残影,电光火石之间已逼近九婴! 在它尚未反应之际,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九婴身前! 嗡! 他再次挥拳, 拳势狂暴如天塌地陷,仿佛能粉碎万物! 一拳轰出! 刹那之间, 直击中枢头颅! 咔嚓! 砰! 那颗头颅上裂开一道缝隙, 随即轰然爆裂! “吼!” 剩下的六颗头颅齐声怒吼, 江哲身形一退, 四周的妖魔纷纷后退数步,惊恐万分。 城墙上, 田假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神色由冷漠渐渐转为恐惧! 原本……那个看似最弱、最无威胁的人, 竟然一拳轰碎了九婴三颗头颅! 而且是活生生地轰碎! 要知道, 在他们撤退前,马灵儿与道家众人曾施展无数法术轰击九婴,却未能伤其分毫! 第83章 离奇经历 这青年……究竟是谁? 更令他胆寒的是, 一股彻骨寒意自心底升起。 他仿佛察觉到—— 只要这青年动一个念头,他便会粉身碎骨! 宛如一尊帝王, 意念一动,便可将他彻底抹杀! 他…… 到底是谁? 江哲悬于半空,黑发在风中翻飞。 他眉宇间透着凛然之气,猩红的眸子直视前方那头九婴! 就在他目光锁定的刹那—— 那九婴原本分散的六个头颅竟在瞬间合而为一!周身缭绕着一层诡异的光罩,其中蕴藏的力量,竟让江哲心生寒意! 轰! 他身形如电,再度疾冲! 一拳接一拳! 然而…… 那光罩纹丝不动。 “吼——” 震天的咆哮猛然炸裂开来! 光罩瞬间爆碎,化作狂暴的能量风暴! 江哲硬生生承受了这股冲击! 砰! 但九婴那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直接将他抽飞出去! “咳咳……” 江哲在远处稳住身形。 望着前方的九婴,他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眼前的它,似乎比先前强了数倍不止! “本尊苦修多年的九首,竟被你毁去大半……” “今日,我要你生不如死!” 那婴儿般诡异的声音森然响起。 原来这九首并非天生,而是它分别修炼而成! 一旦九首合一…… 它便可踏入妖仙之境! “围住他!” 九婴冷喝一声。 周围残存的数百妖魔立刻反应过来,将江哲团团围住! 方才他们根本捕捉不到江哲的踪迹! 但如今有九婴镇场! 他们终于能看清江哲的行迹! 嗡! 九婴那巨大的头颅傲立天穹,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封锁了方圆空间! 江哲刚想动作! 一团炽热的火焰猛然袭来! 恐怖的高温瞬间蔓延整个空间! 刹那之间,江哲已被烈焰吞没! 无尽的灼热,仿佛将天地都点燃! “啊——” 他怒吼一声! 体内气息轰然爆发! 火焰瞬间被震散! 他正欲抽身而退! 一道狂暴的劲力再次袭来! 还是九婴的尾巴! 巨力轰然砸下,将他狠狠砸入大地深处,百米之下才停下! 尘土飞扬,地面龟裂,四野震荡! “在烈火中永劫不复吧!” 九婴张口吐出一簇幽绿火焰! 那不是寻常之火,而是它的本源精火! 可焚尽世间万物,连灵魂都可湮灭! 它要江哲,万劫不复! 幽绿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涌向那坑洞! 烈焰燃烧,方圆数里炽热难当! 城内城外,凡在百里之内的生灵皆感酷热难耐,越靠近王都,越是窒息! 连妖魔都无法承受,纷纷退入城中。 无数视线投向那片燃烧的火海。 在这一击之下,妖魔们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的江哲…… 实在太可怕了! 那诡异的速度、狂暴的力量…… 还有那震慑天地的气势! 九婴冷眼盯着火焰,眼中一片死寂。 它……感受不到任何波动。 死了? 它对自己的本源精火有绝对信心! 可这气息的消失,未免太古怪了些。 突然! 轰—— 原本渐暗的天空…… 此刻竟诡异地染上了一层猩红。 血色蔓延天穹,席卷九州! 万民仰望,惊骇莫名…… 嗡! 九婴双目骤然收缩! 就在它难以置信的注视下,漫天幽绿色火焰中。 一道身影…… 缓缓走出! 王屋山巅。 马小玲翻看着手中残卷。 “我记得那天,苍穹染血……我从山洞中走出,天地间仿佛有万千亡魂哀嚎。” “我看见了他,踉跄而来,最终倒在了我的面前。” “我不知道那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那一刻,我像是疯了一般冲出去。” “幸好,我遇见了他。” “后来听人说,那一战,齐王都的妖魔尽灭,九婴也未能幸免,连带城中半数百姓一同葬身火海。” “那一天,血染九天。” “后来,齐国向大秦投降,大秦终于完成了对六国的统一。 而正是因为这一场战争,秦王嬴政才起了召见我等的心思。” 马小玲确实没料到…… 这段历史竟然如此跌宕起伏。 正史中记载,当秦国大军压境时,齐国几乎没有抵抗便选择了归顺。 可谁也没想到,背后竟有这般离奇的经历,而这一切,竟然还牵涉到她马家的先祖和那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 这在以往的记载中是个未解之谜。 因为马家先祖在成为秦朝大巫师时,并非声名显赫之人,法术修为也并非当时顶尖。 据传,那时方仙道中,修得小道的道士就有十多人。 可偏偏…… 秦朝选中了马灵儿。 这其中一直是个谜。 但透过这段尘封的记述…… 一切谜团仿佛也有了眉目。 马小玲想起求叔曾找到的史料,一些家族的典籍中确实提到过这段往事,尽管只是零星散落的片段,却提及了马家祖先和一位神秘人物的存在。 正是他们二人,解决了齐国王都的妖魔之乱。 然而…… 他们离开后,马家祖先却被一道传送符送离了那片战场。 真正消灭所有妖魔的人…… 恐怕…… 正是那位传说中的第二僵尸王。 想到这里, 马小玲神情复杂。 她回想起许多往事,尤其是自己曾遭遇的数次生死危机,似乎都是在第二与第三僵尸王现身之后才得以化解。 她转头望向身旁, 江哲静静躺在草地上,面容安详。 阳光穿透晨雾,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她心中不禁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他…… 挡在了她身前。 可是…… 他真的是僵尸吗? 马小玲眼眸中泛起一抹迷离。 “马小玲……别乱想!是僵尸,就该收服!”她咬了咬牙,低声自语。 在那滴血构筑的世界里, 江哲静坐不动,一语不发。 田假却浑身发颤, 不敢有丝毫动作。 哪怕相隔了两千年光阴,他依旧无法忘却那场战役…… 他清晰地记得, 自己站在城墙上, 与七百多尊妖魔和九婴并肩而立,遥望战场。 在那漫天的烈焰之中,一个人缓缓走出。 他看到血色弥漫了整个天际, 也感受到…… 一股直透心底的寒意! 如果说先前那青年的压迫感如海,令人窒息, 那么此刻从火海中走来的那道身影…… 便是苍天压顶,让人寸步难行。 他望着眼前的江哲, 脑海中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 眼前…… 浮现出巍峨的城墙。 田假站在城头,身旁是化为人形的妖魔。 它们承受不住九婴的本源之火,纷纷逃离战场。 而在前方, 是融合了九首之力的九婴,气势滔天! 战场前方, 是幽绿色的烈焰, 焚烧着整个天地! 就在这时…… 天地震荡, 一股莫名的恐怖气息缓缓扩散开来, 仿佛整片天穹正在崩塌, 让他瞬间无法呼吸! 他那碧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的火海。 在那火中…… 一道身影, 缓缓走出。 当那人迈出火海的一刻, 田假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 他那碧青色的眼瞳, 竟看到那只九婴也在颤抖…… 要知道,这九婴可是拥有两万年的道行! 是自己耗尽齐国无数百姓性命才请来的! 可此刻,它竟然在恐惧? 那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气势,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从火中走出的青年,看似如同蝼蚁般渺小, 可九婴,却在颤抖! “吼……” 田假听到了一声嘶吼,震荡整个战场! 他只觉头脑如遭重击,剧痛难忍,双眼紧闭。 脑袋仿佛要爆裂开来! 嗡…… 他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力量波动。 强忍剧痛, 他勉强睁开一丝缝隙, 他看到了…… 那从火焰中走出的身影,缓缓踏出一步。 刹那间,伫立于血色苍穹之下。 白雾缭绕周身, 一双血色眼眸, 在迷雾中缓缓睁开。 透着无尽的寒意。 仿佛天神俯瞰蝼蚁! 嗡—— 当他眯起眼,望向那模糊的白雾时…… 他看见了,雾中那道身影,正缓缓抬手,凌空一握! 轰! 在他的惊骇之中—— 两万年修为的九婴, 竟如尘埃般渺小! 数百丈高的身躯!如同山岳般的存在!此刻却仿佛被无形巨手紧紧攥住,疯狂挤压! 嗡—— 他惊恐地望着,那身影的手掌,缓缓握紧成拳! 轰! 两万年道行的九婴, 在这一拳之下,爆裂开来! 血雨纷飞,洒满天际, 如同暴雨倾泻而下。 七百多尊妖魔与他立于城墙之上,动弹不得。 在这血雨之中, 他望见了白雾弥漫, 一道身影, 踏破白雾,自虚空中缓步而来。 一步, 又一步, 越来越强的威压,几乎将田假撕裂!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崩裂, 头颅仿佛要炸开般剧痛! “吼——!” 妖魔们再也撑不住了!数百尊妖魔瞬间现出原形,疯狂冲向前方! 轰! 轰! 轰! 他听见了接连不断的爆裂声! 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息! 感受到了天地间这场雨,越发汹涌! 他…… 浑身颤抖。 他听见了无数妖魔的惨叫! 他茫然睁开眼, 只见身边的妖魔, 此刻竟如尘埃一般, 化作血雾,炸裂开来! “还不够……” 他听见那低沉沙哑的声音。 他看见, 那道身影, 一步踏出! 第84章 僵尸,真的就是邪物吗 随着他前行,四周的妖魔, 尽皆化作血雾,炸裂! 而他,脚步未曾停歇! 踏入了, 齐国的王都! 那火焰中走出的身影…… 根本无视了他与身后的十具妖尸…… 一步踏入齐国王都。 紧接着, 田假耳边传来无数百姓的哀嚎。 但他依旧无法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仿佛已在这地方站了千年万年。 终于,那股压迫感消散! 他不敢回头,也无心回头,直接飞奔而出! 逃离! 逃离这个地方! 他身后的十尊妖尸也拼命跟随,用尽全力逃窜! “我依然记得,他倒在了我面前……嘴角沾着血迹,我轻轻为他拭去。” “只是,那抹血迹,迟迟未在布上散开。” “这是……本源精血。” “他没有修炼,也未得道,怎会有这种东西……” “我不明白,也不愿明白。 我悄悄将这滴血封存起来,从未去探究,也……不愿去探究。” 马小玲读到这段记载时, 眼神复杂,半晌才苦笑出声:“我们马家祖先,真是傻。” 从这寥寥数语中,她读出了太多。 比如本源精血, 这本应是妖魔才有的东西, 除非是得道之人,但那般人物世间稀少,绝非那些人。 也就是说,从那一刻起,马灵儿已经隐隐察觉到,陪在自己身边的,也许是一尊妖魔。 可她选择不去深究。 或者说,她不愿深究。 马家世代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守正驱邪乃祖训。 她不追究,是在欺骗自己。 更甚者,她从未想过,那位正直、温润的青年,竟可能是世间最大的妖魔——妖尸之祖! 也未曾料到, 秦朝那段最黑暗的日子,竟因他而生。 真傻。 太天真。 这是马小玲对祖先的评价。 这段记载还剩下最后一段话: “我记得……那天在草地上,他曾问我,若他是妖尸,我当如何?” “我说……自然是收服他,但我也会随他一同走。” “这世间,早已只剩我一人,又哪来牵挂。” “或许,我从未真正想过……” 最后一句, 语气复杂。 马小玲望着这行字,心情也愈发沉重。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第二尊僵尸王所作所为并无过错,只是…… 他似乎难以压制自身的魔性? 马小玲觉得自己似乎触及到了什么真相。 关于这位第二代僵尸王的秘密。 仿佛蕴藏着难以言喻的魔力? 她无从揣测。 两千年前的往事,她不过略知一二。 而且这些所知,全是从这段记载中得来。 更多历史早已湮没在时光洪流之中,除非能找到僵尸王,或许才能揭开那段尘封的真相。 最初,她只是想探查第二位僵尸王的弱点,没想到越深入,故事就越发扑朔迷离。 记载中的人物,竟与她以往所知的完全不同。 只言片语的叙述,寥寥数行的描述,却承载着两人最深刻的过往。 “也许……只有你们才懂。” “不过现在,我看过你们的故事……也多少理解了你们的心情。” 马小玲望着眼前的记载,眼神略显复杂。 两千年前的事,却让她产生了某种共鸣。 原来那位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马家先祖,也曾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光。 她将记载收起。 顿时,一股浩瀚的灵力涌入体内,她感到自身修为再度精进。 就在她阅读的过程中,灵力便一直缓缓注入,直到此刻才算真正完成传承。 如今的马小玲,自感道行大增,就算是面对三代僵尸,也能轻松应对! 收起记载后,她的目光落在身旁的江哲身上。 这个神秘的男人…… 她回想起自己昏迷时,那一道模糊身影,那一声低吼,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尸气。 还有那句“大血字咒”,小青的失误。 也许…… 是她看错了。 毕竟在嘉嘉大厦时,他确实一直在她身边。 没错。 一定是她误会了。 马小玲心里这样想着,轻轻咬了下嘴唇。 “马姐。”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她低下头。 江哲缓缓睁开双眼。 两人目光交汇。 马小玲翻了个白眼,转头说道:“你醒了。” “嗯。”江哲应了一声,慢慢从草地上坐起。 “刚才……发生了什么?”马小玲问道,“是你救了我?” “可能是吧。”江哲微微一笑,“记载拿到了吗?” “拿到了。”马小玲嘟囔着,“又是段感人肺腑的故事,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他没有回答,而她也选择装作没听见。 也许。 她其实并不想知道答案。 因为那并不重要。 “喂,我问你,你到底是谁?”马小玲忽然转过头,直视着江哲的眼睛。 “这……很重要吗?” 江哲缓缓站起身。 他望向远方的石阶,语气平静:“是时候该离开了。” “有点重要。”马小玲低声说。 江哲慢慢走向石阶深处。 白雾逐渐吞没了他身影。 他没听见吗? 马小玲一时也分不清,心中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隐隐失落。 “也许……” “你……” 白雾遮掩了江哲的声音。 马小玲听不清了。 她缓缓站起,准备离开。 走到石阶前。 眼前白茫茫一片。 忽然。 她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一眼。 在那记载浮现的地方,仿佛传来一声凄厉哀痛的咆哮。 但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她记得。 求叔曾说过,这里还有当年门客的后人,可是为何始终未曾现身? 还有王常月提及的…… 两千年前的田假,似乎就藏在那滴血中。 为何也未曾现身? 她思索着,又轻轻摇头。 转身,迈步踏上石阶,追上了浑妖尊与江哲的身影,朝道观走去。 这座道观弥漫着陈旧岁月的气息。 她缓步走入其中。 一阵风拂过,卷起满地落叶。 她正要踏出观门。 忽然—— 一张黄符随风飘来,轻轻落在她面前。 看到黄符的那一刻,马小玲缓缓弯腰拾起,看着它,若有所思。 她轻轻咬牙,将黄符收进了化妆箱中。 随后,她抬眼望向前方的雾霭。 良久。 她缓步离去。 港岛。 马小玲与江哲、浑妖尊从王屋山归来后。 她便急匆匆地前往求叔的住处。 “小玲,怎么这么着急?” 求叔的屋内,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 求叔见马小玲步履匆匆,便忍不住开口询问。 “帮我先看看这张符,是什么来路。”马小玲将她在山上发现的符纸递给求叔。 求叔接过那道符,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摩挲着符纸上的纹路。 “这符,我从没见过。”他低声说道,神情略显凝重,“看起来,来头不小。” “我需要点时间来分析它的结构,你也知道,画符不是我的强项。” “不过,你怎么突然对这张符感兴趣了?” 求叔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马小玲摇了摇头,语气略显回避,“就是觉得奇怪而已。” “放心,我很快就能弄清楚。”求叔语气坚定地说道。 “对了,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人,暂时还没有线索。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堂本静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突然就消失了。”求叔忽然提起。 那段时间马小玲托他调查江哲的背景。 但他查来查去,只找到一张模糊的画像,根本无法确认身份。 “堂本静……”马小玲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忽然,她眼神一凝。 她想起那天把江哲带到堂本静的通天阁时,堂本静的状态就有些异常,当时她并未多想。 可自从经历了那场风波后,再结合求叔查到的蛛丝马迹,还有王屋山上的变故,再到嘉嘉大厦…… 她一时之间思绪纷乱,理不出头绪。 “小玲,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求叔望着她,轻声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情一堆。”马小玲叹了口气,“第二位僵尸王一点影子都没有,第一劫又冒出个疑似将臣的僵尸王,还要找马家的古籍。 最近我连饭钱都快挣不出来了,还得自己贴钱。” 说着,她露出一丝苦笑。 还有那个神秘人…… “是因为江哲吗?”求叔目光一沉,看穿了她心底最牵挂的那个人。 “你有没有查到堂本静的消息?”马小玲岔开话题问道。 “你啊……”求叔轻叹一声,知道她不愿多谈,“堂本静在那一战后就消失了,暂时还没踪迹。 港岛警方已经发了通缉令,但这家伙神出鬼没,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找到。” “哦。”马小玲应了一声。 “不过,金未来说,她最近被堂本静找过。”求叔补充道。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求叔沉吟片刻,缓缓道:“你在担心江哲是不是第三尊僵尸王吧?” 马小玲一怔,随即淡淡道:“我担心他干嘛?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反正嘉嘉大厦早就被那些怪物占了,也不差他一个。” 求叔笑了笑,站起身,缓缓说道:“这几天我和况国华聊了聊。” “其实,僵尸本质还是人,只是漫长的岁月让他们逐渐失去了人性,变得冷漠甚至残暴。” “但他们骨子里,依旧是人。 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们解决不了的难题,反倒是僵尸帮了大忙。”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感慨:“我甚至开始怀疑,僵尸,真的就是邪物吗?” “我们方仙道一直讲求除邪扶正,可到底什么是正,什么又是邪呢?” 第85章 魔星 “我年轻时,面对任何妖魔鬼怪,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镇压,打得它们魂飞魄散。” “可是……” “直到我遇到了一个特殊的妖魔。” 求叔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间,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什么妖魔?”马小玲忍不住问。 她知道求叔以前可是出了名的铁血道士,凡是妖邪,无一放过。 可后来却突然变了性子。 “一个从宋朝活到现在的妖魔……”求叔正准备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求叔!不好了……我表姨不见了!”电话那头是金正中焦急的声音。 “金未来?”马小玲一惊。 “出了什么事?”求叔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 “我也很纳闷啊,之前不是还叮嘱她别出门吗?结果一回家,人就不见了,而且什么都没带走,电话也不接。” “前几天你还跟我说她有点不对劲,让我多留意来着!” 金正中在电话那头语气急切。 主要原因是…… 最近金未来确实有些反常。 吸血的量暴增,一天的吸血量比况天佑和况复生加起来一周还多。 求叔替她做过检查,虽然察觉到不对劲,但又找不出具体原因,只能嘱咐金正中多盯着点。 现在金未来突然失踪,最让人担心的是…… 她很可能会失控去吸食人血! 得知这个可能之后, 马小玲和求叔都坐不住了。 求叔立刻派出小鬼四处搜寻,而嘉嘉大厦那边的况天佑等人也纷纷出动。 如果真找不到金未来,而她又真的吸了人血…… 那求叔和马小玲恐怕也不得不出手了。 “求叔,要是你找到了金未来,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我有点事,先走了。” 马小玲似乎想到了什么,快步离开了现场。 江哲坐在房间中。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闪烁不定,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两千年前的记忆。 清晰如昨日。 【成功吸收两千年前的本源精血】 【力量恢复:1%】 【速度法则:25%】 【黑暗觉醒:90%】 脑海中浮现出三道猩红色的信息。 直到现在…… 他才终于将那一滴血彻底融入体内。 而那滴血中,竟藏着一滴泪。 “黑暗觉醒……” 他盯着原本多年毫无动静的黑暗觉醒进度,如今竟然到了90%。 在这之前,它还只是86%。 他依稀记得,上一次黑暗觉醒提升,是和马灵儿一起外出进城,途中住进客栈时的事。 而李家也恰好在那座城里。 不知为何…… 他们竟追踪到了他的行踪,在最危险的时刻…… 黑暗觉醒再度启动。 他血洗了李家,而黑暗觉醒也提升到了15%。 而他迟迟无法进入第二形态…… 很可能与这黑暗觉醒未满百有关。 但他清楚,随着黑暗觉醒的增强,理智也越发难以掌控,除非力量恢复能与之平衡。 而现在…… 黑暗觉醒到了90%,力量才恢复1%。 差距有些大。 他正思索间, 忽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动,望向远方。 在那里, 一道微弱的声音仿佛在呼唤着他。 “魔星……” 江哲缓缓起身,走到阳台。 他感应到了那道微弱但熟悉的波动。 没想到…… 魔星即将现世。 金未来跌跌撞撞地从巷子里跑出来。 巷子中…… 静静地躺着几具尸体。 她一脸茫然地走在街上,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她怔怔地打量四周。 “我怎么会在这儿?” 她低声自语,满脸困惑。 明明记得刚吸完血包后就回了家,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 就出现在了这个路口。 她回头望了一眼。 看到那几具躺在巷子里的尸体时,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杀了人?” “我怎么可能杀人!”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前方。 身后巷子里…… 是几具已经毫无生气的尸体。 “有妖气!” 忽然, 远处传来几道身影的脚步声,他们缓缓走近,目光冰冷地盯着金未来。 “没想到……在马家和毛家所镇守的港岛,竟会出现这么多妖尸作乱。” “看来马家、毛家,是真的没落了。” 金未来回头望去。 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她身后,手中握着符咒,目光凌厉。 “你们……是什么人?” 她心中一阵恐惧。 她才刚变成僵尸,连自己有些什么能力都不清楚,更别说吸人血这种事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跟着况天佑他们,如今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大胆妖尸!见到我全真教弟子还不束手就擒!”一个男子厉声喝道。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全真教?” 金未来一脸困惑。 但,他们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刹那之间! 五道符咒自五名男子掌心浮现! 半空中,五道金色光芒骤然凝聚,随即直扑金未来而去!浩瀚又恐怖的力量瞬间令金未来心生极端危机感!“吼——!” 她露出獠牙,灰色的瞳孔中浮现出狰狞的光! 轰! 金光弥漫出骇人的气息! 下一瞬, 即将击中她! 这光芒蕴含着极强的杀伤力!虽说金未来身为四代僵尸,但这几人出手狠绝!几乎在眨眼之间,那道金光便已落在她身上! 砰! 她的身躯被轰得倒飞而出! “抓住她!这僵尸还真够抗打!”一名男子再度祭出一道符咒! 符光一现, 顿时让金未来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方才五道符已经让她身受重创! 此刻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砰! 男子毫不留情!身为全真教传人,面对妖魔自然要斩草除根! 尤其是…… 眼前这可是一具僵尸! 要知道, 如今的世间早已不如从前那般妖魔横行。 全真教的名声也在日渐衰落,甚至被南毛北马压制。 若是能降服僵尸, 势必可大大提升声望! 就在这道金光即将击中金未来的瞬间!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在那身影现身的一刻! 金光毫无保留地轰在了那人身上! 然而…… 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可能?” 五名全真教弟子惊愕地看着眼前一幕。 “走。” 来人声音清冷,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那是一名身着蓝色长袍的女子,长发如瀑,双眸灵动,但此刻却满是寒意。 “你是何方妖邪?” “南毛北马竟让你们这种邪物如此猖狂!看来所谓的南毛北马也不过如此!”站在中间的全真教男子冷冷开口。 如今整个华夏,妖魔已是稀少,越是有道之人,妖魔便越少。 而如今在南毛北马镇守的港岛, 不仅爆发了第一劫,更有无数妖魔作祟,一旦传扬出去,必定令南毛北马声望大跌,不复往昔辉煌!尤其 第一劫中,马家的神龙竟助纣为虐,站在那意图毁灭世界的僵尸王一边! 他们此行, 正是为此而来! 而且不止他们全真教,还有不少道门传人已陆续抵达, 势必要向马家讨个公道! “未来?中山美雪?” 突然, 一个声音响起。 只见空无一人的街口,一名身穿白色棉袄、短裙的时尚女子提着化妆箱路过,恰好撞见五人围攻金未来与中山美雪的场面。 “又来一个妖怪?”中间的男子转头,看向马小玲。 “妖怪?” “我是马家的人,你们又是谁?” 马小玲感受到五人敌意,语气淡淡地回应。 “你认识这妖女和那尸妖?” “你可知我乃全真教赵承颜!” 中间男子神情冷漠。 “她们,是我的猎物,你们没资格插手。” 马小玲见状,也明白金未来和中山美雪的身份已经暴露,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的猎物?”赵承颜皱眉。 “没错,只能由我来收服。”马小玲点头。 “荒谬!你这是在袒护妖魔吧?!堂堂马家,世代驱魔的名门,竟然沦为妖魔帮凶!我们此次前来,看来来得正是时候!” “你们马家根本不配称作驱魔世家!理应被逐出道门,驱魔界也不该再容你们!” 赵承颜仿佛抓住了马家的把柄,冷冽的神情中透出一丝得意。 马小玲听着他的话语, 心中已然明了——原来这就是求叔之前提醒她要注意的事。 第一劫爆发, 马家神龙助纣为虐,站到了僵尸王一方。 即便马家四位长老没有主动将此事宣扬出去,可那天有无数玄光符记录,也有不少道门弟子虽未亲身进入,却在外界看得一清二楚。 马家有神龙庇佑,在道门之中声望极高,甚至一度压过全真教。 为什么? 正因为马家拥有最完整的传承。 两千年前的浩劫,让道家许多传承断裂,无数修炼口诀与道术都湮没在岁月之中。 但马家却始终稳如磐石,或者说,那些动荡对它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最多只是些寻常的资料遗失罢了。 而道家整体却经历了不止一次的大劫,这才导致如今渐渐式微。 唯独马家,依旧屹立不倒! 自古以来,便有无数道门都想让马家交出他们的修炼秘法与道术真传。 可马家世代行正义之事,除妖降魔,声望极高。 旁人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然而…… 第一劫来临之时。 神龙现身,助阵僵尸王! 当时世人皆以为…… 那是马家出手相助那僵尸王! 于是他们…… 找到了借口! 这一次,各大道门弟子纷纷赶来。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马家的传承! 第86章 僵尸怀孕了 “我要怎么做事,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她们若真做错了事,自有我来处理。” “你们若再不离开,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马小玲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她心知肚明。 这件事,根本无法解释清楚。 嗡—— 她手中缓缓凝聚出一根伏魔棒。 很明显。 如果这些人还不走,她真要出手了。 赵承颜脸色一沉! 一道符纸已在马小玲指尖浮现。 嗡—— 她竟未念咒,便直接催动了符法! 烈焰猛然从她指尖爆发,朝五人席卷而去! 五人急忙各自抛出一道玄冰符! 火焰撞上冰符! 五团寒气瞬间升腾! 可刚一显现,就被烈焰吞噬殆尽。 “快退!” 赵承颜惊呼出声。 他这才意识到…… 马小玲的道行远非他们五人所能抗衡。 只能等各大门派齐集,才有机会一战! 五人脚下一踏,迅速撤离。 马小玲并未追击。 “收。” 她轻喝一声,那仍在蔓延的火焰瞬间收拢,化作一道符咒,重新回到她手中。 她缓步向前。 很快便看到巷子里那具尸体。 脸色微微一变。 她回头望向中山美雪和金未来。 “是谁?”她语气沉静,眼神却透着一丝凝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小玲,是我……”金未来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哭腔,神情慌乱地说:“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我只是在家待着,突然就失去意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杀了人……但除了我,应该没有别人了。” 话语中满是不安与惶恐。 马小玲神色愈发沉重。 如果…… 金未来真的变成害人的吸血鬼…… 那她也只能亲手将她制服! 她虽护短。 但绝不会容忍她去伤害无辜。 “先跟我去找求叔。” 她的声音低缓了些,眼中夹杂着复杂情绪。 金未来轻轻点头,转头看向中山美雪:“美雪,谢谢你。” 这几日她住在嘉嘉大厦,与中山美雪也熟悉了些。 “别客气。”中山美雪淡淡一笑,“我刚好路过。” 马小玲目光落在中山美雪身上。 她记得…… 当初中山美雪暴露僵尸身份,是在嘉嘉大厦对抗法海的时候。 而那时…… 她正与第三位僵尸王同行。 她心中有不少疑问。 有些,甚至她都不愿去深究。 比如,是谁咬了中山美雪。 比如,中山美雪如此强大,又曾伤害过多少人。 身为马家之人,她能接受僵尸的存在,但绝不能容忍其害人——这是马家的底线。 因此,她才不愿深挖真相。 如果江哲真的也是僵尸…… 她,该怎么做? “我们走吧。” 她深深地看了中山美雪一眼,随即带着金未来,朝求叔的住处走去。 求叔住所。 “这脉象好生奇特……” “难道……” 求叔一边为金未来把脉,一边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起身翻找起典籍来。 “堂本静在梦里见过你?”马小玲问道。 “嗯……”金未来低声回应,轻轻点头。 “你难道不清楚吗?堂本静可是个极端分子,曾经屠戮无数无辜,还被罗操控妄图掌控世界,你这样与他为伍,迟早会被卷入灾难之中!” 望着金未来的神情,马小玲终于明白她与堂本静之间并非寻常关系。 “其实……他只是想得到‘神’的认可……”金未来低声辩解,“我劝了他很久,他现在真的没再伤害任何人了。 我想帮他赎罪。” 马小玲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但她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点,目光锐利地看向金未来:“你刚才说……神?” “嗯,他说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就是神。 他坚信神会认可他。”金未来点点头,“而且他说,他杀掉的那些女人,都是有罪的。” 马小玲目光微沉,缓缓问道:“你说的神……是指一个人吗?” “对。”金未来继续说道,“他说小时候神曾经出现过,向他伸出了手,后来还有天神使者来引导他……” “只是……那一次见神,神并没有认可他。” 听到这里,马小玲心头一震,仿佛捕捉到了什么。 神…… 堂本静所信仰的神。 那幅画…… 还有日东集团的介入…… 难道…… 她轻轻握紧拳头。 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她不能贸然下结论。 但如果真的是那样…… 马小玲陷入沉思,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 求叔急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抱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快步走到三人面前,翻开中间几页,激动地说道:“未来,你怀孕了!” “怀孕?”马小玲一怔。 “没错!”求叔语气凝重,“僵尸不可能怀孕,这几千年来从未有过先例。 但我从一些极其古老的记载中,找到了一些零星的线索。” “我……怀孕了?”金未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的,但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求叔看着她,语气愈发沉重。 “僵尸是脱离三界之外的存在,阴邪至极,若真有子嗣,将是大凶之兆,降生之日便可能带来灾祸。” “你们也看到了,还未出生,它就已经在影响你,让你失控地去吸人血。” “一旦它降临人世,恐怕会引发一场浩劫。” 求叔的话语如同惊雷,敲在金未来心头。 她先是震惊,接着竟有一丝欣喜浮上心头。 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惊愕取代。 “如果是这样……” “那我的孩子……” 金未来怔怔望着前方,眼神恍惚。 喜悦来得太突然,又去得太快。 她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她的腹中,或许孕育着一颗带来毁灭的魔星。 “无论如何,你先在这里安心静养。”求叔劝道。 “现在道家各大门派都在往港岛聚集,如果你体内魔星的气息泄露出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他接着解释道,因为第一劫的事,整个道家已然风起云涌。 马家被指责为不再有资格继承道统,各门各派纷纷前来港岛,意图夺回道术正统之名。 其中,北有全真,南有教派林立——崂山、武当、闾山等大宗,皆已动身。 这些门派之下,还有众多世家大族。 一时间,港岛风云骤起。 正如求叔先前提醒马小玲的那样,这些人此行目的不纯,极有可能借机对付马家。 尤其是刚刚发生的事件,让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道门势力,也倾向于站在全真道一边。 “全真道?”马小玲眼神微冷,“他们早就衰败了,如今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 当年王屋山上的全真道,如今只剩下一个王常月。 那位传奇人物,已成孤灯。 而三四百年前滴血之祸爆发时,全真道的核心弟子与道统几乎尽数覆灭,残存者不过一些外门子弟而已。 现在的全真教早已名存实亡,只剩下一个空壳,失去了原本的精髓与传承。 “那后来王常月怎么样了?”求叔忍不住问道。 马小玲只是简单地说她们离开了,并没有详细讲述王常月和山脚下那些人的结局。 “他留在道观里主持超度仪式,可是那滴僵尸血所害之人,魂魄被困,无法轮回转世。”马小玲缓缓说道。 她还记得离开那天的情形。 王常月独自坐在道观里,背影孤寂,神情哀伤。 “他说,若能完成超度,赎些罪过,他想趁剩下的时间,看看这三四百年后的人间。” 求叔听完,低声叹息:“一滴血,一滴来自两千年前的血,一滴僵尸王的血,竟引发了如此深重的冤业。” “就算是你们马家的先祖,恐怕也没料到会演变成这样。 她虽然将这滴血封印,但不知为何泄露了一丝气息。” “三四百年前,也许发生过什么变故,最有可能的是,第二位僵尸王曾去过那里。” 求叔只是推测,也只是猜测。 这件事的真相…… 恐怕连王常月也不清楚。 “是啊!这是我们马家欠下的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马小玲苦笑一声。 一滴僵尸血,让整座山的生灵都陷入永无止境的苦难之中,这是难以想象的因果孽债。 道门最讲因果循环。 冤业,就是所作的恶,比如将鬼魂打得形神俱灭,就是极大的罪孽,这便是无情的天命。 “这段因果,也该由你们马家来终结。 虽然做了些孽,但并非无可挽回。 或许这一次,就是马家的一劫。”求叔语气凝重。 “那我怎么办……什么劫不劫的,什么冤孽……”金未来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马小玲与求叔都将目光投向她。 “如果是魔星降世……根据古籍记载,绝不能留,否则天地大乱将由此而起。” “而且我怀疑,第二劫已经开始了。” “第一劫与我们息息相关,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人和事,我们或许正是应劫之人。” “这魔星的出现,恐怕不是个好兆头。” 求叔轻叹一声。 “未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残酷,但我们不会强迫你做决定……” “这孩子的命运,由你来定。” 求叔看着金未来。 若是十几年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掉金未来与她腹中的魔星。 但现在的他…… 下不了手。 金未来躺在病床上,听着求叔的话。 虽然她听不太懂,但她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她亲身经历过第一劫。 第87章 这个世界,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 求叔,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的孩子出生,也会带来巨大的灾难,甚至像那僵尸王一样?”金未来望着求叔,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她希望…… 能从求叔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杀孽是不可避免的,现在只是怀孕初期,他就已经让你杀了这么多人……一旦出生。” “至于他是否能达到那僵尸王的层次,我也无法断言。” “天佑作为二代僵尸,力量已经非常可怕,但那第一劫中出现的两尊僵尸王,恐怕是况天佑的万倍、十万倍,甚至百万倍不止。” “虽然比不上,但他依然是灾星之一。” “不过我们经历过的劫难也不少了,再多一劫也没什么。” 求叔语气豁达,实则心中沉重。 没人知道这颗魔星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浩劫。 就连他…… 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压制。 “我明白了。” 金未来躺在床上,眼神有些空洞。 让一个母亲…… 去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这无疑是极其残忍的决定。 更何况金未来性格本就善良、感性,无论如何选择,她都会陷入痛苦。 也许…… 她该问问那个人的意见。 嘉嘉大厦,江哲家中。 江哲静静站在阳台边,初春站在一旁。 夜色中,他眼神微动,缓缓睁开双眸。 在他的感知中…… 他察觉到港岛某处,正有无数微弱的灵力汇聚。 他虽尚未恢复全部力量…… 即便感知敏锐如将臣,也难以企及那般深邃。 “魔星之力。” “道家真传。” “马家……” 他轻笑了一声。 微风拂过,悄然无声。 “命运,看来你也等不及了。” “两千年的较量,我同样期待。” 初春站在江哲身后,眼眸中透着一丝困惑。 她听不懂江哲话中的深意。 “江哲君……命运,是你的对手吗?”她轻声问。 “命运……”江哲嘴角微扬,“他不是我的敌人,却是你们的劫难。” “他掌控着你的过去与未来,操控着三界六道中亿万众生的命数……” “这个世界,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江哲语气温和,缓缓道来。 “那……我也一样吗?”初春眼神微动,有些惊讶。 “二十年前你就已经不是了。”江哲微微一笑。 “二十年前……”初春怔了一下。 “是那道符吗?”她掌心中浮现出一张符箓。 那是二十年前—— 江哲离开之前亲手交给她的。 那时她还年少,未曾意识到,那竟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 后来她曾试图了结自己。 哪怕心中充满怨念,却始终无法成为真正的修罗。 然而…… 那道符竟释放出奇异波动,使她的力量陡然暴涨! “江哲君……二十年前,为何不带初春一起走?”她轻声开口。 这是她心中藏了许久的疑问,从未提起。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泥潭,而我们正站在其中。” “你是清澈的水,若随我离去,便会深陷这泥潭中央。” 江哲轻声解释。 二十年前,他没有带初春走,正如他所说:在这污浊的世道里,清流最为可贵。 所以他留给她一道符,一道能护她平安的符。 他历经千年岁月,心早已沉静如水,难起波澜,唯有那个在樱花树下翩翩起舞、身着白衫的身影,留在记忆深处。 而真正触动他的…… 是从那个故事开始。 是在那漫天落樱之下,他心底某处尘封的柔软被悄然唤醒。 “二十年过去,我从未想过你还在原地。”江哲语气温和,“所以我回来了,带你一起。” “这个世界,沧海变幻,总有些遗憾,总有人会离你而去,但这也是无法回避的。” “轮回,是这个世界给予众生最大的慈悲。” 江哲缓缓说道。 “初春,永远不会离开江哲君。”她轻声回应。 江哲转过头,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 夜风拂过,几缕发丝随风轻扬。 梦中。 一座古老教堂里。 “未来,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 堂本静身穿黑色西装,激动地看着金未来。 金未来望着他,神情复杂。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凝重?这几天都没见你,我好担心你知道吗?”堂本静语气急切地说道。 “我感觉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增强,或许很快,我就能获得神的认可了!”他脸上露出笑容。 自从上次被罗喉利用之后,他便离开了碧加与赫尔曼,漂泊于世界各地。 可即便如此…… 他依旧为自己终于成为真正的僵尸而感到欣喜。 “我怀孕了。”金未来直视着他,语气平静。 “什……什么?” 堂本静脑中一片空白。 “是你的。”金未来继续说道。 “这……怎么可能?”堂本静瞪大双眼,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我也不清楚原因,但……就是有了。”金未来继续说。 堂本静的身体微微发抖,一时语塞。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平复情绪。 “我要当父亲了?”他声音激动,几乎颤抖。 “对!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杀人了?”金未来认真地看着他,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无比重要。 “可是……” “神会不高兴的。” “我肩负神的意志,降临世间,不就是要清除邪恶吗?” “我是个优雅且带着诗意的僵尸,但同时,我也是能够拯救众生的英雄。” 堂本静语气真挚地说道,仿佛他正在从事一件无比崇高的使命。 “你……” “你已经彻底迷失了!”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神,根本就没有!” 金未来激动地喊道,情绪几乎失控。 “不!” 堂本静毫不犹豫地反驳。 “你可知道,有一个人在八百年前便已存在,并一直活到了今天!” “他在历史的每一个角落留下痕迹,亲历过王朝的更迭,见证过文明的兴起与消亡。” “他在时间的洪流中坚持自我,在漫长的孤独中守护初心。” 堂本静脑海中浮现出江哲的身影,内心翻涌不已。 “他行走于人间,拯救无数性命,其中就包括我!这,难道不就是神吗?” 他激动地喊道。 “你疯了。” “你真的疯了。” 金未来喃喃说着,身影开始逐渐淡去。 “未来……你相信我,那位就在你身边。” “终有一天,我会带你去见他。” 堂本静微弱的声音,在金未来从梦中惊醒的那一刻回荡着。 求叔的住处。 金未来猛然惊醒。 “神神神!整天神神叨叨的!要是让我见到所谓的神,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她愤愤地说。 “怎么了,未来?”求叔睁开眼,轻声问道。 他一直在守着她,生怕她因血瘾发作而再次伤人。 “是堂本静!他一直说什么神不神的,还说那个神就在我的身边,烦死人了!”金未来将今天与堂本静见面的经过说了出来,如今她也不再隐瞒什么。 然而, 这句话却让求叔眼神一亮,“未来,你说堂本静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神就在我身边。”金未来愣了一下。 “神就在你身边。” 求叔低声重复着,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看来……” “真的没错。” 他走到桌前,目光落在一张符纸上,手指微微颤抖。 如果真是如此…… 那么,那可是一位真正的僵尸王! 是他与马小玲曾经在王屋山所遭遇过的——真正的僵尸王! 什么才是僵尸王? 那是足以撼动天地、改变命运的恐怖存在! 第一场浩劫,由僵尸王而起,也将由它终结。 “求叔,你怎么了?”金未来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没事,你先去休息吧。”求叔摆了摆手。 他走向桌前,顾不上疲惫,只想尽快弄清楚这张符的真正奥秘。 马小玲曾与他一起经历过王屋山上的那场生死劫,这张符,正是江哲所画。 它曾挡住了第二位僵尸王那一滴血的血雾。 但如果…… 这张符其实并没有那样的力量呢?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 真正挡住那滴血的,不是符,而是……江哲本人! 他本身就是第三位僵尸王! 道家各大门派的传承纷纷汇聚于港岛。 这片土地,本就是马家与毛家的根基所在。 如今各方道门齐聚,目的不言而喻。 尤其是马小玲庇护金未来的消息传开后,五名全真道弟子回去大肆传播,各派终于认定——曾经守正辟邪的马家,竟然真的与妖魔为伍! 再加上港岛最近接连发生命案,涉及碧加、herman和堂本静等人的作乱,不少无辜民众丧命…… 这一切,更是火上浇油。 然而,如今已是现代,非昔日可比。 即便众派道门心怀不满,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光明正大地讨伐。 更别说,现在的马家与毛家早已不复当年荣光,连个像样的门面都找不到了。 “那我们先告辞了。” 两名身穿制服的男子从求叔住处离开。 马小玲正好在这时走了进来。 “求叔,出什么事了吗?”她看到那两人离开,好奇地问。 求叔看着她,回答道:“是东林那边出了命案,看起来像是僵尸所为。 你怎么一大早又来了?” 马小玲轻轻点头,眼中透出一丝烦躁:“岂止是烦心事。” 这几天她频繁来探望金未来,不只是为了查看那张符的进展,更多的,是那些不断找上门的道门人士,让她心力交瘁。 第88章 恼羞成怒 求叔见马小玲气得直跳脚,忙问:“怎么了,小玲?又是因为那些道门的人?” 马小玲咬牙切齿地说:“不是他们还能是谁!这些人整天无所事事,窝在港岛,偏偏把我的生意全抢了!” “我好不容易想接个活干干,结果四周的单子全被人接完了!那些人还到处说我收费太高!” “这还不算完……” “更可气的是,他们接了单子也做不好!昨天有个鬼上身的案子,结果那帮人差点把人给打死!” 她揉了揉额头,一脸烦躁。 求叔叹了口气,说:“他们大概是想逼你出面吧,还寄了酒会的请帖过来。”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 马小玲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冷冷道:“别提他们了!一群没事找事的家伙!我马家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还当现在是以前那个年代呢?真是气死我了。” 听她抱怨完,求叔只是无奈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东林那边的案子我可以接,到时候分我一成就行。” 他想起了今天警察找他谈的事。 马小玲一怔,转头看着他。 求叔摇了摇头:“不是未来的决定,这几天我一直观察她。” “但她这肚子实在不对劲,才检查过一周,现在却像怀孕两三个月了。” 他眉头紧锁,透着担忧。 如果金未来真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那他们也得出手干预。 “求叔……小玲。” 这时,金未来走了过来。 她肚子明显大了不少。 “我决定了,不要这个孩子。” “我已经跟堂本静说了,但他不同意。” “可他那样……我根本不可能把孩子生下来。”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此丧命。” 她语气低沉,眼神中藏着挣扎。 这个决定,和堂本静脱不开关系。 父亲是个杀人魔…… 儿子还没出生就惹出这么多事…… 她不想这样,但现实偏偏如此。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未来?”求叔问。 “嗯。”金未来坚定地点了点头。 “对了,未来,你刚刚说你已经跟堂本静说了?”马小玲忽然问道。 “是啊,这孩子,他也有权利知道,可是他……”金未来摇了摇头。 求叔注意到马小玲脸色有些异样,问:“怎么了,小玲?” “求叔,你觉得堂本静那个疯子,知道孩子要被打掉,他会做出什么事?”马小玲问完,又转向金未来,“他有没有在梦里对你说过什么?” 被她这么一提,金未来的脸色变了变,缓缓点头:“他说……他不会让我这么做的。”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的话让求叔和马小玲神色一凛。 “小玲,东林那边,是不是靠近嘉嘉大厦?”求叔沉声问。 不等马小玲回答,他已经看到了地图。 “看来真是这样。 堂本静可能现在就在嘉嘉大厦附近,他一定以为未来还住在那里。” 求叔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没想到,刚接到的警察委托,竟可能和堂本静有关。 所有人都清楚,堂本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 整天自命清高,以僵尸为荣,没变僵尸前就四处杀人。 成为僵尸之后,更是咬了金未来,甚至甘心被罗喉操控。 “小玲,堂本静不好对付,你碰上他一定要小心。”求叔语气凝重,“他实力很强,尤其在你睡着的时候,他能进入你的梦里,直接杀了你。” “我这几天偏偏又不能动手……”马小玲拎起化妆箱。 这几日的限制让她憋得慌。 她正要出门。 刚走到门口,求叔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顿时变了:“什么?” “嘉嘉大厦附近发现了十几具尸体?” “跟今天早上的死状一样?” 正要离开的马小玲,脚步停了下来。 求叔收起手机,神情肃然地对马小玲说:“小玲,你也听到了吧,嘉嘉大厦那边出现了十几具尸体。” “而且,那边已经有不少人目击到可疑人物,警方也接到了报案。” “看来……堂本静并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这人简直疯了,分明是在向我们挑衅。” 求叔回忆着: 这几天来, 他与堂本静多次较量。 堂本静一直试图侵入金未来的梦境, 而他则用道术一次次将对方挡在外面。 现在堂本静…… 很可能是恼羞成怒了。 马小玲立刻动身赶往现场。 到达时, 果然看到多具尸体被发现。 警方正在嘉嘉大厦周围调查。 她刚到,就遇到了况天佑和金正中。 金正中一见她,立刻跑上前喊道:“师父!” 况天佑则冲她点头,语气凝重地说:“我们查过这些死者,他们并不是附近居民,而是些有前科的人。 堂本静杀了他们,然后把尸体丢在这里。” 他还不知道金未来怀孕的事。 马小玲环顾四周,问:“有没有看到堂本静?” 况天佑摇头:“这人行踪诡秘,而且我觉得他身边还有帮手,不可能是单打独斗。” 他心中沉重。 六十年前,他曾亲历那场大战, 一身正气,刚正不阿! 六十年后,再见到如此残忍的杀戮,他怎能不愤怒? 更何况,这些人中,有不少罪不至死! “不许动!” 一声厉喝突然响起! 况天佑和马小玲立刻警觉地望向声音来源, 周围的警察也纷纷举枪对准街道尽头的黑暗处。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步履从容,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 “堂本静!”况天佑眼神一冷,握紧拳头。 他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冷冷盯着对方。 “你还敢现身?”马小玲手中伏魔棒一扬,怒声质问。 “当然……”堂本静嘴角一勾,“凭你们,根本抓不住我。”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这些尸体嘛,是我送给儿子和金未来的礼物。 不就是点人血嘛,这世上多得是!” “这个世界那么多人挨饿,随便抓一个,不也是人吗?那为什么不能生?” 堂本静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 他早已不是个正常人, 而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金未来将自己杀人的事都告诉了他, 可对堂本静来说, 那些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他自己手上,早已染上数百条人命! “好了……” “话也说完了。” “记住,这是我给你们的警告。” “我还会再来。” 话音未落! 一道符咒猛然破空而至! 速度极快,几乎眨眼之间就击中了堂本静! “轰!” 火焰腾空而起,将他团团包围! 马小玲手持伏魔棒,一步步逼近。 堂本静心头一紧,没想到马小玲的实力又精进了! “哗!” 他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马小玲赶到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却已不见踪影。 况天佑和金正中走过来。 “还能感应到他的气息吗?”她问。 况天佑摇头:“不行,他虽然速度不及我,但他懂得隐藏气息,手段不少。” “真是可恶!”马小玲皱眉。 这堂本静确实难缠。 更何况,他最近吸了不少活人血,实力大增! 就在这时, 马小玲忽然察觉到几道窥视的目光。 她转头望去, 发现那五个全真道的人竟混在人群中,一被她发现,立刻迅速散开。 她本想追过去问个清楚, 这时,求叔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小玲,我查到了……那张符有问题!” 马小玲整个人顿时呆住了。 心中莫名有些悸动。 她抬起头, 望向嘉嘉大厦的某个方向。 所有的疑问, 所有的可能, 似乎都能在这张符纸中找到答案。 “我先走了,正中,你处理一下这些尸体,小心点。”马小玲交代道。 这些尸首,若不是因为吸血而死…… 极有可能会变成尸变。 她走进了求叔所在的那栋大楼。 刚踏进门,就看见求叔正坐在椅子上。 “求叔。”她快步走过去,白净的脸庞上带着些许紧张。 求叔一见她来了,慢慢从怀中取出那张符。 “这符的画法和纹路相当复杂,我花了不少时间才解析出一些线索……” “不过……” “结果可能不是你想听的。” 听他这么说, 马小玲的眼神微微一黯。 但她依旧压下情绪,走到求叔身边坐下。 “不管是不是我想听的,如果他真是僵尸王,要是为祸人间,我照样不会放过他。” “如果不是,那再说。” 看着她强撑镇定的模样,求叔轻轻摇头。 他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地说: “这张符,是一种极其高深的清心符,和我们现在常用的完全不同。 它的画法早已失传,最后一次出现,还是在宋朝。” “我查了些古籍,这符的作用是让人内心彻底平静下来。” “除此之外……” 求叔看着马小玲,缓缓吐出几个字: “别无他用。” 嗡—— 马小玲的手微微发颤。 这一刻, 所有的谜团, 似乎都找到了出口。 “哦……”她一时之间有些失神,眼神有些恍惚。 他…… 真的是那第三位僵尸王吗? 那个从宋朝活到现在, 传说中的第三尊僵尸王? 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玲。”求叔担忧地看着她,“就算这张符真的有这个作用,也不代表你所想的就是事实。” “我们没有亲眼见过他变成僵尸王,也没有见过他伤害任何人,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求叔的话, 让她稍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第89章 金未来失控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反正嘉嘉大厦也不差一个僵尸。” “是不是僵尸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他不害人,我就当没这回事。” 求叔看着她,缓缓点头: “其实,他的出现也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他不是第二尊那种,对我们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也许,他是可以成为我们盟友的存在。” “说到底,江哲的性格你也清楚……” “他的存在,对我们反而是一种助力。” 他语气凝重地补充道: “第一劫中,我们见识过僵尸王的力量。 那一劫因僵尸王而起,也因他们而结束。” “那两位,都与我们站在对立面。” “而江哲,或许会有所不同。” “你可以试着和他谈谈。” 求叔的想法很明确。 江哲并无敌意, 他也明白马小玲的心结…… 她对江哲的情感, 远比她自己愿意承认的复杂得多。 “另外,” “堂本静的事,他也许能帮上忙。” “况且,我们既没有证据,也没有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既然他是我们的朋友,那就没必要一味猜忌。 他如果愿意说,自然会说。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害过任何人。” 求叔这番话, 让马小玲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 她的脸色几乎白得吓人。 这是她最不愿接受的结局。 “我知道了。”她轻轻点头。 “天师与天师之间未必亲近,天师与僵尸之间,也未必注定对立。”求叔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先走了。” 马小玲听到求叔的话,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便转身离去。 求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眼下,形势实在说不上明朗。 目前,已知的僵尸王有四位——将臣,与马家有关的那一位,还有第三位,以及第一劫中现身的第四位。 对于这四人,他们几乎毫无了解。 求叔也猜测,或许将臣就是那第四位,但仅此而已。 至于第二位和第三位,他连半点线索都无从得知。 其中第二位至少还与马家有些记载。 那第三位呢? 会不会就是江哲?这一点还不好下定论。 可如果江哲真是僵尸王…… 那就牵涉太多。 求叔心里对江哲始终存着几分疑虑。 “也许,我该找他好好聊聊。”他低声自语。 嘉嘉大厦。 马小玲神情恍惚地回到大厦。 虽然求叔讲了一大堆,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真正担心的并不是江哲的身份。 毕竟,嘉嘉大厦什么奇人异事没有? 她真正介意的,是自己马家的身份。 “天师和天师未必亲近,但天师和僵尸……那可是天差地别。” 她喃喃了一句。 走进电梯,到了自己所在楼层。 站在江哲门前,她迟疑片刻,还是敲了门。 门缓缓打开。 屋里只有江哲一人,他一见到马小玲,脸上便浮现出温和的笑容:“马小姐。” 马小玲看到他,心中忽然一阵莫名的火气,瞪了他一眼:“我们之间这么客气?好歹也是邻居!我还是你的大客户呢!” 江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很少见到她这样任性的模样。 “小玲。”他微笑着轻声唤她,“进来吧。” 原本还有些冷淡的马小玲,听到这个称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想藏都藏不住。 仿佛那是一个世界上最温柔的称呼。 她轻轻“哼”了一声,却再也装不出凶巴巴的样子。 坐进沙发,她看着江哲,心里却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张符,还有求叔的话。 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她低声问道:“喂……你到底是不是僵尸王?” “第三位,从宋朝活到现在的那一个。” 她神情紧张地盯着他。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煎熬。 江哲轻轻一笑:“也许,你心里早有答案了。” 他没有否认。 马小玲却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高兴,也不想深究这份喜悦。 “就算你是,只要你做坏事,我一样不会放过你!”她嘴上说得凶,语气却软得像棉花。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有个活,你可以考虑一下。”她急忙换个话题,掩饰尴尬。 “你说说看。”江哲温和地回应。 “我想请你一起帮我对付堂本静。”马小玲神色认真起来,“他杀了很多人,而且……” “金未来怀孕了,她是僵尸,肚子里的孩子据说是魔星,她想打掉。” “但堂本静一直在阻止,那些出现在嘉嘉大厦附近的尸体,都是他从别处杀了罪人,然后丢过来的。” 她缓缓说着。 堂本静的身手,她不是对付不了。 可若他想逃,她根本追不上。 要抓他,只能靠速度快的人…… 比如,可能就是僵尸王的江哲。 之前她以为江哲只会画符,所以没想过要他帮忙。 但设下埋伏,也未必能困得住堂本静。 如果江哲真是僵尸王…… 那抓堂本静就不是难事。 “如果遇上他,我会出手。”江哲点头答应。 “至于魔星……” “有些东西,并非生来就是恶的。” 江哲唇角含笑,目光温和。 有些话, 无需说得太过清楚。 马小玲望向他,那双眸子仿佛藏着宇宙的深邃,令她不由自主地陷入思索,轻轻点头。 正欲开口交谈,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是求叔。 她接起电话, 却察觉…… 电话那头的求叔,气息有些紊乱,还夹杂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小玲……” “未来已经失控跑出去了。” “你一定要阻止她,别让她吸人血。” “否则……” “要是被那些人抢先找到她,后果不堪设想。”电话挂断。 马小玲神情微微一沉。 她明白求叔话语背后的含义。 要知道, 如今港岛聚集了不少道门传人。 如果金未来被他们盯上…… 那下场可想而知。 “我陪你去。” 江哲缓缓起身,语气坚定地对马小玲说。 “难得你这么积极。” 马小玲眸光微闪,略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轻笑一声,迈步走出门外。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马小玲快步跟了上去。 刚踏出门口, 她便看见灵灵堂门前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棕色衬衫,仪表俊朗,头发束在脑后,戴着一副眼镜,神情焦急地盯着门口。 见无人应门, 他再次按响门铃,显得有些焦躁。 “你是来找捉鬼的?” 马小玲走上前问。 “你是?” “我是灵灵堂的。”她微微一笑,“不过我现在没空,你下次再来吧。” “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她递出一张名片。 话音刚落, 她便转身离开。 眼下,金未来的事更紧迫。 “等等,我……” 男子见她要走,连忙出声。 然而, 马小玲早已走入电梯,头也不回。 他懊恼地拍了拍墙, 忽然, 似有所觉,目光落在她身后那个身影上。 那人一身黑衣,长发随意垂落两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和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气质。 那眼神仿佛藏着星辰,而那份优雅,更像是与生俱来的高贵。 他做电视节目多年, 从没见过这样有气场的人。 无论是名人还是富豪, 都无法与他相比。 他凝视着那道背影,直到他完全进入电梯。 “奇怪……”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他低声喃喃,眉头微皱。 但很快,他又想到自己的处境, “可恶……” “又要拖延!这些鬼东西快把我逼疯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你好。”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回头, 只见楼梯口站着一位戴眼镜的女子,神情有些落寞。 “你……好。” 他微微一怔,脑海里突然闪过模糊的记忆。 “你找小玲吗?”王珍珍语气有些恍惚地问。 “是啊,她出去了吗?”他指了指门口,“我叫司徒奋仁,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王珍珍。” 她点头回应,因况天佑提出分手,这几日她一直心神不宁。 “那我先上楼了。” 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缓步走上楼梯。 “王小姐……”司徒奋仁刚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再开口。 街道深处, 人烟稀少。 “呜……” 一声低吼传来, 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 片刻后, 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金未来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猎物”,嘴角残留着血迹,那双灰暗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感。 “还不够……” 她冷声说道。 忽然, 她眼神一冷,目光落在巷口——一个路人正缓缓走近。 “吼!” 她猛地一伸手。 那名路人竟从远处被硬生生拽了过来! “吼!” 她发出一声低吼,紧接着开始吸取对方的血液。 吸血完毕。 她的眼眸依旧冷得像冰。 她环视四周,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嗡—— 就在这时! 十几道身影凭空出现,将她团团围住! 几乎是同一时间,这些人手中亮起一道符光,齐齐出手! 金光闪烁,十几道符咒之力交织在一起,一座法阵瞬间将金未来困在其中! “这尸气不弱,差不多有二代僵尸的水准了。” “但她的眼神……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其中一人满脸疑惑。 “咦?” “她……怀孕了?!” 一道惊呼响起,声音里透着震惊。 “僵尸怀孕?这可是大凶之兆!难怪她这么强!动手,一起灭了她!”一个身影冷冷地说道。 被困在法阵中的金未来,眼神从冷漠慢慢变得迷茫。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不在求叔的家中。 第90章 港岛乱了 “你们是谁?” 她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镇压她!” 她看见一名男子双手结印。 紧接着,法阵中涌动起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扑她而来! 刺目的金光笼罩四周,几乎让她无法动弹! 轰! 突然! 她腹部闪过一道诡异的紫光!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她身上爆发而出,如同滔天巨浪席卷四周! 法阵、金光、还有那股压制之力,在这股力量面前瞬间崩裂! 围住她的十几道身影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可恶!” “还没出生就这么可怕!要是真让她生下来还得了!” 金未来看到那名男子脸上满是怒意。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她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质问! “封住她!”那男子再次喝道。 嗡! 十五道身影,全部是男子。 听到中央那人的命令,纷纷祭出符咒,双手结印! 一道道金色锁链在空中浮现,带着极强的禁锢之力,迅速交织成一张大网! 轰然落下,朝金未来罩去! 就在那金光锁链即将压下的瞬间! “龙神敕令,雷公震子借法,破!” 一道轻喝响起! 轰隆! 天穹之上,雷霆炸裂,一道雷光劈下,直击那金色锁链! 狂暴的雷电瞬间撕裂金光! “噗!” 十五人齐齐后退,中间那男子脸色一沉,内心却也暗暗心惊! 他们十五人合力出手,竟被一道雷法破开! 来人到底有多强? “停手吧。” 巷子尽头,传来一个低柔的女声。 一名肤白貌美、穿着修身短裙的女子缓步走入。 她身边,跟着一个身穿黑衣、气质儒雅的男子。 “你们是谁?为何要插手此事?” “她可是僵尸,而且……还怀了孩子!”那名男子盯着来人,语气中带着警惕。 “我是崂山魏家,魏玉轩。”男子沉声报上名号。 这群人,都是崂山派的弟子。 而崂山派,一向与全真教关系密切。 “马小玲。” 女子只简单报了名字。 相比之下,她的来历却更令人震撼。 “马家传人?驱魔龙族?”魏玉轩心中一震!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马小玲。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明白了——之前全真教的道友就提到过,马小玲似乎一直在保护僵尸。 “你是来帮她的?”魏玉轩问道。 金未来看到马小玲出现,立刻快步跑到她身边。 从头到尾,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心里乱成一团。 “我会处理。”马小玲语气平静。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请离开。” 她不想与这些人有太多纠缠。 尤其…… 这些人还曾觊觎她的马家传承。 “你!”魏玉轩愤怒至极,心头燃起怒火,但他仍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刚才十五人联手竟被马小玲一人击溃! 从这一点便能清楚看出…… 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悬殊! “你难道不知道她现在怀的是魔星吗?你马家果然早已与魔为伍!亏得吕家后人还为你说话,真是荒唐可笑!” “看来你们马家,是打算和我们整个道门彻底为敌了!” 魏玉轩眉头紧锁,“你们马家,果然如古籍所载——两千年前就和妖尸勾结,甚至为了妖尸与整个道门为敌!” “原本还想给你一条生路,可你偏偏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围住她们!” 魏玉轩冷冷下令。 他早已暗中传讯出去。 不需多久,道门各大门派、各大世家便会陆续赶到。 十五人迅速将马小玲、金未来与江哲三人围在中间。 只要能拖到道门各大势力汇聚,就能逼马小玲交出马家祖传的秘法! 面对包围,马小玲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她只是淡淡地开口: “让开。” “否则,别怪我出手无情。” 她手中亮起一张符咒。 但,没有人退让。 包围圈依旧紧闭,毫无松动。 显然,这些人早已下定决心! “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出!” 一声轻喝响起! 那符咒瞬间化作漫天水雾,如潮水般席卷四周,空气中仿佛都凝结成冰! 十五人正欲脱身,却瞬间被水汽裹住,动弹不得! “走。” 马小玲对金未来与江哲说道。 三人径直离开原地。 她没有下重手。 魏玉轩说得没错,是马家先失了理。 她护住金未来本就不合规矩。 离开小巷后,她便带着二人直奔求叔住处。 路上,她脑海中回响起魏玉轩最后所说的话。 两千年前…… 马家为了妖尸,与整个道门为敌? 难道道门的式微,也与马家有关? 她很想弄个明白,哪怕只是一些野史记载,对她来说也是线索。 “小玲我……” 金未来走在她身边,终于脱离危险,情绪彻底崩溃,眼泪夺眶而出。 她声音哽咽:“我真的不明白,我只是睡了一觉,那些血袋明明很难喝,我还是喝了。” “可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我好像还伤了求叔。” 马小玲停下脚步,握住金未来的手,眼神温柔却坚定地望着她: “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的。” “求叔已经准备手术了,只要把魔星清除,一切都会好起来。” 金未来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神情仍有些恍惚,但轻轻地点了点头。 江哲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忽然,他耳中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声音: “妈妈……别杀我。” 那声音来自金未来的腹中。 他没有出声,只是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街巷中,陆续赶来的道门各派与家族子弟,接到了魏玉轩的消息,纷纷聚集而来。 可他们赶到时,只看到魏玉轩等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站在原地,如同刚经历了一场暴雨。 “魔星和那个僵尸人呢?”紫阳派弟子问道。 魏玉轩将所发生之事一一讲述。 众人听后,无不震惊! 谁能想到,马小玲身为马家传人,竟真的与妖魔为伍! 这可是一件足以震动道门的大事! “没想到……马家果然已经堕入魔道!这简直是震惊道门的大事!” “驱魔龙族马氏一族,我早就不信他们!许多野史中都提到,两千年前他们就与妖尸暗通款曲!” “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必须尽快找到那颗魔星!” “第一重灾劫已然降临,但如果妖尸中再度孕育出魔星,恐怕将引发第二劫!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尽早锁定魔星的下落!” 尽管马家被指责背离正道, 但他们真正忧心的, 是魔星的觉醒! 一旦魔星重现人间, 谁都不想再经历那场浩劫! 当初第一劫来临时, 各大门派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人间沦为炼狱! 当务之急, 便是尽快找到魔星! 这条消息迅速传开, 各大道门弟子纷纷出动, 开始在港岛各地搜寻金未来与马小玲的踪迹, 甚至调动了警方力量封锁整个港岛,不达目的,决不收兵! 与此同时, 求叔的住处。 马小玲带着金未来回到这里, 一进门便看到受伤的求叔。 所幸伤势并不严重。 求叔立刻设下多重阵法, 将金未来牢牢困于其中。 “小玲,现在的港岛已经乱了。” 安置好金未来后,求叔走到马小玲和江哲面前,语气凝重地说道。 “港岛乱了?”马小玲一脸疑惑。 “是的,现在,金未来体内藏有魔星的事已经传开了。” “几乎所有道门的传人都在追捕你们两人,还通过警方封锁了港岛,一旦发现你们,就立刻拘捕。” “你现在,已经成了道门眼中的要犯。” “虽然警方没有正式通缉你,但他们也在协助追捕你……” 求叔看着她,神情中带着几分无奈。 马小玲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真是气死我了,他们根本什么都不了解!” 求叔轻轻摇头,“不论了解与否,第一劫开始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就都盯上了港岛。”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他也有些感慨。 在第一劫中, 马小玲本就是劫数的中心人物,独自对抗僵尸王与罗…… 但偏偏那神龙现身, 让所有人误会马家是在协助妖尸! “这些所谓的正道之士,道貌岸然,其实不过是觊觎你马家的传承。” “道门虽在民间仍有名望,但实际传承早已断层严重。” “许多门派的修为逐年衰退,若道行越来越低,世人又怎会继续信服?” 求叔道出了一个现实。 这些人, 根本就是借题发挥! 马家虽然也有些遗失,但在漫长的岁月中,传承依旧比其他门派完整许多。 “这件事只是个借口。” “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借这个由头,逼你马家交出全部传承。” “不过别担心,有我在。” 求叔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亲自出面,他们多少也得给点面子。” 咚咚咚—— 话音刚落, 外面传来敲门声。 “我去开门。” 求叔对两人说道,示意他们不必担心。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十几个人影鱼贯而入。 “你们这是干什么?”求叔眉头一皱,语气中已带怒意。 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无礼,毫无尊重可言! “我们是全真与崂山派的人,特来拜会毛家传人!”有人高声 第91章 手术 求叔目光一扫,看见魏玉轩站在门口。 “听说马家一向与毛家关系密切,如今马家已背离道门,我们正在追查她的行踪,求叔应该知情吧?”魏玉轩微笑着说道。 “所以我们很怀疑,她们……” 魏玉轩话未说完, 便看到了屋内布置的阵法, 金未来正被困在其中。 “求叔,我劝你还是交出来……” 魏玉轩眼神一冷,语气中带着试探意味。 虽然求叔辈分高, 但如今道门联合一致, 就算是何应求,也得掂量一下吧? 砰! 砰! 砰! 魏玉轩还在等着求叔回应, 但迎接他的, 是求叔毫不留情的一拳! 这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肚子上! 紧接着! 求叔抬脚猛地踢向魏玉轩的脸! 不只是他一个人, 魏玉轩带来的那帮人…… 全都被求叔一脚一个,踢出了门外。 没过几分钟, 门外就躺了一地魏玉轩的手下。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要是搁在十几年前,你这手早就废了!” 求叔眼神凌厉,脸上怒意翻涌,原本就瘦削的脸显得更加冷峻。 “你……”魏玉轩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老头脾气这么冲。 不,不是不讲理, 而是太冲动了。 就算自己说话有点冲, 也不至于反应这么激烈吧? “滚!” “再让我看见你们,可就不是躺在地上那么简单了!” 求叔冷冷地吼道。 魏玉轩听完,没多说什么,带着手下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其实他也早有耳闻, 这何应求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不但镇压过无数厉鬼,就连道门里那些得罪他的,也一个个被他给废了。 这些年他转行做了些救人的活,大家才慢慢淡忘了他过去的手段。 可如今一看, 那股子暴脾气,丝毫不比当年差! 求叔气呼呼地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 马小玲从后面走出来,嘴角还挂着笑意。 “你还笑!”求叔冷哼一声,“要是我当年的身手还在,这些人早就被我打趴下了!竟敢这么跟我说话,连他们门派里辈分最高的老家伙都不敢这么放肆!” “好了好了,求叔,别气别气。”马小玲笑着劝道。 “这群人,一个个都不尊老。” “不过他们也表明了态度,看来是铁了心要联手对付我们,认定你藏了我。” “这些人,怕是连你我都不会放过。” 求叔一边说一边咬牙。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些人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 毕竟这几年,谁不知道马家和毛家走得最近。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从马丹娜走了之后,马小玲就是求叔一手带大的,两家的关系,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我刚刚已经托人安排,把未来送进了医院。” “这才过去不到一周,她的肚子已经大得像怀孕五六个月了。” “魔星恐怕很快就要降世了,必须尽快动手术。” 求叔神情凝重地说道。 “而且我查过典籍,魔星降世前,气息会越来越强,到时候,整个天地都会感应到。”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危险了。” 马小玲听后,目光落在阵法中的金未来身上。 只见她腹部高高隆起, 情况已经不容乐观。 如果再拖下去, 不只是道门,就连堂本静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求叔有些不甘地说道,“我原本还以为,我好歹在道门里还有点面子。” 结果现实啪啪打脸, 这也正是他刚才那么生气的原因。 与此同时, 在嘉嘉大厦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三道身影正在来回徘徊。 “不知道马小玲还会不会回来,竟然敢包庇魔星,看来马家是彻底站在我们对立面了!”一个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你还挺替马家可惜的?”另一个人冷冷反问,“马家和毛家狼狈为奸,毛家那边一边说要除掉魔星,一边又让我们别去动马家,明显就是在耍我们!这两家根本就是叛徒,根本不配掌握道术!” “没错。”另一个人点头附和,“不过现在马家和毛家已经走到尽头了。 我们道门已经封锁了整个港岛,配合警方,很快就能把他们抓到,让魔星和这些叛徒接受应有的惩罚。” 三人毫不避讳地交谈着。 毕竟这消息早已传开, 无论是道门中人,还是各大驱魔家族,都知道了这件事。 其实…… 马家和毛家并不算是道门正统,就算他们曾帮助过僵尸,也轮不到这些外人来插手。 但他们真正想要的, 是马家和毛家的道法传承。 因为这些年的衰落,让他们迫切地想重振门派昔日的辉煌。 而马家与毛家逐渐疏远了道家,尤其在道家遭遇第一劫僵尸王、又得到马家神龙相助的情况下,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三人边说边走进了巷子。 然而。 他们并未察觉。 在巷子深处的阴影中,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静静伫立着,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似乎明白了什么。 咔。 他握紧了拳头。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 眼中闪过一抹橙光! 在这漆黑的巷子里。 隐约传出了挣扎的惨叫。 过了许久。 巷中已不见三人踪影,只剩下一人惊恐地蜷缩在墙角,目光惊骇地盯着面前的身影。 “你刚才说……” “你们在追踪魔星?” 堂本静冷冷地凝视着他,眼神如冰。 “僵……僵尸。”那人已被堂本静吓得魂飞魄散,尤其面对的是第三代僵尸,而自己只是个三脚猫功夫的小角色, 根本无力抗衡! “说!”堂本静沉声喝道。 “是……是魔星的母亲!我们在追捕魔星的母亲!” 那人哭丧着脸回答。 “详细点。” 堂本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内心的怒意。 这些天来, 他因金未来要堕胎而情绪起伏不定, 如今又听到这样的消息,更是怒火难平! 拳头微微颤抖,等待着对方继续。 “我们遇到了一个怀孕的女僵尸,她吸血被崂山派的人发现,他们便要抓她。 但马家的后人突然出现,保护那女僵尸。” “所以他们现在正追捕那个女僵尸和马家的人……我只是随行过来,随便看看而已……” 咔嚓! 砰! 这人虽已格外小心措辞,可堂本静仍难以遏制怒火! 他的头颅被直接捏碎! 鲜血洒了一地,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堂本静望着眼前无尽的黑暗。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不只是金未来、马小玲和毛家想要阻止孩子出生! 还有…… 这些在港岛悄然现身的家伙! 最近他行动屡屡受阻,正是因为这些人,虽然个体实力不强,却总是成群结队,杀了一批又来一批,逼得他也不得不谨慎应对。 因为…… 他在整个港岛都能见到他们的踪迹,说明这股势力不容小觑。 只是,他从未料到, 这些人也竟敢插手他孩子的命运! “这是你们逼我的……” “这是你们逼我的!” 堂本静怒吼着。 此刻的他! 彻底释放了怒火! 这股怒火无法冲金未来发泄,却可以发泄在这些人身上…… “宝宝你放心!没人能伤害你!” “就算这世界没人要你……你还有爸爸!” “吼!” 他仰天怒吼! 与此同时, 港岛一所大型医院中。 求叔已带着金未来悄悄来到这里。 他在医院里有个老朋友,可以暂时掩人耳目。 马小玲等人虽被追捕,但执法局尚未发布通缉令,只是派出执法者私下行动,因此她们并未受到太多限制。 来到医院后, 求叔立刻开始布置法阵, 先稳住金未来的状态, 否则她若再次失控离开…… 后果不堪设想! 望着躺在手术台上的金未来,求叔轻叹了一口气:“这魔星确实厉害。” “我曾设下不少封印,但她一一破开,甚至还重伤了我。” “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未来刚吸完血,体内的魔星正处于强盛状态。” “我得等她虚弱、饥饿时再动手,否则只会造成一尸两命。” 求叔沉声说道。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马小玲身旁的江哲身上。 江哲如同空气般安静地站在一旁。 低调得仿佛随时会消失在阴影里。 但他越是平静, 求叔心中越是不安。 “能聊聊吗?”求叔看着江哲,开口道。 “当然。”江哲温和一笑。 这几日,他始终静静旁观着一切。 金未来体内的魔星偶尔也会与他沟通。 当然。 人们最常问的,是这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她母亲要杀了他? 江哲没有回答。 何应求跟着他,一路走到医院的天台。 “我们,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吧?”何应求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看向江哲。 “不算。”江哲语气平和。 “……”求叔一怔,没料到他会答得这么直接。 他无奈一笑,说道:“管他算不算呢。 我觉得,只要我看对了人,那就是朋友。 交朋友嘛,不在于认识多久,而在于是不是一路人。” 他这番话,其实另有深意。 “我想问你一件事,”求叔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哲身上,“你对魔星怎么看?” 在他心里,江哲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僵尸王。 第92章 善恶,不在于表面 而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僵尸王更了解僵尸,不管是生灵还是死灵。 “魔星……”江哲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扬。 “他不是偶然出现的。” 求叔望着他,等待下文。 可江哲却不再多言,仿佛这句话就是全部。 “不是偶然?”求叔低声重复,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江哲话中有话。 “世界就像一条主线,它两旁延伸出无数交错的支线,看似复杂,但最终,都会回到主线。” 江哲语气温和,仿佛在讲述一个简单的道理。 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明白。 命运无处不在,但有时明白,有时不明白,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结果早已注定。 就算将臣不出手,他自己也会动手。 魔星是第二劫的关键人物。 无论是脑海中浮现的力量任务,还是他的身份,都值得他出手。 虽然现在的他还不够强。 除非力量恢复到百分百,进入第二形态。 否则,他只能借助神龙之力,与将臣打成平手。 而真正的问题在于——神龙本身。 命运虽玄妙,但江哲也有自己的应对之法。 越接近僵尸的存在,就越容易被尸气影响,命运对他的掌控,也会随之减弱,甚至难以掌控。 但这并非完全失控。 除非这个人彻底变成僵尸。 而神龙,世代镇守马家。 如果有一天他必须和将臣正面交锋,神龙的助力虽然能让他与将臣势均力敌,但只要命运稍微动一动神龙的手指,这场战斗就充满了未知。 要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唤醒黑暗之力。 可要完成彻底的黑暗复苏,以他目前仅恢复了百分之一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他需要布局,需要时间恢复力量。 “主线……”求叔喃喃着,似懂非懂。 “算了,这些其实并不重要。”他摇摇头。 “我想说的其实是,这个时代已经变了。” “以前,一切都靠规矩,冷冰冰的规矩,没人情可讲,因为那时候人的思想被束缚。” “但现在不同了。 我们南毛北马,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自己对一个人的判断。” “善恶,不在于表面。” 求叔笑了笑,语气平和。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这段话意味深长。 更重要的是,他在向江哲表达善意——他和马小玲不是死守旧规的人,他们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江哲站在天台,望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 夜风轻拂。 片刻后,他缓步下了楼。 医院的某层病房外。 这一层已经被求叔安排下来使用,设备齐全,也曾用来救过梦梦。 江哲走进来时,求叔和马小玲正坐在大厅里。 电视正播放着新闻。 他走过去,也看了一眼屏幕。 “据最新报道——”新闻主持人正开始播报。 街道上再度浮现出多具尸体,数量竟多达十余具。” “与此同时,警方接到多起失踪报案,情况颇为异常。” 电视台内,女主播神情肃然,语气沉重地播报着。 “目前警方已派出大批执法人员展开搜捕,并对整个港岛实施封锁,初步怀疑此次案件与此前的连环杀人案有关。” “除凶杀案外,这批大规模失踪事件同样令人费解。 仅此次统计,失踪人数便高达二十七人。” “上一次失踪案发生在两个月前,如今再度发生,究竟意味着什么?” 新闻画面一出,马小玲与求叔皆神色凝重。 尤其当电视上播放出受害者画面时—— 两人清晰地看到,尸体的脖颈上留有深陷的齿痕。 这无疑指向一种可能——僵尸作案! “另外有最新消息指出,港岛境内出现多位来自内地的道门人士,正在各地巡查。” “接下来,请收听下一则新闻……” 主播正准备切换内容, 忽然接到耳麦中的通知,语气一转,继续播报: “……刚刚传来消息,失踪人数已更新。” “警方确认的失踪人数已上升至一百人。” “两百。” “五百。” 她不断更新着后台传来的数据,语速急促。 这串惊人的数字令电视机前的马小玲和求叔都震惊不已。 “根据最新通报,目前失踪人数为五百三十五人,暂未收到更多报案。” “在此提醒广大市民,外出务必注意安全……” 主持人语气都变了。 起初只是一起小规模案件, 转眼间,失踪人数竟暴增至五百多人! “出事了。” 求叔猛然起身。 “我怀疑……这事极有可能是堂本静干的。” “我就知道,那帮蠢货大张旗鼓地抓人,迟早会把他逼出来。” 他眉头紧锁,一脸懊恼。 其实他早有提醒,可惜没人当回事。 病房内,金未来听到这些话,声音颤抖地传出:“求叔……都是我不好。” 求叔走进病房,摇头道:“你别自责。 这种事迟早会发生。 魔星的气息会随着时间扩散,瞒也瞒不住。” “再说魔星年纪太小,若你现在强行取出,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他语气沉重地看向马小玲,说道:“小玲,你立刻回嘉嘉大厦附近查探,务必阻止堂本静继续行凶。” “同时,把大家都召集起来。” “魔星的气息即将全面扩散。” “这几天,整个港岛都会感应到它的存在。” “我们……将面临一场硬仗。” 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战。 一旦魔星气息暴露—— 无论是堂本静,还是岛上潜伏的各大道门高手,都会闻风而动,齐聚港岛,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嘉嘉大厦。 马小玲与江哲刚刚回到这里。 “这街上怎么这么乱?”马小玲刚踏出门口便察觉到异样。 她所见的街头,已陷入短暂的混乱。 有人因新闻而恐慌,也有人在四处打听。 港岛的居民仿佛一夜之间被卷入了未知的漩涡。 街头巷尾,更有来自各地的道士、异士在搜寻着马小玲的踪迹。 可以说,新闻一出,整个港岛都陷入了一阵短暂的骚乱。 “小玲,你总算回来了!我正担心呢!” 刚进门,古叔便迎上来,像是见到了救星。 “发生什么事了?”马小玲皱眉问道。 “你看新闻。”古叔指着屏幕。 只见新闻再次更新—— 短短时间内,失踪人数竟已突破千人! 同时还发现五十多具尸体! 更有居民致电热线,声称目击到凶手——那人嘴角长着两颗尖牙…… 电视屏幕里,女主持人的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过离奇。 “我这是积了什么德啊,最近总觉得不对劲。”古叔一边挠头一边嘟囔,“前一两个月就闹失踪,现在又死人又失踪的。”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小玲,你跟古叔说实话,外面到底出啥事了?是不是世界末日要来了?我要不要赶紧收拾东西跑路?”他紧张地问。 “不会的。”马小玲轻轻一笑,“世界末日没那么快来的。” 其实不是没有末日。 而是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第一劫和第二劫早已过去,至于接下来的灾难,恐怕也不会来得那么快。 “那就好……这几天遇到的事太邪门了。” “之前晚上回来,楼道灯突然全灭,走廊里还走出个戴眼镜的怪人,吓死我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古叔一脸不满地抱怨着。 “没事的,古叔,我们先上楼了。”马小玲安慰道。 刚走到灵灵堂清洁公司的门口,她就看到一群人等在那儿。 浑妖尊、青蛇、白蛇、中山美雪、况复生、金正中,还有王珍珍都来了。 “小玲姐姐!”况复生满脸笑容,“我们都来帮忙啦!” “对啊,以后我们都是邻居和朋友嘛!”小青俏皮地眨眨眼。 她和梦梦长得像,性格也很像,在嘉嘉大厦很受欢迎。 “是啊,我们都想为未来出一份力。”珍珍温柔地笑着。 只有浑妖尊一脸无奈,很明显是被拉来的。 “师父,是我请她们来的。”金正中笑呵呵地说。 几乎整个嘉嘉大厦的“非人类”都来了。 看到这一幕,马小玲心里泛起一丝感动。 没想到……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些“妖魔鬼怪”竟还愿意站出来。 “来了就别后悔。” “外面那个疯子堂本静可不是好惹的。” “还有,很多道门的人也会插手。” 她提醒众人,心里明白大家的好意。 但她也清楚,这次不只是面对堂本静的问题,那些感应到魔星气息的道门中人,肯定会纷纷赶来。 马小玲打开门,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大家朝医院出发。 走在街上,她发现…… 深夜的街道并不平静。 她隐约听见了僵尸的吼叫声,而那些在街头巡逻的执法人员和各派弟子,已经被声音引了过去。 虽然她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下情况复杂,一旦她被围住,道门高手们恐怕立刻就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所以现在,只能先避开风头。 “港岛到底怎么了?”小青望着四周,满脸惊讶。 “到处都是道门的人。”白蛇也察觉到了,她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修道者的气息。 第93章 乱得一塌糊涂 很快,他们一行人便抵达了医院。 求叔一到就开始布置阵法。 按照他的推测,魔星的气息很可能在三四天后彻底爆发,到时候这里将成为最关键的战场! 通天阁。 堂本静再次回到了这里。 整个通天阁,如今已被他的手下掌控。 他站在阁楼上,俯视着下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再乱一点!越乱越好!”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手。 随着掌声响起,一道神秘的通道在他身后缓缓打开。 他缓步走入其中。 里面,是一排排关押着人的玻璃柜。 这些人惊恐地望着堂本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们都是最近几天失踪的人…… 全都被他抓到了这里! 少说也有几千人! 看着这些人,堂本静嘴角浮现出一抹癫狂的笑容。 他站在中央,张开双臂。 “你们想获得永生吗?” “想不想成为高贵的僵尸?” “今天……” “我就赐予你们永恒的生命!” 话音刚落…… 一群灰色瞳孔的僵尸从外边鱼贯而入。 不一会儿…… 这里便多了无数双雪白的眼睛。 看到这些僵尸,堂本静立刻下令:“到外面去……把所有能找到的人,全都给我带回来!” “我要送给我的儿子……” “一份特别的礼物!让他明白,他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 他再次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态。 如果非要追溯原因, 起初,他活着,是因为心中有神的信念支撑着。 但到了现在…… 他所做的一切,更多是为了金未来,也是为了他的儿子。 在一座大厦里, 各大道门的传人都聚集于此。 全真道、崂山派、金辉派、乙派、清微派等门派的人都到了。 面对最近港岛接连发生的异象, 这些曾经鼎盛一时的道家势力,如今全都愁眉不展。 马小玲他们已经搞不定, 外面又出现了僵尸,而且不是普通货色,他们也毫无办法。 此刻的他们…… 只能联合起来,共商对策。 “现在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这个了。” 全真道的赵承颜环视众人,语气坚定。 他的眼神中, 透着一股自信。 “各位,事到如今,就别再保留实力了。” “该出手时就出手,把各家的绝招都拿出来吧。” 所谓道门绝招, 自然是指各派祖上传下的那些镇派法宝! 唯有如此, 才能化解这场劫难! “这次我们必须让马家交出她该交出来的东西!” “多年来,我们各家的道统早已支离破碎,唯独马家的传承还如此完整。 世人只知道南毛北马,却早已忘了我们这些正统!” 赵承颜语气激动,对众人说道。 “我已经请动了全真道的老祖宗,不日就会赶到港岛!” 在座的不少道家传人听到这句话,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全真道的老祖宗可不是一般人。 当年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降魔高手。 在清末民初那个战乱年代,他和现在的全真掌教一起走南闯北,除魔卫道,声名远播! “可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过吗?马家当年并没有主动参与战斗,她未必就是背叛了道门。”王家传人皱眉开口,他是王重阳的后人,也是北宗一脉的重要人物,说话自然有分量。 “我们一同度过了第一劫,怎么可能小玲会变成道门叛徒。”吕家的一位女弟子也有些不满地看着众人,她始终坚信马家不会做出背叛道门的事。 其他人大多沉默不语。 但无论如何, 这件事对于逐渐衰落的道门来说,是个翻身的机会。 更别说, 在第一劫之后,马小玲多次袒护那具僵尸,早就引起了众人的不满。 “别忘了,她一直护着那具僵尸,我后来查清楚了,那僵尸竟然就是魔星的母亲!” “马小玲恐怕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可她还是选择袒护!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她亲眼看着那具僵尸吸人血,证据就摆在眼前,难道你们还觉得她没有背叛道门?” 赵承颜皱起眉头,看向王家和吕家的代表。 两人一时语塞。 如果真是这样, 那马小玲的行为就真的很难解释清楚了。 “如果两位不愿参与这次行动,那就请离开。” 赵承颜盯着他们,显然王家和吕家的态度,已经影响到了其他原本立场就不够坚定的传人。 “好。” 王家传人点头,直接起身离开。 吕家的女子紧随其后。 随着两家的离去, “既然大家都一条心,那么……道门复兴,指日可待。” “现在。” “就等着魔星的气息扩散,到时候,他们想躲也躲不掉了!” 赵承颜大笑,语气中满是兴奋。 “不好了!” 这时, 外面传来一声惊慌的喊声。 “港岛……出现了大批白眼僵尸!” “它们在街上横冲直撞,把路上的行人都抓走了!” “我们和这些僵尸交手了,但它们人数太多,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来人一脸焦急地说道。 听到这话, 在场的道门传人纷纷站起身来。 “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赵承颜说完,转身走出了大厅。 医院内, 众人正聚集在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医院这层楼方圆十米之内,已经隐约能察觉到一丝魔星的异样气息在扩散。 随着时间推移,那股气息逐渐蔓延到了十五米范围内。 “如果继续这样扩散下去,估计明天整个医院都会被这股气息笼罩,后天恐怕连医院周边十里的区域都能察觉到,最多五天时间,恐怕整个港岛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魔星的力量已经开始减弱,预计再过四天就能安排动手术。” “现在这气息还在扩散,我得先疏散医院里的病人和医护人员,把这里封锁起来。” 求叔从病房里走出来,神情凝重。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就是魔星气息彻底扩散之时。 到那时,各方势力恐怕都会闻风而至。 “现在港岛的情况怎么样?”求叔开口问道。 “乱得一塌糊涂。”况天佑回答。 他暂时从警局抽身出来,毕竟金未来的危机比普通的警务重要得多。 正说着,屋内的电视机突然开始播放紧急新闻。 “各位市民朋友,现在为您带来最新消息。” “港岛多个街道出现了怪异的人形生物,瞳孔异常,嘴角长着獠牙,正在疯狂攻击和抓咬市民,全城陷入严重混乱。” “警方已经全面出动,我们相信局势很快就会被控制。” 主持人语气沉重。 画面切换,现场女记者正站在街头报道。 镜头不远处,几名警察正围住一名疑似怪物的人激烈交战。 随着镜头缓缓推进,众人终于看清那被围者的眼睛灰白,嘴角带血,明显刚咬过人! 起初,警察用警棍猛击对方身体,却毫无效果! 甚至有一名警员被咬中了脖子! 危急之下,一人果断开枪射击! “各位可以看到,警方已经动用了枪械,可见事态的严重性,不过我们相信……” 女记者正要继续播报。 话还未说完,身后却传来骚乱声。 她猛然回头,看到一幕极其恐怖的景象! 子弹击中那名怪物,只是让它停顿了一瞬,随即它暴起冲向开枪的警员,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其余几人见状连忙开枪还击! 可那怪物仿佛刀枪不入,连额头中弹也只是晃了一下! 医院里,看着电视画面的人无不心头一紧。 更令人不安的是,女记者察觉情况不妙,开始仓皇后退,镜头剧烈晃动,显然摄影师也在逃跑! 突然,一道黑影扑向她! 镜头顿时剧烈晃动,随即重重摔在地上。 镜头倒转,众人看到了街道上的混乱场景—— 一个个瞳孔惨白的僵尸,肆无忌惮地在街头扑咬人群。 这一幕,仿佛与当年的第一劫一模一样! 僵尸之灾,再度降临! 短短时间内,整个港岛再次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求叔已经开始行动,疏散医院的人员,并在医院外围布置起防护阵法。 马小玲站在医院里,盯着电视新闻,眉头紧锁,满是忧虑。 外面局势如此紧张,若不是道家势力在暗中盯着她,她早就冲出去对付那些僵尸了! 可惜…… 道家那些人只会阻挠她,一旦她现身,别说杀尸,恐怕很快就会被道家的那些传承者围剿。 港岛已经陷入全面混乱。 警局、道家传人、僵尸,街头不断上演着冲突,几乎整个港岛都笼罩在恐慌之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市中心由于道家传人的镇守,尚算相对安全。 道家也开始组织反击。 他们发现,这些僵尸并非吸干血液,而是刻意留下精血,让尸体继续尸变。 为防止灾情进一步扩大,他们必须尽快阻止这些怪物继续制造新的僵尸。 道家特意封锁了港岛的各个街区。 此次赶来支援的道门传人数量众多,多达数百人,其中不少人皆带着同门师兄弟前来助阵。 尤其是在得知港岛出现异常情况后,道门的各大传承者纷纷在极短时间内赶抵此地,使得整个港岛陷入了一种特殊的戒备状态,道家的增援力量迅速铺展开来。 前来支援的高人之中,包括: 全真道的祖师赵零,崂山派掌门魏齐,以及茅山教、闾山教等各派掌门,皆是道门中修为深厚、名望极高的存在。 第94章 毁灭世界,就是毁灭我们自己 随着这些高手现身, 各自镇守一方要地, 很快便将僵尸群围困在特定区域。 然而, 当这些僵尸被围困之后, 奇怪的是,仍有民众接连不断离奇失踪。 不论是道门还是僵尸一方, 目标却出奇地一致—— 寻找魔星的母亲! 追寻魔星的踪迹! 与此同时, 在医院中, 马小玲与求叔正不断完善防御阵法。 病房内,金未来因饥饿而逐渐陷入癫狂状态。 他体内的魔星之力虽有所减弱,但那股魔气却愈发阴冷骇人, 仿佛一头即将破笼而出的猛兽, 不断向外扩散,令人胆寒…… 短短三日内, 街头接连爆发混乱, 无数人在动乱中丧命, 天地间怨气凝聚,愈发浓重。 医院内, 魔星的气息持续扩散, 从病房中缓缓蔓延而出。 夜色深沉, 街道上满是骚乱与恐慌。 各大道门各守一方,正与僵尸展开激战! 但这些僵尸,已有四、五代之多, 即便是道门传人,也难以轻易将其彻底消灭。 尽管局势看似是道门压制僵尸,实则只能重创,无法斩杀。 港岛再次陷入动荡之中。 漆黑的天幕之上, 遥远的星河之中, 万千星辰缓缓汇聚,仿佛朝着某一点靠近。 当星光聚集之后,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神识, 悄然浮现在浩瀚宇宙之中。 一双温柔的眼睛缓缓睁开。 当她睁开眼的那一刻, 所看到的是港岛陷入的混乱与绝望。 “为何……” “为何历经无数岁月,人心依旧难改?” “难道,我当初真的错了?” “或许,两千年前,我就该与他一同重塑这个污浊的世界。” “只是不知,两千年过去……他和将臣,如今怎样了。” 一道轻柔却略显虚弱的声音,在宇宙深处缓缓响起。 随着声音的回荡, 一缕深远的意识回归地球。 嗡—— 刹那间, 天际微微震颤! 随着这股波动的出现, 无数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天空。 “她回来了。” 蓝大力、黑雨、黄子、白狐纷纷抬头望向天际。 在一座欧式风格的大楼中, 将臣与红潮也望向天空。 “主人,回来了。”红潮轻声开口。 “终于回来了……” 将臣凝视天际,眼中浮现出久违的柔情。 “我想,是时候亲自去见他一面了。” “沉睡了两千年,他依旧如当初般疯狂,而我,依旧看不透他的心思。” “希望这一次,他不会再做出那样的选择。” 将臣轻叹一声,似是在回忆过往。 那段尘封的岁月, 仿佛再度浮现眼前。 “是。”红潮点头,随即转身欲走。 “红潮。” 将臣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轻声问道:“你有自己想呈现的模样吗?” “也许……有。”红潮点点头。 她那原本如同夜空般漆黑的面孔上,缓缓浮现出一张清秀白皙的面容,透着灵动与纯净。 “为何选她?” “因为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在岁月中一直在等待。” 红潮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缓缓答道。 “她还活着?” 红潮轻轻点头。 随后,她转身离开。 医院内, 江哲微微抬眸, 望向浩瀚星河。 他感知到了一股神识的归来。 嗡—— 忽然, 他似有所觉,起身缓步走向医院的尽头。 “僵祖。” 一个身着红衣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红潮……好久不见。” 江哲脸上浮现一抹温和笑意。 “看来,他已经到了。” 江哲目光微动,望向天台的方向。 他缓步踏上台阶,向高处走去。 红潮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 “僵祖,红潮想请教一个问题。”红潮忽然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迟疑。 “说吧。”江哲脚步未停,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五十九年前,您为何会去红溪村?”红潮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 她上一次见到江哲,正是在红溪村外的那个黄昏。 “嘘——”江哲轻轻竖起手指,“有些事,不宜言说。”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再多解释。 忽然,他停下脚步,轻声问道:“她……还在等吗?” “她一直在桥边。”红潮答。 江哲微微一笑:“也许,她很快就能等到那个人了。” 他说完,继续拾级而上。 五十九年前,他曾在红溪村停留。 那时,将臣刚刚离开,他走过那座石桥,在一个女子面前停下脚步。 他记得那一幕,只是此刻不愿深想。 思绪轻轻放下,他继续向前,踏上天台。 天台尽头站着一道身影。 将臣身穿白色长风衣,围着一条围巾,目光深远,望向远方。 他察觉到江哲的靠近,缓缓转过身来。 “宇宙意识正在逐渐凝聚。” “她也快到了。” 将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期待:“我想,是时候再见一面了。” “两千年前,你们曾站在同一边。” “现在,你是否还坚持当初的信念?”他问。 他记得两千年前那个身影。 那是个为了一个人、一句话,可以毁天灭地的存在。 极端、狂傲、无所顾忌! 而那一次,正是女娲想要毁灭天地的时候。 后来,女娲选择放逐自己,漂泊在宇宙深处,等待回归的一天;而江哲,也在两千年前沉睡,直到如今才苏醒。 两千年未见。 直到最近,他们才在英伦小镇重逢,接着又在第一劫中再次相遇。 “或许……我从未改变。”江哲走到将臣身边,语气平静。 “他是你性格的另一面?”将臣试探地问。 “或许吧。”江哲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黑暗复苏的状态下,江哲确实变了。 人性与神性被恶念和黑暗压制,他随心所欲,毫无顾忌,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黑暗统治者。 “两千年过去,世间生灵的死亡积累已经接近极限……她本不该这么快凝聚意识。” “没想到她会提前复苏。”将臣眼神柔和,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安。 “这个世道,还不至于走到尽头。” “魔星的出现,让这一切提前了。 我不知道我们是否还有胜算。” 他顿了顿,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那句话: “我想知道,你站在哪一边?” 对将臣而言,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他虽与女娲同行,但并不希望这个世界毁灭。 而唯一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江哲。 如果江哲选择与女娲站在一起,人类将毫无生机。 如果他站在人类这一边,尚有一线生机。 江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还未走到终点。” “我在沉睡中俯瞰众生,若一切归于虚无,我们终将在孤独与空寂中迷失自我,直至彻底疯狂。” “毁灭世界,就是毁灭我们自己。” 这是他的答案。 将臣轻轻点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又无法完全参透。 毕竟,他已经不是人类。 忽然。 他眼神一凝,目光投向远方。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波动自远方席卷而来。 如潮水奔涌,刹那间笼罩整个医院。 接着,扩展至千里、万里、十万里的范围! 短短几息之间! 魔星的气息,已弥漫整个港岛! 混乱的街道上,尸群与道门各派正在激烈交锋。 就在那股诡异气息扩散的一瞬间,双方都停下了动作,仿佛时间凝固了一瞬。 “出现了!”赵承颜目光一凝,猛然抬头望向天际。 他正率领全真道封锁一片区域,话音刚落,身旁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也感应到了那股邪气。 老人双眼如电,虽年过六旬,神采依旧锐利非常。 他顺着气息锁定方向,沉声说道:“在那边。” “这一回,要他给个交代!” 全真道、崂山派、闾山教等门派纷纷撤离战场,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通天阁中,堂本静立于窗前,忽然神色一震,随即狂笑出声:“哈哈哈!” “不愧是我儿子!竟能释放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这世上,没人能阻挡你的降临!” 他一步踏出,掌心轻拍,身后顿时浮现出一道幽暗的通道。 通道中,无数带着灰白瞳孔的僵尸缓缓浮现。 这些僵尸,是他多年经营的心血,曾是他最忠实的部下。 “走吧……” “去迎接,我的儿子!” 港岛街道,一时陷入诡异的平静。 就在寂静之中,那些僵尸仿佛接收到某种指令,见道门众人离去,立刻朝着一个方向蜂拥而去。 密密麻麻的尸群如潮水般涌动,令人胆寒。 虽不及上次那般恐怖,但仍旧掀起轩然大波。 无数市民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混乱之下,人们才惊觉——无人能真正守护他们。 当僵尸与道门传人尽数离开后,不少人仍沉浸在惊惧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待一切过去,原本喧嚣的街道变得死一般寂静。 随后,一些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医院附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整座建筑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震颤着。 在医院四周,黑压压的人影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医院内部。 “终于开始了……”求叔额角渗出冷汗。 为了压制金未来体内日益增强的魔气,这几日他不断加固阵法,几乎将毕生所学全都布置其中。 魔星的气息一旦扩散,便会引来堂本静和道门各派的注意——这两大势力,谁都难以轻易应对。 “所有人,提高警惕。”求叔站在病房外,神情凝重地对众人说道。 “小玲,我已经布置好防御阵法,若无意外,应该能撑住一天时间。 等到了那时,我们就可以为未来动手术。” “如果现在动刀,很可能会出现最坏的结果。” “你们去医院四周镇守,一旦阵法被破,立刻通知我,我会及时补救。”他继续说道。 “明白,求叔。”马小玲点头应下。 空气仿佛凝固,紧张感如影随形。 第95章 世代的执念 马小玲扫视众人一眼,随即开始布置任务。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我们要面对的……” “不只是堂本静,还有来自各门派的道家传人。” “我们……” 轰! 她话还未说完,地面突然一阵震动,压抑的气息迅速逼近。 马小玲站起身,朝窗外望去。 很快,她便看见…… 医院外,尸潮如黑云压城,从东面和南面汹涌而来。 数量之多,至少有三四千具僵尸,其中不少是五代尸,更有大量四代尸混杂其中。 又一波尸潮来袭! “好多僵尸……”王珍珍脸色发白,声音颤抖。 其实众人并不想让她来,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既不懂道术,也不是僵尸或妖怪。 但求叔坚持认为,王珍珍或许会在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行动。” 马小玲随即开始分配任务。 目标只有一个——守住整座医院! 求叔布置的阵法有四个重要节点,分别对应四方,每个方位都需要人驻守。 而病房外,也必须有人看守阵法,金未来此刻极为不稳定,魔星的力量即将爆发,需要有人坐镇。 “如果外面的阵法守不住,我们就退守到这一层来,这里还有一个阵法,还能撑上一阵。” 马小玲对众人说道。 听完她的话,大家立刻分散开来,朝着医院的四面八方奔去。 “江哲人呢?” 马小玲环顾四周,发现江哲并不在场。 “你是在找江哲吗?”王珍珍开口问道。 “从一开始就没看到他。” 听到王珍珍的回答,马小玲忍不住皱了皱眉。 “真是的,关键时候又不见了人影,等会儿一定要从他工钱里扣。” 她确实不知道江哲去了哪儿。 但现在情况紧急,她也无暇去寻找他。 “嗯?” 忽然,马小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西方和北方方向。 在那里,她感受到几股气息正缓缓靠近,而且修为都不低。 求叔也从病房中走了出来。 “小玲,那些老家伙来了。” 他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正是道门中那些早已隐退的老一辈人物! 一个个道行深厚,非同小可! “看来……” “这次的麻烦,不只是魔星的事,还是我们毛家和你们马家的劫难。” “只可惜那些遗失的典籍拿不出来,否则也不会背负这无妄之灾。” 求叔冷冷地说道。 “不过就算拿出来了也没用,他们已经打算撕破脸,我们也无需再讲情面。” “对了,江哲在哪?” 马小玲摇头:“不清楚。” 求叔听了,若有所思地看了马小玲一眼,缓缓说道: “这几天你应该也感觉到了,魔星的力量异常强大。” “但奇怪的是,虽然强,却比最初时要安定许多。” “所以我们才能用阵法将他封印,否则面对一个远胜于二代僵尸的存在,我们根本难以压制。” “我仔细观察过,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很可能是……在魔星附近,有一个无论是血脉还是尸气都比他更强的存在,压制住了他。” 求叔的一番话,让马小玲陷入短暂的沉默。 她怔了怔,眼神中透出难以置信,轻声说道:“你是说……那个人,可能就是僵尸王?” 虽然她知道很多,但她一直不愿将江哲与僵尸王联系在一起。 否则…… 她也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他。 一个是驱魔世家的传人,一个是传说中的僵尸王者。 无论如何,这两人之间,即使不是敌人,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嗯。”求叔缓缓点头,“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图谋什么,但我希望,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马小玲神情有些恍惚。 求叔以前也曾怀疑,但并未下定论。 因为他们也只是推测,没有确凿证据。 可若不是僵尸王,又有谁能压制住魔星? 江哲…… 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第三位僵尸王者! “是也好,不是也好……”马小玲深吸一口气,“只要他不作恶,我就当不知道。” 求叔看着马小玲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还没放下。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毕竟这是世代的执念。 更别说马家的女子,从不允许为男人动情,不能恋爱,不能流泪,注定孤独一生。 更何况…… 是和一尊僵尸王相恋。 但这些年来,求叔也看在眼里,每次提到江哲,马小玲的脸上都会浮现出久违的笑容。 二十年来,哪怕王珍珍都没能让她如此开心过。 轰!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一股恐怖的波动骤然传来! 两人立刻感应到,那是法术交锋的气息! “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求叔沉声道。 话音刚落,病房中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吼!” 狂暴的气息瞬间从阵法中冲出! 不好!求叔脸色大变,“失去了压制,魔星的力量恐怕要提前觉醒了!” “他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对他不利,要提前破封而出!” 求叔立刻转身,快步冲回病房。 “小玲!快来帮忙!我们得立刻动手术!” “先把魔胎取出来,然后立刻超度!” 刻不容缓! 原本求叔打算等到明天——等魔星力量最弱的时候动手。 但眼下,因为江哲不在…… 魔星突然暴走! 若不立刻进行手术…… 金未来极可能失去理智,冲出去大开杀戒! 届时,魔星降世的局面将再难阻止! “又是一场浩劫……” 将臣站在医院的露台上, 俯视着下方的僵尸群和道门中人,轻叹一声。 “我从没感应到这么多的血脉气息。” “可惜,它们都不纯,不是我这一脉的。” 他望着那群僵尸,语气平静。 “是罗喉的血。”江哲缓缓开口。 罗喉—— 那个曾依附在堂本静身上的魔物, 曾妄图夺取堂本静的躯体,成就神魔合一的帝王之身! 虽被江哲打得魂飞魄散, 但仍有残血留在堂本静体内, 并与她本身的僵尸血融合, 使她的血脉变得不再纯粹。 “你要出手吗?”将臣看向江哲。 江哲凝视夜空,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整个医院…… 已被团团包围! 医院正门前, 堂本静正与道门各派再次对峙! 成群的僵尸眼神冰冷,失去了神志, 整齐地望向从西面而来的道门众人。 道门方面人数众多,由全真派与崂山派两位祖师亲自率领。 他们人人手持符纸与桃木剑,神情凝重,目光紧盯着前方僵尸大军。 而东面与南面,则被密不透风的僵尸群团团围住。 整座医院顿时陷入两股势力的夹击之中。 道门众人始料未及…… 这些僵尸竟会集结成阵! “这些僵尸……是在守护魔星?!” “马家竟堕落到与妖魔为伍,实在令人痛心!” 全真派祖师望着眼前的景象,神情冷峻。 他身穿蓝袍,背挂木幡与长剑,站在队伍最前头,目光如刀,冷视僵尸群。 很显然…… 它们出现就是为了守护魔星! 而马小玲曾两次出手救走魔星的母亲, 如今所有道门传人都已认定,马家彻底背弃了正道。 “想杀我儿子……” “今天,就让我送你们上路!” 堂本静站在僵尸群中央,一双橙色眼瞳冰冷地锁定前方道门众人。 他清楚,这些人是来取他儿子性命的! 而凡是威胁到他儿子的……一个都不能留!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压迫。 轰! 忽然!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医院内部猛然爆发! 这股气息一出, 医院外立刻浮现出层层金光,一道道符咒凭空浮现,抵挡那股狂暴气息! 然而…… 那力量太过可怕! 半空中的符咒一道道出现裂痕,逐渐碎裂! 一股诡异的能量…… 从医院内部席卷而出! 病房内—— “放我出去……我好饿!” “放我出去!!” 金未来疯狂嘶吼着。 原本灰色的眼睛,此刻已完全变成了橙色,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淡绿! “吼!” 两颗獠牙突现! 她在金光闪耀的阵法中咆哮怒吼,双手不断挥舞,重重砸向四周的符咒! 她被层层黄色符纸所围困, 一道道阵法紧紧束缚着她! “小玲!快来帮忙稳住阵法!” 求叔站在阵法外围,脸色凝重。 他双手结印,金光从指尖涌出,化作一道道虚符,飞向金未来周围加固封印! 马小玲也立刻结印施法,马家道术化作金光,迅速填补那些被击破的符咒! “小玲,求叔……我能帮什么吗?”王珍珍听到动静,快步冲进病房问道。 “珍珍……” “你去外面,用对讲机通知大家,提高警戒!” 求叔的声音有些吃力,语气却坚定。 “好!”王珍珍立刻掏出手机,一条条消息接连发出。 病房中。 求叔与马小玲不断变换手印,竭力镇压病房中躁动不安的金未来! 金未来的病床下方布置着道家的封印阵法,四周布满了长长的符咒,层层叠叠地将她与魔星困在其中。 然而此时, 那些符咒上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求叔,我们撑不了多久了,还有别的办法吗?”马小玲额头上渗出冷汗,语气焦急。 “有。” “用神龙之力将她与魔星一同镇压!” 求叔语气凝重地说道。 “我已经用阵法将她彻底包围,如果她还能挣脱……那就只能说是天命如此了。” 原本他们听闻动静赶来,是打算立刻为金未来进行手术。 第96章 至高无上的神 却没想到, 没有江哲的压制, 金未来体内的魔星顿时失去束缚,开始狂暴肆虐! 此刻的金未来, 眼中正逐渐泛起淡绿色的光芒! 在魔星力量的加持下,她的实力已达到二代僵尸的水平! 要制服她, 唯一的办法, 就是请出神龙之力,对她进行诛杀! “吼——” “吼——” “吼——” 她发出的低吼声越来越沉重,淡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的封印阵法。 “吼!!!” 突然间, 她猛然向前冲去,双臂猛地向两侧挥出!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爆发! 那力量如洪水决堤,瞬间席卷而出! 将一层层的符咒阵法撕裂、摧毁! “糟了!”求叔脸色骤变,立即追了上去。 马小玲紧随其后。 “珍珍,你留在这里别出去,听到了吗?”马小玲回头叮嘱。 “嗯。”王珍珍乖巧地点头。 走廊上, 马小玲与求叔沿着金未来的踪迹追去。 而守在医院外围的小青、白蛇、浑妖尊、金正中、中山美雪也察觉到异样,纷纷朝病房赶来。 轰! 轰!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响起, 整座医院的窗户玻璃应声炸裂! 就在堂本静与全真道祖师准备动手之际, 一道穿着白色病号服的身影飞快地出现在医院正门口。 “魔星的母亲!”全真道祖师眼神一缩。 他降妖除魔几十年, 还从未见过真正的魔星。 别说魔星, 就连僵尸都极少遇到, 顶多只是对付些五代以下的低级僵尸罢了。 而眼前这位魔星之母, 竟已达到二代僵尸的程度! “结阵!”全真道祖师一声令下。 嗡—— 身后各大门派的弟子迅速行动,手执符咒,脚步变换,很快组成多个小阵法,金光闪耀。 阵法相互融合,逐渐凝聚成一道耀眼的金光, 瞬间形成一座大阵, 将医院正门团团围住,连堂本静等僵尸也被困在其中! “吼!”金未来仰头怒吼,企图突围。 在她身后, 马小玲与求叔赶到了现场,站在她身后。 此刻, 三方人马汇聚于医院正门。 金未来身后, 是马小玲与求叔。 东边, 是堂本静带领的僵尸群。 西边, 是全真道祖师及道家弟子! 整个医院已被重重包围! “未来……未来!” 堂本静一眼看到金未来,立刻从僵尸队伍中走出。 他望着挺着大肚子的她,眼神中满是激动与复杂! “未来,你把孩子生下来好吗?我都准备好相机了,等宝宝出生,我就拍下他的第一张照片。” “我一定会做个好父亲,你说好不好?” 堂本静紧张地望着她。 “堂本静!”马小玲怒喝一声,看到他身旁的僵尸群,咬牙切齿地说:“你这种人,不配做父亲!” 金未来淡绿色的双眼扫过四周, 原本狂乱的眼神,此刻渐渐冷静下来。 “这是……哪里?” “我怎么出来了……” 她一脸困惑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然后她看见了堂本静,以及围绕在他身边的僵尸群。 黑压压的一片,阴气森森! “你……” 金未来扶着隆起的腹部,眼神清冷中带着失望,凝视着堂本静。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伤害别人,不再吸食人血了吗?” 堂本静激动地喊道:“可他们要杀我的孩子!如果我不反抗,我们都会死!” “我必须保护我的孩子!” 他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 “未来,答应我,把孩子生下来好吗?” 全真道祖师静静看着这一切。 眉头微皱。 他渐渐理清了眼前几人的关系。 “想让魔星降世,得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结阵!” 他察觉到金未来身上的尸气。 那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力量。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话音刚落, 背后法幡一扬,随风而起! 他腾空而起,身形一闪便落入阵眼中央,将幡旗深深插入地面。 嗡—— 双手结印,口中咒语不断。 与此同时,在医院正门前。 金未来望着堂本静,眼中既有悲伤也有苦笑:“堂本静,你不懂……我不是不愿生下他。” “是我不能生下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母亲,我更不想看到我的孩子从一出生就带来死亡,你明白吗?” “他还没出生,就已经害死了这么多人……他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怎么教育他。 而你,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一个只知道做僵尸的父亲!一个疯狂的父亲!一个整天靠吸血活着的父亲!你就不能做一个普通人吗?” 金未来对眼前的堂本静满是心灰意冷。 堂本静起初眼神柔和,但听完后,双眼中浮现出一丝血红。 渐渐地,那血色退去,他的眼睛竟然变成与金未来一样的淡绿色。 “僵尸又如何?” “僵尸不老不死,孤独却深情,有什么不好?” “我们的孩子是魔星,是史上最强大的僵尸!” 他的眼神依旧狂热。 他不明白,为什么金未来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她要放弃这个孩子?脑海中不断响起一个邪恶的声音,扰乱着他的理智。 他的目光中,交织着疯狂、绝望和不甘。 嗡!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一道浩然正气的力量化作符文,缓缓向堂本静等人逼近! 那股力量如天神降临,仿佛有一只巨掌自天而降! 刹那间, 无论是堂本静、金未来、马小玲、求叔,还是周围的僵尸,全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迫! 众人身躯不由自主地往下压,仿佛被无形之力压制! “妖魔鬼怪,今日统统镇压!” 全真道祖师沉声喝道。 阵法迅速成型! 他站在阵眼中心, 面前那面幡旗上写满符咒,此刻金光大盛,将四周小阵的力量汇聚一身,化作一股浩然正气,笼罩整个阵中! “吼!” 堂本静淡绿色的眼瞳猛地一转,死死盯着阵法中央的全真道祖师! 他体内罗喉的血脉在此刻彻底爆发! 手掌凝聚出一道炽热的橙光, 那光芒越来越强,仿佛蕴含无穷魔力! 轰! 他猛然一掌挥出,将那光芒击向金光! 两股力量激烈碰撞! 全真道祖师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我来助你!” 一名身穿棕袍的老者手持幡旗,插入全真道祖师身旁——那是崂山派的祖师! “我也来!” “还有我!” 三道阵旗迅速插入,与原阵形成四方之势。 “变阵!” 全真道祖师一声令下! 轰隆! 原本包围堂本静等人的阵法迅速变动! 原本他独自站在中央, 而此刻…… 各派弟子迅速调整位置,围绕四名祖师身后,组成新的阵型! 整个局势,顿时为之一变。 轰! 一道仿佛能劈开世间万物的金芒,撕裂天际,骤然出现在阵法前方! 这道光! 足有百丈长! 恐怖的威能…… 直逼堂本静等人而来! 这是致命的杀招! 一旦被击中…… 堂本静等人恐怕会瞬间化为虚无! “未来,快退后!” 马小玲一步跨前,将金未来护在身后。 这道金光对僵尸有极强的克制之力,但对凡人来说,并不致命! 可金光之中…… 蕴含着纯粹的降魔法能! “你们以为我会怕你们?!” 堂本静怒吼一声,双手凝聚出两团炽烈的光球,猛然朝金光轰出! 两团光球融合成一团巨大的能量球,迎向金光正面交锋! 二者相撞! 空气中瞬间撕裂出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嗡—— 强大的压迫感骤然扩散,让马小玲与求叔胸口一窒。 金未来站在后方,紧张地盯着战局! 金色光芒中蕴含的是镇魔之力! 橙色光芒则弥漫着尸气! 两股能量激烈交锋! 空间裂缝不断蔓延! 全真道祖师、崂山祖师等四人与堂本静遥遥对峙,全都拼尽全力输出道行! 轰! 能量再次碰撞!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股力量再次炸裂开来! 然而—— 这次撞击之后—— 两团能量竟猛然炸开! “糟了!” 马小玲、求叔、金未来正处在爆炸中心! 毁灭性的余波……疯狂席卷三人! 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诡异的力量忽然在爆炸核心浮现! 在那医院天台。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夜空下,他五指轻点虚空。 身处于爆炸中心的马小玲、求叔、金未来三人。 毁灭性的余波正朝他们席卷而来! 就在危机降临的瞬间, 那诡异的力量倏然将爆炸余波吞噬得一干二净! 马小玲惊骇地望向医院的顶层。 半空中,金光与橙光碎片缓缓消散。 她那双美眸,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止是她, 堂本静、全真道祖师、崂山祖师四人也齐齐抬头。 随着他们的目光上移, 在场的道门弟子也纷纷仰望天空。 夜色深沉, 月光微弱, 照在医院阳台的边缘。 一道身影静立其上,一手伸出,指尖轻点虚空。 他身着黑色衣袍,内里一袭白衣,儒雅中带着几分从容。 微长的发丝随风轻扬,鬓角飘动。 俊朗清秀的面容,温和地俯瞰下方。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遥远的距离中,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随着他的现身, 天地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在他的身后,四道身影缓缓浮现。 小青、白蛇、浑妖尊、中山美雪。 他们立于男子身后,望着下方人潮涌动的僵尸与道门弟子。 “神……” “你终于来了……” “你终于现身了!” 堂本静仰望着那身影,疯狂的眼中竟浮现一抹虔诚。 “神?” 马小玲、求叔、金未来及众道门传人全都震惊地望向堂本静。 “这就是神!” “至高无上的神!” 第97章 道家与僵尸群之间的激烈对抗 “你终于回来了……你是来救我的吗?” “是来救我孩子的吗?” 堂本静仿佛见到了至高存在,眼中交织着狂热与信仰。 “你疯了!” 金未来愤怒地吼道:“他是江哲!只是一个普通人!” “世上根本没有神!你已经彻底疯了,堂本静!” 她当然知道江哲是谁。 她是嘉嘉大厦的住户, 也是小玲的搭档,会用符咒的那个男人! “人?” 堂本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那淡绿色的瞳孔,扫过在场众人, 目光中带着一丝轻蔑与不屑。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 “他不是人,是一尊来自八百年前的神!一位从八百年前活到今天的神!” 在整个华夏的历史长河中!他留下了无数传奇事迹! 陈同甫、白袍将军、书生、朝臣、统帅、商贾…… 他……就是那位超越时代的传奇!在时光的长流中永存!在漫长的孤寂中不朽! 更是在二十年前!他伸出了温暖的手,将我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堂本静张开双臂, 高声呼喊。 仿佛在赞颂一段段辉煌的功绩! 那些事迹虽非他亲身所为, 但他却无比自豪! 马小玲那双灵动的眼眸, 缓缓望向站在阳台边的男子! 江哲! 她的目光中, 满是震惊与不敢相信。 即便她和求叔早已有所推测, 可当这些话真从堂本静口中说出时, 她仍感到难以接受。 或许是因为江哲的身份, 又或许是因为他所经历的过往, 也可能…… 是因为他就是传说中的僵尸王! 她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但…… 堂本静所说的一切,实在太过震撼! 八百年前, 他在历史中留下了无数印记。 而堂本静所展现的疯狂, 似乎也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神……” 金未来震惊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阳台上方。 这一刻, 她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或许是因为僵尸本就不需要呼吸, 又或许是被这惊人的真相所震慑。 她从未想过, 堂本静口中那位神明, 竟然真的就在自己身边! 可是…… 这怎么可能? 江哲…… 怎么可能就是堂本静口中的那位神! 全真四道祖师与道家各派传人, 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堂本静的实力, 他们已经见识过,四人联手才勉强与他战平。 虽然还未动用法宝,但他的力量早已远超寻常二代僵尸! 能被这样一位僵尸尊称为“神”的, 只可能是…… 传说中的…… 僵尸王! “他不是你的神!” 马小玲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 毕竟, 她和求叔早就有所猜测,甚至几乎认定。 因此她虽惊讶万分,却也能迅速冷静下来。 她盯着陷入癫狂的堂本静,冷冷说道: “他也绝不会来救你!” “你今天做的事,没人会原谅你!” 堂本静闻言,怒目转向马小玲。 接着,他又望向阳台边的江哲。 “神……” “不……” “你是和马小玲一伙的……” 他似乎记起了什么。 江哲是和马小玲一起出现的, 他站在医院的阳台上…… 那么, “你也是来杀我儿子的?” “不……不!不可能!不是的!” 堂本静怒吼着,双眼中原本的虔诚渐渐化为惊愕,最终彻底陷入狂乱! 他体内, 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 力量在疯狂攀升! 绿色的血液开始与他的血融合, 仿佛在唤醒某种古老而危险的存在。 “情况不对!” “快布阵!”全真道祖师爷大喝一声! 阳台边, 江哲静静站立, 夜风轻拂, 他深邃的目光一眼便看出, 真正让堂本静失控的, 是那来自罗喉的血。 那不属于堂本静的血液, 不属于他的疯狂与执念, 如今却与他的本源融合, 无论谁处于这种状态, 都会彻底崩溃! 随着堂本静情绪失控, 局势骤然紧张! 全真四祖祭出四件法宝, 齐声高喝: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堂本静死死盯着马小玲三人。 “先除魔星!不能让他们两人尸气结合,否则更难对付!”四祖师也同时锁定马小玲、求叔和金未来! 刹那间, 两股强大的力量, 都将矛头指向了他们三人! 站在中央的金未来、马小玲和求叔,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一边是堂本静, 一边是道家四位祖师爷。 那股威压简直令人窒息…… 此刻交锋的两股力量…… 甚至比之前更加骇人! 就算是马小玲和求叔修为深厚,面对如今已彻底失控、不再受三代僵尸限制的堂本静,以及祭出压箱底法宝的全真道四祖师爷,也感到无比棘手。 更别提—— 道门弟子成百上千! 尸群同样数以千计……眼下的局势…… 可以说凶险万分! 而如今…… 这两股势力…… 竟然都将矛头指向了金未来三人。 压抑的气氛如山压顶。 马小玲与求叔也不禁神色凝重,心头沉重!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把她还给我!!!” 堂本静的橙色瞳孔中充满癫狂! 这一刻!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斩杀魔星之母!”全真道祖师爷一声怒喝! 轰! 他猛然挥掌向前! 法阵骤然亮起,金光四溢,锋芒毕露!法阵上空,一道如同天河倒卷的金芒撕裂夜空,磅礴的灵力瞬间锁定金未来三人! “灭!” 祖师爷一声暴喝! 那如同天河倾泻的金芒,刹那间轰向金未来! 这是他们最强的一击! 因为他们知道,若让金未来的魔星之力与堂本静的尸气融合,甚至再与天台上那男子的力量交汇,他们将彻底无力回天! “吼!”堂本静眼神暴戾,身影一闪,也朝金未来扑去! “吼!” 金未来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危机,猛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狂暴的气势再次席卷! 紫色光芒如浪潮般从她周身涌出! 马小玲与求叔正要结印迎敌,感受到这毁灭性的一击,也只能豁出全力迎战! 否则…… 金未来必死无疑! “这一击……必斩魔星!” “谁也救不了她!” 全真道祖师爷怒吼着! 他身前的法幡剧烈晃动,天地间金光不断汇聚,融入那浩瀚如星河的法阵之中! 这一击的威力! 足以抹杀一切! 他冰冷地注视着金未来和堂本静! 而堂本静早已陷入癫狂,否则也不会在这时候直扑金未来! 金未来此刻立于马小玲和求叔前方。 她望着那从远方疾驰而来的金光,以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眼中,满是失望与绝望。 她怎么也没想到。 在如此紧要关头。 堂本静竟被执念吞噬,只想着夺回她,而不是助她脱险。 既如此…… 那就让她死吧。 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堂本静又如此失控,让她一瞬间心如死灰。 她怒吼一声,周身紫气冲天! 那双淡绿色的眼眸。 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金光! “未来!” “不要!” 马小玲焦急地大喊! 在金未来眼前。 死亡的金光已然逼近。 堂本静的身影也在疯狂冲刺。 金未来与堂本静对视一眼。 就在这一刻。 堂本静仿佛从疯狂中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不要!” 他的眼神里,满是痛苦!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那如星河倾塌的金光,轰然砸下! 整片夜空仿佛都被染成了金色! “临……兵……” 马小玲口中咒语刚念出一半。 突然。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浮现。 她的手印微微一顿。 眼神猛地一凝。 抬头望向医院上方。 堂本静、全真道祖师爷等人…… 也都纷纷仰头望去。 “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越危险,越有料!” “全世界都想看港岛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没人敢上!我们敢!我们就能拿到独家!” 在医院不远处。 一位身穿棕色衬衫、西裤,扎着马尾,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子,正带着四五名摄影师,迅速朝医院靠近。 “快!” “拍下来!” “立刻开直播!” 忽然。 他看到了成群的僵尸与道门弟子! 而且双方已经开战! 场面极度震撼! 他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快!全都给我拍下来!” 他激动地大叫起来! 身旁的摄像机立刻调转方向,镜头直指那个方向! 不是录像,而是现场直播! 所有正在看电视的人, 电视里的新闻节目, 突然切换成了这个画面! 他正在进行实时转播! 此刻整个港岛都在关注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他的直播, 瞬间牵动了每一位港岛居民的心弦! 人们都坐在电视机前, 静静注视着屏幕中发生的一切, 注视着医院正面…… 道家与僵尸群之间的激烈对抗。 司徒奋仁紧紧攥住拳头,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 “就算之前搞砸了洋紫荆小姐的专访,只要拍到这一幕,我照样能重回电视台的核心岗位!” 他嘴角微扬,语气低声却坚定地说道。 此前因为洋紫荆的阮梦梦事件,舞台上出现了奇怪的状况,最终导致节目失败,他也因此被降职,原本在他之下的同事如今反倒坐上了他的位置。 “这……” “这是……” 忽然, 他原本兴奋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 他视力并不差, 他看到了, 在医院的天台上, 一道朦胧的身影悄然出现。 就在那身影现身的一刻, 原本汹涌而来的两股狂暴能量,竟被轻易化解。 “快!快把镜头对准那边!” 司徒奋仁惊愕之余,立刻指挥摄影师调整角度。 而他自己, 则站在阴影中,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瞳孔里, 映出了一道道道家小阵汇聚成的金色光芒,宛如银河倾泻,闪耀着世间最璀璨的光辉。 但……这光芒虽灿烂,却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98章 临别前的礼物 可司徒奋仁并未察觉, 只是呆呆地盯着天台上的那道身影。 他看到了银河般的金光倾泻而下, 看到了毁灭性的能量直扑医院正门, 看到了整个夜空被金光点亮,仿佛世界迎来了新的曙光! 但他目光, 却始终锁定在天台上的模糊身影,以及他身后的四道轮廓! 就在那金色洪流即将撞上医院大门的一瞬间, 他仿佛感觉到, 时间, 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在他的注视下, 那天台上的人影缓缓张开双臂。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响彻天地, 回荡在他的耳边, 也传进了每一位港岛居民的耳中! 所有镜头, 所有目光, 全都集中向那天台上的人影。 只见他睁开一双猩红的眼眸, 嘴角露出两颗森白的獠牙。 夜空之下, 金光尚未散尽, 这一刻, 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是他……” 马小玲美眸微睁, 在这一刻, 金光洒落在她眼眸中,她清澈的双眼穿透层层光幕,望向天台上的身影。 他睁开猩红的双眼, 嘴角露出獠牙, 无尽的白雾, 缓缓从他身后升腾而起! 第三位…… 僵尸王! 江哲! 无论是马小玲、求叔、金未来、堂本静、道家祖师、一众道家弟子,还是那些僵尸,全都将目光投向了医院天台的边缘。 江哲静静地站在那里, 身后是浩瀚星河, 头顶是无尽黑夜, 金光碎片在他周身飘散,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俯视众生。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吼!” “吼!” “嘶——” “嘶——” 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 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两声咆哮, 两声低鸣!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 在苍穹之下, 在翻腾的白雾中, 一道身披七彩鳞片、长达近三千米的巨蛇腾空而起! 一尊数千米长的白蛇在白雾中现身! 一尊七八百米长的青蛇破雾而出! 还有一道冰蓝色眼眸的僵尸缓缓睁开双眼。 三头巨蛇, 遮天蔽日, 威压四方, 俯瞰众生, 气势惊天动地! 只是…… 这三头巨蛇, 都静静地伫立在白雾中, 站在那道猩红眼眸的身影身后。 那人站在边缘, 猩红的双眸温柔地注视着天地。 而在他身后, 拔地而起的三头巨蛇遮天蔽日,在白雾中若隐若现,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所有人。 还有一道倩影,睁着冰蓝色的双眼,静静地凝视着世间众生! 这一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 在这一刻凝固了! 嗡—— 江哲轻轻伸出手指,向前一划。 就在那仿佛被拉长的时光里, 那道金色光芒, 正缓缓逼近金未来。 他指尖轻点虚空, 一圈淡淡的波纹悄然浮现。 刹那之间! 那波纹迅速扩散开来!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条金色光河竟被硬生生截断,轰然炸裂开来! 就在光芒炸裂的瞬间! 道家四位祖师口中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倒在地上,仅靠双手勉强支撑! 其中两位道行较弱者,已经无力支撑,当场倒地不起! 而那些结成阵法的道家弟子……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许多人在毫无防备之下,遭受强烈反噬,当场吐血倒地,命丧当场! 每一个小阵法中! 无数道家门人纷纷跪倒在地! 有人死亡,有人重伤! 几千人组成的阵法, 顷刻间,全军覆没! 那金光,是他们用尽毕生修为,凝聚出的最强一击! 而金光的崩裂, 也带来了毁灭性的反噬! 那些经过法宝增幅的道行,威力惊人, 而反噬的力量, 足以摧毁一切! 只有极少数人留有余力,才侥幸逃过一劫。 但即便如此, 他们也已身受重伤! 金光缓缓散去, 天地之间, 仿佛都在注视着医院边缘的江哲。 他伫立于夜色之中, 长长的发丝随风飘扬。 那张清秀俊朗的脸上,猩红的双眼与微微露出的獠牙,在儒雅气质的衬托下,竟显得那么自然。 他仿佛一位王者,举手投足间尽是威仪,又如清风拂面,令人心生敬意。 只是…… 这是镜头前与普通人眼中的他。 而在场的僵尸们—— 无论是金未来、堂本静,还是那些狂暴的僵尸群, 此刻, 全都感受到一种源自血脉的压制! 无数电视屏幕前, 马小玲与求叔瞪大双眼,震惊地看到, 那些原本凶猛无比的僵尸,纷纷捂住头颅痛苦哀嚎,紧接着双膝一软,齐齐跪倒在地! 黑压压的一片, 如同潮水般倒伏! 而在金未来不远处,疯狂的堂本静痛苦地捂着头,脸上肌肉扭曲,眼中尽是挣扎与恐惧! “吼!” “吼!” “吼!” 他原本狂暴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清明,却也正因如此,更显出深深的惶恐! 他缓缓抬头,看向远处医院天台边那道身影, 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那是一种…… 仿佛面对着一位抬手便可将他彻底抹杀的存在!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 让他痛苦,让他颤栗,让他无所遁形! “噗通!” 他跪倒在地,再无一丝反抗之力。 金未来亦是如此! 她缓缓跪下, 就在这一刻,她体内那股魔星之力也随之涌现! 但在这位真正的僵尸王者面前, 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切反抗皆化为乌有! 马小玲透过残存的金光碎片,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人, 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他…… 真的是传说中的第三位僵尸王。 一尊从八百年前活至今的王者。 一位游走于历史长河的不朽存在。 无论她心中还有多少侥幸, 此刻都已被彻底粉碎。 她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江哲, 就是僵尸王! 是从未被世人所知的第三尊僵尸王! 这一幕,震撼无比! “去吧。” 江哲站在医院天台边缘,语气温和地说道。 他身后的三位大妖与中山美雪,在一阵白雾中腾空而起,直冲云霄!他们, 将彻底肃清港岛的混乱! 江哲目光深邃,凝视着下方跪倒在地的堂本静。 “我能感受到你们的痛苦……” “安息吧。” 他轻声说道。 随着他的话语, 他五指轻扬,如弹琴般优雅地挥动。 在那片白雾中,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宛如一位优雅的绅士, 从容不迫,温润如玉。 然而—— 正是这优雅的举动, 带来了一次次死亡的降临。 一尊僵尸的眼中光芒渐渐黯淡; 十尊、百尊、千尊…… 直到所有四代、五代僵尸, 全都眼神涣散,气息彻底消散…… 一时间, 所有僵尸都归于沉寂,万籁俱寂。 他们双膝触地,仿佛虔诚的信徒,脸上的痛苦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安宁,静静地告别了人世。 堂本静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血液正不断流失。 属于他的力量…… 正在逐渐消散。 “不要……” “我的孩子……” “还未曾来到世间……” 他淡绿色的瞳孔逐渐黯淡,眼中满是哀求地望向江哲。 江哲轻轻一笑。 指尖轻点而出。 与此同时,在医院地下一层的金未来, 突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在她惊恐的目光中…… 一团紫色的光芒在她的腹中若隐若现。 紧接着, 那道紫光猛地破腹而出,缓缓飞向堂本静的方向。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 在这尸横遍野的地方响起。 堂本静的臂弯中,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正大声啼哭。 “别哭……” “别哭。” 堂本静散落着长发,眼中的狂乱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黑色瞳孔。 他温柔地注视着怀中的婴儿, 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意。 “我的孩子……” “他是人类,不是僵尸。” “他是人……” 他笑着,望向金未来。 “未来,他是人。” 金未来倒在地上,听到堂本静的话语,看到他如此温柔地抱着孩子,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她踉跄着向堂本静靠近。 目光落在婴儿身上,她的眼神无比柔和。 她走上前,紧紧抱住堂本静。 婴儿渐渐停止了哭泣。 天地仿佛也恢复了宁静。 这初生的婴孩,环视四周。 他诞生于尸群之中, 看到了满地的尸体,看到一排排跪倒在地、神情安详的尸体,看到那些满脸痛苦的亡者…… 他,降生于尸群之中。 堂本静感受到体内属于自己的力量正一点点消散。 这是无法逆转的…… 罗喉的血液正在自我崩解。 从他迷失理智的那一刻起, 死亡便已注定。 “谢谢……” “神。” 堂本静满怀敬畏地望向天台上的江哲。 “我……” “做了许多错事。” “也许,我这一生本就是个错误。” “我走过漫长的黑暗,熬过无数绝望,直到一束光照进我的世界。” “它让我重新有了活着的信念,而我也终于遇见了你。” 他望着金未来。 “我要走了……” “临别前,我想送给你们一份礼物。” 他缓缓闭上双眼。 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朝在场所有人席卷而去。 马小玲、求叔、金未来、赶来支援的金正中与况天佑,纷纷感到一阵深深的困意。 在不知不觉中,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双眼。 江哲静静地站在天台之上。 第99章 一生未曾得志 他轻轻一指, 一道能量瞬间封锁了堂本静所有的生命气息。 在他的意念操控下, 堂本静的最后一口气被封存在体内。 “离开这里吧。” 他轻声说道。 指尖再点。 堂本静的身影刹那间消失无踪。 天地之间, 清醒的人,只剩下满目疮痍的道门众人。 道家祖师目睹这一切,看着江哲,眼中满是惊惧。 “快走……” “快走……” 他顾不上伤势,带着众人仓皇逃离。 司徒奋仁死死盯着这一幕, 双手早已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此刻的他, 内心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咔嚓。” 一声轻微的镜头破碎声响起。 “司徒……”摄影师惊恐地看向他。 司徒奋仁知道自己暴露了。 “快走……快走!” 他不再逗留, 因为, 他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随着人群的散去, 江哲血色的眼眸静静地望向下方的马小玲等人。 他缓缓伸出一手, 仿佛在虚空中一抓, 堂本静残存的力量在他的意念引导下,慢慢汇聚成形。 他再次点出一指, 刹那间,他的身体被黑暗吞没。 黑暗散去后, 一幅幅画面浮现眼前。 画面中, 他看到一个落魄的书生…… 在昏暗的小屋中,书生点燃灯火,专注地翻阅着书卷,眼中透出一股执着的光芒。 他的思绪。 就在那一瞬间, 仿佛穿越了八百年的光阴。 “嗯……” 马小玲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简朴的木屋内。 屋中静谧,只有微弱的灯火摇曳。 一位身着白衫的书生正伏案夜读,时而皱眉,时而叹息,时而露出会心一笑。 她轻步向前走去。 书生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到来。 她站在他身旁,静静凝视。 那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面孔。 束发整齐,垂落于背后,眼神清澈却藏着几分倔强,面容俊朗,专注地盯着书页。 “江哲?” 她微微怔住。 低声呼唤,却忽然意识到,这是梦境。 她无法触碰任何事物。 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 看着日升月落,看着四季更替,看着天地变幻…… 仿佛,她随着这位白衣书生,历经了无数春秋。 她看着他欢喜、悲伤、愤怒、失落……那些从未曾在江哲脸上出现过的情绪。 眼前的书生, 仿佛就是活生生的人,就在她面前呼吸、思索、活着。 她看他挑灯夜读,看他收拾行囊,看他满怀信心地踏上赴京赶考的路途。 他的整个人生, 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她看到他结识了一位诗人,两人志趣相投,彻夜畅谈,纵论天下大事。 时间悄然流逝。 光阴荏苒。 她看见他策马奔赴辽阔草原,站在风中遥望战场,目睹千军万马厮杀。 他勒马停步,眼神黯然。 “一生未曾得志……” 马小玲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岁月流转,书生渐渐老去,但他却愈发豪放,大碗饮酒,挥毫泼墨,字里行间尽是年少时的狂傲。 他好像从未真正老去!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她听见他高声吟诵,那是好友为他所作。 他读着,笑着,泪水却悄然滑落。 最终, 她看见他又回到了那间木屋。 坐在书桌前,曾经的锋芒已不复存在,眼神从清澈转为深沉。 画面渐渐模糊。 她看着他从视线中慢慢远去。 他的一生, 在她脑海中飞速流转! 嗡—— 场景轻轻一转。 她又看到一位身穿白袍的将军,站立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之上,仰天大笑,最终被万箭穿心! 她又看到一位忠臣,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却落得身首异处! 她又看到一个失意书生,终生不被重用,最终郁郁而终! 她又看到一位诗人,站在城墙上慨然赴死…… 千百年岁月更迭, 无数身份变换, 却都是同一个名字——江哲! 这是一位僵尸王! 一位游走于历史长河中的不死者! 他并未改变历史, 却始终在历史中留下痕迹, 如同一个幽灵般,静静守望。 “江哲……” 马小玲眼底泛起复杂的情绪。 她已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但她看见, 每一世, 无论是书生、将军、官员、诗人…… 他都未曾退缩,都曾努力抗争,都燃烧着热血!他永远年轻! 可惜…… 从未真正成功过。 最后,她看到他成为商人,成为酒楼老板,成为乡村教书先生……一个个身影从眼前掠过。 但那些画面变得模糊。 她无法辨认具体的时代,也无法回忆起名字,不像最初那般清晰。 最终的画面, 是一处日式庭院。 大雪纷飞。 一个孩子站在雪中,身体颤抖,嘴唇泛白。 马小玲立于庭院之中。 她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彻骨的寒冷与绝望。 嗡—— 门,缓缓打开。 她猛然睁大双眼。 那一刻, 她看到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神情温和,身旁跟着一位身着白色和服的女子。 “初春?” 她脑海中浮现出温泉旅馆时的对话。 二十年前的华夏男子…… 樱花树下…… 她终于明白了。 初春为何在江哲现身之后,便甘愿舍弃一切离去? 甚至悄悄出现在江哲的房中? 她一直以为…… 初春在等待的,是那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 可如今她终于明白! 初春真正等待的人…… 竟然是江哲! 她伫立在庭院之中, 看见那个站在院中的孩童,身体不住颤抖,几乎站不稳,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就在那一刻, 江哲伸出了手—— 正是这只手,给予了堂本静无数的勇气与希望。 马小玲站在庭院中, 目光凝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时之间,她的眼神复杂难明。 这…… 就是江哲在历史中留下的足迹吗? 他…… 真的是那传说中的第三位僵尸王! 堂本静所赠的礼物,正是她翻阅古籍找到的——关于江哲在历史中留下的点点滴滴。 真正令马小玲心神震动的, 并不是江哲跨越千年的生命, 而是他在漫长的岁月里,始终以凡人之姿入世。 他曾笑过,也哭过,经历过生离死别,感受过悲欢离合…… 他的七情六欲从未缺失。 这样的他, 让马小玲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 眼前的黑暗, 仿佛也在这一刻悄然退去。 马小玲缓缓睁开双眼。 当她睁开眼的那一刻, 她便看见夜空下, 一道身影从医院正门缓缓走出,走到她面前,静静地注视着她。 “你……” 马小玲凝望着江哲,眼中有些迷茫。 江哲微微一笑,轻柔地伸出一只手。 她微微一怔,脸庞泛起一抹红晕,却不自觉地握住了江哲的手,站起身来。 “你……真的是僵尸王?”她轻声问道。 想到他的身份,她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是。”江哲温柔地点头。 “那么,中山美雪和影月……是你咬的?”她迟疑片刻,终于问出口。 “算了,你不用说了!” 马小玲突然捂住耳朵,不想听到答案。 她心里明白, 江哲在世间游历了如此漫长的时间,怎么可能不留痕迹? 可是…… 即便知道他曾咬过人,她又能如何? 杀了他吗? 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在她眼里, 江哲并不是残忍之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带着温柔与善意。 这一场劫难, 若非江哲出手,堂本静恐怕早已陷入无尽的疯狂。 更别提江哲曾多次在危难中救过她,她又怎忍心对他出手? “我……我先走了。” 她一时心乱如麻,脑子一片混乱。 无论她之前如何猜测,哪怕她已相信江哲十之八九就是僵尸王, 可当这个事实真正摆在眼前,她依旧难以承受。 她说着, 慌乱地抓起化妆箱,快步离去。 可刚走几步, 她又停下脚步。 夜风轻拂,吹起她的发丝。 马小玲缓缓回过头, “喂……” “谢谢了,怪人。” 说完,她便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江哲站在原地,嘴角浮现一抹浅笑。 他走到金未来的身边。 金未来怀抱着魔星,缓缓醒来。 当她发现堂本静已不见踪影,眼中再次泛起泪光, 但当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那悲伤的眼神渐渐被温柔取代。 “江哲……” 她轻声唤道。 “你们还会再见的。” 江哲温和地说道。 “真的吗?”金未来听到这话,眼中的哀伤顿时淡了许多。 她对江哲,有种难以言喻的信任。 “真可爱。” 江哲轻轻抚了抚婴儿的头。 望着魔星,他深邃的双眼中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只是……” “我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好妈妈。”金未来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目光愈加温柔。 “也许。” “我可以帮你。” 就在这时, 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传来。 一名身穿黑色皮衣的女子,头戴头盔,从车上缓缓走下。 她取下头盔,缓步朝金未来走来。 “老板娘?”金未来一愣,满脸惊讶。 “江哲,她是我在一家酒吧认识的老板娘,是个很善良的人……” 金未来一边介绍,一边露出一丝困惑。 她万万没想到,这位女子会在此刻出现。 第100章 发生在两千年前的答案 女子望向江哲,唇角微扬:“许久不见了。” “是啊。”江哲轻轻点头,也露出一丝笑意。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金未来有些惊讶。 女子看着她,语气平静:“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当一个母亲,我可以指点你。 魔星的出现,是命中注定的。” 金未来疑惑地问:“我……我儿子一定会出生吗?” 女子轻轻颔首。 她缓缓说道:“圣经密码中的那些字符,早已预示了魔星的降临。 他注定是这场劫难的关键人物之一。” “可惜我道行尚浅,无法看清更深的谜团,这一层迷雾,我始终无法穿透。”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要不,去我酒吧坐坐?”她转头看向江哲。 “好。”江哲应了一声。 女子顺手拉起金未来:“走吧,去我那儿暂住一阵子。” “不过提前说好,是要付房租的哦。” 不远处的医院外。 夜色深沉,蓝大力、奇诺与李维斯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看来圣经密码的记载果然不假。” “魔星的降世无法阻挡,不过……这第三位僵尸王是从哪冒出来的?”蓝大力抽着雪茄,语气中透着一丝困惑。 “算了,这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李维斯,你可要小心点,你惹上不该招惹的人了。”他冷冷地扫了李维斯一眼。 “嗯?” 突然,蓝大力似有所感,回头望去。 一道身穿白袍的身影缓缓走来,身旁红潮翻涌。 “真祖。”蓝大力换上笑意,恭敬地迎上。 “你们口中所说的圣经密码,记载了什么?”将臣开口问道。 “记载了自古以来的种种变故,还有人类历史上的所有灾厄。” “甚至……也记录了未来。”蓝大力低声回应。 将臣微微点头:“也就是说,人类这一劫的命运,它早已写下?” “正是如此,真祖。” “那好。”将臣沉吟片刻,“帮我找一个问题的答案。” “真祖请讲。”蓝大力一怔。 “一个发生在两千年前的答案。” …… 屋内,马丹娜悬浮在半空,听完马小玲的讲述,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所以……” “江哲就是僵尸王?” “也是传说中的第三位僵尸王?” 马小玲点点头:“没错,这是求叔刚传来的照片。” “画已经找到了,堂本静也交出了所有相关记录。” 她打开电脑,把收集到的资料一一展示出来。 马丹娜盯着画中之人,忽然瞳孔微缩:“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六十年前,我确实见过他!” 马小玲一愣:“六十年前?” “对,是在一幅画里。”马丹娜回忆道,“那时我在追捕一只僵尸,误入一个小镇,镇上有一户大户人家。” “我路过讨碗水喝,看见他们家中供奉着那幅画像,印象挺深的。” “什么小镇?”马小玲追问。 “好像叫……”马丹娜思索片刻,终于想起,“好像是朱仙镇。” “我记得那画里,还有一个女子的身影,只是面容模糊。” “那画应该是南宋时期的遗物之一,我猜那应该是他在历史中留下的印记。” 马小玲低声重复:“南宋……” 马丹娜看着她那若有所思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该不会……对他动心了吧?” “姑婆!”马小玲闻言瞪了她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了。”马丹娜轻笑,“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马家的女人,只有先除掉将臣和第二位僵尸王,才有可能谈情说爱。” “就算你做到了,你也无法和一个僵尸在一起。” “他能长生不老,而你,只有短短几十年。” 一番话落下,马小玲沉默着低下了头。 嗡—— 嗡—— 嗡—— 忽然间,空气里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马小玲二话不说,抓起茶壶就猛力摇晃。 “哎哟喂!小玲啊……别摇了!你想把姑婆我晃出个好歹来啊!” 马丹娜被她这一通晃得头晕眼花,赶紧出声制止。 马小玲哼了一声,撅着嘴瞪着马丹娜,眼神里全是委屈。 “行行行,我不说了。”马丹娜叹了口气,转而问:“对了,你刚才说,那些道家的人来找你麻烦?” “嗯。”马小玲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追问:“姑婆,他们说两千年前,我们马家跟妖尸联手对抗道家,这是真的吗?” “哪有的事!”马丹娜翻了个白眼,“肯定是瞎编的!我们马家是正统的驱魔世家,怎么可能跟妖尸站一边?” “你别理他们,一群不讲理的家伙,我们马家也不怕他们!” “要是再敢来找你麻烦,我就直接杀到地府,揪他们祖宗问个清楚!” 说起那些人针对马小玲的事,马丹娜心里就一肚子火。 毕竟,那些人压根就不是来讲道理的。 咚咚咚—— “师父!不好了!” 外面传来金正中的声音,急匆匆的。 马小玲起身去开门。 金正中一头冲了进来,满头大汗。 “师父,出大事了!” 他手里举着几张报纸,气喘吁吁地递到马小玲面前。 马小玲接过一看,头版头条赫然印着最近发生的事。 她倒是不惊讶。 毕竟这次没有金光护体,堂本静和那群道家的人又在港岛闹得天翻地覆,身份不曝光才怪。 “正好帮我宣传了。”她语气平淡。 “不是啊师父!”金正中急了,“你快看中间那条新闻!” 马小玲目光一转,落在那条格外显眼的标题上—— 【白雾中现身的吸血僵尸,竟拯救了整个港岛?】 标题格外醒目,配图也清晰可见。 照片是从医院较远的地方拍的,画面里白雾弥漫,江哲张开双臂,血红的双眼在雾气中睁开。 虽然只是黑白照片,轮廓也不太清晰,但刊登出来,自然是有特殊意义。 马小玲一边看一边浏览内容。 下方的文字密密麻麻,但她还是从中挑出几个重点: “前日港岛暴乱,竟是由一位吸血僵尸平息?” “我们该感激,还是该恐惧?” “这种超自然存在,会对我们生活造成怎样的冲击?” “昨晚直播画面震惊全球,枪械在它们面前毫无作用,下一次灾难来临时,我们还能依靠谁?” “港岛方面已开始秘密重组特别行动队……我们是否还有能力面对下一次危机?” “直播?”马小玲眉头紧锁。 “谁干的好事?还嫌事情不够大?” 虽然让世人知道灵异世界的存在不是坏事,但这样毫无保留地曝光,等于是把最可怕的东西直接摆在大众面前。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一旦超出这个范围,恐慌便会蔓延。 僵尸和妖怪的出现,她并不阻止被传播,毕竟劫难越来越多,让普通人知道些底细,也好有个防备。 但像僵尸王这类强大的存在…… 一旦被普通人知晓,只会彻底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 面对势均力敌的敌人,人们还有希望。 可要是面对一个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将你碾碎的怪物,那就只剩绝望了。 昨晚的直播播出后,普通人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这类存在的恐怖。 这不仅影响了港岛,恐怕整个世界都在恐慌之中! 当然,马小玲更在意的,是新闻中提到的一则消息—— 港岛连夜组建特殊飞虎队,其中一位教官,是毛家传人。 “毛家传人?”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马小玲微微怔了一下,脑海中似乎浮现出某个人的身影。 “正中,把电视打开。” 她开口说道。 金正中应了一声,立刻照做。 电视画面一亮,新闻画面中,整个港岛已是一片混乱。 面对未知的威胁,人们惶惶不可终日。 接连发生的失踪案、命案,还有不断出现的僵尸,让整个城市笼罩在不安的氛围中。 更令人胆寒的是—— 一些人身边的朋友、同学、同事,竟一个个变成了僵尸! 这种恐怖,简直无法言喻。 港岛执法局几乎束手无策。 虽然飞虎队出动带来了一些安全感,但大多数人依旧感到无比恐慌。 “师父,我觉得我们这行要忙起来了。”金正中盯着屏幕,语气中带着点兴奋。 “忙起来又怎样?世界都乱了。”马小玲轻叹一声,眼中满是复杂。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尽管她希望这一切从未发生。 可现实是—— 整个港岛,乃至全世界,在看到直播画面后,全都陷入巨大的惊惧!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 在目睹那一幕之后,彻底呆住了! 他们将那白雾中的身影,尊称为“神”! 拯救世界的神! 那一幕太过震撼人心! 漫天金光,铺天盖地的妖魔,成群结队的僵尸…… 在那人身前,竟无一敌手! “神……”马小玲看着电视中一位市民对江哲的称呼,眼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金正中快步走去开门。 来人是况天佑。 “天佑,你怎么来了!”金正中笑着迎他进门。 “有要紧事。”况天佑神色凝重地走进来,轻声说道。 马小玲示意他坐下,“说吧,什么情况?” 她注意到况天佑手里拿着几张照片。 “确实是任务。”况天佑叹了口气,“执法局现在开始集中清剿僵尸,听说局里来了个毛家后人,提供了一些对付四五代僵尸的符咒。” “所以昨晚和今早,他们展开了大规模行动,想稳定民心。” “但碰上了两个……不,应该说一个棘手的对手。” 第101章 你能不能……杀了我 他说着,将照片放在桌上。 马小玲拿起照片,映入眼帘的是一名扎着马尾、卷发飘逸的女孩,看起来十分甜美。 还有一名身穿中山装、神情冷峻的男子。 “是他?”她指着那男子。 “不,是她。”况天佑指向女孩。 “我今天带队抓捕僵尸,那僵尸逃走后,我们正好遇上了他们两人。” “其中一人是橙眼僵尸,另一人则是碧青色瞳孔。” “你应该见过,当初罗喉身旁的那两位。” 况天佑眉头紧锁。 “那个橙眼的我还能应付,但这个女孩……我真的束手无策。” “不过她好像留手了,不然我们那边死伤会更惨重。” 听到这话,马小玲点了点头,“所以执法局请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对付这两个僵尸?” “对,价钱你开。” “你们局里不是有毛家传人吗?”她皱眉问道。 况天佑摇头,“她还在国外,马上回来。” “收僵尸,可不便宜。”马小玲提醒道。 “现在港岛拨了大比预算,只求尽快平息事态,恢复民众信心。” “另外,你也要小心。 除了你,执法局还找了别人,听说手段也不低。” 况天佑补充道。 “那就看谁更厉害了。”马小玲笑了笑,站起身来,“正中,准备家伙。” “等等。”况天佑忽然叫住她。 “还有事?” “我想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死?”况天佑目光认真地问道。 “魔星危机成功解除。” “吸收的怨气与尸气成功凝练。” 【意念控制:+30%】 【意念控制:80%】 意念的掌控正在接近巅峰,力量回归的进度也提升了1%。 【力量复苏:2%】 江哲心有所感,意识的操控正逐渐回归原本的强度。 他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这一刻, 他仿佛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只需一个念头,就能令它们彻底化为虚无! “如果意念掌控彻底恢复,我能恢复多少力量?”江哲低声问道。 【5%】 目前他所掌握的,是极限的速度,除此之外,还有黑暗的觉醒。 所以,力量的复苏目前才只有1%。 “5%……” 江哲轻声重复着。 看来,必须加快进程了。 否则等黑暗完全觉醒,达到百分之百,两千年前的那一幕恐怕会再次上演。 叮咚—— 黑暗的房间中, 门铃忽然响起。 江哲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熟悉却又陌生。 况天佑。 “我能……进去坐一会儿吗?” “你能不能……杀了我。” 况天佑神情凝重地开口。 “进来吧。” 江哲语气平静地说道。 况天佑听到这话,迟疑片刻,最终走了进来,缓缓坐下。 坐下后,他看向江哲,眼中透出一丝绝望:“我有一件事,至今都无法释怀。” “那是一件让我终生悔恨的事。 我逃避了六十多年,一直试图遗忘。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 “可是……直到我与王珍珍在一起这么久后,我才意识到,我从未真正放下。” 况天佑缓缓说着,六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悔恨如影随形。 “和王珍珍谈清楚了吗?”江哲微微一笑。 况天佑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我不是况天佑,我一直都是况国华。” “我不能一直骗她。” 江哲凝视着况天佑,缓缓开口:“也许,你本就是况天佑。” 他知道,况天佑正是因为与王珍珍的关系,才重新想起了那段尘封的过往。 “我不知道……经历了堂本静的劫难,经历了第一重生死,走在街上,面对的是人们对僵尸的排斥和敌意。” “我们永远无法被这个世界接纳,我也无力去争取被接纳。 六十年前我是这样想的,六十年后,劫难再起,我又想起了许多。” “或许……我本该在六十年前就死去。” “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复生,他还太小。” “只要你能帮复生恢复原本的样子,我愿意在死前做任何事。” 况天佑目光沉稳,语气坚定。 昏暗的房间中, 江哲望着况天佑脸上的那份决绝。 这个曾试图改变命运的人,最初也不过是个被命运所困的普通人。 “嘘——” 江哲轻轻示意安静。 “有人来了。” 况天佑一怔,顺着江哲的目光望向门外。 小巷深处, 碧加和herman正站于其中。 巷子里,聚集着不少四五代的僵尸——那是堂本静劫难后遗留下来的残存者。 失去了堂本静的掌控,他们逐渐恢复了理智,但嗜血的本能依旧在不断侵蚀他们的意识。 “这些白痴有什么好管的?反正这世界上僵尸这么多,少了他们,我们活得更好。”herman冷漠地说道,眼神中带着轻蔑。 “他们也是我们的同类。”碧加淡淡回应。 “同类?你不是一直最讨厌人类吗?这些家伙可都是从人类变来的。”herman嘲笑道。 嗡—— 碧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herman顿时噤声。 “我对你真没什么兴趣。”herman耸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不过我倒是挺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咬了你。” “不关你的事。”碧加语气冷淡,但眼神却闪过一丝波动。 “吼!” “吼!!” “吼!!!” 黑暗的小巷中,几十只僵尸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低声嘶吼着。 还有更多的僵尸正从远处缓缓靠近。 这些都是中山美雪等人进行大扫除后留下的残存僵尸,只是他们如今的处境已经相当艰难。 执法局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些刻有符咒的武器,虽然无法彻底消灭他们,却能让这些僵尸动弹不得。 许多僵尸已经被控制并关押起来。 执法局对待僵尸的态度,向来是格杀勿论! 这些家伙昨天还在外头肆意吸食人血,可经过执法局的一番围剿之后,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无力反抗!于是,一个个仓皇逃窜。 就在这混乱之中,碧加出手救下了一个僵尸。 这一举动让其他僵尸仿佛看到了希望,纷纷聚集到她的身边。 “昨天跟执法局交手的时候,他们用的那玩意真邪门。 我一碰到那些子弹,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样,足足几秒都动不了……” “堂本静那个笨蛋,把僵尸弄得到处都是,害得普通人也看见了。 他自己倒是一死了之,却害得我们今天这么惨。” 赫尔曼一边说着,语气里满是不满。 “我倒不觉得有什么。”碧加轻轻摇头,“我只想找到我想找的人,就算为此付出代价也无所谓。” “你找的人是谁?” “将臣。”她缓缓地吐出这个名字。 嗡—— 忽然。 碧加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方,两道身影缓缓出现。 “哟!你们胆子还真不小啊!连嘉嘉大厦都敢靠近!是不是不知道这地方是我师父的势力范围啊?” 其中一人背着一个挎包,一手结出佛印,气势十足地指着巷子里的碧加等人。 在他身旁,一名身穿白色棉衣、蓝色短裙的女子提着一个化妆箱,目光冷静地打量着这群僵尸。 她也没想到,刚接完一个任务,开车离开没多久,就在嘉嘉大厦附近感应到一股浓烈的阴气。 她立刻停下车,果然在离大厦三条街的巷子里发现了这群僵尸。 不过…… “师父,我怎么觉得他们看起来有点惨?”金正中皱眉说道。 眼前这些僵尸确实不太对劲,除了领头的一男一女,其他人都是一副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样子。 “别管那么多,先把他们制服,不能让他们再害人。”马小玲冷冷说道。 她手一扬,一张符咒已经出现在掌心。 “龙神敕令,风神借法,空之结界,封!” 她将符咒掷出! 刹那间,整条小巷被一层淡淡的光幕包围,彻底与外界隔离开来! 嗡! 马小玲手中浮现出伏魔棒。 “这女人也太不讲理了!”碧加冷哼一声。 “吼!” 她一声低吼,直接显露出僵尸真身! 一双碧青色的眼睛泛着诡异的光芒,冷冷盯着马小玲。 “好古怪的气息。”马小玲眼神微凝。 她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女子,绝非普通僵尸。 嗡! 碧加猛然冲出,狂暴的气劲瞬间席卷而出,直扑马小玲! 马小玲手中的伏魔棒一震,青光闪现,顺势挥出! 砰! 碧加挥拳迎上,与伏魔棒硬生生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碰撞,空气顿时泛起层层涟漪,甚至撕裂出一道道裂缝! 仅仅几秒的交手,两人便各自被震退开来! 马小玲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从没遇见过拥有碧青眼瞳的僵尸,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强悍! 这实力……恐怕不逊于二代僵尸! 砰! 砰! 砰! 碧加再次发动攻击,步步紧逼! 马小玲提起伏魔棒迎战,双方再度交手十几个回合! 马小玲不断使用符咒增强自己的速度与力量,甚至将驱魔能量灌注到伏魔棒中。 即便如此,依旧难以压制碧加! 她的力量……太诡异了! 明明是僵尸,却似乎蕴含着不属于僵尸体系的能量! 砰! 又一次猛烈的碰撞! 马小玲被震退十几米远,而碧加也被逼退五六步。 “师父,你没事吧?”金正中紧张地问道。 “没事。” 马小玲淡淡地看了一眼碧加。 第102章 马家的至宝 碧加那双碧绿色的瞳孔……果然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龙神敕令,借火神祝融之力,灭邪!” 一张符咒脱手而出! 瞬间,整条小巷被一团灼热的火焰吞没!火焰在马小玲面前腾起,火舌翻涌,周围空气中浮现出点点火星,飘散在四周! 轰隆! 火焰如浪,朝碧加席卷而去! 碧加感受到那股逼人的热浪,心中也为之一震! 一股炽烈的灼烧感将她包围! 嗡—— 她那碧绿色的眼眸泛起一圈圈波动! 在那波动之下,空气仿佛被冻结成一股实质的能量,仿佛将整个空间都割裂开来! 砰! 这股无形的波动在与火焰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弥漫整个巷道! 轰! 火焰撞击在那波动所形成的屏障之上! 碰撞的刹那…… 那道波动竟然瞬间融入火焰之中…… 紧接着…… 嗡—— 火焰竟反向朝马小玲扑去! 马小玲还站在原地,尚未完全反应过来! “龙神敕令,借水神阴姬之力,冰封!” 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 火焰已逼近至她身前不到一米! 她双手迅速结印! 空气中顿时凝结出一层层冰雾,密密麻麻地交织成屏障! 可即便如此…… 仍难以完全抵挡碧加所操控的火焰! 马小玲能清晰地感知到,当碧加的波动能量注入火焰后,火焰不仅被操控,其威力更是增强了数倍! 这是什么诡异的法术? 嗡—— 火焰撞向那层冰雾! 碧加冷冷地望着马小玲,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那股火焰中的波动能量竟悄然消散。 她……手下留情了! 砰! 即便如此! 那层冰雾还是被火焰一击而破!火势虽减,但依旧带着灼热的威力直扑而来! “冰!” 马小玲低喝一声,再次甩出一张符咒,在火焰即将逼近的瞬间,符咒化作一道冰墙,勉强将火焰挡下! 但她嘴角已渗出一丝血迹。 这是连续施法所引发的反噬。 “真是厉害。”金正中手持佛掌,站在马小玲身前护住她。 马小玲凝视着远处的碧加。 她感受到了对方的留手,否则刚才那一击,她恐怕早已重伤。 但她也未曾料到,碧加的实力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马小玲的能力……” “也就不过如此。”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金色光芒划破夜空! 小巷之中,一道熟悉的咒语声响起。 “临、兵、斗、者、皆……” “阵、列、前……” 这正是马小玲最熟悉的咒语! 碧加与herman瞬间回头望去!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女子,双手结印,正念动咒语。 “诛邪!” 最后一声落下! 一条神龙从虚空中破空而出,直扑碧加! 碧加尚未反应过来,转身之间,神龙已然破空而来! 她张开獠牙,仰天怒吼,碧绿色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吼!” 神龙瞬间穿透她的身体! “住手!” 马小玲想要阻止! 但神龙已穿体而过! 碧加的气息骤然衰弱! 可她却没有立刻倒下! 她碧绿的双眸再次泛起阵阵波动! 那波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席卷整个小巷! 所有人…… 都被这波动笼罩! 马小玲刚伸出手。 下一秒便被波动击中。 眼前顿时陷入无尽黑暗。 她仿佛…… 被拉入了一片无边的深渊。 嗡—— 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袭来。 在那绝望之中…… 她看到了一幅幅画面。 画面里…… 她看见了碧加的过去。 一个被世人排斥的小女孩,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孩子,一个拥有异能却无法被接纳的存在……她在恐惧与孤独中挣扎了十几年…… 每一个画面…… 都让马小玲感到窒息与心痛。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 马小玲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忽然间, 天幕被倾盆大雨撕裂,雨幕如帘,席卷而来。 在那滂沱的雨幕中, 画面仿佛断裂,时间与空间错乱交织。 一帧帧场景彼此脱节,毫无逻辑。 她只能看见—— 大雨如注,天地混沌。 在那雨中,似乎有身影缓缓靠近。 接着…… 她目睹了满目疮痍的村落,尸骸遍地,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土地。 雨依旧下着。 火焰在废墟中腾起,火舌肆虐,将村庄吞噬。 在火光之中,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伫立着,火光映出她苍白的脸庞。 马小玲心头一震,仿佛记忆深处被唤醒。 她脱口而出:“影月?” 另一边,碧加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 她的目光中燃烧着怒火,直视黑暗中缓缓浮现的女子。 那女子静静地站着,双眸紧闭,身体被一层淡淡的波动覆盖。 “嗯……屿……” 碧加凝视前方,感到胸口仿佛被利刃贯穿,伤势沉重。 嗡—— 忽地,她心中一动,感应到了什么。 巷道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她身着黑色和服,步履从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望向碧加。 “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他。” 画面中…… 马小玲看到的是一片火海,和那被血色浸染的夜空。 风雨交加,大地沉沦,如同末日降临。 她看见影月身披黑袍,缓缓走出村庄。 而在她的远方,村口方向, 隐约有一名身穿黑色衣衫的男子静静伫立,身后雾气弥漫,如梦似幻。 在他面前,是满脸稚气的碧加,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喜悦。 “第二位僵尸王?” 马小玲眼底尽是震惊。 可惜的是…… 她所见的一切都模糊不清。 尤其是越接近那名男子,影像越是虚幻难辨。 轰然—— 画面骤然崩塌。 马小玲缓缓睁开眼睛。 在微启的眼帘中, 她看见一位身穿黑色和服的女子,正轻轻扶起倒在地上的碧加。 “影月?” 她的声音低哑而疲惫。 “小玲姐,我们又见面了。”影月轻声一笑。 “别以为会点邪术就能全身而退!今天,我绝不会放过你们两个僵尸!” 马小玲咬牙怒喝。 影月平静地转身,面对那名持剑而来的女子。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那就试试看!” 女子冷喝一声,挥剑而上! 就在她出手的一瞬, 影月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她面前。 纤手轻轻掐住她的咽喉。 “影月,住手!”马小玲急声喝止。 “我不会杀她。” 影月轻声回应,随即手掌轻拍在女子胸口。 嗡—— 一股柔和却汹涌的力量瞬间在她体内激荡开来。 紧接着, 一颗洁白如玉的珠子缓缓从她口中升腾而出…… 随着珠子浮现, 女子双目一闭,昏倒在地。 “这是……” 马小玲怔怔地望着那半颗珠子。 珠内似有光芒流转,纯净、正义、神圣,仿佛凝聚了世间最纯粹的力量。 “这是你们马家的至宝——净世龙珠。”影月缓缓解释。 她轻轻一挥袖, 那颗龙珠便飘向马小玲。 她伸手接住,却仍紧盯着影月。 “影月,你……” 她心中挣扎,几乎想取出伏魔棒将其制服。 刚才那一系列画面太过真实, 她有太多疑问想要弄清楚。 比如…… 那名模糊的男子,到底是谁? “我们还会再见的。” 影月淡淡一笑,牵起碧加的手,缓步离去。 她刚迈出一步, 气息已彻底消散无踪。 马小玲追上前去,却发现再也感应不到她的存在。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半颗龙珠,脑海却依旧回响着刚才的画面。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是碧加曾经的记忆。 碧加在生命垂危的一刻发动了某种特殊能力,使他人陷入昏迷。 只是她自己也不明白…… 为什么会看到那样的画面。 “师父……” 金正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把所有僵尸都贴上符纸,然后通知执法局过来处理。” 马小玲一边说着,一边缓步朝前方走去,目光落在那名女子身上。 那是个头发微卷、身形纤细的女子,此刻正昏倒在地。 正当马小玲思索着该如何处理时, 一阵摩托声由远及近。 小巷的尽头,靠近马小玲的位置,一名戴着头盔的女子骑着摩托车驶来。 她停在马小玲身旁,摘下头盔,露出一抹笑容:“抱歉了,让你看到这幕。 她是我在酒吧的同事。” 似乎察觉到马小玲眼中的疑惑, 她从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开的酒吧,有空可以来坐坐。” “金未来和她儿子现在也住在那里。” “能不能麻烦你一下,帮我把她扶一下?” 她指着地上的女子。 “啊……”马小玲还处在懵懂状态,接过名片后才回过神来,“我干嘛要帮你?” “她身上为什么会有我马家的半颗净世龙珠?” 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好吧。”那女子叹了口气,下车抱起倒在地上的同伴,将她扶上摩托车后座,“我说了,有问题可以来酒吧找我。” “随时欢迎。” 说完,她便启动引擎,载着昏迷的女子迅速离开。 “喂——” 马小玲心中满是疑问,想要追问。 可那女子早已不见踪影。 她只能跺了跺脚,满脸无奈。 今晚发生的事, 让她一时之间理不清头绪。 嘉嘉大厦内, 况天佑听完江哲的话后, 将注意力转向门外。 他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正缓缓靠近。 第103章 珍珍被车撞了 他与江哲分别在不同的位置——江哲在走廊尽头,而他则在电梯口。 “去吧。”江哲温和地说。 况天佑起身,快步走出房门。 待他离开后, 江哲缓缓站起,走向阳台。 他仰望着夜空,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你也快回来了。” “两千年前,我们曾并肩而战。” “可两千年之后,我们却注定是对手。” 他轻轻摇头,闭上了双眼。 夜风轻轻拂过脸颊,吹散了心头那抹复杂的情绪。 况天佑走出江哲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住处, 推开门,却见屋内空无一人。 他走进卧室, 发现桌上有一张字条。 他坐下,静静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而在嘉嘉大厦门口, 王珍珍哭着冲了出来。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当况天佑对她说,她并不是真正的王珍珍时,她心中早有的预感终于被证实。 难怪从约翰牛回来后,她总觉得天佑有些不对劲。 原来…… 真正的况天佑早就死在约翰牛了…… 而她…… 不愿承认。 她奔跑在马路上, 突然,一辆飞驰而来的车呼啸而过。 王珍珍来不及躲避,被撞飞出去,生命垂危。 “该死……” “你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别再缠着我了行不行?” 司徒奋仁对着虚空抱怨。 他本打算找马小玲帮忙解决麻烦,可马小玲让他改天再来。 这几天本该轻松,可因这事他心里一直不安,于是夜里赶来求助。 就在他走近时, 看到一辆车疾驰而过, 一个人影被撞飞出去。 他定睛一看—— 竟然是王珍珍! 他连忙跑过去。 “王姐,王姐……”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蓝色风衣、光头戴墨镜的男人叼着雪茄,从暗处缓缓走出。 “啧啧,真是可惜了一条人命。” “不过嘛……也许还有救。”蓝大力嘴角一扬,淡淡说道。 “你有办法救她?”司徒奋仁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如此挂念。 “不,能救她的,是你。” 蓝大力意味深长地望着司徒奋仁。 “你不是传说中的救世主吗?不妨试试,你那所谓的救世之力?”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盯着司徒奋仁。 真祖到底在想什么…… 居然让自己来寻他帮忙。 马小玲筋疲力尽地回到嘉嘉大厦。 刚踏进门,她便注意到远处似乎有辆车刚驶离,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也没多想。 回到灵灵堂清洁公司后, 她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身心俱疲。 今天遇到的一切, 实在太过离奇。 先是罗喉的手下碧加,然后是影月——一个曾被江哲从大血己字咒中救出的人,再加上一个……拥有马家半颗净世龙珠的女人。 纷乱的线索让她必须冷静下来,慢慢梳理。 “小玲,你怎么啦?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都憔悴了。 再叹气,估计比你姑婆还显老。” 马丹娜从茶壶中飘出,看着一脸疲惫的马小玲,语气中透着心疼。 马小玲见到马丹娜,便将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包括那些奇怪的画面,还有关于马家那半颗净世龙珠的事。 听完之后,马丹娜神色有些怔忡,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当年净世龙珠失踪,据说是被将臣击落的,但为什么它会出现在那种地方,我也不清楚。” “至于影月……” “如果她真如你所说,那你要尽早动手,将她制服。” “哪怕她帮过你们,可她终究是僵尸,更何况还做过那些恶事!” 马丹娜语气凝重。 “可姑婆,关键是……我根本制服不了她。” “还有,第二位僵尸王到底和影月有什么关系?冰蓝色的眼睛、碧绿色的眼睛,到底是哪一辈的僵尸?这些才是关键。” 马小玲心中烦躁。 “就算我想制服她,也得先弄清楚,那些画面是否真的发生过。 也许那只是幻象,不一定真实。” 她今天遇见碧加时,一时大意,几乎被重伤,好在碧加手下留情。 正因如此,她更想弄清楚——那画面背后的真相。 “影月,四百年前被用来献祭的大血己字咒之人,据你所说,是江哲救了她,并将她变成了僵尸。” “而江哲是僵尸王,结合中山美雪那冰蓝色瞳孔的僵尸来看,应该是江哲血脉的二代,而碧加……很可能是三代。” “小玲啊,你今天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马丹娜看着她,语气中带着责备,眼神却满是心疼。 她明白……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从鹰国小镇开始,不对,从寻找马家失传的典籍开始,马小玲就一直被卷入那场风波之中,难以脱身。 无论是第一劫的考验,还是追查家族遗失的记录,每一步都可能致命。 如此纷繁复杂的变故压在肩头,马丹娜当然理解,为何一向聪明的侄女,如今连这么简单的逻辑都无法理清。 听完马丹娜的分析,马小玲陷入沉思。 经她一提醒,思路开始清晰起来。 “马家第三部分遗失的记载中,田假拥有碧绿色的眼瞳。 如果这种瞳色代表江哲血脉的第三代僵尸,那……” 马小玲低声自语。 这一推测,让本就身份复杂的江哲,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 这一切,似乎还牵扯到了第二位僵尸王。 “有两个可能。”马丹娜直接说道,“一是江哲早在两千年前就已存在;二是江哲与第二位僵尸王出自同一条血脉,碧绿色瞳孔的僵尸,正是第二位僵尸王咬的。” 这件事,仿佛被重重迷雾笼罩,复杂难解。 但她们却不敢往最简单的方向去想。 那个最简单的推测其实很简单—— 第二位僵尸王,就是江哲本人。 可这个念头,两人谁都没敢冒出。 在她们的认知中,这个方向压根就不成立。 因为无论气息还是性格,第二位僵尸王与江哲,都相差甚远! 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小玲,我觉得你最好和江哲远保持距离。” “不管他是朋友还是敌人,这个人太深不可测了。” “一个能够封印自己、穿越时光存在的人,经历了不知多少世事变迁,我们根本无法理解他。” 马丹娜认真地望着马小玲。 她了解侄女的心思。 也察觉到了…… 马小玲似乎对江哲有些动心。 但这在马家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如果没有僵尸王这层身份……也许她会选择默许。 然而现实是—— 江哲的身份,决定了许多事无法如愿。 “而且,他很可能与第二位僵尸王有关联。” “影月和碧加,也许就是关键所在。” “如果你能找到这两个人,或许就能揭开部分真相。” 马丹娜坐在一朵云上,缓缓飘浮在房间中。 她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不像马小玲经历了这么多事,思绪早已混乱不堪。 所以她分析起来格外清晰。 影月和碧加—— 是两个必须找到的人物! 马小玲揉了揉额头。 她头脑混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从发现马家遗失的记录后,她的生活就彻底变了,经历的事情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影月……”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那段影像属实…… 那碧加身边的,应该就是—— 第二位僵尸王! 而她,是被江哲咬的,怎么又会和另一位僵尸王扯上关系? 或许…… 只有找到她,才能解开这些疑问。 或者…… 直接去问江哲? 马小玲思索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她现在有意在躲着他,想让自己的心慢慢冷静下来。 “姑婆,这家叫forget-it-bar的酒吧老板娘,你认识吗?”马小玲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那张名片把玩。 “我怎么可能认识?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马丹娜白了她一眼,“不过我们马家的半颗净世龙珠就是在那找到的,说不定另一半的线索也在她手上。” “你现在也许还斗不过僵尸王,但要是能集齐净世龙珠,神龙的力量会比以往强上百倍,就算是将臣也有一战之力。” “六十年前,我差点就制服了他,可惜啊……” 马丹娜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嗯。” 马小玲轻轻点头。 以她现在的实力,如果再加上完整的净世龙珠,收拾二代僵尸根本不在话下。 她正摆弄着那张名片。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她秀美的脸庞瞬间变了颜色。 “珍珍被车撞了?” 距离堂本静那场浩劫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整个港岛的局势也慢慢趋于平静。 执法局出手凌厉,几乎将所有僵尸都抓捕归案,用道家符咒与阵法牢牢镇压。 市民们也逐渐从恐慌中恢复过来。 但不少人心里,依旧残留着那次灾难的阴影。 而在这次事件中损失最惨重的,无疑是道家。 无论是全真教、崂山派、武教还是闾山派,几乎都元气大伤! 祖师受重伤,门下弟子和家族成员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寥寥无几! 只有王家和吕家侥幸未受太大冲击。 各大门派纷纷将矛头指向马家,责难不断。 第104章 我就是你姑姑 只是…… 如今的道门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号召力,根本无法再对马小玲等人构成实质威胁。 虽然混乱平息了。 但关于那几天的新闻报道却从未停歇,大陆和港岛的媒体不断追踪这次事件,报纸头版也全是相关报道。 不过,民众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甚至可以说是全民关注的问题: 那天出现在医院天台的那个人…… 到底是谁? 有人说他是拯救世人的英雄。 也有人说他是带来灾难的恶魔。 英雄,是因为他解决了危机。 恶魔,是因为他的出现导致尸横遍野。 为此,人们争论不休。 可惜的是—— 没人知道那天在天台现身的人,究竟是谁。 forget-it-bar。 马小玲握着手中的名片,踏入了这间酒吧。 上一次,她得知王珍珍遭遇车祸的消息后,匆匆赶到医院,没想到王珍珍居然奇迹般地康复了。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她没多想。 在陪护了一阵子后, 她开始四处接清洁驱邪的活计。 毕竟这段时间,港岛接连经历了堂本静和第一劫的风波,许多潜藏的妖魔鬼怪纷纷冒出头来。 这两次动荡中,死伤无数,不少人含冤而亡, 化作怨灵四处作祟,导致马小玲的驱邪生意接踵而来。 直到终于空闲下来,她才想起这家酒吧。 走进酒吧, 她一眼就看见金未来正坐在吧台前。 “小玲?你怎么来了?”金未来看到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你的头发……”马小玲望着她,语气中带着惊讶。 原本乌黑柔亮的秀发,如今却一片灰白。 “我也说不清,自从那次之后就这样了。”金未来苦笑了一下,随即拉着马小玲坐下,“小玲,想喝点什么?” “什么都行。” 马小玲微微一笑, 目光扫过四周,随口问道:“尼诺最近还好吗?” 那个名字原本是堂本静给她孩子取的…… 不过金未来只保留了后两个字。 “嗯……还行吧。”金未来点点头,“就是不太愿意让我抱,一抱就哭。” “别着急,慢慢来。”马小玲安慰道。 她正想说上去看看孩子, 却见那天的老板娘走了过来。 看到马小玲,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嗨,马小玲。”她主动打招呼。 “马叮当。”老板娘也伸出手,与她相握。 马小玲略带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马叮当……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她的姑姑就叫这个名字。 “别猜了,我就是你姑姑。”马叮当轻抿一口酒,语气轻松。 马小玲细细打量着她。 小时候她曾见过这位姑姑,但记忆已经模糊,可如今再见,那些模糊的画面又清晰起来。 “可是……姑婆说你……” “说我死了?很正常,我们马家的女人,常常被人误会不在人世。”马叮当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我知道你来这,是想打听马家那半颗净世龙珠的下落。” “但我不想说。” “除非你能找到那个女人,把她体内的那半颗龙珠夺回来。” 马叮当说完,马小玲脸上却没有太多惊讶。 这段时间,她也在思考一件事: 人,是无法吞下半颗净世龙珠的。 换句话说, 那天被影月击出龙珠的女子, 极有可能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妖怪。 而她之所以成为妖, 正是因为吞下了那半颗净世龙珠。 “我已经找不到她了。”马小玲轻轻摇头,“我也很想找到她,我有太多疑问想问。” “可你身边不是就有类似的存在吗?” “准确点说……是僵尸。” 马叮当望着她,嘴角挂着笑意。 “你怎么会知道?”马小玲惊讶地问。 “因为我认识他啊。”马叮当淡然一笑。 她没想到, 自己的姑姑不仅知道江哲的存在,甚至曾经还与他有过交锋。 “没什么奇怪的,我和他交过手。”马叮当神情平静。 “谁赢了?”马小玲脱口而出。 “我输了。”马叮当笑了笑,“不过我不是直接和他打,而是和他的影月对战……结果,我输了。” “那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僵尸血脉,比将臣的血统还要纯粹。” 马小玲望着马叮当,内心涌起一股好奇。 这个姑姑的种种言行,在她眼中充满了神秘色彩。 “影月……”她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她想追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最终只是低头轻啜一口酒,若有所思。 “你听说过圣经密码吗?”马叮当忽然开口。 “圣经密码?”马小玲摇头,“那是什么?” “一本预言之书,能窥见过去,也能预知未来,解开我们心中的疑问。” “从《圣经》第一个字母开始,尝试找出一种跳跃的排列方式——先跳1个字母,再跳2个、3个,依此类推,直到跳跃数千个字母。 看看这些跳跃后的字母能拼出什么词,然后再从第二个字母开始,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一直到《圣经》的最后一个字母。” “在这个过程中,你能拼出无数个词语,而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记录了从古至今的许多重大事件。 比如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人类历史上几次大规模的瘟疫,还有那些深刻影响历史进程的关键人物的出现,都能在里面找到痕迹。” 马叮当慢慢地说着,又轻轻喝了一口酒。 “而根据《圣经密码》中的记载,最后一个千禧年,就是世界的终结。” “在这些密码中,也出现了一些名字。” 马叮当目光直视着马小玲。 马小玲只觉心头一紧,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了下来。 “其中包括你。” “还有尼诺、司徒奋仁,还有一个名字,不属于这个世间。” 马叮当继续说道。 她并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 关于《圣经密码》的内容,她曾破译过许多,但真正能识别出的,也只有这几个名字而已。 “一个不属于世间的名字?”马小玲只觉得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迷雾,“是他的名字没人知道吗?” “不是。”马叮当摇了摇头,“是《圣经密码》无法记载他的名字。” “无法记载?” 马小玲一时愣住。 江哲的名字…… 竟无法被记录? “僵尸本就超脱于三界六道之外,而僵尸王,更是游离在三界之外的存在。 《圣经密码》或许能窥见他的过去,却无法预测他的未来。” 马叮当解释道。 “也就是说……我可以用《圣经密码》查一些人的过往?”马小玲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线索。 “也许可以。”马叮当轻轻抿了一口酒。 两人随后又聊了一阵。 话题大多围绕着《圣经密码》展开。 当然,也提到了…… 江哲。 可惜的是,连马叮当对江哲的了解也不多。 她与他只有一面之缘,未曾深入了解。 通天阁。 这座曾经沉寂的建筑,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蓝大力带着将臣走进了这里。 “真祖,这是一座扶桑国富商的旧宅,后来他将这里转卖出去了。 如今真祖可以先在此安顿,等待主人的魂魄归来。” 蓝大力微笑着说。 “嗯。” 将臣点头,走入屋内。 红潮、奇诺、李维斯紧随其后。 “对了,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将臣语气温和地问。 “还没找到。”蓝大力摇了摇头,“我查遍了所有可能的记录,都没有发现‘江哲’这个名字。” “哦?” 将臣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连这个名字都查不到。 “或许,他那时候用的是另一个名字?”蓝大力推测道,“真祖,你还记得他其他的称呼吗?” “不记得。”将臣摇头。 “这段历史如果要追溯到两千年前,可能还需要更多时间。”蓝大力语气恭敬,“我们会继续查下去。” “好。” 将臣点头,示意他们退下。 通天阁外。 蓝大力等人走了出来。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这江哲究竟是谁?能让真祖亲自下令调查他的过往,居然只是为了一个答案?”蓝大力喃喃道。 “江哲。”奇诺低声重复。 “怎么,你认识?”李维斯笑着问。 “不是。”奇诺皱眉,“我只是记得,在秦朝时期,姓江的人极少。 我曾听说秦朝有一位人物,姓氏是江,但名字却无人知晓。” “不过也只是传闻,我也无法确定是否就是真祖要找的人。” 蓝大力沉默不语。 他回想着真祖过去在意的人,屈指可数。 为何现在突然要寻找一个叫“江哲”的人? 他又想起了两千年前的那个人。 但无论气质、气场还是性格,都与这个“江哲”完全不同。 “算了,先去办正事吧。” 蓝大力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Forget吧。 另一边,马小玲正和马叮当低声交谈。 她将马家遗失的一部分记忆和记载,告诉了马叮当。 毕竟作为马家的女子,有些事情终究是要了解的。 马叮当当然也想知道关于马家先祖的那些记载。 “第二位僵尸……”听完之后,她神情略显恍惚。 一个存在于两千年前的僵尸王者,背后纠缠着太多恩怨情仇,让她也忍不住想去挖掘真相。 可惜的是,她已经不再是马家的一员了。 “有没有他的画像?”马叮当忽然问道。 马小玲摇了摇头。 第105章 劫难将至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 一个身穿白色长裤、橙色上衣的青年男子走进了酒吧,径直来到吧台前,神情低落地要了一杯酒。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看起来颇为俏皮的姑娘匆匆下楼,走到马叮当面前,“老板娘,尼诺不见了。” 那名刚坐下不久的橙衣男子听到这话,立刻起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走到门口的一瞬间,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他怔怔地望着门外,眼神中透出一丝惊惧。 门口,站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衫、气度儒雅的男子。 “是你……” 他望着眼前的男子,眼中浮现一丝恐惧,那种恐惧仿佛深入骨髓,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涌出。 “你很恨你母亲吗?”江哲嘴角微扬,轻声问道。 “啊……嗯。” 青年一愣,随即点头。 两人站在门口,马小玲与马叮当都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先回去吧。”江哲说道。 令人意外的是,这名男子竟真的转身,跟在江哲身后,一同回到了吧台。 仿佛江哲的语气,让他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感。 “你是尼诺?”马叮当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尼诺你……”金未来满脸震惊。 这可是她刚出生一个月的孩子……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信任眼前这位老板娘,金未来只会觉得马叮当是在胡说八道。 “嗯。”尼诺低着头,声音低沉,似乎并不愿与母亲多说什么。 “他提前来到了这个世界……” “注定要比常人衰老得更快。”江哲淡淡一笑,坐在了吧台边。 “江先生,今天你来得倒是巧。”马叮当笑了笑,示意金未来调酒。 “难得见你出门。”马小玲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是来见尼诺的。”江哲温和地说道。 自那天从酒吧离开后,他并未多作停留。 而今天,正好是尼诺出生满一个月的日子,也是玄阴之气最为浓重的时刻。 正是他成长的关键时刻,所以他来了。 尼诺的身体状况与僵尸不同,他也并非完整的魔星。 究其原因,是因为金未来在生产时未能补充足够的能量,又因多次挣扎挣脱束缚,提前耗用了魔星的力量。 导致他刚一出生,就成了一个能量匮乏的“不完整魔星”。 江哲刚坐下,门口又走进来一人。 “求叔?”马小玲惊讶地看着他。 求叔走进来,看到众人,叹了口气:“出事了。” 马小玲一怔:“什么出事了?” 最近虽然有些动荡,但随着执法局的介入,局势已经趋于稳定。 就算是妖魔鬼怪,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我刚整理的一些资料。”求叔走到吧台前,手里抱着厚厚一沓纸。 他将资料摊开,缓缓说道:“这是尼诺出生后这一个月来,全球范围内发生的变化,其中许多都与第一劫有关。” 他翻开第一页,继续道:“这是欧洲那边的情况。” “吸血鬼始祖德古拉现身,短时间内造成大量伤亡,很多人成了他们的血食,狼人也在欧洲各地频频出现,整个欧洲陷入了恐慌。” “此外,各地陆续出现以血液为食的吸血鬼,蔓延到了各个大洲。 现在,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港岛的问题解决了,但全球性的动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平息了。” 求叔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份资料取出,那里面全是近期发生的各种新闻报道。 “全世界都陷入大乱了?”马小玲微微一怔。 “倒还没到那种地步,这些事也只是局部发生,很多地方其实都安然无恙。 这些资料,是我国外的朋友寄过来的。” “他们在海外除魔,第一劫爆发时,不少国外地区也出现了妖异,他们便出发清理,结果却发现了这些异状。” 求叔缓缓开口。 这些信息, 全是海外的朋友送回来的。 “他们在调查过程中,逐渐锁定一个关键人物,很可能就是那个德古拉。” 求叔从怀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 一位长发卷曲的男子,身着古欧式贵族衣袍,静静站立。 那是一张黑白旧照,带着岁月的痕迹。 江哲凝视着照片中的男子,眼神微动。 他曾踏过汪洋,远赴欧罗巴,那正是中世纪的混乱年代。 那个年代,战火连绵,暗无天日,满目疮痍。 他横跨整片大陆,曾偶遇一个年幼的男孩。 后来,他沉睡了一段漫长的时光。 等他苏醒归来…… 再次相见,那个孩子已成长为一位统御千军的战将。 也就是如今整个欧洲谈之色变的——德古拉。 黑暗时代的统治者,一手建立起庞大恐怖的吸血鬼王朝。 “你不会……认识他吧?”马小玲轻声问。 “曾经打过照面。”江哲语气平静。 求叔与马小玲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接近真相,揭开一角迷雾。 可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江哲轻轻拂去的一缕尘埃。 即便她在堂本静制造的幻境中亲历过八百年的流转,也无法真正理解那段岁月的厚重。 近千年光阴, 他在人间留下的是她穷尽一生也难以触及的痕迹。 “劫难将至。”尼诺忽然转身,语气沉重地开口,“我感觉得到,劫难快来了。” “尼诺,别胡说。”金未来赶紧低声劝阻,生怕惊扰了他。 “这是……尼诺?” 求叔睁大了眼,难以置信。 他曾来看过尼诺,但没想到一转眼,竟变成了二十多岁的模样。 “是啊,求叔,帮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未来也满是担忧。 “我没乱说,我真的感受到一股不安。”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确信,灾难离我们不远了。” 尼诺眉头紧锁。 “嘘——” 江哲抬头,目光投向高天之上。 在他的双眸深处, 仿佛穿透层层云海,直望向苍穹之外,宇宙的深处! 那里,一缕缕散落久远的意识,正缓缓凝聚。 一股气息, 也在悄然孕育成型。 “这是什么?”尼诺看向江哲,他能隐约察觉,却无法清晰感知。 “一位在数千年前, 自愿放逐自身,沉眠于宇宙深处的神明。” 江哲轻笑, 然后说出一个名字: “女娲。” 而在那无尽宇宙中,无数破碎的意识碎片, 正渐渐融合归一。 一股波动, 正缓缓朝这颗蓝色星球蔓延。 通天阁内。 “要回来了吗……” 将臣低声呢喃。 “时间,比预料中早了些。” 他仰望天际,眼中浮现无尽星河。 在那深邃的眸光中, 一具虚幻的躯体,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不行,龙气太弱了……” “接引之力不足,她无法归来。” 将臣微微皱眉。 西方那条龙离去之后,龙气便大不如前, 这也是为何接引之力难以为继的原因。 “我们也快重逢了。 这段岁月,我学会了很多,他也教会了我许多。 希望我们再见时,你能对这个世界有不同的理解。” 他轻声说着, 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 他曾与女娲相伴千万年,在那漫长的岁月中漂泊。 他曾懵懂地跟随她左右, 直到她选择自我放逐,他也随之沉眠。 他偶尔会与她交谈,但更多时候,是沉默。 在那段沉寂的时光中,他常独自穿行天地之间, 茫然无措,却从未停止等待。 他邂逅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 还遇见了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 正是从那时起,他才开始接触并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 慢慢地,他内心对这个世界……萌生了一丝牵挂。 “但愿如此吧。” 他轻轻摇头,合上了双眼。 “女娲?” 马叮当神色微变。 马小玲更是惊讶地看了江哲一眼。 她一时也没能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毕竟—— 在她们的认知里,女娲是传说中创造人类的上古神明。 “你的意思是,女娲重现人间,意味着千禧年大劫的开始?”马叮当沉声问道。 她曾亲眼见过《圣经密码》。 但她不清楚劫难背后的真正起因。 “我也看过那份密码,可我的道行不足以深入解读。 但其中提到的那场浩劫,就在千禧年,也就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二次大劫。”马叮当向众人解释着。 “叮当阿姨,能让我看看完整的《圣经密码》吗?”尼诺忽然开口,“或许我能解读出更多的内容。” “当然可以!”马叮当笑了笑。 “我们最好提高警惕,如今世界各地都开始出现动荡,而最不安宁的,恐怕还是港岛。 我怀疑那里还潜藏着更大的危机。”求叔神色凝重地说道。 “对了小玲,毛优要回来了。” 求叔忽然转向马小玲。 语气中透着一丝复杂。 听到这个名字,马小玲微微一怔,片刻后才轻轻点头:“嗯……” “我先走了,有消息再通知大家。” “第二劫随时可能降临,我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说完,求叔便转身离去。 马小玲也向马叮当告别。 正要离开时,她望向一旁的江哲:“喂,怪人,一起走吗?” 江哲温和地点头,与她并肩而出。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确认魔星的状态。 而结果也正如他所料。 魔星尚未完全觉醒,力量依旧虚弱。 两人坐进敞篷车后,江哲目光温和地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沉默不语。 马小玲心事重重地开着车,目光却不时地瞥向他。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她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 第106章 有些事情,时间会给你答案 “嗯?” “你明知道我是马家的驱魔人,还敢接近我,难道你不担心我会把你收服?”马小玲嘟囔着,“我们马家祖祖辈辈斩妖除魔,别以为我现在放你一马,以后就不会动你。” 江哲轻轻摇头,眼神从窗外收回,唇角微扬:“或许吧。” 马小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还记得影月吗?”她忽然问道。 “记得。” “她曾救过一个人,是罗喉手下的一名战将,叫碧加。 我发现,碧加曾与影月以及和我们马家渊源颇深的第二位僵尸王有过交集。”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片刻后,还是缓缓开口:“你和那位僵尸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哲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波动。 “敌人。”他只说了两个字。 “敌人?”马小玲愣了一下。 “有些事情,时间会给你答案。 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明白了。”江哲语气平和,却没有继续解释,“就像,你也会慢慢了解我的真正身份。”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 当初踏入嘉嘉大厦时,他并不打算暴露自己。 千年以来的习惯,让他习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存在于世。 世间的喜怒哀乐,他曾一次次体会,只为守住那未曾磨灭的人性。 时间长河能冲刷一切,而人性,是他保持理智、对抗黑暗复苏的根本力量。 那种黑暗,是他体内的力量源泉,而那股力量并不等于他本身。 有朝一日,若他对人世间再无一丝眷恋。 那么,他便如行尸走肉一般,在岁月的洪流中孤独漂泊,见证沧海桑田,眼中却再无任何情绪起伏。 七情六欲彻底断绝之时,他的存在,便只剩下冰冷的见证。 所以他必须守住初心。 守住那份属于“人”的温度。 也正因如此,他不愿告诉马小玲自己的真实身份。 自然是因为他与马家有一段未了的渊源,一段追溯至两千年前的旧账。 “他同样也是我们马家的仇人,我们可以联手,一起制伏他。”马小玲对江哲说道。 江哲微微一笑,眼神却已落在车窗外飞逝的街景上。 见他对自己所说的话似乎毫不在意,马小玲轻哼一声,脚下油门一踩,车子顿时提速,疾驰而去。 敞篷车在空荡的街道上飞驰。 街道寂静无人。 风呼啸而过。 两人仿佛都在默默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回到嘉嘉大厦。 马小玲推门而入,刚进客厅,整个人已有些疲惫。 但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立刻起身走到电脑前,打开电脑。 她在搜索栏中输入了一个名字—— “德古拉。” 果然,关于这个名字的资料铺天盖地地弹了出来,最新的新闻赫然在列。 【德古拉横扫西方,短时间内造成数万伤亡。】 她点开这条新闻,跳转到了关于德古拉的详细记录页面。 她一页页翻看着。 忽然。 她的眼神一顿。 一张照片让她微微怔住。 灵异网页是由东西方驱魔人联合建立的信息平台,专门记录各种异类和超自然现象,供同行查阅。 关于德古拉的资料极为详尽,从他出生到二十世纪的种种事迹皆有记载。 马小玲刚刚看到的那张照片,是德古拉小时候与一个男人的合照。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衫,风度儒雅,那种款式在当时的年代……似乎并不常见。 照片中只能看到男子的半张脸,但仅仅这点,马小玲却感到莫名熟悉。 江哲? 她看到图片下方的注解写着: “恶魔与德古拉的盟约?” 马小玲皱起眉头,目光被照片旁的一个链接吸引。 她点进去,页面跳转到了另一个档案。 里面赫然是关于江哲的所有记录。 “路西法?” 看到西方对江哲的称呼,她一时愣住。 路西法,在西方是地狱的统治者。 继续往下看,记载中说他被称作“恶魔之王”,因为许多在历史上作乱的恶魔都与他脱不开干系。 其中一张图片尤其引人注目。 画面模糊诡异,在其中描绘着路西法与另一个人的身影——该隐。 该隐,传说中吸血鬼的始祖。 据说,他一生只咬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德古拉。 之后,他便销声匿迹。 然而,因德古拉的残暴,该隐也被西方宗教审判会列为恶魔之一。 而这张图中,除了该隐与德古拉,竟然还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经过西方驱魔人、骑士团、审判会多方考证比对,发现这个神秘男子多次出现在各种重大恶魔事件中。 他出现在该隐身边,出现在德古拉身边,甚至与所罗门七十二魔神、地狱七君王都有交集。 而这些恶魔的源头,便是传说中从未现身的——路西法。 现在,这个男人的出现,终于让西方确信: 他,就是路西法! 看完这些,马小玲神情有些恍惚。 她越想越觉得江哲这个人深不可测。 明明他在华夏留下过无数传说,她却万万没想到,连西方世界也早已有他的踪迹! 不过,他出现的时间都不长,而且间隔久远,仿佛只是偶尔苏醒。 但马小玲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在世界上竟留下了如此深远的影响。 最让她在意的是—— 如果西方的记载属实…… 那么,江哲活的时间,恐怕远远不止八百年。 可是…… 为何在更早的典籍中查不到他的痕迹? 她陷入沉思。 而另一个念头也悄然浮现…… 那部《圣经密码》,会不会也和他有关? 想到这里,她连忙摇头,试图甩掉这个荒谬的想法。 正当她准备继续查找时, 电话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这里是灵灵堂清洁公司。” “小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久违的声音。 “你是……毛优?”马小玲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但转瞬又被复杂取代。 “对呀,我之前回了港岛,但一直太忙,没来得及见你们。 本来想着过几天再回去的,不过……” “这边出了些状况,西方那些驱魔师都搞不定,所以还得留在这边处理一阵子。 我这次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在美洲这边出了点状况,需要大量符纸,但手头已经没货了……” 毛优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 “行,要多少?”马小玲干脆地问,“原价,还要加上国际运费哦,别说我没提前说清楚。” “没问题。” 毛优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随后报上自己所需的清单。 电话挂断后, 马小玲望着桌上堆叠如山的订单纸,轻轻挑眉。 她站起身,走到门外,敲响了江哲的房门。 美洲。 办公室中。 毛优挂上电话,顺手将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盯着手机,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希望这次能顺利回去看看你们。”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她原本是打算这几天回去的……上次回去,正是第一劫爆发的时候,那时候她并不方便出手,或者说,她根本无法插手。 这次她本想提前回国。 却没想到欧洲爆发了动乱,局势迅速蔓延至美洲。 美洲各地接连出现吸血鬼踪迹,甚至还有狼人和恶魔的后代现身。 她的行程,就这样被彻底打乱。 尤其是…… 当她得知德古拉重现人世,她便明白,事态已经严重到了极点。 而她手中的符咒已所剩无几,只能求助国内补给…… “德古拉……” “还有那位传说中的路西法。”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马小玲刚刚看过的那张图。 画面中,德古拉与一名神秘男子并肩而立。 如果德古拉真的已经现身……那么这位神秘男子,是否就是传说中的路西法? 毕竟…… 最近这段时间,西方几乎所有的恶魔都已经现身。 这位传说中的地狱之主,恐怕也不远了。 到时候…… 她恐怕连港岛都回不去了。 “早知道就不把那些符咒都给了警察。”她叹了口气。 “毛优姐,出事了!城区出现了吸血鬼作案!” “不过现在有个亚裔男子正在对付他,那吸血鬼好像是初代!毛优姐你快来看一下!” 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毛优闻言,立刻起身,迅速整理好驱魔装备,朝城区疾驰而去。 另一边, 江哲坐在沙发上,正默默地看着马小玲递来的符咒清单。 片刻后,他轻轻一笑。 就在他准备动手画符时, 远处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龙吟。 他缓缓抬头,目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嘉嘉大厦内,马小玲、浑妖尊、青蛇、白蛇,还有中山美雪等人,也纷纷感应到远方出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 大厦天台之上, 一头数百丈长的西方巨龙缓缓降落,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刚落地便瘫倒在地。 它蜷缩着身子,体型逐渐缩小,最后竟只剩下巴掌大小。 “别杀双双……” “双双又没做错什么……” 这头西方巨龙在地上瑟缩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着从远处走来的三人。 来者,正是蓝大力几人。 看着地上那已经变小的龙,蓝大力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抬手,一掌间凝聚出狂暴的能量,猛地朝双双抓去! “不要!” “你们敢动双双,主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双双惊叫着,怒声呵斥。 提到“主人”二字时,它的语气陡然多了几分底气。 第107章 怪异的龙,古怪的人 “你那个主人……” “你以为他还管得了你?” 蓝大力听到“主人”二字,心中微微一颤,但随即想到那位的冷漠无情,顿时狞笑出声。 “主人才不会不管双双!” 双双委屈地反驳道。 “你还是乖乖听话过来吧。”蓝大力话音未落,手臂一伸,力量瞬间暴增! 双双拼命扭动挣扎,却丝毫无法挣脱。 她的身体一点点被拽向蓝大力。 就在她感到无助时, 忽然, 一道清冷的咒语声响起。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诛邪!” 蓝大力还没来得及反应, 眼前骤然一道金光劈空而来!一条金色神龙呼啸而出,直扑他而去! 一股强烈的死亡威胁袭来, 蓝大力立刻闪身躲避! “吼——” 奇诺和李维斯也被这龙气震慑,浑身一颤,连忙闪开! 神龙划过天际,瞬间消散于空中。 而此时, 天台上,马小玲缓缓走来。 她一眼便认出这三人, 正是大血祭咒语中提到的那几个家伙,其中一人极有可能就是乌鸦! “大哥!大哥!你别丢下我啊!” 双双一看到神龙,立刻激动地大喊。 “大哥?” 马小玲闻言一愣。 “你这大哥也太不靠谱了,说走就走!” 双双急得直跺脚。 接着,她看向马小玲。 “你怎么一个人来的?” 它嘀咕了一句。 “马家的人……啧啧,这事你别插手,这条龙跟你没关系。”蓝大力语气平静,点燃了手中的雪茄。 “它确实跟你没关系。” “不过你们三位……倒是跟我挺有缘的。”马小玲淡淡一笑。 手一挥,伏魔棒显现而出。 “好,不愧是马家的后人!奇诺、李维斯,你们来对付她。”蓝大力微微一笑,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双双身上。 他手掌一握,体内的能量再次涌动! 就在这时—— 嗡—— 奇诺和李维斯刚要动手,三人的动作却齐齐一顿。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马小玲身后。 马小玲回头一看, 江哲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正缓缓走上前来。 一看到江哲, 蓝大力、奇诺、李维斯三人脸色微变。 尤其是蓝大力,更是心头一紧。 这人可是连圣经密码都查不到底细的存在,真祖一直在寻找的人,上次交手时他就已经领教过他的厉害。 “主人!主人!”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的主人啊!” 双双一见江哲,激动得几乎跳起来。 “主人?” 马小玲看着江哲,眼中满是疑惑。 这是什么奇怪的龙? 先认神龙为大哥,现在又喊江哲为主人? 嗡—— 江哲抬手一指。 顿时, 一团三色光芒从双双口中喷涌而出! 他伸手一抓,将这三色光团握在手中,然后随手一抛,扔向高空。 那能量在空中缓缓扩散,散发出淡淡的光辉,最终朝通天阁方向飘去。 “你们三位……” 江哲看着三人,微微一笑。 蓝大力心头警铃大作,脱口而出:“等等!” “我走,我走!” 他果断无比, 带着奇诺和李维斯迅速撤离现场。 “那是什么?”马小玲好奇地问。 “用你们能理解的方式来说……” 江哲温和一笑, “那是女娲的魂魄。” 女娲即将归来,魂魄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这魂魄一直依靠双双的龙气维系,时机一到,便会自行离去。 就算能暂时封存,等女娲真正归来之时,魂魄也会回归本体,无人可阻。 “这条龙……是怎么回事?”马小玲低头看着地上那只巴掌大小的龙。 “它啊。” 江哲笑了笑, “原本是西方的一条巨龙,后来不知天高地厚,招惹了你们马家,被追杀了好几个月。” “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江哲弯腰,把双双捡了起来。 “然后我就成了主人手下最强的妖兽!”双双一脸骄傲地喊道。 “不过主人你也太狠心了,把我草下几百年……” 它满脸委屈。 马小玲打量着它,“它看起来很弱。” “……” 双双瞪大了眼睛, “我……我很弱?!” “如果不是那马家的泼妇死缠烂打了几个月,害得我到现在还留着旧伤,刚才那个光头佬根本不是我对手!” 马小玲眼神微微一冷,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警告,盯着双双不放。 双双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江哲转身准备离开。 “主人,别走啊!” 双双连忙追了上去。 “我都已经认你为主了……你总不能丢下我不管吧?” “你看,当初你从马家的人手里救了我,我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你……”她声音越说越小,几乎成了蚊呐。 马小玲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心里大概明白了。 这双双八成是觉得江哲够强,想跟着他。 “怪异的龙,古怪的人。”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 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江哲刚才提过的那个名字—— “女娲。” 姑姑曾经说过,女娲的觉醒,或许和第二劫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知道那圣经密码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如果真能追溯过去……” 马小玲眼神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两千年前的事?” 电话那头,马叮当接到马小玲的来电,有些意外。 “如果没有具体的人名,恐怕只能查个大概,除非你提供一个名字。”她说。 “江哲。” 马小玲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喂,姑姑?”她听那边突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马叮当才开口:“小玲,有些事情来了,你也不必太抗拒。 不过……我不能说太多,不然你姑婆又要来找我算账了。” “能查的,我一定会帮你查到,我先挂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马小玲愣了一下,还来不及反应,电话已经断了。 “真是的。” 她嘟囔了一句。 “我只是好奇而已。” 她低头看着手机,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思索起来。 自从知道江哲是僵尸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有些低落。 她不愿承认,可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却真实存在。 尤其是那次—— 她跌入他怀中的那一刻。 那股温暖,那份悸动,哪怕只是回想,也让她脸颊微红。 “马小玲,别胡思乱想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 然后拆开了刚从信箱里拿来的信封。 “又没钱了……” 她看着桌上的信用卡账单,思绪拉回现实。 “就算世界要完蛋,没钱也是末日,买不了东西更难受。”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明天的工作资料,看看要去哪做清洁。 时间悄然流逝。 港岛的混乱渐渐平息。 虽然表面恢复了平静,但堂本静造成的那一劫影响仍在持续,这几天马小玲几乎没有停歇。 各地接连出现厉鬼,都是劫难中死去的亡魂。 这些鬼魂因第一劫时玄阴之气暴走,无法正常轮回,反而变得极其暴戾,四处袭击活人,吸取阳气。 这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在战斗。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放弃寻找马家遗失的典籍。 据姑婆所说,这些遗失的记录一共分几部分,现在她才找到第三卷。 每找到一部分,她就越发发现马家祖先与第二位僵尸王之间纠葛极深,甚至牵扯到两千年前多个驱魔世家的秘史。 无论为了对抗那位僵尸王,还是揭开尘封的真相,她都必须把所有记录找齐,重拾力量。 至于江哲…… 她心中涌动的情绪太过复杂。 身为马家的女儿,她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恋爱,本就不被允许。 更何况,是和一个僵尸…… 砰! “收!” 马小玲一声轻喝,抬手一挥,一只厉鬼被符咒封入其中,化作五角星状,被她收入化妆箱。 “司徒先生,搞定了,剩下的钱打到我卡上就行。” 她转身对雇主说道。 “好。” 马小玲身后站着的是司徒奋仁,脸色有些发白,毫无生气。 “司徒先生,你看上去有点虚弱,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马小玲淡淡地说道。 “正中,收拾东西。” “收到,师父!”金正中看了司徒一眼,立刻动手收拾起来。 马小玲转身走出门外。 刚才那只鬼魂告诉她,她生前曾被司徒偷偷曝光了私人信息,发布在报纸上,她一时羞愤难当,跳楼身亡。 不过……这件事跟马小玲也没太大关系。 对她来说,只要好好完成超度仪式就行。 司徒看着她离开,慢慢转过身,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这些天一直被这厉鬼纠缠,几乎被折腾得精疲力尽。 自从上次救了王珍珍之后,他和她有过几次深入交谈,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冷漠。 他试着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别人,感受到生命被自己挽救时的喜悦,那种成就感让他心情无比畅快。 他和王珍珍之间的交流也渐渐增多。 可也正因为这厉鬼的事情,他被王珍珍狠狠责备了一顿。 “咳咳……” 他轻咳了几声。 第108章 情人节 说来奇怪,最近身体状态越来越差,尤其是脑袋,总是时不时传来阵阵刺痛。 他一直以为是厉鬼作祟,现在总算解决了问题,应该能好些。 马小玲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望向身后。 “对了师父,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金正中忽然开口。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危险的信号。 但金正中似乎没察觉,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今天是情人节哎!” “嗯,那又怎样?”马小玲语气平静。 “呃咳咳……”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金正中赶紧打圆场,“其实呢,我觉得情人节这种日子挺无聊的,没什么意思,对吧?” “那我先走了,师父你慢慢走回去哈!” 说完,他撒腿就跑。 “臭小子。”马小玲瞪了他一眼,无奈地摇头,拎着化妆箱朝嘉嘉大厦走去。 毕竟…… 从这里到嘉嘉大厦也就几十分钟的路程,不远也不近。 只是今天…… 她更想在路上多耗些时间。 走着走着,忽然,一条昏暗小巷中透出一点微光。 她被那光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挂满星星灯的小摊,坐着一位身穿黑衣的女子,安静地守在摊前。 马小玲平日对这种占卜摆摊的人一向没什么信任。 可今天,她却鬼使神差地想过去问问。 她走近了些。 那女子看到她,微微一笑:“马小姐,想问哪一卦?” 马小玲脚步一顿,神色略显警觉地看着对方。 “如果连你的名字都算不出来,那我也不会在这儿摆摊了。”女子淡淡地说。 马小玲听后轻笑了一下,脚步一转,坐了下来。 “有点意思。” “既然你有这本事,那就帮我算一卦。” “算爱情吧。” “爱情……” 黑衣女子戴着黑色面纱,缓缓翻开面前的书页。 “我可不是好糊弄的,”马小玲笑道,“这卦要真能让我服气才行。” “我不收钱。”女子依旧微笑。 “你在翻《三世书》?”马小玲挑眉,“那本书,我都能倒着背了。” “那……我这一生,可有情缘之象?”她开门见山地问,不想多耗时间。 黑衣女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翻着手中的书。 “看来……没有?”马小玲站起身,准备离开。 “有。” 女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神秘,“你前世,是秦朝时秦始皇最信赖的巫女。” 马小玲身形微微一顿。 她自己也看过《三世书》,但她的前世……并不是这样。 “然后呢?”她转过身,盯着黑衣女子。 “你身边,有一个你最深爱的人,你们一同穿越风雨,走过无数岁月,只是结局……” “结局如何?”马小玲神情逐渐凝重。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如果这番话当真…… 那自己的前世…… 莫非是…… “最终……” “由于冥冥之中有个力量操控众生的命运,所以他屠戮无数,而你,曾经与他为敌。 你手中有一剑,或许可以取他性命,但你终究没有出手。” 黑衣女子静静地望着马小玲。 “我有一剑能杀了他?”马小玲微微一怔。 “也许能,也许不能,书中并没有明确说明。” “不过,这并不关键。” “真正重要的,是后来的结果……其实并不重要。” 黑衣女子缓缓开口。 “我只是来问姻缘的……”马小玲忽然说道。 “你的爱情,与你前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黑衣女子轻声一笑。 “有什么关联?”马小玲内心的好奇彻底被勾起。 女子轻轻摇头,并未作答。 “当你命中注定的缘分降临之时……它自会揭晓。” 她从盒子中取出一朵花。 盒中,还静静躺着另一朵。 “不错,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支情人节收到的花。”马小玲笑着说道:“值得付费,说吧,多少钱。” “不必了。”黑衣女子摇头。 “这花很稀有?”马小玲晃了晃手中的花。 她注意到盒子里的另一朵。 “是的,有一段情缘已然走到尽头,那朵花等不到它真正的主人了。” “但今天我遇见了你。” “未来难以预料,但过去早已注定。” “记住,当缘分来临的时候,不要逃避,哪怕……你是马家的人。” 黑衣女子语气深奥,意味难明。 “告辞。” 她话音落下,缓缓坐回椅前。 意思再明显不过——送客。 马小玲心中虽有万般疑问,可看她这副模样…… 她起身,“好,多谢。” 她明白,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她转身离开小巷。 忽然—— 身后传来一句话。 “我记得他,曾是一个除恶务尽的人。” “只是最后……他成了天下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马小玲猛然回头。 却发现—— 那黑衣女子已不见踪影。 只剩下空荡荡的摊位。 她望着手中的花,犹豫片刻,最终将它别在胸前。 “秦朝……” 她眼神越发复杂。 自己记忆中的三世书,并非如她所说。 是这女子推算有误,还是……自己看到的三世书并非全貌? 若她说的是真的…… 那么……自己与那位第二代僵尸王又有怎样的渊源? 一念及此,马小玲便觉得难以置信。 自己会与他有什么牵连? 思绪翻涌,她缓缓走回嘉嘉大厦。 走进大厦走廊,她心事重重地在电梯口徘徊,目光不时投向走廊尽头。 她低头看着胸前的花。 稍作迟疑,便推开了房门。 “姑婆!” 她走到马丹娜画像前,指尖轻点茶壶。 “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丢进火炉里。” 她语气中带着威胁。 片刻后,马丹娜无奈现身:“小玲呀,姑婆知道你情人节不开心,但也不用专门找我麻烦吧?不如多收拾几个恶鬼,不是更痛快?” 马丹娜看着她,语气略显为难。 她太清楚了…… 每年情人节,都是马小玲最烦躁的时候。 “说什么呢!”马小玲气鼓鼓地瞪着她,“我是想问,我小时候不是看过三世书吗?” “是啊,怎么了?”马丹娜听她提起三世书,眼神闪过一丝闪躲。 “嗯?”马小玲注意到了她神情的变化,“我今天遇到一个穿黑衣的女人,她说……我前世生在秦朝。” “可是三世书里写的根本不是这样,你说……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马小玲直接问出。 马丹娜闻言,沉默了。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在你这一代,马家遗失的真相才被重新找回来。” “我们马家祖祖辈辈,都曾试图寻找那段历史的痕迹,可惜始终一无所获。 也许,那段记忆本就不属于我们马家。” “它在等待真正的主人。” 马丹娜语气低沉地说道。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你,小玲。 你也看到了,这些年来,马家的传承中埋藏着无数凶险。” “我一直希望你能远离这一切,可惜终究还是躲不过。” 她苦笑了一下。 “至于那本三世书……” 马丹娜正要继续说下去。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喂,小玲吗?” 电话那头传来马叮当的声音。 “圣经密码,尼诺已经破译出不少内容了……人间的第二劫,就藏在那密码之中。” 马小玲听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电话另一边。 马叮当的声音格外凝重。 “叫上求叔,这次可能是一场大难。” 挂了电话。 马小玲看着马丹娜,眼神意味深长,让马丹娜心里有些发虚。 “你先出去等我一下,等我回来再告诉你一切。” 她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刚才打电话的是谁?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可马小玲已经走到了门外,没有听见她最后的问话。 …… 酒吧。 马小玲驾车来到“forget”酒吧。 停好车后,她深吸一口气。 没想到…… 只是个情人节,却带来如此多的震撼消息。 尤其是三世书,竟然全是假的?她心里疑惑更深——三世书怎么可能被伪造? 姑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先别想那么多了,还是先弄清楚这所谓的第二劫到底是什么。” 她望着眼前的酒吧,大步走了进去。 酒吧里空无一人。 她直接走上二楼。 二楼的客厅中,马叮当、求叔、金未来、尼诺和大咪已经坐在那里。 还有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天在巷子里召唤龙神的女子。 女子见到马小玲,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服气。 但马小玲只是扫了一眼,便径直坐下,仿佛没看见她的情绪。 众人围坐一圈,尼诺坐在中间,显得有些局促。 “别紧张。”马叮当笑了笑,“要不我先来。” “关于第二劫,在尼诺破译出结果之前,民间就流传着一个说法——世界末日,是因为一颗巨大的陨石撞向地球。” “而那颗陨石降临的日期,正是两千年一月二日,也就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 “不过根据尼诺的翻译,却是‘大地之母’将乘着五彩之石归来。 再结合江哲之前说的那番话,女娲的回归,也许就是毁灭的开始。” 马叮当缓缓说道。 “女娲?”马小玲想起了那天在嘉嘉大厦天台,江哲从双双体内取出的那个发出三色光芒的东西……难道那就是五彩石? 而五彩石……会不会正是女娲的灵魂? 第109章 劫由因而起,因复苏而灭 “没错,相传‘大地之母’就是女娲,万物皆由她所创。 然而,随着岁月流转,人类自相残杀、狡诈冷漠,让女娲逐渐对这个世界失望。 传说中,她曾想过毁灭世界,重归混沌。” 马叮当点点头。 “也就是说,第二劫,可能就是由女娲引起的。” 众人听后,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那可是……人类的创造者! 如果她真要毁天灭地…… 谁又能阻止? “不,其实……严格来说,这不该是第二次劫难,而是第三次。”尼诺忽然开口。 “哦?”马叮当看向他,显然没听过这个说法。 “叮当阿姨,你还记得你让我查的那个名字吗?” “江哲?” 马叮当和马小玲几乎同时开口。 “对,我没查到他的背景,但我查到了一个历史记录——两千年前,人类曾经历过一场浩劫。” “然后是最近发生的事,是第二劫,而第三劫,才是女娲灭世。” 尼诺神色凝重地说。 “你说的第一劫……是不是发生在两千年前的秦朝时期?”马小玲眼神一亮,脱口而出。 她知道两千年前,曾有过一段黑暗的年代。 但从未想过…… 那竟是一场人类的劫难。 “嗯!”尼诺应了一声,语气认真,“其实我在研究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事情。 第一劫和第二劫的背后,其实……都与同一个人有关。” “两千年前,第一劫爆发的地方是在昆仑。 我查过很多资料,自从那次劫难之后,昆仑就彻底从历史中消失了。” “那时,无数妖尸从九州各地出现,天地变色,山河动荡,各大驱魔世家和道门纷纷出动,围攻昆仑。” “一场场大战接连爆发,百姓流离失所,妖尸横行乡野,整个大秦陷入混乱,成千上万的平民在灾难中丧命。” 尼诺从怀中取出他整理的记录,缓缓翻开,继续说道: “驱魔各派从九州各地开始清剿妖尸,但这些妖尸在作乱之后,竟逐步向昆仑方向集结。” “最先赶到昆仑的驱魔队伍,人数多达五六万,且多是修行高深之人。 可当他们接近昆仑外围时,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黑暗吞没。” “整整五六万人,无一生还。” “虽然没有明确记载是谁造成了这一切,但圣经密码中提到,第一劫其实尚未真正开始,因为劫难的核心人物还未现身。”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沉重。 “可当这五六万人全部丧命后,圣经密码才明确指出——第一劫的源头出现了,那是一尊僵尸王。” “随后,妖尸开始大规模集结,僵尸王率领它们席卷九州,剿杀各大驱魔世家,直逼咸阳城。” “咸阳城内的驱魔门派顿时陷入混乱。” “妖尸势如破竹,咸阳危在旦夕,百姓大量死亡,冤魂游荡九州,妖魔纷纷归附,随僵尸王一同压境。” “而僵尸王的目标……是血洗咸阳。” “这一战,让驱魔一脉损失惨重,从此由盛转衰,跌入低谷。” 尼诺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众人,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第一劫明明是成功的。” “换句话说,在驱魔世家覆灭、道门精英凋零之后,世上已经没有人能威胁到僵尸王。” “他本可以毁灭整个世界。” “但奇怪的是,记载中提到,第一劫突然就消失了,毫无征兆。” 众人都沉默地听着尼诺的话。 马小玲、马叮当和求叔也陷入了回忆。 两千年前,确实是驱魔世家最黑暗的年代。 也是道门走向衰落的起点。 许多典籍都有所记载,但都远没有尼诺讲得这般详尽。 尤其是—— 结尾部分。 只说第一劫结束了。 但怎么结束的? 没人提及,也没人能解释。 也就是说, 当时整个世间,已经没有力量可以阻止那尊僵尸王毁天灭地。 可最终,他为何没有完成屠城? 这其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尼诺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因为圣经密码里根本没有记载。” “它只留下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劫由因而起,因复苏而灭,天地岁月因此重获生机。 ’” 没人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 “这就是第一劫的终结。 从那之后的两千年里,世间虽有劫难,但都不算大,从未再出现像那样的浩劫。” 尼诺继续说道。 “直到两个月前,罗喉灭世的危机再次浮现。” “罗喉的劫难,其实起源于万年前,但奇怪的是,圣经密码中并没有将其列为真正的灭世大劫。” 金未来皱眉问道:“为什么?” 马小玲等人也感到不解,尤其是求叔。 他直接问道:“我以前看的资料中,都说万年前的劫难是人类的第一劫,一旦罗喉成功,天下将无人能挡。” 尼诺缓缓开口:“除非,有人阻止了他。” 马叮当似乎有所领悟:“尼诺,你的意思是……万年前,即便五勇者失败了,可能还有别的力量,阻止了罗喉灭世?” 尼诺点头,目光坚定。 “我懂了。”马叮当轻轻颔首,“所谓劫难,就意味着世间无人可挡,才会被《圣经密码》定义为劫难。” 话音落地,众人方才惊觉。 正因为无人能挡,才会被称为劫难。 然而万年前,有人挡住了罗喉。 哪怕是在万年之后,也依旧有人能够制衡罗喉。 “那么也就是说……第一劫中出现的僵尸王,根本无人可敌。”求叔低沉地开口。 这句话,已然揭示了某种真相。 那就是——第二位僵尸王,在这世上,根本找不到对手! 通天阁内。 将臣双目轻阖。 天地之间,三束光芒缓缓汇聚,历经漫长流转,终于在此刻,凝结成五色石。 “沉寂太久,你也该回来了。” 他将五色石轻轻置于房中床榻之上。 红潮静静站在他身旁,注视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问道:“真祖,您真的想毁灭这个世界吗?” 将臣将五色石安放妥当,缓缓转过身。 听闻她的问题,他微微一笑:“我不想。” “所以我才将玄阴之气交给了他。”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或许只有他,能阻止我,也能阻止女娲。” 他神色坦然,语气平静。 望着红潮,他轻声问道:“你似乎还有许多疑问?” 红潮点头,“两千年前,您似乎并不是僵祖的对手。” 她记得,在两千年前,僵祖与真祖曾有过一场大战。 而那时的真祖……明显处于下风。 将臣颔首,“是的,那时我刚觉醒,力量尚浅,灵智未开,不懂情感,也不懂为何而战。” “准确地说……那时我无信念,无目标,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我们之间,只差半招。” “直到六十年前,我真正走入这个世界,才逐渐明白自己的使命、情感,以及——我为谁而战。” 他语气缓慢,仿佛在回忆那段岁月。 “两千年前,我确实不如他。” “但他本身的力量起伏不定,有时强盛,有时虚弱。 但如今的他,比两千年前更加强大。” “我期待他真正觉醒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眼神略显恍惚。 “我赢他,是因为我掌握了第二形态。” “上一次交手,神龙与玄阴之气让他无法进入第二形态。” “那一战,我们再次相差半招,而这次,是因为玄阴之气。” “但那一战之后,我也有了一些领悟。” “所以……这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轻叹一声。 这句话,让红潮明白了一件事—— 真祖,还有后手。 “不过,我不愿与他为敌。 或许这个世界,能改变你主人的想法。” 将臣嘴角轻扬,目光落在晶莹剔透的床榻上。 五色石静静散发着光芒。 一股无形的吸引力,正缓缓向天外延伸。 召唤着……那个该归来的人。 酒吧内。 众人听完求叔的话,一时沉默。 尤其是马小玲与求叔。 这意味着…… 两千年前,连将臣都不是第二位僵尸王的对手! “而两个月前罗喉试图灭世,第二劫才再次降临。” “罗喉只是导火索,玄阴之气也只是诱因……真正的劫难……” 尼诺翻阅着古籍上的记载,缓缓念道:“圣经密码中有这样的句子:封于己身,锁于山中,极暗之地,藏于金光。” 求叔瞬间领悟:“这是在说,他被封印了?” 尼诺点头。 “接着,圣经密码里还写道:符破劫临,暗世重临。” “也就是说,可能是因为一道封符破碎,导致封印松动。” “第二劫由此再次降临,而这次,圣经中提到了一个名字。” 马小玲、金未来与求叔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幕幕画面。 “是谁?”求叔问。 “将臣。” 尼诺话音落下,仿佛一锤定音。 众人心中积压已久的疑问,在这一刻豁然解开。 尤其是马小玲和求叔。 他们早就在猜测那人的真实身份。 却万万没想到…… 竟然是将臣! 换句话说。 根本不存在第四位僵尸王! “将臣……他为什么要插手?”求叔满腹疑惑。 “密码里压根没提过这件事。”金未来摇摇头。 尼诺皱眉道:“更奇怪的是,第二场劫难既然是劫难,那就意味着连将臣也无力应对。” “就像第一劫发生时一样……” “可第二劫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第110章 女娲回归 尼诺说了一大堆,语气急促,眼中透着激动,嘴唇都有些干裂。 求叔和马小玲等人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好像是因为那道金光吧?”金未来试探着回答。 尼诺追问道:“那你说,那道金光是从哪里来的?” 一句话问住所有人,众人顿时沉默。 的确,没人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第二劫是在那金光之后…… 悄然消散。 第二位僵尸王也随之不见踪影。 第一劫来历不明, 第二劫因金光而止, 这其中……确实疑点重重。 特别是劫难结束的方式太过突兀,像是被刻意抹去。 “最奇怪的是,圣经密码中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我一直都想不通。” “但我怀疑,这些未解之谜,或许会与第三劫有关。” “我猜测,第三劫若是女娲带来的灭世,说不定那道金光的源头也会再次现身。” 这才是尼诺真正想说的。 “我还没把密码剩下的部分翻译完,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只是希望各位能帮我找找线索。” “这些线索,可能就是解开第三劫的关键。” “第三劫的关键……”这句话在众人耳边回荡,屋内陷入沉默。 尤其是马小玲、求叔和金未来三人,因为他们亲身经历了第一劫的可怕。 那是一种连反抗都无法做到的绝望! 他们像蝼蚁一样被困在原地,毫无还手之力。 天地失色,山崩地裂,无数来自两千年前的黑暗生物破土而出。 整个世界…… 仿佛被死神笼罩, 只剩下一个男人站在高处,冷漠俯瞰众生。 如果第三劫真与他有关…… 他们又该如何面对? 马叮当神情凝重地问:“尼诺,你在第三劫的记载里,看到了什么?” 尼诺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我看到了几个名字——马小玲、司徒奋仁,还有我自己的,以及……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名字。” “这些名字,阿姨你应该都见过。 但我也发现,圣经密码并不是万能的,它只能给出模糊的提示,却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 “想要彻底解开,必须找到完整的记录。 可是现在,去哪找这样的记载呢?”尼诺苦笑着。 “模糊?”马小玲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司徒奋仁家捉到的那只厉鬼。 司徒奋仁看起来普普通通,为什么圣经会提到他? “对,比如那个不该存在的名字,还有第一劫的结束和第二劫的终结,都很隐晦。” “仿佛是谁刻意避而不谈……这太反常了。” 尼诺点头赞同,圣经的记载本就不完整,只能提供一些线索。 “这是忌讳。”马叮当缓缓解释,“僵尸不属于三界六道,天地都无法记录他们的存在。” “所以,第三劫真如你说的那样,是女娲带来的灭世?”求叔直截了当地问。 “让我再查查。” 尼诺低头翻看着自己手上的笔记。 他说起前两劫,是因为他隐隐察觉到,这两场劫难似乎…… 并未真正结束! 众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引发劫难的人,依旧存在于世。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再次现身。 甚至,可能与第三劫…… 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关于第三劫……根据圣经的记载,有一颗陨石将撞击蓝色星球。” “星球毁灭,世界重归混沌,人类灭绝,唯天地间某些灵物能存活下来。” “新的天地,将在那时重生。” “这是我从圣经中翻译出的最后一段话,但……” “我总觉得翻译还没结束,可我找不到任何线索,也找不到答案。” “所以我想请大家帮我查一查前两劫的细节,也许,能找到破解圣经的关键。” 尼诺认真地对众人说。 他希望,大家能帮他一起找出真相。 这样的话,他就有机会破解圣经密码中尚未解开的最后一段经文。 他有种直觉……刚才那段话,绝不是终极密码的全部内容。 而真正隐藏的圣经经文…… 极有可能就藏在某个未被发现的线索之中。 “但我们该怎么去寻找这些线索?”马叮当陷入沉思。 “第一劫发生在两千年前……第二劫则是在最近这段时间。 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们都未曾接触过那位僵尸王。 要找到线索,难度不小。”求叔语气凝重地说道。 “除非……” 他目光一转,看向马小玲。 马小玲当然明白求叔的意思。 可是现在…… 马家遗失的第四部分记载至今仍未找到。 求叔目前也毫无头绪,线索越往后越难寻。 嗡—— 忽然间, 所有人都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异动。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奇异的波动, 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尼诺猛然站起,直奔天台而去。 “尼诺!”金未来立刻跟了上去。 “我们也上去看看。” 马叮当站起身,快步朝天台走去。 众人陆续来到天台。 刚一踏上天台, 便看见尼诺与金未来已站在那里,仰望着夜空。 大家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整片夜空之中, 弥漫着五彩的光芒。 红、黄、蓝、白、黑五色交织在一起,其中以黄、蓝、红最为耀眼,而白与黑也异常清晰。 五色光辉宛如柔和的星光,缓缓洒落,渐渐铺满整片天幕! 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笼罩着大地…… 那股波动…… 让他们内心升起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认同与信赖。 五色光芒不断扩散,最终凝聚成五道星光长河,缓缓从天际尽头流淌而来, 仿佛在铺设一条通往远方的星河之路, 迎接某位即将归来的存在。 尼诺静静望着这一幕。 就在这一刻, 他脑后浮现出无数经文,光滑的头顶上经文浮现,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宇宙……星河……” 他低声喃喃,似有所悟。 “浩瀚宇宙……曾将我放逐。” 没人听见他的话语,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 都已被那条五色星河吸引。 夜空中五色星光逐渐汇聚,向星河长河靠拢, 在苍穹之上, 一双温暖而柔和的眼眸缓缓睁开, 一股接引之力悄然降临, 引导着某种意识的回归。 五色星河愈发璀璨明亮。 嗡! 忽然! 仿佛有什么东西…… 冲破了苍穹,归来世间! 一种安详、慈爱、柔和的气息, 弥漫在整个天地之间! 就在那一刹那! 无数人都看到了—— 星河之上, 一道身影正缓缓从天而降。 “是大地之母。”马叮当沉声说道。 “女娲?”求叔神色凝重。 众人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 对这位女子,莫名地信任、亲近。 “你们没看到吗!”尼诺突然指着五色星河,语气激动,满脸喜悦。 “当然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你翻译的预言是对的。”金未来温柔地看着尼诺,以为他在为自己破译经文而感到自豪。 “不是不是!” 尼诺连忙摆手。 “不是这个,你们真的没看见?” 他再次指向五色星河源头,语气激动,眼中闪烁着光芒。 “那里……” “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 所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五色星河的尽头。 那里…… 空无一物。 只有一片苍茫与虚无, 连接着浩瀚无垠的宇宙。 那里,真的有人? “尼诺,你没事吧?”金未来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我没事!”尼诺情绪高涨,“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重要线索,如果能再给我一点提示,或许我就能找到应对第三劫的办法!” 众人彼此对视,神色复杂。 因为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尼诺,你真的看到有人?”马叮当上前一步,认真地再次确认。 “是啊!” “但那光芒好像只是稍纵即逝,转眼就不见了!” 尼诺轻轻点头。 “没关系,我相信你一定能解开圣经的密码。”马叮当微笑着说道。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五色星河大道上。 那条大道流转着五彩光芒,宛如一条静静流淌的长河,通向时间的尽头。 嗡—— 漫长的星河……在某一瞬间仿佛停滞了。 通天阁中, 一段悠扬的琴音悄然响起。 将臣坐在钢琴前, 双眼微闭,十指轻抚琴键。 五色石散发出耀眼的光华,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仿佛星河倾泻其中,流淌不息,闪耀着梦幻般的色彩。 光芒缭绕,层层扩散…… 天地间的接引之力由此生起。 嗡—— 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在一张晶莹剔透的玉床上凝聚而出。 一刹那间,祥瑞之气弥漫天地。 嗡—— 琴声戛然而止。 玉床上静静躺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她静静地闭着眼睛,仿佛只是沉睡未醒。 将臣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 忽然,他似有所感, 目光转向五色星河大道的尽头望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他看着床上的女娲,嘴角微微上扬。 “你终于回来了。” 话音刚落, 女子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温柔而深邃。 她慢慢坐起身子,望着将臣,脸上浮现一抹浅笑。 但很快,她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站起身,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她凝视着将臣。 第111章 第二场大劫,即将到来 连你也不同了。” “你的眼神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连琴音也染上了人情。” “这两千年来,自从那场劫难后,我陷入了沉睡。 我本希望,这个世界不会再让我失望。” 女娲轻声说着,衣袂轻扬,仿佛流动的水波,却不沾染尘埃。 “这世间,仍有值得期待之处。” 将臣淡淡一笑。 “嗯……” 忽然,女娲身体一颤,一股虚弱之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的身形一闪,重新回到了玉床上。 “怎么了?”将臣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关切。 “有某种存在,正在侵蚀这片天地,也许是水,也许是火,也许是人心。” 女娲轻轻摇头。 世间万物皆由她所造, 自然与她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主人!” 门口传来声音,蓝大力与红潮走了进来。 两人来到女娲面前,蓝大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笑道:“主人,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女娲神色平静,缓缓开口:“人世间的纷扰,已将我唤醒。” “生灵涂炭,怨气冲天,无时无刻不在呼唤我归位。” “我能感受到水的愤怒、火的仇恨,还有山灵对这个世界的哀鸣。” “所以我回来了。”她的眼中透出几分哀伤。 女娲起身,望向门外。 眼神沉重。 “女娲……回来了。” 马叮当神色凝重。 五色星河大道带来了祥瑞,也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女娲的苏醒,意味着…… 第二场大劫,即将到来! “看来,这场劫难已经开始了。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求叔沉声道,“对了小玲,听说毛优在美洲遇到了麻烦,德古拉的吸血鬼势力在西方迅速扩张,教会和骑士团根本无法抗衡。” “这些吸血鬼,是否会成为劫难的关键?” 求叔没有多提毛优的事, 有些过往,大家心知肚明。 “但愿不是。” 马小玲低声回应。 砰! 就在此刻, 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忽然荡开! “谁?”马叮当立刻警觉地扫视四周。 金未来、求叔、尼诺也都神情紧张。 能在无声无息间靠近他们的人…… 绝非等闲之辈! 嗡—— 马叮当话音未落, 骤然之间。 一股无形的震荡波席卷而来,令所有人胸口一紧,仿佛有千钧重压陡然压上肩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众人惊惧地环顾四周—— 天台的边缘,竟在一瞬间被大片水团包围! 轰! 浓烈的水汽中蕴含着惊人的能量波动,一股强大的压迫力顷刻间笼罩全场! “是水妖?”马叮当脱口而出。 “不是,这是水灵。”求叔眉头紧皱,脸色骤变,“水灵本是自然之物,怎么会突然化作敌意攻击人类?” 水灵,本是天地间最原始的力量之一。 不同于修行成妖的生灵,水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是万物之源,生命的根基。 而如今,这些本该无意识的水灵,竟拥有了灵性,甚至带着敌意对人出手…… “可能是女娲苏醒,唤醒了沉睡的自然之力。”尼诺忽然开口。 “女娲?”金未来皱眉。 “女娲归来,或许扰动了天地万灵的沉眠。 原本这些自然元素都是沉寂的,但她的觉醒,可能让它们重新复苏。” “而这个水灵……似乎对人类怀有敌意。” 话音刚落,四周的水灵猛然化作寒气逼人的水雾,顷刻间将整座天台冻结! 白茫茫的寒雾弥漫,刺骨的冷意直透骨髓。 众人纷纷施展手段抵御。 马小玲迅速祭出一张符咒,猛然打出! 火光冲天! 然而,那汹涌的火焰刚一触及水雾,便迅速被吞噬、熄灭。 她环顾四周,却发现同伴们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片茫茫白雾包围着她。 这水灵的力量太过怪异! 它并非灵体,而是天地间自然元素的凝聚,是万物复苏后所化,拥有从天地间汲取力量的能力! 一旦被缠上,极难摆脱! 马小玲咬牙,再次施展法术。 嗡—— 一团诡异的水雾迅速逼近! 她脚下一踏,身形如白鹤腾空! “天道无极,万法归元,五行乾坤,阴阳逆转,障壁无形,敕召龙神!唤我火灵!” 刹那间,她周身燃起烈焰,驱散寒意,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可白雾浓重,不见出口,也感知不到同伴的气息。 这水灵太难缠,她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眼下只能依靠火之力护体,伺机脱身。 正思索间—— 轰! 水雾骤然凝结成寒冰,整个空间瞬间冻结,冰锋如刃般向她袭来! 她立即掐诀低喝: “龙神敕令,风神借力,虚空结界,万法不侵!” 风元素瞬间形成屏障,挡住了来袭的寒冰。 但水雾无形无质,单靠结界难以真正抵御。 她刚才用火,被轻易压制;现在用风,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咔! 果然,下一秒,她的风神结界轰然破裂! “龙神敕令,风神借法,隐!” 她低喝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雾中。 隐身后的她动作极快,破开水雾与冰层,直奔一个方向突围! 这水灵太诡异,她必须先离开这里,再另寻对策。 她疾速穿行于寒雾之中,终于看到前方隐约透出灯光! 她心中一喜,正欲加速—— 轰! 一股恐怖的水雾力量猛然袭来! 她侧身闪避,却见四面八方,水雾凝成利刃,再次围攻而至! 砰! 马小玲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惊惧。 她眼中映出无数水雾化作寒芒……朝着四面八方涌来,直逼她的周身! 她迅速侧身闪避! 然而,四面八方尽是水雾凝成的冰刃! 即便她避开了三面攻击,仍有一道寒光避无可避! 砰! 一记由水雾凝聚的冰刃, 猛地撞击在她腹部。 “唔……” 马小玲只觉一股刺骨寒意涌入体内,嘴角顿时溢出一丝鲜血。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 猛然朝地面坠落。 就在她坠落的那一刻, 她抬眼望向天空。 在她的视野中, 无数水雾凝结成锋利的冰刃……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那刺骨的寒气, 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随着弥漫的水汽…… 仿佛下一秒, 便会将她的身躯彻底贯穿。 她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挣扎。 她还未找到第二位僵尸王,也未寻回马家遗失的典籍,更未降服将臣…… 而此刻, 水灵凝聚的攻势, 即将将她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马小玲缓缓闭上眼睛。 忽然, 她紧闭的眼睑微微一颤。 她感觉到了…… 挂在胸前的那朵花, 正在悄然绽放。 “花……” “开了?” 原本已经准备迎接死亡的她猛然睁开眼。 就在她睁眼的一瞬,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感受到一阵温暖传来, 回头望去, 一位身着黑色长衫的男子站在她身旁。 她那双美眸, 映出一张模糊却清秀儒雅的面容。 “江哲?” 她低声呢喃。 在这张脸庞之上, 她还看见了漫天冰刃如倾塌的天幕般落下,直扑她与江哲而来, 就像是一朵盛放的花,绽放出致命的能量。 嗡—— 她看见了…… 江哲用那只空着的手,轻轻一指天空。 嗡——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她看见那些即将袭来的冰刃,停在距离他们不过毫厘之处。 砰! 冰刃在静止中碎裂, 在马小玲震惊的注视下化为齑粉。 不仅如此, 她亲眼目睹那漫天的水雾与白气, 如同碎裂的镜子一般轰然崩解,化作点点碎片,消散于天地之间。 白雾散去, 马小玲看清了四周。 他们正站在天台边缘。 她的身体还保持着半倾倒的姿势, 不远处,求叔、姑姑、金未来、尼诺、大咪和小咪正被困在残存的水雾之中。 随着雾气的散去, 寒冰也随之消融。 天地恢复了原貌, 只剩下地面上一滩滩残留的水迹。 众人纷纷朝这边投来目光。 马小玲脸颊微红,强忍住心中的温热,连忙站起身来。 她轻轻咬着下唇,低着头,像极了一个羞涩的少女。 可当她低头的一刻, 却看见胸口那朵黑衣女子赠予的花……已然盛开。 花瓣散发着淡淡清香。 她抬起头, 美眸凝望着眼前的江哲。 这一刻, 她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他。 她的心跳剧烈加速, 仿佛胸口被什么紧紧攥住, 令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脸泛红晕。 “你……” “我……” 她看了江哲一眼,深吸一口气, 却发现自己心跳愈发紊乱。 “嗯?” 江哲温和地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那朵花上。 “看什么!”马小玲立刻转身背对着他,“我戴花怎么了?情人节戴花很奇怪吗?哼……” 她背对着他,偷偷望了一眼胸前盛开的花朵,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江哲?” 求叔看清了来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马叮当看着满地水痕。 这些水灵是天地自然之气,并非物质存在,刚才谁也无法应对! “靠意念。” 江哲轻轻一笑。 “看来你虽然来得晚了些……但也算及时。” “否则我们恐怕都要葬身在这水灵之下了。” “女娲归来……万物重焕生机。” “天地间曾经散逸的灵力,似乎正在回归。” “或许,这对我们来说,并非全是坏事。” 求叔仰望着夜空,低声呢喃。 第112章 来自万物的怒火 自秦代之后,那个黑暗时代降临,驱魔世家与道门一脉逐渐衰微。 随着传承的断绝,天地灵气也日渐稀薄,直到如今,几乎濒临枯竭。 然而,就在女娲重现人世之后,天地之间的灵力,竟然悄然变得浓郁起来。 “万物灵智的觉醒……那么,其他地方也会如此吗?”马叮当皱起眉头,目光投向远方。 如果真的是水灵率先苏醒,那绝不会只局限在这一处……其他地方想必也会有类似的变化。 而不仅仅是水灵,土灵、火灵,甚至风灵,也都将逐渐拥有意识。 那样一来…… 第三劫,恐怕会提前降临! 那些沉睡在岁月深处的灵物,也终将苏醒。 “姑姑,你把他叫来了?”马小玲轻轻转身,语气平静地问。 “当然!第三劫将至,说不定他也是其中一环。” 马叮当微笑着回过头。 她知道。 那个不该存在的名字。 也许就是——江哲。 同时…… 她不愿再看着马小玲在感情与责任之间挣扎。 不如主动插手,替她推一把。 虽然她早已离开马家,但她始终记得,作为马家的女儿,也是唯一的血脉女子,肩上的责任有多沉重。 “不准哭”的家训,仿佛成了一个绵延两千年的枷锁。 “那臭小子去哪儿了?”求叔忽然看向马小玲。 “好像是跟况复生出去了。”马小玲挑了挑眉。 “这小子!” “我们下去看看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说罢,他转身走下天台。 众人来到二楼。 果然。 电视里正播报着今晚的异象。 “最新消息称,许多市民目击到夜空中出现了罕见的彩虹光晕。” “虽然转瞬即逝,但目击者众多。” “无论是在东方还是西方,都有类似的现象出现。 下面我们一起来看看具体情况。”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夜空之中,隐约可见五彩斑斓的光晕,但轮廓模糊不清。 女娲归来。 凡人无法真正看清那神迹。 只能捕捉到一丝残影。 “而且……” “按照常理,这种奇景应是祥瑞之兆。” “但据本台最新消息,彩虹异象出现后,全球多地接连爆发洪水、地震、大火……各种灾难频发。” “这让人们不禁怀疑,这道彩虹,究竟预示着祥和,还是灾厄的开始。” “我们将持续为您追踪报道。” 主持人语气凝重,显然是刚刚接到的突发新闻。 就在异象出现后不久,世界各地陆续发生了灾难。 东方如此,西方亦然。 大水冲毁村庄,山火吞噬林木,地震震动城市。 在短暂的平静之后,世界再度陷入动荡! “这一年……” “对人类来说,注定是艰难的一年。 但我们只要齐心协力,终能挺过去。 没有人能真正击垮我们。” 电视里,主持人念出官方准备好的鼓舞词。 众人看着屏幕,沉默不语。 女娲归来,万物复苏,却不是为了庇佑人类——这是天地对人类的清算! 也许报复早已开始,只是今天,来得更汹涌猛烈。 “这简直……无能为力。”金未来望着画面,无奈地说。 “不只是无能为力。 真正可怕的,是这个世界本身对人类的反噬。 这种来自万物的怒火,可能会让第三劫提前降临。” “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求叔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但这一次,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 创造世界的神只,如今要亲手毁灭它。 而人类,该如何抵挡? “小玲,我会尽快查清马家留下的古籍。”求叔说。 “我也可以帮忙,圣书里的密码也许藏着线索!”尼诺也开口道。 “你也听说过马家文献遗失的事?”马叮当望着尼诺说道。 “这是我刚才才了解到的。” 尼诺兴奋地对大家说。 刚才大家在看电视节目时, 他却沉浸在研读《圣经密码》的内容中。 “我刚刚重新翻译了《圣经密码》最后部分的那段文字,最开始的那段记录……竟然与马家的历史有关。” “如果能多给我一些时间,我应该能慢慢破译出来,但估计能译出的内容也有限。 现在我需要更多线索来打开思路,所以还得靠大家帮忙。” 他向众人解释道,这是他在研究五色星河大道时发现的。 “和马家的历史有关……”马小玲白皙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沉思,“我先回去一趟。”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大家说道。 她刚站起身,目光便落在江哲身上。 “走吧。” 江哲起身,缓缓地走向门口。 “喂喂喂……” “我又没说答应一起去!” 马小玲眨了眨眼睛。 “这叫默契。”金未来朝她眨眨眼,笑着说道。 “谁跟你有默契了!”马小玲轻轻瞪了他一眼,随即离开了。 灵灵堂清洁公司。 回到公司后,马小玲径直走向那幅画像。 当她的手即将触碰到茶壶时, 马丹娜突然从画中飘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没……编好说辞呢。”马丹娜有些心虚地说道。 “姑婆!” 马小玲跺了跺脚。 “好啦好啦。” “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 马丹娜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我画像下方的抽屉里,有一个盒子,你拿出来吧。” 马小玲一听,立刻明白了姑婆指的是哪个盒子。 那个盒子,早在她小时候就存在了。 只是姑婆曾叮嘱过——这盒子不能打开,所以她从未碰过。 不过她一直很好奇。 她将盒子取出,轻轻抬手, 灰尘瞬间消散。 看着眼前的盒子,她心中竟莫名有些紧张。 “打开它吧。” 马小玲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物品, 只有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其实……这张羊皮纸上记载了一些关于马家的事情。” “其中提到了你的前世,但我不愿让你承受太多压力。” “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你已经够累了,不该再背负这些。” 马丹娜轻轻叹息。 “你原本只是出于责任去寻找马家的记载,可一旦你看到这份记录,” “寻找家族历史这件事,就会成为你命运中的一环。” 马丹娜语气缓慢而沉重。 如果马小玲不知道马灵儿就是她的前世, 那她去寻找马家的过往,或许只是出于敬意与好奇, 最多只是感慨祖先的执着。 但一旦牵扯到前世的记忆…… 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代入那段历史中。 “轮回转世,其实前世的一缕残魂会留在下一世的身体中,直到死亡才会彻底消散,这就是我们与前世的联系,也是命运的安排。” “当你深入这段因果,你的残魂就会不断被唤醒。” “而当你真正代入其中时,那缕残魂……也会逐渐强大。” “到那时,你可能会分不清,你是前世的她,还是今生的你。” 马丹娜神情严肃。 这也是她为何一直不愿让马小玲知道前世真相的原因。 她曾翻阅过三世书,关于马小玲的前世,有详细记载。 “原来如此……” 马小玲听了,心中那股莫名的触动终于找到了答案。 她明白,她比别人更容易被那段历史打动, 因为那正是她亲身经历过的过往。 但她也清楚, 她看的越多,记忆恢复得越多, 就越容易混淆前世与今生, 这是轮回中最大的禁忌。 而残魂之所以存在, 是因为前世最难以释怀的记忆和情感还残存着, 这正是因果与情缘的交织, 也是残魂寻找熟悉之人与过往的根源。 她缓缓拿起那张羊皮纸, 上面的文字是用秦代小篆写成的古老记录。 “他在混沌中醒来,尘世万般因果,最终皆因他而陨灭。” “我不知晓他是否还会再度归来,若真有那一日,天地或将陷入劫数。” “倘若我身陨,世间再无人可挡。” 这段记载开篇便是这样一段话。 其中并未言明是出自谁之口。 或许…… 马灵儿本就不愿让任何人得知第二位僵尸王的存在。 然而。 仅凭这一段话,马小玲却仿佛捕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尼诺曾说过。 第一劫的消散来得蹊跷。 可如今。 马灵儿却在此留下了这段话:“若我身死,再无人能挡?” 马小玲眉心微蹙。 莫非,第一劫的突然消失,竟与马家有关? 她心头一震,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记录,却没想到竟藏着如此重要的线索,甚至与尼诺所言相呼应! “我修道十余年,岁月流转,家族冷漠待我。” “孤身一人,冷眼旁观这世事。 我独自斩妖除魔,为天下求一太平盛世。” “数十载春秋,我行走四方,降妖伏魔,而天地灾祸却随之频发,僵尸王也在众门派的压迫下再度觉醒。” “我目睹黑暗席卷苍穹,尸骸遍野,山河染血,盛世再陷乱世。” “在那最后的岁月里,我踏遍四方,留下七段记录,其中蕴藏我毕生所修。 若天地劫难再临,若他再度归来,便循此应对。” “遗下此言,望后人谨记:诛杀将臣与僵尸王,乃马家世代之责。” 这段记载内容并不多。 也并未提及第二位僵尸王的存在。 仅是简略描述了马灵儿的过往。 第113章 我就是我,我才不是马灵儿 可正是这些模糊的描述, 让马小玲逐渐拼凑出两千年前所发生的真相。 并且…… 似乎在那段末日般的时光里, 马灵儿并未选择与他正面对抗,而是遍历山河,留下记录。 难道…… 这些记录之中,隐藏着镇压第二位僵尸王的方法? 马小玲心中浮现这样的猜测。 可是…… 究竟有什么办法, 能够制服那传说中的第二僵尸王? “看完了?”马丹娜开口,“其实我们也曾看过这些文字,只是我们一直以为……里面所指的僵尸王,就是将臣。” “从没想过。” “世间竟还有另一位。” “但我们马家历代先祖都研究过,这记录的最后部分,极有可能藏着对付第二位僵尸王的关键。” “所以我才特地告诉你,想让你别太纠结。” 马丹娜叹了口气。 “你再看看最后几行。” 马小玲目光落在羊皮纸最末端。 那是一行极小的字,短短两句: “情丝未断,因果未尽。” “我与他的一切,或将在后世画上句点。” 读完最后这几句话, 马小玲望着眼前的那朵花。 她心中疑问万千, 却最终都化作一缕轻叹。 她现在还有太多事情要做,这些谜题,就留给以后吧。 毕竟,第二位僵尸王早已消失许久,或许,他再也不会出现。 “我就是我,我才不是马灵儿。”她低声自语。 她将羊皮纸小心收起, 然后拨通了马叮当的电话。 她将部分内容告诉了他。 这或许, 正是尼诺一直在寻找的线索。 挂断电话后,马小玲望着羊皮纸,又看向胸前那朵盛开的花。 她小心地将羊皮纸放回盒中,推入抽屉深处。 接着,她轻轻摘下胸前的花朵,摆在桌前。 静静凝望着,嘴角忽然扬起一丝笑意。 “真的如你所说吗?” “若真是如此,那该有多好。” 她轻抿嘴唇,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抹轻松的神情。 “该休息了。” 一天的疲惫让她忍不住沉沉睡去。 而与此同时, 尘世的纷乱,正悄然蔓延。 在通天阁中, 女娲静静凝视着这一切。 “或许,不需我亲自出手,天地间的秩序也会因众生的反噬而崩塌。” “对了,将臣,我倒想听听,两千年前那场浩劫背后的真相。” “两千年前的真相?” 将臣微微一怔。 “到底是什么,让他最终放弃了毁灭世界的念头?” 女娲凝视着将臣,语气中带着探究。 “我没有找到答案。”将臣轻轻摇头。 “我曾感知到他内心深处的冰冷,对这个世界的厌弃,他的情绪被黑暗所笼罩。 我不明白,为何他会在那一刻彻底消失。” “从那以后,世间再无他的踪迹。” 女娲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疑惑。 “他身上既有凡人的情感,也有神明的光辉,甚至还有魔的狂意。” “或许,他能让我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她望着将臣,缓缓说道。 “不……也许他会让你放弃这个念头。”将臣却否定了她的话。 “哦?”女娲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两千年未见,你似乎比以前更懂他了。” “也许吧。”将臣淡淡一笑。 “我的神魂尚未完全稳定,等我状态好转一些,我想和你一起,走一走这个世界。” “我已感应到他的气息,也许,我们该去找他谈一谈。” “我想知道真相。” 将臣沉思片刻,点头应允:“好。”他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自从两千年前那场黑暗浩劫之后,江哲便神秘失踪。 他一直未能弄清当年发生了什么。 即使到了现在,他依旧一无所知。 那段时间,世界各地接连爆发灾难, 地震、洪水、烈火轮番肆虐,人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但就在几天后,烈焰渐渐退去,洪水也开始退潮,许多地区的地震也逐渐平息,这场灾难似乎暂时停下了脚步,让人们得以稍作喘息。 港岛,一所普通的学校内。 “最近各种灾难频发,大家放学后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王珍珍站在讲台上,笑容温和地叮嘱学生们。 “知道啦,王老师!”孩子们整齐地回应。 放学后,她牵着况复生的手走在走廊上。 “复生,你大哥最近在忙什么?”王珍珍轻声问道。 “不知道啊,这几天他都没回家。” 况复生撇了撇嘴,语气有些无奈:“我大哥就是这个样子,唉。” “对了,明天是mary的生日,我们打算给她办个小庆祝,你觉得她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王珍珍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她对这个小女孩格外关心。 “随便什么都行吧,女孩子嘛,大概都喜欢玩偶。”况复生笑嘻嘻地说。 “你呀,越来越像个大人了。”王珍珍捏了捏他的脸,笑盈盈地说道。 正说着,校长带着几位工人走了进来,手里抬着一面古旧的长方形镜子。 王珍珍与况复生朝外走去,路过时她不经意看了一眼那镜子,心中微微一动,似乎感觉有些异样。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 “王老师。” 司徒奋仁迎上来,声音略显虚弱。 “嗯。”王珍珍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但见他脸色不太好,便问道:“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是吗?”司徒奋仁笑了笑,掩饰着疲惫。 “听说明天是mary的生日,我们电视台最近在策划一个关于儿童的特别节目,想拍一些温暖人心的故事,让大家在困境中也看到希望,不知道能不能来学校拍摄?”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 “好啊。”王珍珍点头答应,做善事她从不推辞。 说完,她便牵着况复生离开。 司徒奋仁站在原地,忽然胸口一阵闷痛。 “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两声,低头一看,竟咳出了血。 “这……” 他脸色愈发苍白。 原本以为只是厉鬼造成的不适,现在看来,事情似乎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他还给了马小玲一笔钱,让她去做法事超度亡魂,也算是为了弥补之前的过失。 但随着时间流逝, 他的病情并未见起色, 反而愈发严重。 “看来这几天,没办法外出帮忙了……”司徒奋仁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这段时间以来, 他亲身体验到了那种掌控生死、拯救他人的感觉, 渐渐地,他发现……原来帮助别人,也能让自己内心充满喜悦与满足。 尤其是遇到王珍珍之后,他更愿意去做这些事,只想让她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在不远处, 蓝大力与奇诺、李维斯正远远望着司徒奋仁。 “你说,这样一个看起来软弱的救世主,怎么会出现在圣经的预言里?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奇诺语气中带着疑惑和不屑。 而那本古老的经文中, 确实写着司徒奋仁的名字。 “慢慢看吧。”蓝大力语气平静。 “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个救世主,也许还真能给我们带来点意外。”奇诺笑了笑。 “不过,他的命,也快到头了。” “不知道将臣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蓝大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当初真祖命令他用裹尸布复制救世主的身份, 但他却故意复制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所谓“救世主”—— 一个天勇者转世的凡人。 而这个“救世主”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残缺的。 蓝大力可以想象,当将臣得知真相时的表情。 他代表的是权谋与算计, 自然想要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搅乱他们的布局,正是他最热衷的事。 “司徒奋仁。” 在嘉嘉大厦的屋内, 江哲脑海中一片黑暗,忽然浮现出一道血色的名字。 这个出现在圣经密文里的人物, 竟然也出现在了他的任务列表中。 “司徒奋仁……” 他微微抬眼,目光深远。 王珍珍尚未死去, 司徒奋仁也依旧是凡人, 但任务栏中却已经出现了关于他的任务提示。 看来,这与圣经条文的记载有关。 在那预言之中, 司徒奋仁的出现必然带来某种变数, 而这股变数, 似乎也正与他自身力量的觉醒息息相关。 “有点意思。” 第二天, 周六清晨, 王珍珍早早地来到了学校。 因为是周末,校园里几乎空无一人。 她站在校门口,指挥着复生带领同学们走进教室。 “王姐!” 远处,司徒奋仁拿着摄像机,和几位工作人员从校门外走来,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 “司徒先生。”王珍珍微微一笑,点头回应。 “人都到齐了吗?齐了我们就进去吧。”司徒问道。 “差不多了。”王珍珍回答。 她仔细看了看司徒奋仁的脸色,发现他脸色越发苍白,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你还好吗?”她关切地问。 “没事,我挺得住。”司徒笑着摇头。 王珍珍没再多问,带着他和工作人员一同走进了教学楼。 刚踏进学校,司徒奋仁心中就泛起一丝异样。 走到走廊时, 才发现整条走廊的墙壁上, 全都挂满了镜子,密密麻麻,令人莫名感到不安。 “王姐,这学校……”司徒皱眉看着四周。 “不清楚,好像是校长昨天才装的,可能为了某种装饰吧。”王珍珍虽然也觉得奇怪,但还是安慰地说,“也许是灯光的问题。” 此刻走廊昏暗, 镜面反射出微弱的光线,显得格外诡异。 第114章 学校出事了 但天性单纯的王珍珍,只当是灯没开。 电视台的人架起摄像机,开始记录这一切。 忽然, 一阵阴森的笑声凭空响起, 但转瞬即逝,仿佛幻觉。 紧接着, 王珍珍与司徒奋仁走到教室门口, 只见校长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另一边, 灵灵堂清洁公司内, 马小玲这几日接了不少案子。 全球各地灾难频发,死于非命的怨魂层出不穷,尤其是如今道门衰微,那些厉鬼在各地作乱,她不得不四处奔波,处理这些麻烦。 这些日子,她几乎没怎么休息。 不过, 收入也相当可观。 所以她打算今天好好放松一下,给自己放个假。 “先去南街逛逛,接着到北街觅食……哈,太棒了!” 马小玲望着手中的行程单,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好几个月都没休息了,真是累坏了!”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打了个哈欠。 “小玲,能不能带我一起?”金正中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当然可以,正愁我和珍珍没人帮忙拿东西呢!”马小玲爽快地答应。 “那……江哲也挺合适的。”金正中脸色一僵,随即改口,“算了,我还是安心在家修炼吧。” 马小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又开心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王珍珍的号码。 这些天来, 自从找到了马家遗失的那本古籍后,她就没消停过,不是在寻找线索的路上,就是在降妖除魔途中,脑海里还盘旋着各种未解之谜, 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马家古籍中提到的第二位僵尸王将臣、女娲劫难、三劫之谜、第一劫与第二劫的伏笔……还有那神秘的圣经密码! 各种头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她逼疯。 她再次拨出电话,却发现还是没人接。 “咦?” 她皱了皱眉,又重拨了一次。 依旧无人接听。 “正中,你知道珍珍去哪儿了吗?”马小玲忍不住问。 珍珍一向很在意电话,不可能不接。 话音未落,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后,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小玲姐姐……快来救我们,学校出事了!” “这里好像有……” “吼——!” 紧接着是一声熟悉的怒吼,是况复生的声音! 而且,那吼声中带着浓浓的尸气! 马小玲神色一凛。 她最亲密的朋友,就是王珍珍。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如姐妹,是她心里最挂念的人之一。 “正中,带上家伙,走!” “居然敢动我朋友的学校,胆子不小!” 她一边说着,一边驾车飞快驶向王珍珍任教的学校。 到达目的地后,马小玲将一副墨镜递给金正中,自己则眯眼望向前方。 整座校园, 此刻被一股绿色与血色交杂的怨气所笼罩,这股气息不仅弥漫在整个校园内,甚至已经蔓延到校外,像蛛网般向外扩散! “有点棘手。” 马小玲神情严肃。 这股怨气不仅浓厚,还透着诡异的气息。 但她嘴角随即扬起一丝冷笑: “敢招惹我马小玲,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手一扬,伏魔棒已握在手中,拎起化妆箱,大步迈入校园! 此时,在一间酒吧里, 马叮当正坐在吧台前,盯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发呆。 “很少见你这么安静。” 门口传来声音,是江哲。 “你还记得他吗?” 马叮当晃了晃手中的照片。 江哲接过,神情温和地点了点头,随后点了一杯酒,在吧台边坐下。 “十多年前,我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学校,但没多久,整所学校……都变成了般若地狱。” “我再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一面镜子里,但他似乎被封印了。 我想,当年那场灾难,或许与他有关。” “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她缓缓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执着。 “这十多年来,我一直没放弃调查。” “不过我也知道,跟你们这些高人说这些,多半也是白说。 对你们来说,几百条人命,也许只是数字。” “但对我来说,哪怕只是一条命,也是生命。”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江哲看着照片里的人,轻轻抿了一口酒。 “因为一滴血。” 他忽然开口。 “一滴血?”马叮当愣住了,“什么意思?你知道是谁干的?” 她和江哲并不熟,但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多年前她曾亲眼见到他和一个女子来到学校附近,而那名女子,弹指之间就消灭了一只修罗厉鬼。 “一个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人的血,一滴,等了六十年的血。” 江哲微微一笑。 吧台的另一侧, 况天佑忽然睁大了眼睛,目光死死地盯住江哲。 “愿意谈谈吗?”马叮当亲手为江哲斟满一杯酒。 “没什么好说的。” 江哲轻轻摇头。 “只是,命中注定要碰面的人,终究快出现了。” 他话中有话,语气中透出一丝复杂。 马叮当的目光落在况天佑身上。 她曾听况天佑提起过那段往事。 一段难以忘怀的记忆——六十年前,他选择相信自己,却错过了另一个人,也因此后悔至今。 “十几年前,我追那女鬼离开,等我回来,他已经不在了。 他走后……我和姑姑去找将臣,再回去时,整个学校都变成了炼狱。” 马叮当低声说道。 “如果那两次我在场就好了。” 这句话,她曾在心里反复自责过无数次。 身为马家的人,驱邪扶正是她骨子里的信念。 即使她如今已被逐出马家,但自小受到的教诲,仍让她无法原谅自己当时不在场的遗憾。 那段往事,始终笼罩在迷雾中。 她曾花了不少时间追查,却始终毫无头绪。 两人正说着话。 忽然—— 手机铃声响起。 “小玲?” 电话那头传来马小玲的声音:“姑姑,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咱们学校里有个被封印在镜子中的男人。” “我现在……碰到他了。” 她的语气透着凝重。 “情况严重吗?”马叮当问。 “还过得去。” 砰!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紧接着是金正中惊慌的喊声:“师父……救命啊!” “我马上到。”马叮当迅速挂断电话,起身就走。 与此同时,学校里。 昏暗的走廊灯火通明。 马小玲刚挂断电话。 她和金正中此刻正躲在一个房间里。 刚才在走廊上。 他们被一个鬼魂突袭,攻击猛烈! 那个鬼魂似乎无处不在,虚无缥缈,对二人展开猛烈攻击,而他们的法术却难以奏效。 “师父,怎么又碰上这么厉害的家伙?”金正中一手握着佛掌,一手攥着符咒,满脸无奈。 “这附近……有尸气。”马小玲冷静地说道。 一旦牵扯到僵尸,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可他不是鬼魂吗?怎么会带尸气?”金正中一脸不解。 马小玲没有回答。 她也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是她近一个月来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 之前遇到的那些厉鬼,她都轻易地解决了。 毕竟她掌握了马家的道术,还有半颗龙珠,道行早已今非昔比。 可这个藏在镜子里的鬼魂,实在太过诡异。 在这个空间里,他几乎无孔不入,毫无破绽! 更让人担心的是,王珍珍和况复生都不见了踪影,马小玲心中也有些慌乱。 “哈哈哈哈……” 阴森的笑声再次响起。 马小玲和金正中心头一紧,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 “你以为……没有镜子你就安全了吗?” 诡异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 砰! 门猛然被推开。 在马小玲的眼中,一个泛着幽绿与血红的鬼影冲了进来,直扑向她! “镇!” 她一声轻喝! 伏魔棒一挥,那鬼魂应声退去! 可就在它退后的瞬间,马小玲终于看清—— 门外,不止一个鬼魂! 还有更多,密密麻麻地站着! 它们眼中满是怨恨,死死盯着马小玲和金正中。 阴冷的气息。 如潮水般涌进房间! “咳咳咳!” 司徒奋仁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身体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只觉这个世界仿佛被彻底颠覆。 四周…… 尽是飘荡的鬼魂。 王珍珍和孩子们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站在他们前面。 虽然心里也在害怕,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众人身前。 那些鬼魂缓缓逼近。 诡异的氛围越来越浓,寒意刺骨。 司徒奋仁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剧烈咳嗽起来。 甚至咳出了血。 在这股诡异的寒意中,他竟感到一阵窒息。 “滚开!” “全都给我滚开!” 司徒奋仁瞪大双眼,惊惧之色难掩,却毅然站在王珍珍等人身前!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 一道诡异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这群鬼魂之间。 “进来陪我吧……” “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可是还不够啊!” “我们被困在这这么久,日夜煎熬,你也来陪我们吧?”说话的是一个身着古典西式戏服的男子,卷发披肩,神情邪异地望着司徒奋仁。 “放我们出去!” 司徒奋仁冷冷开口。 “不行……” 男子嘴角扬起一抹笑。 “那我留下,放他们走。” 司徒奋仁咬紧牙关。 身后的王珍珍与况复生皆是一愣,目光惊讶地落在他身上。 在他们印象中,他一直是个自私的人。 第115章 镜中的世界崩塌 “不……” 男子再次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快死了……一个人太无聊,不如大家一起陪我。” 司徒奋仁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男子未答,身形一闪,疾速逼近! “没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你们全都留下。” 他说着,抬手猛地掐住司徒奋仁的脖子! “滚开!” 况复生怒吼着冲上来,拼命挥拳砸向男子! 砰! 男子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来陪我吧。” 男子低声笑着,转向众人。 刹那间,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动而出! 司徒奋仁悬空被扼,呼吸急促,耳畔响起凄厉的哀嚎。 眼角余光里,他看到王珍珍和所有学生眼神迷离,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正一步步陷入幻境。 “不……” “不要!” 司徒奋仁嘶吼! 就在这一刻! 他体内猛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力量! 那股力量刚一浮现,男子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急忙后退! 司徒奋仁落地,双拳紧握,体内狂暴气息席卷而出! 砰! 嗡! 咔嚓! 空气中,裂痕一道道浮现! 现实与镜中世界开始交错! 轰! 咔嚓! 裂痕不断蔓延! 王珍珍、况复生等人猛地回神,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一幕。 “这……” 王珍珍难以置信地望着四周。 连况复生也满脸茫然。 “崩塌了……” “真的崩塌了?” 男子静静看着眼前景象。 他感受到……这个囚禁他的世界,竟然开始瓦解! “放开她们……” “放开她们……” 司徒奋仁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渗出血迹,可他的双眼依旧死死盯着男子! 他周身,狂暴的能量席卷四方,不断撕裂镜中世界! 整个镜中空间仿佛被割裂成无数碎片,又与现实不断交错。 镜中世界开始碎裂,而现实世界竟在填补裂缝! 镜与现实,正彼此纠缠! 砰! “珍珍?”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正中!” 王珍珍惊喜地喊出声。 崩塌的空间与现实交织,王珍珍所在的那片区域,恰好与现实中马小玲的房间重叠! 马小玲正看到一众冤魂从门口涌出,她手中已捏好一张符咒,正要出手镇压。 忽然,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紧接着—— “师父,你看……”金正中指着某处惊呼。 马小玲四下望去,顿时愣住…… 整个房间竟浮现无数裂缝,而那些裂缝之后,赫然连接着……一个倒影般的世界! 砰! 咔嚓! 轰! 房间仿佛即将崩塌! 她看见了…… 某些文字竟在镜面中映出完全相反的模样,透着诡异的气息! 紧接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 是珍珍和况复生! 还有…… 司徒奋仁?!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马小玲心中猛地一惊,察觉到不对劲。 “住手!” 她大声喝止司徒奋仁! 镜中的世界开始崩塌……却与现实世界连接在了一起! 如果让司徒奋仁继续破坏下去,整个镜中世界将会吞噬现实! 整所学校,都将被吞没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 变成一处无法逃离的禁地! 一个亡灵肆意横行的栖息之所! “糟了。”马小玲环视四周,房间虽然恢复了原貌,但气氛却透着一股异样。 一半的空间依旧映照着镜像——例如黑板上的字迹,一边清晰,一边像是在镜中翻转一般,诡异至极。 “师父,是不是镜中世界崩塌了?我们是不是能制服这只鬼了?”金正中紧张地打量着四周。 马小玲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责备:“你跟我学的都学到哪去了?” “现在现实与镜像交错,我们所处的地方已经夹在两个世界之间。 他以前还要通过镜子才能攻击我们,但现在,他随时可以出手。” “我们……已经陷入被动了。”马小玲低声说道,神色凝重。 此时,现实世界中已有一半被镜像覆盖,而那只厉鬼无需媒介,就能直接现身攻击众人! “猜得没错……” “哈哈哈!” “真是没想到……” “镜中世界居然崩裂了!” “我们被困了这么久,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不远处,那名男子狂笑不已,眼中满是兴奋。 镜中世界的破裂,意味着他的封印已被撕开一道裂口! 如今,他可以自由出入现实与镜像之间! 这些人……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司徒奋仁从愤怒中回过神来,望着眼前破碎的世界,眼神中满是茫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体忽然一阵虚弱。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 “唔……”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师父,他身上怎么有七彩的气在慢慢飘散啊?”金正中戴着墨镜,注意到司徒奋仁身上浮现出七彩光芒,正缓缓消散。 “那是魂魄离体,快不行了。”马小玲盯着倒下的司徒奋仁,神情严肃。 要死了?司徒奋仁只觉得意识逐渐模糊,仿佛随时都会陷入黑暗。 “把他扶起来,站在我后面。 你负责保护他们,少一个,扣你工资。” 马小玲语气平静地对金正中说道。 金正中立刻扶起司徒奋仁,带着王珍珍、况复生和学生们站到马小玲身后。 马小玲手握伏魔棒,目光冷冽地望向那名男子。 “龙神敕令,风神借法,空之结界,万法莫侵!” 她轻喝一声,甩出一道符咒。 一道白光瞬间展开,如屏障般将众人笼罩其中。 “来吧……” 男子露出阴森的笑容,“让我们一起进入我们的镜中世界,永远在这里痛苦挣扎吧。” 话音刚落,无数鬼魂从门缝、墙角涌出,眼中充满怨毒,死死盯着众人,仿佛恨不得将他们撕碎。 “好重的怨气……”马小玲喃喃道。 这些鬼魂死前必定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她的掌心渗出冷汗。 数量之多,让她心头一紧。 在她感知中,至少有几千只怨魂! 而那名男子,尤为可怕。 他身上不仅有怨气,更夹杂着浓烈的尸气! 其他鬼魂虽也沾染尸气,却远不及他那般浓烈! “嗡——” 马小玲看着缓缓逼近的鬼魂,手中伏魔棒猛然一震! 她脚下一踏,身形猛然跃起! 身影一闪,瞬间从原地消失无踪! 他紧握伏魔棒,径直冲入鬼魂群中,对那些鬼物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嗯?” 男子伫立在远方,神情一凝。 突然, 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随之微变。 “看来,只能我亲自上阵了……” “不然,恐怕来不及了……” 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当视线再次落在马小玲身上时, 他的眼神,已然变得如猛兽般凶残! 他似乎在顾虑着什么。 马小玲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些冤魂的攻势,比先前更加猛烈!而且不仅猛烈,连实力都明显增强了许多,情形十分反常! “难道是镜中世界开始崩塌所造成的异变?”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周围的空气中,已经有数道冤魂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她背后! “吼——” 那些冤魂发出低沉的咆哮,朝她猛扑过来! 阴冷的死气瞬间包围了她! 无数怨灵如潮水般蜂拥而至! 砰! 就在这时!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她立刻侧身闪避! 然而,根本无济于事! 就在她刚一闪身的刹那,一股森冷的气息瞬间划破她的背部! 她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现实与镜中世界交叠之处,那名男子正握着剑,从镜中刺出! 而周围的那些鬼魂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刹那间,马小玲看到自己四周的镜中倒影中,出现了无数攻击的轨迹! 四面八方! 铺天盖地! 她根本无处可逃! 要知道,整个房间都与镜中世界交织在一起,空气中浮现出的画面,有一半都来自那个世界。 除非她能找到一个完全属于现实的空间! 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即便存在现实的空间,镜中世界的攻击也能穿透进来,直接伤到她! “天道无极,火神借法!” 她一声低喝! 瞬间,炽烈的火焰腾空而起,缠绕在她周身,结成一道阵法,将她护住! 砰! 那些冤魂扑上来,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些可是三昧真火,鬼魂一旦接触,便会魂飞魄散! “破……” 一道森冷低沉的声音响起! 马小玲顿时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镜中世界的力量,如同无数利刃,不断冲击着她身上的火焰! 那股逼人的压力, 令马小玲神情骤然一变! “封!” “封!” “封!” 她迅速掐诀,几道符咒飞出,直扑镜中世界的裂缝! 但几乎刚一出手, 这几张符就被撕成碎片! “这……” 她眼神中透出震惊与不安。 这个男人……竟然恐怖如斯! 诡异、阴森、强大! 要对付他, 除非彻底封印整个镜中世界, 否则……毫无胜算! 看着自己身上的火焰逐渐变弱, 而镜中世界不断涌出的怨魂越来越多, 马小玲感到一丝力不从心。 她终于明白, 有时候敌人要么太弱,轻易就能解决; 要么就太强,根本无法应对。 第116章 一滴僵尸王的血 并非毫无办法, 只是这次事发突然,准备得不够充分。 火焰正快速地消散, 她面前,是一群群怨气冲天的恶魂,凶狠地盯着她。 那名男子也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目光如刀,锁定着马小玲。 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 王珍珍瘫坐在地,动弹不得。 况复生与金正中守在司徒奋仁身边,想上前支援,但四周已被冤魂包围。 金正中不断施展佛掌击退鬼魂,却只能暂时缓解危机。 绝望的情绪, 悄然在众人心里蔓延开来。 孩子们更是吓得放声大哭。 马小玲望着眼前的鬼魂,手中的伏魔棒轻轻一震。 她决心打破这股压迫! “来陪我吧……” “哈哈哈哈……” “一起进来吧……” 那名男子得意地笑着。 他看到马小玲身上的火焰正在一点点消退! 只要火焰一灭…… 这个棘手的对手就会被他彻底解决! 而光幕内的其他人, 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这个世界上, 又将多出无数陪他一同承受痛苦的灵魂! 他发出一阵扭曲的笑声! 但突然—— 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阴冷的眼睛中, 竟然浮现出一丝惊恐! 不仅是他, 连四周的那些冤魂也都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它们惊恐地四处张望,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马小玲身上的火焰已快消散殆尽, 她抬头望向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那些刚刚还张牙舞爪的怨魂, 此刻全都露出了恐惧之色。 那个笑容诡异的男子此刻也满脸惊恐,不安地环顾四周。 “发生了什么?” 金正中的声音传来。 “师父,快回来!” 马小玲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直奔光幕之中! 刚刚踏入光幕的刹那! 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感骤然袭来! “吼……” “不要……” “不要……” 所有冤魂,那些满含怨恨的亡灵,此刻全都匍匐在地上! 他们虚幻的双眼流露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连那名男子也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着脸颊,整张脸因痛苦而狰狞地抽搐着! 马小玲凝神望向前方。 “是它?”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没错。 她看到了…… 这些冤魂与男子的身体内,此刻竟有无数血气在翻腾涌动! “原来如此!” 马小玲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些冤魂与男子体内的血气,并非是寻常尸气,而是…… “王屋山。” 她脑海中浮现出王屋山上的那一幕。 一滴血。 一滴来自两千年前僵尸王的血! 当初那一滴血显现的瞬间,整座山便陷入了疯狂! 凡是靠近那山的人……全都疯了,痛苦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整整数百年! 生死两难! 没想到…… 如今竟在此地…… 再度遭遇! 这是怎么回事? 马小玲美眸紧盯着前方。 忽然。 她感知到一股浓烈的血气弥漫开来! 在这股血气之下! 她望向远处。 一道诡谲的身影,正缓缓从黑暗中浮现而出。 那是一个…… 披着白纱、身着素衣的女子,在昏暗中穿墙而过,仿佛没有实体,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尸气。 刹那之间,整个房间都被浓烈的尸气笼罩! “僵尸?” 马小玲微微一怔。 “不对……” “那不是僵尸!” 那道身影一步步靠近。 马小玲看清了她的模样。 全身都被血气缠绕! 浓烈的血气! 这竟是一滴血? 就像王屋山上出现过的那一滴血! “师父,这是什么?”她低声问道。 那道身影停在了门口不远处,金正中透过墨镜也看到了它。 但他只能看到满屋的血气与无数痛苦挣扎的冤魂,未曾亲历王屋山的恐怖,他无法理解这道身影所代表的灾难与折磨。 “一滴血。”马小玲神情凝重地说道。 “一滴血?”金正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摘下墨镜。 这才看清那些跪倒在地、痛苦哀嚎的冤魂,还有那原本在镜中世界的男子,此刻也抓着自己的脸,似乎只有自残才能缓解那股痛苦! “这些冤魂……看起来好痛苦。”王珍珍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意。 “唔……” 地面之上。 司徒奋仁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 但随着意识的混沌,他却感到一阵刺骨的痛楚。 那痛苦无从解释,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却也正因这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马小玲回头看向光幕。 发现那道光幕正在逐渐变弱。 而在她敏锐的观察下。 她还看到,身后众人的体内,竟开始升腾起一丝丝血气。 “嗯?” 连她自己…… 也察觉到体内正有血气在悄然蔓延! 退! 马小玲立即甩出一张符咒,贴在自己身上! 体内的血气瞬间被驱散! “你究竟是谁?”她手持伏魔棒,指向那由血化形的存在! 那滴血,已有了意识! 就如王屋山上的那滴血一样!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 这滴血的力量,远远不及当初那滴! 当初在王屋山,她失去了庇护,只是一瞬间就被血气侵蚀得几近崩溃,若不是江哲及时出手,恐怕她连山顶都无法踏足! 而如今…… 哪怕这滴血只是拥有当初那滴血百分之一的力量…… 马小玲也能感受到它的压迫! 她之前透支过甚,如今想要应对这滴血凝聚的灵体,也显得有些吃力! 这不仅仅是一滴普通的血,它蕴含着极其强烈的怨念!这些怨气,全是那些被折磨致死的魂魄,经年累月积聚在此所形成的!时间越久,怨念越深,这滴血的力量也随之愈发骇人…… “你们……” “都进来吧。” “这里就是你们渴望的世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无尽的空虚与等待。” 那道身影轻笑着开口。 “唔……” 王珍珍等人站在她身后,眼神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她们体内的精气正被血气侵蚀,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镇!” 马小玲一声低喝,手中符咒猛然掷出! 轰! 一团炽烈的火焰腾空而起,席卷向前! 她手中的伏魔棒随之震动,法力瞬间灌注其中,直扑那滴血凝聚的化身! 可她的攻击…… 却落了个空! 那血灵的身影……竟在瞬间消散无形! 马小玲伫立原地,神情冷静。 她缓缓转头,目光一凝—— 那滴血的化身,已经悄然出现在她身后。 “留下来陪我吧。” “永远地,留在这里等待。” 那女子的声音带着阴冷的笑意响起。 刹那间,整个现实与镜中世界都回荡着她的低语。 马小玲看着眼前那袭白衣,语气淡然地问:“你,到底在等谁?” 她并非毫无胜算。 只是…… 这滴血所化的存在,比那男子更加诡异。 好在,它还能被追踪。 而那男子,却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等一个人。” 女子声音阴森,飘荡在空间中。 “既然你们愿意踏进来……” “那就让我送你们彻底进入这个世界吧。” 话音未落,她放声大笑! 轰! 嗡! 顷刻之间,那白衣女子周身弥漫出滚滚血雾!血雾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吞噬一切,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啊!” “不要……” “不要啊!” 无数冤魂在其中痛苦嘶吼。 这血雾的扩散,仿佛将它们再次拖入了地狱! 就如同当年王屋山的惨剧重现! 而那血雾,正缓缓逼近王珍珍等人所处的护罩! 咔嚓! 马小玲眼睁睁看着那层光幕出现裂痕! “住手!” 她怒喝一声,双手迅速结印! “临、兵、斗、者、皆……” “阵、列、在、前……诛邪!” 她不再迟疑! 一道虚空裂缝撕裂而开! 金色神龙破空而出,带着浩荡法力冲入血雾之中! 刹那间,血雾被驱散大半! 可即便如此—— 王珍珍等人依旧被那残存的血雾缓缓侵蚀! “好痛!” 王珍珍痛苦地呻吟,全身仿佛被无数尖针刺入骨髓,尤其是脑袋,仿佛要裂开一般! 那种痛楚,简直让人发疯…… 其他孩子更是如此,原本只是啜泣,可在血雾侵袭之下,纷纷捂住脑袋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吼!” 金色神龙冲破镜中与现实的界限,直扑那白衣女子! 嗡! 一团浓烈的血雾猛然挡在前方! 血雾中传来阵阵凄厉哀嚎,似有无数冤魂在挣扎咆哮。 两种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 碰撞之处,空间剧烈扭曲! 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轰! 金龙与血雾同时炸裂,化作滚滚能量风暴席卷四周! 血雾四散,却迅速融入空气中的残雾,令整个空间再度被浓郁的血气覆盖! 王珍珍等人痛苦更甚,几乎无法支撑! “唔……” 马小玲刚想再度施法。 却忽然察觉…… 连她自己,也无法完全抵挡这股血雾了。 一丝丝血气已悄然侵入她的体内。 “不要……” 司徒奋仁瘫倒在地,虽痛苦难忍,双眼却瞪得越来越大,神志逐渐涣散。 他……已经快要不行了。 马小玲也被血雾吞噬,整个人单膝跪地,艰难地想要起身。 但血雾不断侵蚀,一波波涌来,将她压制得动弹不得。 “哈哈哈——” 整个空间,回荡着那女子疯狂而诡异的笑声。 那女子疯狂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第117章 僵尸王的力量 “住手……” 马小玲一手紧握伏魔棒,单膝跪地,血雾如潮水般将她包围,渗透进她的身体,带来难以忍受的痛楚。 她强忍着抬起头。 眼前,血雾翻涌,遮天蔽日。 整个空间仿佛坠入了炼狱。 难道自己也要被这片血海吞噬? 马小玲的手指在伏魔棒上微微颤抖,但她仍在努力支撑身体,试图站起来。 她是马小玲。 不会轻易认输。 她咬紧牙关,眼中透出倔强的光。 然而,血雾的力量太过强大,压得她几乎无法动弹。 就在她几乎支撑不住的时候, 忽然—— 整个空间的气息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那名女子的狂笑戛然而止。 漫天血雾中,一道白影缓缓浮现。 在马小玲的视野尽头,白雾如潮水般推进,将血雾一点点驱散。 雾气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近。 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弥漫整个空间。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 来人从雾中走出,身影逐渐清晰。 “是谁?” 马小玲定睛望去,门口处站着的那人,正是江哲! 他身旁还站着马叮当和况天佑。 况天佑刚踏入空间,一眼就看到了那名白衣女子。 “阿秀?!” 他的双眼猛然睁大,震惊与错愕交织在一起。 要知道—— 这六十年来,他最放不下的,就是她。 六十年的悔恨,六十年的遗憾, 全都是因为她。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哲缓缓走近,来到马小玲面前,伸出了手。 她迟疑片刻,轻轻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就在那一瞬间, 体内的血雾如退潮般缓缓散去,痛苦也随之消散。 江哲将她扶起,随后转头望向那名白衣女子。 “她……她是阿秀啊!”况天佑激动地说道。 “她只是阿秀的一滴血。”江哲平静地回应。 “一滴血?”况天佑怔在原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那是一种从希望的顶峰跌入绝望深渊的感觉。 当他第一眼看到白衣女子时,仿佛又看到了曾经的她,心中的希望重新燃起。 可江哲的一句话,让这一切如泡沫般破碎。 只是一滴血而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小玲望向江哲。 “是皮特。”马叮当开口,目光凝重,“我记得他。” “结束吧。” “你已经等到了你想要等的人。” 江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一指点出! 原本血雾弥漫的空间顿时清朗,血雾如烟般消散无形。 那由血凝聚而成的白衣女子似乎还想挣扎,但江哲的意念如铁,牢牢压制着她的力量,令她迅速瓦解。 嗡—— 又是一指点出! 白衣女子的身影骤然崩解,化作一滴血。 一滴殷红如霞的血珠,静静悬浮在半空。 江哲再次点出一指! 那滴血便缓缓飘向他。 他指尖轻触,血珠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 嗡—— 下一刻,他将这滴血弹向况天佑。 “我们……” “终于解脱了吗?” 皮特缓缓站起,望着周围的变化。 他的目光猛然落在马叮当等人身上。 “是你们!是你们让我承受了如此可怕的折磨!” “你们知道我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吗?” “整整十几年,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每一次都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我无法逃脱,也无法死去……” “你们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不,是我们,我和他们一起熬过来的,你明白吗?” 他指向地面上那些跪倒的身影。 血雾散去后,那些冤魂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体内只剩下了无尽的怨气。 “这是……”马叮当望着这些人,脸色第一次变得苍白。 “是我大学的同学们……” 那些冤魂,全都是她的大学同窗! 而现在…… 他们全都聚集在这片空间里。 马叮当的表情中满是震惊与错乱。 她依稀记得…… 那天,她跟随着姑姑去追杀将臣,回来之后,整个校园便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浩劫。 那里堆积着数不清的尸体,流淌着大片的血迹,整间校园里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 整个学校! 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 “我们被困在这里已经这么多年……” “如今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哈哈哈哈!” “只要杀了你们,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皮特的脸上写满了扭曲与疯狂! 他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没有任何修为之凡人。 无法像王常月那样拥有深厚的内心力量! “皮特,你到底想做什么?”马叮当沉声问道。 “你们根本无法体会……每次这东西出现,我们要承受多么可怕的折磨!” “整整十几年,日复一日,夜复一夜,从未停止!” “你们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吗?” 皮特的脸上布满了怨毒与绝望! 这十几年的煎熬。 对于一个毫无心境的普通人来说。 早已让他精神崩溃。 如今的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盯着马叮当,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落在马叮当身侧的江哲身上。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浮现在心头。 但他已经顾不上多想! 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几乎同时! 江哲身旁的镜中世界中,骤然浮现出一道道凌厉的剑光! “小心!”马小玲急忙提醒。 她曾在这里吃过不少亏! 皮特能在镜中与现实之间自由穿梭,让人根本无法追踪! “已经太迟了!” 一阵诡异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无数剑影化作森冷的寒意, 猛地向众人席卷而来! 不仅如此! 那些冤魂也一同朝江哲扑去! 它们的身影与攻击在现实与镜中世界之间交错穿梭! 然而…… 江哲依旧站在原地。 眼神微微一凝! 就在那一刹那! 他眼前的镜中世界中的剑影, 竟尽数消散! 不仅如此! 剑影消散的瞬间, 整个镜中世界竟然被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 那种压迫感, 仿佛整个空间都要坍塌! 嗡! 皮特和那些冤魂出现在江哲不远处。 他满脸震惊地望着江哲, 眼神中透出深深的恐惧! 在他的感知中, 他清楚地察觉到…… 整个镜中世界, 正在迅速崩塌! 现实与镜中世界之间的边界被强行冲破! 原本他所依赖的镜中世界, 再也不能成为他攻击众人的战场! 他最恐怖的能力, 此刻正在消失! 如果失去了镜中世界的庇护,他也不过是个厉鬼! 最让他引以为傲的,正是这镜中世界的诡异莫测! 可现在…… 整个镜中世界都在瓦解! “哇……” 金正中身上的血雾散去后, 他缓缓站起身来, 目睹了眼前的一切。 不只是他,所有人也都看到了…… 那原本在现实中交错浮现的镜中世界, 此刻布满裂痕。 仿佛在这一刻, 全面崩溃! 现实与镜像的画面不断切换, 倒影变成了裂痕,交织在一起! “这……” 马小玲目光怔怔地望向江哲。 这就是……僵尸王的力量吗?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江哲出手。 虽然她早就知道江哲的身份, 可她…… 真正看到他动手的次数寥寥无几。 唯一几次, 是他在医院里出手, 还有在那家酒吧天台时。 但那时候, 她并没有看清。 而现在,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江哲出手的威势! 只是一指之间! 仿佛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刚才还让她束手无策的皮特, 此刻在江哲面前, 就如同一个婴儿般毫无抵抗之力! 砰! 就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时! 镜中世界终于彻底崩塌! 原本交织在一起的空间, 瞬间恢复了原貌! 皮特与那些冤魂,顿时失去了最后的依靠。 同时,也终于脱离了这个囚禁他们多年的牢笼! 他们在这片空间里被封印了太久太久, 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折磨, 就像被关在一座无法逃脱的地狱中! “让我来超度他们吧。” 马叮当望着江哲,轻声说道。 她虽然并不了解江哲, 但江哲刚刚出手的一幕, 却深深震撼了她。 这绝不是那些幽魂所能承受的力量! 若是江哲心生一丝不满…… 恐怕在场的数千冤魂, 都会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因为况天佑清楚, 对一个僵尸王来说,谈论生死简直荒谬至极! 经历了无数光阴流转,见证过无数轮回生死,对这些过往,僵尸王恐怕早已不屑一顾。 江哲轻轻点头,脸上神情淡然。 “阿秀……真的是阿秀。” 当况天佑将那滴血融入体内,眼前浮现一幅幅画面。 他猛然抬头,目光落在江哲身上。 “你能告诉我……阿秀现在在哪里吗?” 他在那些画面中,分明看见了江哲的身影。 “或许,你能找到她。” 江哲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众幽魂之上, 随即再次伸出一指,轻点而出。 一团奇异的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直扑那些幽魂而去! 嗡—— 在这股波动之下,一股强大得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出现! 顷刻间,那些幽魂便被拉扯着,重新回归它们原本的归宿——那面镜子之中! 所有幽魂渐渐被吸收殆尽。 马叮当第一个走上前。 马小玲看了江哲一眼。 “你先走。” 江哲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地说道: “你先过去。” 马小玲点头,带着金正中等人离开此地。 此时此刻, 只剩下司徒奋仁一人还留在原地。 他倒在地上,眼神逐渐涣散。 微微抬起视线,他望向前方。 眼前…… 仿佛有无尽白雾在翻涌。 是幻觉吗?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错乱。 明明四周应该是血红一片…… 第118章 十几年前的惨案,竟然源自一滴血 为何忽然间雾气弥漫? 他听不清众人刚才说了什么。 他的意识一直游离在生死边缘,在那血雾之中半死不活。 按理说,他早就该死了。 可那血雾却让他无法真正死去。 随着血雾渐渐散去, 他体内的生命之力似乎也在逐渐流失。 “难道,真的要死了?” 他意识模糊地望着前方。 就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体内的生命正悄然流逝。 “你不想死。”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司徒奋仁望向那白雾深处,只见一个人影静静立于眼前。 那人缓缓伸出手,指尖轻点。 刹那间, 他体内的生命力竟如枯木逢春般复苏,猛然暴涨! 他睁大了眼睛。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得几乎无法支撑…… 但他能感觉到…… 自己似乎…… 不会死了。 他用尽全力,缓缓从地上坐起,声音微弱地问道: “你是谁?” “你不想死。” 那人依旧静静地看着他,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没有人愿意死……” “但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司徒奋仁眼神有些茫然。 他慢慢摇头,低声说道: “我不想死。” “那你……能不能救我?” 他望向眼前男子,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希望。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也不想放手。 “很好。” 他听到了一声轻笑,温和却带着几分深意。 .… 忽然间,他感到意识逐渐模糊。 眼前一黑,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在这片漆黑中, 一道裂痕缓缓浮现,从中走出一个身影,背对着他。 他缓缓靠近, 那身影缓缓转身,向他伸出了手。 .… 猛地,司徒奋仁睁开双眼! 他苏醒的一刻,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 “吼——!” 江哲静静站在他面前, 注视着司徒奋仁体内沉睡的血脉正在觉醒。 他的目光深邃,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子。 随着江哲的目光锁定, 司徒奋仁缓缓张开口,锋利的獠牙浮现,眼眸泛起幽蓝色的光芒! “唔……” 刚完成转变,他似乎又感应到了什么! “吼——!!” 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响彻四方! 恐怖的力量在瞬间爆发开来! 江哲目光一凝, 他看到在司徒奋仁体内,属于他的僵尸血中, 一滴神秘的血珠正与之交融。 随着这股融合, 司徒奋仁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波动! 只见他的头发…… 在刹那间化为花白! 冰蓝色的双眸此刻闪耀如璀璨宝石!如果说之前像宝石般耀眼,那么现在,司徒奋仁的眼睛已经犹如宝石般光芒四射! 晶莹澄澈! 冷如冰雪! 那是一种仿佛能刺穿人心的光辉! 他的白发不断延伸,垂落两侧。 一道神秘印记缓缓浮现在他脸上! 一股比先前强大数倍的气息…… 骤然爆发! 这是…… 僵尸的第二形态! 江哲终于领悟。 为何任务栏上会出现司徒奋仁的名字。 司徒奋仁是由裹尸布制造的复制体,而他所复制的本体,正是山本一夫。 而山本一夫的前世, 是天勇者! 昔日拯救世界的存在! 他体内残存的血中, 依旧保留着救世者的一部分力量! 江哲的僵尸之血与救世者血脉融合, 激发了司徒奋仁对江哲血脉的觉醒,进入第二形态。 就连江哲自己, 都尚未完成这一觉醒。 系统之所以布置这项任务, 自然是为了让江哲亲身经历…… 觉醒第二形态的过程与方法。 “第二形态。” 江哲低声呢喃, 嘴角微扬, “我们走。” 他对司徒奋仁说道。 话音刚落, 司徒奋仁的第二形态瞬间消退,恢复了原本模样。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 望着眼前景象, 白雾缭绕。 江哲的身影缓缓隐没于雾中。 他略一迟疑, 随即快步追了上去。 回到学校杂物房, 镜中世界与现实重新归于统一, 杂物房也恢复了原本的陈设。 江哲与司徒奋仁从远处走来。 马小玲看见司徒奋仁,刚刚她察觉到他生命气息减弱,如今却安然无恙,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镜前, 马叮当双手结印,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入镜中。 那面古旧的镜子内,无数符文翻腾流转,金光闪耀,佛意盎然…… 马小玲微微震惊于眼前这一幕。 即便以她的道行, 也做不到像马叮当这般彻底超度亡魂! 或者说, 她还未达到这个境界。 没想到…… 多年未见的姑姑,竟有如此深厚的修为。 镜中,皮特的脸反复浮现,仿佛承受着无尽的折磨与痛苦。 “江先生……可以告诉我,十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马叮当神色凝重地望向江哲。 整所大学的学生……都被困在这面镜子中! 这是她多年来的执念。 她回到那个地方后,看到满天血色与黑暗,尸骸遍布,内心震撼,至今仍无法释怀。 看到同学们被折磨了十几年,那份自责更加沉重。 “我知道……” 一直沉默的况天佑突然开口。 “五十九年前……一个女子在桥边等候。” “等候一个离开她许久的男人。” “后来,她遇见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问她红溪村怎么走,她告诉了他。” 况天佑目光转向江哲, 他终于明白, 那天他要求江哲杀他时,江哲说的那些话。 阿秀…… 并没有死去。 “男人问她,你在等谁?” “她说,在等一个人。” “男人说,等那么久,也许你等不到他了。” “女人回答,如果真的等不到,那就求阎王赐我漫长的轮回,让我一直等下去。” “然后……” “她成了僵尸。” 这就是况天佑所知的故事。 那滴血中, 承载着阿秀的执念与情感。 马小玲与马叮当都望向江哲。 她们当然知道, 况天佑口中所说的那个男人是谁。 “真烦,你不累吗?总是到处跑。”马小玲嘟囔着看向江哲。 江哲只是微微一笑。 或许无意,或许早已注定,世事变幻无常,可在这无常之中,总有一股力量悄然牵引着一切。 “只是她等不到那个她愿意守候的人,最终她离开了这个地方,后来,她再次遇见了那位男子。” “男子问她是否后悔……她答,她后悔了。” 况天佑眼中闪过一丝隐痛。 “因为……等待太过漫长,而生命却有尽头。 等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刻,或许心愿才能得以实现。” “这世上的等待,要么等来你要等的人,要么,等到生命的尽头。” “可她,只能等那个人。 可她等不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对她而言,这是一种折磨,一种无果的等待,因为她明白,她的等待遥遥无期,看不到一丝曙光,于是,她请求那男子结束她的生命。” “但男子选择了离开。” “女子试图在此地结束自己的生命,用尽了各种方法,却都未能如愿。” “最终,她带着失望离去,而就在她离去时,那一抹残血,留了下来,留在了这所学校。” 况天佑望向马叮当。 马叮当也渐渐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是说……就因为这一滴血,才让整个学校陷入灾难?” 她难掩震惊。 甚至有些惊惧。 “是这滴血……” “渗入了这面镜子之中。” 江哲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马叮当一时难以接受。 她从未想过,竟是一滴血。 十几年前的惨案,竟然源自一滴血。 而这滴血,困住了无数冤魂十余年,日夜受苦,怨气冲天,疯狂至极。 “江先生……你能告诉我,阿秀现在在哪里吗?”况天佑神色黯淡,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也许,她马上就会出现。” “她还活着。” 江哲看着况天佑,说出了这句话。 况天佑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光亮。 “谢谢你,江先生!” 他忽然明白…… 只要阿秀活着,他们就还有重逢的一天! 六十年的遗憾,六十年的等待,不正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逃避了六十年,整整六十年。 然而,当他遇见王珍珍后,王珍珍竟愿意接受他的僵尸身份,那一刻,他才意识到,阿秀或许也可以做到。 那么…… 他为何不能相信阿秀? 于是他向王珍珍坦白一切,同时,他也累了。 活了这么久,逃了这么久,但在那一刻,他是最后悔的,所以他想请求马小玲或江哲结束他的生命。 “喂……怪人,我有话要跟你说。” 马小玲神情严肃地看向江哲。 她轻轻将他拉到一旁。 “你……” “是不是咬了司徒奋仁?把他变成了僵尸?” 她目光凝重,语气中带着紧张。 “嗯。”江哲点头。 “你!”马小玲有些生气,“不是每个僵尸都会像况天佑那样甘愿喝过期血。 你把他变成僵尸,就是在害人。 你这样做……我要消灭你。” 她盯着江哲,话虽狠,却并未真正动手。 “我的血脉后人,不需要吸血。” 江哲微笑着说道。 “什么?” 马小玲彻底愣住了。 不需要吸血的僵尸?! 某个地方。 这是一处幽暗的住所。 屋内装潢奢华,是一栋别墅。 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正坐在桌前。 他年纪不大,面容俊朗。 此刻,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从身旁拿起一本书。 第119章 命运开始改变了 眉头微皱, 缓缓翻开。 突然,他瞳孔一缩! 书上的文字在不断变化…… 跳动着,改写着,最后,全部消失,新的文字浮现,但那些文字也随即开始不断变化…… “命运……” “哈哈哈!” “命运。” 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激动。 眼前那本书仿佛成了他思念已久的人,让他忍不住露出喜悦的笑容,这眼泪,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命运开始改变了……” “命运真的又开始变了!” “我没有看错,七月,我真的没有看错!” 他激动地笑着,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一开始只是微小的变动,可那变化慢慢扩大,越来越明显,甚至最后……影响了整本的命运书,每个人的命途都出现了偏差,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 “但这还不是全部……” “这些微小的变动彼此交错,最终竟牵动了无数人的命运!” “原来,真的有人能够改写命运。” 他紧紧盯着那本书,目光专注得仿佛要把书页看穿。 他注意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从两千年前开始,命运便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移。 而这种偏移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逐渐放大。 可即便如此,命运仍最终回到了原本的轨迹。 也就是说…… 无论过程如何变化, 最终的结果始终不变! 命运的轨道,依旧回归了它原本的方向。 无论如何挣扎,命运的终点早已注定,这就是所谓的“命”。 直到…… 几个月前。 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命格,竟开始不断发生改变! 那始于两千年前的偏移, 如今竟…… 持续影响着整个命运的推演! 甚至…… 让原本笔直的命运轨迹开始出现偏转! 这让他的信念动摇了。 他开始相信—— 真的有人能改写命运! “不……” “还不能太早下结论。” 他望着眼前的书页,眼神复杂。 随即,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 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而从书的前页到倒数第二页,所有的内容都在剧烈波动。 “这就是命运的最终轨迹。”男子低声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再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他仿佛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这条命格之上。 他期盼着—— 哪怕只是微微的偏移也好。 哪怕……只有一点点。 通天阁内。 “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将臣正在弹奏钢琴,突然停下手指,看向身旁的红潮。 “没有。”红潮淡淡地摇头。 “我却感应到了一种力量,一种不属于三界六道的存在。 它从弱小逐渐壮大……如果再进一步,或许能与三色使者抗衡。”将臣缓缓说道。 红潮听后,神色中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惊讶。 能让红潮露出这种神情,显然不是寻常之事。 要知道, 五色使者是女娲以人类五种劣性所化。 在她离开时,将全部神力赐予他们。 可以说,五色使者合在一起,便是女娲力量的化身。 一个五色使者, 便能轻松击杀二代僵尸。 而现在,竟然有人能与三色使者抗衡。 难怪红潮会惊讶。 “很好,终于看到你露出表情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值得鼓励。”将臣笑着说道。 “这也说明,这个世界并非一成不变。 也许无法恢复人类最初的纯净,但可以找到一种平衡。” “咦,时间到了,《风起云涌》要开始了,你去叫你主人一起出来看吧。” “昨天那集看得我差点哭出来。” 将臣对红潮说。 “好。”红潮点头。 将臣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黑暗复苏:95%】 【速度法则:50%】 【意念控制:100%】 江哲坐在客厅中, 脑中响起三道清晰的声音提示。 随着这次事件任务的完成,他的黑暗复苏进度直接提升了百分之五! 上一次,是因为吸收了两千年的精血,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而这一次…… 是因为司徒奋仁! 仅仅是因为他进入第二形态,就让黑暗复苏提升了百分之五! 他静静注视着脑海中的状态栏。 …… 【江哲】 【阶位:初代僵尸王(虚弱状态)】 【力量觉醒:黑暗复苏、臻至极速、意念控制】 【力量觉醒进度:7%】 意念控制达到百分之百, 让他的力量觉醒直接提升了百分之五! 原本只激活了【臻至极速】和【黑暗复苏】这两个能力,使得他的力量恢复始终在2%左右徘徊,但实际上,【臻至极速】带来的增幅确实有限。 江哲掌控的是速度的法则。 倘若这个能力提升到满值,或许能让他的力量恢复再提升5%! 而他的意念操控能力, 现在已经达到了100%! 世间的一切…… 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念起,万象生;一念灭,万物寂! 面对实力弱于自己的对手,生死不过他一念之间。 当然…… 这也取决于对手的强弱程度。 对手越强,抵抗能力自然越持久。 意念控制不仅仅是用来杀人,它还能封存自身的精气神与生命气息。 比如司徒奋仁, 他就是靠着意念控制,将自己的生命气息强行维持到最后一刻。 否则,他早已死去。 但…… 这还远远达不到要求。 他轻轻地点了点桌面, “至少要恢复10%!” 如果想在【黑暗复苏】状态下保持基本的理智,至少需要10%的力量恢复! 灵灵堂清洁公司。 “姑婆……你说僵尸会不会不吸血?” 马小玲问正在空中飘浮的马丹娜。 “怎么可能!别被糊弄了。” 马丹娜直接回应。 僵尸不吸血?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她降妖除魔这么多年,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僵尸,但她知道,僵尸必须靠吸食鲜血来维持力量。 鲜血既是他们力量的来源,也是保持理智的关键。 否则…… 一旦长时间不吸血, 僵尸就会开始退化,甚至精神错乱。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马丹娜打断了她。 马小玲正准备再说什么, 突然,手机响了。 “找到线索了?” 她听到马叮当的声音,略微一怔。 距离上次才没过多久, 没想到…… 尼诺这么快就查到了新的信息! “好,我马上过去。” “对了小玲,求叔好像找到了关于马家的第四卷记载,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马叮当补充了一句。 “心理准备?” 马小玲有些疑惑。 既然是找到了第四卷的记载,那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为什么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而且听姑姑的语气,似乎还带着几分沉重。 不知道是因为线索本身,还是关于马家的第四卷内容。 “来了你就明白了。” 马叮当没有多说。 马小玲一边思索,一边驱车赶往酒吧。 酒吧, 二楼。 她刚进门, 就看见尼诺正讲述着他发现的线索。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讲起了自己的发现。 这些天他一直在翻译《圣经》密码,虽然那些经文已经是最后一卷,但在上次女娲从五色星河大道归来之后,他却从中找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信息。 通过这些信息与《圣经》条文的结合,他终于拼凑出了一些关于“第三劫”的关键线索。 “我上次在五色星河大道的源头……似乎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我觉得那里可能隐藏着什么。” “后来我尝试解读《圣经》条文,在一组排列组合中,找到了一些关联。” “这一切,似乎都和马家的记载有关系。” “换句话说,马家的传承,可能是破解第三劫的关键之一。” “另一个线索,则是出现在八百年前的南宋时期,与岳飞有关。 但我现在还没办法确认。” 尼诺对众人说道。 这是他目前能整理出的所有线索,或许正是可以阻止“第三劫”的关键。 之所以将这场浩劫称为“第三劫”, 是因为这个世界…… 无人可挡! 或者说, 现在的世界,没人能阻止它的毁灭! 因此,尼诺一直在寻找那个“变数”。 他也不希望这个世界真的走向末日。 金未来和马叮当教会了他很多东西,他也渐渐明白——当初母亲为何要亲手杀了自己。 他不愿再看到世界走向毁灭。 也许是为了责任, 也许是因为心底某个从未消失的声音。 “马家的记载,再加上八百年前南宋时期岳飞的那段历史,也就是说,第三劫的关键可能就藏在这两个线索里?”马叮当开口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 “但我记得圣经中有相关的描述。” “变数从两千年前开始,到南宋时期,也就是八百年前才结束。” “从圣经最后几章开始,内容变得非常模糊,很多细节我一时也理不清楚。” “不过圣经中有一句话很特别,说是早在两千年前,就有人暗中布局。” “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线索了。” 尼诺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当他提到那个“局”的时候,神情格外肃穆。 其他人听了,也不由得一怔。 “两千年前……就有人设下了一个局?”求叔满脸疑惑。 “这个局,是为了拯救世间,还是为了毁灭世界?”马叮当低声问道。 马小玲听尼诺提起这段往事,神色微变。 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身影——第二尊僵尸王。 第120章 拜访几位老朋友 一具在两千年前,就已经预见未来的存在。 那种超前的预知力,至今都令她震撼不已! 如果真是如此…… 那这位僵尸王的能耐,简直难以想象! “也许……就是第二尊僵尸王。”马小玲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她将那位僵尸王曾经准确预言未来的事情,讲给了众人听。 众人听后,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劫、第二劫他都有出现,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没错,第三劫他一定还会现身。” “也许前两劫我们还能勉强应付,但第三劫……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恐怕比之前更可怕。” 求叔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们亲身经历过第二劫,是当时的应劫之人。 但说实话…… 他们的实力实在太过微弱,根本无力对抗那位僵尸王! 那么即将到来的第三劫,又会恐怖到什么程度?求叔不敢想象,其他人也都不敢去想。 通天阁深处。 女娲缓缓睁开了双眼。 五色石的光芒一点一点融入她的身体…… “我想下凡走一遭。”她轻声说道。 她起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远处的将臣听闻此言,缓步走近。 “可是主人,您现在的神魂……”红潮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有将臣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有事。”女娲摇头。 “为什么突然想入世?” 将臣温和地问。 “听你说起人世间的变化,我有些好奇,想去看看。” “我也想亲眼看看,那圣经密码中提到的几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被记录。” 女娃语气淡淡,眼神却透着一丝探究。 她忽然问:“那个连提都不能提的名字……到底是谁?” 将臣嘴角微扬:“除了他,还能有谁?” 女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们……” “先去拜访几位老朋友吧。” “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牵挂,我想知道,它是否能让我改变心意。 不过,我只是想亲自看看这个世界的模样。” 说到这儿,女娲的眼神有些复杂。 无论她最终做出什么决定, 她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这一次,她只想亲自去了解这个正在变化的世界。 酒吧里。 尼诺将自己查到的线索告诉了大家。 其中,马家的部分历史,可能与第一劫有关,这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要找到第一劫的线索,才能继续往下推进。 至于第二劫的资料,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找到。 尼诺拜托大家多留意一些相关线索。 因为后面几章的圣经内容,越来越难以解读。 如果没有一些明确的指引,很难真正破译出其中的含义。 “小玲,我已经找到马家遗失的第四段记载了。” “不过……” “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求叔对着马小玲,语气沉重地说道。 “要很久?”马小玲皱眉。 “是的,可能会很久。” “因为那段记载……” “不在这个世界上。” “不在这个世界上?”马小玲满脸困惑。 马家的历史记载,怎么会不在这个世上?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前面三段记载你都能找到蛛丝马迹,唯独第四段,我翻遍了所有典籍、史料,却一无所获。” “所以我想到一个可能——那段历史,不属于这个世界。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为何没有任何记录留下。” 求叔语气坚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第一到第三部分的线索,虽然我也花了很长时间寻找,但好歹还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但关于第四部分……我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连最细微的线索都没有!” “所以我大胆地推测了一种可能性——第四部分的内容,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求叔微笑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看到他那副神态,众人都来了兴趣。 尤其是马叮当,作为马家的女儿,她忍不住催促道:“求叔,别卖关子了,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第四部分真的不在这个世上,那小玲又是怎么看到那段记载的呢?” 求叔越发得意了。 他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页泛黄的纸张。 “虽然它不在现实世界,但不代表完全找不到,也不代表它从没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 “如果马家的这段记载,真的与第三劫有关,那你们的祖先,一定不会把它留在这个凡尘世界。” “所以我顺着一点线索,找到了第四部分可能藏匿的地方。” 他轻轻点了点手中的那页纸。 马小玲接过一看。 这页纸上的内容并不隐秘。 甚至可以说是各大驱魔门派、道门都熟知的一段传说。 关于马家世代供奉的灵物——神龙! 传说中,它能斩尽一切邪祟! 只要神龙一现,万妖都会臣服! 无论是修罗厉鬼,还是千年大妖,面对神龙也只能俯首称臣! “这段记载我们都知道,是关于马家收服神龙的故事,你想说什么?”马小玲有些疑惑。 但话刚出口,她和马叮当几乎同时明白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金色神龙?” 这确实是一段广为流传的传说,讲述马家先祖如何降服神龙。 求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齐王都一战之后,马家便名声大噪。” “而马灵儿……在王贲的引荐下,成为秦朝最强大的巫女,深受秦始皇信任。” “马家也因此成为秦朝最强的驱魔世家,风头一时无两。” “而真正让马家地位稳固的,是因为当时妖尸肆虐,秦皇便命马灵儿与一位神秘男子,一同前往收服神龙。” “这段文字,记录的就是他们降服神龙的全过程。” 求叔一边说,一边解释。 “原本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直到尼诺提醒,说这段记载可能跟第三劫有关系。” “于是我开始思考,如果它真的那么重要,马家祖先会把它藏在哪里?” “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神龙的体内。” 神龙的体内! 这句话一出口,马叮当和马小玲脸色都变了。 神龙体内竟然藏着马家第四部分的记载? 马家祖先的安排,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可就算知道这点也没用啊,净世龙珠我们只有半颗。”马小玲对求叔说道。 她明白,想要进入神龙体内,必须依靠净世龙珠。 六十年前,将臣震碎龙珠,大咪和小眯各吃了半颗,这才化为人形。 后来影月将龙珠从小咪体内逼出,但她依然保留人形。 而现在,众人中无人拥有这样的修为。 想拿到另一半龙珠很简单——只要大咪吐出来就行。 但问题也在这里。 一旦龙珠离体,大咪的修为就会消散,她也会变回一只猫。 虽然她自己并不在意。 她说,她已经做人这么多年,已经赚到了。 属于马家的东西,终究要还回去。 可相处这么久,大家早已把她当作亲人。 谁也不愿意看到她重新变回猫。 尤其是尼诺。 大咪一向最照顾他,他更舍不得她离开。 “也并非无计可施。” “我说的是我们没这个本事,但小玲你身边,自然有人能做到。” 马叮当笑着说道。 马小玲听后,顿时明白她说的是谁。 “我去找人问问情况……”马小玲低声说着。 话音刚落, 她便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眼下最要紧的事, 是翻出马家的典籍,寻找与圣经有关的记载。 这一切都与第三劫有关。 既然是第三劫,那就注定是一场无人能逃的灾难!因此,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马小玲离开后, 尼诺等人也重新开始行动。 时间已经不多了, 现在才刚刚进入夏季, 距离千禧年,只剩下半年光景。 对普通人来说,半年似乎还很遥远,但对这群人而言,这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压在心头的石头一样沉重。 这个世界,正站在毁灭的边缘, 谁也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嘉嘉大厦前, 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与一位身穿淡白连衣裙的女子缓步而来。 “看,这个世界一直在变……这也正是它的魅力所在。”将臣微笑道。 “变,是自然的法则,而善与恶,则需用心去感知。”女子回应。 “我能听见万物对人类的怨恨,它们已经开始准备反击了。”将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女娲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悲伤。 “他就住在这栋楼里。”将臣指着嘉嘉大厦说道。 “两千多年过去,不知道他当年那颗赤诚的心,是否还依旧如初。” 她望着眼前的高楼,眼神中似有回忆浮现。 在她和将臣面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年轻的身影,手持长剑,挺身而立。 那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场景。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女娲轻声道。 将臣点头,跟随她一同走入大厦。 “这是他现在住的那层楼。” “哦,对了,他已经改名叫江哲。” “为什么改名?”女娲微微蹙眉。 “不清楚。”将臣轻轻摇头。 他走上前,敲响了门。 片刻后, 门缓缓打开。 第121章 人类是会不断变化的 开门的是一位身穿白色和服的女子。 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说:“两位好,江哲君已经等你们多时了。” 说完,她轻轻拉开门,让两人走进屋内。 客厅中,江哲早已坐在那里,看到二人进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好久不见。” 他望向女娲, 那位曾孕育万物的女神, 天地初开时的第一位神灵。 “你的眼中,已经沾染了尘世的风霜。 或许,在你们看来,时间是一种改变。”女娲缓缓开口,语气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将臣拉着女娲,在江哲对面坐下。 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变化。 江哲轻轻一笑。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这个世界的。”女娲注视着他,“两千年前,我看到你对这个世界充满愤怒。 可如今,我们似乎已经走在了不同的路上。” 江哲神色平静,轻轻为两人斟上茶。 “对我来说,重要吗?”他反问。 “我觉得挺重要。”将臣率先回应。 女娲也点了点头。 他们都想知道江哲的想法, 尤其是将臣。 他不想毁灭这个世界。 但女娲心意已决。 江哲轻轻将手指搭在茶几上。 “这个世界本就在不断变化。” “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并不复杂,只因我所爱之人仍在这世上。” 他说话简洁,语气却坚定。 “可是,如果她已经不在了呢?”女娲低声问道。 “也许她还没死。”江哲微微一笑,“这个世界充满未知,也充满可能。 而唯一不变的,就是它一直在变。” “那么你认为,世界的改变是对的?我决定终结这一切,是不是错了?”女娲问,语气中并无责备,而更像是一种探讨。 江哲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注意过人类的婴儿?” “当然。”女娲点头。 “一个人从婴儿开始成长,必须不断适应环境,才能活下来。 如果他不会改变,就不会吃饭,不会面对困难。” “变,是学习的过程,其中自然有好有坏。” “而这个天地本身,就是一个平衡的整体。” 江哲语气平和地说道。 他其实只是想告诉女娲一个很浅显的道理。 人类是会不断变化的。 哪怕世界被毁灭、重归混沌,文明彻底终结,这种变化也不会停止。 “或许吧。”女娲低声回应,神情有些迷茫。 将臣没能说服她。 是因为他尚未真正理解这个世界。 他虽然常常有惊人的洞察力和智慧,但对于女娲的问题,他却始终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或者说,他没能真正触及问题的核心。 女娲想要终结一切,是因为她厌倦了这个充满欺骗与仇恨的世界。 因为人类的纷争、战争,整个世界陷入苦难。 她希望看到一种和平的文明形态——没有杀戮、没有战争、没有仇恨。 每一个她所创造的生命,都是她的孩子。 看着这些孩子互相残杀,使她一步步对世界失去信心。 更准确地说。 她是对自己所创造的孩子感到失望。 五色使者,是她试图教育这些孩子的尝试。 但最终,毫无成效。 失望累积成绝望,最终促使她坚定地选择灭世。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的一切生命都是她所造,而她从未真正从人类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她的视角,与江哲和世人截然不同。 然而,江哲的一番话让她隐约意识到,变化是无法避免的。 “文明的进步本就建立在变化之上。 如果没有变化,人类至今还在丛林中与野兽搏斗,天地之间也依旧充满厮杀。” 江哲语气温和地说。 女娲眼神空茫,沉默许久。 终于,她缓缓开口:“所以这一次,你选择了站在人类这一边。” 江哲轻轻一笑。 “我只是为了等待一个人。” “为了一个因果,一句承诺。” “世界若毁了,因果便不复存在,承诺也随风而逝。” 听着他的话,女娲缓缓点头。 “我懂了很多,可是……” 她摇头,“我还是先走吧,希望还能再见。” 她说完,便带着将臣起身离开。 将臣没有说话。 他正在思索江哲的话语,也在学习和理解这些新的观点。 就在女娲走到门口,准备离开时,江哲忽然开口: “只是,你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了。” 女娲脚步微微一顿。 她轻笑,“你变了,也还是一如既往。” “这一趟,我没白来。” 她带着将臣离开房间。 刚打开门。 这一层的电梯也正好打开。 门外,一位身着白色长靴、蓝色短裙,披着白色纱衣的女子,提着化妆箱,正朝江哲的房门走来。 三人擦肩而过。 她抬眼看了女娲和将臣一眼。 而他们也回望了一眼。 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片刻。 将臣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马小玲则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等他们走进电梯后,她才继续往走廊尽头走去。 砰砰砰。 她敲响了江哲的房门。 门缓缓打开。 “刚才那两个人你认识吗?”马小玲忍不住问。 “认识。”江哲笑了笑,“你敲门就为了问这个?” “当然不是!”她反驳,“我想请你帮我取出大咪体内剩下的半颗净世龙珠。” “前提是,不能让她变回人形。” “报酬的话……这是报酬。”马小玲说着,拿出一张支票,带着一丝不舍递过去。 第四部分的线索,就藏在那半颗净世龙珠中,至关重要! 所以她不得不大方出手。 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欠了江哲不少,不想再继续欠下去。 可奇怪的是…… 她又隐隐觉得,自己欠他的越多,反而越安心。 真是奇怪的心情! 马小玲嘟囔了一句。 “看起来。”江哲接过支票。 “你……”她看着江哲毫不犹豫地收下支票,忍不住抱怨,“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好歹也还价一下吧,咱们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嘴上这么说,马小玲却兴奋地一把拉过江哲,跳上她的敞篷车,直奔酒吧而去。 那里,才是接下来故事开始的地方。 马小玲和江哲站在酒吧门口,马叮当随即把他们带上二楼。 二楼包间里,大咪和尼诺已经坐在那儿等候。 “她等你们很久了。”马叮当望向江哲,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你准备好了吗?” “她也一直跟着我,就像小咪一样。 说实话,对她们两个我确实有感情。 所以这次只能拜托你了。” 他对这两个女孩并非没有感情,否则也不会特意请江哲来帮忙。 大咪乖巧地走过来,看着马小玲和江哲,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你们别有太大压力,对我来说,已经活得够久了,没什么遗憾。” 她心态放得很平和。 马小玲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别看他平时不太爱说话,其实他很强。” 虽然马小玲一直希望找回净世龙珠,但那半颗珠子并不是大咪主动抢夺的,而是当年被将臣震碎后遗落在地,被她们无意中捡到的,所以马小玲一直没有强求归还。 可如今,牵涉到第三劫的事情。 马家第四部典籍中,或许藏着关于第三劫的线索,甚至可能是化解劫难的关键。 等大咪做好准备后,马叮当便封锁了通往二楼的入口。 大咪有些紧张地站在房间中央。 “别紧张。”江哲温和一笑,坐在椅子上。 大咪站在他面前,神情有些忐忑,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吸干精气一般。 马叮当、马小玲和尼诺都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毕竟,江哲可是僵尸王! 僵尸王的可怕,马小玲心知肚明。 她忍不住好奇,江哲到底有多强。 嗡—— 江哲轻轻伸出手指一点,空气中仿佛泛起了一圈圈波纹。 紧接着,大咪体内忽然涌出一道金色光芒,从她的腹部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身体! 嗡! 那道金光猛地从她体内冲出,在众人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原本以为要经历一番惊天动地的仪式,没想到对江哲来说,只是动了动手指而已。 这……就是僵尸王的力量。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马小玲便快步上前。 她手中的半颗净世龙珠泛起金光,直奔大咪面前那半颗龙珠而去! 嗡—— 两颗龙珠瞬间融合在一起,一道金色的波动在空中荡漾开来,带着浩然正气的气息。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 刹那间,整间屋子都回荡着这条金色神龙的怒吼! 净世龙珠悬浮在空中,晶莹剔透的珠子内部,一道金色身影不断盘旋嘶吼,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天地间的灵气被瞬间凝聚! 马小玲走到净世龙珠前,低声开口: “龙神……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从未真正与龙神交谈过。 之前召唤出来的虽然也是龙神,但存在时间太短。 现在龙珠完整,龙神可以真正现身! 净世龙珠静静漂浮,金色光芒映满整个房间。 嗡——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从龙珠中浮现出来,面容模糊,却带着一股威严之气。 马小玲站在那身影面前,似乎听到了回应。 第122章 混沌之境 “那你……知道马家遗失的那段记载吗?” 那道身影轻轻点头。 马小玲认真听着,与那身影交谈片刻后,对方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净世龙珠化作一颗晶莹的珠子,落回马小玲的手中。 “小玲,情况怎么样?”马叮当急切地问道。 马小玲缓缓开口:“龙神说……它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两千年前,它曾感应到一股陌生的力量进入了它的体内,然后就再也没有了踪迹。” “具体的,我想还是得去问求叔。” “但据龙神所说,就连它自己都找不到那股力量去了哪里。” 她低声说道。 连龙神都不知道真相。 它甚至一度以为那只是错觉。 若不是马小玲提起,它根本不会意识到,那段记忆中还藏着如此隐秘的过往。 “换句话说,连龙神自己都搞不清楚状况?”马叮当疑惑地问道。 见马小玲轻轻点头。 “我刚才已经联系过求叔了,他应该马上就到。” 在大咪完成准备之后, 她便第一时间拨通了求叔的电话。 虽然她自身修行不浅,但比起见多识广的求叔来说,还是逊色不少。 通天阁内。 女娲并没有带将臣前去见那剩下的三人, 而是独自返回了阁楼之中。 “将臣,你觉得人类的变化,究竟是福还是祸?” “我能听见万千生灵对他们的控诉,整个世界都被他们破坏得千疮百孔。” 女娲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悲哀。 这天地万物,皆出自她之手, 人类更是她亲手创造的生命。 她不愿见到…… 自己亲手打造的一切被毁灭。 “我无法回答你。” “但我认同他的观点,世间万物都是平衡的。” “想获得什么,就得先舍弃什么。 或许人类已经舍弃了他们愿意放弃的,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 “我分不清对错,但我清楚,这个世界一直在变化。” “人类这种存在,本身就复杂难解,也许你该多去了解他们。” 将臣语气平和地说道。 他并不认同女娲的做法, 当然,其中也有个人情感的因素—— 他对这个世界,已经产生了羁绊。 “可是……” “已经太迟了。” 女娲轻轻摇头。 “什么太迟?”将臣不解。 “没什么,我知道他说得没错……” “但这并不能动摇我的决定。” 女娲再次摇头。 忽然间,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条龙……醒来了?” “哪条龙?” 将臣怔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 “是那条混沌中诞生的神龙?” 他依稀记得, 那条龙是在她创世后,由混沌中孕育而生的灵物。 这条神龙, 是天地间极为罕见的生灵! “六十年前……我曾差点死在它手下,可惜召唤它的人法力太弱。”将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意。 那条龙不仅仅在六十年前差点让他陨落, 就在几个月前, 它与那个叫江哲的年轻人,也几乎将他重创! 如果不是江哲被金光锁链缠住,那一拳若真砸实了,他恐怕真会受重伤! 虽然他当时有所保留,放任江哲吸收了玄阴之力…… 可即便如此,他在第二形态时,也的确被对方压制了一线。 不过,这样也好…… 将臣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你似乎并不希望我毁灭这个世界?”女娲忽然开口。 “嗯……或许吧,就像江哲说的,这个世界本就在不断变化。”将臣点头应道。 “但你的目光深处,似乎还藏着什么没说。”女娲注视着他。 “因为一个承诺,我答应了一个人,要让这个世界继续存在。 但我也无法阻止你的决定。”将臣静静回应。 女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陷入沉默。 酒吧内。 净世龙珠已经找回, 神龙也将可以再度召唤。 求叔很快赶到, 毕竟这次牵涉到第三劫,关系到人类的生死存亡。 如果真如圣经密码所记载,这个世界恐怕将迎来一次毁灭与重塑。 若由女娲重塑,天地将回归混沌; 若由人类自救,文明尚有一线生机。 这是一场关乎人类命运的决战! 众人虽知结局未必乐观, 但至少这一次,还有时间准备。 不像第一劫来临时, 人类毫无还手之力。 “一股未知的力量……” “神龙……” 求叔坐在客厅,听完了马小玲与神龙之间的对话。 他来回踱步,若有所思。 片刻后, 他皱着眉头,却始终理不清头绪。 按他的推测, 神龙体内应当藏有马家第四部的秘密,可如今却毫无踪迹…… 江哲静静坐在沙发上, 座位上垫着一块白布,神情沉静,目光深邃。 他也在思索, 马家第四部的下落。 既然那股力量来路不明…… 那么,极有可能。 第四部分的内容,并不在神龙的体内。 如果第四部分根本不在神龙体内…… “或许……” “神龙本身,就是第四部分的载体。” 他低声说道,语气平和。 话音一落, 求叔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江哲,激动地喊道:“对啊!应该就是这样!” “如果神龙体内没有那部分内容,那神龙本身……可能就是第四部分的记录!” “小玲,快把神龙召唤出来!” 求叔急切地对马小玲说。 马小玲点头,双手迅速结印。 净世龙珠腾空而起,光芒四射! 一道金色神龙缓缓从龙珠中显现,盘绕在其中,威严而静谧。 紧接着, 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渐凝聚。 “小玲,你滴一滴血在净世龙珠上。”求叔说道。 “既然是神龙承载了第四部分,那要打开它,肯定需要马家人的血脉之力。” “也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这部分内容不被外人所得。” “而且既然是关于第三劫的内容,想必里面藏有极其重要的信息,所以马家祖先才用了这般巧妙的方式加以保护。”求叔语气激动,眼中闪烁着光。 马小玲轻轻划破指尖,一滴鲜血缓缓滴落在净世龙珠上。 嗡—— 一股强大的波动瞬间注入龙珠之中! 血雾在晶莹剔透的龙珠内部翻腾,金色神龙被这血雾慢慢吞没! …… 紧接着,一道裂缝从龙珠内部裂开。 那裂缝迅速蔓延开来。 中间是深邃的虚空,周围则是金色光芒交织流转。 “这……” “是进入神龙体内的入口?” 求叔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们稍等。” 他边说边取出一叠资料翻阅。 翻找许久,终于找到一段关键内容。 “神龙自混沌中诞生,也在混沌中成长,它的身体,其实就是一个微缩的世界……这个小世界里,封存着它所镇压的妖魔怨念。” …… “这些怨念一直存在于天地之间,被神龙吸纳体内。 每隔一段时间,神龙便会前往地府,将这些怨气送往放逐之地。” 求叔望着眼前的裂口,缓缓解释道。 马小玲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道裂口通往的是神龙体内那个怨气构成的小世界?而我们马家的秘密,可能就藏在那里?” 求叔点了点头,神色却越发凝重:“但我猜测,自从你们马家收服神龙之后,这股怨气便一直被困在里面,无法释放。” “这里面……也许就是你们马家所积下的业报。” 马家世代除魔卫道, 自然也招惹了不少妖魔的仇恨。 这些妖魔的怨气, 都被封印在神龙体内。 可想而知, 一旦马小玲进入其中,势必会遭到极其猛烈的反扑。 “业报也好,劫数也罢。”马小玲望着那道金光闪烁的裂口,语气坚定地说:“我们马家既然能降服它们一次,就还能再来一次。” “我感应到里面有很强的怨气,小玲,你要小心。”马叮当在一旁提醒。 坐在沙发上的江哲, 望着那裂口的出现,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动。 在神龙体内最深处, 他感应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江哲缓缓起身,黑色长衫衬得他身影修长而神秘。 他一步步走到马小玲身边。 “我们进去。”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入裂口。 马小玲愣了一下。 “等等!” “我们还没谈好条件呢!” 但江哲早已踏入其中,马小玲只好紧随其后。 两人身影消失在通道中。 求叔神情严肃地对马叮当说道:“我们必须联手封锁这个入口。” “万一里面那些怨魂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马叮当点头,随即与求叔一同开始布阵,封印这条通往异界的通道。 在那片虚无的混沌世界里, 江哲踏入其中。 刹那间, 无数沉睡的冤魂睁开双眼。 无尽黑暗中,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骤然亮起。 这片沉寂已久的空间, 再次被搅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混沌之境吗?” 江哲身后,马小玲从那道裂口缓缓走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无。 在这混沌之中,江哲独自站立于前方,微弱的光晕缭绕在他的周身,仿佛是他撑起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希望。 第4章 的秘藏 她站在他的背后,心中泛起一阵踏实与安宁。 “我先说清楚,这次是先欠着,下次再还。” “别指望我,最近我也没什么活计。” 她望着江哲,嘴角微微撅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 近来因为第三劫的事情,她把许多时间都花在翻阅典籍上了。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空间,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波动。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缓缓睁开,透着凶狠与敌意,盯着他们二人。 前方没有路,左右也看不到出口,仿佛这空间本就没有尽头。 在这无垠的虚无之中,马小玲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世界吞噬。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和寒意涌上心头。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沉静,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那个关于马家的眼泪传说…… 嗡—— 忽然,一缕冰凉触感落在她的额头,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一瞬间,脑海中的杂念仿佛被一扫而空。 她抬眼望去,才发现江哲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手指轻点在她的额头上。 “是怨气?” 她立刻警觉起来,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竟被怨气侵扰了。 刚进入这里的时候,她望着江哲的背影发了会儿呆,没想到竟被这些怨气趁虚而入! “在前面。”她望向远方,语气笃定。 她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波动,那是属于马家的气息,正引导着她前进。 “符咒,起!” 她尝试召唤符咒,却惊讶地发现…… 根本无法施展! 就像当初在王屋山一样,这里似乎存在着某种限制! 她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去驱散这些怨气。 “我们继续走。”江哲温和地说。 他迈出一步,整个空间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随即,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在虚空中浮现。 在这光亮中,她看清了四周——无数黑色的身影漂浮在空中,遮天蔽日! 原来,这些怨气凝聚成的幽魂,早已包围了他们! 她手中凝聚出伏魔棒,快步跟上江哲。 两人并肩前行。 随着他们的移动,原本浓重的黑暗中,开始透出些许光亮,从黑影的缝隙中洒落。 然而,马小玲也清楚地感受到——周围的怨气正在不断加深! 越是深入,怨气越重! 但与此同时,那股属于马家的气息,也越来越明显。 “它们……在畏惧你。”她终于察觉到,那些怨魂之所以不敢靠近,是因为江哲的存在。 本该极度危险的区域,在江哲的庇护下变得平静如常。 她能感受到那些怨念几乎沸腾,尤其是当她现身的那一刻,怨气达到了顶峰——这些黑影,对马家人充满了敌意与憎恨! “唔……” 她感到体内的压力越来越大,怨气已经影响到了她。 她靠着意志硬撑着走了好一段路,但之后每一步都像是靠着道行在支撑。 而现在,这些怨气已经开始侵蚀她的防线。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咬着牙,一步步向前。 她抿着嘴唇,倔强地不肯停下脚步。 忽然,她身子微微一颤,脚步迟疑了下来。 那些负面的情绪,正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她的意识。 她的意志,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些怨气盘踞已久,诡异而强大。 没有深厚的道行,根本无法抵挡。 更何况,这是无数怨气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压迫! 她扶住额头,冷汗已经布满了额头。 “我……” 一阵窒息感袭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毫无缓解。 眼神中,透出越来越浓的疲惫与黯淡。 她望着前方,江哲的身影仿佛正逐渐模糊。 心中的怨念悄然蔓延开来。 失去了符咒的庇护,她的法力也在被一点点瓦解! 浓重的怨气如潮水般将她团团围住。 此刻的马小玲, 脑海里翻腾着无数负面情绪,仿佛被沉重的阴霾压得喘不过气来。 “呼……呼……” 她急促地喘息着。 “咦?” 前方忽然不见了江哲的身影。 视线仿佛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随着他的消失,马小玲眼里的光也渐渐黯淡,只剩下无边的漆黑。 嗡—— 忽然, 她面前缓缓浮现出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 “握住我的手。” 江哲温柔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穿透层层阴霾,轻轻落在她耳边。 那只手的出现, 仿佛驱散了她眼前的些许黑暗。 她这才发现, 江哲其实一直就在她面前。 在那无尽的黑影之中,他背对黑暗而立,周身泛起一圈微弱却坚定的光晕。 他那双深沉的眼睛,静静透过黑暗,望向她。 她甚至能看到,他瞳孔中映出的自己。 怦、怦、怦…… 她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在这无尽的阴寒与怨气之中, 一股温暖与安定悄然包裹住了她。 呼吸依旧有些急促,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压抑,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江哲的手。 嗡—— 刹那间, 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 所有负面情绪仿佛被一扫而空! 属于江哲的气息如屏障般将她护住。 他牵着她的手, 一步步迈向那无尽的黑暗。 两人在这寂静无声的世界里缓缓前行。 周围是无尽的怨气, 马小玲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些怨气仿佛随时会扑来,将她吞没! 黑暗中,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前方是黑, 四周是黑, 仿佛没有尽头。 可马小玲的心中却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那种宁静, 就像是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地躺在柔软的床上,再无烦恼、悲伤与痛苦。 这感觉很奇怪。 明明四周危机四伏,黑暗中不知潜伏着什么。 可她却莫名地放松下来。 只因为, 她身前那个牵着她的人, 给了她安心的力量。 两人在黑暗中一前一后地走着, 唯一相连的, 是彼此紧握的手。 越往前走,马小玲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她感应到了熟悉的马家气息, 那种宁静也随之慢慢消退。 可即便如此, 她脸上的红晕却迟迟未退, 甚至—— 手心都有些微微冒汗。 “这是……” 她环顾四周, 怨气的总量在减少,但却更加精纯。 她察觉到身边隐约浮现出百丈高的狰狞身影,一双双眼睛在高空中俯视着他们。 随着靠近, 这些由怨气凝聚而成的幻影越发狰狞可怖! 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让马小玲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越是靠近, 那种压迫就越加沉重! 但…… 有江哲牵着她的手,她心中多少踏实了些。 江哲走在前面, 他也察觉到了…… 那属于他自身的气息。 “吼……” 低沉的咆哮声在四周游荡。 马小玲安静地跟在江哲身后。 他们四周已不知聚集了多少怨气, 只要稍有差池,或者江哲松开她的手, 她恐怕就会被吞噬,化作这黑暗中的一缕幽魂! 不知过了多久, 也不知这漫长的路还要走多远。 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 嗡—— “已经很近了。” 马小玲心头一紧。 她感受到了马家的波动。 她很好奇, 马家第四部分的记载,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她悄悄地看向走在前方的江哲,目光复杂。 时间仿佛无边无际, 她也分不清自己走了多久。 若非周遭始终潜伏着危险…… 她其实愿意一直走下去。 愿这条道路,永远没有终点。 当然,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奢望。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忽然在黑暗中炸响! 马小玲猛然回神。 她与江哲历经漫长的黑暗……如今,周围的虚空之中,竟泛起一丝微光。 那点微光, 仿佛从黑暗的尽头破晓而出。 在那光亮之处, 马小玲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马家的力量! 第四章的秘藏, 就藏在那光芒之后! 不知为何, 越是接近那记载之地,她的心头就越发沉重。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江哲的手。 或许是怨气侵蚀,又或是在这无尽黑暗中感到不安,她望着身旁的江哲,轻声说: “我们……走慢点吧。” 不知道江哲是否听见了她的话, 但他的脚步,确实缓了下来。 两人像散步般, 缓缓前行。 即使步伐再慢,他们还是渐渐接近了那光亮的源头。 马小玲也从江哲的身后,慢慢走到了他的身旁。 前方, 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 她眼中那一丝脆弱,正悄然退去。 那抹光亮, 并非出口, 而是黑暗中凝聚出的一道微芒。 嗡—— 突然, 江哲和马小玲同时停下了脚步。 在马小玲目光所及的尽头, 那原本模糊的微光缓缓清晰,照亮了前方的空间。 她终于看清了四周的景象—— 这是一片空旷无垠的虚无, 在那虚空中,无数身影静静伫立。 密密麻麻,整齐排列,背对着她与江哲,面向那尽头。 而尽头处, 只有一道身影。 他孤身一人,立于虚空中。 身披黑色秦服,腰悬长剑,黑发披肩,静静站立。 他的背影, 既透着无尽孤寂,又蕴含着凌驾众生的威压,宛如一位沉睡的帝王。 马小玲从他背影中感受到一股深沉的冷漠,还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他是谁? 嗡—— 那身影仿佛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缓缓转身。 他一动, 马小玲仿佛连心跳都停了。 她屏住呼吸, 死死盯着那道轮廓。 她多想看清他的面容。 第124章 僵祖 可惜—— 他的脸模糊不清,如同虚空中的一片迷雾。 只能看清那身黑袍,与他握剑的手,另一只则背负身后,站于虚空,面对着两人。 砰! 一声整齐划一的声响骤然炸开! 只见四周那些身影,齐刷刷单膝跪地! “僵祖……” 齐声呼喊,声势浩荡,充满敬畏。 那道身影立于虚空, 静静承受着万众朝拜。 片刻之后—— “斩!” 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 锵—— 那是拔剑出鞘的清鸣! 他一步踏出虚空,拔剑在手,直奔江哲而来! 嗡—— 马小玲亲眼看到—— 他凌空一剑劈下! 剑光划破天际, 寒芒四射,撕裂虚空,留下一道冻结空气的剑痕! 那一瞬, 她看到了他的双眼—— 猩红如血,冷得令人窒息。 无边杀意席卷整个空间! 他一剑斩下,剑势如狂风暴雨,直取江哲性命! 寒意汹涌,力量狂暴! 马小玲心中一紧,本能地想要松开江哲的手…… 却发现了异样。 江哲竟依然紧紧攥着她的手! 那身影…… 如此接近! 长剑…… 已在马小玲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嗡—— 她整个人被刺骨的寒意包围!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 那是从剑身上传来的森冷气息! 她睁大双眼。 剑尖, 已经抵在江哲面前! 那锋利的寒芒, 正缓缓压下! 马小玲的眼瞳骤然收缩,充满惊骇! 就在她惊惧扩散的一瞬, 她却感受到江哲掌心的温度。 那温度,在她最惊慌的时刻传来。 她看到, 江哲伸出指尖,轻轻一点! 嗡—— 一圈恐怖的能量波动轰然炸开! 指与剑碰撞的刹那, 无数波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撕裂了空间,拉扯出一道道裂痕, 将两边的虚空撕扯出深不见底的空洞! 在那混沌而幽暗的天幕之下, 江哲牵着马小玲的手, 一指迎上那致命一剑! 她看见, 半空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一双猩红冰冷的眸子凝视着江哲。 “吼……” 江哲缓缓张口,发出低沉嘶吼, 一对獠牙悄然浮现。 血红的眼瞳,锁定前方! 砰! 随着他彻底变身, 指劲骤然增强,向前猛然一戳! 那身影瞬间被震退! 嗡—— 他松开了紧握马小玲的手。 她尚未反应过来, 江哲已经将指尖点在她眉心。 “别动。” 声音低柔却带着几分沙哑。 下一瞬, 他身影一掠而出,直冲前方! 她仍能感受到掌心残留的余温。 马小玲抬眸望向虚空中对峙的两道身影。 她的目光微微一滞。 两道身影立于天穹之上,彼此凝视。 一位握长剑,一手背负身后,身穿黑色秦朝长袍,黑发随风飘扬,宛如少年剑客!只是那双猩红眼睛,令人心悸! 另一位同样身着黑衣,双手负立,微长发丝轻扬,眼神冷漠,血红双眸静静凝视前方。 就在这一刻,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两人…… 似乎曾是一体? 当然,那只是错觉…… 他们的气息、战斗方式、眼神,都截然不同! 砰! 天穹之上,两道身影再次碰撞! 马小玲目光锁定那持剑之人,忽然瞳孔一缩。 “他……不是人类?” 她看见那身影体内翻涌着血金色的雾气。 这说明…… 他根本不是活人! 她想起了求叔曾说过的话: 龙神体内世界,囚禁着无数马家收服的妖魔怨气! 所以…… 这个身影, 只是怨气凝聚而成的幻象! 仅仅是怨气所化,便有如此威势! 那真正的妖魔该有多强? “僵祖……” 她突然想起先前那些跪拜身影口中喊出的称呼。 僵祖? 难道…… 这是第二位僵尸王? 可是…… 一位僵尸王的怨气,为何会留存在此? 难道他曾经被神龙镇压? 这一切,马小玲无从得知。 她的眼前, 苍茫虚空裂开一道道口子, 无尽锋芒在其中闪烁! 狂暴的力量席卷天地! 整个天穹仿佛都在颤抖! 砰!砰!砰! 江哲屹立于虚空中, 五指轻动! 刹那间, 仿佛有无数江哲在虚空中交错穿梭! 马小玲看到,那身影的剑离江哲仅一厘米, 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进一步! 砰! 一道无形力量猛然袭向那道身影! 他的身体猛地倒退! 砰! 在她惊愕的目光下,那身影腹部骤然洞穿,出现一个巨大的伤口! 多么可怕的力量! 只是一念之间, 便能取人性命! 江哲立于原地未动, 可整个空间都似化作他的武器,不断轰击着敌人! 那身影挥剑斩向四周, 黑暗被短暂驱散! 嗡! 他再次举剑,朝江哲刺来! 举剑的刹那—— 他的身后,忽然腾起了一道高达百丈的白雾!这雾气凝聚成一道人形,仿佛与他如影随形! 当那道身影举剑直刺江哲的瞬间! 整片虚空都仿佛被压碎! 无数力量在这一刻纷纷崩裂,无法施展! 那白雾随着身影向前推进! 沿途所过之处,所有力量皆被摧毁! 江哲仍伫立原地。 五指停止了拨动。 他静静站在那儿。 仿佛在等待那一剑的到来。 马小玲眼中满是担忧,紧盯着江哲。 见他站在原地毫无反应,心中焦急万分。 嗡——! 轰——! 狂暴的能量! 狂暴的雾气! 瞬间撕裂整个空间! 在无尽的黑暗中! 白雾横扫一切! 长剑,已然近在眼前! 就在这一刻! 江哲终于动了。 在马小玲惊异的目光下, 一切都仿佛慢了下来。 只见他轻轻踏出一步,身体随之侧移。 就在那剑锋擦身而过的刹那, 他缓缓抬起手掌,一掌击向那身影的胸口。 那身影猛然倒飞而出。 就在它后退的瞬间, 江哲的手已经稳稳地握住那柄由怨气凝成的长剑! 嗡——! 寒光闪烁! 马小玲亲眼看见…… 这行云流水般的五六个动作, 竟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气呵成! 半空中, 江哲轻握剑柄。 掌心微微一震, 嗡——! 剑身震颤! 刹那间, 天地间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一切…… 尽数汇聚于他一身! 那一刻, 他仿佛拥有了无尽的威能。 浩荡气势弥漫四周,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天地都为之沉寂! 嗡——! 江哲提剑一步踏出! 那被击退的身影不断后退, 身后,是无尽的黑暗。 他一剑挥出, 就在这一刻, 天地间的所有力量, 仿佛全部凝聚于剑尖之上! 恐怖的震荡力, 让剑身周围的空气爆裂出层层交错的裂痕! 整个空间都在颤动! 砰! 身影急速坠落在地! 而江哲这一剑, 在它落地的瞬间, 精准刺穿了它的胸膛! 连人带剑,重重地钉在地面上! 轰——!! 气浪瞬间席卷四方! 那身影,被长剑贯穿,钉在地上。 江哲静静站在它身旁。 苍茫的黑暗大地之上, 那双猩红的眼睛,望向江哲。 那原本冰冷的眸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缓缓浮现出笑意。 江哲神色平静, 看着那张模糊的面孔。 对马小玲而言难以辨认的容貌, 在江哲眼中,却清晰无比。 那是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猩红的眼眸逐渐变得清澈, 仿佛天地间最纯净的湖水,明净无瑕。 在江哲注视下, 那身影微微一笑, 清澈的眼眸弯成一道月牙。 嗡——! 身影缓缓消散。 顷刻之间, 无尽黑暗开始崩塌! 只见那黑雾, 如被撕裂的幕布,从中间缓缓裂开! 所有怨气, 如同晨雾般渐渐消散! 那虚无的黑暗中, 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片辽阔无垠的草原。 在草原尽头, 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虚幻而宁静, 仿佛在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那气息,属于马家。 察觉到怨气消散,马小玲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江哲静立不动。 那道身影与长剑已经彻底消失。 他望向远方的草原。 许久之后, 他缓缓伸出手。 远处的马小玲看到这一幕, 不再迟疑,快步向前走去。 她来到江哲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神情。 “喂……你还好吗?”她轻声问道。 话音落下, 她轻轻搭上他的手。 刹那间, 心跳仿佛停滞。 可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波澜。 “我没事,我们继续前进吧。” 江哲露出一丝微笑。 “咦……”马小玲望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异样。 “你笑得……特别轻松。” 她说着,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弧度。 仿佛那笑容有种莫名的力量,悄然传递到了她的心里。 “走吧。” 他伸出手,牵起她的手,朝那模糊的身影走去。 “外面还有危险吗?”她望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开口。 “也许没有,也许还有。” “那你——”她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会保护你。” 马小玲脸上微微泛红。 她轻哼一声,瞪着他的背影:“你就这样保护人吗?” “如果真的有危险,” “你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江哲平静地说。 “你!”马小玲心头一滞,有些恼羞成怒。 明明…… 他说的话也没错。 这里已经是神龙体内最深处,怨气汇聚的中心,哪怕她只是稍有接触,也可能被腐蚀心智。 可她就是忍不住生气。 “不理你了。” 她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两人继续向前。 脚步轻缓,但坚定。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那道模糊身影面前。 那身影伫立在苍茫的草地上,望着他们的到来,眼神中泛起一丝波动。 马小玲从他身上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马家独有的灵力波动。 这道身影,竟然携带着马家的力量! 第125章 残存的记忆 “一滴血。”江哲轻声说道。 马小玲瞬间明白了。 嗡—— 她轻轻划破指尖,一滴鲜血浮现。 刚一出现,鲜血便自动飘向那身影。 刹那间,血雾弥漫,将那身影彻底包裹! 仿佛回应血脉的召唤,那身影终于开口。 “我在两千年前就在此等待……” “终于等到你们了……” 他低声呢喃。 “你是谁?”马小玲问得直接。 “龙神。” 身影回答。 “龙神?” 她微微皱眉。 “龙神不是在外面吗?” “他是,我也是。” “我只是他残存的一段记忆,被遗落在此。” 龙神缓缓说道。 他只是一段记忆,却也是龙神的一部分。 “残存的记忆……被遗弃在这里?” 马小玲凝视着眼前的身影,忽然灵光一闪。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 马家遗失的第四段记载,竟藏在龙神的记忆之中! 也就是说,这段记忆中,蕴藏着对抗第三劫的关键线索! “既然你们来了……” “我的使命也完成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告别一场久远的梦。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化作点点金光,飘散在虚空中。 嗡! 无尽的黑暗瞬间吞没了江哲与马小玲! 而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如星屑般缓缓向四周扩散。 渐渐地,它们将黑暗点亮,洒满了整个空间。 光点彼此交融,交织成一片温柔的光幕。 一幅画面,悄然浮现在两人面前。 嗡—— 龙神的记忆画面缓缓展开。 最初,是一片苍茫无垠的森林。 龙神庞大的身躯盘绕在一座巍峨古山之上,头颅探出云端,俯瞰整座山峰。 妖魔畏惧,不敢靠近! 画面如水流般静静流转。 时间悄然流逝。 龙神陷入了沉睡。 但在梦中,它的神识仍笼罩着九州大地。 它看着这片土地上的妖魔逐渐被驱逐,看着人间风云变幻,也默默守护着这片世界。 马小玲与江哲目睹了九州大地的动荡不安,见证了无数生命的消逝,也看到了百姓在战火与灾厄中流离失所的悲惨景象。 她能从这里,望见九州辽阔的疆土。 某一日。 沉睡已久的龙神,其神识缓缓睁开,目光投向那繁华鼎盛的大秦王朝。 一场庄重而神秘的仪式正在举行。 这一天。 秦皇正式册封马家的巫女。 这一天。 咸阳城中,众多驱魔世家与道门宗师齐聚马家,前来祝贺。 这一天。 马家声名鹊起,成为万家中流砥柱,号令四方。 而龙神的神识在此刻微微波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从那之后,龙神的意识便时常停留于马家之上。 尽管它依旧沉睡,神识却从未真正离开这片大地。 只是不知为何,自从马家被正式册封后,它的神识就一直被马家吸引。 马家的巫女道法通玄,曾与一位神秘男子一同驱逐万魔,将那些作乱的妖魔逼回山林,从此不敢再踏入人间半步,世间妖魔随之日渐稀少。 大秦王朝因此步入了鼎盛时期。 然而…… 不久之后。 一具具妖尸悄然出现在大秦各地。 从此,妖尸之乱拉开序幕。 而这一天。 龙神再次睁开双眸。 它守护了无数岁月的山峰,迎来了两位访客。 正是马灵儿和身着黑衣的男子。 两人伫立于山巅之外。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密林。 嗡…… 马小玲凝视着那位男子。 他站在马灵儿身旁,身形修长,步伐稳健,腰间佩剑随风轻响…… 这个身影! 与那团怨气中的存在竟如出一辙! 那股怨气…… 果然属于第二位僵尸王! 只是…… 他的怨气为何会被封印于此地? 又为何拥有如此惊人的力量? 马小玲心中疑问丛生。 尤其是在第二劫中,她曾亲眼看到马家召唤出神龙,与那位僵尸王联手对抗将臣! 也许…… 今日,她便能在这段神龙的记忆中,找到真相。 可惜的是,男子面容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龙神的神识静静地漂浮在这片山峰之上。 整座森林随着两人的靠近,开始泛起层层迷雾。 无数怨气从林中升腾而起。 原本清冷的雾气逐渐被黑暗吞噬。 顷刻之间,整片森林陷入黑雾之中,也将刚刚踏入的马灵儿与黑衣男子吞没。 但在神龙的记忆视角下,所有的黑暗都无法遮掩。 马小玲与江哲得以清晰看到两人的一举一动。 江哲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画面中。 在无尽的黑暗中,怨气如潮水般向他们涌去。 马灵儿手持长剑,青衣翻飞,坚定地迈步向前。 男子则静静跟随,步伐稳健,与她一同深入这片阴森之地。 这一幕,让马小玲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悄悄转头,望向一旁的江哲。 只见他双目深邃,凝视着画面中的一切。 那一双眼中,仿佛藏着无数岁月的沉浮。 马小玲心头又浮现出那个一直缠绕她的问题。 江哲与那位第二位僵尸王之间,究竟有何联系? 他曾回答过她——是敌人。 但两位僵尸王之间,又发生过怎样的过往?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画面。 画中二人正一步步向森林深处走去。 四周的怨气如影随形,不断袭击着他们。 这些,是当年神龙镇压妖魔时留下的残余怨气,在它沉睡之后,便一直缠绕在这片森林之中。 画面缓缓推进。 马小玲能清楚地听见,他们踏在落叶上的细微脚步声。 这一切,让她渐渐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尤其是那缭绕林间的黑雾…… 仿佛她与江哲曾一起穿越过的幽暗世界。 她听见耳边传来马灵儿的声音。 “妖尸作乱,唯有神龙可制。” “不知我们此行,能否寻得神龙。” 在这片漆黑的森林中,马灵儿一身青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披着青纱,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她轻声对身后的男子说道。 江哲站在她身后,笑着说道:“别太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马灵儿转过身来,目光凝视着江哲,语气有些急促:“你总是这么轻松!现在妖尸肆虐大秦,好不容易百姓过上了安稳日子,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找到神龙镇压这些妖尸,战火很快就会燃遍九州,到那时,百姓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了。” 江哲听后,轻轻扬起眉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那是始皇二十七年。 妖魔鬼怪已经被赶出人类聚集地,流窜于山野之间…… 他与马灵儿走遍九州各地,斩妖除魔,镇压无数邪祟。 大秦自此安定下来,秦皇推行新政,国力蒸蒸日上,迎来了短暂的太平盛世。 他们本打算继续游历四方,欣赏这大好河山。 然而…… 妖尸出现了。 碧绿与炽红双眼的妖尸开始在各个村庄出没。 转眼之间,妖尸成群涌现,九州再度陷入混乱。 各地道门与驱魔家族纷纷出手,可这些妖尸异于寻常妖魔,力量诡异莫测,普通驱魔手段根本无法制伏它们。 江哲与马灵儿踏足一个又一个村庄,所见皆是惨状…… 村落早已化为废墟,火光四起,尸骸遍地。 十几头妖尸在村中肆虐,被马灵儿一一制服后才发现——唯有借助神龙之力,才能真正降服这些妖尸。 世间灵物,或可成为关键。 因此,秦皇将重任托付给他们二人。 “越往深处走,怨气就越重。”马灵儿轻声说。 她手中的长剑泛着淡淡青光,驱散着四周的阴气。 此刻他们还在外围,尚不算危险。 “对了,你上次到底跟秦皇说了什么?他怎么一见到你,就非要把你请进宫去?”马灵儿挥剑斩开一片怨雾,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这是她一直藏在心底的疑问。 当年,王贲引荐他们入宫,秦皇赐她为秦国巫女,统领天下驱魔世家。 而江哲却并未受封,但每次觐见,秦皇都对他格外礼遇,常常与他畅谈朝政、军略。 这种待遇,连许多重臣都难有。 “我不过讲了些天南海北的奇闻轶事。”江哲得意一笑,“我还和他说了七大洲、异族、还有那条连接四方的商贸之路。” “原来那些都是你讲给秦皇听的啊!”马灵儿恍然,“难怪他最近频频召集群臣议事,看来都是受你启发。” 她正说着,两人忽然同时停住脚步。 前方,黑雾翻涌,怨气冲天。 那浓重的怨气,让马灵儿也不禁皱眉。 黑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脸,怒目而视,仿佛要吞噬二人。 嗡—— 怨气如潮水般涌来,化作无数冤魂厉鬼。 马灵儿手中长剑轻颤,发出清鸣。 锵—— 江哲也拔剑出鞘。 两人背靠背站立,四下皆是黑雾翻腾,怨气凝成恶鬼,环绕四周。 黑暗中,他们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而在那黑雾弥漫的密林深处,神龙的意识缓缓凝聚。 它看见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手持长剑,剑光破空而出。 寒光一现,直斩前方! 剑尖之上,符咒闪耀。 他身披长袍,发丝飞扬,如同少年侠客,正气凛然,剑指黑暗。 在这阴森之地,他宛若光明化身,守护人间。 这……真的是传说中的第二尊僵尸王吗? 马灵儿心头震撼。 传说中,第二劫的僵尸王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是足以搅乱世界的恐怖存在。 可如今,这位僵尸王却执剑而立,守护人间? 时间流转,岁月更迭。 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灵儿心中满是疑问,那股探寻真相的渴望,正悄然升腾。 第126章 降服 第二劫与第三劫的灭世僵尸王,昔日也曾是降妖伏魔的正义之士。 嗡! 画面中, 马灵儿与黑衣男子挥剑斩断环绕周身的怨气! 由怨气凝聚而成的妖魔如潮水般扑向二人! 黑暗降临…… 黑雾吞没…… 两人剑锋所指之处,怨气崩散,妖魔倒下,黑暗被撕裂! 青衫与黑衣在苍茫的黑雾森林中交织飞舞。 怨气化作的妖魔渐渐消散。 但这一切并未扭转局势。 更多的怨气不断凝聚,化为新的妖魔,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 数量越来越多, 几乎遮天蔽日。 画面深处,神龙的意识中, 呈现的是两人不断斩杀怨气的场景。 但一闪而过的画面中却能看见…… 整片苍茫黑雾森林,弥漫着密密麻麻的怨气,越是靠近神龙盘旋的山峰,怨气便越是浓郁,令人胆寒。 马小玲凝视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紧张。 她望着马灵儿—— 那个与自己容貌完全相同的女子。 只是…… 马灵儿宛如尘世仙子,青衫在黑雾中翻飞,纱衣随风飘动,剑光闪烁,仿佛真仙降临凡尘! 那一双眼眸, 清澈灵动,充满正义之光。 两人在战斗中不断向森林深处推进。 “这神龙……为什么要设下这种局面?”马小玲低声问道,满脸疑惑。 江哲凝视画面中的两人, 脑海中不断闪回种种片段, 他缓缓开口:“是为了考验。” “考验?” “它是天地灵物,生于混沌,长于混沌,想要降服它,绝非易事。” “它游历尘世,斩妖除魔,但内心却依旧纯净如孩童,于是便想出了这种方式来试探。” 江哲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你还真是知道不少啊!”马小玲嘟囔了一句,倒也没深究。 两人继续注视着神龙记忆中的画面。 神龙的神识, 弥漫整片森林。 嗡! 前行许久之后, 马灵儿的法力开始透支。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就在这一瞬间, 无数怨气瞬间涌来! 它们虎视眈眈,仿佛在等待猎物的破绽。 马灵儿与黑衣男子慢慢靠拢, 背靠背站立,彼此依偎。 马灵儿脸色略显苍白, 一路行来,她未曾停歇施法, 法力消耗极为巨大。 苍茫的黑暗中, 四周古木参天。 两人各执长剑,背靠彼此, 周身被怨气包围。 马小玲透过画面, 清楚地看到那些怨气逐渐凝聚成一道道黑影,将两人层层围住! 整片森林,百里之内, 尽是怨气! 两人…… 陷入重重包围。 无法前进, 亦无法后退。 这是…… 死局。 马小玲心中一紧。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最深刻的体验, 便是刚刚那被无数怨气吞噬的瞬间。 一只穿透黑暗的手, 将她拉出深渊。 她脸上微微泛红,回想起那一幕。 那么…… 马灵儿与第二位僵尸王呢? 马小玲紧盯着画面。 她知道, 第二位僵尸王已经存在。 那么她的祖先, 一定不会遭遇危险。 “喂……” 画面中传来轻声呼唤。 马小玲看到, 马灵儿微微侧头,长发滑落,轻轻搭在男子肩上。 她目光扫过四周的绝境,轻轻转身,与男子并肩而立。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 轻声对男子说道:“握住我的手……” 说罢, 她纤细白皙的手紧紧抓住了江哲。 这一刻, 马小玲看到了。 那个黑衣身影, 微微一怔。 身体仿佛…… 僵住了? “噗……” 马小玲忍不住笑了出来, 脸上的紧张随之消散。 这画面…… 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江哲原本静静凝视着画面, 却被这一幕与马小玲的轻笑吸引。 他缓缓转头,望向她。 马小玲也正好望向他。 四目相对, 仅仅一秒钟。 马小玲忍不住偏过头,轻声嘟囔着:“看什么看……不准笑。” 明明是被困在这般绝境之中。 可原本紧绷的气氛,却因为这一幕而被打破。 堂堂僵尸王者! 经历过第一劫与第二劫的灭世存在。 居然…… 被一个女子牵住了手? 还露出几分慌乱的神情? 虽然还未真正发生什么…… 可隔着那画面,马小玲竟从这僵尸王与自家先祖之间,嗅出了一丝恋爱的酸甜气息。 如今的第二位僵尸王, 哪还有半点毁灭世界的模样? 分明就像个羞涩的少年。 嗡—— 只见马灵儿身影一闪,向前疾行。 她的身形迅速移动, 紧紧握着那身着黑衣男子的手,两人穿越层层怨气,穿行在无尽黑暗之中。 这一幕, 让马小玲心里微微发愣。 她细细回想了一下, 忽然明白—— 这不就和自己刚刚经历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在于, 是马灵儿主动牵着那位僵尸王, 而她,则是被江哲牵着手一路穿行。 可同样都是在茫茫黑暗中前行, 在绝境中挣扎求生。 …… 忽然间, 马灵儿脚步微微一顿。 马小玲顿时心头一紧。 借助神龙留下的神识之力, 她清晰地看见, 马灵儿体内早已积聚了无数怨气。 她原本的意图, 是想拉着第二位僵尸王一起离开这里。 但没走多远, 体内积攒的怨气便开始侵蚀她的神智。 原本紧握着僵尸王的手,慢慢松开。 黑雾般的怨气, 正一点点侵蚀她的意识。 “我们走……” 她刚松开的手,又重新握紧。 嗡—— 只是再迈出几步, 她的身体却猛地一斜, 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意识在迅速模糊, 她原本紧握江哲的手,缓缓松开。 可残存的意志, 依旧不愿放手。 朦胧之中, 她看到无数怨气如妖魔般扑来。 本应被怨气引发的负面情绪吞噬, 但她身为马家传人,早已以道法封住了神识。 怨气与封印之力不断交锋。 马灵儿之所以倒下, 是因为体内的法力几乎耗尽。 在意识最后的一刻, 她看到无数怨气妖魔席卷而来。 而就在她即将彻底昏迷的刹那, 那只松开的手,却被对方紧紧握住。 随即, 那手轻轻一拉,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 她望见一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马小玲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眼前的情景, 与过往的记忆竟如此相似。 王屋山的种种画面, 与此时交织在一起。 她看见, 马灵儿被那身穿黑衣的男子轻轻抱起。 而四周那如潮水般涌向第二位僵尸王的怨气, 在即将靠近两人的一瞬—— 竟全部凝滞。 仿佛在这一刻, 它们感知到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似乎有真正的魔物降临。 在那苍茫的黑雾深处,森林笼罩之下, 马小玲借助神龙记忆的画面, 看到了那男子模糊的脸庞上, 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缓缓浮现。 嗡—— 画面骤然拉开! 所有景象飞速退去, 直至化为一点光斑! 嗡! 盘旋在山巅的金色神龙猛然睁开双目。 眼前的画面化作俯瞰之景—— 一片白雾缭绕之下, 是一望无际的林海。 林中隐隐浮动着淡淡的黑雾。 神龙双眸凝视下方, 穿透层层树木与黑雾, 看见那身穿黑衣的男子, 正抱着一位身披青纱的女子, 穿越重重黑暗与密林,一步步朝这座山峰而来。 而他们四周的怨气,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 全部静止不动。 他缓缓前行, 面容模糊,却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马小玲虽然只是透过神龙的记忆画面,却依旧清晰看见那双猩红如血的双眼! 他怀中抱着昏迷的马灵儿, 缓缓朝那座山峰走近。 马灵儿隐约听见了心跳声—— 竟连那金色神龙也露出了警惕之色? 金色神龙静静地盘旋在山巅之上,于云层下方盘绕, 庞大的头颅低垂,凝视着山峰下的身影。 嗡—— 那男子的身影仿佛在不断扩张。 他,正在靠近! 他从林中走出, 踏出树林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蓝天白云之下,黑衣男子将马灵儿轻轻放在草地上。 他取出一张符纸, 轻轻贴在她额头。 接着—— 锵! 腰间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神龙双目一凝。 轰隆—— 整座山峰剧烈震动,尘土飞扬! 那盘踞在山体中的庞大龙躯,缓缓苏醒。 常年静伏,早已被泥土掩埋。 此刻一动,天地震动,碎石翻滚,尘土弥漫! 吼——! 金色神龙仰天怒吼,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突然, 马小玲瞳孔微缩! 在神龙的记忆画面中,透过它的眼睛, 一抹寒光—— 在远方乍现! 它看到了! 天边尽头,一道黑影如流星破空而来! 身披黑衣,踏空而行, 手中长剑闪动着凛冽锋芒, 刹那之间—— 直刺神龙头颅! 剑势如虹,破空而下! 那凌厉剑气如海啸翻腾,直冲云霄! 画面—— 在这一刻凝固! 他…… 出手了! 马灵儿陷入昏迷, 他动用了僵尸王的力量! 画面定格之后,又开始迅速流转。 战斗的片段并不完整, 只是一些零散的画面。 那些片段几乎全是激烈对战的瞬间。 当这些残影闪过后, 神龙的记忆才重新恢复连贯。 马小玲借由这记忆画面, 再次看见那道黑衣身影, 立于苍穹之下,云雾缭绕之间。 他与金色神龙遥相对峙。 “你,服吗?” 他执剑在手,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第127章 天下群魔倾巢而出 可怕的剑气弥漫天地。 马小玲能感受到神龙的恐惧,也察觉到它的虚弱——这正是神龙当时的感受。 画面慢慢模糊, 再度清晰时, 神龙已倒在地上。 一声沉闷的撞击响彻千里。 百丈龙躯重重砸落在地。 它气息微弱,眼神中满是不甘。 它……不愿低头! 透过神龙的视角,马小玲看到, 那黑衣男子从空中缓缓落地, 手持长剑,一步步朝它走近。 微风吹动他衣角, 衣袍随风飘扬。 马小玲的心也随之绷紧。 看这架势…… 是要杀掉神龙? 可这不对劲! 如果第二代僵尸王真的杀了神龙, 那马家又为何能降伏它? 难道—— 金色神龙最终选择了臣服? 但马小玲能真切地感受到, 神龙内心满是不甘和抗拒! 它……根本不愿屈服! 随着那黑衣男子越走越近, 马小玲紧张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她透过神龙的视角, 看见男子距离它已不足十几步。 就在他即将逼近的瞬间, 嗡—— 忽然! 晴朗的天空开始变色, 乌云翻涌,黑暗迅速吞噬天光。 在那黑影之中, 一股股阴冷怨气—— 从森林深处席卷而上,冲入天际! 轰——! 天空仿佛炸裂! 滔天的怨气,从九州大地翻腾而起! 天穹……彻底变了颜色! “这……” 马小玲睁大美眸,目睹眼前一幕,神情中闪过一丝惊惧。 眼前所呈现的景象…… 仿佛整个世界即将崩溃瓦解! 但她很快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条金色神龙,乃是天地间的灵物! 自混沌中孕育而出! 它所散发出的气息,令所有靠近的妖魔都为之颤栗! 世间邪祟……对金色神龙皆心怀畏惧! 这也是马家先祖为何要寻找它,用来镇压妖尸! 可一旦神龙陨落…… 天地间,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修行者,都会察觉到它的衰败。 而神龙的力量减弱…… 正是那些邪魔最渴望的机会! 要知道…… 金色神龙象征着天地正气!只要现身,万邪臣服! 没有哪一个妖物愿意放过这样的天赐良机! 所以,一旦它力量衰退的讯息被察觉, 那便是群魔蜂拥而至,吞噬神龙之时。 眼前景象…… 渐渐被黑暗吞噬。 在这无边黑暗中, 神龙虚弱地倒伏在地。 它的意识缓缓弥散。 就在这时, 画面再次波动。 它用尽最后的意志,回望苍生。 天际之上, 黑雾翻涌,如潮水般聚集。 天地之间,仿佛有无数妖魔感应到神龙的虚弱,纷纷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最先躁动不安的, 便是那些藏匿在林间的怨气! 它们曾被金色神龙镇压, 对神龙的恨意最深! 在神龙的记忆中, 它看到黑雾翻腾、怨气凝聚成形的妖魔从四面八方袭来, 更看到天际尽头,无数妖魔奔腾而来,目标直指它! 斩杀金色神龙, 是无数妖魔鬼怪梦寐以求之事! 一旦神龙陨落, 世间便少了一位无敌的存在! 毕竟只要它还在一日, 哪怕最凶残的上古猛兽也必须俯首! 更何况那些修行不过万年的妖魔! 天地之间, 无数邪祟汇聚。 原本晴朗的天空, 此刻已被乌云遮蔽。 黑雾缠绕,将金色神龙团团围住。 站在画面中的马小玲, 能清晰感受到神龙散发出的那股绝望。 它本是天地灵物, 生于混沌之间, 只为镇妖伏魔而生。 如今, 却要被妖魔吞噬! 被邪祟诛杀! 这…… 便是它的宿命! 马小玲真切地感受到神龙心中的不甘与无奈。 这是金色神龙的记忆。 她站在这片幻象中,仿佛亲身经历神龙的情感波动。 而神龙残存的意识, 此刻正无助地, 凝视着这片大地。 它看到无数妖魔狂喜的面容, 看到怨气冲天而起, 看到大秦境内,山林深处的妖魔倾巢而出,朝它所在之地奔涌而来。 整个大秦, 因为神龙的陨落, 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动荡。 天穹之下, 黑暗如潮水般蔓延。 这一刻, 无边的黑雾将神龙彻底吞没。 十万里范围内的妖魔, 全都聚集而来。 马小玲望着这一幕, 心中不由紧绷。 这简直…… 是天下群魔倾巢而出啊! 而金色神龙此刻已是重伤之躯, 难道…… 它真的要命丧于此? 看着画面中神龙意识所映照出的景象,马小玲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通天阁内, 女娲静静坐在沙发之上。 她望着将臣, 眼神却陷入沉思。 “怎么了?在想什么?”将臣手执酒瓶,笑着问道。 “我在回想两千年前的一段往事。”女娲轻声回答。 “我一直不明白他真正的目的。 他看似邪恶化世,想要毁天灭地。” “可他又像是守护正道的神明,为斩妖除魔而生。” “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我都看不透他的真实面貌。” 女娲起身站立, 凝望着窗外。 “没有人知道他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晓他为何存在。” “世间万物皆有踪迹可循,唯有他,仿佛从未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你还记得两千年前那场大劫吧?”她转身看向将臣。 “当然记得。”将臣也站起身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也一直没弄清楚他到底是谁。” “我还记得他曾血洗李氏满门,特别是他刚从沉睡中醒来时,那一战惨烈至极,尸横遍野,引发了后来的妖尸之乱。 还有在齐国王都的那一战,虽然妖魔被他斩杀无数,但城中百姓……也大多成了他的猎物。” “他给我的感觉一直很特殊。” “哪怕是我,也会对神龙心存忌惮。 作为天地间最纯净的灵物,它对我有着极强的压制力。” “若那一日,我是他……我想,我也会选择斩杀神龙。” 将臣说着,眉宇间透出越来越多的困惑。 他虽活过六十载人世,六十载尘缘。 可对江哲,始终看不透彻。 两千年前是如此。 如今。 亦无改变。 “两千年前,神龙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天下妖魔皆欲除之而后快。” “那也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他。” “却没想到,他会……” “挺身而出,站在神龙之前。” 女娲望向通天阁之外,眼中似有追忆。 将臣静立在她身旁,二人同时感应到了神龙的气息再度苏醒。 那是变数降临的征兆。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两千年前的往事。 那一天。 沉睡的女娲苏醒过来。 山洞中的将臣睁开了双眼。 他们感应到神龙即将陨落。 于是。 将臣踏出山门。 女娲再次降临人间。 二人赶到那盘旋山峰的远方。 天幕漆黑如墨,仿佛整个天空都被浓重的阴影笼罩,压抑而诡异。 在神龙盘踞的山峰外。 无数由怨念凝聚而成的妖魔,悄然聚集。 它们在等待—— 哪怕神龙重伤垂死,依旧令它们心生忌惮。 它们在等待更多的妖王妖主到来,等待更多妖魔齐聚! 只为一战。 彻底灭杀神龙! 女娲与将臣遥遥望去。 十数万妖魔蜂拥而至。 十万里之地,妖气滔天! 浩瀚的妖魔大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而金色神龙,则被彻底包围。 他们凝视着那神龙头颅旁的两人。 一位青衫女子,在妖魔如云的包围下安然入睡。 另一位身着黑袍的男子。 他手握长剑,伫立在神龙身旁。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战斗气息。 浓郁的尸气,让靠近的妖魔都略显退却。 所有妖魔心中都清楚—— 是此人重创了神龙! 女娲与将臣也明白。 “看来……它已无生还之望。”将臣语气淡然,目光无波。 “天命如此,世间无常。”女娲轻叹一声。 无人能救得了神龙。 因为那站在妖魔中央的男子,正是世间最强大的妖魔至尊。 然而…… 嗡—— 轰—— 黑袍男子袖袍一挥! 手中长剑猛然插入大地! 他凝视着四周逼近的妖魔,释放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退。” 一个字,响彻天地! “退!” 神龙识海中的记忆世界里, 马小玲屏息凝视眼前这一幕。 万千妖魔如潮水汇聚。 天地昏暗,压抑如山。 十数万妖魔大军倾巢而出,铺天盖地。 将金色神龙团团围住! 然而,在这令天地失色的压迫之下! 在数十万妖魔的围剿之中! 那道身披黑袍的身影! 那曾被称为最强妖魔的存在! 却手握长剑! 一剑插入大地! 滚滚尸气弥漫四野! 一声“退”字,震慑寰宇! 原本席卷而来的妖魔大军,瞬间停滞! 神龙四周,妖魔如黑色浪潮,层层叠叠,几乎要将它吞噬! 可就在这一个字下—— 所有妖魔,皆止步不前! 马小玲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一切,心跳如擂鼓。 神龙的意识也望向那黑袍男子。 她也一样。 他立于神龙之前。 黑袍随风猎猎,长发在狂风中飞舞。 手中长剑直插大地,如同定海神针。 他一人,立于黑暗之中。 立于万千妖魔中央。 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宛若天地间最后一道光。 守望着一切。 “这……” 马小玲一双美目中尽是震惊。 第128章 内心深处是一个正义热血的少年 她始终无法把眼前画面中那身着黑衣的男子, 与第二劫中出现的那位尸王联系在一起。 一个冷酷无情,是彻头彻尾的魔物; 一个却是在守护正道的神明。 毕竟, 神龙象征的,就是正统! 它若陨落, 正道便将崩塌! 它体内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正气之力,足以清除一切邪祟,是正道的根基所在! 一旦它死去, 正道便会凋零, 妖魔则会肆虐人间。 可如今, 最强大的妖魔,却将群魔逼退。 没人能接受这个事实。 金龙不信,数十万妖魔不信,将臣不信,女娲不信……马小玲也不信。 “你相信吗?他就是第二劫中现身的第二位尸王?” 马小玲已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心中始终无法将两者的形象重合。 “我相信。”江哲语气平和地回答。 “为什么?”她疑惑地追问。 “没什么理由。”他淡淡一笑,“因为他本来就是。” 轰—— 画面中! 天地之间,数十万妖魔齐齐停下。 阴冷而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想护住它……” 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从一尊庞大的妖魔口中传出。 “你想护住它?” 一个个妖魔发出疑惑的低语。 它们无法理解。 这男子身上的尸气浓厚到了极点! 这足以证明…… 他本应是世间最为恐怖的魔物! 可如今,他却要守护那金龙? “退下。” 江哲手中长剑轻震, 面对漫天妖魔沉声喝道。 他感知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 金龙不能死。 马灵儿曾经告诉过他, 金龙代表的是世间正道,是天地间最纯净正气的化身,某种程度上,它的存在维系着正道的兴衰。 一旦金龙陨落, 九州大地将陷入大乱。 因此马灵儿此行目的,只是将其收服。 江哲并不知道…… 原来金龙重伤濒死之际,会引发如此天象异变,甚至惊动那些沉睡的妖魔。 如今数十万妖魔齐聚, 比起之前所遇的任何一场危机, 都更加可怕! 但他不能后退。 一旦退让, 九州大地必将陷入浩劫,他与马灵儿一路走来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他和马灵儿一路走遍九州, 亲眼见过无数村庄被妖魔焚毁,化作废墟,尸骨遍地,百姓惨遭屠戮; 在妖魔肆虐之下,整个村庄宛如地狱; 他们一路行来,亲眼目睹战乱与妖祸带来的苦难…… 他虽是尸王, 却仍是一个人。 即便成了尸王, 但他人性中的热血与良知,从未消失! 眼见九州同胞深陷黑暗, 他自然要挺身而出! 或许是受马灵儿影响, 也或许是…… 他内心深处,本就是一个正义热血的少年。 所以, 金龙,不能死! “金龙……在悲鸣中带着喜悦?” 马小玲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金龙也没有想到, 刚刚与自己生死大战的尸王, 此刻竟挺身而出。 画面前, 江哲静静凝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那画面中, 为守护正道而独自面对群魔的黑衣男子。 他眼神中, 泛起了一丝微澜。 那颗早已如死水般沉寂的心, 此刻仿佛也有了些许悸动。 那一年的回忆, 那一年的情绪, 穿越岁月长河,再度浮现心头。 他轻轻一笑, 一切,终究已经过去。 画面里, 无数妖魔冰冷地盯着那黑衣男子。 它们没有丝毫退意, 反而更加坚定地要杀金龙! 面对那男子, 数十万妖魔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站在金龙身前的身影,身形微微一震。 仿佛, 他已难以承受。 “怎么可能……”马小玲既紧张又困惑。 那尸王, 在第二劫中随手便能斩杀罗喉的存在, 竟被这数十万妖魔稍稍压制? 她本就揪紧的心,此刻更加不安,她不知为何,只希望那尸王能立刻爆发,将这些妖魔尽数斩杀! “唔……” 一丝细微的动静。 马灵儿正沉睡着。 仿佛随时都会被惊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让江哲心头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这种压迫感, 像是要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恨不得张大嘴巴,拼命吸气。 可在这沉重的气氛中,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些妖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体内的气息急剧攀升,仿佛在蓄势待发。 极致的压抑, 渐渐侵蚀着江哲的意识。 他甚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画面之外, 江哲静静地注视着两千年前的自己。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幕。 那是他最虚弱、最无力的时刻。 然而,这些妖魔却忘了…… 他是僵尸王。 真正的僵尸王。 恐怖的僵尸王。 他凝视着过去的自己。 看到那曾经的自己,手中的剑已深陷地面。 他的头,慢慢低下。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 一抹狂意与寒意正悄然升起。 随着压迫感越来越强, 那股冰冷与疯狂也愈发明显。 那张清秀的面庞, 嘴角, 正缓缓上扬。 轰—— 就在压抑达到顶点的一瞬! 两千年前的江哲, 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 浮现出一丝微笑。 血色双眸, 冷漠、疯狂地扫视着面前的数十万妖魔! “他来了?” 马小玲心头一震,仿佛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那是…… 她在第二劫时,在无尽白雾中看到的——真正的第二位僵尸王! 她看不清那身着黑衣男子的容貌, 但她能感知到, 那极致的冰冷与狂意! 还有那模糊面容下,眼神中的无情! 天地间黑雾翻涌。 数十万妖魔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将他团团围住! 他缓缓抬起头, 握着长剑…… 轻轻拔起,从地面上拔出。 剑刃划破泥土的声音,轻轻响起,却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无数妖魔, 此时全都安静下来! 数十万妖魔大军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包围此地!天地仿佛都为之沉闷!然而此刻! 没有一尊敢出声…… 他身上的尸气…… 是先前的百倍不止! 百倍! 这是怎样的恐怖存在? 若说先前的尸气让他们警惕,那如今的尸气,已足以让他们颤抖、臣服! 他的气息, 压过了所有妖魔! 整个空间, 仿佛都在这尸气之下扭曲、塌陷! 那道身影伫立在黑暗中。 此刻, 他仿佛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 整个世界, 仿佛只剩寂静。 通天阁上。 “他真的很可怕。”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有人真的能威胁到我的性命。”将臣低声说道。 他抬起手中酒壶,轻轻抿了一口。 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一天的画面。 当无数妖魔从他和女娲身边掠过,直奔那男子而去时, 当黑暗吞噬天地之时, 一个比黑暗更恐怖的存在, 悄然苏醒。 他感到一丝不安。 那种力量,熟悉却又陌生。 与他极为相似, 却非同一源头。 他望着眼前的通天阁,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内心深处的惶恐。 将臣与女娲站在山巅。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妖魔。 空气仿佛凝固,空间似要崩裂。 “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存在。”女娲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是世间怨气所化?还是上天给我的警示?”她静静望着那片昏暗的天幕。 她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绝望。 那不是她自己的情绪, 而是整个世界都在哀鸣。 此刻的她, 在希望与失望之间挣扎徘徊。 她希望天地重归清明, 也想给这个世界一个机会。 但此时, 她却感受到一股足以毁灭天地的力量。 “或许……” “上天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但这机会……得由他来决定。”女娲望向那阴沉天幕下, 站立不动的那道身影。 这一刻, 她做出了选择。 铿锵—— 呼! 长剑震颤的余音在天地间回旋,打破了这片死寂。 转瞬之间——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骤然腾起! 轰然炸裂开来! 骇人的波动, 顷刻间席卷四野,天地翻覆! “亡——” 一声低喝, 在那毁灭性的力量迸发后, 响彻天地之间! 昏沉的天幕下, 那名黑衣男子仍旧伫立原地。 而他手中长剑,此刻却缠绕着滚滚怨气!随即—— 肉眼可见地, 他身周的怨煞之气, 仿佛被某种无法抵御的力量,顷刻化作虚无! 从最近的妖魔开始, 一波波扩散开来! 所有妖魔,皆在无声中灰飞烟灭! 无论怨气还是魔气,尽皆荡然无存! 呼! 将臣与女娲立于山巅。 忽然之间, 将臣低吼一声, 双眼泛起血光! 他瞬息之间闪现在女娲面前,伸手护住她。 而女娲…… 也在此刻果断出手! 就在二人合力的刹那, 一道惊天剑光, 破空而出,横扫而过! 一道残影从他们眼前一闪而逝! 紧接着, 他们身边的妖魔尽数化作尘烟! 将臣与女娲立于峰顶。 “你还好吗?”女娲关切地看向将臣。 他的手臂上, 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那曾不被世间任何利器所伤的身躯, 如今却血流如注! 女娲心知, 若非将臣挺身而出, 刚才那一击,他们恐怕早已葬身于此! 将臣微微摇头。 他平静的眼神望向远处那伫立于黑暗中的男子。 此时, 天地间数十万妖魔正以惊人的速度消亡! 第129章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外围的妖魔试图逃窜, 却发现自己被莫名力量笼罩, 瞬间湮灭! 无一幸免! 方圆十万里的妖魔, 尽数覆灭! 原本压抑如夜的天穹,此刻只剩下灰暗! 那曾围困男子与金龙的百万妖魔, 已然全部覆灭! 不再留一丝痕迹! 呼—— 那男子的目光, 缓缓抬起, 望向远处山巅上的将臣与女娲。 神龙体内的幻境中, 马小玲目睹这一幕, 心中骤然一寒,冷意从背后直窜脊梁。 “这……” 数以万计的妖魔, 无声无息地消散! 而男子, 却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未曾动弹! 可这些妖魔, 却已全部毙命! 没有半点挣扎的机会! 马小玲甚至都没能看清他出手的瞬间! 这才是最令人心惊胆战的! 然而, 就在幻象即将消失的一瞬, 她终于捕捉到一丝异样—— 男子身上,浮现一道模糊残影。 那残影手持长剑, 一剑斩下,转瞬归于本体! “速度?” 她心头一震。 这名男子的速度…… 已然超越她的认知极限! 数百倍、乃至千倍不止! 她看到画面中, 那身披黑袍的男子, 目光一凝, 望向了远方的一座山峰。 马小玲顺着视线望去, 一眼便望见了—— 峰顶之上, 一袭破衣的身影,以及一位气质高贵的女子。 那破衣人, 正抬起手臂, 手臂上伤痕累累。 当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 他的一双血瞳, 还有嘴角若隐若现的獠牙。 包裹头部的破布, 忽然整齐裂开。 天地之间, 妖魔尽灭! 唯余山巅上二人对望。 那黑袍男子缓缓投来一瞥, 一股压迫感瞬间笼罩而来! “造成如此杀业,若非你超脱三界之外,恐怕早已被因果缠身。” “即便如此,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你,好自为之。” 女娲轻声说道,语气温和。 她转过身去。 将臣仍站在原地,目光清澈如水,透着一丝好奇, 望向远方的男子。 那眼神中没有防备,如同孩童般纯净, 满是对未知强者的探究与敬畏。 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然而…… 那股熟悉的气息,从男子身上缓缓飘散而出。 让他不自觉地生出一种亲切感。 来自同类的亲切。 将臣望着女娲离去的背影, 缓缓抬起手, 指尖遥遥指向某个方向, 随即,他便迈步跟了上去。 “这两个人……” 马小玲瞳孔微缩,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江哲身上。 她突然想起了…… 上次去找他时, 在那昏暗的走廊里, 她所看到的,正是这两人! “他们是谁?” 她低声问道。 明明江哲就站在身边, 可她却感觉两人之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这两人, 竟然在两千年前就已经存在! 而且, 能轻松挡下第二位僵尸王的袭击,安然离去…… 绝非等闲之辈! 而江哲,居然认识他们! “将臣。” “女娲。” 江哲缓缓吐出这两个名字。 马小玲愣了一下。 “女娲?” 将臣她当然知道, 可是…… 刚才那位女子, 竟然是女娲? 那个曾想灭世、抛弃人类的大地之母? 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两千年前的那些事, 似乎隐藏着太多难以理清的因果。 “真是搞不懂你们。”她喃喃道。 目光重新回到画面中。 天地间一片沉寂, 只剩下一头金色神龙、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 还有马灵儿。 男子缓缓收回望向远方的眼神, 仿佛陷入某种深思。 不知过了多久, 他忽然看向身受重伤、几乎濒临死亡的神龙。 “吼——” 神龙睁开双眼, 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仿佛在诉说什么。 “你愿意臣服于我?” 一个声音响起。 马小玲听到了,却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 神龙在画面中轻轻晃动身躯, 不用想也知道——它是在点头。 “那好。” “帮我一个忙。” 黑衣男子低声说道, 随即盘膝而坐。 随着他的动作, 画面一点点暗淡下来。 “怎么回事?”马小玲皱眉。 她隐隐觉得, 刚才那段对话中藏着什么关键信息! 但画面偏偏在此时中断, 仿佛故意不让人窥探真相。 江哲静静望着这一幕, 心中浮现出过往的片段, 可奇怪的是,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一刻的具体情景。 那一天, 他明明见到了将臣和女娲, 但记忆却模糊不清。 那时他的黑暗力量已经复苏了百分之二十, 可他还没完全掌控这股力量, 只能靠着顽强的意志维持一丝清明。 那么…… 在他意识混沌的那段时刻, 他到底做了什么? 黑暗复苏的状态极其特殊, 越是深入,内心的负面情绪就越被放大, 与原本的自我不断冲突。 那么,当初他到底在那种状态下, 让神龙做了什么? 嗡—— 画面再次浮现。 江哲看见神龙悬浮在苍穹之上, 前方白雾弥漫, 它仰天长啸一声, 随即猛然冲向地面! 而在天际尽头, 一道血光倏然散去。 血光消散的同时, 一滴血从天而降。 江哲望着那一道血光,眼神微微一动。 他脑海里仿佛被什么牵动, 隐隐有了些联想。 “吼——” 神龙低吼一声, 昏暗的天空渐渐明朗, 阳光洒落在大地上。 金色的瞳孔, 静静俯视着这片辽阔的世界。 那一滴血, 缓缓落入一位青衫女子的掌心, 被她吸收。 草地上, 黑衣男子轻轻抱起她, 向远方走去。 金色神龙紧随其后。 “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主人。” “你救了我……即便你是世间最大的魔头,但我能感受到,你内心依旧有光明。” “什么是妖魔,我从未真正分辨,但在遇见你之后,我终于明白了。” 声音低缓而沉稳。 随着一阵微风拂过无垠的草原而轻轻响起。 在这一幕画面中。 马小玲看到,那身着黑衣的男子怀中抱着一位身披青纱的女子,她悄悄睁开眼,偷偷望了男子一眼,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随后又安静地合上双眼。 马小玲怔了怔,没料到自己的祖先也曾做过这样细腻的小动作。 为什么要用“也曾”这个词? 她不禁回想起王屋山上的那一幕情景。 她低下头,抿了抿唇。 嗡! 忽然。 画面一转,陷入漆黑。 “结束了?” 马小玲望着四周的黑暗,缓缓从那种状态中回过神来,眼神有些迷惘。 不过短短一瞬的画面! 却在她心中留下两个疑问。 两千年前,那位第二代僵尸王到底让金色神龙做了什么? 那天际尽头消失的那抹血红,又意味着什么? 还有那一滴血…… 为何偏偏在血光消散之后,落在了马灵儿的手心上? 就在马小玲以为这段影像已经结束的时候。 一束微弱的光芒刺破黑暗。 这一次的画面,出现在一片树林中。 一位青衫女子静静地靠在一棵树下,风轻拂过,落叶洒满地面。 她仰头望着明媚的天空。 忽然。 她收回视线,望向画面。 “如果你已经看到了这段被封存的记忆。” “那么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 “你都必须认真听好。” “两千年后的世界……” “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这场浩劫,或将席卷整个世界,甚至波及苍穹之外,也许连混沌都无法幸免。 我不知道它究竟有多可怕……但。” “当你们走到最后一步,陷入最深的绝望时,也许,打开这个瓶子,还有一线生机。” 马灵儿静静地看着这段画面。 那双清澈的眼中,透着复杂的情绪。 “世间劫难,也许因他而起。” “但这未必是他的本意。 我走遍山川,慢慢回到他曾与我一起走过的路,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 “我终于明白,这一切的结局,并非出自他的选择。” “而是这个世界。” “但说再多,也已无济于事……只希望,当你们再次遇见他时,能将他制服。” 马灵儿缓缓开口。 她的目光中藏着难以言喻的深意。 “我不知道我还能走多远。” “只是我这一生,最难以释怀的,是他骗了我……或许我早就察觉,但我始终不愿承认。 他骗了我,我也骗了自己。” “如今,妖尸汇聚,世间最大的黑暗随时可能降临。” “他走了,黑暗也随之而来……我也该做最后的准备了。”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朝着远方走去。 画面渐渐定格。 只剩下一袭背影。 和那一望无际的草原。 她握着长剑,站在草原的尽头,在她即将消失的一刻。 画面静止。 马小玲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心中五味杂陈。 结合之前的记载。 她隐隐有所猜测…… 马家祖先与第二代僵尸王,或许正是因为两千年前的那场黑暗动荡,最终走到了对立面。 而她留下这段记忆,希望后人能制服他,恐怕也是出于那段动荡的因果。 但那场动荡究竟因何而起?而马家祖先与那位僵尸王,在动荡之后又迎来了怎样的结局? 从她的话语中听来,她似乎已经决定亲自前往那片黑暗之地了。 马小玲隐约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接近两千年前的真相了。 嗡! 刹那之间。 所有画面瞬间消散。 一个瓶子悄然浮现在她面前。 马小玲缓缓伸手,将它接住。 第1章 我在等一个人 秦代。 夜朗星疏,银辉洒落在山峦密林之间。 一抹轻盈的翠绿纱影悄然飘动,一名女子神色严峻,正在夜色中似在追寻着什么…… “何方妖邪,快快现身!” “否则别怪我马灵儿手下不留情!” 清冷的月光下,自称为马灵儿的女子眼神凌厉地扫视四周,却始终找不到一丝痕迹。 忽然…… 一道人影自幽暗中缓缓浮现。 猩红双目,带着森寒与诡异,直勾勾地盯着马灵儿。 夜风无声,月色如水。 马灵儿却毫无察觉,仍伫立原地…… …… 一九八九年,港岛。 “求叔,这里真的藏着僵尸王的线索吗?” “怎么到处都是一片荒凉,好像什么都没有嘛。” 某座山头之上,女子一袭白衣,脚上穿着白色长靴,正闭目凝神,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她睁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她身旁的老者说道。 老者身穿旧式布衣,手中握着一个指南罗盘。 听她抱怨,那位叫求叔的老者瞪了她一眼:“小玲,好不容易找到你们马家祖上传下的秘文,里面很可能藏着失传的道术,说不定能帮你制服僵尸王将臣,你能不能有点耐心?” 马小玲撇了撇嘴:“可我们都找了快两个月了。” “嗯?” 突然,求叔神色一变,猛然踏前一步,指向南方:“八卦离位,五十步!” 马小玲闻言,立刻朝南疾行。 八门方位中,南属离卦。 五十步外,是一处低矮岩壁。 “爆!” 她手中抛出一张符纸,瞬间贴在岩壁上。 轰! 火光一闪,巨石炸裂,碎石纷飞,尘烟四起—— 一个隐蔽的洞穴,在爆炸中逐渐显露。 “找到了!”马小玲兴奋地大喊。 “不错嘛。”求叔从后赶来,得意一笑,随即神色却沉了下来,“小玲,小心点,这里有些不对劲。” “刚刚我一点感应都没有,但突然之间卦象有变,离位竟然出现了一丝马家的气息……” “什么卦象?”马小玲皱眉。 “混乱的。”求叔凝视着洞口,“不是什么好兆头。” “都到这了,只能进去了。” 据马家古籍所载,一部分道术秘文早已遗失在历史之中。 数月前,这片山林出现了异象,被求叔偶然发现。 根据古书记载,他怀疑这里,极有可能就藏着马家失落的秘术! 嗡—— 当马小玲踏入洞口的一瞬。 洞内忽地亮起微光,仿佛感应到她的到来。 眼前,是一个幽深宽阔的洞窟。 墙壁上,刻满了秦代小篆,密密麻麻,仿佛诉说着尘封往事。 “秦时妖尸肆虐……我寻妖尸将臣至此。” “误入一片庞大墓地,忽然天地昏暗,尸气弥漫,妖雾遮月……可那并非将臣,世上竟还有如此恐怖之物?” “我不明所以,追击而去,却倏然失去踪影……” 文字至此略显迟疑,凿痕也比前文更深,仿佛书写者心绪沉重。 “我在远处发现一人昏倒在地,此地乃墓群,他怎会在此……我仰望月色,那夜月光极亮。” 字迹再次停顿,仿佛许久之后才继续写下。 “转眼五年过去……” “他离开了,那天血色染天,我心生不安,但……” “他离开后不久,妖尸暴起,黑暗降临,秦朝陷入浩劫。” “他终究还是现身了……” “但我宁愿他从未归来。他变了,变得陌生,仿佛完全不认识我。”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随后,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道术记载,许多是马小玲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失传之术。 最后,有一段刻得极深的警告: “马家后人若得此地,切记……” “唯有……” “诛他与将臣,方可解封禁咒之泪……” 马小玲与求叔并未专注于石壁上所刻的道术内容。 二人盯着那些古老的字迹,陷入了沉思。 “求叔,千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马小玲轻轻伸手,指尖拂过墙壁上的刻痕。 她仿佛能感受到,当年写下这些文字的祖先,内心深处那复杂难言的情绪。 那个与僵尸王并存的神秘人…… 究竟是谁? 而她的祖先,与他之间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最令人费解的是…… 为什么这段记载,突然中断了? 后面的内容,直接跳转到道术修习,好像是…… “难道……” “祖先的用意,是让我们去制服那个僵尸?” 马小玲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她似乎从这些秦代小篆中读出了一段被遗忘的历史,岁月的尘埃让她心头莫名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求叔刚要开口说话。 忽然—— 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骤然袭来!整座山峰剧烈晃动!泥土塌陷,树木倾倒,河水倒流…… 而在山腹深处—— 一双眼睛,缓缓从黑暗中睁开。 猩红的瞳孔。 茫然地凝视着无尽黑暗。 …… “我……” “回来了吗?” 黑暗中响起一道低沉的呢喃。 紧接着—— 一股恐怖而浩瀚的力量从深渊中爆发而出! 顷刻间! 天上的星辰黯然失色! 百里山河为之震颤! “好强的尸气!” 山洞中,求叔眼神一凛,四下扫视。 “这是……僵尸王将臣?”马小玲震惊之余,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不管你是谁,今天我都要你伏法!” “小玲,冷静一点!”求叔急忙喝止。 “吼——” 一声如野兽般的咆哮从地底传来,震荡山体! 这声恐怖的吼叫,让惊恐的飞鸟陡然掉落,整座山峰开始崩裂…… 仿佛要将一切吞没…… 马小玲和求叔见状,明白再不离开,恐怕要葬身此地。 “赶紧离开此地!这尸气太过浓烈!得准备充分再出手!”求叔沉声说道。 “……好。”马小玲迟疑片刻,最终点头。 轰隆! 就在此时,一道狂暴的力量席卷而出!瞬间席卷整座山峰! 在这股力量冲击之下—— 求叔与马小玲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击中!体内气血翻腾,法力涣散,当场重伤! “唔……” 马小玲被这股力量震得头晕目眩,随之而来的是阵阵昏沉。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身体倒在地上,双眼朦胧地睁着,嘴角渗出血迹。 她强撑着不愿昏迷,却已无力抵抗黑暗的侵蚀。 就在她意识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 她仿佛看见白雾弥漫开来。 前方,无数白雾涌动。 在那白雾之中——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马小玲拼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望向那道身影的面容…… 只是她的视线已模糊,只能隐约看出那是一个男子。 “僵尸王……” 她低声呢喃。 在她意识彻底消失的刹那—— 她看到那道身影,从白雾中一步步朝她走来…… …… 鹰国小镇。 “师父……喂……师父,你怎么又出神了?” 一名寸头青年在马小玲面前挥了挥手。 “嗯……干嘛!”马小玲回过神来。 “我说师父,你是不是还在想两个月前的事?自从你那次回来,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是不是修炼马家传承出了什么问题?” 金正中一脸好奇。 马小玲听到“两个月前”这几个字,神色微微一滞,翻了个白眼,瞪了金正中一眼:“再多嘴,这个月的工钱就别想要了。” “师父!我错了!”金正中赶紧捂嘴。 “哼。”马小玲撇了撇嘴,脸上却带着一丝恍惚。 两个月前……她与求叔前往寻找马家祖先留下的秘藏,却揭开了一段令人不安的真相。 除了将臣之外—— 这个世界,竟然还藏着另一尊僵尸王! 一尊将臣已是大患,如今竟有两尊并存! 更令人不安的是…… 那位比肩将臣的僵尸王,似乎已经重现人间了! 马小玲无法确认。 但在她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那个从白雾中缓步走出的男人…… 就是那第二个僵尸王吗? 更令她困惑的是,在她与求叔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究竟是谁出手相救? 这些天,她一直被这些问题困扰着,以至于接下的任务也出了差错—— “天使之泪”被一个女僵尸夺走,一路逃到了鹰国。 她靠着追踪符追踪至此,终于在鹰国的这个小镇上找到了线索。 这时。 “砰砰砰……”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你们有没有看到珍珍?” “天佑,珍珍不见了?” 金正中刚打开门,就见到门外站着一个戴眼镜、头发微卷的长发男子,神情焦急。 正是况天佑。 “我刚刚去她房间,发现她不在,找遍了整个旅馆也没找到。” “珍珍不见了?那还不赶紧找!”马小玲闻言,也顿时紧张了起来。 毕竟这不是在港岛,而是一个陌生的国家,珍珍孤身一人,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立刻出门,开始寻找王珍珍。 …… 另一边。 小镇一座古堡内,王珍珍从昏迷中缓缓苏醒。 一睁眼,便看到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男子。 他正握着酒杯,静静地站在窗边,望向远方的黄昏。 “你醒了?” “莱利先生。”王珍珍有些惊讶,“你一直都在吗?” 她记得自己追着那个女僵尸,然后晕倒了,是这位来自华夏的莱利先生救了她。 后来她又昏了过去,没想到醒来时,他还在这里。 “我在等一个人。” 被称作莱利的男子低声说道。 “谁?” “一个来自千年之前的人。” 他缓缓转身,黑发中夹杂着几缕白丝,目光深沉地看着王珍珍。 还未等他多说,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呼唤王珍珍名字的声音。 他嘴角微扬,道:“你的朋友来了,他也快到了。” …… 第2章 究竟是何方神圣? “千年之前的人?”王珍珍一脸疑惑。 她觉得眼前的莱利先生太过神秘了。 同样是华夏人,却像谜一样难以捉摸。 “这只是我听过的一个传说,别太在意。”莱利笑了笑, 随即说道:“你的朋友们来了,要不要请他们上来?” “好呀!”王珍珍高兴地答应了, “小玲她们要是知道在这儿遇到一个华夏人,一定很惊喜!” 听着熟悉的声音,她知道是马小玲等人来了。 她跑到窗边,朝下面挥手喊道:“小玲!我在这儿!” 不一会儿,王珍珍便跑下楼,打开了古堡的大门。 焦急的三人出现在她面前。 “珍珍,你怎么会在这儿?”况天佑连忙问。 “是呀,这地方怪怪的,你怎么会进来?”马小玲扫了一眼古堡,眉头微皱。 “事情是这样的啦……”王珍珍不好意思地解释起来。 她说自己本来在旅馆里,结果那个女僵尸抢走了况天佑送她的项链, 她一路追赶,却不小心晕倒了。 …… 听完她的讲述,三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欢迎你们。” 还未等他们开口,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莱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我是这里的主人,我叫莱利。”他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况天佑和马小玲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就是这位莱利先生救了我!”王珍珍连忙介绍。 “天色已晚,几位应该还没吃晚饭,不如一起用餐?” 莱利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马小玲看了看古堡,又看了看莱利,婉拒道:“不用了,谢谢。” “不过,如果你对这栋古堡的情况感兴趣,可以来找我。” 她说着,递出一张名片。 莱利接过那张名片,目光落在“马小玲”三个字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微澜。 他抬起头,重新望向马小玲:“我对你的提议很感兴趣。 不如我们边吃边谈?” “小玲,莱利先生救了我……” 马小玲本想推辞,但王珍珍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 “好啊,不过——”马小玲微微一笑,“别跟我谈兴趣,我们谈实际的报酬。” “没问题。”莱利点头答应。 他领着四人走进那座古老的城堡。 “哇,真大啊!”刚一踏入大门,金正中便忍不住惊叹出声。 城堡内部空间宽敞,布置典雅,典型的英伦风格,处处透着奢华与历史的厚重。 “这建筑,少说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难怪会聚集这么多邪气。”马小玲扫视四周,她眼中所见,是满目阴霾,怨气缠绕。 “而且已经不干净很久了。 莱利先生,您就没感觉到什么异常吗?”她问道。 “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莱利摇头。 “这里曾经是充满生机的地方,但在一场灾难之后,就变成了如今这般阴冷荒废的样子……” “灾难?”王珍珍疑惑地问。 “五十年前的一场灾难。”莱利轻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隐痛。 “我搬进来之前,也听说过这座城堡的故事。 据说,古堡的主人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在等待一位从遥远过去而来的人。 他在等,等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一天,他爱上了这里的一位女子。” “婚礼那天,山贼闯了进来……见人就杀,见人就杀。” 昏黄的灯光映在莱利身上。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些许沧桑。 仿佛在讲一个无关痛痒的往事。 可那简单的话语里,却藏着一段令人唏嘘的悲情过往。 “那后来呢?”马小玲沉默片刻,低声问道。 “后来……镇上的人全都死在了那场浩劫中,无一生还。 只有古堡的主人,咬了他的妻子,让她变成了不死之身。” 莱利缓缓说道。 “所以……古堡的主人是个僵尸?”金正中一听,脸色骤变。 僵尸? 马小玲眉头微皱,目光中多了一丝戒备,她一直看不透莱利的深浅。 “你说……他在等一个人?”她一边警惕着,一边突然问道。 莱利停下脚步。 他缓缓转身,目光静静地注视着马小玲,仿佛想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点头:“一个来自千年前的人。” “他说……” “在无数个岁月之后。” “他们会再次相遇。” “那……那个人难道也是僵尸?为什么要等?”一直沉默的况天佑忽然开口。 莱利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声音缓缓飘来: “因为一个答案。” “一个他追寻了无数年的答案。” ……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凝重。 况天佑盯着莱利,神情戒备。 “那古堡的主人,现在在哪里?”马小玲悄悄在掌心画了一道符。 这句话让莱利脚步一顿。 他笑了笑。 “也许……我就是。” 四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神色警惕。 “开玩笑的……” “餐厅到了。” 莱利走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缓缓推开。 四人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进入餐厅,刚刚那一番话仍萦绕在心头,几人脸色都不太自然,看向莱利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防备。 尤其是马小玲。 她心中清楚,抢走天使之泪的,正是一个女僵尸。 那女子逃到这里,与古堡主人的关系不言而喻。 而莱利所说的一切…… 不由得让人怀疑…… 他,就是那古堡的真正主人! 一个存活了…… 千年的僵尸! 道行之深,无人可知! 只是…… 马小玲更在意的是。 那个古堡主人苦苦等待的人,究竟是谁? “莱利先生,既然您对这些知道得这么清楚,我想请问一下……” “那位古堡主人等待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马小玲坐在餐桌前,轻声问道。 莱利听后,神情微怔。 他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一个……非常诡异,难以捉摸,令人不安的存在。” “他在一千多年前,曾对这座古堡的主人说过,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还有七大洋,无数异国,万千文明的存在……” “而且这个世界将来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到时候,人类飞上天空将不再是幻想……” 莱利缓缓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 “这些我们也都知道啊!”金正中不以为意地说。 “可这些话……是千年前那个人告诉古堡主人的。”莱利一字一顿地强调。 的确。 如今这些话,现代人早已习以为常。 可是…… 一千年前呢? 四人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后颈。 这个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可怕存在? 竟能将千年之后的一切,预测得如此准确。 “那……那个人,是何时把这些告诉古堡主人的?”马小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强压下内心的寒意问道。 “具体来说……大约是在两千年前,秦朝时期。” “……”况天佑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个人,该不会是某种预言者吧?”王珍珍也露出震惊的神情。 “真有这么神?”金正中依旧半信半疑。 听闻此言,马小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这一刻。 马家祖上传说中的僵尸王…… 与莱利口中提到的那个神秘人物,开始在她脑海中逐渐重合。 她不敢确定。 但她已有预感。 那个传说中,将臣之外的另一位僵尸王……究竟是何方神圣? 虽然她自小便知要对抗僵尸王将臣,但关于将臣的资料少之又少,而那个人……如果真如莱利所说,那这尊僵尸王的可怕程度,简直无法想象! 更关键的是…… 那天从白雾中走出,救下她与求叔的人…… 是不是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僵尸王? “古堡主人,就是因为等这个人?”况天佑继续追问。 “不是……” “古堡的主人,一直渴望长生不老。然而,当他真正拥有了永生之后,却发现……那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长生。” “在拥有永恒生命的同时,也背负了无尽的孤独……而他原本就是一个孤独的人。” “成为长生者之后,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种怪物,一个靠吸食鲜血维生的怪物。” “你们或许无法体会,当一个人发现……” 莱利说到这里,话语有些哽咽。 那段过往,是一段充满痛苦与挣扎的心路历程。 从最初的狂喜、兴奋……到后来的恐惧、惊慌,再到最后的逃避。 “于是他向那个人请教,自己究竟在追求什么?又该如何彻底终结自己,获得真正的解脱。” 莱利继续道。 “那人回答,他会在遥远的未来再次相见,并给予他答案。” “所以,古堡的主人一直在等他。” “他还说……” 第3章 连他也会有失误? 莱利顿了顿。 “婚礼的钟声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响起,当钟声响起,他就回来了。” 这句话中,藏着深深的悔意。 早在两千年前。 那人……似乎就已经预示了他的结局。 但他却从未真正明白,也未曾将那些话放在心上。 直到五十年前,婚礼的钟声迟迟未能敲响。 事后…… 他才终于领悟。 自己错过了什么。 可是…… 五十年后的今天,钟声是否还能如期响起? 诗雅…… 她会回来吗? 莱利望向窗外。 最后一缕阳光落下。 天地归于黑暗。 …… 夜色中。 一个身披黑色风衣的女子,缓缓走入小镇。 坐在古堡内的莱利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凝。 马小玲秀眉轻蹙,那张清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不安。 刚才在镇外…… 似乎有一股尸气悄然涌动。 “我们先吃饭吧。”莱利轻声道,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莱利先生,你似乎对这位古堡主人了解很深,那你知道,他等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马小玲试探性地问。 莱利抬起头,目光深邃。 “马小姐对他好像格外感兴趣?” “职业习惯。”马小玲微微一笑。 她越发确信——自己的猜测没错! 这个让莱利苦等千年的存在,极有可能就是族谱中失传已久的马家先祖所提及的第二位僵尸王者! “我不清楚他叫什么名字。”莱利轻轻摇头。 这句话一出,四人顿时愣住。 你苦苦等待了千年……竟然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清楚? 嘎吱—— 正当马小玲想开口时,古堡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莱利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在这一刻……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那个人……并没有欺骗他。 “莱利,有客人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 就在莱利与四人准备起身时,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女子缓缓从餐厅门口走了进来。 她有着典型的约翰牛女性气质,一双眼睛带着笑意,温和地打量着众人。 “这位是……”况天佑警觉地望着她。 “我是莱利的未婚妻,诗雅。 很高兴见到大家,我刚从外面回来。”诗雅微微一笑,面容甜美动人。 莱利止住了手上的颤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诗雅……” “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等你。”她笑了笑,随后朝古堡深处走去。 莱利神色有些黯然。 沉默片刻后,他重新坐下,继续与众人共进晚餐。 马小玲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神情愈发谨慎。 晚饭过后不久, 四人便有意告辞。 “莱利先生,已经很晚了,我们就不打扰了。”王珍珍礼貌地说道,尽管她心里对莱利的身份仍存疑虑。 “好的。”莱利点头回应,神情有些恍惚。 “你们这就走了吗?”诗雅再次出现,看了王珍珍一眼,轻声道:“现在已经很晚了,镇上有规定,夜晚最好不要外出。” “可是……”金正中咽了咽口水,“我还是觉得回去比较妥当。” 废话! 谁愿意在一个可能是僵尸的住处多留片刻! 更何况, 那位女僵尸当初夺取天使之泪时所展现出的实力,几乎超出了他和师父的预料! 哪怕只是一具修行不深的僵尸, 以他们的本事, 恐怕也难以招架。 “我想我们还是先回旅馆去……”况天佑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然而话音未落, 王珍珍忽然捂住额头,脸上露出不适之色:“我怎么有点……” 话未说完,她便昏倒了下去。 “王小姐似乎身体不舒服,不如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吧。”诗雅微笑着说道,面容依旧柔美动人。 “……” “好吧,我们今晚先住下。”马小玲点头,扶住了王珍珍。 “莱利,你带客人去客房吧。”诗雅温柔地说。 莱利点头,带着四人离开了餐厅。 临走前,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诗雅。 …… 古堡客房中。 “这个莱利……应该就是他口中所指的古堡主人。”马小玲皱眉道。 “师父,你怎么这么确定?”金正中问道。 “僵尸是无法进食普通食物的,在吃饭时,你有没有看到莱利吃过东西?”马小玲道出了一个关键细节。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况天佑和金正中这才回想起,整顿饭期间,莱利一直在说话,却从未碰过食物。 “那我们……”金正中脸色一变,“岂不是很危险?” “有我在。”马小玲冷声道,“我看这两只僵尸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明天一早便离开。”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 “诗雅,你……”莱利看着房间中的她,欲言又止。 “你杀死了我的父亲,杀害了我的亲人,将我变成这副模样,一个靠吸血维生的怪物……” 诗雅凝视着眼前的莱利,眼中满是仇恨,方才那份温婉早已消散。 但在那仇恨之下, 却仿佛还藏着难以言说的情感。 五十年前, 山贼入侵,见人就杀…… 一个长期克制吸血欲望的僵尸,当闻到鲜血的味道…… 那一刻,莱利彻底失控。 这也是诗雅为何最终选择离开的原因。 一个杀害她父亲、毁灭她家族的怪物, 一个她曾深爱的人…… 她又怎能留下? 莱利看着诗雅,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个人曾经说过的话。 五十年后的婚礼钟声…… 依然会准时响起。 但此刻的诗雅, 恨不得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难道…… 连他也会有失误? 小镇。 夜色深沉,风高云密。 一场血腥的屠杀, 悄然上演。 一位镇上的居民醉醺醺地走出酒馆,刚迈出几步,身后便浮现出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她的利齿在黑暗中显现…… 古堡。 莱利静静伫立在塔楼的最高处,凝视着这片沉沉夜幕。 他的双手扶着石墙,微微颤抖。 鲜血的味道, 在空气中弥漫。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逐渐泛起一抹蓝与一丝金光,随着时间流逝,瞳孔慢慢化作金色,金中掺杂着淡淡的蓝。 如此的残暴景象, 唤醒了他骨子里的嗜血本性。 “不……” 他紧咬牙关,睁大双眼,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衡。 嗡——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小镇。 街角。 诗雅刚吸干一个女人的血,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 她神情冷淡,灰色的眼眸望着地上的尸体,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终于回来了。 可这连绵的杀戮,并没有让她内心好受一分。 这五十年的孤寂,让她终于理解了莱利的感受…… 可她的家人,却被失控的莱利一一终结。 这漫长的岁月,她在悔恨与爱恋中痛苦挣扎。 “主人……” 忽然,一个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诗雅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街口处,一名身着黑袍、满身伤痕的女子踉跄而来,走到转角时体力不支,重重地摔倒在地。 “珍妮?” 诗雅微蹙眉头,神情淡漠。 “主人……”珍妮见她,眼中浮现出一丝欣喜。 她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钻石,缓缓递出。 “天使之泪?” 诗雅微微一怔。 她走近几步, 才发现珍妮的生命气息已极其微弱。 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拼死……也要带回天使之泪? 诗雅一时茫然。 她看过港岛的新闻,知道天使之泪在模特展上被盗,没想到竟是珍妮所为。 而她忠于莱利,所以这一切…… “主人……我先去休息了。” “天使之泪……拜托你交给主人。” 珍妮用尽最后力气,目光中充满恳求。 她身为莱利的仆人,真心希望主上与主母能够重归于好。 于是她不惜一切代价取回天使之泪,只为完成使命。 她早已命不久矣,却硬撑着走到这里。 幸好……她完成了任务。 珍妮倒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夜空。 她依稀记得几百年前,战火纷飞中,一颗子弹穿透胸膛,倒地的她在意识消散前,看到一个身影救了她,赐予她不死之躯。 “嗯?” 在意识逐渐模糊时, 她忽然察觉,夜空下飘起了细雨,如牛毛般绵密落下。 雨丝轻柔地洒在黑夜里,冲淡了几分腥风血雨的气息。 嗡—— 诗雅猛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 仿佛黑夜深处,一头凶兽正缓缓逼近,于暗影中凝视着她和珍妮。 “谁……” 她身体微微发抖, 一双灰白的眼睛紧盯着黑暗。 那身影, 在夜幕中缓缓走近…… 第4章 僵尸! 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他撑着一把陈旧的油纸伞,身穿一袭儒雅的黑色长衫,一步步走近。 诗雅看不清他的脸,伞沿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截下巴。 但他越走越近, 诗雅的心跳越发急促,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一股彻骨的寒意渗透她全身。 她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嘘——” 一声低语在耳边响起。 她只觉得那声音仿佛就贴在耳边。 她惊恐地望向前方。 不知何时,那道身影已经悄然出现在珍妮面前,站在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冲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早就该死了……” 那人转过身,正对着珍妮。 “你是谁……” “你主人的老相识。”那声音低低地响起。 “主人的老相识……”珍妮面露困惑,随即眼神黯然,“我还没来得及跟主人告别……我该去休息了。” “或许,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那人又说了一句。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珍妮的额头,一滴血在接触的一刹那,竟悄然渗入了她的皮肤。 “我们走。” 动作完成之后, 他仿佛没有看到诗雅的存在,径直向前走去。 诗雅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切。 那身影走远了些, 忽然停下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说道: “后会有期。” …… “后会有期?” 诗雅站在雨中, 目光呆滞地望着那道身影渐渐隐入夜色。 等她回过神来时, 却发现—— 倒在地上的珍妮不见了。 只余细雨轻落…… “天使之泪……”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天使之泪。 看着这枚晶莹的宝石,她神情恍惚。 “莱利。”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那个人……究竟是谁?” 下定决心后, 她又望向身影消失的方向。 虽然人已不见,但她心中仍残留着一丝不安。 雨,还在下, 风卷着雨丝,轻轻飘洒。 …… “啊!” 马小玲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一翻身坐起,立刻看向窗外。 就在刚才那一瞬, 她似乎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心悸! “下雨了?”她望着窗外的细雨。 “不对……我刚才,到底感觉到了什么?” 她皱起眉头,努力回想那一瞬间的感觉。 “是有敌人靠近?” 她眼神逐渐冷峻,警觉地扫视着窗外。 但—— 什么也没察觉到, 只看到窗外细雨迷蒙。 “那是……” 她突然神情一凝。 窗外, 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正缓缓从古堡外走来。 即使隔着这么远, 马小玲也已经感应到一股浓重的尸气! “哼……果然是僵尸!”她冷哼一声。 尽管早有猜测, 但此刻那尸气已说明一切。 只是—— “还有别人吗?” 她不知为何, 望着夜空,她又想起了那座山、那片白雾和那个神秘的身影。 他是谁? 他和莱利在等的那个人…… 是不是同一个人? 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 古堡深处, 一个幽暗的空间。 这里是古堡的地下室。 莱利正站在这里。 他手执烛火,点燃一盏盏灯,照亮了整个空间。 墙壁上,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仿佛某种猛兽曾被困在此地,疯狂撕扯墙壁留下的痕迹。 一阵风拂过, 吹起他满头白发。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诗雅正站在那里。 “你……” 他见到她,先是一愣,继而是掩不住的惊喜。 诗雅缓步走入,指尖轻抚着墙上的痕迹。 “这些……是你留下的?”她望着那些斑驳的墙痕,心头一阵揪痛。 她可以想象,当初他是经历了怎样的煎熬,才会疯狂至此。 “五十年前,在你我成婚之前,你曾有三个月音讯全无……你是不是把自己关在这里?” 这些痕迹,仿佛诉说着遥远的过去。 莱利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 诗雅竟然会找到这个地方。 “你知道吗……”莱利没有回应她,而是缓缓拿起一支烛台,低声说道:“我曾一直认为,永生不死是每个人都渴望拥有的,因为这世上,还有太多未竟之事,太多梦想等待我们去实现。” “我曾梦想将我的疆域扩展至千里之外,我曾渴望百姓为我传颂,我曾期盼……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然而……” “当我真正获得不朽之身后,我才惊觉,在那无尽的岁月中,一切终将达成。 我竟开始恐惧,达成之后,我又该做什么?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究竟……为何而生!” “我去问过一个人,他说,两千年之后,他会亲口告诉我答案。” “一个人?”诗雅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 “一个……极为神秘的人,他仿佛通晓世间一切,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竟一一在现实中应验。 我目睹王朝更迭、世事变迁,看着这片土地由和平走向战乱,再从战乱走向繁荣,一切,就如同他所预言的一般。” “他说,当两千年后的教堂钟声响起,他便会回来为我解答。” 莱利说到这里,目光轻轻落在诗雅身上。 诗雅听着莱利的讲述,神情一时恍惚。 难道…… 她想起了不久前遇到的那个男人。 是他吗? 根据莱利的描述,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一位令人敬畏的存在,竟能在两千年前就预知一切。 她想起了那人缓缓向她走来的那一刻……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动弹,心中满是颤栗。 难道,真的是他? 诗雅无从得知。 但她清楚…… “我们完成五十年前那场未完成的婚礼吧。”诗雅望着莱利,眼中神色复杂,最终化作深深的情意。 莱利的手微微一顿,诗雅继续柔声说道: “让教堂的钟声,完成它五十年前未竟的仪式。” 莱利一时间神情恍惚。 他怔怔地望着前方,眼神有些迷茫。 五十年的等待…… 两千年的预言…… 难道, 今天,一切都会实现吗? …… 两千年的守候,是一种煎熬。 五十年的思念,是一种折磨。 如今, 这些煎熬与痛苦,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莱利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好。” “我们明天,就完成那场五十年前的婚礼。” 莱利凝视着诗雅,语气坚定。 “可是……这五十年来,我们做了太多错事,马小玲她……会原谅我们吗?”诗雅提起马小玲。 “马家……”莱利似有所思,神色一时间有些恍惚。 片刻之后, 他眼中恢复平静,语气淡然。 “五十年的钟声,终将敲响,明天,我们举行婚礼。” “谁若来阻拦——” “我便让他付出代价。” 这一刻, 莱利仿佛找回了…… 那个曾经属于他的自己! 那种感觉,在永生的寂寞中,早已慢慢消逝。 …… 清晨。 一缕阳光洒落在小镇。 马小玲几人一早便收拾好行李,离开了古堡。 莱利与诗雅并未挽留。 对二人而言,这几人的离开,反倒是一件好事。 马小玲等人走出古堡不久, 便看到不远处,一具具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镇中心。 不少警察和医护人员正围着尸体检查。 “这是……僵尸所为?”金正中眼尖,立刻注意到了尸体脖颈上的两个血孔! “可恶!”马小玲见状,咬紧牙关! 她几乎立刻断定,这是诗雅干的! “珍珍,你和况天佑立刻向南走,离这里越远越好。”马小玲立即吩咐王珍珍。 “那你呢,小玲?” “我当然是留下来对付这两只该死的僵尸!”马小玲怒气冲冲地说。 在她眼里, 竟然有人敢杀害这么多无辜的人! 她岂能袖手旁观! “需要我帮忙吗?”况天佑问道。 “你只要保护好珍珍就行了,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马小玲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关切。 况天佑虽然是名警员, 但他终究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那……小玲你多加小心。”王珍珍担忧地望了马小玲一眼。 话音刚落,况天佑便带着王珍珍向南方走去。 两人离开之后, “走,咱们回去收拾那两个臭僵尸!”马小玲一跺脚,径直朝古堡方向奔去。 金正中赶紧跟上。 然而, 他们还没走出多远, 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吼!” “吼——” 一声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响彻整个小镇! 马小玲与金正中顿时停下脚步, 回头一看…… 只见那些尸体…… 竟然全都从地上站了起来,疯狂地扑向周围的路人! 僵尸! 这些尸体竟然都变成了僵尸! 第5章 五十年了… 马小玲看到这一幕,神情立刻紧绷起来。 “怎么会这样?师父!全都是一双白眼,但这些第五代好像完全没有意识!”金正中慌张地举起佛掌,对准了那些怪物。 “不是第五代,这些僵尸……应该是没有吸收到僵尸的血,导致尸体发生了变异!” 马小玲迅速朝那些僵尸奔去! “快疏散人群,把这些僵尸赶往中央集中处理!” 她立刻对金正中下令! “明白!”金正中不敢耽搁,立刻跑去组织疏散。 尸体变异成僵尸,周围的人群惊恐万分,四散奔逃!然而这些僵尸动作极快,不少人当场被咬伤吸血! “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驱邪!” 马小玲一声轻喝! 只见她身形一转,一道符咒在她指尖燃起,两指一引,一道白光猛地冲向那些僵尸! “吼!” “吼!” “吼!” 十七个僵尸中,七个瞬间被白光锁住! 剩下的十个受到波动影响,却很快挣脱出来,怒吼着朝马小玲扑来! “不好了师父!那些被咬的人……好像不太对劲!”金正中急声大喊。 果然,那些刚刚被咬倒的人…… 正慢慢从地上爬起…… “怎么可能!就算是被尸气感染,也需要一点时间……除非……” 马小玲心头一震,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除非…… 附近有一个至少是二代级别的僵尸! 只要有这样的存在在, 尸气便会迅速感染周围的尸体,引发变异! 难道…… 这里竟然隐藏着一个第二代僵尸? 她忽然想起, 昨夜那一丝莫名的心悸…… 如果真是如此, 那么整个小镇,一旦被这些僵尸肆意撕咬,恐怕很快就会变成僵尸的巢穴! 届时…… 整个镇子, 都会沦为人间炼狱! …… 小镇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先控制住这些僵尸,再去对付那两个臭家伙!” 马小玲沉声说道。 虽然这些僵尸并非靠心血驱动,但它们之所以能复活,是因为体内还残留着僵尸的气息,也就是被僵尸咬过的痕迹。 …… “发生了什么事?”况天佑和王珍珍没走多远,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骚动。 答案来得比问题还快。 不远处,一具尸体正由医护人员抬着送往镇中央。 一晚上死了这么多人,死状又一模一样,自然要集中检查。 两名医护人员抬着尸体,朝镇中心前进。 可就在这时,白布下的尸体…… 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吼!” 一声低吼响起,尸体猛地坐起,扑向前面的医护人员! 对方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张嘴里露出尖牙,狠狠咬进了他的脖子! 事发突然,无人反应,那名医护人员已经开始变异! “吼!” 一场混乱…… 就此爆发! 在如此恐怖的扩散之下…… 小镇居民惊恐万分,四处逃命! “天佑……天佑……” 王珍珍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紧紧抓着况天佑的手臂,声音发颤。 只见远方,在那具尸体吸取了几名鹰国人的鲜血后,那几名鹰国人瞬间发生异变,疯狂地向周围的市民扑去! 转眼之间, 已经有数十名市民被感染,化作僵尸! “快走!”况天佑拉着王珍珍的手,迅速撤离! 可这些僵尸动作极其迅猛!其中一只僵尸竟盯上了况天佑和王珍珍! “珍珍,你先往那边跑,我去引开它!”况天佑见状,明白两人必须分头行动,才能有一线生机! 这只僵尸速度极快,已经逼近到两人十步之内! “我不愿让你独自面对危险……天佑。”王珍珍不愿让况天佑独自留下。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况天佑微微一笑,眼神坚定。 “……好。”王珍珍轻轻咬了咬嘴唇,“天佑,你要小心。” 她一直相信况天佑, 就像以往每一次一样! 可是…… 这一次…… 况天佑目送王珍珍离去,看着眼前如炼狱般的景象…… 那些僵尸如同一个个来自深渊的恶魔,疯狂地袭击着路人,吸食他们的鲜血…… 而那些被吸干鲜血的人,也一一变成了新的僵尸…… 从最初的一个,到十几个,再到几十个…… 僵尸的数量在不断激增…… 那只追踪况天佑的僵尸,猛然扑向他! 况天佑神情严肃,侧身一闪,险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吼!” 僵尸发出一声怒吼,仿佛被激怒,迅速转身,对着况天佑的背后狠狠一击! 砰! 巨大的力量! 瞬间袭向况天佑的背部! 咔嚓! 僵尸本就异于常人,经过五次变异后,力量和速度更是远超常人! 况天佑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像断了线的纸鸢,重重摔在地上…… …… 古堡。 教堂内部。 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 莱利身着一件深棕色风衣,牵着穿着白色婚纱的诗雅,缓缓走入教堂。 “五十年了……” “他们等了整整五十年。” 随着大门开启, 一道道泛着绿光的亡魂,从古堡的各个角落缓缓聚集而来。 他们来到教堂门前,停下脚步,像五十年前一样整理了一下衣着,然后安静地走入教堂,坐入席位。 一个接一个的亡灵,缓缓穿过莱利与诗雅的身体。 渐渐地, 整个教堂已被亡魂填满。 就像五十年前一样。 莱利与诗雅望着教堂尽头,十字架之上,那座沉静的古钟静静矗立着。 仿佛在等待…… 钟声响起的那一瞬。 莱利牵着诗雅的手,缓缓踏上红毯,走向终点。 他目光深情地凝视着眼前的女人。 然后,缓缓取出天使之泪。 “五十年前,它是灾厄的象征。” “五十年后,它将不再带来厄运。” “五十年前,我未能亲手为你戴上,这一次,再无人能打断我们。” 莱利轻声诉说,慢慢为诗雅戴上项链。 五十年前, 当他准备为诗雅戴上天使之泪时…… 山贼闯了进来…… 一场神圣的婚礼, 化作血色炼狱。 如今, 终于无人再能阻止他。 他亲手, 为诗雅戴上了天使之泪。 随着项链缓缓戴上…… 五十年前未能完成的仪式, 终于迎来了终结。 “咚……” 深沉悠远的钟声, 在小镇上空回荡。 那口五十年前未能敲响的钟, 如今终于被敲响。 …… “钟声……响了么?” 况天佑倒在地面,生命气息迅速流逝。 他望着天空, 耳边传来那遥远而熟悉的钟声。 意识逐渐模糊…… 在最后的一刻, 他看见远处,一个身影急速向他奔来…… 在那一瞬间, 他似乎看到那个身影,竟与自己一模一样? …… “吼!” 况国华看着倒在地上的况天佑,拳头紧握,怒吼一声! 他猛然挥拳,砸向那个击倒况天佑、正准备俯身吸取他鲜血的僵尸! 咔啦! 这一拳, 直直砸中那僵尸的胸膛! 巨大的力道瞬间击中目标,那僵尸被轰得倒飞出去……生死未卜! “……” 况国华望着倒在地上、命悬一线的况天佑,痛苦地闭上双眼。 终究…… 还是迟了一步。 再度睁眼时, 他慢慢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咚……” “咚……” 钟声一声声地回响着。 当第十声钟鸣落下…… 整片天地仿佛陷入死寂。 一股强大而阴森的气息, 从小镇之外,缓缓逼近。 小镇之外, 两道身影缓缓走入镇中。 走在最前面的, 是撑着一把老旧雨伞、身着黑色儒衫、气质儒雅的男人。 他身后, 珍妮身穿黑色长袍,静静跟随,神色恭敬,与前方之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随着他的进入…… 整个小镇仿佛陷入了沉默。 …… “师父!”金正中挥动佛掌击退一名僵尸, 却看到马小玲正被十几只僵尸围困! “龙神敕令,火神祝融借力,灭邪!” 即便被团团围住,马小玲依旧镇定自若,迅速掐诀打出符咒! 一道火焰猛然从她指尖窜出,迅速扩散开来! 顿时,那些僵尸被烈焰吞没,惨叫着退散! 马小玲趁势一个闪身,脱离了僵尸群的包围。 “师父,现在怎么办?”金正中抓住机会摆脱了纠缠,赶忙跑到她身边。 “……情况不太妙。”马小玲眼神微凝,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在他们面前, 不止是十几只僵尸。 而是…… 整整七八十只! 甚至还有倒在地上、尚未变异的尸体。 他们与僵尸的战斗,引来了越来越多的怪物! 此刻, 无数僵尸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将他们团团围住,几乎动弹不得。 “回去之后,我一定要让他多付工钱!”马小玲低声嘀咕,咬了咬嘴唇。 现在, 她和金正中都处于生死边缘。 能否活命…… 还不好说。 “咚……” “咚……” 钟声不断在空中回荡。 马小玲与金正中不约而同地望向古堡的方向。 “咚……” 当钟声第十次响起时, 马小玲瞳孔猛地一缩, 身体微微一震。 她惊恐地抬起眼,望向小镇入口…… 第6章 我,好像来迟了 “吼……” 原本缓慢靠近的僵尸们,在第十一声钟响后,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纷纷跪倒在地,捂着脑袋哀嚎,神情狰狞,獠牙暴露,发出凄厉的嘶吼! “僵尸……王。” 马小玲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镇口,眼中尽是惊惧。 “僵、僵、僵尸王?”金正中睁大双眼,嘴巴张得合不拢,整个人都愣住了。 僵尸王…… 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血流千里、尸骨如山…… 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最神秘的存在! 而现在…… 竟然出现了? “我们先去古堡!”马小玲深吸一口气,迅速朝古堡方向奔去。 她没有忘记, 整个小镇仍处在危机之中! 如果不除掉莱利和诗雅, 这个小镇将彻底沦为炼狱! 这是她绝不能允许的事! 金正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追上去,却发现双腿发软…… 他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咬牙跟着马小玲向古堡走去。 …… 况国华站在原地, 獠牙森然, 却无法迈出一步。 当第十声钟响落下……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从镇外席卷而来! 这股压迫,如同寒冰刺骨,让他的全身仿佛坠入冰窖! 就像,有一头远古猛兽, 在黑暗深渊中注视着他。 他若稍有动作, 只怕立刻粉身碎骨! “唔……” 他咬紧牙关,目光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那是古堡的方向。 他也察觉到这些僵尸的等级异常古怪,在他感知之下……他能清楚地察觉到古堡方向传来两股极为强大的气息! 望着地上况天佑的尸骸。 况国华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你……” “在害怕?” 突然。 一个清冷中带着书卷气的声音响起。 …… 这声音清冽而文雅,带着几分探究。 况国华猛地回头。 身后。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穿深色长衫的男子,他撑着一把老旧的油纸伞,缓缓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子,静静地随行。 …… 况国华望着眼前的男子。 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 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明明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就像街边问路的路人一般温文尔雅。 可况国华…… 却觉得这个人就像一头随时会露出獠牙的猛兽。 只要稍有差池…… 便会毁掉一切! 无人可挡。 无人敢拦。 他……就是王者。 所以,他害怕! “这个世界……” “当你获得某些东西……” “也必须舍弃一些东西。” “这是世间最基本的平衡。” 男子缓缓说道。 如果是普通人,也许根本听不懂他话中的含义。 但况国华听懂了。 “可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况国华声音颤抖,却仍坚定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男子微微一笑:“所以……你在恐惧。” “恐惧你的身份,恐惧拥有,也恐惧失去。” “万物自有定数,你好自为之。” 说完。 男子缓缓前行,从况国华身旁走过。 况国华呆立原地。 他听不懂男子的话。 更不明白…… 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可他却像早已看穿了自己的全部。 “你是谁?” 他回头,望着那撑伞渐行渐远的身影。 男子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向前走去。 在他身旁。 无数痛苦哀嚎的僵尸缓缓跪倒。 他穿过他们,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到底是谁?” 况国华只觉心头一阵寒意涌起。 仿佛刚从死亡边缘逃回来。 …… 古堡。 钟声回荡。 莱利与诗雅交换着戒指。 “啪啪啪——” 教堂中响起一阵阴冷的掌声。 无数鬼魂欣慰地看着他们。 他们的执念……就是完成五十年前的婚礼。 如今。 婚礼完成,他们也该离去了。 “莱利……你说的那个人,他会来吗?”诗雅轻声问道。 “会。”莱利点头。 一切的一切。 都正如他所预料。 五十年前的惨剧…… 世界的运转…… 如今。 钟声响起。 他也该现身了。 “他会不会来我不清楚,不过……” 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我来了。” 教堂的大门被推开。 一位身穿长裙、卷发飘逸的女子手持伏魔棒快步走进来,冷冷地望着诗雅和莱利。 她身后。 跟着金正中! 正是马小玲! 他们本就不远! 情况危急,马小玲直接动用符咒,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欢迎你们……” 莱利微微一笑。 “不过……” 神情逐渐冷淡下来。 “仪式已经结束。” “这里,不再欢迎任何人。” “不欢迎也得来,臭僵尸,今天我就收了你!”马小玲冷哼一声,毫不迟疑地踏前一步:“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冰封!” 她双指一引,水雾弥漫,迅速凝结成冰,刹那间席卷莱利和诗雅! “吼!” 莱利低吼一声! 那飞来的寒冰在他面前瞬间炸裂! “他变身了!”金正中紧张地举起佛掌对准莱利! 只见莱利依旧站在原地。 但模样…… 已然不同! 几缕银丝缠绕着乌发,左眼下留着一道印记,印记的末端,嵌着一滴宛如宝石般的泪珠。 “长生不死……” “那是一种永无止境的孤寂。” “半个世纪前的伤痛,让我对这片天地再无眷恋……” “我原本打算终结这一切。” 莱利缓缓走到诗雅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但她的归来,让我重新有了牵挂。” “我曾许诺,要守护她一生。” “所以我必须做到。” 莱利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那你们为何要杀害那么多无辜之人?”马小玲怒火中烧,冷冷地盯着莱利与诗雅。 “我……”诗雅一时语塞。 她只是想报复莱利。 让他生不如死…… 却未曾料到…… 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如今…… 真的要兵戎相见了吗? 诗雅望着马小玲,又看向眼前的莱利。 她的眼神中, 闪过一丝决绝。 ……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你要镇压,那就镇压我!” 诗雅站到莱利身边,语气坚决地开口。 “诗雅……” “动手吧!”她冷冷地盯着马小玲! “吼!” 一声低吼响起! 她的僵尸形态骤然显现! 灰白的双眼,冰冷无情地锁定马小玲。 没有半句言语! 诗雅猛地一抓! 原本站在马小玲身旁的金正中,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她飞去! 嗡! 她一把掐住了金正中的喉咙! “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金正中法力低微,被她一掐,呼吸都变得困难。 诗雅没有回应! 她张开嘴,两颗锋利的獠牙显现,直扑金正中的脖颈…… “诗雅!”莱利在一旁震惊地看着她。 “可恶!” “龙神敕令,火神祝融借力,诛邪!” 马小玲身形一转,一道符咒激射而出! 嗡! 火焰在空中燃烧而起! 火焰乍现的一刻,空气仿佛被扭曲,整个教堂如置身火炉! 一团炽热的火球直扑诗雅! 正要咬下的诗雅见状,甩开金正中,随即…… 她纵身向前, 迎向那团火球…… “诗雅!” 莱利目睹这一切,瞳孔骤缩,似已明白她的意图。 “莱利……” “永别了……” 诗雅在飞身而出的同时,一掌拍向莱利的胸口! 莱利万万没想到她会突袭自己,被这一掌击中,整个人撞向教堂的墙壁! 而诗雅…… 也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切由我而起,那么……” “也该由我来终结。” “对不起。” 她低声呢喃。 五十年前, 她痛苦地离去。 带着对莱利的恨意,熬过了半个世纪。 五十年里,她不愿再见他,在痛苦与爱意之间挣扎。 五十年后, 她决定报复。 可当她归来, 看到那颗天使之泪…… 她才终于明白, 她终究无法完成复仇。 因为她,依旧深爱着他。 这份爱,历经五十载,未曾减淡,尤其是…… 看到莱利为她所做的一切之后。 于是, 她决定完成五十年前的婚礼。 可她依旧无法原谅莱利, 或者说…… 无法原谅自己。 也许, 这是一场解脱。 诗雅感受到火球越来越近。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三昧真火! 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也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命运降临。 马小玲怔在原地。 她从未想过…… 诗雅竟是主动求死! 她听过莱利讲的那个故事,那是段遗憾,一段令人心碎的过往…… 她迟迟未动手制服莱利,或许正是被那故事所触动…… 也正因为她的迟疑, 才导致了小镇那场惨案的发生。 这也是她为何如此愤怒的原因。 如今见诗雅以死明志,她突然明白…… 诗雅一直在寻找一个出口。 或许,这就是…… 诗雅为何选择留下的理由。 马小玲想到这一幕,心头一紧,不忍再看,轻轻转过头去。 “别……” “别啊!” 莱利猛地撞向墙角,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心如刀割。 可是…… 这一切…… 仿佛已经无力回天了。 诗雅静静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看来……” “我来迟了。” 忽然,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歉意。 第7章 长生,意味着孤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教堂的大门。 只见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气质沉稳的男人,撑着一把复古的雨伞,缓缓走入教堂。 他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出门散步。 随着他踏进教堂的那一刻,空气中泛起一圈微弱的波动。 嗡…… 那即将击中诗雅的火球,竟在距离她仅剩毫厘时瞬间消散! 凝聚了三昧真火的火球…… 就这样…… 消失了? 马小玲绝美的脸庞写满了震惊,美眸紧盯着那男子,身体竟微微颤抖。 僵…… 尸王?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她清楚地记得,莱利曾告诉她们: 两千年前,曾有一个神秘人对莱利说过,当婚礼的钟声响起,他…… 就会再次出现。 如今,钟声已经响起…… 他,也真的出现了吗? 他…… 就是莱利等待了两千年的那个人? …… 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人。 会是他吗? 马小玲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不知为何,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她心头浮现。 难道…… 我见过他?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座崩塌的山,天地仿佛都在那一刻倾覆,而在那弥漫的白雾之中…… 走出的一道身影。 两者,渐渐重合。 难道…… 就是他? 马小玲开始怀疑这个可能性。 而莱利等了两千年的…… 会不会也是他?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但没人能看清他的脸。 “你……来了。” 莱利声音微颤,目光紧盯着那道身影。 即便他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 但他知道, 这正是他等了两千年的那个人! 两千年的等待, 两千年前的约定, 终于兑现。 “珍妮?”诗雅看到了那身影背后的黑衣女子。 “主人、夫人。”珍妮看到两人,脸上闪过一丝激动,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你是那个在展览会上抢走天使之泪的女僵尸?”金正中看到珍妮,满脸震惊。 马小玲同样如此。 她记得…… 这个女僵尸当时命不久矣…… 她虽然修为不深,但对付五代僵尸不在话下! 如今却见珍妮安然无恙地现身…… 她怎能不惊讶? “我来了。” 那人微微一笑:“希望没有错过你的婚礼。” 他依旧撑着那把老式雨伞, 从进门起,从未放下。 异常诡异。 “吼……” 忽然,一阵阵凄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教堂内回荡不息! 镇上那些原本痛苦哀嚎的僵尸,此刻彻底失控! 他们再也无法承受那种痛苦! 整个小镇,顿时尸气冲天! “不好!是那些僵尸!”马小玲脸色一变。 “这些僵尸……已经彻底疯狂了。” 她的俏脸浮现出一丝不安。 轰—— 砰—— 什么东西被撞碎,重重摔在地上! “是古堡的大门。” 莱利来到诗雅身边,听着声音,眉头微皱。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马小玲和金正中立刻冲出了教堂。 刚一出门,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古堡外, 无数僵尸如潮水般朝这里涌来! 仿佛…… 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 “先生,外面……发生了什么?”莱利低声询问那身影。 语气中, 满是敬重。 “不过是些僵尸罢了。”被称作先生的男人轻笑一声。 “僵尸?”诗雅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是……” 她似乎明白了马小玲为何怒气冲冲地奔向教堂。 莱利与诗雅的目光齐齐望向教堂门口。 在他们注视之下…… 古堡的大门…… 成群的僵尸…… 疯狂地朝这边蜂拥而至! 但…… 这仅仅是一群普通的僵尸吗? 从阵势来看…… 数量恐怕不下数百! 整个小镇…… 仿佛陷入了空前的险境! “师父……糟了。”金正中握着佛掌,手足都在颤抖,几乎站不稳。 望着眼前黑压压一片从古堡冲出的僵尸。 金正中心中满是绝望。 马小玲神情紧绷,脸色沉重。 这一次, 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这些…… 是第五代变异僵尸! 虽然个体实力并不强大…… 但她最多只能应付十几个。 上百个已是极限。 而现在…… 整整几百个! 绝境! 真正的绝境! 这是她出道以来…… 遇到的最严重的危机! 也是前所未有的大劫! 难道…… 她马小玲今天…… 就要葬身于此?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伏魔棒,神情复杂,心绪难平。 “怎么会有这么多僵尸……”诗雅望着眼前的景象,紧张地握住莱利的手。 “吼……” 成群僵尸齐声嘶吼,朝教堂涌来! 几乎在眨眼之间, 数百僵尸…… 已经逼近教堂门口。 然而…… 这些僵尸在离教堂不远处…… 突然停住了脚步。 它们伫立在原地,一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教堂。 更多的僵尸不断聚集。 却始终停在教堂外,不敢靠近。 仿佛…… “它们,好像在害怕。” 马小玲察觉到了僵尸眼中的情绪。 那是一种…… 源自灵魂深处的畏惧。 畏惧? 她回头望向教堂红毯上那个撑着老旧雨伞的身影。 …… 这些僵尸…… 并不是来进攻的…… 而是…… 在马小玲与金正中惊愕的注视下。 所有僵尸齐齐跪倒在地…… 他们目光呆滞却虔诚地望着教堂内部…… 如同在等待君王现身。 哒。 微弱的脚步声响起。 那身影缓缓转身。 他看着眼前跪倒的数百僵尸…… “就让我送你们归于安宁吧。” 他轻轻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响彻整个小镇!震动千里山河! 浩荡如天威般的气息,席卷而来! 仿佛一头远古凶兽…… 正仰天咆哮! 马小玲猛然回头。 顷刻之间, 白雾弥漫。 她看见一把老旧的雨伞缓缓落在地上。 她看见…… 在白雾之中, 那身披黑色长袍的身影静静站立。 他张开双臂。 衣袍仿佛随风飘扬。 可马小玲却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到…… 白雾中那双猩红的眼睛。 宛如王者…… 俯视众生…… 白雾从教堂中扩散而出…… 笼罩了整个小镇。 随着雾气弥漫, 在马小玲的感知中…… 那些僵尸的气息,顷刻间消失无踪。 …… 夕阳缓缓落下。 白雾渐渐消散。 马小玲与金正中站在原地,不敢妄动。 等待着眼前雾气逐渐散去。 她抬起眼眸环顾四周。 发现…… 那些僵尸已全部化为死尸,静静地倒在地上,神情平静,仿佛终于解脱。 她回头望去。 教堂内…… 空无一人。 莱利、诗雅、珍妮,还有他……都已不见踪影。 “师父……” “是僵尸王。”马小玲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是将臣……还是另外一位?” 金正中想问的,她都明白。 这正是…… 传说中的僵尸王!马家世代宿敌! 两个月前, 她与求叔在寻找马家遗失的典籍…… 却没想到,可能唤醒了一位沉睡已久的王者。 她也分不清…… 这一次出现的究竟是谁。 是将臣?还是祖先所记载的另一位僵尸王? 无论面对的是哪一位。 都不是马小玲希望看到的局面。 “先去找珍珍。”马小玲若有所思,说完便朝古堡外面走去。 “师父,等等我!我有点害怕!” 金正中急忙追了上去。 …… “先生……” 小镇的树林中。 莱利与诗雅并肩站立。 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位被称作“先生”的神秘人物。 只是此刻, 那人正背对着他们两人。 “两千年了……你能给我一个答复吗?”莱利开口。 这是他等待了两千年的信念。 两千年的光阴…… 他一直在等。 因为他始终相信,眼前的这个人…… 终将给出一个答案。 “答案……你不早就明白了吗?” 那人背对二人,老旧的雨伞尖端轻点地面,双手搭在伞柄上,凝视着这片树林。 “明白了?”莱利一怔。 “长生意味着孤独,而孤独,是因为你发现世间万物皆可在时间中达成。当你拥有时间,你便拥有一切。” “于是,失去了执念,也失去了方向。” “但有些东西……” “你不仍在等待吗?” 莱利静静聆听。 想起自己这两千年的守候。 他曾一度不知为何而活。 漫长的岁月中, 他心中的执念, 就是等待这个答案。 原来, 这个答案,早在两千年前就已存在。 只是,他未曾察觉。 越明白这一点,他对面前这位人物便越是敬畏。 “世间最可怕的,莫过于失去信念、失去目标、失去执着。” 身影仿佛有所感怀。 片刻后,他淡淡一笑: “两千年了。” “故人依旧,真令人欣喜。” 第8章 江哲 莱利望着先生,开口问道:“先生,可否告知您的名字?” 两千年前,他曾问过同样的问题。 当时先生没有回答,只是说两千年之后若能再次相见,便会告诉他。 “我的名字啊……” 身影的声音顿了顿, 仿佛在回忆这个问题的答案。 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江哲。” …… “江哲?” 莱利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呀……” “叮……” “咿呀咿呀……” 随着最后一缕夕阳沉落,天色渐暗夜色悄然笼罩大地。 森林中,响起了孩童咿呀的呢喃。 无数金色的精灵,从林深处缓缓飘出,它们叽叽喳喳地围在身影周围。 月光洒下,银辉铺满林间。 “后会有期。” 身影轻声说道。 他没有回头,只是提起雨伞,一步步向前走去,长衫随风飘荡。 看着身影渐渐远去,莱利没有挽留。 他要的答案,先生已经给予了。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诗雅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轻声问道。 “不清楚。” “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两千年前,我站在权力的顶峰,也没能参透他。” “我用了两千年的时间,亲历了他当年说的话。” “他的谜团……” “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深了。” 莱利语气中满是敬意。 两千年的光阴…… 围绕在他身上的迷雾不但未散,反而更加浓重。 这……就是江哲。 …… 江哲缓步走入森林深处,金黄色的精灵在他耳边低语,诉说着一个个古老的故事。 银色月光洒落在他身上,他宛如夜色中的王者。 忽然, 他停下了脚步。 “好久不见。” 一道身影,从森林深处缓步走出。 他身着白色长风衣,围着围巾,神情温和,气质优雅。 “两千年了。” “你似乎不一样了。” 白衣男子望着江哲,微微一笑。 他抬起一根手指,似乎想形容江哲的变化,却又难以开口。 迟疑了许久,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整理思绪: “你不像两千年前那样……狂躁了。” “怎么说呢?用人类的话来说,你变得儒雅温和。” “你现在……” “看起来有些虚弱?” 男子皱着眉问道。 江哲微微一笑,白雾中他的神情模糊不清:“也许吧。” 男子无奈地笑了笑,眼中一片幽深,望向眼前这片森林: “你不会明白……这两千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很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 “也许,早在两千年前,我就该跟你一样,走进这个世界。” “到了现在……” “我依然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她。” “这种等待,真是一种折磨。” 男子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开始倾诉心声。 他絮絮地说着,仿佛很久没有与人交谈过。 或者说…… 这世上,除了眼前的江哲,再无人值得他吐露真心。 “她快醒了。”江哲轻声说道,“时间不多了。” 男子听到这话,神情微微一怔。 片刻后。 他轻轻摇头,缓缓闭上双眼。 “今天……我只想听个故事。” 江哲低声一笑。 他缓缓向前走去。 就在身影即将隐入黑暗之时,他顿了顿。 “我们很快会再见。” 说完,他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 “任务完成。” “诗雅与莱利的婚礼已举行。” “力量恢复中……” “力量恢复完成。” “能力提升:极限速度。” 随着他一步步前行,冰冷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一串串信息在他脑海中浮现。 【江哲】 【身份:初代僵尸王(虚弱状态)】 【能力恢复:黑暗觉醒、极限速度】 “两千年了。” 江哲低声呢喃。 两千年前,他踏入秦朝,成为一具僵尸王。 虽为僵尸王…… 却只是虚弱之躯,毫无法术可言。 在秦朝生活数年,经历了不少事之后,他便因系统需要庞大能量而陷入沉睡。 这些年来,他也曾几次苏醒。 他深知…… 这个世界,将在两千年后的今天,迎来女娲的毁灭。 漫长的岁月里,他一直布局谋划。 终于…… 两个月前,两千年前布下的道法阵法被破。 其中蕴含的能量…… 正好补足了系统所需的能量! 他也因此彻底苏醒! “马家……” “马小玲……” 江哲低声念着。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那段两千年前的记忆,仿佛又浮现在脑海。 那是一段时光都无法抹去的画面。 让他心中依旧藏着遗憾。 …… “马灵儿……” 他想起一个在心中铭记了两千年的名字。 “也许,我该去看看老朋友。” 他低声说着,抬头望向夜空。 星河璀璨,月华如水。 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一刻…… 当他转身离去时,她的眼神。 “算了算了,别再回想。” 他摇了摇头。 两千年的光阴,他从秦朝走到了如今。 他曾多次在乱世中苏醒,静静看着人间变迁。 每个王朝覆灭时,都是杀戮最盛的时刻。 尸山血海,生灵涂炭…… 他一直冷眼旁观。 但那些年,他也曾出手救下不少人…… 如今,他们去了哪里,他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只要他气息一现…… 那些与他同存至今的老友…… 都会从世界各地赶来。 “系统任务:进入嘉嘉大厦。” 正当他回忆过往时,机械般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哲轻轻将雨伞点地,沉默片刻,手中雨伞缓缓消散。 “也该去面对这个时代的大劫了。” 夜色低垂。 一道轻笑飘荡在精灵森林之上。 …… 港岛。 嘉嘉大厦。 “小玲,我也不清楚……但总觉得天佑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而且他还多了一个堂弟。” 王珍珍坐在屋内,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自从天佑回来以后…… 性格变得沉默寡言,完全没有从前那种阳光活泼。 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是吗?”马小玲心神有些游离地回应。 “对啊,如果说以前的天佑是充满朝气的十八岁少年,那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死气沉沉的九十八岁老头。” 王珍珍轻轻嘟起嘴。 “是吗?” “小玲,你今天怎么了?我感觉你们俩都很奇怪……”王珍珍看着马小玲那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头。 “啊?”马小玲回过神来,“我没事啊。”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没事。”王珍珍认真地打量着她。 被这么盯着,马小玲有些局促。 “好吧……其实是因为之前在鹰国发生的事,我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 她语气认真地说。 从鹰国小镇回来,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可这半个月里,她始终无法走出那天的记忆。 那个身影…… 撑着一把老式雨伞,反复出现在她的梦中。 多少次…… 她梦见他甩开雨伞。 偏偏就在她快要看清他面容时…… 梦就断了。 也正因为如此,马小玲这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宁。 更别说留意到况天佑的变化了。 “鹰国小镇……”王珍珍还记得那件事,她轻轻咬着嘴唇,“天佑也是从那里回来后才变得奇怪的。” “不过听说人一旦经历过重大刺激,性格就会变。” “我想……天佑应该是在鹰国受到了严重打击。” “那天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王珍珍试图回忆起那天的场景。 可惜重要的记忆…… 已经被马小玲她们用记忆清除棒抹去了。 她依稀记得…… 当她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眼神空洞,完全失去了意识,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不止是她。 小镇上的每一个居民都是如此! 眼神呆滞,仿佛大脑被什么东西重击过。 而这一切…… 都是因为那一声怒吼。 那一声震动天地的吼声! 那是…… 僵尸王的宣告! 万里山河为之震动…… 所有身处附近的生灵…… 几乎全都遭受了脑部重创! 这便是僵尸王的威势! 天地不容亵渎! “想不起来就别勉强了。”马小玲淡淡地说,“那也不是什么值得回想的事。” “还好有你在小玲,不然那些僵尸真的太可怕了。” 王珍珍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眼手表,急切地说:“哎呀……天佑快回来了,他受了惊吓,我得去陪陪他,先不跟你聊了!”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 马小玲听着王珍珍的话。 那张白净柔嫩的脸庞上,露出一抹苦笑。 那些僵尸…… 她可一点也对付不了。 …… “妈咪!” 王珍珍走出马小玲的房间,一出门就在走廊上遇到了她的母亲,王嘉嘉。 “珍珍,你是要去天佑房间吗?”王嘉嘉见到她,也没有多意外,珍珍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去天佑的屋子。 “嗯!”王珍珍点头。 “有个房客想来看房,我先带他去楼上看看。”王嘉嘉解释道。 “房客?” 王珍珍疑惑地看向王嘉嘉身后的电梯。 在她注视下,一名穿着简洁的青年从电梯里走出。 察觉到她的目光,青年微微一笑,礼貌地朝她点头示意。 “你好……” “啊……你好。” 王珍珍明显愣了一下。 因为…… 这男子实在太…… 特别了! 第9章 蝴蝶效应 他面容清俊,轮廓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仿佛藏着星辰沧海。 尤其是…… 他脸上似乎永远挂着一抹淡淡的温润笑意…… 那种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而让王珍珍感到奇怪的是…… 这名男子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却穿着一身深色长衫,里面是简练的西装内搭,头上戴着一顶高顶呢帽,手中提着一只古旧的皮箱。 仿佛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温文尔雅,举止得体。 “你……好像……不太真实。”王珍珍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不妥,赶紧补救道:“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别人“不太真实”…… 不就等于说对方像是鬼魂吗? 可事实上…… 还真是如此。 那青年明明站在她面前,却像雾中身影,若隐若现,仿佛不属于这个时空,是从久远的过去穿越而来。 “没关系。”青年轻轻一笑,声音柔和而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继续听下去。 “这是我女儿,王珍珍。”王嘉嘉在一旁介绍道。 “那我们先带你去看看房子吧。” “好的。”青年温和地点点头。 “后会有期。” 他朝王珍珍微微一笑,然后随着王嘉嘉向楼道另一侧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黑色皮衣、发卷微乱的男子走了出来。 正是况天佑。 他身后跟着况复生。 “珍珍姐——” 况复生刚走出电梯,就兴奋地朝王珍珍打招呼。 话音未落,况天佑与况复生的目光同时被走廊上的身影吸引。 两人神色在瞬间变得有些恍惚,甚至带着一丝不安。 仿佛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走在王嘉嘉身后的青年微微顿了顿脚步,回头朝他们轻轻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天佑、复生,你们怎么了?”王珍珍注意到他们的神情不太对劲。 “那个人……是谁?”况复生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好怪。” “他是新来的房客,我妈咪正带他看房呢,如果满意的话,以后就是我们的邻居了。” “邻居?”况天佑定定地看着那青年的背影。 就在那一瞬间, 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可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他在记忆中翻找了一遍又一遍, 却找不到任何关于他的线索! 那这份熟悉的感觉, 究竟从何而来? “珍珍,他有什么特别的吗?”王珍珍走近一步,轻声问着,伸手想要牵住况天佑的手。 可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况天佑却像被惊到一般迅速缩回手,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我没事。” 王珍珍噘了噘嘴,没再说话。 “你找我有什么事?”况天佑转头问她。 听着他语气中那股陌生的距离感,王珍珍心里泛起一丝凉意。 “没事了。” 她摇摇头,转身走向电梯,似乎有些不悦。 况复生叹了口气。 况天佑并未多想,只是神情凝重地打开了房门。 两人走进客厅。 “况大哥,刚才那个人……”况复生仍心有余悸,“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是我太敏感了吗?” “也许不是。”况天佑迟疑地摇头,眉头紧锁。 “那……刚刚那位是谁?” “可能是我们的错觉吧。”况天佑语气略显敷衍。 他望着客厅,一时间有些怔忡。 其实他并非不愿深思,而是就在刚才那一眼。 仿佛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 别想太多…… 否则会有麻烦。 仅仅一眼,况天佑便觉得自己被看穿了内心。 “复生,我们离开吧。”况天佑低声说。 “可是……况大哥,你不是答应我,要为你的子孙好好活下去吗?我们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也许融入正常生活,会让你更轻松一点。” “而且……” “这些日子我真的过得挺开心的,珍珍姐姐也很好,难道你希望我难过吗?” 况复生撅着嘴说道。 他实在不愿看到况大哥再回到从前的样子,每天傍晚,静静坐在那老阳台上,望着西沉的夕阳,一坐就是很久很久。 回想着曾经的点点滴滴…… 虚弱得就像行将就木的老人。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终于有了些许活力。 况复生当然不会让况大哥就此离去。 “可是……” 况天佑望着况复生,犹豫片刻,最终点头答应: “好,我答应你。” “只是我总觉得……” “刚才来的那个人,让我感到一丝异样,我们必须谨慎行事,不能暴露身份。” …… “这间房子地段优越,配套设施也很完善,而且都是新近修好的,你可以考虑下。” 王嘉嘉带着那位青年走进屋内。 虽然这间屋子很久没人住,但王嘉嘉一直定期打扫,所以非常整洁。 “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王嘉嘉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问这位青年的名字。 “我叫江哲。” 江哲微笑答道。 他打量了一下屋内环境, 轻轻点头:“我很中意这个地方。” “江哲……江先生要不要看看别的房间?” “不用了。”江哲淡淡一笑。 “嗯,那太好了!既然搬进这里,就是我们这栋楼的一员了。” “这里的邻居都很友善,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相处,我代表所有人欢迎你。” “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找我哦。” 王嘉嘉一脸高兴。 等她介绍完房子的情况、签完合同之后,便向江哲告别离开。 江哲将钥匙轻轻放在茶几上,环顾四周。 过了好一会儿, 他从皮箱中取出一块如同丝绸般柔软的白布。 然后,将白布铺在沙发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坐了下来。 “任务完成。” “力量觉醒:意念操控(15%)” 一本散发着微光的虚幻之书,出现在江哲眼前。 他轻轻一指点出,书页顿时化作一道蓝色光芒,涌入他的眉心。 随之而来的,是一段段模糊的记忆。 嗡—— 江哲眼神微动, 只见他面前的那把钥匙…… 竟缓缓浮在了半空中。 嗡—— 又一波能量波动! 刹那间,房间中的一切物品…… 全都飘浮了起来。 连他坐着的沙发,也不例外。 他坐在空中漂浮的沙发上, 静静看着这一切,眼中若有所思。 嗡—— 再次波动传来,那些悬浮的物品缓缓落回原位。 “第二个能力。” 他低声说道。 这是他掌握的第二种力量。 两千年前,他身为僵尸之王,却只拥有一个能力。 那就是“暗影觉醒”。 这个能力并非不好,而是强大得近乎恐怖。 甚至连将臣,也曾对处于暗影状态的江哲心生忌惮。 他所描述的那种狂暴,正是那时候的江哲。 他仍记得, 第一次进入暗影状态时…… 整个秦朝几乎陷入动荡之中! 妖尸肆虐,百姓流离失所, 天地失衡,引发无数异象……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他率领万千尸兵兵临咸阳城下那一天,天昏地暗,世界仿佛陷入永夜。 就在即将毁灭咸阳的关键一刻…… 他从暗影状态中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懊悔。 他不是天生的僵尸王,他也曾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那是他最后一次记起自己是谁。 此后,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一次次沉睡,一次次苏醒,慢慢体会着人世间的情感与冷暖。 他明白,追求极致的力量,并不是为了毁灭一切,而是为了感知一切。 在顿悟之中,才能真正理解万事万物。 这些年,他游走人间,如幽影般默默注视着历史变迁,感知世间万象。 他曾苏醒为落魄的书生寒窗苦读,也曾权倾一方,执掌生死,还曾手握利剑统领千军万马,也曾在深山老林中隐居修行…… 权势、财富…… 沉睡、觉醒…… 岁月流转。 在经历了一切之后,他的心,也渐渐归于平静。 阅尽人间百态。 他却愈发警觉,并未迷失本性。 “阿平……我跟你讲过多少次了……别和这种人来往……她分明是看上了你,想骗你……” 江哲静坐在沙发上,回想着曾经的一切。 而一道断断续续的责备声缓缓传来。 平妈? 江哲眼神微动。 他很清楚,这是时间重置后的六十年后。 他曾经历过“正确时间线”的六十年后。 只不过,那条时间线中,他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未曾出手。 但那条时间线中的六十年,并不完全如他记忆那般。 最大的偏差在于—— 况天佑与马小玲并非情侣,甚至从未生出任何情愫。 仿佛…… 命运早已悄然偏移。 最终,况天佑与山本一夫虽战胜了罗睺,可世间已无一人幸存…… 直到如来现身,答应了况天佑的请求—— 让他六十年前未曾被咬伤。 时空重塑后,他便来到了这条“错误时间线”的六十年后。 可…… 平妈等人依旧存在? 而且…… 还与原来一模一样? …… 错误的时间线里,却出现了原本正确时间线中的事情和经历? 江哲缓缓闭上双眼。 看来…… 这一切的改变,早在两千年前他遇见马灵儿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发生了…… “黑暗复苏……” “系统,黑暗复苏是否能够解决?” 江哲低声询问。 这是他沉睡多年一直想要克服的问题。 第10章 五位勇者 一旦进入黑暗复苏状态,他将成为真正的僵尸王——拥有弹指间毁灭天地的力量! 但他的意识…… 也会陷入狂暴与混沌之中。 也就是他体内的黑暗一面。 在那种状态下,他见神杀神,见佛弑佛,如同真正的凌驾于苍生之上的僵尸王! 无人敢近身! 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完全掌控自己。 哪怕是自己的黑暗面, 也不能容许其存在。 更关键的是,这种黑暗复苏是不可控的。 什么叫不可控? 意味着他随时都可能进入黑暗复苏状态! 不过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他已经摸索出一些规律。 黑暗复苏一年会出现十二次,大概每月一次,或……在他情绪剧烈波动时触发。 所以这么多年来,每当他预感到黑暗复苏即将来临, 便会主动远离人群,将自己封印。 “等僵祖力量恢复到一定程度,才能掌控。” 系统的回答,让江哲明白,目前他还无法掌控这种状态。 “罢了。” 他轻叹一声。 这么多年来, 他已经能在黑暗状态下稍稍控制情绪,不像最初那般恐惧。 叮咚—— 突然,门铃响起。 …… 马小玲坐在灵灵堂清洁公司里。 “我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是两个月前的事……怎么还一直想着!” 马小玲气恼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有人惹了她。 可实际上…… 她对自己这副状态很是不满! 自从两个半月前找到马家典籍之后,她的状态就一直不对劲。 连抓鬼都心不在焉。 这两个半月赚的钱,还不及之前半个月多! 直到现在…… 看到信用卡账单,她就头疼欲裂。 尤其是那单“天使之泪”没完成,她还得退还定金。 “嗯?” 马小玲正自责着,忽然感应到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 “不是术法,难道是……” 她立刻想到可能是鬼魂作祟。 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这股能量波动…… 就在…… 这附近? 她看着眼前这扇许久无人居住的房门。 但屋内,似乎传出了动静。 思索片刻, 她还是决定按下门铃。 叮咚—— 门铃响起, 却迟迟无人应门。 “奇怪,没人?” 马小玲微微蹙眉。 “那就是鬼?” 正当她准备一脚踹开大门时, 哐当—— 门,忽然打开了。 门后透出微弱的光亮,像是烛火闪烁。 门口站着一道身影,静静地注视着马小玲。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半边脸庞,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夜空般幽暗,却又藏着星河与沧海。 在光影交错中,马小玲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竟有些恍惚。 仿佛……就要陷进他的目光里。 “你好,有什么事吗?”男人温和地开口。 “你……” 马小玲回过神,目光移到他身后。 屋里没有开灯,只在桌上点着一根蜡烛。 奇怪的人。 她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挑了挑眉:“我记得这里应该是空着的。” 江哲微微一笑:“我今天刚搬进来。” 马小玲点点头,仔细扫了一眼他身后,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说:“我是马小玲,你的邻居,平时做些清洁工作。” “江哲。”他淡淡吐出自己的名字。 “如果你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可以来找我。不过先说好,咨询是要收费的,清洁另算。”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一阵喧哗声传来。 “快!抓住她!她偷了阿平的衣服!” 紧接着,一个穿橙色衣服的女子飞快地从楼梯跑上楼去。 马小玲看了一眼,对江哲说:“我先走了。” 江哲点头:“再见。” 关上门,他走回沙发坐下。 夜深人静,他静静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燃烧的蜡烛上。 …… 深夜时分,江哲睁开双眼。 他缓步走到阳台,俯瞰着嘉嘉大厦下的公园。 …… “阿平……你真不知道这世上人心有多险恶吗?” “你这么老实,除了妈,谁都能骗你。你看看刚才那个女人,你可千万别放过她!” 公园里,一个驼背的老太太和一个中年男子缓缓走着。 中年男子小心地搀扶着老太太。 “妈,不会的,大家都是好人。”阿平轻声说,“她只是忘了带钱,一定会还给我的。” “唉……傻孩子,要是妈不在了,还有谁能护着你?” 老太太叹了口气。 “我有点累了,扶我去坐会儿吧。” 她浑浊的目光望向前方,似乎有些虚弱。 “好。”阿平连忙搀着母亲走到一处平台坐下。 “妈,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他察觉到母亲的异样,连忙问道。 “没事……可能是天气太闷了。”老太太虚弱地回答。 “我去给你拿点水擦擦。” 话还未说完,老太太忽然急促地喘起气来。 “阿平!” 她用力地抓住儿子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妈!妈!妈!” 阿平惊恐地喊着,却见母亲的手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在地。 母亲,死了。 阿平怔怔地看着这一切,眼泪夺眶而出。 从小到大,母亲是他唯一依靠的人。 他善良,却也缺乏判断。 母亲为他做所有决定,而今她一走,仿佛整个世界都塌了。 “妈……妈……”他跪在母亲身旁,悲痛欲绝。 “人已经走了。”一个声音响起。 阿平抬起头,只见远处灯光下,一名身披黑袍、头戴兜帽的女子缓缓走来。 她神情淡漠,仿佛俯瞰众生的神只。 “我不想相信……她没死,她没死!”阿平摇头否认。 “你想让她活过来吗?”女子忽然开口。 “你能救我妈妈?”阿平愣住,随即重重地磕头,“求求你!救救我妈!我愿意用命换她回来!” 女子身着一袭黑袍,双手轻搭在身前,静静地望着阿平不住地叩首,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 “我可以救你。” “可是……”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阿平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无论什么事情,我都答应你!” 黑袍女子语气平稳:“别急……” “我要你答应的,是你死后,完成我三件事。” 死后? 答应三件事? 阿平一时愣住。 他从未听过这样奇怪的条件。 人死了之后…… 还能对别人做出承诺? 性格耿直的他没有深思,便点头应允:“无论生死,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一定答应。” 黑袍女子微微颔首:“好。” 她指尖轻点虚空。 一道莫名的能量波动荡漾开来。 紧接着。 那股力量直奔阿平而去! 嗡! 她再次一点。 一滴血珠浮现在指尖。 她将血滴轻轻抹在阿平母亲的唇上。 在阿平震惊的目光中。 那滴血落入母亲口中,随即悄然消失。 可母亲…… 却仍旧毫无反应。 “你……是不是骗我?”阿平等了许久,见母亲仍无动静,神情恍惚地坐在地上,悲痛欲绝。 黑袍女子没有看他。 而是抬起头。 望向嘉嘉大厦某处的阳台。 “是……” “是他。” “他……回来了。” 她望着阳台上那道静立的身影,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惧与深深的不安。 “阿平……” “我们……” “回家吧。” 阿平还沉浸在失落中。 忽然。 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响起。 他猛地抬头。 只见母亲竟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脸色略显黯淡,但阿平已经顾不上多想。 “谢谢你!”他激动地对黑袍女子道。 “我要怎么联系你?” 女子收回视线,看着他喜悦的模样,淡淡开口:“我会找你。” “不过……” “生老病死,本是常理……” “或许,你会后悔。” 阿平望着眼前这神秘的女子,未再多言。 他点头致谢后,便搀扶着平妈离开了。 等阿平走远。 黑袍女子仍站在原地。 仿佛……不敢轻举妄动。 片刻后。 她再次抬头望向阳台。 却发现刚才那道身影早已不见! 刚才…… 是错觉吗? 不可能。 那种感觉如此真实…… 但她更希望那只是幻觉。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归来…… 这个世界恐怕不必等女娲出手毁灭…… 就已毁于他手! …… “五位勇者。” 江哲从阳台缓缓走入屋内。 刚才的一切。 他尽收眼底。 阿平。 正是五位勇者之一。 而那黑袍女子。 是黑雨。 她不可能毫无缘由地与阿平牵扯因果。 她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事态……似乎正逐渐脱离掌控。” 他低声呢喃,目光落在桌上那根跳动的蜡烛上。 …… 次日。 张美倩从早到晚都在忙碌! 昨天她为了给母亲准备一份礼物,偷偷去裁缝阿平那里做了件衣服,本想以后有钱再还。 没想到阿平并没有责怪她,反而说让她慢慢还。 她内心愧疚难安。 于是天刚亮。 她便翻出自己值钱的东西,低价变卖…… 只为凑齐六百元还给阿平。 终于。 在卖掉自己珍藏的包包与口红后,她凑齐了六百块。 傍晚。 她来到嘉嘉大厦门口,踌躇不前。 “喂,你帮我把这钱交给平哥。” 她正犹豫时。 正好看到金正中归来。 “咦,你不是昨天那位张美倩吗?” “来还钱给平哥啊?” 金正中笑着问道。 第11章 进鬼 “嗯……你帮我给他吧。”张美倩红着脸把钱塞给他,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金正中看着手中的六百块,无奈一笑,迈步踏上楼梯。 只是。 他才踏上楼梯的那一刻, 忽然察觉到一丝寒意袭来。 “嘶……” “怎么突然这么冷?” 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 一个模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他身边掠过…… …… 张美倩沿着小巷慢慢走着。 她刚把欠阿平的钱还清,心里终于踏实了许多。 手里拿着那件衣服,她忍不住想象: “妈妈要是穿上它,一定会很开心吧!” 正想着,她突然浑身一颤。 一阵莫名的凉意涌上心头。 仿佛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正悄悄靠近。 冷风穿巷而过,四周寂静无声,黑暗仿佛吞噬了整条小巷。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黑影里,盯着她看…… 张美倩紧张地环顾四周,眼神中透出一丝惊慌。 她加快脚步,想快点离开这里。 但才走了几步,她猛地睁大双眼,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在小巷的另一头,夜色中站着一个穿着老旧长衫的老婆婆。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显得格外骇人——眼袋沉重,脸上布满老年斑。 灰白的头发凌乱不堪,眼神浑浊却死死盯着张美倩。 她的身后,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雾,像是从地底升起。 老婆婆一步一步朝她走来,每一步都沉沉地踩在张美倩的心上。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救……救命啊……” 老婆婆越来越近,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 “你……竟敢欺负阿平……” “去死吧……” 她一把掐住张美倩的脖子,脸上浮现出癫狂的笑意。 张美倩挣扎着,呼吸越来越困难。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意识时, 老婆婆忽然身子一颤,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手也松了下来。 她缓缓抬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嘉嘉大厦的某一层。 那扇窗户前,似乎站着一个人,静静地望着她。 老婆婆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眼神中多了一丝忌惮。 她抬起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向楼上,仿佛在警告那个看不见的身影——别多管闲事。 阴冷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 “是谁?里面有人吗?” 一道声音从巷口传来,接着一束光射了进来。 老婆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她望了那扇窗户最后一眼,发出一声低沉而阴冷的笑声,然后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她离开后,一个戴眼镜的短发女子拿着手电筒走了进来。 她很快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张美倩,惊呼一声: “哎呀!怎么会有人晕倒在这里!” 她连忙蹲下检查张美倩的情况, “不行,得赶紧叫救护车。” “这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什么东西,你小心点。” 突然,她的背包里传来一道声音。 “你别吓我!” “我才不怕呢,反正你在我身边嘛。” 她拍了拍胸,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咦?” 背包里那道声音忽然望向远处某栋楼的窗户, “那边……好像有人。” “哪有什么人啊!” 女子皱起眉头,语气带着点不满,“你别老吓我,那楼我熟得很,五楼那间根本没人住!” 背包里的声音沉默了,一双隐约可见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那扇窗户。 他刚才确实察觉到了异样。 但等真正抬头看去时…… 发现自己竟什么都捕捉不到。 …… 张美倩遭遇袭击的事情,在整座嘉嘉大厦里闹得沸沸扬扬! “师父!你听说了吗?住在隔壁的张美倩被人袭击了!” 一大早。 金正中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然后呢?”马小玲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语气平静地问。 “她醒来说自己看到了一个鬼。”金正中神色凝重地说道:“你说……我们这栋楼是不是进鬼了?” “进鬼?” 马小玲微微皱起眉头。 确实。 最近这几天,整栋楼…… 似乎透着一股寒意。 一些潮湿的角落,还出现了死掉的老鼠和蟑螂…… “走!” 马小玲站起身,拿起桌边的罗盘,直接往外走。 可刚踏出门外…… 她手里的罗盘指针竟然剧烈跳动起来! “这死求叔!竟然卖坏货给我!回头我非找他算账不可!”看到这情况,她第一反应是罗盘坏了。 “师父,那你前几天让我喷的驱鬼水……不会没用吧?”金正中疑惑地问。 众人从鹰国小镇回来之后。 因为古叔被一个倒霉鬼缠身,结果错过买彩票的时机……而那一期的大奖号码,恰恰就是他一直在追的号码! 马小玲便想着驱逐嘉嘉大厦里的霉运,于是让金正中全楼喷洒驱鬼水。 可是…… 好像根本没起作用? “嗯?” 当她走到阿平的家门口时,突然觉得有些异常。 如果说整座嘉嘉大厦都带着阴气。 那阿平的住所……就是最阴寒的地方! 叮咚—— 她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缓缓打开。 阿平站在门口,脸色略显苍白,露出憨厚的笑容:“小玲,正中,你们来了?” 马小玲看着他,说道:“平哥,你脸色不太好。” 阿平怔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可能是最近休息得不好。” 马小玲笑了笑,问:“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请进。” 阿平拉开房门。 马小玲与金正中走进客厅。 屋内堆满了布料和缝纫用品。 整个空间湿冷而阴森。 就在这个时候。 马小玲感觉化妆箱中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她打开箱子一看—— 刚刚还失灵的罗盘,此刻竟然恢复了正常! 指针正指向房间深处。 顺着昏暗的光线。 他们透过模糊的玻璃门,看到一个房间内…… 一把摇椅上,坐着一个身影。 正是…… 平妈。 金正中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悄悄摸向身后藏着的佛掌。 但马小玲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平哥,伯母还好吗?”她问道。 “啊?我妈挺好的。”阿平听到问话,神情有些慌乱。 “可……” “我没事。” 一个阴寒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需要你们操心。” 这话,毫无疑问来自平妈。 阿平赶紧赔笑:“我妈最近情绪不太好,不好意思啊。” “没事。” “平哥,我们先告辞了。” 马小玲点头,拉着金正中离开了屋子。 “师父!刚刚为什么不行动?”金正中不解地问。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马小玲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 “不知道就动手?你是想早点去投胎?”她有些生气地看着徒弟。 “我……” “我不是故意的嘛……” 金正中挠挠头。 “这些我早就教过你。这次,罚你十天工资。” 马小玲哼了一声。 “啊……师父,能不能少扣点?” “如果你嫌少,我可以改成半个月。” “不不不……我接受,完全接受。”金正中苦着脸,不敢再多说一句。 “今晚,我们再动手。” 马小玲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 正是阿平居住的地方。 无论如何…… 但从马小玲刚才察觉到的那股怨气来看…… 她心中已然有数…… 这位平妈恐怕并不寻常…… 若是继续留在嘉嘉大厦,恐怕迟早会酿成大祸! …… 夜深人静。 咔哒。 平妈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房门。 走廊的灯光忽然…… 熄灭了。 只剩下一缕微弱的白光,映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正是平妈。 她仰头望着天花板,嘴角勾起一抹阴寒的笑意。 那双满含怨毒的眼睛, 紧紧地盯着天花板上方。…… 她从幽暗的走廊中缓缓前行, 一步步踏上楼梯。 一步…… 又一步…… 脚步声低沉而令人毛骨悚然。 她的目标, 是楼上那间空置了许久的屋子。 走上楼梯后,她缓缓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那里,正是她要去的地方。 来到门前,平妈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嘴唇干裂地咧开,随后…… 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砰砰。 敲门声回荡,却无人回应。 她似乎并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 咯吱…… 门缓缓打开。 平妈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朝门内望去。 但就在她目光触及门后的瞬间—— 瞳孔猛然一缩! 砰! 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纸鸢,猛地撞向了墙! …… “师父,准备了这么多,今晚是要对付什么大角色吗?”金正中好奇地问。 “不会比五代僵尸弱。” 马小玲一边整理化妆箱里的法器,一边回答。 单凭她今天感受到的那股怨气和阴寒…… 就必须认真对待! 收拾完毕,她望了一眼窗外。 月光洒落,正是深夜。 “咦?” 马小玲与金正中刚要出门,忽然听见一声剧烈的震动!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巨响! “师父……”金正中有些惊慌地看向马小玲。 “开门。” 马小玲语气平静。 她经历过的生死场面太多,一个五代僵尸还不足以让她惊慌失措。 但她也明白,越是轻敌,越容易出事。 第12章 饿修罗 金正中打开门。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 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猛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口中连连咳出血来! 巨大的响动惊醒了楼里不少住户。 “好机会!”金正中一看是平妈,立刻抄起佛掌冲上前,一掌拍下! 砰! 佛光闪耀,平妈痛苦地发出嘶吼。 “妈!”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一声大喊。 是阿平! 他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母亲,心如刀割,立刻冲了过来! “你们对我母亲做了什么!”阿平看到平妈身上燃起火焰,怒火中烧,狠狠地瞪着金正中。 “不是……平哥,你妈已经不在了,她现在是鬼。”金正中被他这么一吼,有些慌乱地解释。 “平哥,你妈已经死了。” 马小玲冷静地说道,“如果她继续留在这世间,是无法投胎的。” “人鬼有别。” “她留下,只会连累你。” 阿平的阳气已经逐渐被吸走。 若让平妈继续逗留人间…… 第一个受害的,恐怕就是他! 然而,此刻的阿平满心悲愤,哪里听得进这些话? “妈!妈……”他抱着母亲,失声痛哭。 “阿平……” 平妈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她气息越来越弱,缓缓抬起手,在阿平的注视下…… 指向了某个方向。 但她还未完全抬起手臂,便彻底失去了气息。 火焰燃尽…… 平妈的身体…… 只剩下一副白骨。 周围的邻居纷纷走出来,看着这一幕,茫然不解。 “你们害死了我妈……” “你们害死了我妈!” 阿平痛哭着,愤怒地瞪向马小玲和金正中—— 还有,平妈临终前指向的那个方向。 别人不知道…… 可就在刚才,平妈离开后,他也追了出去。 原本看到平妈去敲门…… 他想阻止。 却没想到—— 门竟然开了…… 平妈像断了线的纸鸢般倒飞而出。 “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一定不会!” 阿平怒吼着,怀里抱着平妈的遗体,径直冲下楼梯…… 然后…… 撞破了楼梯间的玻璃窗。 从六楼…… 纵身跃下! “平哥!”金正中惊叫! 然而—— 没人能阻止他! 咔哒。 江哲的房门无声地合上。 马小玲第一个冲到楼梯间的窗边,望着楼下那两具静静躺在地上的身影,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 众人拨打了120和110后,时间已晚,很多住户都回到了房间休息。 王嘉嘉和王珍珍也被惊醒,听到消息的她们,瞬间陷入震惊与呆滞。 马小玲没有多作解释。 毕竟…… 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个做保洁工作的普通人。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刚才—— 到底是谁下的手? …… 罗盘失灵…… 连让马小玲都有些忌惮的平妈,被人重创至生死一线。 这两件事,都在说明一件事…… 这栋大楼里,藏着一个极其可怕的存在! 马小玲之前感知到的平妈怨气极深,道行不浅,至少可以匹敌五代僵尸! 她也曾感应到平妈的气息…… 但仅仅几秒钟之内,就能把一个拥有五代僵尸实力的非人非鬼之物打得濒临死亡…… 这个人,极可能拥有三代僵尸的实力! 而她目前的能力,对付四代、五代僵尸都吃力,至于三代僵尸…… 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才有可能一战。 如今这样的存在潜伏在嘉嘉大厦, 不论他是僵尸,还是跟自己一样的驱魔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善意。 否则,为何一直藏头露尾! 想到平妈临终前所指的方向,马小玲不禁想起了一位新搬来的租客…… 江哲! 是他吗? 她有些怀疑,却无法确定。 …… “况大哥,你有感觉吗?” 况天佑与况复生打开房门,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关上门后,况复生仍心有余悸地开口。 平妈出现时,他们本打算阻止,可还没来得及行动…… 平妈就重伤倒在了他们门口。 况天佑其实就是况国华。 作为拥有绿眼的二代僵尸,他因长期不饮人血,实力大不如前,但即便如此,也足以与一般三代僵尸抗衡,对付平妈至少需要一番周旋。 可刚才…… “是他吗?”况复生看向况天佑。 “我不确定。”况天佑摇头,“但我感应到一股强烈的怨气。” “怨气?”况复生不解。 “从阿平身上散发出来的。” 况天佑沉默片刻说道。 他刚刚没能救下阿平。 短短几秒,他都来不及反应。 为此,他有些自责。 明明他最引以为傲的是速度,可有时候,速度也改变不了结局。 …… 第二天。 “饿修罗?求叔你没搞错吧?” 马小玲拿着电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自从阿平死后,她发现一股浓重的怨气萦绕在嘉嘉大厦周围…… 她四处勘察,发现了许多诡异的现象,都是她从未见过的。 于是她打电话向求叔求助。 却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求叔的声音: “如果你描述得没错,那应该就是饿修罗没错。” “地面湿冷阴暗,周围的动植物纷纷枯死……” “但你先别着急,刚才你提到的情况,还不至于引发饿修罗的出现。” 求叔也感到有些不解。 “我查了一下日历,几天后才是三破日。那天阴间的门会打开,许多游魂怨鬼会现身。如果有人带着极大的怨恨死去,确实可能变成饿修罗。” “而现在虽然是三破日前夕,怨气确实加重了,但还达不到让饿修罗出现的程度,除非……” “你那边出现了一种比怨气更可怕的能量,这种异常现象,才可能是饿修罗产生的真正原因。” “或者,那里聚集了大量孤魂,它们的怨念叠加在三破日前的怨气之上,也可能催生饿修罗。” 求叔缓缓地分析道。 这是他目前的推测。 三破日前的怨气虽重,但还不足以孕育出饿修罗。 除非…… 那里存在某种比怨气更可怕的东西。 至于游魂野鬼的问题。 马小玲也不是没想过。 可是,嘉嘉大厦至今只出现过一个倒霉鬼…… 而那倒霉鬼,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幽魂,并不算大恶之人。 “无论如何,你都得提防饿修罗。 它可不是一般的鬼魂,历史上它一共出现过三次,每一次都造成大量伤亡。” 求叔语气沉重地提醒。 “我明白。”马小玲望着前方,若有所思。 她忽然又开口:“求叔,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阿平顺利转世?” “你想帮他转世?” “不是帮他,只是不想造孽罢了……而且,阿平本性善良,平时也很热心,这次他的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她语气中透着一丝愧疚。 阿平平日里对大家一向友善,常常带零食分享,是典型的热心肠。 可以说,整栋嘉嘉大厦的人,对阿平的印象都不错。 虽然她本人并没有受过罗阿平多少恩惠。 但亲手将他打得魂飞魄散…… 她做不到。 “方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只是……” 求叔迟疑了一下。 “罗阿平的回魂日,刚好就是三破日。” “在那天为他超度,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 三破日。 那一天,阴司之门将开启,无数无主孤魂会涌出地府。 有后人供奉的鬼魂会回家享受香火;而没有归宿的游魂则会四处游荡,寻找可以吞噬的东西! 而一些凶恶的厉鬼…… 往往会在这一天大开杀戒! 可以说, 这是谁都不愿意面对的日子。 偏偏。 阿平死在了三破日前夕,并且化为饿修罗。 饿修罗本身道行就极高!虽然以马家驱魔龙族的道法并非无法将其消灭。 但若是在三破日当天面对饿修罗, 就连马小玲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要在那天超度它,难度更是比消灭它高出十倍! “办法不是没有……我稍后会过去,给你带一份地藏王的轮回大法。” “但你要想清楚,帮饿修罗转世本来就不容易,在三破日帮它转世更是难如登天,除非你有非常强的助力。” 说完,求叔挂上了电话。 马小玲听完之后虽然有些犹豫,但她终究是马小玲。 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砰砰砰—— 一阵敲击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金正中,外面怎么这么吵?”马小玲问道。 “听说是新来的住户要换家具,这人也真有意思,住就住吧,还非得全换成新的,奇怪。” 金正中满脸疑惑。 “新住户?”马小玲若有所思。 那天平妈提到的地址,会不会…… 就是这位新来的住户? 一想到这里,她立刻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来到江哲门前,只见几名工人正将新家具一件件搬进去。 这些家具价格昂贵,一看就不便宜。 马小玲不禁觉得奇怪…… 这江哲,看起来根本不像缺钱的人, 怎么会搬来嘉嘉大厦? 等工人搬完离开后,她敲了敲半掩的房门。 “马姐。” 江哲从客厅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马小玲走进屋内,环顾四周,发现屋内的陈设已经全部换新了! 整间屋子,仿佛被重新装修过一般。 “我能进来坐一坐吗?” 马小玲微笑着,望着江哲。 “当然可以。”江哲点头,将她请进屋内。 走进房间后, 马小玲落落大方地在沙发上坐下。 江哲则坐在她对面。 他坐定后,顺手提起茶壶,为她斟上一杯热茶。 “请用茶。” “那我就不推辞了。”马小玲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 第13章 黑暗僵尸 “小玲姐,有什么事吗?”江哲端起茶杯,轻饮一口,语气平静地问道。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谁。”马小玲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他。 “我?” 她原本期待他有些反应,结果—— 江哲的神情依旧如春风般柔和。 “我的名字是江哲,相信我之前已经介绍过了。” 他微笑着回应。 “那天……平妈应该是走到你门口了吧?”马小玲继续追问。 “平妈?”江哲微微一愣。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抬起眼。 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与马小玲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在对视的一刻,马小玲心头一震,仿佛神志有些飘忽。 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但她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紧紧盯着江哲。 两人就这样凝视着彼此, 仿佛时光停滞。 “我确实需要你帮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马小玲知道,从他嘴里很难套出什么。 不过—— 她自然还有别的方法。 “你说说看。”江哲语气温和地回应。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 两千年前那个身影,又浮现在眼前。 “你应该也知道,我们邻居罗凯平背着平妈的遗体跳楼了……” “人在临死前会深吸一口气,好支撑自己走完最后的路。” “但他吸的是怨气,所以他变成了饿修罗。” “我想超度他,让他不再影响嘉嘉大厦,但我需要一个帮手。” 马小玲一口气说完。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 “不,我相信。”江哲打断她的话。 “哦?”马小玲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会考虑。”江哲回答。 马小玲一直注视着江哲的眼睛。 从对话开始,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 但令她失望的是—— 江哲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一丝波动。 哪怕听到“饿修罗”这样的词,他依然毫无变化。 可越是如此…… 马小玲越觉得,这个江哲并不简单。 他到底是谁? 天师?僵尸?还是道士? “好。” 马小玲从包中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江哲: “还有几天时间,如果你决定了,可以打电话给我,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敲门。” …… 饿修罗的出现,让整座嘉嘉大厦陷入异常! 最明显的变化,是整栋大楼变得阴冷潮湿,植物枯萎,动物死亡,一股不祥的气息弥漫四周。 马小玲没有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告诉了嘉嘉大厦的居民们。 至于他们信不信…… 那由他们自己决定。 但三破日一到,整栋大厦都将面临危险! 听到这个消息后,不少人开始恐慌。 那天,阿平抱着平妈跳楼时…… 很多人亲眼目睹。 更有人看到,他在落地后竟然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整栋大厦! 如此诡异的一幕,加上马小玲的警告,不少住户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搬离。 有些搬不走的,也打算暂时离开避一避。 毕竟…… 死过人的地方,住着总让人心里发毛。 王嘉嘉虽然不愿大家离开,但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尤其是这些日子大厦里的异状越来越明显,她也开始相信马小玲的话。 灵灵堂清洁公司。 王嘉嘉伸手按下了门铃。 “哎呀,是江先生!” 她刚按下按钮没多久, 走廊的另一端,江哲正提着包准备出门。 “王太太。”江哲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最近的那些事……你应该听说了吧?”王嘉嘉看着他,轻声问道。 “略知一二。” “你不考虑换个地方住吗?”她略带不解地追问。 照理来说…… 不管传闻是真是假,单是这栋楼里有人去世这件事,就足以让人不安了。 “我住得还不错。”江哲笑了笑说道。 “我先去市场买点东西。” 说着,他走到电梯前,按下了按钮。 吱呀一声—— 马小玲的门正好打开了。 听见江哲的话,马小玲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买菜? “嘉嘉阿姨,快请进。”看见门口的王嘉嘉,马小玲赶紧把她迎进门。 关门的时候, 她还忍不住朝电梯里的江哲多看了一眼。 进了屋, 王嘉嘉轻轻叹了口气:“小玲,你之前说的……是真的吗?” 马小玲点点头:“我怎么会骗您呢?”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处理?” 王嘉嘉望着马小玲,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小玲,这是珍珍爸爸留给我的房子。 现在出了这种事,好多租户都打算搬走。 就算不搬的,也住得心惊胆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说阿平为人那么善良……怎么会变成饿修罗呢?” 她是专程来求助马小玲的。 虽然马小玲已经告诉大家发生了什么, 但她并没有说一定有办法解决。 她不想让更多人卷进来。 “嘉嘉阿姨,别担心,有我在。”马小玲故作轻松地说,“不过,虽然咱们熟,但清洁服务还是得正常收费的。” “没问题,阿姨肯定不会让你白忙一场。”王嘉嘉听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她也听说过马小玲开的那家清洁公司。 而且马小玲并没有隐瞒自己驱魔师的身份,因此王嘉嘉对她非常信任。 “不过……”马小玲顿了顿,“要完成这件事,可能还需要大家帮忙。” “帮忙?”王嘉嘉立刻点头,“没问题……不过你不会是让我们去抓鬼吧?” “对了小玲,我们要是帮阿平超度,他会不会就此消散了?” “不是抓鬼。”马小玲摇了摇头。 “我们要做的,是超度阿平,让他能够安心转世,不会魂飞魄散。” “只是……这次超度会很危险。因为阿平回魂的那天,正好是三破日。三破日遇上饿修罗,后果不堪设想。” “嘉嘉阿姨,你不用现在就答应,可以再想想。” 马小玲神色凝重地说道。 她不想让大家糊里糊涂地卷进来。 “小玲,我可以帮忙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马小玲和王嘉嘉转头一看, 只见一个蘑菇头、戴着眼镜的女孩站在门口敲门。 “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啦……你们门没关。” “但如果能让平哥顺利转世,我很愿意出一份力!” 马小玲见到来人,露出笑容:“梦梦。” “我觉得梦梦说得对,我也要参与。” 梦梦身后的门也打开了,王珍珍、况天佑和况复生一起走了出来。 “小玲,我把阿平的事告诉了天佑,他也愿意一起帮忙。” “珍珍姐姐!也算我一个!”况复生在一旁兴奋地举手。 况天佑没有多说什么。 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 但他始终无法真正接受“况天佑”这个身份。 本来他是不想参与这件事的,毕竟难度不小,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自己的僵尸身份! 可既然答应了况复生继续扮演况天佑,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好!” 马小玲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再加上金正中,一共就有七个人了。 原本她还在担心人手不够。 三破日,饿修罗。 这两个叠加起来的危机,在她做驱魔师的这些年里,仅次于当年鹰国小镇那次! —— 嘉嘉大厦。 三破日的间隔正在迅速缩短。 浓重的怨气…… 盘踞在嘉嘉大厦的最上层。 整座嘉嘉大厦阴森潮湿,所有的生物全都死亡…… 死寂的气息笼罩整栋大楼。 那些起初不信邪的住户们…… 此刻也难以忍受这刺骨的寒意,纷纷逃离嘉嘉大厦,或外出避难,整个大厦只剩下寥寥几户人家还留在这里。 江哲的住处。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眼紧闭,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房间里的家具焕然一新。 “嗯……” 忽然。 江哲睁开双眼。 “黑暗苏醒……” 他神情平静地望向前方。 那种熟悉的征兆…… 又开始了。 这几天。 他能明显感受到…… 身体内压抑的情绪越发强烈,在这压迫之下,那颗充满毁灭冲动的心,不断躁动! 那是一种与他本身截然相反的情绪。 江哲习惯将这种状态称为……黑暗僵尸。 而清醒时的自己,他则称作正常人。 一旦他进入黑暗苏醒状态,魔性将远远压倒人性。 那种魔性,是纯粹的、没有善恶之分的——就像野兽的本能一样…… “调出力量恢复状态。” 江哲目光沉静,在这沉重的氛围中,他却异常冷静。 他再度闭上眼。 只见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 一道猩红的光芒浮现。 如同一张布幔缓缓铺展开来。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力量恢复:0.5%】 在这恢复进度之下, 是一行行密布的文字,像是用血写成的,深深烙印在光幕上。 这些…… 都是能帮助他提升力量的任务。 数量足足有数千项…… 而排在最前方的,是最紧急的任务。 现在,排在最前面的三项任务分别是: 吸收三破日的怨气、收服饿修罗,以及…… 驯服十万恶灵。 江哲静静凝视着这三个任务,沉默良久。 片刻后。 他缓缓睁眼。 “三破日。” 他已有所预感。 这次三破日,极有可能就是他进入黑暗苏醒的时刻! 只是还不清楚,这一次的苏醒会达到什么程度。 他对这种状态早已熟悉。 一年之中,他会苏醒十二次,其中有一次…… 第14章 三破日 他将彻底失去理智! 另外三次,他会保留一小部分意识。 剩下的八次,他能保持一定意识,虽然无法掌控自身,但如果意志足够坚定……还是能撑过去。 最关键的是,彻底失控的状态,持续时间最长,甚至可能长达一个月! 而保留少许意识的状态,最长不会超过七天。 至于保留一定意识的状况,最多维持三天。 当然…… 这三种状态中,第一种最为强大。 第二种次之。 第三种虽然也极为可怕,但比起真正的苏醒,威力相差百倍! 可即便只是第三种状态, 也足以令常人闻风丧胆! —————— 灵灵堂清洁公司。 众人聚集在此。 再过两天,就是三破日! 也是阿平的回魂之夜! 因此马小玲这几日都在召集众人,传授一些自保之法。 “遇见鬼魂千万不要慌张,最开始它们通常会用精神震慑来攻击,一旦你内心崩溃,就会被抽走阳气。” “道行越高、修为越深的鬼魂,越喜欢吓人,人在最恐惧的时候……阳气流失比正常被攻击还要严重!” “所以……” 马小玲一边讲解注意事项,忽然间,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望向身后。 “师父,怎么了?”金正中问。 “奇怪……嘉嘉大厦那边的怨气,好像有些异样。” 马小玲眉头微皱,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这几天,她总觉得嘉嘉大厦有些不对劲。 那种异样,似乎与那里的怨气有关。 但…… 并非只是因为怨气的存在,而是…… 那股怨气弥漫的方式非常奇怪。 她这几天就有所察觉,只是不敢确定。 但今天…… 她下定决心,“你们稍等一下。” 她起身,走到化妆台前,从里面取出一个圆形的古老盘状物。 刚一拿到那个古盘,马小玲脸色立刻变了。 …… 师……师父? 右边的煞气……比左边弱了十倍不止!这嘉嘉大厦,太奇怪了。 她低声说道。 越是接近三破日, 那种异样感就越发明显! 终于, 借助这个罗盘,她终于察觉到了…… 嘉嘉大厦的右侧, 那些怨气仿佛莫名就消散了! 而且, 之前平妈被一掌重创,罗盘也一度失控…… 马小玲心中越发不安,等这次阿平的事情一结束,她一定要彻底查一查这栋楼。 ———————— 三破日步步逼近。 阴气越来越浓,整个嘉嘉大厦仿佛变成了一座鬼楼…… 甚至已经出现了停水停电的状况! 深夜。 距离子时三刻的三破日正式来临,还剩一个时辰。 街道上,漫天的冥纸在风中飘扬,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一些年长的老人,默默坐在门口,往火盆里投着纸钱…… 三破日,在普通人眼中,也是一年一度的鬼节。 大多数人会选择待在家中,不出门。 而那些失去至亲的人们,则会在这天烧上许多纸钱祭奠亡灵。 一阵寒风刮起,纸片纷飞,随风飘荡,天地之间,仿佛有些什么东西,正悄然显现。 嘉嘉大厦天台,马小玲、金正中、况天佑、况复生、王珍珍、王嘉嘉、阮梦梦七人站在夜风中。 冷风呼啸,吹得人背脊发凉,汗毛倒竖。 “好冷啊……” 王嘉嘉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马小玲身穿一袭白色长裙,长腿配着高筒靴,夜晚却戴着墨镜,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然后缓步走到天台边缘。 俯瞰楼下,在她的眼中,无数绿色的鬼影,随着那一阵阴风,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浮现出来。 它们在游荡,在寻找自己的供奉之地,而一些没有归宿的孤魂,则开始对活人下手…… 据她所见,街上已经聚集了不下数千亡魂,而且数量,还在不断上升。 她凝视着这一切,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王嘉嘉: “嘉阿姨,新搬进来的那个房客,走了吗?” 王嘉嘉回想片刻,皱眉摇头:“我不太清楚,前几天还看到他去买菜,可能已经搬走,但房子没退。” 马小玲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嗯。” 她原本还打算试探一下江哲,可惜,江哲似乎并不打算现身。 她再次看了一眼时间。 “快开始了。” 距离三破日,只剩半小时。 街头的游魂, 数量已经从几百,迅速突破了上千! 当然,这些都只是出现在嘉嘉大厦周边的区域, 因为…… 嘉嘉大厦,是怨气最重的地方! 而孤魂野鬼,最愿意聚集在此类地方! 夜风呼啸,吹起马小玲的卷发,她静静地站在夜色中,凝视着大厦四周不断浮现的鬼魂。 距离三破日,还有十分钟…… 九分钟…… 六分钟…… 三分钟…… 一……分钟…… 嗡—— 马小玲猛地向后跃开,手中出现一片绿色的符叶,残影掠过,金正中等人眼中皆被一抹绿色映照! 六人视线所及,整个世界仿佛瞬间陷入了阴冷的鬼域! 尤其…… 嘉嘉大厦上空的云层,翻涌着墨绿色的雾气,将整个天空染成了阴森的色调, 而在大厦周围,鬼影密布,层层叠叠! “开始!” 马小玲一声轻喝。 金正中立刻上前,掀开桌上的白布。 布一揭开, 桌上铺着道家法衣,正中是一张地图,地图中央嵌着一颗类似灯泡的装置。 “这……” “就是地藏王大轮回阵。” “我之前教过你们的,用心意点亮心灯,然后从一楼大厅开始,一路护送阿平上到顶层。” “点燃心灯,便可得地藏王庇佑,妖邪无法近身,但记住,绝对不能开口说话。” 马小玲脚步一沉,走到了众人面前。 “第一关。” “交给你了。” 她望向金正中。 “明白,师父!”金正中郑重地点头。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阳台上一片沉闷。 刚看到鬼魂的王嘉嘉、王珍珍和阮梦梦都惊恐万分。 不过王珍珍最先镇定下来,毕竟她曾在鹰国小镇见过丧尸;其次是阮梦梦,她一向乐观,心态极好,能迅速调整自己。 但即便如此,众人的心中仍压着一层阴影。 特别是马小玲。 不知为何…… 她的心里,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 “那……那些鬼魂……怎么会朝我们嘉嘉大厦靠近?” 突然,王嘉嘉惊恐地开口。 马小玲脸色微微一变。 所有人目光,都投向嘉嘉大厦的楼下。 …… 在众人的注视下…… 原本在嘉嘉大厦周围徘徊的鬼魂…… 竟开始缓缓向大楼靠近! “饿修罗……” 马小玲低声呢喃。 她的脸色顿时有些发青。 此刻,她想起了求叔的叮嘱。 饿修罗,本就是鬼魂中的强者,甚至属于顶尖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能够统御万千鬼魂! 但罗凯平按理说还达不到这个层次! 要统领万鬼,必须是修行极深的饿修罗才行! 而罗凯平,只是刚踏入饿修罗之境,理应无法驾驭万鬼。 不过求叔也曾提醒马小玲要小心,因为…… 罗凯平的回魂夜,充满变数! 其中最大的变数,就是三破日! “是三破日让罗凯平的饿修罗力量增强……所以他现在能指挥万鬼。” “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 “恐怕不只是罗凯平一个人。” 马小玲说出这番话时,众人心头一震。 尤其是王嘉嘉,原本一个恶鬼已经让她难以承受,现在…… 竟要面对成千上万的鬼魂? 不…… 还不止是万鬼! 她低头看向嘉嘉大厦楼下,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晕…… 就在三破日降临的那一刻,无数鬼魂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嘉嘉大厦聚集! 在众人惊惧的目光中,这些鬼魂,从最开始的几千,迅速增至几万, 而且…… 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心中绝望。 “这次的难度……” “恐怕提升了百倍不止。” “不过。” “只要心灵蜡烛不熄灭,我们将罗凯平引入轮回,这些鬼魂也会随之消散。” 马小玲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先下去。” “师父……我能不下去吗?”金正中只觉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嘴上虽这么说,他还是乖乖地拿起心灵蜡烛。 心灵蜡烛被白色灯笼围绕着,一拿起,金正中咬咬牙,准备下楼。 “等等。”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马小玲的声音传来。 “这是隐身符、爆符和护身符,价格不菲,如果撑不住,先用爆符,再用隐身符和护身符逃命,明白吗。” 两颗星星从马小玲手中飞出,落在金正中怀里。 “谢谢师父!”金正中惊喜万分。 这三张符,可都是稀有之物! 一张符,价值五万块! 三张,就是十五万! 而且这些符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马小玲自己不会画这几张符,所以都是从求叔那儿高价买来的。 全是上等品…… “用了可要从你工资里扣。”马小玲淡淡地说道。 金正中小心翼翼地将三张符收好。 一手提着白灯笼, 一手紧握佛掌…… 嘉嘉大厦,黑暗无声。 断水断电的大楼,阴冷诡异…… 金正中咬咬牙,迈出了脚步。 —————— 江哲的屋子,此刻一片漆黑,唯有微弱的白光闪烁。 客厅中,茶几上, 一根白色的蜡烛静静燃烧着。 微弱的光晕映照着整个房间。 第15章 三破日下的饿修罗,无人能敌 客厅中,茶几上,一根白色的蜡烛静静燃烧着。 微弱的光晕映照着整个房间。 江哲坐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神情不再温和,而是一种冷漠到极点的平静,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动摇他的心神。 如同王者般高高在上,俯瞰着芸芸众生。 房间静得听不见一丝声音。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仿佛已经死去,又像在等待某种命运的到来。 嗡—— 无数冤魂如潮水般缓缓逼近嘉嘉大厦。 一楼大厅内,阴气逼人,寒意刺骨。 金正中缓缓走下楼梯,身体微微发抖,连腿都有些发软。 他神情紧张,步步小心。 来到一楼后,他举起手中的白色灯笼,灯笼内藏着心灵蜡烛,随后缓缓闭上双眼。 嗡—— 一道温暖的气息从蜡烛中升起,驱散了四周的寒意。 金正中感受到一阵暖意包围自己,但仍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死死盯着大厅的入口—— 那是一扇红色的大门。 他清楚地看见…… 门外透出一抹幽绿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无数无声的鬼魂…… 正一步步逼近。 “平哥……怎么还没到?” 金正中紧张地望向大厅中央的古钟。 今天是三破日,也是罗开平的回魂之夜。 可他为何还没出现? 就在他疑惑之际, 一阵阴风吹过…… “咯吱……” 大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金正中喉头一紧,咽了口口水,双眼瞪大,死死盯着那扇门。 “咯吱……” 门缓缓开启。 幽幽的墨绿色光芒从门外渗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阴寒气息。 在那墨绿光中…… 一个身影缓缓走入大厅。 刹那间,整座嘉嘉大厦仿佛都被阴冷笼罩! 可怕的怨气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降临人间。 寂静中,一道阴冷的笑声响起。 金正中正紧张地盯着那道身影,忽然—— “嗡……” 那身影猛然一闪,下一秒,已出现在他面前! 心灵蜡烛的光芒映照在对方脸上—— 是一张惨白的面孔。 是罗开平。 但他此刻正狞笑着看着金正中, 仿佛……根本不怕这盏心灵蜡烛? …… 不…… 不止罗开平…… 在他身后,一道道怨气冲天的鬼魂…… 正鱼贯而入,走进大厅。 他们眼中满是怨恨,仿佛恨不得将金正中撕成碎片。 罗开平盯着金正中手里的蜡烛,脸上闪过一丝不适,但仅是片刻的迟疑。 “去死吧……” 他低吼一声,猛地伸出手! 砰—— 一道佛光骤然亮起! 金正中周身被佛光笼罩! 罗开平的手刚触碰到佛光,便被灼伤,一阵刺痛让他收回手。 金正中见状,心头一松。 看来…… 心灵蜡烛还是有效的!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可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瞬间,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强烈的危机感! 嗡—— 沉重而阴冷的呼吸声在背后响起! 金正中猛地回头! 只见罗开平再次狞笑,高高举起右手! 他的手掌被黑色气雾缠绕,那雾气中,隐隐传来无数冤魂的嘶吼! 砰—— 黑雾触碰到金正中的一瞬间,佛光轰然破碎! 嗡—— 心灵蜡烛瞬间熄灭。 金正中脸色惨白,宛如死人。 …… “熄了?” 阳台上,马小玲看到金正中的心灵蜡烛忽明忽暗,最后彻底熄灭。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与担忧。 “正中不会出事了吧?”王嘉嘉低声问道,神情紧张。 马小玲没有回答,只是默默从道布中抽出一张长方形的签牌。 签牌上写着: 【心灵蜡烛不敌饿修罗,金正中魂魄被夺,危在旦夕!】 这是地藏王大轮回套装所显之兆。 看到这几个字,马小玲神色微变。 “开坛。” 她从化妆箱中取出一个圆盘,一道光芒从中升起,紧接着,无数细密的光点在盘面上浮现。 “情况越来越糟了……” “聚集的冤魂越来越多,若不尽快送罗开平入轮回,整座嘉嘉大厦的人都会遭殃。” 她抬起眼,扫视众人,语气沉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空气顿时凝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都会灭亡……是真的吗?”王嘉嘉脸色煞白。 “怨灵越聚越多,如今已达到数万……这些怨魂全都被罗开平掌控。” “最棘手的是,这些怨魂在三破日时,力量大增,而罗开平本就是饿修罗,实力会更强。” “现在……” “连心灵蜡烛也挡不住饿修罗了。” 马小玲只觉得一阵头痛。 她原本准备得万无一失。 但偏偏…… 谁也没料到。 最大的杀手锏——心灵蜡烛…… 竟然无法压制饿修罗! 三破日下的饿修罗! 简直如同地狱恶魔,无人能敌! 再加上成千上万的怨灵厉鬼。 一旦它们逼近嘉嘉大厦。 而饿修罗的问题无法解决…… 那后果…… 就等于把所有人带进了死路。 “等下我会先布下阵法,你们听到我说‘走’,立刻撤离嘉嘉大厦。” 马小玲对着王嘉嘉等人说道。 “我下去吧。” 一直沉默的况天佑开口。 “有没有什么办法,不用心灵蜡烛也能把罗开平带上来?” 马小玲有些惊讶地看向况天佑:“你确定吗?心灵蜡烛对他没用,你现在下去……” “可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况天佑打断她,“就算布下阵法,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下面全是怨魂恶鬼。” “……”马小玲沉默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打开了自己的化妆箱。 从中取出一块暗紫色的水晶,光泽黯淡。 “这是封魂水晶,可以短暂封印灵体,但只能维持五秒钟。” “封印后,你可以将它植入活人体内,再用这支朱砂口红涂在那人嘴唇上,让灵体被困在活人之中。” “这个方法很危险,尤其是对付饿修罗,你可能根本靠近不了他。” 说着,她又取出一支黑色口红递过去。 “好,我明白了。” 况天佑接过水晶和口红,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马小玲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她走到阳台。 只见怨魂越聚越多,心头的沉重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次…… 简直和上回一模一样,陷入绝境。 上回是僵尸作乱。 这次是怨灵成灾。 上回有他在…… 这次呢? 想要逃出生天。 恐怕都很难。 阴风呼啸而过。 阳台上众人神情凝重。 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在生死关头…… 没人能轻松应对。 蜡烛静静燃烧着。 江哲依旧闭着眼睛…… 无尽的怨气…… 正不断汇聚而来。 …… 罗开平站在一楼。 心中的仇恨吞噬了所有理智! 毁灭…… 杀戮…… 只有这样…… 才能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那种滔天的仇恨! “再多一点……” “再强一点……” 他面目狰狞,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前方。 在召唤之下…… 无数怨魂如潮水般涌来! 他似乎并不打算立刻上楼。 他张开双臂。 感受着源源不断的怨气,深深吸了一口气。 强大的力量,让他心中的怨恨越发狂暴! 看向地上的金正中,罗开平冷笑一声。 原本要对付心灵蜡烛,他还需费些力气。 但…… 这栋大厦中,除了怨气…… 还飘荡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这种气息。 比怨气还要恐怖百倍! 甚至。 他只吸收了一丝。 就轻易击碎了金正中的心灵蜡烛。 罗开平并未深究这气息从何而来…… 他此刻心中…… 只想着复仇。 “还不够……还不够!” 罗开平双眼透出疯狂与恨意! 嗡—— 突然。 他眼神一凝。 只见一楼楼梯口。 一个身穿棕色外套、卷发披肩的男子缓缓出现。 “况天佑!”罗开平一眼认出他,眼中恨意翻涌:“你可知道,珍珍本该是我的?” 他曾经喜欢珍珍。 可惜…… 珍珍却成了况天佑的女朋友。 他只能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一切。 直到他变成饿修罗之后…… 内心的怨恨不断滋长。 罗开平已将况天佑视作夺走挚爱的仇人! 因此一见到况天佑,他便怒火中烧! “我要杀了你!” 他低声怒吼,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身形瞬间消失无踪! 一道幽绿色的光影如残影般掠过! 他出现在况天佑面前,伸出一双惨白的手,直取况天佑的咽喉! 嗡—— 然而…… 在他惊骇的眼神中…… 况天佑竟然以极快的速度…… 猛地抬起了手! 手中紧握的,正是收魂水晶! 况天佑根本没想到罗开平竟会如此怨恨自己,甚至出手攻击! 不过也好…… 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罗开平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被收魂水晶封印! 咔嚓! 才封住一秒…… 水晶表面便裂开了一道细缝! 照此下去…… 根本撑不过五秒! 嗡—— 况天佑借着极速身形,闪身至金正中面前,将守护水晶猛然塞进他口中! 饿修罗的魂魄立刻钻入金正中的身体! “吼——” 被附体的金正中脸色惨白,如同死人,双眼暴睁,猛地从地上跃起,欲攻击况天佑! 可况天佑速度奇快! 瞬间擒住他的手臂,反扣在背后。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 无数怨灵恶鬼猛然扑来,直取况天佑! 况天佑见状, 仰头怒吼:“吼——” 第16章 仇恨会蒙蔽双眼 獠牙毕露! 在僵尸形态下的他! 战力远超平常状态! 他挟着罗开平,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原地。 短短几秒钟…… 况天佑已带着罗开平来到天台。 眼看时机已到…… 况天佑收敛了僵尸形态。 “啊——” 但就在失去僵尸力量的刹那…… 罗开平猛地挣脱束缚! “哈哈哈——” “既然你们带我上来……” “那就别怪我送你们一程!” 罗开平依附在金正中身上,狞笑着望向马小玲等人。 “平哥……真的是你吗?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梦梦啊,我以前经常请你吃饭的!”阮梦梦望着附在金正中身上的罗开平,有些害怕地说道:“我们只是想帮你转世,不是要害你。” “对啊,平哥,小玲跟我说过,如果你变成饿修罗不转世,迟早魂魄会消散的,你一定要去投胎。”王珍珍满脸担忧地望着罗开平。 “罗开平。” 马小玲语气冷静。 “平妈已经去世了,有人用邪法将她复活,弄得她不像人不像鬼,如果她继续这样下去,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将永远无法投胎!” “最终只能沦为游魂野鬼!” “她死了,对你来说,也许才是种解脱。” “你别再固执了,我们今天聚在这里,就是为了送你投胎。” 马小玲强压着情绪解释道。 平妈的死,是势在必行的。 不管是为嘉嘉大厦的安宁,还是为了罗开平自己,马小玲都不会放过平妈。 尤其是现在…… 她的状态太反常了。 如果继续维持这种状态…… 恐怕会永远失去转世的机会! “哈哈哈——” “帮我投胎?” “你们杀了我妈!你还指望我会放过你们?!” 罗开平放声狂笑! 笑声中…… 满是愤恨与不甘! “今天……” “我要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随着他话音落下…… 无数冤魂开始疯狂咆哮! …… 无数怨灵鬼魂…… 在楼下疯狂嘶吼! 仿佛感应到了罗开平的愤怒与怨气! “那就不多说了。” 马小玲冷冷开口。 既然罗开平听不进劝…… 那就只能用拳头让他清醒! 嗡—— 伏魔棒浮现! 马小玲握紧伏魔棒,身影一闪而逝! 砰! 砰! 砰! 伏魔棒破空而出,直击罗开平! 然而饿修罗的力量极为强大! 这种连轻轻碰触都会让妖魔魂飞魄散的伏魔之器,打在罗凯平身上,竟然毫无效果! “呵呵……” 罗凯平冷笑一声,眼神阴寒。 他猛然睁开双眼,双臂展开。 瞬间。 浓重的黑雾从他身后翻涌而出,雾气中,无数厉鬼在嘶吼挣扎,仿佛被困在无尽深渊,拼命想要挣脱束缚! “你们都去死吧!” 罗凯平怒吼一声! 轰! 黑雾翻滚如潮! 一个个狰狞的骷髅头从雾气中凝聚而出,直扑马小玲而去! “龙神敕令,火神祝融临坛,焚魔诛邪!” 马小玲掷出一道符咒,双手迅速结印。 轰—— 炽烈的火焰冲天而起! 嗡—— 火焰升腾,整个空间仿佛被灼热扭曲,阴寒之气瞬间被驱散! 面对扑面而来的黑雾,马小玲指尖一引:“去!” 烈焰轰然冲出,迎向黑雾! 那火势,仿佛能焚烧世间一切邪祟! 果然…… 当黑雾与火焰碰撞的刹那,火焰如洪流般将黑雾吞噬殆尽! “唔……” 罗凯平望着自己的黑雾被火焰吞噬,脸色骤变,咬紧牙关,气息明显减弱了不少! 显然,那些黑雾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罗凯平,别再执迷不悟了,我设坛施法,是为了送你轮回!” “否则……” “我会亲手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马小玲厉声喝道。 她仍不愿放弃劝他回头。 “哈哈哈——” “那就来吧!” “你以为我会怕死吗?” “就算魂飞魄散……我也要你们陪葬!” 罗凯平狂笑,心中的怨恨岂是几句劝说就能消解的? 母亲的恩情,从小将他拉扯长大,衣食无忧,从未让他受过半点委屈…… 他的一生,都是母亲用尽心血换来的…… 如今母亲被杀…… 他的人生也随之崩塌…… 他要复仇! 哪怕魂飞魄散,又如何? “魂飞魄散……” “又如何?” 罗凯平缓缓张开双臂,体内的怨气不断向外扩散。 他脸色苍白,眼中满是仇恨地盯着众人。 “来吧……” “来吧!” 他身后猛然爆开一团黑雾! 这黑雾一出现—— 瞬间炸裂开来! 炸裂之后…… 黑雾迅速扩散! 整个嘉嘉大厦,在极短的时间内,黑雾弥漫至数百米之外…… “嘶——” “吼——” “嘶——” 一阵阵诡异的叫声…… 在整座大厦中回荡! “糟了!” “他在召唤阴魂!” 马小玲脸色一沉! 随着罗凯平的召唤…… 金正中的身体软软倒地。 只剩罗凯平张开双臂,站在原地。 轰——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幽绿色的光芒骤然升起。 无数怨魂…… 从嘉嘉大厦的外墙浮现, 仿佛从地狱深处涌出。 短短几秒…… 天台四周, 已被密密麻麻的冤魂包围。 这些怨魂面目狰狞,眼中充满怨毒地盯着马小玲等人。 广阔的天台,眨眼之间,已被怨魂占据。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天台四周,逐渐被一层墨绿色的雾气笼罩…… 这雾气仿佛连接天地。 雾中,无数怨魂缓缓走出,有的从天台之下爬出,有的从雾中现身。 看那阵势…… 不下十余万! 这…… 便是饿修罗的力量! 也是饿修罗真正的可怕之处! 更可怕的是…… 今天是三破之日! 无数孤魂野鬼正在人间游荡,被饿修罗的怨气所引动,轻易便成了罗凯平的助力。 “小玲……”王嘉嘉看着这一幕,惊惧万分,当场昏了过去。 “我们应该会没事的……”阮梦梦强忍恐惧,紧咬嘴唇,低声说道。 “天佑……”王珍珍则是一脸惊恐地望着况天佑。 况天佑和况复生并肩而立,神色凝重。 马小玲站在最前方。 她们…… 被团团围住了。 全都被困在了楼顶。 无法轻举妄动! “况大哥。”况复生将目光投向况天佑。 况天佑双手紧握成拳。 若是到了紧要关头…… 他也只能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这一场生死关头…… 恐怕很难挺过去。 ———————— 烛火静静地摇曳着。 柔和的白色光晕…… 映照出沙发上坐着的江哲。 嗡—— 忽然。 一阵奇异的波动悄然扩散。 蜡烛…… 熄灭了。 在黑暗之中。 一双猩红的眼睛。 缓缓睁开。 …… “这就是你们该付出的代价……” “就算你能伤我,又能怎样?” “你能消灭所有游魂野鬼吗?!” 罗凯平狂笑不已! 脸上浓烈的怨恨丝毫未减。 马小玲立在众人面前。 她咬着嘴唇,神色中带着怒意。 正如罗凯平所说…… 她或许能除掉他。 但她能对付得了这些怨灵吗? 层层叠叠…… 无穷无尽…… 数百数千…… 或许她还能镇压。 可若成千上万呢? “等一下……” “我说撤,你们立刻就走,马上离开这里。” 马小玲低声对身后的王珍珍等人说道。 “小玲,那你怎么办?”王珍珍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决绝。 “它们奈何不了我。”马小玲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只是这笑中透着勉强。 她马小玲, 绝不会辜负任何人。 所以无论如何, 她都要让同伴先脱身。 若她一开始就将罗凯平彻底消灭, 也许就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不行,小玲,是我要让阿平转世的,如果要离开,我们一起走!”王嘉嘉从昏沉中醒来,坚定地说。 “对呀,是我们提出来的,既然来帮忙,那也该一起承担。”阮梦梦也立刻接话。 这确实是由她们发起的。 可她们似乎忘了马小玲的性格。 她怎会容许任何人陷入危险? “龙神敕令,风神助法,空灵屏障,诸邪不侵!” 马小玲低喝一声! 手中打出一道符印! 无数白光随之升腾! 瞬间将她与同伴们包裹! 她目光坚定地望向罗凯平。 这一战…… 恐怕生死未卜! 四周。 密密麻麻全是咆哮的冤魂,死死盯着他们。 整片天空, 只剩沉闷的灰绿色调。 一片阴沉。 绝望、沉重的氛围弥漫其中。 夹杂着阴冷凄厉的嘶吼…… 宛如地狱降临人间。 “嘉伯母,记得以后多给我开工资哦。” 马小玲露出微笑,甜美中带着一丝决绝。 “给我去死吧……” “今天,我要为我母亲报仇雪恨!” 罗凯平怒吼着! 轰—— 无数冤魂如潮水般扑向马小玲! 然而…… 就在它们刚动的一刻…… 忽然, 嗡——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股奇异的气息,悄然弥漫在空气中。 淅淅沥沥…… 天边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细雨。 这莫名的气息,在雨中…… 令人感到无比沉重。 那些原本狂冲而来的怨魂…… 此刻全都停下了脚步。 这场雨,来得太突兀了。 天地之间,仿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余雨滴落下声。 马小玲站在原地,手中紧握伏魔棒,正准备孤注一掷,护送同伴离开。 第17章 僵尸王 然而,她抬眼望向天空。 那阴沉的天幕上,细雨缓缓洒落…… “唔……” 罗凯平仍怒目而视,充满怨毒,但此刻忽然似有所觉,双目猛然睁大,眼中怨气未散,却多了一丝惊恐! 不止他如此。 那些刚刚还怒火冲天的怨灵…… 此刻…… 竟也流露出一丝畏惧。 畏惧? 能让怨灵感到害怕? 马小玲感受着雨水打在脸颊上的凉意, 心中却有些迷惘。 “咦?” 她忽然察觉, 自己方才设下的防御结界…… 竟在不知不觉间…… 被解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场奇异的雨…… 究竟是从何而来? 嗡…… 一道微弱的震动声响起。 无数人的视线…… 都聚焦在天台之下…… 天台下方。 聚集着密密麻麻的冤魂,它们的中心。 一个身影静静伫立于冤魂之间——他手中握着一把老旧而奇特的雨伞。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轻轻抬起脚,虚空一踩。 脚落下,并未踏空。 他又一次抬脚。 依旧稳稳地停在半空。 他一步一步,缓缓而从容地向上行走。 仿佛在他面前,有一道无形的阶梯。 他撑着雨伞,身着一袭儒雅的黑色长衫,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 从容…… 高贵…… 他凌空而行。 一步步,逼近天台。 一阶…… 又一阶…… 天地之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他身上,看着他一步步踏空而上。 哒哒哒…… 仿佛错觉一般。 在这寂静的天地间。 除了细雨轻落的声音…… 还隐隐传来了那低沉的脚步声。 细雨…… 从天而降…… 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 仿佛只剩下一个男子在优雅地踏空而来。 终于。 他抵达了天台边缘。 当他的脚真正踏上天台地面的那一刻。 罗开平与周围的无数冤魂…… 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威压! 在瞬间…… 全部匍匐跪地。 “是……” “他?” 马小玲望着那名撑着旧雨伞的男子。 内心…… 掀起了惊涛骇浪! …… 她无法忘记。 在那遥远的英伦小镇…… 正是这个优雅的身影,撑着同样的雨伞缓缓走来。 那些狂暴的尸群…… 在男子一声低吼之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 这个男人…… 就是莱利等待了两千年的神秘人物! 也是马小玲一直怀疑的…… 僵尸王! 他。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师父……是他?”金正中声音颤抖,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震撼不已! “小玲,他是谁?”王珍珍看着这个陌生男人,轻声问道。 “是他……”况天佑神色惊惧,一种深深的不安从心底升起。 天地无声! 细雨依旧轻柔落下…… 撑着老式雨伞的男人静静地立于天台之上。 随着他的现身…… 原本暴戾的鬼魂纷纷匍匐于地。 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 但…… 这些冤魂并非真心臣服! 马小玲等人很快察觉到。 这些冤魂的脸色极为痛苦! 仿佛正遭受着某种无法抵抗的压迫! “不是归顺……而是畏惧。”马小玲将众人护在身后。 她站在最前方,手中紧握伏魔棒,神色冷峻地望着那男子。 尽管表面冷静。 她的眼神…… 却满是复杂。 内心的疑问,早已将她紧紧缠绕。 这两个多月。 自从翻阅马家典籍以来,她便始终心神不宁。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两个月前的记忆,还有……英伦小镇上的那一幕! 她想要出手镇压。 那天清晨。 雾气弥漫。 那双猩红的眼睛…… 极有可能便是传说中的僵尸王! “久别重逢。” 男子撑着雨伞走到众人面前,轻声开口。 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但众人却无法真正听清他的语气。 “你……到底是谁?” 马小玲再次开口问道。 这不是她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她在英伦小镇上也曾问过。 可惜。 那时的他,同样沉默无言。 “并不重要。” “并不重要……” 男子撑着雨伞,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世界,并不需要太多明白。” “太多明白,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他说着。 缓缓转身。 背对着马小玲等人。 “怨气。” 他仰头望向天空。 怨气翻腾! 嗡。 一缕缕白雾,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转瞬之间。 已将他整个身影笼罩。 他站在白雾中…… 一手撑着那把陈旧的雨伞,一手缓缓伸出。 雨滴落在他的掌心。 他五指微微一动,轻轻拨动虚空。 如同指尖轻触琴键一般…… 嗡…… 无数神秘的力量,随着他的“演奏”,从虚空中汹涌而出! “吼——” 围绕在嘉嘉大厦四周的那些怨灵,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仿佛正遭受着毁灭性的重击! 极度痛苦! 疯狂地向空中怒吼挣扎! “我送你们上路。” 语气清冷而儒雅,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 在马小玲震惊的注视下,那些怨灵…… 一个个开始崩裂瓦解! 宛如被人无情地撕碎了魂体!化作滚滚怨气四散! “住手!” 马小玲低喝一声! 她手中伏魔棒一挥,直指那名男子。 “你这么做,会遭天谴的!” “十几万怨灵,就这样彻底湮灭!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这可是十几万的亡魂! 整整十几万! 顷刻间灰飞烟灭! 如此手段…… 已经违背了天地法则! 人神共愤! 世人不容! 这般杀业…… 比传说中的杀神白起还要可怕! “嘘。” 男子轻轻摇头。 “这个世界……” “天……” “还奈何不了我。” 他淡淡说道。 马小玲想要出手,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半分! 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 这些怨灵…… 逐渐碎裂…… 它们痛苦地哀嚎,不愿就此消散。 一旦消散…… 便再无轮回! 可…… 男子那虚空弹奏般的力量, 这些怨灵根本无力抵抗! 看到这一幕,马小玲等人只觉脊背发凉! 在马小玲他们眼中,这些怨灵如同凶残野兽,足以将人逼入绝境。 可在这男子面前,这些怨灵…… 不过蝼蚁一般! 他轻轻一踏,便轰然碎裂! “吼……” 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男子缓缓张开嘴,一声低吼…… 震荡整个嘉嘉大厦! 一双锋利的獠牙,在黑暗中浮现。 猩红的双眼,透过那把陈旧的雨伞,冷冷俯瞰众生。 怨灵破碎所释放出的怨气…… 如潮水般向他涌去! …… 港岛。 警局之内。 一名便衣警探正审问着一名男子。 突然,他似有所感,猛地站起身,神色中浮现出一丝恐惧。 他的目光…… 投向了天空某个方向…… “黄警官,发生什么事了吗?” 过了片刻,他才收回目光,摇头轻叹。 “大概是错觉吧……” “又或许是……” “他真的回来了?” 他低声喃喃。 语气中,满是惊惧与不安。 …… 街头熙熙攘攘,一辆车正在缓缓行驶。 车中坐着一名姿色出众的女子,身披白袍,正与身旁一位发丝花白、却面容年轻的男子交谈。 嗡…… 她忽然心中一动,美目望向某个方向,眼神中掠过一抹惊恐。 “怎么了?”男子关切地问。 “……没事。” 她收回视线,神情略显恍惚。 …… 酒吧中,一名身形微胖、头顶光亮的男人戴着墨镜抽着雪茄,身旁站着两名手下,一个长发披肩,一个染着五彩发色。 三人正谈笑风生,寻找今晚的目标…… 突然,嗡…… 一股奇异波动浮现。 光头男手一抖,雪茄掉落。 他缓缓摘下墨镜, 眼神死死盯着某一个方向。 “蓝先生,发生什么了?”长发男子问道。 “你们……感觉到了吗?” “他回来了……” 蓝大力眼中带着几分畏惧,却也藏着不甘。 “谁?” “一个很多人都怕的存在,但估计只是错觉……那人早该死了。” 蓝大力压下心头的情绪。 原本热闹的酒吧,不知为何,突然让他提不起兴致。 …… 这一天,港岛各地的奇人异士纷纷仰望天际。 三破曰本应是最凶厉的冤魂四处游荡之时…… 不知为何,它们纷纷四散奔逃,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可怕的气息…… 这一幕,令不少捉鬼道士都愣在原地。 三破日的怨灵,本该是最为狂暴的……但是此刻这些亡魂…… 仿佛在惧怕着什么? …… 嘉嘉大厦。 天台上的男人。 正默默吸纳着这些怨气! 他的手指轻舞…… 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令乾坤翻转。 他伫立在亡魂的中央。 他所覆盖的范围…… 全都是这次被饿修罗召集而来的冤魂厉魄! 然而这些冤魂厉魄…… 如今却成了猎物! 它们试图逃脱,却动弹不得。 只能惊惧痛苦地望着那名男子。 那名宛如魔神般的男子。 “小玲……他,他到底是什么东西?”王嘉嘉看着这一幕,双腿发软。 如果说先前的亡魂让她心惊胆战。 那么这名男子…… 则让她如坠冰渊! 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僵尸……” 马小玲低声吐出两个字。 “而且是传说中的……僵尸王。” 就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为何马家先祖誓要镇压这尊僵尸王。 第18章 恐惧的存在 如此冷酷无情的存在…… 若不加以控制。 整个世间都会被他吞噬殆尽! 可是…… 为何…… 自己内心除了恨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马小玲也说不清那情绪从何而来。 “可是小玲……他不是来救我们的吗?”王珍珍不解地问。 “救我们……”马小玲沉默片刻,“谁知道他会不会对我们出手。” “更何况,他将这些亡魂化为怨气,使其魂魄彻底消散……这可是伤天害理,用我们的话说,便是损了阴德。” “天地会因此震怒,从而降下劫难,来平息这股怒意。” 马小玲缓缓解释道。 这样一说,也让人理解了她为何如此愤怒! 虽然她是除魔之人。 但天地讲究一个平衡。 即便铲除厉鬼亡魂,也不能一次性毁掉如此多魂魄!否则便是逆天而行!更别提这十几万冤魂中……不少尚有轮回之机,其中因果纠缠复杂! 此等行为,悖逆天理,伤及天道,背负因果,乃是极重的恶行! 正道中人所不能容忍! 定要出手镇压! 只是…… 马小玲根本无能为力。 男子缓缓舞动指尖。 浩瀚怨气铺天盖地而来…… 他宛如一位至高无上的帝王。 屹立于万物之巅,享受众生供奉! 在马小玲等人的眼中…… 无数冤魂在痛苦中消亡…… 化为怨气…… 随着时间流逝…… 十几万冤魂厉魄…… 尽数化为虚无…… 悲鸣与惨叫…… 回荡天地之间。 最终,只剩下天地间一片灰暗。嗡—— 弹奏的手指猛然停下。 寂静…… 原本嘉嘉大厦周围遍布着无尽的冤魂…… 此刻…… 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天地。 所有怨气…… 都已消散。 只剩下罗开平跪倒在地,身躯颤抖…… 他原本苍白而怨毒的面容…… 此刻只剩下一种神情。 恐惧! …… 饿修罗! 历史上仅出现过三次的饿修罗! 每一次降临…… 都带来血流成河! 而三破日下的饿修罗……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可怕! 然而…… 罗开平颤抖着抬起头,望向不远处撑着伞的男子。 他的恐惧,深入骨髓! 在男子优雅弹奏之时,普通人或许无感,但对罗开平而言……仿佛天地崩塌! 整片空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力量……这力量如猛兽般狂暴,只要一接触,便会毫不犹豫地将你撕碎! 在罗开平的感知中…… 正是这股力量涌入体内,将每一个冤魂的魂魄彻底撕裂! 而他…… 在这场弹奏中…… 无法动弹,无法反抗! 终于。 天地归于沉寂。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名男子。 内心的惧意,让他忍不住颤抖。 十几万冤魂! 整整十几万冤魂! 短短数分钟之内…… 全部灰飞烟灭! 被眼前这个手持老式破旧雨伞的男人…… 如同踩死蝼蚁般。 一一屠尽! “饿修罗。” 罗开平听到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只见…… 前方立着一名男子。 他缓缓朝罗凯平走来。 “你……” 罗凯平神色慌张,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的命运……” “还没有终结。” 男子没有正视他。 只是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当两人错身而过的那一刻, 罗凯平悄悄转过头,目光紧随其后。 “去找何应求……完成你的宿命。” 男子低声说道,已然站在罗凯平身后。 罗凯平背后,正是天台的尽头。 男子从容温和地迈步向前,手中撑着一把老旧的雨伞,脚步轻盈却坚定,直至边缘。 嗡——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天地间,再度归于沉寂。 马小玲等人身上的压迫感,随着男子的离去,才逐渐消散。 但众人依旧伫立原地,一时间谁也没有动弹。 刚才那一幕…… 太过震撼! 十几万怨灵…… 漫天的墨绿色光芒…… 但就在那男子现身的一刹那…… 那些光芒竟如烟花般轰然炸裂! 只剩下黑夜的静谧。 无情的杀戮,令人心惊胆战。 “平哥。”王珍珍缓过神,望着远处的罗凯平。 罗凯平呆立原地,神情恍惚。 那男子的话语,仿佛唤起了他脑海中某些模糊的记忆。 更让他怔住的是,当他转头的那一刻, 隐约看到那撑伞男子的下巴轮廓…… 竟有种莫名的熟悉? 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罗凯平回过神来,望向马小玲等人,神色复杂。 “阿平……” 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天台的楼梯口。 只见,一个身形干瘦的老人,从楼梯口缓步走出。 他身旁,是神情凝重的平妈。 “妈!”看到母亲,罗凯平心头一紧。 “妈错了……” “这些年来,妈太过溺爱你,却忘了你已经长大成人,该有属于你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事事都要我来替你做决定。” “那天,妈就该死。” 平妈轻叹一声,想起因自己的过度保护而害了儿子,心中便隐隐作痛。 “妈,不是这样的。”罗凯平连忙摇头。 “好了……” “先跟妈回去吧。” 平妈温柔地看着罗凯平,他听后,缓缓走到母亲身旁。 “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刚才怎么一直打不通电话?而且这地方好像被一股极强的力量封锁了,是你做的?” 干瘦的老人看向马小玲,满脸疑惑。 他正是求叔。 “求叔,说来话长。”马小玲苦笑。 “还是我有办法吧!”求叔得意一笑。 他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是他请来了平妈,才避免了一场冲突。 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何众人最终没有与罗凯平动手,但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马小玲撇了撇嘴,没再争辩。 她现在也理不清头绪。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那漫天的冤魂、墨绿色的鬼火,还有那神秘男子的出现…… “我先带他们回去,有事再联络你们。”求叔说着。 他似乎有急事在身,急着将罗凯平带走。 转身之际,他便带着平妈与罗凯平准备离开。 “等一下!” 马小玲虽然心绪未定,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平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平妈的背影微微一顿,转过身来:“什么事?” “到底是谁……杀了你?” 马小玲神情凝重地问。 平妈修为不低,能在短时间内将其致死的人…… “……” 平妈闻言,身体轻轻一颤。 她深深望了马小玲一眼,眼神中藏着警告,也藏着恐惧: “没有人杀我……” “根本没有人杀我。” 她低声说道,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只是那一瞬间,马小玲还是捕捉到了…… 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恐惧。 平妈…… 到底看见了什么? …… 求叔带着平妈和阿平离开了天台。 但一丝阴云却悄然掠过马小玲的心头。 平妈究竟看到了什么? 为何会害怕到…… 连那天的真相都不敢讲出来? 到底是谁害死了平妈? 这几个疑问,像针一样扎在她脑海中。 原本遇见那个神秘男子就已经让她够心烦了。 “真是烦死了……” 马小玲咬了咬嘴唇,轻声低语。 忽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灵灵堂清洁公司。 她回到自己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站在门口,她的目光却落在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上。 犹豫了一会儿,她慢慢朝那扇门走去。 “叮咚——” 她按响了门铃。 片刻沉寂。 见没人回应,马小玲心头莫名泛起一阵失落。 难道…… 自己真的猜错了? “吱呀——” 正当她思绪纷乱时,门缓缓打开。 昏暗的房间里,一道身影拉开了一半的门。 “马姐。” 熟悉而温和的声音传来。 马小玲看着眼前的江哲,一时间竟有些措手不及。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在这里。 她来这里,也只是试探一下。 如果江哲在,那她的怀疑就多了一分依据; 如果他不在,那说明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她不是对江哲失望,而是对自己那份直觉的失望。 “你……” “你还没搬走?”马小玲打量着江哲,开口问道。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在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屋内的客厅。 那里,静静摆着一根蜡烛。 只是,蜡烛已经熄灭了。 三破日。 怨气聚集之时。 一个人独自在家? 马小玲心中,慢慢升起一丝警觉。 “对我来说,去哪里都差不多。”江哲神情平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今天是三破日,也是罗凯平的回魂夜……我想,没有人会真正不害怕吧。” “说吧,你到底是谁?” 马小玲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但那笑意中,藏着一丝锋利。 江哲却依旧神色如常。 他转身走入客厅,轻声道:“请进。” 他坐在沙发上,马小玲也跟了进来。 只见他拿出一盒火柴,轻轻一划,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这个答案,真的那么重要吗?”江哲缓缓问道。 “嘉嘉大厦是我的住处,如果有个身份不明的人混在里面,我很难安心入睡。”马小玲挑眉说道。 “你可知道……”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女人。” “她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过……她第一次见我时,也像你现在这样,逼问我身份。” 江哲笑了笑,眼神深沉如夜,静静望着马小玲。 第19章 清心符 “其实……” “我会画符。” 马小玲正疑惑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却听他继续说道。 “不过,也不能完全说是会,只是懂一点。” 江哲说着,指尖轻轻在桌上一划。 一道符咒浮现而出,以勾为引,以字为形…… 马小玲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画符的动作。 只是第一笔,她就已震惊不已。 这画符的手法,并非普通人所能掌握。 她虽也学过一些符咒,但马家对符法的传承早已式微,大多是靠求叔指点,所学也不深。 而江哲起笔三勾,正是道家三清赦令! 赦令一出,万灵皆应! 这是符咒中最顶级的起手式。 马小玲平时所用的,不过是龙神赦令,与三清相比,差距如同天壤。 仅此一点,她便明白江哲的符法造诣有多深厚! 更别说他根本不需要设坛、也不用符纸,随手而画…… 这份功力,已臻化境! 只是,马小玲却始终不明白一件事…… 为何江哲所画的符箓,会采用秦代小篆作为符胆? 要知道…… 道门自古以来便有传承,香火鼎盛! 唯独到了清代,逐渐没落! 道术的血脉几乎断绝! 画符的技艺也随之失传! 而现今流传的符法,大多是清代以后重新兴起的,符胆也多以云篆为主。 但实际上…… 在古籍的记载中,最早、最强大的符胆,乃是以秦朝小篆书写而成! 可惜…… 那等技法早已失传。 如今…… 竟又重现世间? …… 嗡—— 当最后一笔落下。 一道符箓瞬间成形! 一股清凉之气弥漫在江哲与马小玲之间! 清风拂面,沁人心脾。 马小玲顿觉心中烦闷尽去,仿佛连往日的阴郁也随风而散。 “这是……清心符?” 马小玲立刻辨认出这道符的功效。 江哲轻轻点头。 “真没想到,你也是这一行的。”马小玲看着江哲,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你师承哪门哪派?” “我没有师父。”江哲低声说道,“这符术,是我刚刚提到的那个女子教的。” “那就和我们马家没关系了,我们马家的驱魔术向来只传女儿,不传儿子。” “虽然你也是同行,但别想跟我抢生意,也不准在嘉嘉大厦搞鬼,否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好了,夜深了,我要休息了。” 说罢,马小玲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你画符确实有两下子,要是我以后需要符箓,或者有什么活儿,我会考虑找你。” “另外,你想做生意,总得有个招牌吧?像你现在这样,怕是迟早要饿死。” “行了,没事了,晚安。” 确认了江哲的身份,马小玲也放松了不少。 她话语虽傲。 却也透露出几分关切。 她以为江哲是靠画符为生,自然要提醒一二。 只是她没注意…… 江哲只是说自己会画符。 却没有说…… 他其实是一名僵尸王。 “晚安。” 江哲坐在沙发上,低声回应。 见江哲无动于衷,马小玲嘀咕了一句:“怪人。” 随即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推门而入。 待马小玲离开。 门缓缓合上。 “符……” 江哲低声呢喃。 记忆仿佛回到了千年前。 他隐约记得。 第一次遇见马灵儿。 是在他意识模糊之际。 画符之术。 也是马灵儿所教。 秦朝之时,妖魔肆虐。 她本想教他道法。 可惜…… 他乃僵尸之王,无法修习正统道术。 最终…… 她只能将符箓之法传授于他。 将所有掌握的符咒,倾囊相授。 然而…… 自秦亡之后,他沉睡千年。 再醒来时,已无人识得他。 那段过往…… 他也渐渐封存心底。 如今偶尔回忆,也只是零星片段。 —————— “姑婆,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江哲吗?那家伙真是奇怪,更离奇的是,他竟然也是个驱魔人,你说会不会就是那个把平妈打得奄奄一息的人?” 灵灵堂清洁公司。 马小玲望着灵位上的马丹娜照片,低声倾诉。 平妈到底被谁所伤? 一直是她心头的谜。 可惜…… 她的声音无人回应。 “喂,姑婆?” 马小玲轻拍了拍茶壶。 片刻后。 茶壶微微震动。 一个金黄色的魂魄神色慌张地浮现出来。 “姑婆,你怎么了?” 见到马丹娜如此惊慌,马小玲有些不解。 “你刚才没看到吗?可把我吓坏了,幸好我躲在壶里……”马丹娜仍心有余悸。 “刚才?”马小玲想起刚刚那一幕。 “对啊,你不是在帮罗凯平超度吗?怎么会引来那么大的动静?不对,我感应到那股力量……好像不是你的?” 马小玲叹了口气,把刚刚的经历一一讲出。 “你是说……” “那个在鹰国小镇出现、疑似僵尸王的家伙……又出现了?” 马丹娜凝视着前方,思绪翻涌。 “这个莱利来自两千年前……他等待的人也来自那个时代,而且你也听见了他那震耳欲聋的怒吼。” “可是你真的确定看到了他的獠牙吗?” 马丹娜语气认真地问。 “我没亲眼看到獠牙,但我看到他的眼睛……”马小玲回想起那天浓雾中,那一双猩红如血的眸子,“那双眼睛,真的是红得吓人。” 马丹娜一时无言。 “小玲啊,也许那东西不是僵尸王,只是个妖物而已。” “可是……妖物能有那种号令万尸的威势吗?姑婆,你就别自欺欺人了。”马小玲撇了撇嘴。 “也不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原本一个将臣就已经够我们马家头疼的了,现在再来一个僵尸王……我们怕是想喘口气都难。” “所以啊,你最好祈祷……那第二位僵尸王还没苏醒。” 马丹娜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这一切恐怕已经无法避免了。” “对了,你说的那个江哲,画符很有一套?” …… “画符……” “到了现在这个年代,画符这门手艺几乎已经失传了。” “就连何应求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你说的那个清心符,应该是属于高阶符咒,这种符,连何应求都不会。” “这个江哲……恐怕不是普通人。” 马丹娜低声自语。 “姑婆,你想太多了,反正看他也不像什么坏人。”马小玲靠在椅背上。 “我现在更担心的是……那个僵尸王突然现身,到底是为了什么?” “最近怪事一件接一件,真是烦死了。” 马小玲叹了口气。 她随手打开了电脑。 发现收件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堂本静……” “真是头疼。” 她揉了揉眉心。 原本她以为还能把天使之泪带回来。 可谁知,天使之泪随着莱利和诗雅一起消失了,她留在宝石上的追踪符也失去了效用。 回来之后又因为鹰国小镇和两个月前的那场风波,一直抽不开身去找堂本静,只是发了条信息说任务失败,之后会去退定金。 不用猜都知道……这封邮件肯定是来催她退钱的。 她点开邮件。 眼神却瞬间凝重起来。 邮件内容并不是催她退定金。 而是告诉她,堂本静名下有一家位于扶桑的温泉酒店,这几天连续发生了命案,死者全是男性,短短几天就死了几十人! 更关键的是…… 这些死者都是扶桑黑道组织的人。 也因此,黑帮把这笔账算在了堂本静头上。 而堂本静之所以找她来处理,是因为这些死者…… 在死亡的第二天,身体就只剩下森森白骨,血肉全部消失! 这明显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 “看来,有活上门了。”马小玲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却透着凝重,“不过,这鬼,有点难缠。” 短短几天,杀了几十个男人。 而且这些人手上都沾过血,身上的煞气重得很……可这个鬼偏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他们性命。 那就说明…… 这怨鬼修为不低! “看来,又要忙起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马小玲便起床收拾好,然后拨通了求叔的电话。 “求叔,等下我要过去你那拿点东西,我刚接了一个案子,在扶桑国,一家温泉酒店,目标是个厉害的怨鬼。” “你那边没存货了?你要是来拿货,这几天可不行,我这边正忙着呢,回头再说吧。”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像是有什么大事正在发生。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马小玲听着忙音,眉头微蹙。 “难得来照顾你生意,还被拒了,哼……那我只能找别人了。”她轻哼一声,对求叔的态度有些不满。 但她更疑惑的是…… 求叔到底在忙什么? 她去拿货,他居然会拒绝,以前还从没发生过这种事。 可惜现在她也没办法多想。 鹰国小镇的莱利和诗雅,还有昨天的罗开平与三破日……所有这些日子以来,她从求叔那儿购来的法器全都消耗殆尽了。 她平时出门都会准备得十分周全。 更何况这次面对的,是个修为极深的怨灵。 忽然。 她脑中灵光一闪。 “对面不是住着个画符的家伙吗?正好可以找他谈谈生意,也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本事。” 马小玲嘴角一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 第20章 出发日本 —————— 叮咚—— 门铃响了,马小玲站在江哲家门口。 片刻后。 门缓缓打开。 “马小姐。”江哲语气一如往常,温润平和。 “好香啊。” 一开门,她就闻到了扑鼻的饭菜香。 “不请我进去坐坐?” 马小玲看着他,语气毫不客气。 “当然,请进。” 江哲笑着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进了客厅。 她一眼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两道热气腾腾的菜肴。 香气四溢,色泽诱人,一看就知道是用心烹制的。 “我挺喜欢早上喝白粥。” “这种感觉……” “让人觉得我还活着。” 他说着,走向餐桌,拿出碗筷。 “马小姐,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那我就不推辞了。” 马小玲早已被香味勾了魂,坐下来毫不拘谨。 吃着吃着,她想起正事,开口道: “对了,你手上还有多少符纸?我想买几张。” “我没符。” 江哲轻轻摇头。 他一边夹菜,一边慢条斯理地说:“我很少画符。” “那你靠什么降妖除魔?” 马小玲一怔。 但随即她就想起来了…… 江哲好像从来都不用准备,随手一画就能把鬼收了。 也就是说…… 他是现场画符,当场捉鬼。 “我要去扶桑国对付一个道行很深的怨灵,得准备充分些。别误会,我不是怕打不过,只是更喜欢有十足把握。”马小玲夹了口菜,轻声说道。 “这菜不错,你手艺真好。” 她边吃边点头。 “吃饭,是生命中的一种仪式。”江哲笑着说道。 漫长岁月中。 他也曾孤单,也曾迷失在黑暗中。 而僵尸和人类最大的不同,是他们渐渐放弃吃正常食物,只靠吸血维生。 很多僵尸因此觉得自己是怪物,因为他们离不开鲜血! 但江哲…… 根本不需要。 相反。 每次从沉睡中醒来,他第一件事就是去酒楼大快朵颐,有时还会亲自下厨。 岁月赠予他的不只是力量,还有手艺。 他喜欢自己动手做饭。 就像他说的—— 这是让他感觉还活着的方式。 或者说,是他在努力保留人性的方式。 马小玲没说话。 她在思索。 片刻后,她咬咬牙,对江哲说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曰本?我可以分你三成的报酬。先说好,最多三成。” “当然,如果你表现不错,出力多,我们可以五五开。 但最多只到五五,你同意吗?” 她看着他,语气认真。 江哲抬起眼。 从她的眼神中,他看到了一丝不舍和纠结。 他笑了笑,喝了一口粥:“抓鬼?” “对,在宫宿三丁目的一家温泉旅馆里……这个怨灵在短短时间内,已经害死了几十名黑帮成员。”马小玲点头道。 江哲的手微微一顿。 宫宿三丁目…… 似乎……有些遥远又熟悉的回忆。 “可以。”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天后出发,没问题吧?” 马小玲眼中闪着光。 那怨灵实力不弱。 如果只有她和金正中去,恐怕要耗费大量法器才能降服。 但若有江哲出手,只需几道符,说不定就能轻松搞定。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 江哲伸手,轻轻一握。 两人的指尖刚一触碰。 马小玲便察觉到一丝凉意。 “你这体温,怎么这么低?”她不禁皱眉问道。 “我吃完了,你手艺不错。” 马小玲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我没手机。”江哲摇头,“你要找我,直接来就行。” “你……没手机?” 马小玲愣了一下。 她有些惊讶。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不用手机? “真是个怪人。”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向江哲告别。 …… 两天后。 马小玲再次敲响了江哲的房门。 门缓缓打开,江哲走了出来。 “马姐。”他一如往常地温和。 “出发吧!” 马小玲背着小包,手里拎着化妆箱。 江哲从屋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长风衣,头发整齐,眼神清亮,五官俊朗,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从旧时代走出的绅士。 他拎着一只皮质手提箱,步出房门。 门口。 金正中两手各提一个箱子,神情有些萎靡地望着马小玲和江哲。 “师父啊……我们是去捉鬼的吧?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捉鬼就不能带多点东西了?”马小玲得意一笑,“我顺便也去玩玩,不好吗?” “那我为什么不能带……”金正中小声抱怨。 “嗯?” 马小玲转头看他,眼神一挑。 “没事没事!”金正中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说。 几人正说着话。 况天佑家的门打开了。 “咦,天佑,你也要出门?”金正中看到况天佑,有些意外。 因为他手里也提着行李箱。 “早上好。”况天佑微微一笑,“我接了个任务,要去扶桑国三丁目押送犯人。” “你们也要出远门?” “……” “我们也是去扶桑国!真巧,居然能一起走!” 金正中惊讶地说道。 “咦,你们都去扶桑国?”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楼梯上。 一名短发戴眼镜的女子走下来,脸上满是兴奋地看着大家:“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我入围洋紫荆小姐了!” “怎么样!” 况天佑笑了笑:“恭喜你。” “多亏了你和复生,要不是你们鼓励我,我都不敢去参加。”她语气激动,“还是复生陪我一起去的,我才有勇气。 没想到真的入围了!我妈也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了!” 她正是阮梦梦,满面喜悦地分享自己的喜悦。 “梦梦,恭喜你!”马小玲也真心替她高兴。 “谢谢……咦,你是新搬来的吗?”阮梦梦看向江哲,友好地打招呼,“你好,我叫阮梦梦,很高兴认识你!” “哎呀,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上班啦,我们一块下楼吧!”她拉着大家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下到一楼。 阮梦梦拉开天地门,开心地去上班了。 江哲目光微沉,落在她的挎包上。 那里,隐约藏着一缕阴气。 “梦梦是嘉嘉大厦里除了珍珍外最开朗、最善良的人,你应该会喜欢和她相处。” 马小玲边走边介绍。 “不过你好像很少出门跟大家打交道,是不是不喜欢和人接触?” 江哲望了眼窗外的阳光。 眸色幽深,如墨一般。 他笑了笑:“我只是习惯了安静和独处。” “安静和独处?”马小玲微微皱眉。 她没有继续追问。 在她眼里,江哲就是个特别的人。 几人拦下两辆出租车,前往机场。 刚到机场门口。 一行人正准备办理登机手续。 “天佑!” 不远处,一个声音爽朗地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棕色短发的男子穿着休闲装,手里拖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咦,马小玲?”他看到马小玲,笑着打招呼。 “SUNNY。”况天佑也朝他点头示意。 “各位好,我是况天佑的搭档黄子,这次会和他一起去扶桑国执行任务。”黄子微笑着向大家打招呼,“天佑是我的前辈,教了我很多查案的技巧,能和他合作,真的很期待!” “马小玲。”马小玲轻轻点头。 “我叫金正中!”金正中伸出手,热情地笑着。 “我常常听天佑提起你们!”黄子笑得更灿烂了。 江哲抬起眼,语气平静:“江哲。” “江哲?”黄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不知为何…… 当他看到江哲的一瞬间,脑海深处…… 一段尘封的记忆悄然浮现。 可是…… 怎么可能? 那个人…… 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甚至没人真正见过他的模样。 连他自己,对那个人的印象,也只是模糊的一片黑暗。 他就像一团阴影。 仿佛随时会将整个世界吞噬! “我叫黄子,我的英文名是Sunny。”黄子冲江哲点了点头。 “师父,飞机快起飞了。”金正中看了眼手表提醒道。 “出发吧。”马小玲应了一声,率先朝机场走去。 —————— 扶桑国宫宿三丁目。 温泉旅馆。 马小玲、江哲、金正中、况天佑和黄子几人一同抵达。 况天佑与黄子的任务从明天开始, 自然也要在此下榻。 刚走进温泉旅馆的大门,马小玲便戴上了墨镜。 “这里……怨气很重。” 她的语气透着一丝沉重。 “怨气?”黄子疑惑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你们这些凡人哪,哪里懂啊!”金正中得意地笑了笑。 “说得你好像多懂似的。”马小玲白了他一眼。 江哲静静望着眼前的旅馆。 眼眸深不见底,仿佛翻涌着二十年前的一段往事。 …… 初春。 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 看来…… 这个时间错乱的世界里,还是有些事情与过去一样发生了。 比如平妈阿平,还有…… 初春。 走进旅馆,他们一共订了四间房。 马小玲和江哲一间,况天佑、金正中、黄子三人一间。 傍晚,江哲站在阳台,望着远方的夜色。 神情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闪动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他上次苏醒,正是在二十年前。 那时他来到扶桑国,在这里遇见了一位笑容甜美、貌若桃花的女子。 之后,他离开了。 从此,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但他始终记得她的名字—— 初春。 第21章 爱情是两个人的心动 砰砰。 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 江哲轻声说道。 门被推开,马小玲穿着短裙走了进来。 “你为什么总是不开灯?”她看着昏暗的房间,望向站在月光下的江哲。 “光让人觉得还在活着,而黑暗……更让人安心。”江哲俊美的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这个人真是怪,老是说些活着、黑暗什么的……”马小玲翻了个白眼。 她已经不再怀疑江哲了,特别是看到他会吃早餐、会画符之后。 这个世界不是妖就是鬼,不是僵尸就是邪祟…… 仅凭江哲能画符这一点,马小玲就觉得自己之前想太多了。 “我刚刚问了旅馆的经理。” “他说有人见过那个鬼魂,是个女服务生。” 马小玲走到江哲身旁,手搭在栏杆上,顿了顿继续说: “她说她看到的是一位穿着白色和服的女鬼,在旅馆里飘荡。” “这位女鬼,似乎和二十年前的一件事有关。” 江哲目光沉静如夜。 “什么事?” 马小玲点点头:“二十年前,这间温泉还没翻新时,有个叫初春的女子在这里工作。” “她来这里是为等一个男人。” “可她最终……没有等到。” “据说那男人来自华夏,于是她请假去了华夏。” “回来之后……” “每一个见过她的人都说,她的眼神空洞无神,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最后……” “她在某一天,穿上花了四年织就的和服,在这里自杀了。” “从此。” “这家旅馆就接连发生命案。” “只是最近几个月……特别密集。” 江哲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夜色。 “第一次看到你没笑,是不是被这个男人的故事惹恼了?” 马小玲望着他。 江哲神情平静如水。 没人能读懂他此刻的心情。 特别是他的眼神。 在这漆黑的夜里…… 愈发深沉。 “骗了人家女孩,又不负责!要是让我碰上,我非得把他打得下半辈子站不起来。” 马小玲咬牙切齿地说。 “是吗?” 江哲嘴角又浮现一丝柔和的笑意。 “其实……” “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付出,而是两个人的心动。” “爱情的悲剧,常常就源于此,哪怕你再美丽,再温柔,再有魅力,可对方就是无动于衷。” 江哲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 “那你觉得,一个这么漂亮、温柔、迷人的女人站在那个男人面前,他为什么不动心呢?”马小玲疑惑地问。 “也许那个男人不是人?” “而是活了几千年的僵尸?” 江哲轻笑道。 几千年的光阴。 人类的情感早已沉淀至内心深处。 人性与兽性在不断交锋。 而时间,是最漫长的孤独。 马小玲一时语塞。 僵尸。 几千年的僵尸…… 若没有执念支撑,恐怕早就失去了人的理智。 对一个普通的女子…… 自然提不起兴趣。 “如果那个男人真是千年僵尸,那我正好可以制服他!”马小玲冷哼一声。 她马小玲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挺理解那个男人的?”马小玲盯着江哲。 “世间的百态不可能全都亲身经历,但你可以去想,想象是人类最强大的能力,它能让你体会……” “那些你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有种说法叫‘感同身受’,大概能解释我这句话。” 江哲依旧语气温和。 那棱角分明的脸庞,深沉的眼眸,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马小玲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江哲,越看越觉得这个人藏着许多故事。 江哲身上仿佛罩着一层层迷雾。 那温和的笑容。 那深邃的眼神…… 仿佛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过往。 “真是个奇怪的人。” 马小玲嘟囔了一句。 …… “你好像对我挺感兴趣的。” 江哲察觉到马小玲的目光。 “我才没有……”马小玲脱口而出,随即又低声补了一句:“只是……有一点点。” “爱情的起点,往往就是好奇。”江哲轻声一笑。 “你错了。” 马小玲仰头看向夜空。 “我们马家的女人,不会为男人掉一滴眼泪。只要流泪……法力就会消失。” “这是我们马家的诅咒。” “要解除这个诅咒,必须消灭将臣和……第二位僵尸王。” 江哲听后,目光也投向夜空。 两人并肩而立,仰望星辰。 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第二位僵尸王……”江哲低声重复。 “没错,除了将臣之外,还有一个僵尸王存在于世间。” “可惜的是……” “我们连他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几千年来,他就像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连求叔都查不到他的踪迹。” 马小玲点头说道。 第二位僵尸王。 神秘得几乎不像是真实存在。 将臣至少还有名字、有沉睡之地。 而第二位僵尸王…… 仿佛只是传说,甚至可能是人们杜撰出来的…… 若不是她曾看到马家遗失的古籍,马小玲恐怕也不会相信。 “你知道吗。” “这世界,充满了不可思议与巧合。” 江哲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 夜风轻轻拂过。 吹起了江哲的衣角,也吹乱了马小玲的发丝。 …… 第二天。 一大早。 旅馆门口就聚集了不少警察。 他们在调查最近连续死亡的案件。 马小玲一早便带着金正中去找江哲,一同前往调查女鬼现身的手法和地点。 两人走进一间屋子。 这里是最新一宗死亡案的现场。 刚踏入房间, 江哲与马小玲便看见一具白骨静静躺在地上。 马小玲越过封锁线,轻轻蹲下身,指尖微微一点。 “只是一天时间就化为白骨,这女鬼的修为,实在超出预料。” 她神情略显沉重地说道。 “血肉全无,阳气散尽……连魂魄都被抹去了。” “这女鬼竟然连亡魂都不放过!” 马小玲眉头微皱。 不仅杀了人,还把死后出现的鬼魂也一并消灭。 如此毒辣的手法,令马小玲也不禁心生震撼。 虽说这些死者原本也不是什么善类,但女鬼的手段无疑更为残酷。 可以想象得出,她对男人的怨恨有多深。 “这女鬼恐怕是要修成修罗,根本不愿轮回转世了。” “师父,真有这么厉害?”金正中听得都有些紧张了。 江哲站在门口,凝视着地上那副白骨,又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打扰了。” 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说的是日语。江哲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穿便装的扶桑女警走进来。 “你们好,我是中山美雪,负责此案。” 金正中看着中山美雪,眼神都有些发直。 她一头秀发,面容清秀,眼眸清澈动人,气质温婉。 “这件案子非常离奇,我们扶桑警方已邀请了里高野的高僧——孔雀前来协助,请你们配合。” 中山美雪对马小玲与金正中说道。 “孔雀?”金正中一怔,“不就是那个模仿木村拓哉的和尚?” 在鹰国小镇时,马小玲他们也曾遇见过孔雀。 那时他在经营一家旅馆,态度冷淡,之后便再无交集。 叮当——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到了。”中山美雪温柔一笑,“孔雀大师最近才回到我们扶桑。” 只见走廊尽头,一名身着白袍的和尚拄着拐杖缓缓走来,面容刚毅,神情冷淡。 他刚走到门口,一眼看到马小玲和金正中,神情微微一愣:“是你们?”“木村拓哉!好久不见!”金正中热情地打招呼。 听到这个称呼,孔雀脸色一沉。 “你们认识?”中山美雪有些意外。 “之前贫僧奉师命守护城堡主人时,曾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孔雀双手合十,微微行礼。 “和尚,你当初在旅馆处处与我们作对,现在还想插手这案子?”马小玲语气略带不满。 “抱歉,我这边还要押送一名嫌犯,先告辞了。” 中山美雪向众人鞠躬后,转身离开。 …… “木村拓哉,我可警告你,别跟我们抢生意!”金正中盯着孔雀说道。 孔雀淡淡摇头:“放心,我只为除掉这厉鬼,并无其他意图。” 马小玲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地上的尸骨。 “女鬼昨天没现身,今天一定会动手。” 她看了眼时间,“那不如先去泡个温泉放松一下。” “你要去吗?” 她转头问江哲。 江哲摇头:“我去外面转转。” 说完,他朝温泉酒店后院的园林走去。 园中是一片樱花林,只可惜正值寒冬,满地落叶,樱花早已凋零。 由于命案的发生,酒店客人几乎全都离开,整座园林空旷寂静。 江哲沿着青石小路缓缓前行,四周是一棵棵枯枝的樱花树,显得格外冷清。 他走到了园林深处,发现一棵与其他樱花树明显不同的树伫立在中央。 这棵树…… 似乎是整座庭院中最为宽敞的一处! 在那株樱花树前,摆着一条石制长椅。 江哲走到了这里。 然后坐下。 他静静望着四周的寂静,脸上的柔和笑意逐渐淡去,只剩下一片平静,让人无法揣测他的内心。 …… 黄昏已过。 明月高悬。 庭院里万籁无声。 昏暗的光影中。 江哲仍静静坐在这里。 他不曾移动半分。 仿佛已与石椅融为一体。 第22章 你快要死了 啪。 啪。 啪。 忽然。 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在夜色中。 江哲原本如古井般平静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缓缓地将视线。 投向庭院外的方向。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几声刺耳的枪响。 “救救我……救救我!!” 一道微弱的呼救声在不远处响起。 在江哲深沉的目光注视下,一个身穿便服的女子正一步一步艰难地朝这边走来。 她的身体…… 似乎受了重伤。 嗡。 江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样。 浓烈的血腥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先生……救救我……” 女子看见坐在庭院里的江哲,仿佛看到了救星,原本缓慢前行的她,竟挣扎着加快脚步…… 砰。 她最终倒在了距离江哲五米远的地方。 月光洒下。 映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赫然是今天江哲见过的中山美雪。 “先生……” 中山美雪望着江哲。 似乎觉得面熟。 可她今天只是匆匆离开,并未与他交谈。 “你快逃……” “他们要火烧温泉旅馆……” “你快把消息传出去……让大家快点离开。” 中山美雪腹部满是血迹。 脸色惨白。 失血过多已让她体力透支。 衣服上有几处弹孔,明显中过枪,而最危险的伤……是在心脏偏左的位置。 “你要死了。” 江哲看着眼前的中山美雪,淡淡开口。 美雪眼神已有些涣散。 她望着坐在石椅上的江哲,露出一丝困惑。 按理说…… 一个受伤的女人向你走来,要么伸手帮忙,要么转身就跑。 但这个人却只是静静地坐着。 哪怕她让他逃命…… 他也不为所动。 这人…… “快逃……后面有人追……” 美雪忍着剧痛,语气急促:“告诉温泉旅馆的人……山口组要烧了旅馆……你快走……” 她气息微弱。 话语断断续续。 “嘿嘿嘿……你还想跑!” 一阵阴冷的笑声打断了她的话。 美雪绝望地回头。 四名身穿黑色西装的扶桑男子狞笑着站在不远处。 “嗯?(扶桑语)” “那边那个小子是谁?(扶桑语)” 这四人也注意到了江哲。 一人不耐烦地说:“一起干掉算了!别让别人看见!(扶桑语)” 嗡。 一名男子举起手枪。 江哲仍静静坐在石椅上。 目光落在那黑洞洞的枪口上。 砰。 毫不迟疑,那名男子扣下了扳机。 四人冷冷地盯着江哲。 仿佛他已是个死人。 然而…… 就在那一瞬间。 四人眼中闪过一抹惊恐! 他们亲眼看到—— 那颗子弹…… 竟然悬停在半空! 紧接着…… 四人的脖子上。 同时涌上一股窒息感! ……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在美雪震惊的目光中…… 四名男子的头颅。 刹那间脱离了身体! 落地! 四人的头颅滚落在地。 脸上还残留着狞笑。 只是眼底…… 已不再是冷漠。 而是深深的惊惧。 没人知道…… 他们在生命最后的一刻,究竟看到了什么。 “死……死了?” 中山美雪眼眸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她方才还满脸绝望地望着那四人。 然而就在下一刻—— 在那名男子扣下扳机的瞬间。 四名男子的头颅…… 竟在同一时间齐齐断裂…… 这诡异至极的景象。 令中山美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缓缓回过头。 只见江哲依旧安然地坐在石椅上。 那张俊朗儒雅的面庞微微皱起眉头。 他深沉的眼神,正凝视着自己的手掌。 借助月光,中山美雪清楚地看见他白皙的手掌上…… 残留着几点血痕。 江哲从衣襟中取出一张干净的纸巾。 缓缓地擦拭着手上的血渍。 随后他从容地从石椅上起身。 将纸巾轻巧地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 他不紧不慢地朝中山美雪走来。 走到她身边时。 他轻轻半跪在地。 目光温和地望着她:“你快要死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 中山美雪顿感一阵晕眩——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眼前的一切…… 仿佛开始模糊不清。 她原本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能走到这里, 完全是靠那一口气硬撑着。“你……” “是谁?(日语)” 中山美雪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刚才的那一幕…… 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可惜…… 她也要死了。 问清楚了又能怎样? 中山美雪的身体终于完全倒在地上。 她望着天上的月亮。 “他们说人死的时候会很平静……可是为什么我……” 她感受到生命正缓缓地流逝…… 仿佛下一秒…… 就会沉入永恒的黑暗。 她喃喃自语。 不甘心啊…… 自己还这么年轻…… 还没能把韩白涛送进监狱…… 还没谈过恋爱…… 还有好多想做的事…… 但这一切…… 都随着生命的流逝,化为泡影。 “你不想死。”江哲语气淡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想活下去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温和。 “……” 中山美雪望向月亮的眼睛。 缓缓转向了江哲。 “想……” 她轻声一笑。 仿佛这只是一个荒唐的梦。 …… “怎么回事……” 马小玲坐在屋内,心跳莫名加快。 似乎有某种不祥的气息在靠近。 “是在园林方向?” 她望向园林。 忽然。 她听见一声低笑。 那笑声…… 在温泉酒店中回荡不息…… 整栋酒店的灯光…… 瞬间熄灭,陷入黑暗! “哈哈哈……” 那笑声中…… 充满了凄厉与怨恨。 “来了!” 马小玲手中浮现伏魔棒。 她猛地拉开房门。 金正中立刻从房间冲了出来。 “师父!” “动手吧!” 马小玲感受着走廊里弥漫的怨气,冷冷地开口。 …… “嗯……?” 意识…… 在慢慢恢复。 中山美雪从黑暗中睁开双眼。 她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地狱吗……” 她记得自己已经濒临死亡。 在那最后一刻…… 她闭上了双眼。 而在意识消散之前…… 她仿佛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睛。 “怎么会……” “怎么会出现在园林?!” 她猛然从地上坐起,眼中满是惊惧。 樱花林…… 这地方她太熟悉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 衣衫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但她却…… “咕噜。” 她咽了口口水。 突然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立刻转向石椅。 那名儒雅的男子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仿佛在等待什么。 “你醒了?(日语)” 江哲温和地问。 “你……” 中山美雪心中一阵悸动。 不是害怕他。 而是看到他的那一刻,心底便会升起一种莫名的战栗! “我……还活着?(日语)” 她感受着身体的实感。 终于…… 她确信了一件事—— 她活过来了。 自己真的还活着! 可是明明是在押送韩白涛的途中遭遇了埋伏,整辆车都被掀翻,她在昏迷中听闻,这是山口组干的…… 而且…… 山口组还打算火烧温泉旅馆! 她在逃亡途中…… 被山口组的人发现…… 一路追杀到了这里。 途中挨了好几枪。 幸好靠着一股信念撑到了现在。 可是…… 自己本该死了…… 怎么…… 还能活下来? 她一双美目望着江哲。 想寻求一个答案。 …… “嘘——” 忽然。 江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缓缓从石头上站起身来。 眼神沉静地望向温泉旅馆方向。 “她来了。” 他慢慢朝前走去。 临走前,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叮嘱道: “帮我守住这里。” 中山美雪虽不明其意,但江哲的话,却让她不由自主地顺从。 她静静地站在那棵樱花树下,目送江哲的身影渐渐隐入庭院深处。 一声低沉的哀笑,仿佛从远方飘来…… …… 浓重的怨气,如潮水般瞬间笼罩了整座温泉旅馆! 所有在旅馆中的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师父,怎么突然这么冷……”金正中打了个哆嗦。 现在正值寒冬,本就寒冷刺骨,但这次的寒意却深入骨髓…… 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是怨气。” 马小玲语气平静地回答。 她戴着墨镜,眼神警觉地扫视四周。 如此深重的怨气,连她都始料未及。 “奇怪……”她低声自语。 “师父,有什么奇怪的?我也觉得怪怪的,这寒气简直要把人冻僵了。”金正中缩着脖子,牙齿打颤。 “这名女鬼二十年的修为,不该有这么重的怨气。 这股气息,起码得有百年以上的道行……” 马小玲缓缓解释。 这般强烈的怨气, 连她也没把握单独应对,除非动用马家的镇族之宝——净世龙珠。 “死……” “死……” “你们……都得死……” 阴森的女声若隐若现。 紧接着,是凄厉的尖叫声! “三楼!” 马小玲立刻朝三楼奔去! 金正中紧随其后。 很快,两人便冲上三楼。 嗡—— 房门被马小玲猛地拉开。 门开的一刻, 只见屋内白雾缭绕…… 在雾气之中,一名身穿素白衣裳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她长发束于脑后,容貌绝美,却苍白如纸。 随着她的舞姿,白雾不断翻涌…… 这景象…… 宛如幻境。 第23章 情难解 当然,若不是她脚边那具冰冷的尸体,或许真会让人误以为是仙境…… “师父,她好美!”金正中心中有些不平,“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竟然辜负了她。” 他也听过初春的传说,自然对这段往事颇感疑惑。 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那跳舞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她一双冰冷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金正中。 砰!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撞上金正中的胸口,他整个人倒飞而出! “在我面前还敢胡言乱语!”马小玲脚下一踏,直冲初春而去! 可就在她刚一动身,眼前白雾骤然弥漫…… 刹那间,初春的身影与气息都如同蒸发一般,消失无踪! “别逃!” 马小玲双指一挥,一道符咒瞬间飞出! 嗡! 黄色的光芒顿时封锁整个房间! 砰! 可还不到一秒的时间,这层封印就被一股强烈的怨气强行冲破! “哈哈哈……” 又是一声凄冷的笑声…… 白雾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具森森白骨。 “怨气更深了。”马小玲望着这具白骨,神色凝重。 以前…… 至少还留下尸体。 现在…… 连骨头都化成了白骨! “江哲在哪?”她忽然问道。 “不清楚,我今天从早到晚都没见过他。”金正中皱了皱眉,“该不会是看到什么漂亮的姑娘被迷住了吧?” 两人正说着话。 忽然—— 一声庄严而坚定的喝声响起: “封!” 嗡—— 一股浩大而充满正气的力量…… 刹那间笼罩了整个温泉酒店! 马小玲与金正中正从楼上走下来。 刚好看到孔雀和几位野高里的僧人走进正门。 孔雀走在最前面,神情凝重,脚步急促。 “我已经把她封在这间温泉酒店里!这个阵法能暂时压制她。 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的藏身之处,把她彻底制伏!” 孔雀语气沉重地说道。 “布阵!” 他走入大厅。 只见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起咒语,随行的几名野高里僧人也迅速走到他身边,各自结印,一同吟诵咒语。 咚! 他手中的禅杖猛地一震! “现!” 孔雀双手合十,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一指! 一朵洁白的莲花灯…… 缓缓浮现! 灯一现,一道白光便从莲心射出,直指前方! “跟上!” 孔雀抓起禅杖,顺着白光的方向奔去! “我已经找到她的藏身之地了!” …… “就是这家温泉酒店!” “所有人给我进去,把这里全部烧光!” 就在孔雀等人离开不久。 一群身穿黑西装的男人提着一桶桶汽油走进了温泉酒店。 一个戴墨镜、穿皮草的男子冷笑着望着酒店。 “井下先生,你说的就是这个闹鬼的地方?”他开口问道。 “没错,我有很多手下……都在这儿丢了性命。”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子淡淡地说,“我打算把这里一把火烧了,看这个鬼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狂傲! “没错!我们这些人,身上的煞气重得很,就算是鬼也得被吓死!”穿皮草的男人哈哈大笑。 “今天真是多亏你了!那个烦人的港岛警察可真难缠!” …… 楼上。 孔雀循着白光一路前进。 很快,白光停在了五楼一间房门前。 孔雀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房间布置简洁,和其他客房相差无几。 唯一不同的是…… 墙壁上挂着一幅画。 这幅画极其精致。 画中—— 一个身着和服的女子,在樱花树下翩翩起舞。 漫天落樱,如梦似幻。 她宛如尘世中的仙子。 “妖孽!还不快现出原形!”孔雀举起禅杖,猛然一指! 一道佛光自杖头激射而出! 直击画像前方! “哈哈哈哈……” 一阵凄厉而怨毒的笑声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和服的绝美女子,从画像中缓缓走出。 看到迎面而来的佛光,她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将那幅画像取下。 砰! 佛光击中了她的身体! 她的怨气顿时被削弱了不少! 初春抱着画像…… 径直穿墙而去! “别让她逃了!追!”孔雀立刻下令。 马小玲和金正中刚走上楼看到这一幕, 她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那幅画原来挂着的地方。 “师父,我怎么……闻到一股汽油的味道?”金正中皱了皱鼻子。 正说着…… 两人就看到—— 整间温泉酒店已被大火吞噬! “有人在外面放火烧酒店!!”马小玲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望向窗外,立刻看到外面站着一群山口组成员。 “这些蠢货!” 马小玲愤怒地骂道:“他们这是在害我们!” “师父,那我们先逃吧。”金正中望着大火,紧张地问,“说不定大火能把初春烧死?” 马小玲神色凝重地说道:“这里是初春自杀的地方,属于她的鬼域,她的魂魄只能困在这里,除非遇到三破日。” “可一旦这地方被烧毁……” “她的鬼魂就会彻底脱困!” “而且鬼域中的怨气会被她吸收,到时候要再抓她,就更难了。” 马小玲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山口组的突然介入,彻底打乱了她的部署。 在温泉旅馆里,她本就有机会降伏初春。 这一路上马小玲渐渐察觉到初春…… 似乎并不愿对他们动手。 更确切地说…… 初春只想惩罚那些作恶多端的男人! 这意味着…… 她内心仍存有一丝人性的善良。 其实从一开始,马小玲就没打算将这个可怜的女人打得魂飞魄散,她只想降伏她,再替她超度解脱。 但如果初春离开了这里…… 那就算马小玲再怎么不忍心,也由不得她选择了。 一旦初春离开,她便会彻底堕落为厉鬼…… 所以眼下最妥当的办法,就是在阵法还有效的时间里,将她制服! “真是靠不住!”马小玲恼怒地跺了跺脚。 “师父,你说的是江哲吗?”金正中一脸好奇地问。 “关你啥事!” 马小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嗡——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法力的波动! 佛光与怨气交错碰撞! “孔雀找到初春了!” 马小玲立刻反应过来,抬起修长的腿,飞快地朝前奔去。 刚走到附近, 就见大片白雾笼罩了这片区域。 雾中,佛光与怨气激烈交锋! “臭和尚……” “我本来不想动手的……” “可你们偏偏步步紧逼……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初春带着满腔怨恨的声音响起! 顷刻间,怨气席卷整个白雾! 紧接着,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马小玲与金正中急忙走入雾中。 刚一进入,就看到孔雀带来的几位僧人全都倒在地上,只剩孔雀一人还在勉强支撑! 他大口喘着气…… 显然,即便是被封印的初春,他也根本不是对手! 马小玲刚踏进去, 就见初春正凝聚着一团漆黑的怨气,准备朝孔雀打去! “初春!住手!” …… “是你……” 初春见到马小玲与金正中,眼中的怒意更深。 “你们也来送命的吗?” 她话音未落,身影便化作黑雾疾驰而来! 砰! 马小玲毫不犹豫,挥起伏魔棒迎击上去,口中同时念道: “龙神敕令,风神借法,九龙缚鬼之定身咒,定!” 一道法力激射而出! 直冲而来的黑雾顿时停滞了一瞬! 砰! 但不过半秒都不到,黑雾再次扑面而来! 马小玲眼神微惊。 她这道咒法虽然不算高深,但对付寻常鬼魂绰绰有余,能将其定住片刻。 她也没指望能困住太久…… 没想到,竟然连半秒都没撑住! 轰! 伏魔棒与黑雾相撞,马小玲瞬间被震退几步。 但她迅速稳住身形,脚下一踏,身形一转,竟绕到了黑雾背后,伏魔棒猛地砸下! “哈哈哈哈……” 凄厉的笑声传来! 轰然一声巨响,黑雾猛然炸开,怨气翻腾! 马小玲猝不及防,被震得飞出几米,撞在一旁! 黑雾渐渐散去, 初春身穿白色和服,静静站立原地。 白雾之中,她仿佛天外仙子。 可孔雀与马小玲都清楚—— 她的实力,早已超乎想象! 称她为修罗也不为过! 马小玲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警惕地盯着她。 她虽怜悯初春,但绝不会手下留情。 可奇怪的是,初春却一动不动,似乎没有再战之意。 外面的温度缓缓升高,白雾一点点消散。 初春站在房间尽头,望向远方。 原本满是怨恨的美眸,忽然闪过一丝迷茫。 “为什么……” “为什么……” “他为什么还不来?” “你们说,他为什么还不来!” 她的情绪由迷茫转为愤怒—— “他明明说过,他不属于二十年前,他属于二十年后……可为什么二十年后,他还是没出现……” 泪水不断从她眼中滑落,可那些虚幻的泪珠,还未落地便已消散无形…… “所以你杀了这些人,搞得场面这么失控……其实只是为了向那个人传达你还活着的消息?”马小玲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低声问道。 初春没有回应她。 火势正不断扩大…… “师父,不好了,火已经快烧到这边来了,再不出去我们就走不了了!”金正中在白雾消散之后,发现火焰正逐渐蔓延至他们所在的位置。 第24章 小任务,一个比一个危险 温泉酒店外部已是一片火海…… 烈焰如野兽般逼近温泉酒店…… “为什么你还没回来……” 初春望着被火光吞噬的空间…… 眼中杀意愈加深重。 “为什么你还不来……” 她轻声呢喃。 束起的长发,缓缓松落,和服在火中,随风飘扬。 “师父,我们怎么出去?”金正中望着四周逐渐逼近的火焰,神色紧张。 “龙神敕令,风神助力,空之屏障,诸火不侵!” 马小玲轻喝一声,一道透明的护罩瞬间出现。 金正中赶紧拉着孔雀退入屏障之中。 轰! 温泉酒店的某间房间突然炸裂开来! “我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你。” 初春眼中杀意彻底爆发! 嗡…… 大量白雾再次升腾! 在这片火焰之中, 在马小玲、金正中与孔雀的注视下…… 她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位身披长发、穿着和服的女子身影…… 那女子由白雾凝聚而成…… 刚一出现, 便在迅速变大! “糟了……她已经进入大修罗状态了!”孔雀脸色大变。 “不可能!”马小玲摇头,“她不该具备这种能力,除非……她体内还藏着别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的初春只是修罗,那么现在的她, 恐怖程度已百倍于从前! 无论是马小玲还是孔雀,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什么?” 温泉酒店外, 山口组的人以及刚才那两个男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在他们惊骇的目光中, 火焰之中,白雾弥漫,一个身着和服的女子缓缓现身。 她周身被白雾缠绕,长发飘舞,一双血红的眼睛从高空俯视众人。 天地间,怨气冲天! 这一幕,震撼无比! …… “我……我们快逃吧……” 温泉酒店外的两人被吓得转身狂奔! 这样的场景,简直让人胆寒! 近百米高的身影,悬于半空。 任谁看到都会心惊胆战! “师父,怎么办!”金正中的腿已经发软了。 “我怎么总感觉出门就不顺……” “怎么每次都碰上这么可怕的事。” 金正中一脸欲哭无泪。 先是鹰国小镇,然后是饿鬼修罗,现在又碰上了…… 初春。 明明说好的都是一些小任务,怎么一个比一个危险? “先别轻举妄动。”马小玲环顾四周。 烈火彻底吞噬了温泉酒店,不少房间已被烧成废墟。 火势还在继续蔓延,三人想离开这里都成了问题。 “那个怪物去哪儿了?”马小玲咬牙,有些恼火。 “为什么……” “你还不来……” 初春仍在低声自语。 砰! 她身后的白雾中,那位和服女子猛然发出一声怒吼! 整个温泉酒店! 仿佛都要在这声咆哮中崩塌! 地面剧烈震动! 马小玲、金正中、孔雀险些摔倒! “大修罗暴走……我们恐怕要死在这里了。”孔雀神情沉重,他望向远处变成白骨的野高里僧人,眼中闪过一丝悲痛,“我不该追得太紧的,这妖魔实在太过邪门!” 他也终于意识到…… 初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他们交战! 而他却步步紧逼…… 回想起来,只觉得荒唐! 火焰继续燃烧,白雾之上,大修罗俯视众生。 三人,身陷绝境…… …… 江哲站在园林中,望着白雾中的那位和服女子。 他的眼神深邃如夜,看不出任何情绪。 “二十年了……” 他轻轻摇头。 “不过是匆匆一瞥……转瞬即别。” 他的思绪…… 忽然浮现起初到扶桑国的那一幕。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他为何来到此地? 江哲已有些记不清了。 或许是想寻找野高里,或许是想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万千风貌,又或者……还有许多他曾想来的原因。 他与初春的相识…… 是在樱花纷飞的时节。 那天…… 他静坐在樱树之下。 一位身着和服的女子,也随着他在树下落座…… 从那一刻起,对话悄然开始。 那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笑容纯洁无瑕,如同未被尘世染指的宝石,晶莹剔透。 只是…… 他并未深陷其中。 因为他心知肚明,一旦动情,后果如何。 “我该送你回家了。” 望着空中浮现的初春,他轻声说道。 他迈步向前。 白雾升腾而起。 身后的庭院中,无数樱花在寒冬中悄然绽放。 …… 火焰升腾。 断壁残垣。 各种喧嚣声响彻天地。 忽然,一道细微的脚步声,在混乱中悄然响起。 “有人来了……” 马小玲望向火光,神情警觉。 在三人注视之下,一个身影,从火焰中缓步走出。 “江哲?” 马小玲看清那人的面容,绝美的脸上满是惊讶。 “嘘——” 江哲望见他们,露出温和笑容,轻声示意安静。 嗡! 大修罗猩红的双眼,骤然锁定那从火焰中走出的身影。 那近百米高的身影,俯视着渺小的江哲。 这一幕,显得无比荒诞。 “初春……” “我带你回家。” 江哲低声说道。 他掌中,缓缓浮现出一张赤色符纸。 “师父,他拿着一张符是想做什么?”金正中疑惑地问。 马小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回……家?” 已成为大修罗的初春,早已失去理智,她的脑海中,只剩执念盘旋。她那百米高的虚影,缓缓向江哲伸出了手。 手轻轻触碰到那张符的刹那,猩红的双眼骤然一滞, 转为茫然。 一滴、两滴……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他来了……” “他来了……” “他来了……” 那带着欣喜又悲伤的声音,响彻天地! “跟我走吧……” 江哲缓缓向前,来到初春的鬼魂面前。 她的泪水不停滑落,可大修罗却让她神志模糊…… “跟我走。” 江哲伸出手。 初春茫然的目光,落在江哲身上。 那股莫名的亲切,让她不由自主地伸手。 随着她伸手的一刻,她身后那庞大的大修罗, 正缓缓消散。 江哲轻轻牵起她的手,缓步走入火光之中…… 两人的身影,最终消失在火海深处。 …… “这……也可以?” 金正中惊得合不拢嘴。 “不对,这江哲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就把她带走了?” 一个个疑问,瞬间让他头脑混乱。 马小玲望着江哲牵着初春消失在火中, 心中也一片茫然。 无数疑虑,在脑海中翻涌…… 江哲……到底是谁?为何要带走初春?他是从哪儿得到那道符?他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 那道符究竟是什么? 为何一个大修罗,会因它而随江哲而去? 无数问题浮现,马小玲此刻只想冲出去问个明白! 只是…… 这熊熊烈火之中,三人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 嗡—— 就在此刻,天空骤然震动。 马小玲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之中,一道蓝色符箓闪现而出。 光芒浮现的刹那,倾盆大雨,自天而降。…… 庭院中,江哲缓缓向前走去。 初春悄悄地走在后面。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大修罗的觉醒会侵蚀所有的理智…… 只留下最深处的执念…… 如今,她正慢慢地从那种状态中挣脱出来。 两人静静地并肩前行。 身边是盛开的樱花树…… 冷风轻轻吹过…… 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初春缓缓伸出了手。 一朵樱花…… 轻轻落在她洁白修长的手掌之中。 嗡—— 忽然,她停住了脚步。 江哲转过头。 只见身后的初春,伫立原地。 一袭白色和服,在飘落的花瓣与月光下……宛如一位清冷的仙子。 她的眼中,泪水不断滑落。 望着江哲。 有委屈,有喜悦,有悲伤…… 最终,都化作了一抹笑意。 “你来了。” 她露出了笑容。 笑容如花般绽放,泪珠在眼中闪烁。 仿佛那个曾带着哀怨冷笑的女鬼,从未存在过。 江哲温柔地笑了。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初春小步跟在他身边。 “你……你真的来了。”她轻咬着唇,轻声开口。 “你等了二十年。” 江哲望着眼前纷飞的樱花,眼神深邃。 “你知道长生者吗?” 他问。 初春轻轻摇头,小心翼翼地听着。 “长生是一种漫长的孤寂,会慢慢侵蚀所有的感情。 对长生者来说……时间,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们如同穿梭在时光中的幽影,看尽世间繁华与兴衰……他们见证过王朝的崛起,也目送过帝国的衰亡……” “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们不曾见过的事。” “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是凡人难以想象的。” 江哲缓缓说道。 “所以,他们的心……也许早已不会轻易波动。” 岁月悠长…… 时间可以抹去一切…… 对普通人而言…… 活到一定年岁,便会看淡一切。 这也是他给初春的回答。 当然……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没有说出口。 “那你……是长生者吗?”初春抿着嘴,轻声问道。 她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而江哲的话,早已说明了一切…… 他没有回答。 初春眼中掠过一丝失落。 “但……你的心,动了。” 这句话,让初春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了光芒。 若有人看见这一幕,恐怕会错乱了认知…… 第25章 道术的神秘深奥 初春,可是一位大修罗! 那是鬼魂中的王者! 甚至比饿鬼修罗还要可怕的存在! 竟会因为一个男人的一句话,露出欣喜的笑容。 “江哲君……” “二十年前……我去找过你……” “我找了很久很久……可是连你的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初春低声诉说。 二十年前,她曾踏足华夏,想寻找关于江哲的任何踪迹,但她什么也没找到,哪怕是最微小的一点。 江哲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甚至…… 他的名字,也从未听人提起过。 她不知道的是,这世上知道这个名字的,也许只有她一个人。 漫长的等待,让那个曾经活泼开朗的少女渐渐失去了信心…… 她开始怀疑…… 江哲是否真的曾经出现过。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江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坐在樱花树下。 她记得,那天,江哲望着漫天飞舞的花瓣,温和地对她说: “我要走了……” “二十年前的我,并不属于这里。” “这一次分别……” “也许就是永远。” 他向她告别。 而初春,却以为那只是句玩笑…… 直到江哲真的再也没有出现。 …… 她等待了一段时间。 在希望一点点消磨之后,她终于决定前往华夏。 可她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江哲的痕迹…… 偌大的华夏,她茫然无措,江哲仿佛只是她幻想中的人物。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段坐在樱花树下谈笑的日子…… 也只是她自己的想象。 “江哲君,你终于来了,太好了!”初春的笑容像初春的月牙,眼睛弯弯的,格外可爱动人。 月光洒落。 她仿佛与刚才现身的那位强大而冷峻的初春判若两人。 毕竟…… 江哲从未欺骗过她。 她最深的心结…… 是无法接受江哲的离去…… 那个曾坐在樱花树下,谈天说地、无所不知的男人,不知不觉间占据了她的心,让她一步步陷入情网…… …… 中山美雪静静坐在石凳上。 此刻,她终于明白了…… 发生了什么……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嗜血冲动。 令她害怕,却又隐隐生出几分好奇。 我…… 还活着。 而且…… 似乎也拥有了某种特别的力量。 坐在石凳上的她,到底是谁? 夜色沉静无声。 她望向远处,两道身影缓缓靠近,不,准确来说,是一道身影。 另一道…… 仿佛虚无缥缈,像是幻影。 这是…… 鬼魂?! 中山美雪站起身,注视着那逐渐走近的两人。 江哲与初春踏着青石小路缓缓走来。 他们一路沉默。 初春静静望着身旁的江哲,这个二十年前让她一见倾心的男人,直到今天,他仍像一团迷雾,无法看透…… 二十年光阴未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他依旧如当年般年轻。 “这里是……(日语)” 江哲停下了脚步。 初春环顾四周。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棵樱花树上时, 美眸中浮现出震惊与不可置信。 “江哲君……” “我带你回家。” 江哲语气柔和,他抬手一指前方。 心念一动—— 在中山美雪和初春的注视下, 那棵樱花树下的泥土缓缓裂开。 一具遗骸…… 一具被埋藏了二十年的遗骨…… 缓缓出现在三人眼前。 “进去吧。” 江哲轻声说道。 初春上前一步,化作一缕白雾,慢慢渗入那副白骨之中。 白骨泛起晶莹的光辉。 片刻之后…… 在中山美雪惊恐的目光中, 那副遗骸竟从泥土中缓缓升起,脱离地面,白雾缭绕…… 不久之后,雾气散去。 初春静静地站在江哲和中山美雪面前。 一袭白衣和服,长发整齐束起,清丽脱俗,一如当年那个纯真的少女。 夜风轻拂。 江哲的发丝随风微微飘动。 他望着初春,神色一如往常的温和。 “我也该走了。” “江哲君,你要去哪里?(日语)”初春轻步来到他身边。 “我想和你一起走,可以吗,江哲君……” 她轻咬下唇,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满是期待。 她害怕再一次被拒绝。 “好。” 江哲微微一笑,转身准备离开。 “江哲君……(日语)”一旁的中山美雪再也忍不住了。 江哲来到这里后…… 甚至没有和她说一句话,也没有解释为何要救她,而她……又为何还活着。 看着他要离去,中山美雪终于按捺不住。 “是你救了我吗?(日语)” 她开口问道。 江哲缓步前行,一身黑色长袍在风中轻轻飘扬,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 听到中山美雪的问题, 他头也不回地答道:“是你的执念和渴望让你重生。只希望你今后的日子……不要带着怨恨。” 江哲的回答意味深长。 “我……” “我能跟你一起走吗?(日语)” 中山美雪若有所思,忍不住开口询问。 江哲身上的神秘气息…… 让她感到好奇。 她更清楚…… 只有他,才能解答她为何还活着的疑问。 “等你完成心中的执念和不甘,再来找我。” 江哲并未答应。 “执念和不甘?” 望着江哲与初春渐行渐远的背影,中山美雪陷入沉思…… 她的执念和不甘…… “韩百韬……山口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愤怒…… 从内心深处涌出。 仿佛是本能一般,她轻轻张开嘴,在夜色下,她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庞上,一双獠牙悄然显现。 “吼……” 低沉的咆哮声响起,在园林中回荡不息。 …… “那家伙到底跑哪去了?” 马小玲、金正中和孔雀三人灰头土脸地从温泉酒店里走出。 酒店外,早已被烈火吞噬得面目全非…… 三人望着眼前景象,一时之间沉默无语。 如果不是江哲临走前留下那张请水符,恐怕他们也无法安然脱身。 “那不是江哲?” 忽然,金正中指向远处。 马小玲和孔雀立刻望了过去。 月光下,一道身影缓缓走来,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 “初春呢!” 马小玲走上前,语气中带着戒备。 “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你能把初春带走……” “她在这。” 江哲从怀中取出一张红色符纸,打断了马小玲的质问。 那符纸她一眼便认出—— 正是之前将初春收入其中的那道符。 “我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初春的事已经解决了。” 马小玲心头一阵复杂,明明想再追问,却又一时语塞。 她虽不愿承认,但江哲绝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能画出那种符咒的人,绝不可能是僵尸之流。 至于妖怪…… 她还从未听说过哪个妖怪精通符法。 “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有什么阴谋,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冷声说完,转身望向温泉酒店,语气中透着一丝懊恼,“又白来一趟了。” “也不一定。” 江哲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缓步向前,在金正中和孔雀惊愕的目光中,指尖轻点虚空。 三勾两画—— 一道符咒在他手下逐渐成形。 “这是……” “万物归原符?” 马小玲美目一睁,震惊不已。 此符,据传能还原世间珍宝,极为稀有,自汉代之后便已失传。 如今竟在江哲手中重现! 如此珍贵的符咒,竟用来修复一座酒店? 马小玲心中一阵惋惜。 最后一笔落下,符成! 江哲手指轻扬,符咒化作一道光,直扑温泉酒店而去! 光芒扩散,灵力翻涌,符文交织,整个酒店仿佛被包裹在一层神秘的力量之中。 在几分钟内,残垣断壁迅速恢复原貌,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 江哲、马小玲、金正中重新走入酒店。 金正中还处在震惊中,久久未回神。 他从未想过,原来道术竟然可以达到这种境界! 一直以来,他学习驱魔术只是为了谋生,和马小玲一样,都是出于现实所需。 可如今他才意识到,这门技艺竟如此神秘深奥! 若能修到江哲这个境界,该是何等令人向往! …… 回到房间。 江哲并未立即释放初春。 他之所以恢复酒店,只是因为—— 这里还有他的行李。 他望着窗外夜色,没有开灯,而是走到一只棕色皮箱前。 犹豫片刻后,缓缓打开。 最上面是一件黑色的古旧衣裳。 宽袖收边,褐红花饰,精致非凡。 虽然已经泛黄陈旧,但依旧能看出它的讲究与用心。 这是…… 秦朝的服饰。 也是马灵儿亲手为他缝制的第一件衣裳。 哪怕穿越千年,他也一直珍藏至今。 那段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目光愈发深远。 他,曾经到过秦朝…… 系统更改了天命,使他成为了一具天生异能的僵尸……在完成这一改变后,系统陷入沉睡,必须庞大的力量才能重新激活。 而江哲…… 也由此成为了僵尸之王。 但他身上…… 却看不出丝毫异样。 唯有一点例外…… 黑暗之中,他能够复苏。 系统扭曲了命运…… 他成为了僵尸王…… 在系统完成操作之后…… 他在那偏远的深山中…… 邂逅了一位身着轻盈绿纱的女子…… …… 第26章 僵尸也是人变的 江哲的双眼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幽深。 他合上了手中的棕色皮箱。 今天遇见初春…… 让他尘封的记忆不断浮现。 “咚咚。” 忽然,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马小玲推门而入。 “我是来要初春的。” 她一进门便开门见山地说。 “我已经让孔雀为初春超度,她等了二十年,那个人终究没有回来,她早该去轮回了。” …… “她是大修罗……” 江哲站起身,走向阳台。 大修罗,可不是普通的怨魂。 那是厉鬼中的王者,道行深厚不下千年,是茅山派最难缠的厉鬼之一。 “可是……” “若她继续滞留人间,迟早会酿成祸害,到时候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帮你制服她。” “你要把她留在身边,别怪我没提醒你后果。” 马小玲语气直接,虽听起来冷漠,却隐隐透着一丝关切。 江哲没有回应。 马小玲撇了撇嘴,转身准备离开,却又不由自主地走到江哲所在的阳台。 “你那道符……到底是什么符?为什么初春一看到就愿意跟你走?” “是初春的东西,二十年前,她父亲送给她的。” 江哲望着月亮,低声说道。 “然后她把这道符送给了那个薄情的人?”马小玲立刻猜到了后续,“也就是说……你认识那个人?” “也许认识,也许不认识。”江哲轻轻摇头,“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道符,本该属于初春,所以我来了。” 他话中,藏着许多未曾言明的意味。 马小玲似懂非懂。 “你到底是谁?”马小玲凝视着江哲,“那个负心人……应该是僵尸吧?” 她从之前的对话中,慢慢推测出一个可能的身份。 僵尸。 江哲看向她,却未否认。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僵尸最大的敌人是孤独和漫长的时间,他们注定无法去爱一个人。” 马小玲缓缓开口: “我一直觉得莱利和诗雅最错的,就是莱利忘了僵尸不该去爱凡人。” “我捉鬼多年,从没遇见过僵尸,直到遇见你,才发现他们其实既悲哀又可怜。” “不过……” “该出手时,我绝不会手软!” 或许是月色太柔和,又或许是江哲的眼神太深沉,像无底的渊潭,令人不自觉陷入…… 马小玲有些动容。 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冷漠。 江哲转头,望向夜空,面容平静,唇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僵尸也是人变的。” “那你又是谁?为什么会认识一个僵尸……”马小玲目光紧锁着他。 江哲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 让人始终看不清。 她不知道他来自何处,也不明白他是如何学会如此高深的符法与道行,更不清楚…… 他身上还有多少未解之谜。 初春这件事,已经让马小玲意识到,江哲,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就像一团雾气,越靠近,越看不清。 虽然如此,但马小玲对江哲,仍有一丝防备。 这份戒备,源自他那难以捉摸的身份。 “身为驱魔人,你为何要帮一个僵尸?” 马小玲再次发问。 话一出口,她又收回了目光。 她觉得自己今晚,有些反常。 要是往常, 她早就和江哲动手了。江哲微微一笑,眼神依旧温和平静。 “你想送走初春。” 他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我……” 马小玲一时语塞。 她原本想质问江哲,结果反倒被他一句话点中要害。 你得明白一件事。 超度亡灵可比把魂魄打得烟消云散或者强行镇压要难得多! 不论是所花的时间,还是付出的精力……都说明这是一件极其费力的事。 但马小玲。 却打算帮初春完成超度。 “我只是不忍心看这个可怜的女人连轮回都做不到,继续在这世上徘徊作祟罢了……” 马小玲撇了撇嘴,轻声说道。 说着。 她还瞪了江哲一眼。 “我先去休息了。” 她直接转身离开了阳台。 江哲站在原地。 似乎并不打算送她。 “喂。” 走到门口,马小玲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江哲的背影。 语气有些别扭: “谢谢你,今天。” “晚安。” 话音未落。 她便快步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追来似的。 “晚安。” 门外,也传来了那道温和的回应声。 她轻轻带上门,站在门口,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真是个奇怪的人。” “不过这人从火里走出来的时候……” “还挺有味道的。” 她低声自语着,又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马小玲,你在想什么!” “不准想!” “别忘了家规!” 她深吸一口气。 这才慢慢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 次日清晨。 “师父,你见到天佑和Sunny了吗?” 在大厅里。 马小玲正吃着早餐。 金正中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下来,问道。 “他们还没回来?”马小玲一愣。 “对啊!一整晚都没见人影,不是早上就出去了吗?” 两人正说着。 温泉酒店的大门被推开。 况天佑与Sunny走进来。 “你们去哪儿了?”马小玲好奇地问。 “没什么……” 况天佑摇头,不愿多说。 “天佑,你最近怪怪的耶……”金正中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我们昨天遭到山口组伏击,我的车被掀翻,一直昏迷到现在。”Sunny耸耸肩,一脸无奈。 “是的。”况天佑点头。 “而且我听说……山口组打算放火烧掉这家温泉酒店,所以我一醒来就赶回来了。”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但他昨夜并非真的昏迷…… 而是被韩百韬“杀死”,尸身被抛入海中…… 一想到这。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愤怒。 只因自己的疏忽…… 导致与他合作的女警中山美雪惨死…… 他坠入海底时,亲眼看着山口组成员围杀重伤垂死的她。 却无能为力。 “大家早上好(扶桑语)”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温泉酒店大门外。 站着一个身影,姿态端庄,面容秀丽,神情肃然地走了进来。 正是中山美雪! 她带着扶桑警方走进了大厅。 走到况天佑面前。 中山美雪眼中也浮现出一丝惊讶…… 她明明记得…… 况天佑看到她时,眼神震惊,难以置信。 一旁的Sunny,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况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让韩百韬逃了。 (扶桑语)” 中山美雪略带歉意地说道。 “不过……我们找到了他的尸体。 (扶桑语)” “尸体?” 况天佑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是谁杀了他?” “不是。” “是整个山口组,包括韩百韬。” “昨天夜里,有人闯入山口组总部……把所有高层全都杀了……” 一名扶桑警官走了过来。 “况先生,很抱歉需要您协助调查,做一下笔录。” “没问题。”况天佑点头,随即问道:“你们查出是谁干的了吗?” 中山美雪与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名警官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暂时没找到。 不过奇怪的是……所有女性死者的脖子上,都有牙印。” 正吃着早餐的马小玲与金正中,瞬间将目光投向了这边。 牙印…… “虽说山口组那些人罪有应得,但杀人偿命,我们扶桑警方绝不会姑息凶手。” “我们已经请来了野高里的高僧,无论是什么邪祟,都会被一并清除!” 扶桑警方将况天佑与黄子带走。 但中山美雪没有离开。 她缓步走到马小玲和金正中面前。 “打扰了,马小姐,江先生还在吗?”中山美雪轻轻行礼,礼貌地询问。 “他在楼上,你找他有什么事?”马小玲略显疑惑。 她与中山美雪并无太多接触,此时她心中有些纳闷。 “谢谢,有点事情想和他谈谈。”中山美雪点点头,然后拾级而上。 “师父,你说她……不会是喜欢上江哲了吧?”金正中眨了眨眼,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少贫嘴。” 马小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多时,中山美雪便从楼上下来,向两人点头示意后,独自离开。 …… 午后。 马小玲和金正中已经整理好了行李。 他们订了下午飞往港岛的航班。 “江哲呢?”马小玲问。 “应该还在房间,我去叫他!”金正中应了一声,转身跑上楼。 金正中刚走,况天佑和SUNNY便走进了温泉酒店大厅,神色有些凝重。 “你们发现什么线索了吗?”马小玲随口问道。 “这个案子,和我们之前处理过的几起案件很相似。”SUNNY开口。 “你们也遇到过这种案子?” “是的,近几个月来发生了多起凶杀案,死者均为女性,都是因失血过多而死,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伤口,和眼前的情况非常相似。”SUNNY解释道。 马小玲微微皱眉。 她没想到港岛竟会发生这么多诡异的命案,而自己却毫无察觉。 “最近太忙了,都没留意。” 她轻轻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接通后,传来王珍珍焦急的声音: “小玲!不好了……梦梦被带去警局了。” …… 电话那头,王珍珍急促地解释。 原来阮梦梦在回家途中…… 看到一名女子跪在隧道里…… 双手合十,神情虔诚。 第27章 连环杀手 她报警后去了警局做笔录,但因太过紧张,录得不清不楚,警察便让她找人陪同…… 王珍珍误以为马小玲已回港岛,所以第一时间联系她。 “我现在还在扶桑,你先去陪梦梦,我马上回去。”马小玲在电话中安抚道。 挂断电话的同时,江哲和金正中刚好从楼上走下。 “师父,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金正中语气兴奋。 “正好,我们一起走。” SUNNY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 他和况天佑需要尽快返回港岛—— 那个曾沉寂一时的连环杀手,再次现身作案。 …… 港岛。 嘉嘉大厦。 回到熟悉的环境,江哲回到自己的房间。 【意念控制+40%】 【意念控制+20%】 【意念控制:70%】 在一片虚无之中,血色光芒闪烁。 江哲感知体内变化,很快察觉到自身力量的提升。 “系统,为什么意念控制提升了?” “隐藏任务与奖励。” 系统的回答依旧简洁。 意思是…… 江哲此前的所作所为,触发了系统的隐藏任务。 他目光一沉。 看来,完成过去的因果,不仅能解开心中的执念,还能让力量逐步恢复。 意念控制达到百分之七十…… 如果说以前他能用意念令樱花盛开,那么现在,他可以令整座山崩塌! 他静心感受体内变化。 血色面板上,出现了几个已完成的任务。 【解决温泉酒店事件】 【重逢初春】 【初春的等待……】 他所经历的一切,似乎都被系统记录。 其中【解决温泉酒店事件】是唯一可见的任务。 其余的…… 都是隐藏任务。 “有意思。” 江哲指尖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他望向窗外,夕阳缓缓西沉。 夜幕降临。 叮咚。 门铃响起,是马小玲按下了江哲家的门铃。 这一次,她没有等太久。 门缓缓被拉开。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着白色和服的绝色女子。 “初春?” 马小玲一见到她,手中便已握住了伏魔棒。 “她没有敌意。”江哲温和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马小玲走进客厅,发现一向不开灯的江哲今天竟然打开了屋内的灯光。 “第一次看到你开灯。”她扫了初春一眼,随即走进屋内。 “小玲桑,要喝茶还是咖啡?(扶桑语)”初春站在她面前,柔声问道。 马小玲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又望向江哲。 “来杯茶吧,谢谢。” 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江哲,心中满是疑惑。 毕竟初春是他收服的。 只是她唯一想不通的是…… 江哲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一个大修罗变得如此温顺? “我找你有点事。”马小玲直截了当地说,“可能需要你跟我一起去见堂本静。 我会让他把五成佣金打到你账户上,剩下的五成就当我辛苦费了。” “堂本静。”江哲轻笑了一声,“没问题。” …… 通天阁。 一位头戴高帽的男子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身穿黑色西服,神情优雅。 “堂本先生,马小姐到了。”仆人低声通报。 “请进。”堂本静微微一笑。 片刻后。 电梯门口。 马小玲穿着一袭白色短裙,提着化妆箱走了进来。 她的身旁,是一位身穿黑色长衫的儒雅男子。 “马……” 堂本静站起身,手中的酒杯刚要举起,准备迎接马小玲。 然而—— 他的目光落在马小玲身旁的江哲身上时。 手一抖,酒杯直接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堂本先生,不至于这么惊讶吧?”马小玲看着地上的碎片,有些疑惑。 她注意到,堂本静的视线,似乎一直在看着……江哲。 “失礼了。”堂本静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浮现出一段尘封已久的回忆——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他被罚站在中庭。 寒风刺骨,他赤裸着上身。 冷得发抖的记忆,至今还清晰。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的情景。 那天…… 一位身穿黑色长衫的儒雅男子推门而入。 …… 他还记得,自己因为发烧,意识开始模糊。 在那模糊的视线中,那男子推门而入。 一身黑色长衫,内搭洁白西装,长发随风飘动。 身旁站着一位穿着白色和服的美丽女子。 最让他难以忘怀的是,那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儒雅气质。 如同一位完美的绅士,令人无法忽视。 在那男子推门而入的瞬间…… 他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但就在他即将倒下的那一刹那——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扶住了他。 “你还好吗?” 堂本静依稀记得,那温和的声音。 那是他在意识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二十多年了。 那一幕深深刻印在他心底最深处。 那份儒雅,那份温柔。 此刻,堂本静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眼前的江哲。 眼神中满是震撼。 因为堂本静突然意识到—— 这二十多年来,他的容貌……似乎从未改变过? 难道…… 他也是不死之身? 堂本静的心跳加快,激动难掩。 或许是重逢的喜悦。 又或许是终于再次见到一位“长生者”的震撼。 “堂本先生?”马小玲望着他,“你今天情绪有点不太对劲?” “抱歉,抱歉,真是失态了。”堂本静深深鞠躬,向两人致歉。 直起身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温泉酒店的事已经顺利处理完毕。”马小玲开口说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主要还是靠他,所以其中一半的酬劳,麻烦你转到他的账户上。” “没问题!” 堂本静毫不犹豫地答应。 “感谢马小姐这次的鼎力相助,原本酬劳是五十万,但因为事情办得非常漂亮,我决定再加一百万,总共一百五十万。” 他语气中透着满意。 二十年前的那名男子…… 竟然极有可能是他多年追寻的……僵尸! “不用了。” 没想到马小玲却直接拒绝了。 “虽然我确实挺爱钱的,但我收钱一向讲究公平合理。 如果堂本先生以后还有需要,记得找我就行。” 马小玲嘴角轻扬。 她虽然爱财。 但不属于她的,她从不贪图。 “这位先生是……” 堂本静看向江哲,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江哲。” 江哲微微颔首。 “江先生,这次多亏了你和马小姐帮忙,不然我这温泉酒店恐怕难以继续经营。” “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邀请两位一起吃顿饭,表达一下谢意。” 堂本静诚恳地问道。 马小玲望着堂本静,神色略显疑惑。 她总觉得…… 眼前的堂本静有些不对劲。 以前她和堂本静打交道时,他总是举止得体、彬彬有礼。 可如今…… “改天吧。”马小玲递出一张名片,“他没有手机,想找他的话,可以联系我。” “没有手机?”堂本静怔了一下。 但很快又露出笑容。 “好。” “那我们就先走了。” 马小玲说完,拉着江哲离开了现场。 她心里始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堂本静,不会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吧? 目送两人离开后,堂本静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发你一张照片,帮我查一下这个人,所有能查到的资料都要。” …… “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江哲和马小玲走在通天阁下。 “不,不对。” 马小玲忽然停下脚步。 她盯着江哲,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稀有之物。 “以前我见过堂本静两次,他从没这样过,这次带你来,他就像是换了个人……” “你该不会跟他之间有什么关联吧?” 马小玲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她总觉得…… 堂本静今天的行为太过反常。 再一想…… 该不会是因为她带来了江哲? “也许吧。” 江哲淡淡一笑,并未正面回应,而是径直向前,拉开敞篷车的车门。 见他根本不打算解释,马小玲跺了跺脚。 “你要是敢打什么坏主意,我可不会放过你!” 她低声嘟囔一句,也钻进了车里。 …… 嘉嘉大厦。 江哲刚回到住处。 门铃又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阮梦梦,背着一个小包,神情有些紧张。 门缓缓打开。 一位穿着和服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啊……你好,我找江哲,他在吗?” 阮梦梦望着眼前容貌绝色的女子,一时有些恍神。 “请稍等。 (扶桑语)” 初春温柔一笑,转身轻声唤道:“江哲君。” 阮梦梦紧张地等待着。 “请进。” 一个温和儒雅的声音传来。 她走进屋内,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江哲。 “稍等一下。” 初春轻声说罢,取出一张干净的布铺在沙发上。 “请坐。” 阮梦梦坐下来,仍有些拘谨地看着江哲:“小玲说你这里有能带来平安的符。” 江哲目光落在她包上。 “里面什么都没有!”阮梦梦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慌张地说道。 江哲微微一笑,没有开口。 “我不知道我今天遇到的是什么东西……他们说是连环杀手,但我感觉更像是吸血鬼,太吓人了。” “那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就这样……没了。” 说到这儿,阮梦梦原本的恐惧慢慢变成了愤怒。 第28章 历史的幽灵 “拿张纸来。”江哲温和地说。 “纸?” “等等,我这就拿。” 阮梦梦从包里翻出一张白纸。 江哲指尖轻轻一点。 白纸之上…… 一道莹白的光痕倏然显现。 是一道符箓。 由江哲亲自勾勒而出,正缓缓成形。 “若遇危险,此符可护你一命。” 江哲低声说道。 “不过,若你不想惹麻烦……” “最好让你包里的那位离你远些。” 江哲目光幽深,自然知晓阮梦梦包中藏着何物。 “啊……”阮梦梦一怔,有些慌乱地挠了挠头,低声辩解:“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他真的挺可怜的。” “无论去哪儿都运气奇差,可是自从他跟着我之后,我反而变得幸运了!还让我进了洋紫荆小姐的名单!” “你别伤害他,好吗……” 阮梦梦紧张地望着他。 “他已经注定要倒霉九百九十九世……” 江哲轻笑,微微摇头。 “还有什么事?” 他问道。 “啊……没事了,谢谢你!” “这道符要多少钱呀?” 阮梦梦试探性地问。 “不过是一张符纸而已。” “可是……好吧,谢谢你!江哲!” “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阮梦梦起身,向江哲深深鞠了个躬。 待她离开后,江哲缓步走向阳台。 那个倒霉的家伙,正是原定时间线上的佛祖…… 擅自改动命运,时间线被扭曲天道震怒…… 佛祖需历经九百九十九世劫数,才能重归正果。 “原本的时间线……” 江哲望着夜空。 他如今所处的,依旧是错乱的时空。 可原时间线中的人物与事件,依旧会以另一种形式出现在这条错乱的线上,只是有些人的身份已然不同…… “快了。” 他低声喃喃。 况天佑在鹰国小镇死后…… 时间线正缓缓归位。 当一切完全回归原点之时,便是浩劫降临之刻。 命运之手,正在悄然操控这一切。 …… 通天阁内。 堂本静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自那日见过江哲后,她便夜不能寐,心神不宁。 即使已经过去两天,她仍坐立难安。 “老板。”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近。 “找到了吗?找到了吗?”堂本静急切地问。 男人微微一怔,第一次见自家老板如此失态。 “我们查不到任何关于‘江哲’的资料。”男人摇头。 “什么……”堂本静一愣,随即冷声喝道:“不可能!” “我要你们这些人做什么用?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她冷冷地盯着男人。 “老板……” “请您冷静一点。” “虽然我们查不到‘江哲’的相关信息,但我们……” “发现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男人额角冒着冷汗,不知是因堂本静的斥责,还是因为发现的真相太过惊人。 “什么诡异的事?” 堂本静立刻追问。 “虽然我们查不到‘江哲’这个名字的资料。” “但我们翻查一些历史档案时……” “发现了令人震惊的事实。” “照片上的人……” “我们在历史中找到了他的画像。” …… “根据我们查到的资料,发现多个历史人物与他极为相似!” 男人深吸一口气,摊开一叠厚厚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都是资料。 “最早的相关记录,出现在华夏南宋时期。” “南宋?”堂本静的手微微颤抖,“八百多年前?” “我们找到了一张画像,上面的人几乎和他一模一样。” 男人从资料中抽出一张打印出的画像。 画中之人,是一位戴着白色纶巾的书生! 他眼神凌厉,面容俊秀,神情冷峻,仿佛藏着无尽的傲气与锋芒。 “这是南宋的陈亮,字同甫,号龙川。” 堂本静凝视着那张脸,胸中涌起一阵激动,几乎无法呼吸! “陈同甫?” 这个名字,听来竟有些陌生。 “先生,若您不清楚他的身份,那是否记得他的一位挚友,极为亲密的知己?”男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辛弃疾。” 男子语气越发激昂: “辛弃疾曾写下一首词,是赠予一位挚友的。” “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堂本静接过画像。 目光落在画像中的文人身上。 脑海中浮现出江哲的模样…… 两人的面容…… 不断交错重合。 最终合而为一!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堂本静低声呢喃。 他对华夏文化怀有极深的情感…… 也许正因如此…… 他心中的天使,与那年冬日将他扶起的人…… 都是来自同一个国度! 这首广为传颂的词,他早已熟记于心。 “陈同甫原本是个不得志的书生,虽也曾出仕为官,却终生未受重用。 他与辛弃疾情谊深厚,曾两度上书怒斥宰相,六次直言不讳地批评朝政,从不趋炎附势,也不阿谀奉承。” “民间更有一种说法,辛弃疾本就文武兼修,而陈同甫也并非等闲之辈,甚至在才学与武艺上更胜一筹,主张抗金,可惜一生怀才不遇……” 男子向堂本静娓娓道来关于陈同甫的种种记载。 “史书上记载,陈同甫直到五十一岁才高中状元,但令人不解的是,中状元一年后,他就突然离世。” “官方的说法是:‘因多年忧劳困顿,精气内损,外表虽健壮,实则早有隐患,最终于绍熙五年(1194年)夜里溘然长逝,享年五十二岁’。” “然而,据当时他身边好友所说,陈同甫的身体其实一向硬朗……” 男子讲到这里。 语气一转,直指疑点。 也就是说…… 这位陈同甫,极有可能是心灰意冷,主动远离庙堂。 “是他,一定是他。”堂本静紧握画像,喃喃自语。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强撑着坐下,示意男子也落座。 一个八百年前就已存在的人物…… 这个江哲,或许就是存活了八百年、真实存在的长生者! “先生,如果这些记载中的陈同甫,真的就是画像中的人……”男子凝视着堂本静,眼中满是惊惧。 八百年前的人物,活到了今天? 他根本不敢想象。 可那些史料就摆在那里…… 不止一份,甚至多处可见! “还有别的吗?”堂本静声音颤抖地问。 “南宋末年……还留下一幅画作,出自当时着名画家郑思肖之手,画中疑似出现了他的身影。” 男子递上一张打印的画卷。 堂本静接过,缓缓展开…… 这是一幅近十米长的画卷…… 画中所绘,是一片血染的战场! 堂本静的目光,很快定格在画面一角。 那里,一位白衣将领手握染血长剑,头发凌乱,清秀的脸庞满是尘土与疲惫。 在昏暗的天色下…… 他周围堆积的,是元军的尸身! “这是文天祥在江西反攻一役的关键之战。 据记载,‘景炎二年(1277年)五月,在各地义军与百姓的支持下,再度出兵江西,于雩都大败元军,收复兴国、赣州与吉州等地,后因兵力不足,败退至广东’。” “而这幅画,正是描绘那一战。” 看着画中那位白衣将领。 那张脸如此熟悉。 堂本静的眼神中满是震惊。 “可惜的是,至今无法查证他具体的身份。” “我动用了整整两天两夜,调阅了华夏各地的史料……” “他的画像……几乎在每一个朝代都有出现……” “我们翻阅了所有画像资料,结合历史记载,他在历史上似乎扮演过无数角色……” “有时是书生,有时是将领,有时又是商人……” “仿佛……” “他是穿梭在历史长河中的幽灵。” …… “历史的幽灵”,这个词来形容江哲,再贴切不过了。 世间容貌相似者本不罕见, 但…… 怎可能每个朝代都出现一个与他极为相似的人? “他似乎在每一个朝代都会现身……有时候是文人,有时候是将军,有时候是商贾,而那些朝代的重要人物,似乎都曾与他有过交集……” “这人……实在难以捉摸,他在各个朝代都有踪迹留下,好像根本不担心有人会察觉……” “老板,这个人……到底是谁?” 那人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 当他看到那些资料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是一种面对未知时,从骨子里泛出的恐惧! “他是……” 堂本静勉强稳住微微颤抖的手,透过镜片凝视着窗外。 “是神。” “神?”那人微微一怔。 堂本静翻着手中的资料,沉默不语。 每一个朝代…… 都会出现一次…… 而且每一次…… 都在画像或文字中留下记录。 仿佛丝毫不惧历史的推敲! 不过…… 也没人会像堂本静这般执着! 仅仅因为一张模糊的照片…… 便翻遍了整个华夏的历史! 当然, 这也得益于他一手培养的这批人,办事严谨,滴水不漏。 “老板,我们还在查宋朝之前的资料,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线索。” 那人拿着资料,身体仍有些发抖,说完便起身离开。 第29章 空勇者 等他离开后,堂本静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震撼! 他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你一定就是神……” “或者……是僵尸……” “长生不死!长生不死!” 他眼神中满是狂热! 狂热过后,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江哲的照片上,神情一片肃然。 …… 马小玲正趴在桌上,脑海里不断闪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个撑着老旧雨伞,从约翰牛小镇走出的男人…… 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 说起来,这几个月她的状态一直都不太好。 自从找到了马家遗失的部分记载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连将臣都难以制服,如今又冒出一个僵尸王。” 马小玲撇了撇嘴。 “还有那个神秘人。” 她一想到江哲,就忍不住皱眉。 “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她喃喃自语。 自从从曰本回来后,她几乎就没见过江哲。 不,准确来说,根本就没再见过他。 “小玲。” 忽然, 马丹娜从茶壶里缓缓浮现。 “怎么?” “看你最近闷闷不乐,要不要姑婆陪你聊聊?”马丹娜微笑着问。 马小玲闻言, 立刻警觉地从桌上直起身,盯着马丹娜说道:“有话直说。” “你是在烦恼那个第二僵尸王的事吧?”马丹娜问道。 “差不多吧。” “其实啊,第二僵尸王,我们马家两千年来都无法确定他是否真的存在。 因为这世上,几乎找不到关于他的任何确切记录。 不像妖尸将臣,至少我们知道他是真实存在的,并且曾经正面交锋过。” “但这第二位僵尸王,更像是一个传说。” “不过……” “我听说,马家遗失的第二部分记载,就与这位僵尸王有关。” 马丹娜缓缓道来。 “第二部分?”马小玲一愣。 “所谓的遗失,其实也不完全是遗失。” “而是我们的祖先,刻意没有留下完整的记录。 只是后人从一些零碎线索中拼凑出的。” “祖先在零星的记述中提到过,关于第二僵尸王的一切,她全都写了下来……” “如果你想知道怎么对付他,找到这些记录或许就有办法。” 马丹娜终于说出了这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那是祖先故意隐藏起来的真相…… “如果这些都藏在那座山上,我想已经毁得差不多了。”马小玲有些失落。 姑婆这话,像是给了她希望,又一下子将希望打碎。 毕竟, 那些记载应该是集中保存的。 可那座山都毁了,还能去哪里找? “你错了。”马丹娜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哀叹。 “你不了解……” “马家祖先将这些记载分成了无数份。” “每一份,都藏在不同的地方。” “这也是我们马家为什么一直找不到的原因。” “对了,何应求那边可能也有线索,你可以去问问。” 马小玲听后,陷入沉默。 她有些疑惑地开口:“为什么……马家的先人要这样做?” 一段关于第二位僵尸王的历史…… 为何要拆分成无数个碎片…… 并且散落在世界各地? 这其中…… 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 马小玲从灵灵堂清洁公司走出来, 轻轻合上门。 她望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她走到江哲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等待了一会儿…… “咔哒”一声,门缓缓打开。 “马姐。”还是那般温和的语调。 不知为何,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马小玲心中的烦闷竟减轻了不少。 “你下次开门能不能快一点。”她瞪了他一眼,半是调侃地说。 “也许可以。” 江哲淡淡一笑。 “怪人。” 她低声咕哝了一句。 “有没有兴趣去见一个人?茅山毛家的现任传人,你们说不定能聊得来。” “他跟你一样,喜欢帮鬼魂治病,甚至收留那些无依无靠的孤魂。” 江哲收留了初春, 而求叔也偏爱收容孤魂野鬼,甚至为它们疗伤…… 听到马小玲的话, 江哲轻轻点头。 他关上门,走到她身边。 “你是不是特别不爱讲话?”马小玲撇了撇嘴,“看年纪也不大,怎么感觉像老头子一样。” 话虽如此, 可他性格沉稳、举止温和, 尤其是为人处世的方式, 沉静而有礼, 那是一种…… 难以言表的气质。 这种沉稳随和,仿佛是历经风霜后的沉淀。 她见过许多沉稳的人, 比如堂本静, 那是一种刻意营造出的气质。 而江哲不同。 他的沉静, 像是融入了骨血之中。 哪怕只是静静站着, 也让人感受到一种温和的气场,仿若春风拂面。 那是时间磨砺出的独特魅力。 听了马小玲的话, 江哲依旧神情淡然,面色如常。 “怪人。” 她又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们也要出门?” 马小玲和江哲站在电梯口时, 况天佑正好从屋里走出来。 “我带他去求叔那里认识一下。 最近求叔怪怪的,连我都不愿见。”马小玲解释道。 “是吗?” 况天佑神色有些复杂。 “你去哪?”马小玲笑道,“我听说警局那边又出现了吸血僵尸,要是找我,可以给你打个九折哦。” “好。” 况天佑点头, “我刚接到电话,街上出现了一具尸体,跟之前那起案子很像。” 电梯门缓缓合上, 况天佑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江哲微微抬起眼。 下楼后,马小玲驾车前往求叔的住处。 …… 一栋老旧居民楼外, 一个身披黑纱的女子缓缓走在巷子里。 她望着眼前的楼, 原本平静的眼神泛起一丝波动。 “空勇者……”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她低声呢喃。 她正是黑雨, 那个让平妈起死回生的神秘人物。 “嗯?” 忽然,她心头一紧, 仿佛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远处袭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目光落在居民楼前—— 一辆红色敞篷车停在了楼下。 车上走下一名身穿白色短裙、内搭白色紧身衣的高挑女子, 她的长腿和精致的妆容箱格外引人注目。 而站在她身旁的, 是一位身穿黑色长衫、气质儒雅的男子。 他长发微扬,五官清秀,目光深邃。 他缓缓推开车门, 从容地走了下来, 随即目光淡淡扫过这边一眼。 那一瞬间, 黑雨心中猛然一震, 她迅速收回视线, 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惧之色。 是谁…… 他刚才…… 察觉到我了吗?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千年前的那一幕。 是他吗? 黑雨心中涌起深深的不安。 她并不知晓那人的容貌……也不知他的姓名,但她曾亲历那个黑暗的年代,那种恐惧早已刻入心底,如同无法抹去的印记。 “不……” “不可能。” “他这么多年都未曾现身,以他的性子,若还活着,绝不会悄无声息。 他一定已经陨落,或陷入了沉眠……” 黑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现在,这个男人…… 又是谁? “希望你不是敌人。” 她低声呢喃。 …… 江哲与马小玲走进了居民楼。 来到求叔家门口。 马小玲轻轻敲了两下门。 她来之前已经发过信息给求叔,说明要来他这里查找一些古老的记录。 只是…… 屋内似乎没有人? …… 嗡—— 突然,一股强烈的怨气从屋内爆发而出! “不好!” 马小玲脸色一变,立刻推门而入,却发现门根本没有锁。 她与江哲快步走入屋内。 屋内…… 昏暗异常。 血红色的灯光充斥着整个空间。 房间中央…… 赫然是一道法阵。 而那股怨气…… 正是从阵中传出! “地狱边界……” 马小玲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透着震惊。 江哲凝视着阵法内部。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无数地狱之火在阵中燃烧蔓延。 “空勇者。” 江哲缓缓开口,眼中似有星辰流转。 空勇者…… 化身为地狱饿鬼修罗…… 若想完成使命…… 必须洗净体内的怨气。 而地狱边界的业火,可以焚尽一切,包括怨气。 黑雨…… 或许也一直在等待…… 空勇者的归来。 这条被改变的时间线,正慢慢与原本的轨迹交错前行…… 有趣。 “什么空勇者?”马小玲一脸疑惑。 轰—— 血光骤然闪现! 在房间中央的法阵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身形枯槁,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就在马小玲准备上前查看时。 突然—— 她神色微变。 “吼——” 无数怨灵嘶吼着从阵中涌出! “镇!” 求叔猛然睁眼,结印的手指向前方,试图封锁通往地狱边界的大门! 然而…… 那些来自地狱的亡魂却像陷入了疯狂,不断撕裂封印,拼命想要闯入人间! “怎么回事!” 求叔脸色大变。 这些冤魂本不该穿过业火…… 可如今不仅穿过了,还如此狂暴! 仿佛…… “难道是有修罗靠近地狱边界?” “不可能,我已经将阿平体内的怨气封印住了,根本无法外泄!” 冷汗从他额头滑落。 法阵中央下方…… 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渊,火焰在其中燃烧不止。 在火光中,一只只只剩骨架的手臂,正不断地朝求叔抓去! 而且越来越近! “求叔!”马小玲惊呼,却不敢贸然出手。 第30章 比二代僵尸还要强大的存在 求叔在阵法之中。 一旦她出手,便会破坏整个法阵。 而此时的求叔虽在阵内,却仍处于地狱边界。 一旦破坏阵法……求叔恐怕再也无法归来! 无数冤魂伸出手,发出尖锐的嘶吼。 在马小玲的眼中…… 那无尽的怨魂…… 在烈焰中不断涌来。 “小玲!破坏阵法!”求叔大喊。 “可是……” “我不会有事的!阿平就在下面!如果这些怨魂进入人间,人间将陷入混乱!天道降怒,我们也会因因果反噬!” 求叔咬牙坚持。 话虽如此…… 可面对下方那数不清的恶鬼…… 他知道,凭自己,根本无法应付。 嗡—— 这时,江哲忽然缓步向前。 一声低喝:“退!” 同时,他一掌向前挥出。 随着他话音落下…… 那些在业火中的怨魂…… 瞬间被逼退! 嗡! 符咒成形,江哲猛地打出! 在怨魂退散的刹那,那通往地狱的通道…… 被彻底封印! “言出法随!” 求叔惊魂未定,目光却再次被江哲震住。 “你……是谁?” “求叔,你还好吧?”马小玲走上前一步,轻声问道,“他是江哲,住在我隔壁的邻居,画符的功力很深。” “我没事……” 求叔缓过一口气来。 “奇怪……虽然地狱边缘确实可能孕育出修罗,但我特意选的地方不该出现这种东西。 这些冤魂恶鬼怎么突然就暴动起来?” 他满脸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是这里出现了修罗?”马小玲警觉地扫视四周。 “不可能。 就算真的有修罗现身,业火也会将怨气隔绝。 除非这股怨气……不在三界六道之内。” 求叔皱眉摇头。 “求叔,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打开地狱之门,这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马小玲看着地上的阵法,仍感后怕。 如果不是江哲及时出手,恐怕求叔已经堕入地狱了。 这就是道术的无常。 一旦与阴间牵扯,哪怕一丁点的疏忽,都可能引发滔天大祸! “小玲,你还记得万年前的罗睺吗?” 马小玲点头:“万年前,罗睺企图成为神魔人三界的主宰,是五位勇士阻止了他的葬月仪式。” 求叔继续道:“罗睺死后……五位勇士应该早已轮回转世,而阿平,就是其中之一。” “我那天之所以那么急着把他带回来,就是怕他被怨气侵蚀心智。” “达姆斯临终的预言,你们也都知道。” “他曾说,人类将在二十世纪末遭遇两场大劫。” “其中一场,我怀疑就跟罗睺有关。” …… “如果真的是罗睺引发的劫难,那应劫之人就是那五位勇士。 若阿平被怨气侵蚀心智,恐怕无法应劫。 所以我才带他到地狱边缘,用无尽业火净化他体内的怨气。” 求叔语气凝重。 那饿修罗的力量太过可怕,凭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超度,只能借助地狱边界的业火,慢慢烧尽阿平身上的怨气。 一旁的江哲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在他心中,时间线早已错乱—— 正确的时间线里,人类本该度过第一劫,佛祖逆转时间,成全了况天佑的愿望,却带来了这条错误的时间线。 但那些本该消失的命运……终究还是重现了。 “大恩不言谢。”求叔向江哲抱拳致谢。 他注视着江哲,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刚才那一声喝退…… 法随言出,威力惊人。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个江哲…… 究竟是什么身份? …… 不远处的居民楼内,已聚集了不少行人和警察。 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命案,现场诡异非常…… 一名女子被吸干鲜血,双膝跪地,双手合十,仿佛在虔诚忏悔。 况天佑赶到现场,Sunny迎了上来:“天佑。” “有什么发现?”他开口问道。 他已渐渐接受这个身份—— 也许是他的孙子赐予他的礼物。 他必须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面对现实,而不是继续逃避一切。 Sunny递上资料:“死者冷梅,24岁,曾有案底,现为某公司职员。”他合上报告,继续说道,“这次,凶手留下了一些不一样的痕迹。” “不一样的痕迹?” “没错。 除了那熟悉的忏悔姿势外,还留下了三个字。” “神来了。” 况天佑神色一凝。 “神来了?” “我们还不清楚是什么意思。”Sunny叹气。 “嗯?” 突然,况天佑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 一袭黑袍,戴高帽,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况天佑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 那道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况天佑毫不犹豫,直奔现场。 他踏入居民楼,脚步稳健。 当走到五楼时,果然看见那名身穿黑袍、头戴高帽的男子正试图逃离! 只不过…… 这点速度在况天佑眼中,简直如同蜗牛爬行。 砰! 突变骤起! 就在况天佑即将触及那道模糊身影的瞬间! 空中骤然落下两道身影,精准地拦在了况天佑面前。 况天佑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明明确认过四周无人…… 这两人…… 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你们是谁?”况天佑双拳紧握,蓄势待发。 两人皆身着黑色皮衣,一人长发凌乱,一人染着浅金发色。 他们眼神冷漠,直勾勾地盯着况天佑。 “不是——人。” 长发男子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先走,这家伙,我一个人足够解决。”浅发男子语气平淡,眼中尽是轻蔑。 “别拖太久。” 长发男子话音未落,身影便在原地消失。 况天佑瞳孔骤然一缩! 如此惊人的速度…… 比他还要快! 嗡—— 况天佑不再犹豫,身形一闪,直冲浅发男子,一拳猛然轰出! 然而…… 拳头即将命中对方胸口的刹那, 浅发男子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讽笑意。 砰! 况天佑神情一怔。 他低声怒吼,眼眸泛起幽绿,獠牙显现! 他旋身一记横扫腿,直击对方腰腹! 但—— 就在攻击即将命中之际, 浅发男子轻轻一跃,轻松避过。 况天佑怒火中烧,脚下一蹬,腾空追击,再度挥拳! 嗡! 不料…… 浅发男子突然闪身! 再度出现时,已在况天佑背后! 砰! 况天佑猝不及防,被一记重拳轰倒在地! “太弱。” 浅发男子淡然一笑。 况天佑如遭重锤,浑身剧痛难忍。 他咬牙撑起身子…… “真是无聊。” 浅发男子耸耸肩,转身欲走。 可就在他刚迈出一步的瞬间, 一道身影缓缓从远处走来。 倒在地上的况天佑与浅发男子同时感应到异样,齐齐望向来人…… “况先生,久违了。” 一道清柔婉转的声音响起。 况天佑震惊地看着来者—— 一袭淡蓝长衣,熟悉的脸庞…… 中山美雪, 扶桑国与他并肩作战的女警。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谁?”浅发男子冷冷地盯着中山美雪。 四周原本空无一人, 可现在…… 她突然现身,不露痕迹。 他虽狂傲,却并不愚蠢。 “我叫中山美雪。”她目光清冷,“你让我感到不适。” “你和这个废物僵尸一伙的?”浅发男子咧嘴一笑,“奇怪,我从没见过你,不过无所谓了……” “先解决你。” 嗡! 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 “好快!”况天佑神色一震。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对方全力出手。 这种速度…… 远超自己! 中山美雪静静注视前方。 忽然,她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两人皆在刹那间脱离了况天佑的视野。 “吼……” 况天佑愤怒地低吼,目光死死扫视四周。 却再无踪迹。 砰! 终于…… 他看见了! 那名速度快得惊人的男子,此刻背部仿佛被巨力击中,直挺挺地砸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地面裂开。 浅发男子重重落地。 中山美雪, 站在他身后。 况天佑震惊地望着她。 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夜空中闪烁的宝石…… 唇角, 两颗尖锐的獠牙缓缓浮现…… 她是僵尸! 中山美雪竟也是僵尸! 况天佑心中震惊不已。 “你……你是……” 浅发男子艰难地撑起身体,回头望向不远处的中山美雪,脸色苍白。 特别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望着中山美雪那清澈如冰、泛着淡蓝光芒的双眸,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那双蓝色的眼瞳, 犹如冰川中折射出的光华,澄澈而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反倒冲淡了她身上原本令人畏惧的气息。 仿佛是从天界误入尘世的精灵…… 静立凡尘。 “你属于第几代僵尸?” 金发男子轻轻摇头。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自己可是被将臣亲口咬过的…… 他是真正的第二代僵尸! 红、绿、橙、灰、白。 可中山美雪的体质…… 完全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僵尸体系! 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金发男子盯着中山美雪,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原本自信满满地迎战…… 却发现自己在她面前,竟完全不是对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儿冒出来一个比二代僵尸还要强大的存在? 第31章 马家遗失的典籍 …… “求叔,马家那些遗失的古籍,你能想办法找回来吗?” 在求叔家中, 马小玲终于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 “马家遗失的典籍……” “你姑婆已经跟你说过了?” 求叔微微一怔,随即问道。 上次找到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马小玲看着求叔的神色,便察觉他似乎还隐瞒了什么。 “求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她盯着他,语气坚定。 “咳咳……” 求叔轻咳两声, 随后长叹一口气:“小玲,你还记得我们找到第一部分遗失典籍时发生的事吗?” “当然记得。” 马小玲点头。 一想起那天的情景, 她神情不禁有些恍惚。 就在他们找到典籍后不久…… 沉睡已久的僵尸王,似乎被他们无意中唤醒。 一声怒吼, 山崩地裂,天地变色……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 她仿佛看见白雾中有人缓缓向她走来……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马家遗失的典籍,会引发僵尸王的苏醒?” 求叔低声问道。 为什么? 马小玲从未深思过这个问题。 但那本典籍中…… 隐约透露出一些线索…… 她的祖先,似乎和僵尸王有着某种渊源…… “我怀疑,那位第二位僵尸王,很可能与你们马家有着莫大的因果。 而这些典籍的遗失,也许正是马家的幸事。” “而且我推测,第二位僵尸王,很可能就藏在第二部分典籍所提及的地方。” “如果你执意要去找那部分典籍,很有可能会再次面对僵尸王,届时……” 求叔话音未落, 马小玲神色微变。 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思考。 如果真如求叔所说…… 她很可能会再次遇上那位第二位僵尸王。 …… 第二位僵尸王…… 鹰国小镇、嘉嘉大厦…… 那两次相遇, 让她明白一个残酷的事实。 传说中的僵尸王, 不是现在的她能抗衡的存在。 那个撑着老式雨伞的男人,只是静静站在她面前,便让她寸步难行。 可越是如此…… 她就越要寻找第二部分的典籍。 要战胜敌人, 必须先了解敌人。 她迫切想知道…… 这位千年之前现身的僵尸王, 到底与她马家有何渊源?他身上,又留下了怎样的记录? “求叔,我一定要找到第二部分的典籍。” 马小玲咬紧牙关,语气坚决。 “第一部分我已经得到了不少我们马家失传的驱魔秘术,第二部分很可能也藏着失传的法术。” “要对付他,我现在的修为……” 还远远不够。 遗失的典籍, 第二位僵尸王。 江哲静静坐在椅子上, 神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求叔和马小玲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 就坐在他们身边。 “我知道了。”求叔点了点头,“本来我也打算等阿平的事情结束之后,就开始寻找第二部分的典籍。” “这段时间我已经查了个大概,我再提醒你一次……寻找马家遗失的典籍,是一件极其危险又困难的事情。 就算没有僵尸王现身,也可能会遭遇其他未知的危机。” 求叔再一次叮嘱马小玲。 “知道了。”马小玲轻笑了一下,“反正……这本来就是我们马家女人的宿命。” 话音落下, 她轻轻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漠然。 看到她这副表情,求叔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对了,这位朋友,师承哪一门?”求叔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江哲。 江哲微微一笑:“无门无派。” “无门无派……”求叔打量了他一眼,便不再多问。 刚刚那一战,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言出法随,法随言动。 有这种本事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背景?多半是不愿透露罢了。 他也知道,有些隐秘的大家族,习惯低调行事。 “噢,对了,小玲,天佑最近在警局碰上了几件棘手的案子,听说和僵尸有关,你可以去了解一下。”求叔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 “我已经跟他打了九折啦。”马小玲得意地一笑。 “你啊……” 求叔再次摇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如今这世道…… 就算是天师,也得考虑生计问题啊。 …… 港岛街头, 一辆黑色轿车中, 堂本静坐在车内,身边是一位留着长发的男人。 “你……你是谁?”堂本静望着身旁的男子,眼中带着惊讶。 她记得自己正要离开, 却被人突然一拉, 再一眨眼,就已经坐在这辆车里了。 这是…… 某种神秘力量? “奇诺怎么还没回来?” 长发男子似乎没打算理会她,只是望着窗外低声喃喃。 “一个废物僵尸,也不至于拖住他太久吧?” “虽然是废物,但也是真祖亲手转化的第二代,和你们实力差不多,就算再弱,也不至于一招都撑不住。” 前座传来一道声音, “你就是……堂本静吧?” 那人转过头来, 是个光头男人,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是、是我,你们是谁?”堂本静语气有些慌张。 在这种情况下,她也顾不上保持什么优雅了。 嗡—— 就在她正要开口时, 车门猛地被拉开! 一道身影闪入车内, 一坐下就吐出一口鲜血—— 那是他刚吸过的血。 “奇诺?”长发男子一愣, “谁把你伤成这样?” 来人正是那个金发青年。 他好不容易才甩开中山美雪,代价是受了不轻的伤。 “一个僵尸。”奇诺咬牙道。 “僵尸?”前座的光头男子声音微扬,“你可是活了两千年的老僵尸,是最早被真祖咬的那一批,那种废物僵尸,怎么可能把你打成这样?” “不是他……” 奇诺摇头,眼中闪过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是一个女僵尸。” “她应该是某代之后……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 “蓝先生,你知道她是第几代吗?” 奇诺擦了擦嘴角,看向前面的光头,咬牙切齿地说,“等我恢复,我一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嗡—— 他话音刚落, 前面那位身份神秘的蓝先生,竟微微颤抖了一下。 手中的雪茄掉落在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猛地转过头来—— “冰蓝色的眼睛?” 奇诺和长发男子对视一眼, 他们从没在蓝先生脸上见过这种神情—— 那是一种……恐惧? “是他后裔……” 蓝先生低声道,随即立刻下令, “走,立刻走!” 长发男子看了眼堂本静, “吼——” 一声低吼响起, 砰! 堂本静被直接扔出了车外。 那辆黑色轿车, 飞速驶离,仿佛一刻都不想在这地方多待。 …… 嘉嘉大厦, 电梯门缓缓打开,马小玲与江哲走了出来。 电梯门外,挂着“灵灵堂清洁公司”的牌子,况天佑正站在门口等候。 “嗯?” 马小玲嘴角微扬:“看来有生意来了。” “马小姐,我先回去了。” 江哲朝她轻轻点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住处。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先说清楚……就算给个面子打个折扣,抓鬼除魔也不是免费的。” 马小玲走到况天佑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道。 “不是抓僵尸的事。”况天佑摇头,“我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那请进吧。” 马小玲说着,打开了自家的门。 金正中正在屋里打坐练功,看见马小玲回来,立刻殷勤地跑去泡茶。 马小玲坐在桌前,示意况天佑坐下。 “什么事?” “你听说过蓝眼僵尸吗?” 况天佑直接切入主题。 “就是那种眼睛是冰蓝色的僵尸。” 马小玲正在打开电脑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今天我在对付那个凶手时遇到了它。” “那个凶手就是蓝眼僵尸?”马小玲皱眉问道。 况天佑将当天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 当然…… 他略去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也没提到中山美雪的身份。 “蓝眼睛的僵尸?师父,僵尸不都是五种颜色吗?红、绿、橙、灰、白,哪有蓝色的啊?该不会是化了妆或者戴了隐形眼镜?”金正中一连串疑问,脸上满是不解。 “你说你遇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个绿眼僵尸,在他要动手时,蓝眼僵尸突然出现,把他打跑?”马小玲确认地问。 她复述了一遍况天佑的经历。 蓝眼僵尸…… 这在任何典籍中都从未记载过。 难道…… 是某种变异? “我没见过,古籍里也没有相关描述。”马小玲摇头道。 况天佑听后,眼神略显黯淡。 同时…… 他对那个神秘的中山美雪更加感兴趣了。 连马小玲——驱魔龙族的传人都不清楚…… 那么,这种僵尸…… 到底来自哪里? …… 回到嘉嘉大厦。 江哲坐在沙发上,屋内光线昏暗。 他静静回想几个月前…… 马家遗失的典籍…… 那座山峰…… 那是他选择沉睡的地方。 因为那里…… 埋葬着一个人。 一个来自两千年前的存在。 马小玲与求叔的到来…… 将他从千年的沉眠中唤醒。 这段断断续续、延续两千年的长眠,终于画上了句号。 第32章 出发秦岭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江哲在昏暗中微微抬眼。 “进来。” 门无声地打开。 门外,站着一位身穿蓝色衣裙、气质清冷的女子。 “江哲君(日语)。”她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开口。 江哲目光微抬。 “以后……” “叫我僵祖就行。” 他看向中山美雪。 “僵祖。” 她努力地说出这两个字。 虽然发音有些别扭,但她语气中带着敬意。 她缓步走入房间,朝坐在沙发上的江哲恭敬地鞠了一躬。 在获得力量之后…… 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什么。 而这所有的一切…… 都源于眼前这个男人。 她终于明白…… 他有多可怕。 …… 三天后。 灵灵堂清洁公司。 马小玲抱着一本厚重的典籍,一页页翻查。 终于…… 她翻完了最后一页。 “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呢……” 她喃喃自语。 “一点都没找到?”马丹娜从茶壶里飘出。 “姑婆,除了这本,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可以查吗?”马小玲微微蹙眉。 “如果这本都没有,那就说明没有记录了。”马丹娜耸耸肩,“话说这蓝眼僵尸真有那么厉害?居然能伤了一个二代绿眼僵尸?” 二代僵尸…… 仅次于将臣的存在。 连马家都不敢轻易对付。 “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小玲,希望马家遗失的那些资料,能帮上你。” 马丹娜轻叹一声。 正说着,电话铃响起。 马小玲起身接起电话。 来电…… 是求叔打来的。 “小玲,我大概知道马家遗失的第二部分典籍藏在哪儿了……” …… 求叔住所。 马小玲从车上下来。 求叔已经在屋内等候多时。 “根据马家的记录,再加上我在秦代查到的一些道家资料,马家的先祖在二十年间,都是独自一人游历秦朝的山川大地,降妖伏魔……” “但二十年之后的五年里……她身边多了一位同伴,二人同行于秦朝山河之间,在这五年中,马家斩杀的妖魔不计其数,秦朝妖魔无不避其锋芒,纷纷躲藏,秦朝也因此进入了一段安定祥和的时期。” “那也是秦朝最安稳的五年,更是马家最鼎盛、最传奇的五年!” “我曾查阅过这段时间的资料,关于这五年的记录非常丰富,一些道家的野史与典籍中都有提及。 据说,那是秦朝正道力量最强盛的时期,妖魔鬼怪无不退避三舍,整个秦朝和驱魔之人迎来了最平静的五年。” “那五年,成就了马家的传奇,也让天下驱魔人迎来高峰,马家被尊称为第一驱魔世家,并将这五年的辉煌载入了道家史册。” “我翻阅过不少这类记录……” “发现马家祖先与那位同伴斩杀的第一个妖,就在如今秦岭的浑人坪山中。” “据传,这妖是从骊山逃出,一路屠杀百姓……从骊山一路杀到浑人坪,最终被你马家祖先制服。” “马家的记录中提到有关僵尸王的事……我推测,她将这些记载散落各地,是想将这些事迹铭记于世,所以她会选择那些与僵尸王曾有交集的地方。” “浑人坪山,是二人合作斩杀的第一个妖魔之地,极有可能藏有线索。” 求叔一口气说了许多。 他停下喝了一口茶。 接着说道:“在马家祖先去世的那一年……她曾来过这里。” 马小玲静静听着。 秦朝五年的太平盛世…… 妖魔闻风而逃…… 马家那段辉煌的传说…… 谁又能想到。 那位与马家先祖一同除妖的同伴,竟然是世间最强大的妖魔! 没人知道! 甚至两千年之后…… 依旧无人知晓! 若不是马小玲找到了那段遗失记载的第一部分…… 也许这秘密将永远埋藏在历史之中。 更没人会知道…… 在那五年之后,秦朝陷入的那场浩劫、那段黑暗岁月,竟然是由那对传奇中的其中一人所引发…… 妖魔肆虐,妖尸肆意屠杀百姓,直逼咸阳城,也就是从那时起,驱魔一脉开始走向衰落。 这一段尘封的历史。 是所有驱魔人的伤痛。 也是所有驱魔家族的遗憾。 “所以……那第二部分遗失的记载,很可能就藏在浑人坪山?”马小玲低声说道。 她平时很少翻阅这些古籍。 但这些事她也听过,只是当作传说来看。 “没错,这三天我除了查阅古籍,还发现……浑人坪山中有你马家的卦象,似乎……” 求叔迟疑了一下。 “似乎,是在指引马家的人前往。” “这段因果,或许会在你这一代终结。” “这两千年来,僵尸王几乎没有任何踪迹。 秦代的黑暗时代,大家都以为是将臣所为。” “这两千年,他从未现身,这段因果迟迟未解……如今他重现人间。” 马小玲的命格。 一直都很特别。 从她出生起…… 就与众不同。 回想那些卦象,再加上僵尸王重现世间,求叔隐隐有种预感……那两千年前的恩怨情仇,也许会在马小玲这一代画上句号。 尤其是…… 人间将面临两次大劫…… 而求叔推演过这两次劫难的卦象后,发现它们竟与马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能结束这一切就好了。”马小玲忽然轻笑,“那样我们马家的诅咒也能随之消散。” “这一次,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去。”求叔低声说道。 因为他要处理阿平的事情…… 要守在这片土地上。 “放心,我已经有了人选。”马小玲说道,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求叔,上次江哲来你这儿,你有没有察觉他身上有什么异样?” 她上次带江哲来…… 除了介绍他们认识外…… 更想让求叔这位阅历丰富的老者,看看江哲的来历。 “很特别……非常特别。” “这个人能修炼到言出法随的境界,说明他的修为已经深不可测。” “对了,你这次过去,是不是想找他一起去?” 求叔忽然若有所思。 “这是秘密。” 马小玲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神秘,转身离开了求叔的住处。 …… 回到嘉嘉大厦。 马小玲走出电梯。 刚踏出一步, 她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中山美雪?那个在扶桑国见过的女警?”马小玲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画面。 “小玲桑。 (扶桑语)” 中山美雪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一见到马小玲,便轻轻鞠了一躬。 “你不是……”马小玲微微一怔。 “我已经辞职了,正好搬来这边住,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扶桑语)”美雪露出温柔的笑容。 马小玲轻轻点头,微笑回应。 但她没有回灵灵堂公司, 而是直接走向了江哲的住处。 她按响了门铃。 等了几秒钟。 门才缓缓打开。 “你按门铃的节奏,好像越来越急了。” 江哲看着门外的她,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我有个任务,想请你一起。” “进来吧。”江哲侧身让她进门。 马小玲走进屋内,看着略显昏暗的房间,不禁说道:“你是不是不爱开灯?” 她想起之前几次来,屋内也总是这样。 “我想请你陪我去寻找我们马家遗失的记载。” 马小玲坐下后缓缓说道:“有一部分记载,早就遗失了。” “那部分内容,是由我祖先马灵儿所记录的,里面记载了秦朝道家的辉煌和衰落,其中最关键的一段……” 她顿了顿,目光凝视着江哲:“是关于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江哲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 听到“马灵儿”三个字,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遗失的记载…… 他曾以为,马家的后代会世代追杀他…… 但当他重现人世后,却发现—— 整个世界,仿佛都把他遗忘了。 他的存在,似乎只停留在两千年前的那段岁月里。 那段…… 他沉睡了两千年仍无法抹去的记忆中。 他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或者说, 有人亲手将他的一切掩埋在了尘封的过去。 而那个人…… 正是她。 江哲眼中泛起一丝涟漪。 “我会出酬劳,价格你定。”马小玲咬了咬牙,认真地说道。 这是她唯一能提供的筹码。 她不知道江哲会不会答应…… 毕竟他们相识才短短几天。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次可能会遇上僵尸王,你得想清楚。” 马小玲直视着江哲的眼睛。 她从他那温和的眼神中,似乎读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好。” 江哲点头答应,出乎意料,却又仿佛理所当然。 …… 马小玲很快订好了机票。 金正中留在港岛处理剩下的任务。 而马小玲与江哲,则在两天后启程, 目标——秦岭。 …… 飞机上。 马小玲轻轻闭着眼,却心绪难平。 两千年前的记载…… 关于马家的秘密…… 关于那位第二代僵尸王…… 那段尘封的记忆, 为何会被马家先人四处分散,避而不谈? 那段辉煌与灾祸交织的岁月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那个曾陪伴马家先人五年的男人…… 他们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故事? 这一切…… 是否都隐藏在那段遗失的记载之中? 马小玲思绪万千,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身旁的江哲身上。 他闭着双眼, 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 秦岭,被誉为华夏的龙脉之地,群山连绵。 终南山、华山、太白山…… 而浑人坪,只是其中一座山峰。 这里山清水秀,远离人烟。 马小玲与江哲来到山脚下, 前方,是连绵不绝的原始密林。 第33章 一位得道之人的泪 马小玲望着眼前的群山。 巍峨耸立,直插云霄,山势险峻,云雾缭绕在半山腰间,只让人依稀辨出轮廓。 江哲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景象上。 他轻轻闭上双眼。 一段段久远的记忆浮现。 在那遥远的过去…… 呼啸而至。 “这里曾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藤蔓交错,山峰叠嶂,寻常人不敢踏足。” 江哲低声说道。 “岁月流转,万物早已改变模样。” “但有些东西,依旧没有完全消失。” 他向前迈步。 缓缓朝着浑人坪山脚走去。 随着他步步深入。 耳边渐渐响起各种声音。 鸟啼、虫鸣,尖锐的叫声直冲天际。 马小玲紧随在江哲身后。 一同走入这片山林。 忽然。 她停住了脚步。 眼前群山依旧。 耳边传来哗哗作响的声音,整片树林仿佛都在震动,仿佛地震来临…… 她睁大眼睛。 漫天飞鸟从林中惊起,四散飞逃,仿佛天空都被它们遮蔽。 仿佛…… 有什么可怕的怪物…… 惊动了整片森林。 马小玲神色有些恍惚。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她回过神来。 发现江哲的身影已经渐渐远去。 “喂……别丢下我。” 她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鸟群振翅飞离枝头,野兽在寂静中疾驰奔逃…… 仿佛整个浑人坪山…… 都在为两千年前那位人物的归来而雀跃…… “真古怪……”马小玲望着四周异象,低声喃喃。 “公子,小姐……这地方,不能上去。” 忽然,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脚步。 江哲与马小玲同时停下。 在他们面前,一位身着青衫的女子悄然现身。 她面容温婉,但与马小玲记忆中的某个身影略有不同——眼前之人仿佛来自仙界,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马小玲怔了一下,脱口而出:“梦梦?” 女子穿着青衣,神态却全然不像她熟悉的那个梦梦。 她愣了愣,轻声道:“梦梦?” 青衫女子略显疑惑。 “咦……你不是李公子吗?”她望向马小玲身侧的江哲,惊喜地叫出声。 随即,她转头向后方喊道:“姐姐!姐姐!李公子来了!” 她身后是一片幽静林木。 随着她的呼喊,林中缓缓走出一位白衣女子,长发如瀑,素衣如雪,仿佛不染尘世。 “陈公子?”马小玲惊讶地看向身边的江哲。 白衫女子听见马小玲的话,目光转向她,又落在江哲身上。 她凝视良久,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神色。 那张脸,与记忆中毫无二致…… 可眼神中却少了当年的锋芒,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静。 “青青,你认错人了,这不是陈公子。”白衫女子柔声对同伴说道。 她走到两人面前,语气温和:“这座山,外人是不能随意进入的。 两位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为什么不能上去?”马小玲看着两人,嘴角扬起一丝若有所思的笑。 她察觉到…… 这两位,身上似乎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 “她们不是普通妖怪。”她心中已有判断。 “咦……姐姐你看她。”青衫女子忽然指着马小玲,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诧。 “是不是很像画中那位?”青青低声说。 白衫女子望着马小玲的脸,眼神深沉,片刻后轻轻点头。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画像?这山又为何不能进?还有……你们两个,可不是寻常妖怪。”马小玲微微后退一步,摆出警戒姿态。 “难怪……”白衫女子轻笑,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山里,全是妖怪。” “妖怪?”马小玲一怔。 “整座山都被妖气笼罩,若贸然进入,恐怕九死一生。” 马小玲听后神色稍缓,但仍带着疑虑:“妖怪向来独来独往,怎会聚集在一起?” 要知道,妖族修行靠天地灵气,一旦聚集,灵气不均,必然争斗不休。 “因为一滴泪。”白衫女子低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哀婉。 “一滴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泪。” 她见马小玲已看出她们的身份,也不再隐瞒。 “眼泪……”马小玲低声重复,脑海中浮现家族的古老训诫。 马家女子,不可为男子落泪。 江哲听着,温和的眼神中泛起一丝涟漪。 “那滴泪,蕴藏着极强的灵力,是一位得道高人所流。”白衫女子继续解释。 “一位得道之人的泪。” 马小玲神情渐沉,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无论如何,我必须上去。”她语气坚定。 “我知道。”白衫女子轻轻点头。 “你知道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马小玲皱眉。 “因为小姐你的容貌……与那画像中的女子完全相同。 而那滴泪,正是她留下的。” 她顿了顿,又道:“那是属于小姐的眼泪。 不如请随我们进屋,容我将一切原委细细道来。” 马小玲望着眼前二人,沉默片刻。 最终,她点头答应:“好,带路。” “我姓白,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白小姐。” 走在前方的白衣女子轻声开口。 她领着马小玲与江哲,一路深入林中。 林子深处, 藏着一座庭院。 院中分布着五间古朴的木屋,环绕而建。 院内,水井、秋千一应俱全…… 仿佛穿越回了古代的院落,一切如旧。 走进其中一间木屋, 白衣女子轻轻点燃桌上的油灯,随后低声将这里曾发生的一切讲述给马小玲和江哲听…… 千年前, 这里突然灵气激荡, 方圆数十里的妖物纷纷感应到, 大批妖怪从四面八方赶来…… 它们感知到浑人坪山顶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为此,妖族之间展开激烈争斗,血流遍地,持续了一个月之久,十万余妖魂陨落于此。 而十几位大妖…… 终于杀出重围,登上了山巅。 他们看到了灵气的源头—— 一间破败的木屋内, 一幅画像, 一滴泪珠, 以及…… 一个妖。 当十几位大妖踏入屋中的一刻, 那个妖猛然苏醒…… 没有多言, 直接动手。 十几位大妖,唯有一人逃出生天…… 而那位妖留下话来…… 妖族可以在此聚集,但不得厮杀…… 若敢动武…… 它便屠尽所有妖族! 在这妖的强势镇压下, 众多妖怪纷纷安分下来,选择在此定居。 自此, 这里便被保留了下来。 凡人根本不敢踏足…… 那位妖, 也被尊称为浑坪妖。 …… 夜幕降临, 马小玲与江哲并未立即上山, 而是在这院中住了下来, 打算清晨再出发。 毕竟两人到达已是傍晚。 白衣女子方才的讲述,也让他们意识到此行的凶险…… 山中不知藏了多少妖魔,越往上,妖力越深,甚至可能遇到道行超过千年的存在!危险重重! 即便如此…… 她仍旧无所畏惧。 木屋之外, 江哲独自站在庭院外。 亭子静静立于一角, 他便坐于亭中, 抬头望向天上的明月。 “公子……” 一个柔和的声音从亭外传来。 白衣轻舞,随风而至。 一道身影立于亭前。 “白蛇。”江哲轻声唤道。 “八百年了。” 来者,正是那名白衣女子, 亦是——白蛇! “公子,你还活着?”白蛇美目微动,带着一丝震惊看着江哲。 八百年前, 她曾见过那名书生,一身正气,指点江山,怒斥朝廷腐败! 她曾见过那名书生,一身孤寂,酒壶在手,对月高吟,怒斥敌国,扬言要一人一剑,闯入敌军十万铁骑,夺回江山…… 她也曾见过那名书生,一生未得重用,在湖边默默离去……再无人提起。 一生刚烈,一生落魄,一生执念。 那是那个书生的故事。 而如今, 她在江哲身上看到的,是一片沉寂。 没有锋芒,没有情绪,没有过往的痕迹。 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难以揣测。 “入世之后,无前世记忆,无过往修为。 这一生如何,早已不由我定。”江哲微微一笑。 他不曾选择。 也无从选择。 他凭着自己的心意,斩断过去的一切, 白蛇沉思片刻。 “公子,你曾说过,八百年后,他会来。”她忽然开口。 八百年前, 她曾遇见陈同甫。 那时他已年迈,却仍留下一句: 八百年后, 你会遇见他。 她当时并不确信真假,却将这句话深藏心中,成为信念…… 而如今, 江哲出现在她面前。 她对那句话, 多了一份期待。 “快了。” 江哲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明日我便让小青陪公子一同上山。” 山中终年云雾缭绕……若无人引路,极易迷失方向。 小青与我,同山中的妖族也有些渊源,她们不会为难公子和小姐的。” 白蛇低声说道。 江哲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望着天边那轮明月。 “这里原本只是一座普通的山。” “后来被妖物侵扰。” “两千年前,那些妖物被镇压于此,从此山便成了封印之地。”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随后起身离去。 白蛇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忽然间,她心中一动。 那双美目中,闪过一丝惊疑。 陈公子…… 为何对这山中之事如此了解? 甚至连那浑妖的来历也知晓…… 她不禁想起…… 那幅画像之中…… 除了那位女子,还有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 翌日清晨。 天刚蒙亮,马小玲、江哲与小青便从庭院出发,踏上登山之路。 “你们要小心,这里终年被浓雾笼罩,雾气中藏着危险……那些妖物会出来猎人。” 第34章 我送你们离开吧 小青一边走,一边叮嘱两人。 果然,刚踏上山脚,周围的雾气便如潮水般涌来。 “这雾气有些古怪,一旦迷路,恐怕很难脱身,连我们也不敢轻易乱闯。” 小青在前方带路,手中轻吹一曲,雾中妖气随之缓缓退散。 “我和姐姐在这山中住了八百多年,许多妖物都曾受过我们恩惠,如今我们经过,它们不会出手。” “但山腰以上的妖物就难说了,它们常年盘踞在此,我们只认得其中一部分,上去后可能会有些麻烦。” 她一边走,一边提醒。 雾气弥漫,三人缓步前行。 马小玲神色警觉,目光四下扫视,随时准备取出伏魔棒。 一路上,妖气愈发浓重,偶尔还能听见低沉的吼声从雾中传来。 “快到山腰了。”小青低声说道。 嗡—— 刚踏入山腰地带,马小玲与江哲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妖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小青……” 一个冰冷又带着几分魅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你竟敢把人类带上来?” “这是镇守此地的狐妖妹子。”小青低声解释。 “她们要去山顶。”她如实回答。 “不行!”狐妖语气中带着惊讶,“你疯了吗?” “哎呀,我也不想解释太多,总之没事的,出事我来担!”小青拍拍胸口。 雾中一时沉寂。 马小玲透过白雾,隐约看见一只十几米高的狐狸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走吧。”小青低声说。 “小心点,上面的那些家伙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狐妖低声警告。 三人继续向上行进。 浓雾遮蔽了视野,仿佛置身于一个混沌的世界。 马小玲一路上沉默寡言。 在这座满是妖物的山上,她仿佛走入了一座死局。 但她依然选择踏入其中。 “喂……我再说一遍,这里太危险了,其实你不用跟来的,等在下面就好。”她忽然开口,语气有些复杂。 她不想将这个奇怪的男人牵扯进来。 “走吧。” 江哲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却像一缕暖流,悄然渗入马小玲的心中。 她眼中泛起一丝波动,随即连忙摇头,想要甩开这份情绪。 马小玲! 别胡思乱想了! 她咬了咬牙,努力恢复冷静。 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 她故意把目光投向别处。 “那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哦。”她嘀咕一句,快步追上小青,仿佛想从江哲身边逃开。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悄然击穿了她心中的坚硬壁垒,触及她最柔软的地方。 那两个字…… 是穿越生死的守候。 怎能不令人心生触动? 轰! 忽然之间, 狂暴的气息席卷而来,仿佛风暴骤起! “放肆……” “谁准你带人类……” “踏入这片圣地!” 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山下的青蛇,莫非活得太过安稳,想要掀起纷争?”又一道声音冷冷响起。 “狐妖念旧情放你们一马,但你们真以为,自己能走得上去?”另一道声音嘶哑地接道。 “杀了他们……真是太过安逸了,难道真以为谁都能踏进来?” 无数冰冷的声线交织在山腰间, 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吼…… 白雾翻腾…… 数不清的巨大身影…… 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这山腰的白雾…… 遮住了视线…… 却掩不住那庞大的身形。 “你们……”小青忽然开口,声音虽有些颤抖,却依旧坚定地喊道,“看清她是谁!” “山上那滴泪……” “是她的!” 她这一番话,让整座山都陷入片刻的沉默。 可不过片刻…… “那又如何……那滴泪,如今已是我们圣地之物,她已无权取回。” 一道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即便是你的又如何…… 如今,已归我们所有! 嗡—— 江哲原本温和的眼眸, 在这一刻悄然泛起一抹寒光。 只是他脸上, 依旧带着那份平和的笑意。 “你们……”小青怒不可遏! “吼!” 砰! 毫无征兆! 一只覆盖着浓密毛发的巨掌,从天而降,直扑三人! 与此同时…… 一团团狂暴的能量从他们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四方妖物齐齐出手!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句言语, 直接下死手! “你们先走!” 小青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青光自体内迸发而出,在体外交织成一道光幕,向外扩散! 砰! 马小玲美丽的脸庞上毫无波澜, 她冷冷注视着这些妖物,手中的伏魔棒已然燃起光芒! “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冰封!” 她双手结印, 刹那间,寒冰从她身前喷涌而出! 冰寒刺骨,寒气四溢, 冰雾弥漫,席卷四周! 青光与寒冰交错迸发, 瞬间将妖物们的攻击抵挡在外! “青蛇!你好大胆!” “竟敢带驱魔师闯入圣地!” 妖物们吃痛,怒吼连连! “龙神敕令,天雷除妖剑法,诸邪!” 马小玲毫不迟疑, 单手结印,一指点在伏魔棒上, 雷光如蛇般缠绕其上,爆发出刺眼光芒! “你小心些!” 她一边怒喝,一边将一道玄光符打入江哲体内, 叮嘱一声后,便一头冲入白雾之中! “保持联系!” 随着最后一句低喝落下—— 马小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浓雾中。 “陈公子,我来护你!” 小青身形一闪, 瞬间挡在江哲身前, 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 江哲缓缓抬起头, 眼眸…… 从温和…… 渐渐变得冰冷。 他轻轻拨开小青, 向前一步踏出。 就在他脚落下的一刻—— 白雾中…… 无数妖物瞬间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席卷而来! 它们的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意志托起, 任凭挣扎,也无法逃脱! “这是什么诡异手段!” “吼!” 妖物们惊怒交加,发出阵阵嘶吼! 江哲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他并未现出僵尸真身, 仅凭凡躯…… 便在瞬间压制如此多的妖物, 可见其意志之力何其强大! “我送你们离开吧。” 他低声说道。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 一股森寒之意瞬间弥漫整片白雾! 砰! 砰! 砰……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响起, 紧接着…… 白雾中, 漫天血雨倾洒而下…… 咕噜—— 小青看着这一幕,心头一震,咽了口唾沫。 咽了咽嗓子。 在她的感知中…… 刚才还有一二十个修行五六百年的妖怪…… 就在那一瞬间…… 血肉纷飞…… 就在这些妖怪血肉四溅的刹那—— 山中…… 血腥气息…… 惊醒了那些沉睡的存在! 有妖怪…… 在战斗? “吼!” 无数妖兽齐声怒吼! “不好!” “我们恐怕惊动了山腰上的那些妖族……” “只要这里有任何战斗发生,不用等山上那位出手,附近所有妖物都会围上来,将交战的双方全部诛杀!”小青焦急地说道。 正如白蛇所言…… 一旦妖族之间发生争斗…… 山上那位存在便会出手,将所有妖物全都灭杀! 不是只杀动手的…… 而是杀尽此地所有妖族! “陈公子,我们赶紧把马姑娘叫回来,离开这里。” 小青语气急促,神色慌张。 马小玲已经冲进了浓雾深处…… 要找到她…… 并不容易…… “你去接她。” 江哲伸手一指,指向远方。 “她在那边。” “这里……” “我来应付。” 江哲语气平和地说道。 他的眼神…… 平静地望着前方。 “陈公子,那你小心。”小青担忧地说道。 刚才江哲所展现的实力…… 让她都感到一丝心悸! 马小玲陷入浓雾之中…… 她必须尽快将她找回! 至于陈公子…… 他既然能准确指出马小玲的方向,自然也能找得到自己! 小青朝着江哲所指的方向奔去。 江哲依旧站在原地。 透过茫茫白雾,凝视着雾气深处…… 在那双眸之中…… 整座山头…… 无数妖物正从山顶疯狂地奔涌而下…… 如同百兽奔腾…… 有百丈高的巨兽…… 有数十丈高的猛妖…… 还有数丈高的妖族骑在百丈巨兽之上……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整座山峰…… 开始剧烈震动! 山崩地裂! 这些妖族奔腾之势…… 仿佛要将整座山都踏为废墟。 而它们的目标…… 正是江哲! 江哲微微一笑。 在他的视野中…… 无边无际的妖群……如同洪水决堤,汹涌而来,遮天蔽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没。 “想拦我……” 他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温和的笑容里…… 却藏着刺骨的寒意! “谁……” “敢挡我……” …… 砰! 马小玲的伏魔棒狠狠砸在一个妖物的头顶! 强大的符咒之力与雷霆光芒交织在一起! 当场将这个修行三百年的妖怪击倒在地! 然而…… 她的四周,仍有众多妖族虎视眈眈。 马小玲神情淡然,带着几分冷意。 她站在重重包围之中。 忽然…… 嗡—— 她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还有…… 隐隐传来某种破碎的声响…… 血雨…… 在白雾中悄然洒落。 “嗯?” 马小玲微微一怔。 发生了什么事? 吼—— 突然…… 她听到了连成一片的嘶吼声! 原本只是零星几声,但很快…… 整座山的妖物似乎都陷入了疯狂! 第35章 妖族的噩梦 像是彻底失控了一般! 马小玲震惊地看着四周的一切。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 整座山峰…… 开始剧烈震动! 在她眼中…… 白雾深处…… 无数黑影浮现…… 整座山正在剧烈晃动,仿佛有无数妖物正狂奔而来…… 震耳欲聋的怒吼…… 响彻天地! “马姑娘!” 一个声音传来! 小青出现在她身后! “我们惹怒了山上的妖族……这些妖物全疯了!” 马小玲想起那名白衣女子的话。 只要发生战斗…… 那位山上存在的浑妖便会将整座山的妖族都灭杀! 这正是它们疯狂的原因吧? 马小玲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紧咬牙关。 “江哲呢?” 她忽然发现小青身边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脸色顿时一变,带着几分焦急与不安。 “他……” “他没事……我们先撤!” 小青的话还未说完,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紧接着—— 白雾中缓缓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身影! 她们的处境, 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四周弥漫着无边无际的妖气, 仿佛要将整片天地吞噬。 马小玲站在小青前面, 那股浩大的妖气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令人窒息。 根本无法估算, 到底有多少妖兽正朝她们逼近!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不断响起, 成群的妖兽将马小玲与小青团团围住, 还有更多狂暴的妖物嘶吼着冲来! 她们已然陷入绝境…… “怎么办……” 小青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助。 她从未想过, 她们的举动竟会惊动整座山的妖兽! 虽然她和姐姐修为不凡,勉强位列山中妖族前列, 可如今整座山的妖兽都被惊动, 连自保都成了问题,更别提护住马小玲了。 “可恶!”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拼死一搏!” 小青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事已至此, 唯有死战到底! 哪怕不战,也无法逃脱。 “这里到底有多少妖?”马小玲握紧手中的伏魔棒,低声问道。 小青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重:“不下万数。” 这是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成千上万的妖兽, 层层包围,密不透风, 想逃,几乎不可能! “那就战到最后一刻。”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小青:“你走吧。” “它们的目标是我,不会对你下手。” 她不愿连累小青。 但小青却轻轻摇头。 “虽然这决定有点冲动……不过,那滴眼泪原本就是你的,我们这些妖能在山上修炼,全靠那灵气滋养。” “这座山的妖,都受过它的恩惠。” “如今它们却阻止你上山,这本就不公平!” 小青语气中带着愤愤。 她身为妖,却也为这些同类的行为感到羞耻。 马小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一只妖竟能有如此情义,懂得报恩。 “吼——” 一声低沉而冰冷的怒吼响起: “擅闯圣地,诛杀同族,死!” 嗡—— 随着那声音响起, 笼罩四周的白雾缓缓消散。 雾气散去后, 马小玲和小青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四面八方,全是妖兽的身影。 数百丈高的虎妖,遮天蔽日,目光森寒。 还有一只形似牛身、白首蛇尾、独目狰狞的蜚妖,杀气腾腾。 那长着人脸、黄身红尾、叫声如婴儿啼哭的彘妖,也静静盯着她们。 青牛、呲铁、山臊…… 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妖兽, 竟全部现身! 不止这些…… 还有数十丈高的妖物,层层叠叠地围拢过来, 将两人困在中央! “这些都是住在山顶,最接近那滴眼泪的妖。” 小青低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凝重。 如此之多的妖…… 将她们团团围住, 已无退路…… “杀!” 一声低喝从蜚妖口中传出, 万千妖兽发出震天怒吼, 如潮水般扑向马小玲和小青! “嘶——” 尖锐的声响中, 小青身旁的身影骤然暴涨, 化作一条数百丈高的巨蛇, 通体覆盖青光鳞片,蛇首高悬,怒视群妖!千年修为,全面爆发! 而马小玲…… 收起伏魔棒,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低声念道: “临、兵、斗、者、皆……” 她和小青已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所以从一开始,便不再留手! 即便失去了净世龙珠, 只要神龙一现,仍可重创这些妖兽! “吼!” 妖兽咆哮着冲来, 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一米…… “阵、列、在、前……” 只差最后一句! 嗡—— 就在此刻,空气中忽然传来一丝异样的波动…… 所有妖怪、马小玲,还有小青……忽然间,全都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种冷…… 从何而来? “吼——!!” 一道震天怒吼…… 如同惊雷劈裂长空!震撼了整片天地! 轰隆! 在这一声咆哮之下…… 倾盆大雨…… 自苍穹之上倾泻而下! 随着暴雨的降临…… 那股直透人心的寒意…… 愈发刺骨…… 愈发骇人…… 所有妖怪…… 全都停止了进攻。 他们惊慌失措地望着四周。 马小玲手中的法印, 停在了诛邪咒的最后一式。 她望着眼前的一切…… 暴雨倾洒而下…… 打湿了她的白色衣裙与短裤……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泛起一丝不安。 “是他……” 马小玲扫视着四周。 但她…… 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 果然来了…… 如果是他…… 那这次,恐怕很难再完成任务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大雨倾泻不止。 哗啦啦…… 嗡—— 忽然, 马小玲的目光落在了山脚下。 无数人的视线, 也都投向了那条蜿蜒而下的山路。 白雾弥漫的山道上…… 一个撑着老旧油纸伞的身影……缓缓踏上了山路。 一步, 又一步。 大雨倾盆, 雨水打在伞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天地仿佛静止了。 或者说…… 都因这名男子的现身…… 而战栗。 “真是令人唏嘘的一幕……” 清冷而平和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山峰。 但就在他温和的话语落下的瞬间,马小玲惊恐地看到…… 那些围绕在她和小青身边的妖怪,喀嚓…… 砰…… 嘶…… 数百名妖物的身躯……撕裂…… 崩碎…… …… 血雨混着大雨,从天而降。 它们的肉身……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 生生捏爆! 目睹这一幕的所有妖怪…… 全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们毫无征兆…… 但却在那一刻, 感受到了一股浩瀚而恐怖的能量…… 从虚空中压下,将那些妖怪的身躯彻底碾碎! 这般可怕的力量…… 简直是妖族的噩梦! “这座山……” “本该安静的……” “一间小屋、一幅画像、一只妖……就足够了。” 那身影轻声说道。 马小玲的身子也不由得微微颤抖。 血水滴落在她与小青之间…… 她终于看清了。 那张撑着伞的男子脸庞,嘴角微微扬起…… 两颗獠牙格外醒目…… 凶厉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和感。 令人不寒而栗! “我送你们离开吧……” 一道温和的笑声响起。 在这笑声下…… 无数妖物的身体…… 再度炸裂! 无论是修炼千年…… 还是百年道行…… 无一逃脱! 短短时间内…… 嗡—— 一道洁白的光晕, 出现在山顶。 穿透漫天雾气。 一缕白色灵光, 猛然投入那身影的指尖! 那道灵光并无敌意, 而是自然融入了男子的掌心。 灵光入体, 那身影微微一顿。 片刻后…… 嗡—— 男子一手持伞,一手轻抬,指向前方。 “三秒钟……” “自断修为……” “否则……” “灭。” 平和的话语回荡在每一只妖兽耳中。 听闻此言, 无数妖兽眼中浮现挣扎! 但许多妖兽…… 毫不犹豫地轰击自己的丹田!自行废除道行! 砰…… 嗡……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那些原本凶残的妖兽,如今如同温顺的野兽,纷纷散去法力,恢复本来的模样——老虎、蜘蛛、鹿…… 而那些仍在迟疑的妖…… 砰! 下一瞬间,化作血块,爆裂开来…… …… 浑人坪山山顶。 木屋外。 一人静坐于杂草丛生之地,背后是苍老的古树。 忽然—— 他猛然睁开双眼! 青色的眼瞳,如湖水般深邃。 她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 “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视线……慢慢转向山腰的方向。 “这地方……” “我更喜欢山水清幽。” “也罢……” 那人撑着一把老旧的油纸伞。 嘴里低声呢喃着什么。 他轻轻抬起手指,轻轻一点。 四周那些残肢、血迹,还有被妖魔践踏得面目全非的树林…… 全都开始……变化。 血迹、尸块一一隐去。 花草重新挺立,枝叶舒展,仿佛回到最初的宁静。 那些原本凶狠的妖…… 此刻却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气息被压制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个个匍匐不敢动弹。 早已没了先前的狂妄模样。 他静静站立,望着这一切。 片刻后。 他缓缓迈步向前。 一步步踏上那蜿蜒的山路。 在白雾弥漫之中。 他的身影……渐渐隐没。 暴雨依旧倾泻而下。 直到不久之后…… 雨势终于慢慢停歇。 第36章 浑妖尊 在马小玲与小青惊愕的注视下,乌云散去,白雾缓缓退去,阳光洒落山林。 这片多年不见天日的林间…… 第一次迎来阳光。 轰—— 那些妖物在恢复原形后,惊恐地四散奔逃! 整个山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木苍翠,山路湿润,花草上挂着水珠…… 一缕清风轻轻吹过…… 带来一阵清爽。 也仿佛吹醒了两人的心神。 马小玲睁大眼眸,四下张望。 哪还有什么猛兽,哪还有什么迷雾,哪还有什么绝境…… 眼前只有一片清幽山林。 阳光洒落, 带来一片宁静与祥和。 微风拂过…… 仿佛一切都被重新洗净。 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仿佛只是她们共同经历的一场梦。 “这……”小青咽了咽口水。 她实在无法相信…… 那个常年被白雾遮蔽的山头, 那个妖气冲天的所在…… 如今, 竟是一片宁静山林。 这一切, 仿佛梦境一般! “江哲!” 马小玲猛然一惊,想到江哲还在这山上! …… 江哲静静地坐在一棵树下。 他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山林。 良久, 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刚才…… 动怒了? 愤怒…… 这可是许久未曾有过的情绪。 但也正因如此, 说明他还没有彻底变成无情之物。 那段回忆,那段过去……深深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是无法抹去的。 对他而言, 漫长的岁月中, 最珍贵的时光, 便是那五年。 这座山的每一片草木, 都属于她, 也属于他。 谁敢毁? 在那一瞬间, 他怒了。 短暂地进入“黑暗复苏”的状态。 虽然并不强烈…… 但在那一刻, 他几乎想将那些妖全部灭尽…… 但, 山顶传来的一道白色光芒,让他冷静了些许。 或许是不想玷污这片净土。 或许是不愿让尸臭污染这片土地。 也许还有其他原因。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即使放过那些妖, 它们几千年的修为已尽失,终其一生,恐怕也只能做一只普通野兽,再无翻身之日。 “江哲!” 一声呼唤响起。 温暖的阳光洒落林间。 他微微抬头,看向来人。 正是马小玲与小青。 “你还好吗?” 马小玲望着他。 却发现—— 他身上竟一滴雨都没有。 而自己却全身湿透。 嗡—— 他指尖一动,一张符纸缓缓浮现空中。 符纸成形的刹那,他指尖轻点。 一股温暖如火的气息,轻轻包裹住她们的身体。 马小玲和小青的衣服,也慢慢干了。 “你刚才去哪了?” 马小玲盯着他问道。 “我连玄光镜都找不到你。” 江哲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温和笑意:“不重要。” “你……” 马小玲一时语塞,气结于心。 “我才懒得管你!” “不过刚才第二位僵尸王现身了……” 马小玲气恼地跺了跺脚,又朝山顶投去一瞥。 “他跟马家……到底有什么渊源?” 她的好奇心再次被勾起。 刚才那个身影…… 似乎压根就没有打算对她动手…… 或许…… 是因为他与马家有某种关联? 可是…… 马小玲只觉得脑子有些混乱,特别是求叔说过的那句话——她终将明白这段因缘。 也许…… 只有第二段记载…… 才能解开这一切? 她望着山顶。 一时间,难以决定是否前行。 刚才她已经看到。 第二位僵尸王…… 已经上去了。 或者说…… 他本来就在上面。 继续往上走…… 恐怕会陷入危险。 “小青,你和江哲先下山去……” “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就好。” 马小玲转过身。 她不想再牵连他们两人。 刚才那场危机…… 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嗡—— 突然。 一股凝重的气息…… 迎面扑来。 马小玲猛地抬头,望向山路上方。 那里。 一位身着白衫的青年,正缓缓从山上走下。 阳光洒在他身上。 泛起柔和的光晕。 “马氏一脉……” 青年看到马小玲,眼眸微微一缩。 “你……” 忽然。 他的目光落在马小玲身边的江哲身上。 瞳孔骤然一缩! 只是…… 他没有说一句话。 “你是……浑妖尊?”小青见到来人,略感惊讶。 “这一滴泪,已经沉睡了两千年。” “终究等来了马家的血脉……” “你们,随我上去吧。” 他说着,向马小玲微微躬身。 随即转身,朝山上走去。 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身形微微一颤…… 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走吧。” 江哲缓缓站起身。 他望向那蜿蜒的山路。 崎岖陡峭…… 就像千百年前那般难行。 他目光沉静,缓步踏上石阶。 马小玲站在原地。 一时之间,怔在原地。 …… 山路上。 白衫青年走在前方,为三人引路。 一路前行。 小青东张西望。 “没有白雾的山景真好看呀!” “以前总有白雾笼罩,阳光照不进来,整座山都阴森森的!” 马小玲望着四周。 眼神却透着沉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 那位第二位僵尸王,是想见自己? 否则为何浑妖尊会亲自下来接引? 她能感受到。 这位浑妖尊的修为,恐怕已近万年! 万年修为…… 连她都未必能应付! “上面……还有别人吗?”马小玲终于忍不住开口。 浑妖尊脚步微微一顿。 “上面只有一间木屋,一幅画像,一滴眼泪,还有一卷记载。” 言下之意。 便是再无旁人。 没有人。 那刚才自己看到的…… 马小玲心中充满疑问。 但也许…… 答案就在上面…… 山顶。 阳光洒落,清风拂面。 这里不同于山腰那般林木繁茂。 放眼望去…… 整座山顶竟是一片青翠草地。 在那中央。 立着一间小屋。 小屋四周…… 几棵古木拔地而起。 苍劲挺拔,清净悠远。 宛如一处世外桃源。 “一滴眼泪,一卷记载,都在屋内……” “你们进去吧。” 浑妖尊低声说道。 他的身影…… 渐渐隐去。 似乎他的使命,仅是将他们带到此处。 马小玲轻轻推开门。 小青紧随其后。 江哲站在门外。 望着这座木屋,眼神泛起一丝波动。 片刻后,他轻轻迈步。 走入屋内。 屋中。 马小玲与小青正盯着中央悬挂的画像。 那画中。 一位身穿青纱的女子,目光望向东边,眉目如画,倾城绝色,宛若仙子临凡…… 画中女子…… 和马小玲的模样如出一辙! 而最引人注意的是…… 画像之中。 不只有那位青衣女子。 还有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 他静静地站在女子身旁,身子略微侧倾。 可是…… 画像中…… 他的面容却异常模糊…… 没人能看清他的长相。 “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吗?”马小玲低声说道。 第二位僵尸王…… 站在马家先祖的身旁。 两人并肩而立,一左一右。 宛如天上的神仙伴侣。 马小玲的目光从画像上移开,落在了前方的桌案上。 桌子之上, 一个类似玉瓶的器物静静地摆在画像下方。 浓烈的灵力, 从瓶中缓缓溢出。 这就是众妖口中所传的两千年前落下的一滴泪。 这一滴泪,封存了两千年。 望着这滴泪, 马小玲却不知为何,只觉眼眶有些湿润。 仿佛在那一瞬间, 她看见了一名女子, 独立山巅,遥望远方。 眼角, 一滴泪缓缓滑落。 马家两千年的诅咒,这两千年的泪水,仿佛都在那滴泪落下的那一刻,彻底消散。 她的手微微颤抖, 缓缓拉开桌下的一只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木匣。 木匣之上,雕刻着一条黑色的五爪龙…… “这里面,就是马家遗失的另一半记载?”小青盯着这木匣,轻声问道。 “或许吧。” 马小玲望着眼前的木匣,神色复杂。 江哲站在她身旁,静静凝视着画像,看着那宛如仙子的女子,神情微微出神。 两千年前的往事…… 仿佛在这一刻, 迎面而来。 马小玲缓缓打开木匣,匣子没有上锁,也没有封印。 木匣之中, 是一卷羊皮纸。 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秦代小篆。 “始皇二十六年,庚辰年,率然于昆仑作乱……” “我和他一同踏上旅途,前去平定率然……” “他是一个极为神秘的人。 我在山林中发现了昏迷的他,他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要去往何方。 他总是静静地站在月下,望着夜空出神。” “他身上,仿佛始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字迹在这里略微停顿。 马小玲拿着羊皮纸, 缓步走向屋外。 屋外, 清风拂面。 她轻轻念着上面的文字。 江哲也慢慢走出屋子, 静静坐在那棵苍老的古树下, 背靠着树干,静静聆听马小玲读出的内容。 马小玲站在他面前,仔细阅读着纸上的内容。 “我教他修习道法……他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或许,他能帮助我们马家降妖除魔。” “马家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率然的祸乱就发生在我们管辖之地。 如果我们不能阻止他,马家将面临灭门之灾……” “其他道门世家都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我们马家绝不能倒下,绝不可以。” “我和他一起出发,前往事发之地,去镇压率然。” 江哲在一旁静静听着, 脑海中一阵恍惚。 那些记忆,仿佛扑面而来…… 第37章 往昔 那时他昏迷过去, 醒来时, 便看见马灵儿细心地照料自己。 那时的他,内心充满迷惘,尤其是关于自己的身份——他来自遥远的未来,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无论怎么努力,他都难以适应。 更何况, 他是一具僵尸王…… 一具…… 尚未恢复全部力量的僵尸…… 所以那时候,他常常独自望着月亮发呆…… 而那段时间, 都是马灵儿在照顾他。 他知道马灵儿的命运, 也明白她未来会如何, 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改变这一切。 可正是她那份温柔与细致的照料,让他渐渐把马家当作了自己的归属。 在那举目无亲、一切都显得陌生的世界里,他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他不过是个凡人。 直到…… 马灵儿教他修习道术。 …… “喂喂喂……” 马灵儿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你又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我在想怎么对付李家。”青年眯着眼,露出一丝笑意。 “整天就知道傻笑……”马灵儿嘟囔着,却不知为何自己也笑了,仿佛他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感染力。 “妖尸将臣为祸人间,最近竟又冒出一个尸气滔天、实力不输将臣的妖尸,我们马家可有得忙了。” 马灵儿又想起了烦心的事。 几天前, 她无意中闯入了一片广阔的乱坟岗,突然天昏地暗,黑雾翻涌,尸气弥漫,妖气遮天蔽日…… 这般恐怖的气息…… 她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将臣再现。 可她与将臣曾交过手…… 这不是将臣…… 甚至这尸气比将臣的还要浓烈…… 也就是说, 世间又出现了一位比将臣更可怕的妖尸。 …… 两人正走在山间小道上! 忽然间! 妖气冲霄! “率然!” 马灵儿一声低喝! “你躲在我后面,小心点!” 她下意识地将身后的青年护在身后。 青年站在她身后,目光望向远方。 只见远处…… 一个村落燃起熊熊烈火,黑雾弥漫,一条身长百丈、七彩斑斓的巨蛇自火中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那双眼睛,满是狂暴与怒火! “妖物!” 马灵儿望着被烧成焦土的村庄,咬牙切齿,脚下一踏! 嗡! 锵! 长剑出鞘,她身姿如仙子般凌空而起,直追率然而去! 青年留在原地。 无奈地耸耸肩:“我又不会飞。” 他是僵尸王。 但他不会飞。 他现在甚至连自己除了不死之身外还有什么能力都不清楚。 就连画符的本事, 也得靠符纸才行。 他走进了村子。 那率然法力高强,马灵儿恐怕追不上。 果然, 不一会儿,马灵儿便气冲冲地从天而降。 看着眼前的废墟, 她愤怒的表情渐渐转为凝重。 “这率然,好像被人操控了。”青年缓缓说道。 “被操控?”马灵儿回想起刚才追赶率然时,它的情绪似乎有些异常。 “没错,这些年,率然虽有妖性,但从不滥杀,但这几个月却像疯了一样,频频袭击村庄,将村子烧成灰烬……”马灵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能。 她一边思索, 一边转身欲走。 青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李家算这笔账!”马灵儿急切又愤怒地说,“肯定是李家在背后搞鬼!” “可你去了,也没有证据。” “……那该怎么办嘛。”她一脸不甘。 青年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开口: “我们可以先设法捉住率然,查清真相,说不定能发现与李家有关的线索。” 他眯着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 马灵儿望着青年的笑容,心中的烦恼稍稍缓解,当即答应。 忽然, 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你……” “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 她望着青年那修长的手指紧紧拉着她, 轻咬下唇,低声说道。 …… “那是他第一次牵我的手……也许,他说得对,我该先镇住率然,找到证据再去对付李家!” “有他在……真好。” 马小玲轻声念道。 她站在江哲面前。 江哲静静靠在树下。 听着她的话语,他不自觉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那句话, 宛如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你笑什么?” 马小玲似乎察觉到了江哲的笑意。 “你好像从没这样笑过。” “很开心吗?” “哼……” “她自己谈恋爱这么开心,还下了这么狠的咒,不准我们掉眼泪。” 马小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当然, 她最惊讶的是…… 她从没见过江哲这样发自内心的笑。 从她认识他的那天起, 他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容,但谁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快乐…… “我们一路南下,追杀率然,沿途它烧毁了无数村庄,处处都是残垣断壁……” “整整一个月,我们终于在浑人坪追上了它……一场恶战,就此爆发。” “率然道行深厚……尤其在屠村之后,妖力更强,我们陷入了一场苦战。” “那一场血战,对我那时而言,几乎就是死神擦肩而过……” 纸上的字句仿佛还带着当年的沉重。 马小玲仿佛透过这些文字,看到了那名青衫女子曾经面对的绝境。 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她自己也曾经感受过。 鹰国的小镇…… 嘉嘉大厦…… 还有这一次…… 马小玲沉思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古籍中所写的那名男子,正是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那他屡次现身,究竟意欲何为?神秘……温和…… 马小玲对于这位神秘的僵尸王,始终提不起真正的恨意。 除了在嘉嘉大厦那次,让她心中有些怨气之外…… 其他的种种…… 她轻轻摇了摇头。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无论如何! 她一定要制服这位第二位僵尸王! 马小玲!不许胡思乱想! 她咬了咬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阅读那本古籍。 “我原以为,我有实力应对率然……然而不过交手数百招,便落入了下风……” “再战百余招后,我受了伤。” “率然杀意暴涨……” “它想要我命……” “再次交锋时,它抓住一个破绽,诡异现身于我身后……” 马小玲的手心已经微微沁出了汗水。 这般凶险的战斗…… 哪怕只是看文字,也令她心惊不已。 “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他……” “替我挡下了那致命一击,重重倒地,气息全无……” 读到此处,马小玲神色变得凝重,语气也沉了下来。 江哲微微抬起眼,目光深沉。 他似乎也想起了那一幕……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哪怕至今,仍无法抹去…… …… 秦朝。 始皇二十六年,庚辰。 浑人坪。 高耸山峰间,百丈高的率然狂怒嘶吼,四处乱撞,疯狂攻击! 青年重重摔落在地…… 身体的痛楚让他几乎咬紧牙关。 他虽不死,却并非无感。 看着率然那双赤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蛇尾猛然甩来——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我好歹也是堂堂僵尸王! 难道连一点尊重都没有了吗? 虽然死不了…… 但真的很痛啊! 要是再挨一记…… 他脑中飞快思索着,要不要暴露身份,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蛇妖一顿? 可一想到将臣的下场…… 整日被追杀,连觉都睡不安稳,门口都成了战场…… 那滋味,简直惨不忍睹。 权衡之下…… 算了,还是忍一忍吧。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破风之声骤然响起!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她紧紧抱着他,温热的身体贴着他,让他一时间怔住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望向怀中的马灵儿,她双眼紧闭,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曾拼命护她周全,而如今,她也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 嗡—— 青年的双眼猛然睁开…… 原本漆黑的瞳孔,缓缓染上了猩红! 两颗尖锐的獠牙悄然浮现。 砰! 蛇尾猛然横扫而来,直击马灵儿后背! 青年猛然伸出手臂,挡在她身后数厘米处! 如此恐怖的撞击力,竟未能撼动他分毫! 但冲击的余波…… 已让马灵儿昏厥过去。 青年轻轻将她放倒在地。 “吼……” 一声低沉的怒吼响起,狂暴的尸气与白雾瞬间弥漫开来! “你,敢伤她……” 他的声音低哑而充满杀意! 嗡—— 他身形一闪,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率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他已出现在它的蛇首之上! 砰! 一拳紧握,全力轰下! 那狂暴的力道宛如撕裂天地,直接将百丈高的蛇头狠狠砸向地面! 砰! 率然的头颅重重砸进地底,震起尘土飞扬。 青年坐在它头顶, 一拳! 一拳! 又一拳! 砰! 砰! 砰! 每一拳落下,都激起狂暴的冲击波,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怒意! 率然发出凄厉的哀嚎…… 砰! 砰! 砰! 一拳又一拳,仿佛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而出! 蛇首在剧烈的撞击下血肉模糊,头骨裂开,气息虚弱…… 方才还凶狠无比的它, 此刻却像一条毫无生气的死蛇。 若再补上几拳,恐怕就会魂飞魄散! 此时…… 它眼中的狂暴与怒意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迷茫过后…… 是难以忍受的痛楚! “别打我……别打了……” 率然竟然哭了。 第38章 他本来,就不是人 那满是伤痕的蛇头,竟流下了泪水。 “唔……” 坐在它头顶的青年紧握拳头,却迟迟没有挥下。 他从刚才的愤怒中慢慢清醒过来, 赤红的双眼也逐渐恢复正常。 “我错了……别打了……” 率然抽泣着,疼痛让它语无伦次。 “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吃的……可那味道实在太香了……呜呜呜……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吃……什么?”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只见草地上昏迷已久的马灵儿缓缓睁开眼,被眼前的嘈杂声惊醒。 她挣扎着坐起身子,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 一个身着黑衣的青年,正坐在那曾凶性大发、法力高强的率然头顶,手里还攥着拳头。 更离奇的是…… 这条蛇的脑袋…… 已是血肉模糊…… 仿佛遭到了某种可怕猛兽的撕咬。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 这条蛇……居然哭了起来? “别打了,好痛啊……” “呜呜呜呜呜呜……” 马灵儿身体虚弱, 看着眼前一幕, 一时之间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吗?” 她正发愣时, 眼前已多出一道身影。 青年站在她面前,眼中带着笑意,向她伸出了手。 …… “我记得……他背后是燃烧的火海,还有一条巨蛇……” “在那片废墟中……” “他向我伸出了手……” “他的手……” “很温暖。” “这第二具僵尸……” “真这么傻?” 马小玲读到后面,不知不觉嘴角露出一丝甜笑。 “还有她……怎么也这么傻?” 她口中所说, 自然是指那对彼此为对方挡下死命的人。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江哲坐在树下,目光温柔, 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望向马小玲,若有所思。 当他看见马小玲脸上那一抹甜蜜的笑意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也只是瞬间的事。 “你看什么呢……”马小玲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自己明明为别人不顾生死,却又不准我们为男人流一滴泪……” 她嘟囔着,继续翻动那本记录。 脚步轻移,口中轻声读着书页上的文字。 “我无法忘记……那一天,他毫不犹豫地冲向我,为我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我也无法忘记……他倒下时,我心中是怎样的绝望……” “可是如果……” “他只是个普通人该多好……” “只是个笑起来能让人忍不住跟着笑的普通人该有多好……” 她轻声念着。 江哲静静看着她。 一时间,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马灵儿身着青衣,轻步在他面前, 为他讲解道法奥义,教他画符念咒…… “我还以为……是有人恰巧路过救了我们,率然才不敢说话……” “可他却笑着说是他做的,还被我狠狠瞪了一眼……” “他好像从没骗过我……” “率然果然中了李家的圈套,被下了毒饵,才会暴走成妖……” “我们带着它回郡城,与郡守对峙,最后找到郡监,将那郡守赶下台,李家也被牵连……只是李家最终并未受到严惩。” “不过……” “一个月后……” “李家上下,全部被人灭门。” “也许,这就是天意。” 第二段记录, 在这一句落下后戛然而止。 马小玲轻轻合上书页,将它放回木盒中。 嗡—— 忽然,她神色一怔。 “我的道行……” “似乎变深了?” 她体悟着体内新近涌动的力量…… 那是一种源自马家的古老能量…… 寻回了第二卷失落古籍的她,要对付四代僵户厂…… 已经毫无难度! 【力量觉醒隐藏任务完成】 【精神操控:75%】 【极速法则:10%】 在江哲漆黑的意识深处……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缓缓响起。 嗡—— 江哲轻轻睁开了双眼。 在那双眸子映照之下, 四周的世界仿佛被按下慢放键…… 慢到了…… 他甚至能看清空气的流动轨迹。 这…… 就是百分之十的极速法则吗? 周围的一切…… 仿佛比正常慢了将近五十倍! 而精神力的觉醒, 让他觉得自己一念之间,便能令山崩地裂! 虽然只增强了百分之五, 但这提升…… 却是质的飞跃! “真是动人的故事啊……” 马小玲身旁, 小青眼神中透着憧憬地说道。 “你马家的先祖和那位青年,彼此都愿为对方赴死,简直是梦寐以求的爱情模样……” “或许吧。”马小玲语气有些低落。 如果…… 故事真照这样发展下去…… 那为何…… 马家的先祖会立下诅咒,让后代女子不能为男子流一滴泪? 而她…… 为何又偏偏为他流下了这滴泪? 马小玲凝眸远望, 一时之间…… 竟有些迷茫。 …… “你们要离开这里了吗?” 马小玲、江哲与小青走出木屋。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是浑妖尊。 “你就是率然吗?”马小玲打量着他。 “可能是……” “也可能不是……” 浑妖尊摇了摇头。 “我被封印了,失去了许多记忆。” 它声音低沉。 “那你记得些什么?”小青好奇地问。 “记得……有人让我守在这。” 它沉思片刻,又补充道: “还记得……我的脑袋曾被人狠狠砸过,这么多年都没恢复。” 说着,它还打了个寒颤。 “噗!” 听到这话,马小玲和小青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们当然知道…… 是谁把它打得那么惨。 虽是如此, 浑妖尊还是小心翼翼地瞥了江哲一眼。 那一天…… 简直是它记忆中最不堪回首的日子。 “我想跟你们一起离开。”浑妖尊忽然开口。 “我的使命已经结束,我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它神情有些迷惘…… “我也想出去走走,一直待在这儿太无聊了。”小青也说道。 “我们先下山吧。” 马小玲一笑, 转身走入屋内, 将瓶瓶罐罐与那幅画像都收拾带走。 一切妥当后, 她踏上山路,缓缓下行。 小青和浑妖尊紧随其后。 江哲从树下慢慢站起, 走到山道边, 临走前, 他回望那间木屋许久。 一间小屋, 一棵老树, 一名女子。 良久, 他微微抬眼,轻叹一声,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随后缓步走向山下。 …… 飞机上, 马小玲与江哲并肩而坐。 白蛇、小青与浑妖尊没有一同登机…… 他们打算处理完浑人坪的事情, 再前往香江。 坐在座位上, 马小玲眼神有些游离地望着前方。 她始终想不明白…… 那第二尊僵尸……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两人甘愿为彼此舍命,表面温和,却能一夜之间灭了李家满门……这般矛盾的存在, 让她看不清、猜不透。 “江哲……” 她轻声唤了一声身旁的男子: “你说,那第二尊僵尸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江哲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轻笑一声:“他本来,就不是人。” 这句话意味深长。 当他进入黑暗觉醒状态时…… 魔性远胜人性…… 而清醒之时,人性尚存。 只是随着时光流逝, 他必须不断入世, 才能让那点人性不致湮灭。 “这还用你说。”马小玲轻轻白了他一眼。 “其实吧……”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真希望能和他说说话。” “他……究竟……” “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两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我马家的先祖立下如此毒誓?”马小玲感慨地说道。 江哲看了她一眼。 然后缓缓合上双眼,仿佛陷入了梦乡。 香江。 求叔的住所。 “什么……你们竟然找到了马家遗失的第二段记载?” 求叔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小玲。 马小玲撇了撇嘴,把她们经历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其中的凶险…… 听得求叔都冒出冷汗。 “你们又遇到了第二位僵尸王……” 当听到马小玲说起遭遇第二位僵尸王时,求叔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还救了你们,并且让整座山的妖怪都吓得自行废掉修为?” “看来这第二位僵尸王……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他的实力,恐怕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不是我们能抗衡的了。” “连那时候的率然都没能消灭他,那可是一个修行了几万年的怪物,绝非普通存在。” 求叔站起身来,神情凝重。 如果马小玲所言属实。 那这位僵尸王的深浅,简直难以估量…… “这第二位僵尸王也太奇怪了,为什么当初会跟在你马家祖先身边?而且还似乎在保护他……” 求叔低声自语。 “而且按记载来看,你马家的祖先当初……和他应该不至于反目成仇,为何后来又会立下如此狠毒的誓言?” 求叔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这些事,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马小玲坐在椅子上,江哲并没有一起来。 她神情沉思,但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想弄清当年发生了什么……” “恐怕还得找到第三段记载,那段历史应该记录着后续的事。” “小玲,我会尽快帮你找到第三段记载的。 不过你得小心,光是第二段就如此凶险,第三段的难度,恐怕会更上一层。” 马小玲忽然开口问道:“求叔,你知道江哲是哪里人吗?” 求叔摇了摇头:“我查过茅山其他家族,都没有这个姓氏,更别提他的背景了。” “怎么,小玲你怀疑他?” 马小玲轻轻摇头。 但她的眼神却透着深深的思索。 江哲这个人…… 身上藏着太多未解之谜。 仿佛有一层又一层的迷雾笼罩着他…… 让人看不清真相。 第39章 吓得魂魄离体 “对了,你之前让我查的蓝眼僵尸的事,我翻遍了很多典籍,还问了不少道门驱魔师,都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我怀疑天佑可能记错了……而且他从英国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挺活泼的,现在却变得沉默寡言,感觉比我这老头还老成,真是让人头疼。” 求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马小玲正要开口。 手机突然响了。 接起电话后,她的脸色变了。 “出什么事了?”求叔察觉到她的神情不对。 “梦梦……住院了。” 马小玲看着求叔,眼神有些发怔。 …… 医院。 阮梦梦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面色平静,呼吸均匀。 马小玲赶到时, 王珍珍、金正中和一个陌生女子正站在病房外。 她一来就开口问:“发生了什么?” 王珍珍和金正中没说话。 回答她的是旁边那名女子。 女子打扮时髦,头发微卷,眼神锐利。 她开口道:“我刚好经过停车场,看到一辆车里躺着一具女尸,而你们的朋友就晕倒在旁边,应该是被吓到了。” 她自我介绍道: 她叫金未来,这次是来参加洋紫荆小姐选拔赛的,和梦梦分在同一个组。 今晚电视台办了个聚会,她们一起去的。 谁也没想到……刚回家就遇上这种事。 “你们可以进去了。” “不过别打扰病人休息,她受惊太深,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护士从病房出来,叮嘱了几句。 马小玲、王珍珍和金正中三人随即走进了病房。 走进病房。 没过多久,就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阮梦梦。 马小玲走上前,伸手搭脉。 过了好一会儿。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 “小玲,怎么了?”王珍珍焦急地问。 “梦梦,魂魄有些不对。”马小玲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愤怒,“应该是看到了凶手作案,吓得魂魄离体。”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 “这件事,只能请求叔来处理。”马小玲无奈地说道。 她并不擅长医治魂魄方面的伤。 但求叔却有这个本事。 她走到病房外,拨通了求叔的电话。 刚挂断电话。 况天佑就匆匆赶了过来。 “梦梦是不是看到凶手了?” 他气喘吁吁地问。 “看到也来不及了,她被吓得魂魄都散了……现在情况很危险。”马小玲回答。 “警方一直在追查这个凶手,现在已经连着第五起案子了。”况天佑语气沉重,“梦梦还有救吗?” “你第一天认识我?”马小玲看了他一眼。 “我只会捉鬼,不会救鬼,能救她的是求叔。” 况天佑沉默了。 他怕再多说几句,就会暴露。 不一会儿。 求叔拎着药箱赶了过来。 马小玲直接将他带进了病房。 进到病房。 求叔便为阮梦梦把脉。 “一魂三魄不见了……是被吓跑的。 如果找不回来,七天之内,她的魂魄会慢慢消散。” “一旦消散……她就无法轮回了。” 求叔语气沉重。 “那怎么办?求叔,你一定有办法的。”马小玲看着梦梦,眼中透出一丝不忍。 她和梦梦关系很好。 看到梦梦曾经那么活泼开朗……如今却陷入生死未卜的境地,她心里也很难受。 “找。”求叔只说了一个字。 “我们要找到梦梦丢失的魂魄,只要找回来,就有希望救她,不过希望不大。” “当时她受惊过度,身体可能已经接近死亡,现在的她,差不多就是一具空壳。” 王珍珍在一旁紧张地问:“求叔,魂魄要怎么找?” 求叔解释道:“通常被吓走的魂魄,会在阳气最弱的时候,回到自己生前最熟悉的地方游荡,或者朝家的方向走去。” “所以……” “梦梦的魂魄,现在应该在嘉嘉大厦附近。” 嘉嘉大厦。 江哲站在阳台边缘。 静静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他越来越享受这种寂静的感觉。 那是沉睡时无法感受到的安宁。 两千年的光阴,他曾沉睡,也曾醒来。 看过盛世繁华,也目睹过乱世荒凉。 岁月流转,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模样。 马家的记载…… 让他依稀想起了往事。 可惜…… 漫长的时光…… 足以掩埋一切。 他也不例外。 一阵轻风吹来。 初春从屋里走了出来,轻轻地为江哲披上一件外套。 “江哲君……” 她柔声唤道。 她喜欢站在他身旁。 就像过去的日子一样。 那些在樱花树下对话的时光…… “二十年,人生有几个二十年。”江哲温和地看着初春。 他不明白。 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 眼前的女孩为何如此执着。 “江哲君……我不在乎有多少个二十年,我只记得我们在樱花树下的日子,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光,我不后悔,无论过去多久……” 初春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温柔动人。 “这么多年,我只想陪在你的身边。” 她的语气轻柔,目光坚定。 这一番话。 是对江哲最真挚的告白。 江哲没有回应。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江哲君……好像有人来了。” 忽然。 初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低声提醒。 嗡—— 一股阴风掠过。 一道幽绿色的光晕…… 缓缓出现在阳台上。 她怔怔地望着那道身影,神情有些恍惚。 “妈……” 她低声唤了一声。 江哲回过头。 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阮梦梦。 “一魂三魄。”江哲语气温和。 “妈……” 阮梦梦低声呢喃。 在她记忆里,那个能守护她的人…… 似乎只有母亲。 “妈……我好冷……” 她忽然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嗡—— 忽然间, 一只手出现在她眼前。 阮梦梦茫然抬头。 看到一个清雅俊朗的男人。 “我送你回家。”他说。 梦梦轻轻握住他的手。 走进屋子, 江哲带着她向楼上走去。 他轻轻敲响了梦梦家的门。 片刻, 门缓缓打开。 “工资放在电视旁边就行了……” 一个身影开门后,慢悠悠地走向客厅沙发,边走边说着话。 她坐下后, 呆呆地望着电视画面。 江哲缓缓走进屋内。 梦梦也跟着进来。 刚踏入不久, 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他?” 马小玲的声音响起。 只见他们身后, 马小玲、金正中、王珍珍三人匆匆赶来。 “是梦梦!”金正中看到阮梦梦的魂体,惊喜地喊道。 “你们是……正中……” 阮梦梦认出了金正中。 “我怎么了?为什么什么都记不清了?我好像是糊里糊涂地往家走,之后的事就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她迷迷糊糊地摸着头,满脸疑惑。 她此刻的神情, 和平时那个阳光开朗的她,判若两人。 “你……”金正中刚要开口。 “你没事。”江哲轻声打断了他。 马小玲狠狠瞪了金正中一眼。 后者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鬼魂本就容易受惊, 更何况梦梦现在的魂魄还不完整,一旦受惊逃走,想找回来就难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马小玲看着站在梦梦家中的江哲,有些好奇。 “她出现在我家阳台……” “我就带她回来了。” 江哲依旧语气平静温和。 马小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初春时江哲住在大厦顶层, 那地方阴气最重, 梦梦的魂魄自然会往那儿飘。 “正中,快去叫救护车,我们要把梦梦的魂送回医院,不能耽误。”马小玲吩咐道。 “好!”金正中乐呵呵地跑去打电话。 “江先生……” 王珍珍望着江哲,有些迟疑地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江哲清俊的脸庞露出淡淡笑意:“或许吧。” 正说着, 马小玲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堂本静的声音:“小玲姐,我想找一下江哲先生。” “如果你有空,明天可以来通天阁,我想请两位吃顿晚饭。” 挂掉电话后, 马小玲看向江哲,眼神有些复杂。 “堂本静找你。” “你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瓜葛吧?”她狐疑地盯着他。 江哲嘴角含笑:“也许吧。” 这几个回答, 不是随口敷衍, 而是藏着另一层意思。 “也许”这个词, 不是说江哲真的不记得她们, 而是——山本雪与堂本静曾经认识江哲, 可眼前的王珍珍与堂本静却不曾相识。 马小玲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换个说法?” 江哲正要离开, 听她这么说,脚步微微一顿。 过了几秒, 他轻声道: “也许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 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怪人!怪人!怪人!”她气鼓鼓地念叨。 “小玲,你好像从来没对谁这么生气过。”王珍珍轻笑着看着她。 “你还笑!他就是故意气我的!”马小玲嘟着嘴。 “可我觉得……你挺开心的。”王珍珍认真地说。 “我哪有……”马小玲闻言,撅了撅嘴,把情绪压了下去。 只是不知为何, 这些天来, 她的情绪总是容易被某个身影牵动。 这种感觉, 是她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 第40章 神最忠实的信徒 通天阁。 堂本静斜倚在沙发上,神情恍惚。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前几天发生的那一幕…… 在那辆车里。 他看见了…… 自己的同类! 那人露出了锋利的獠牙,接着…… 一脚! 将他踹下了车。 堂本静始终没能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他看来,那只是偶然的相遇。 可偏偏,第一次见面就碰上了三个! “老板……” “这是我们整理出来的个人档案,请你过目。” “虽然部分朝代的信息并不完整,但我们尽可能地搜集了他出现过的年代与身份。” “公元1143年,他名叫陈亮,字同甫。” “百年之后,公元1277年,他再次现身,成为文天祥帐下的战将。” “公元1388年,他又一次出现,在一幅画作中被发现踪迹……” “1450年,六七十年后,他再次现身,成了酒楼掌柜。 那间酒楼,曾吸引了无数文人墨客。” “公元1629年,后金大举入侵明朝,他随袁崇焕出征,斩敌无数……” 在历史的长河中, 他的身影反复出现。 他是书生、诗人、将军、小兵、官员…… 仿佛世间百态, 他都亲身经历过。 堂本静听着这些过往, 眼神逐渐变得炽热,甚至有些癫狂。 “这就是游走在人世间的神……” “他一定不是凡人……” 堂本静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笑容。 身旁的男子神情依旧震撼。 一个在历史中反复现身的人物…… 仿佛幽灵一般, 似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 “对了老板,最近有人也在查‘江哲’这个名字的资料,我们已经拦了下来。” “如果他也拿着照片四处打听,这些记载迟早会被别人知道。” 男子低声提醒。 他的意思很明确, 不想让这些秘密轻易泄露。 “是谁?” “地址在香江附近,查了一下,是个姓何的人。 不过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他查不到任何内容。” 堂本静听完,轻轻点头:“你做得很好。” “这件事,绝不能让外人插手!” “即便要公之于众,也要震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世上曾存在这样一尊神明!” 堂本静语气激动,眼神发亮。 对他而言, 江哲就是神! 是活了八百年的神! 而他, 则是神最忠实的信徒! “还有件事,我们查到了金未来的下落。” “她曾在北海道滑雪时从高处坠落,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但她竟然还活着。” “她研究的是灵魂学,还声称自己能看见鬼魂。” 男子继续汇报。 堂本静闻言,低声喃喃:“她果然和我一样,不是普通人。” “我又找到了一个同类……你们尽快安排,我要见她!” 男子点头:“是!” 对于这个行为古怪的老板,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 医院。 阮梦梦的魂魄被送进了手术室! 求叔亲自戴上口罩,换上手术服,走进了手术室。 他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灵魂体, 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 他拿起红绳,轻轻为她系上,随后开始施法。 红绳如同蛛网般将她的魂魄包裹! 而她的肉身, 就静静躺在一旁。 离开的一魂三魄,必须通过法术重新融合进她的身体,才能将她救回来。 “不好,求叔,快看梦梦的阴气!” 金正中焦急地盯着仪器。 只见阮梦梦的阴气值从六十急速下降! “小玲,输送阴气!”求叔沉声喝道。 嗡—— 马小玲启动了仪器, 白雾如烟般从上方涌入。 “不行!阴气还在继续下降!”金正中急切地报告。 “雷震子!”求叔下令。 马小玲立刻取出雷震子,按在梦梦身上。 可惜…… 阴气仍在急剧流失! “求叔,已经从三十降到十五……降到十了!”金正中几乎要喊出来。 “我不信了!” “老朽连一个游魂都救不回来!” 求叔的倔劲儿上来了,双手迅速结出法印! 嗡—— 无数繁复的手印在空中闪现,求叔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 一团精纯的能量, 在他掌中凝聚而出,直接压制住梦梦体内逸散的阴气。 “求叔,停在五了,没再下降了!” 金正中终于松了口气。 马小玲和求叔也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现在只是暂时稳住了,我们还得想办法为她补充阴气,不然一魂三魄在融合过程中会直接溃散!到时候就算天尊亲临也无力回天!” 求叔低声说道。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身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 梦梦妈、况天佑、王珍珍早已等候多时。 “梦梦……” “梦梦她……回来了吗?” 梦妈虽然患有老年痴呆……但此刻却清醒了不少。 求叔轻叹一声, 将几人带进了病房。 “梦梦现在的阴气非常微弱,想要完全恢复,必须有足够的阴气支撑她完成融合,就像走阴间路一样,若中途阴气耗尽,就永远无法投胎转世。” “眼下,只能靠她自己的意志撑下去。” 求叔语气沉重。 对于目前的状况, 他确实束手无策。 况天佑望着梦梦。 这样一个阳光的女孩,他也不愿看到她就此沉沦。 当然, 更重要的原因是…… 梦梦曾经见过那个杀人凶手! 这些年他坚持正义,从不吸人血。 但最近的连环凶案,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而唯一一次接近真相的机会…… 却被莫名其妙地打断了。 况天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慢慢走向前, 轻轻握住了梦梦的手。 “天佑!别碰她!” 求叔立刻出声阻止。 “活人阳气太重,会冲散她的阴气!” 话音刚落…… 梦梦的阴气监测仪却猛然跳动起来! 5……30……70……120……150! 150…… 200…… 400…… “这……” “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阴气?” 求叔惊愕地望向况天佑。 “天佑,你做了什么?” 况天佑愣在原地,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了。 这股阴气…… 并不是出自他体内。 就算他身为僵尸,体内有阴气…… 也不可能如此浓厚! “不可能!” 求叔盯着监测仪,声音中带着震惊。 “这种程度的阴气,只有极阴之地才可能出现!一般的鬼魂或僵尸根本达不到!” “天佑,你到底怎么回事?” 况天佑神色茫然, 他只是想帮梦梦一点…… 没想到会引起如此剧烈的反应。 “我……” “我先去查一下死者的尸体,梦梦要是醒了,你们再通知我。” 况天佑转身说道, 他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求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本还想再问几句…… 但看着况天佑那副神情,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 “现在只能等她自己完成融合了……” 求叔望着病床上的梦梦,眉头紧锁,“可她的阴气怎么会这么强?之前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难道真和天佑有关?” 马小玲开口:“但自从梦梦的一魂三魄回来后,只有我们几个接触过她。” 除了她、金正中、求叔…… 就只剩况天佑。 “我会查清楚的。” 求叔语气坚定。 “不过小玲,你们也要小心,我总觉得最近不太对劲,魔祖罗喉可能已经苏醒,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求叔神情凝重。 如果罗喉真的觉醒, 那便是人类即将面临的第一场大劫。 而现在…… 五位勇者中,只出现了空之勇者一人。 应劫之人还未现身…… 这场劫难,该如何应对? 说罢,求叔转身离开了医院, 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从梦梦身上带回了一丝阴气,准备深入研究。 “这……” 他用阴气显微镜仔细观察梦梦的阴气。 “居然分成了三道?” 阴气在显微镜下呈现出三股不同的流向。 其中一股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七,另一股占百分之二,最后一股则是百分之一。 “第一股到底是谁的?” 求叔对第二股的来源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况天佑自从从鹰国回来后…… 整个人就变得有些异样。 他受马丹娜委托,照顾况家上下,并且多年来一直追查一个六十年前的人物。 况国华…… 六十年前与马丹娜一同追捕将臣的游击队队长! 求叔见过况国华的模样。 与况天佑几乎一模一样。 种种迹象让他怀疑况天佑最近的异常…… “……” 求叔微微一怔,神色复杂难明。 他多希望心中的猜测不会成真。 看着况天佑从小长大,两人情同父子…… 若是真如他所想…… “那还有一股又是谁的?” 求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盯着显微镜下的变化。 他无论如何也理不清头绪。 那占据百分之九十七的阴气究竟是谁的? “江哲?”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名字。 求叔记得很清楚。 马小玲曾说过…… 梦梦是在江哲的房间里出现的。 而那间房,正是嘉嘉大厦中阴气最重的地方。 可这也不合常理。 因为梦梦回来后,阴气开始慢慢消散,直到况天佑接触她为止。 也就是说,这股阴气应该是在况天佑靠近梦梦之后才突然增强的。 但那时,只有况天佑碰过梦梦。 看来…… 要想弄清真相,必须亲自找况天佑问个明白。 …… 嘉嘉大厦。 马小玲正准备出门,打算去找况天佑获取警局的调查资料。 梦梦出事之后…… 马小玲早就想追查真凶,但警方没有请她协助,她也无法拿到相关资料,自然也就无从查起。 但这次梦梦的遭遇…… 逼得她不得不亲自前往案发现场调查。 第41章 神的伴侣 她刚走进电梯。 求叔正好从电梯里走出来。 “小玲,我找你姑婆有点事……” “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你们慢慢聊。”马小玲以为求叔又是来找姑婆叙旧的,顺手把钥匙交给了他。 求叔时常来家里找姑婆,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求叔一怔:“你要去哪?” 马小玲答道:“医院。” 那里停放着梦梦的遗体。 求叔进了屋。 轻手轻脚地走到马丹娜的画像前,低声说道:“娜娜……” 茶壶轻轻一颤。 马丹娜从茶壶中缓缓浮现。 “小求,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别叫我娜娜!要是让小玲听见了,还不笑死我!” 马丹娜瞪了何应求一眼。 “咳咳……这里又没别人,对了娜娜,这些年你交代我照顾况家的事,我虽然不希望发生什么意外,但是……” 求叔望着马丹娜,神情慢慢变得凝重:“你要等的人……可能已经出现了。” 马丹娜一怔:“况国华?” 求叔点头,随后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 梦梦的阴气原本极低,濒临生死边缘,况天佑一出现,她的阴气迅速攀升到四百,甚至还在持续上升,连仪器都无法测出具体数值。 “我反复检查了好多遍,发现第二股阴气中夹杂着浓厚的僵尸气息。” “天佑极有可能已经变成僵尸,或者……现在的天佑,根本不是天佑,而是六十年前的况国华。” 求叔将自己的推论娓娓道来。 其实也不算推论。 因为他几乎已经确定了。 “但我最搞不明白的是,那飙升的阴气中,只有百分之二是况国华的,而那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的阴气……却来路不明。” “也就是说,除了况国华,梦梦可能还接触过某种东西,才会让阴气如此之高。” 求叔话音落下。 马丹娜陷入了沉思。 她最在意的…… 自然是如今的况天佑……是否就是当年的况大哥? “我问过小玲,她说梦梦的那一魂三魄,是在江哲的住处出现的。” “所以我有些怀疑……” “会不会是江哲……” 求叔慢慢道出自己的推测。 “江哲?”马丹娜一怔,“不可能吧,他画符的功力这么深厚,怎么可能牵扯其中?虽然我没见过他本人,但光凭他会画符这一点,就不可能和妖邪之物有关系。” “你没见过他?”求叔忽然想到什么,从手中取出一张照片,说道:“这是我拍下来的,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马丹娜盯着求叔手中的那张照片。 她目光紧锁在那上面,久久不语。 照片里的男子…… 温文儒雅…… 马丹娜微微皱眉,在脑海深处,似乎有一段模糊的画面。 那画面并不起眼, 却让她印象深刻。 “我好像……” “以前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真的?”求叔急切地问:“娜娜,你再仔细想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马丹娜望着照片。 她的记忆…… 怎么也抓不住。 “我不太记得了……” “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但我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也许只是错觉。” 也许是太遥远的回忆, 也许只是擦肩而过的一瞥。 此刻的马丹娜,只觉得这人既熟悉又陌生。 沉默许久, 她轻轻摇头,放弃了回忆。 “不想了……你说现在的天佑,很可能是况国华?” 求叔点头:“八九不离十。” 他将江哲的照片收起。 心里仍有一丝疑惑。 但目前能确定的是……况天佑极可能就是当年的况国华! 至于江哲, 也许……正如马丹娜所说,他并不是什么僵尸。 但心底的疑云已经悄然升起。 对于江哲, 求叔如今更多的是怀疑。 这个神秘的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的谜。 即便像求叔这样久经江湖的老手,也难以一眼看透。 求叔走后, 马丹娜悬浮在半空。 她似乎还在琢磨…… 自己到底有没有见过江哲。 想了许久也没有头绪,便打算回茶壶里去,继续她的长眠。 刚一转身, 她便看到了自己的画像。 “画像?” 她若有所思。 …… 白色的蜡烛静静燃烧。 江哲坐在沙发上, 眼神深沉地望着前方。 即使从沉睡中醒来,他依然喜欢静静待在黑暗中,凝视一切。 那种沉静伴随了他多年,早已成为习惯。 叮咚—— 门铃响起。 初春从房间里走出, 缓缓打开了门。 “你……你是那位神的伴侣?” 一个带着敬畏与惊讶的声音传来。 初春望着眼前的男子,听到他的话,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你好(扶桑语)。” “我是堂本静,我来找……江哲先生。”堂本静激动地说。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那年冬天, 与神一起走进神社的…… 正是眼前的女子! 身着一袭白色和服…… 二十年过去,她竟毫无变化。 “堂本静。” 江哲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微微一笑:“进来吧。” “是!” 堂本静点点头, 走进屋,坐在铺着白布的沙发上。 他心情激动,深吸了一口气,说:“江哲先生,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二十年前,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没想到二十年后,还能再见到您……” “您竟然是传说中的长生者!” 堂本静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八百年前,您就已经存在了,是吗?” 江哲温和地坐在对面, 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波动。 倒是初春, 她站在一旁, 听着堂本静的话, 一时间, 眼眸中泛起异样的光彩。 江哲君…… 八百年前就活在世上了吗? 她曾与江哲并肩坐在樱花树下畅谈,他曾为她讲述世事变迁,也曾说起那些未被记载的历史。 那些话, 都是她从未听过的。 她依稀记得那片樱花树下。 江哲讲述的一切…… 是那样真切…… 她可以听他讲上一整天…… 但她从未料到, 那竟是真实发生在江哲身上的往事! “江哲先生……其实,我也是你们中的一员!” 堂本静迟疑片刻,轻轻张开嘴,低低地哼了一声。 两颗尖利的犬齿显现出来。 江哲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堂本静。 说到底, 堂本静不过是一个曾被山本一夫无情操控的可怜人。 多年前, 他曾随初春一同前去拜见山本一夫。 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要去。 每过一段时间, 他便会主动割断部分记忆,甚至将自己变成一个普通凡人,混迹于尘世,慢慢体味人间百态。 直到那一刻来临, 他的记忆才会重新浮现。 这是他为保留人性所做出的选择。 “我也是一名身份尊贵、内心孤寂、情感深沉,在这漫长时光中守候真爱的僵尸。” “江先生,也许你会感到意外,但能遇见同族,我由衷地感到喜悦!” 堂本静脸上露出笑意。 他并不清楚江哲的真实身份, 更不知道…… 站在他眼前的, 正是统领万尸的僵尸之王! 他以为江哲与自己一样, 但即便他是尸族一员, 也只能仰望着江哲。 “你太无知了。” 江哲温和地开口,语气中没有责备,也无斥责,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这个世界充满迷雾,每个人所能看到的层次不同。” “你虽身处财富的顶峰,却仍看不透这些。” “等你真正拨开迷雾,再来找我吧。” 眼前的堂本静, 就像一个刚获得新玩具的孩子,急切地想要展示自己,获得认同。 可他渴望的认可, 江哲却不会轻易给予。 这个世界上, 也没有谁真正值得江哲的认可。 他的血脉独特,不死不灭,即便是盘古后裔,也未必能与他比肩。 堂本静听后, 神情微微怔住。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得不到江哲的认可。 “我懂了。” “你是高高在上的神,是一位非凡的神,我一定会让你承认我的存在。” “一定!” 堂本静站起身,恭敬地向江哲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 他转身离开。 走出门外,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刚踏出门槛, 他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未来?”他神色一震。 只见金未来正从马小玲门前走出,身后跟着金正中。 “你真的是……我的干表姨?”金正中望着身后的金未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记得, 自己最初是在医院见到她的。 后来母亲打来电话,说干表姨要来家里住一段时间, 于是…… 金未来就这么出现了? 金正中现在仍有些迷糊。 “当然是真的啦!我也没想到,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干外甥!”金未来满脸兴奋,好奇地打量着金正中。 “哈哈哈……”金正中尴尬地笑着,说道:“我也没想到会有一个跟我一样大的干表姨……哈哈……没事,你尽管住下,我那儿风水不错,想住多久都行……” 两人一路走下楼梯。 堂本静在走廊里静静望着他们。 “一定是缘分……” “一定是缘分!” 堂本静刚走没多久, 三道身影, 便从车上走下, 走进了嘉嘉大厦。 “陈公子就住在这里吗?”小青兴奋地打量四周:“感觉好久没入世了呢!” “人间……”妖尊浑人坪青色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第42章 镇国石灵 “我已经联系好了这里的房东,为我们安排好了住处。” “也许,过了这么多年,我终于可以再见到他了。” 白蛇轻声呢喃。 她相信,八百年的等待…… 终究会有一个答案。 …… 黄昏时分。 咚咚。 白蛇站在江哲的房门前, 轻轻敲响了门。 她与小青自浑人坪山一路而来…… 皆因江哲那一句未完的话…… 那个八百年前,一身落魄却满眼坚定的书生,成了她漫长岁月中最深的记忆。 她甚至不知道陈同甫是否还活着…… 直到…… 近日陈同甫重现人世…… 那么, 他所言的八百载守候…… 并非是自我欺骗。 陈公子。 究竟是何来历? 这世间的妖魔精怪数不胜数。 白蛇虽不敢说能一眼看穿他人真身,但至少也能窥探一二。 可偏偏…… “请进。” 屋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推门而入, 白蛇便看见江哲正站在阳台外。 她缓缓走到阳台边。 “陈公子……” “已经八百年了。” 白蛇轻声开口。 “你还记得他吗?” 她一双美目望向江哲。 记忆中依稀浮现。 八百年前,苏州异动,陈同甫前往苏州。 那也是她与许仙第一次遇见陈同甫。 之后的岁月里, 陈同甫曾几次登门拜访他们。 最后一次, 便是他的晚年。 她仍记得清楚, 那年他须发皆白,穿着一袭白衣,春天里最后一次拜访她,随后…… 便去世了。 白蛇从没想过, 陈同甫竟然还活在世上。 “他已经出现了。”江哲微笑着说道。 “出现了……”白蛇低声重复。 “真的已经出现了吗……” 她仰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八百年的守候, 或许,只是因为陈同甫当年的一句话。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相信一个落魄书生的话语, 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一等, 便是八百年。 “陈公子,你到底从何处来……又将去往何方?” 白蛇轻声问道。 这个本应在八百年前死去的陈公子…… 如今却成了她无法看透的存在…… 江哲并未回应她的问题。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嗡—— 房门自动开启。 小青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神情略显慌张:“姐姐……镇国石灵出现了。” 她们才刚和浑妖尊一起搬来这边, 刚坐下休息,打开电视的时候…… 电视里便播出一则新闻。 香江首富林国栋,已将镇国石灵从华夏迎到香江展出! 这镇国石灵向来充满传奇色彩。 凡是有妖魔接近它……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妖魔根本不敢靠近! 这消息一出, 整个香江都沸腾了。 这块神秘的石灵,如今来到香江,自然引起极大关注。 “镇国石灵。” 白蛇语气微变。 江哲眼神深邃,也泛起一丝波澜。 镇国石灵所封印的, 正是法海…… 可是…… 林国栋为何要将它迎回香江展览? 若按原本的时间线,林国栋是在山本一夫的授意下,才将石灵迎回来……可如今山本一夫并不在…… 这石灵, 又是谁推动迎回来的? 而且, 就在白蛇下山之后不久…… 便出现在香江。 “姐姐,会不会是冲我们来的?”小青略显不安地说道。 法海法力深厚, 实在难以应对。 一旦镇国石灵被解除封印, 她与姐姐恐怕将面临追杀! “他进不了嘉嘉大厦。” 江哲淡然一笑。 “天色已晚……该休息了。” 白蛇微微一怔, 随即明白了江哲的意思。 “多谢公子!” 江哲没有再多言。 八百年前,白蛇曾想救下陈同甫。 那是她种下的因, 如今,江哲替她还了果。 次日, 灵灵堂清洁公司。 马小玲坐在办公室中。 金正中正在练习隐身术。 马小玲手中捏着一个黄色符纸做的小人。 “最近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一件接一件,真让人头疼!” 她神色略显疲惫。 阮梦梦的事情毫无进展, 尸体检查后,并非僵尸所为…… 而昨天,又有三只妖怪搬进了嘉嘉大厦,马小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总觉得…… 嘉嘉大厦快要变成人、鬼、妖混居的地方了。 至于鬼…… 有大修罗初春,还有一个倒霉鬼,不过那倒霉鬼已经被送到求叔那边去了。 至于妖……一只可能有万年修为,另外两只也有千年修为。 “要不要再来几只僵尸?” 马小玲忍不住自嘲了一句。 “干脆让僵尸王也搬这儿来住好了。” “真是难搞,想停手都不行……” 正这么想着。 门铃响了。 “来了来了!” 金正中赶紧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 只见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子穿着西装走了进来。 “您好,马小姐。” “请坐。”马小玲一看有生意上门,眼睛一亮。 “您好,我叫林国栋。” 这位中年男子,正是林国栋本人。 “哇!香江首富亲自来了!”金正中惊讶地睁大了眼。 “您好,我是马小玲,来之前应该已经了解过我们的收费情况了吧?” “无论是咨询还是谈话,都是要收费的。” “要是捉鬼的话,那可是另外算的!” 马小玲嘴角扬起一抹笑。 只有工作,才能让她暂时忘记烦恼。 有钱就能逛街! 逛街就能转移注意力! “没问题。” 林国栋语气平和,“马小姐应该听说过镇国石灵吧?” “听过。”马小玲轻轻点头。 “那您应该也看过新闻了。” “镇国石灵将在香江展出。” “不过我担心展览期间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想请您帮忙守护。” “不知道马小姐有没有这个兴趣?”林国栋问。 马小玲笑了笑:“别跟我谈兴趣,谈报酬。” “报酬不是问题。” “镇国石灵三天后就会抵达香江。” “届时会有来自华夏的高手协助守护,但他们离开之后,就希望马小姐能接手了。” 林国栋向她解释。 虽然有华夏的异能者护法,但这些人远远不够。 所以他亲自来请马小玲。 “看来林先生对他们也不太放心啊。” 马小玲看着林国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既然林先生开口了,我也就不推辞了。” 林国栋听到马小玲这番话。 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但等听到她答应之后。 才终于松了口气:“那就拜托马小姐了。” “这是三十万的订金。” 他把支票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待他走后。 马小玲将支票收了起来。 “这个人……还真有点怪。” 她心里隐隐觉得。 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再怎么复杂,有她马小玲出手,就没搞不定的事。 “这次……” “应该不会太危险吧?” 马小玲喃喃自语。 自从她在鹰国小镇回来后。 遇到的事情一个比一个凶险。 温泉酒店、嘉嘉大厦、浑人坪山。 “算了,不想了。” 她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念头甩开。 但即使如此。 那第二位僵尸王的模样,还是不断浮现在她脑海中。 从浑人坪山回来之后。 她越发想弄清楚…… 那第三段预言到底写的是什么。 不过现在求叔正被阿平和梦梦的事烦着,恐怕得先解决那些事,才能去找第三段了。 林国栋离开了灵灵堂清洁公司。 长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 他刚刚真的有些担心马小玲会拒绝。 虽然不清楚…… 老板到底想做什么,但他明白,自己没有选择。 他…… 还渴望长生。 最近因为承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身体越来越差,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 只是…… 老板的话,让他重燃了希望。 电梯门打开。 他一边想着心事,一边走进去。 却在门口差点与一个人撞上。 那是个穿黑色长衫的男人,刚从电梯里走出来。 “抱歉。”林国栋连忙道歉。 男人微微点头,随后走向了走廊深处。 林国栋走进电梯,来到了嘉嘉大厦楼下。 一辆车静静地停在那儿,一个神情冷淡的男人坐在车里。 看到林国栋,他露出一丝冷笑:“马小玲答应了吗?” “嗯。”林国栋点头。 他坐进车内。 车里那人身材修长,看着林国栋,眼神里满是嘲讽。 “别一副苦瓜脸,老实说,我对你是真没胃口。” “希望到时候老板别让我来咬你,啧啧……” 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带着明显的轻蔑。 林国栋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哼。”那名男子冷哼了一声。 …… 三天之后。 马小玲提着化妆箱,与金正中一起离开。 虽然目前还不需要她来守护镇国石灵, 但她还是忍不住好奇。 这个传说中的镇国石灵, 到底是什么来历? 据说连妖魔鬼怪见到它都会感到恐惧…… 这反而激起了她的兴趣。 电梯里, “总算有任务了。”金正中握着佛掌,叹了口气,“自从梦梦出事之后,感觉我们生意都冷清了不少,希望她早点恢复。” “求叔说灵魂已经开始融合了,应该快了,梦梦会没事的。”马小玲淡淡地回应。 出了电梯, 她上车,径直前往文区特别展览中心。 文区特别展览中心, 林国栋正在这里召开一场记者发布会。 他从容地回答完记者们的提问后,回到了后台。 第43章 绊脚石 后台的一间办公室内,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双手交叉,坐在一旁。 旁边还坐着一位戴着帽子、扎着马尾辫的女子,身穿黑色套装,神情冷静。 “你们现在可以出去了。”林国栋对两人说道, “外面有十几位来自华夏的特殊人物,其中还有道家的后人,你们要小心应对。” “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废物了?”男子冷声说道。 “herman,你别闹了。”女子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满。 “不闹就不闹,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些人到底有多厉害。”herman耸了耸肩,率先走了出去。 展厅里人声鼎沸, 所有媒体都围在中央区域拍照。 而中央的位置,正是放置镇国石灵的展台! 展台四周, 一群身穿黑西装的特殊人士将其围在正中。 “最强的应该是张宝和张胜,还有道家李家的传人。” “其他的人基本都是异能者,尤其要留意李家的那位。” 林国栋站在两人身后,低声介绍着。 很明显…… 这两人来者不善。 不是冲着这些人, 就是冲着镇国石灵来的。 “一块破石头,老板居然这么忌惮它?”戴着帽子的女子皱眉。 “bija,别小看这块石头,老板让我们毁掉它,说明它妨碍了我们的计划。”林国栋解释道。 虽然他并不清楚老板真正的打算, 但他只想获得长生,逃离病痛的折磨。 “那就是马小玲?”herman忽然眼睛一亮。 展厅门口, 一名披着白色披肩、身穿短裙的女子提着化妆箱走进来。 清丽脱俗的脸庞,令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一眼。 “老板为什么要请她?”bija疑惑地问。 “自有他的安排。” 马小玲刚走进展厅, 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就在那一瞬间, 她感受到……镇国石灵似乎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道若隐若现的声音传来: “姓……陈……的……” “我一定要封……镇……” 断断续续的话语, 却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脑海。 马小玲心头一震! “好强大的能量……” 才刚靠近, 她就感受到一股极其浓烈的法力波动。 果然…… 这镇国石灵果然名不虚传。 可既然如此…… 林国栋为何还要请她过来? 难道…… 是有厉害的妖魔打算破坏这块石灵? “马家传人?” 马小玲正凝视着镇国石灵,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回头一看, 一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站在身后,手中握着一柄剑。 “我是李商,驱魔昆仑李家的后人。” “我们李家跟你们马家似乎有些渊源,不过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李商嘴角微扬。 他已经认出了马小玲的身份。 马小玲听到这话, 脑海中浮现起第二段记忆…… 李家…… 满门覆灭。 极有可能是第二位僵尸王出手了。 没想到…… 李家的后人居然还没死光,竟还有族人苟延残喘至今。 “哪冒出来的乌龟,说话这么大声……” 马小玲还没开口。 金正中已经翻了个白眼,叹道:“连乌龟都能看见东西,这世间真是稀奇啊,师父。” “你!”李商满脸怒火。 …… 忽然。 一团能量猛地朝金正中袭来! 嗡! 马小玲随手一指,那股力量瞬间反弹回去! 砰! 出手的那名男子当场被轰倒在地,出尽了洋相! “想闹事,我没意见。 不过动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马小玲看着李商,嘴角带着笑意。 李商眼神冰冷。 马家与李家的恩怨…… 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结下…… 可惜的是。 李家曾经遭过重创,实力一直难以与马家抗衡,这么多年过去,差距更是越来越大。 “走。” 马小玲对李商的目光毫不在意,径直朝展厅外走去。 当天傍晚。 文区特别展览区。 阴寒之气悄然弥漫。 驻守此地的特殊能力者与李家传人,立刻察觉到异样。 突然。 一片黑暗笼罩而来。 在那黑影中,一名身着深色西装的女子无声无息地现身于远处。 她眼神一睁。 在场的所有异能人士与李家子弟纷纷回头,却发现原本守护的镇国石灵已然不见,再回头一看,展览厅门口竟映出了一只镇国石灵螃蟹的影子。 “糟糕!” 众人立刻展开追击。 而留在现场的十几名普通保安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匆忙离去。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但这些异能者却突然冲了出去,仿佛有人偷走了镇国石灵一样。 嗡…… 阴寒气息不断扩散。 一个身穿中山装的男子出现在黑暗中,露出了森白獠牙。 …… 第二天。 一条新闻迅速登上电视台。 展览厅内,十几名安保人员被残忍杀害! 疑似有歹徒试图抢夺镇国石灵,幸亏被李家传人察觉,及时击退。 这起案件的发生, 让原本正在调查堂本静的警方,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向展览厅。 毕竟那可是国宝级文物——镇国石灵。 灵灵堂清洁公司。 一大早,马小玲便接到了消息。 “昨天展览厅被人袭击了?死了十几名保安?” 马小玲神色微变。 她没想到。 镇国石灵刚到香江就出了这种事。 看来…… 林国栋来找她并非偶然。 而是有人盯上了这尊镇国石灵! “正中,收拾东西,准备行动。” 马小玲对着正在练习法术的金正中说道。 “明白!” …… “真搞不懂老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碧加坐在办公室外的椅子上,一脸困惑。 “是啊,那些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干脆直接全杀了,多干脆!”herman冷笑着回应。 林国栋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将镇国石灵运到香江,还牵扯进马家的事。 他盯着那扇办公室门。 那扇门,从未有人打开过。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在那一瞬间…… 门,缓缓开启。 办公室内,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老板!”林国栋一见黑袍人,立刻恭敬地喊道。 碧加与herman也站了起来。 “进来吧。” 一个带着几分阴冷笑意的声音响起。 林国栋、碧加、herman走进去。 三人站在办公桌前。 “很好……你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么接下来……” “把这个人抓来。” 从黑袍下,一张照片滑了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 正是况复生! “一个小毛孩?”herman看到照片,不屑地嗤笑。 “别小看这家伙。” “他可是马家后人……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同伙,多年前,我亲眼目睹他杀死了我精心挑选的人,这马家后人的实力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属于计划中的意外变量,必须尽快铲除。” “马家后人、二代僵尸、镇国石灵,这些全都是阻碍我计划的绊脚石……一个都不能留。” 黑袍中传出一阵阴森的笑声。 他似乎正在酝酿一个庞大的布局。 “所以老板你故意让我们干掉了展厅的人,就是为了挑起马家后人和二代僵尸之间的冲突?” herman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戏,可真是精彩。” 身影轻轻点头:“马家后人确实不是二代僵尸的对手。” “但如果加上镇国石灵中的存在,或许就能压制那二代僵尸了。” 他的计划…… 就是让马家后人联手镇国石灵里的存在…… 去对付二代僵尸。 等到双方两败俱伤…… 他再出手。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herman拿起桌上的照片,转身离开。 碧加和林国栋也朝黑袍人微微鞠躬,准备离开办公室。 就在碧加准备离开时, 脚步忽然一顿。 等林国栋走出门后, 她转身看向黑袍中的身影,轻声问道:“老板,这次计划完成之后,你真的能帮我找到他吗?” 那人缓缓点头。 “我说过要告诉你他在哪里,就一定会做到。” 碧加神情复杂地轻轻点头。 “你不信我?” 黑袍人察觉到她的疑虑,语气逐渐冰冷。 “这个世上,没有我御命十三做不到的事,也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天佑……” “复生……失踪了。” 况天佑坐在房间里。 听到王珍珍的电话后,猛地站了起来。 复生…… 不见了? 就在这时—— 他挂断电话后,手机立刻响了起来。 …… 马小玲站在警卫的尸体旁,眉头紧锁。 “僵尸。” “而且道行不浅。” 她仔细观察着警卫脖子上的伤口,颜色已开始泛银…… 尸气浓郁…… 难道是有人打算对镇国石灵下手? 可为何只杀了警卫,却没破坏镇国石灵? 种种疑点, 让她陷入深思。 “师父,现在怎么办?”金正中看着尸体,神情有些发紧,“最近接的案子怎么一个比一个邪门,每次都玩命。” 马小玲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 她突然站起身来,语气果断:“走。” 她带着金正中来到文区的特展区域。 况天佑带着一队警察正好也在调查此案。 虽然命案还没破, 但镇国石灵这件文物同样至关重要,不能有丝毫闪失。 “天佑,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金正中察觉到况天佑神色沉重,忍不住问道。 “废话,这边刚死了人,只有你能笑得出来。”马小玲冷哼一声。 第44章 法海 “师父,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也没笑啊,我也很严肃的好不好。”金正中辩解道,目光却悄悄扫过一旁守护镇国石灵的李家传人,言语中带着一丝挑衅,“不过有些人,恐怕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李家传人脸色一沉。 金正中这句话, 如同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他冷冷地盯着金正中。 “别这样看着我,我只是随便说说。”金正中摊了摊手。 李家传人咬了咬牙,没有回应。 虽然现在镇国石灵周围被封锁,禁止靠近,但外面仍有许多记者不断拍照。 昨天他们被调虎离山, 急忙赶回来时, 却只看到满地的尸体。 虽然事情被压了下来…… 但马小玲等人都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况天佑站在镇国石灵不远处,神情复杂。 他今天接到的那个电话, 正是关于破坏镇国石灵的消息。 傍晚, 随着记者们陆续离开, 展厅也渐渐安静下来。 马小玲和金正中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寻常守卫层层封锁着现场,而场地中央,赫然站着李家后人与张宝、张胜等几位异能者。 李家后人与马家素来不合。 这些异能者也自然站在李家这边,对于马小玲与金正中,态度也颇为冷淡。 马小玲与金正中倒也不以为意。 “天佑,你那起案件查到真凶了吗?你说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干的?” 金正中随口找了个话题。 “嗯……还没,不太清楚。” 况天佑语气略显迟疑。 他…… 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更别说这次竟要毁坏镇国石灵。 若非为了复活…… 就算为了复活…… 毁坏镇国石也已经是底线。 如果要他去杀人…… 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天佑,你今天怎么怪怪的?”金正中疑惑地问。 嗡——!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整个展厅灯光猛地一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来了!” 马小玲眼神一凝,手中伏魔棒浮现而出。 况天佑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展厅外传来。 “在展厅外面……” 马小玲一跃而起,迅速朝外奔去! 待马小玲等人离开后, 黑暗中,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戴着黑色面罩,瞬息之间出现在镇国石灵上方! 他一现身, 李家后人与那几位异能者立即抬头望向他! 可惜,已经迟了! 况天佑自空中猛扑而下,一掌轰向镇国石灵! 砰! 这一掌直接震碎展台,整座展台轰然塌陷至地面…… 然而, 镇国石灵依旧完好无损。 只除了…… 一丝细微的裂痕! “吼——” 况天佑怒吼一声,獠牙尽露,再次扑向石灵! “拦住他!”李家后人大声喝道! 这次任务, 若是镇国石灵被毁…… 李家将彻底失去信任! 好不容易才刚有起色的家族,又将陷入衰败! 嗡—— 两名异能者身形一闪,化作残影冲向况天佑! 可惜…… 他们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况天佑身影一闪,轻松避过! 砰! 张胜与张宝立刻挡在镇国石灵面前, 在况天佑逼近的瞬间,两人齐齐出手! 他们二人在异能者中也是佼佼者! 拳脚挥出,空气震颤! 砰! 况天佑轻轻一跃,绕过二人,顺手拿出一副手铐,迅速将两人反手铐住! 他的速度对二代僵尸来说并不算快, 但对普通人、甚至这些异能者而言…… 已是迅雷不及掩耳! 嗡—— 噌! 况天佑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长剑! 寒光一闪,剑锋出鞘! 砰! “驱魔龙族马小玲在此!” 伏魔棒迎上况天佑的剑锋! 况天佑神色一震! “看招!”李家后人身影一闪,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况天佑身后! 铛! 况天佑反手一剑迎上! “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诛邪!” 马小玲在后方结印施法! 况天佑挥剑直刺李家后人! “丹朱口神,吐秽除氛……罗千齿神,却邪卫真,喉神虎贲,气神引津!” 李家后人低声念咒, 一道金光自剑上腾起! “斩!” 他眼神一冷,剑锋直取况天佑咽喉! “吼——” 况天佑被前后夹击,陷入险境! 危急关头,他选择硬接马小玲一击!她的术法只是压制,而李家传人却是致命一击! 况天佑身形急闪, 在电光火石之间, 身体微微一偏! 李家传人这一剑落空! “给我露出真面目!”李家后人大喝一声! 剑势一转,划向况天佑的面罩! 咔嚓! 黑色面罩应声而落! 况天佑急忙转身, 刚一回头, 便对上了马小玲与金正中震惊的眼神。 砰! 况天佑身形一动,速度极快地闪身而去。 当李家传人划破他面具的一瞬间,他在危急中竟直接突破极限,一拳猛击在李家传人手臂上!轰! 李家传人痛呼一声,兵刃脱手飞出! 那飞舞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然后…… 直直插入了镇国石灵之中。 李家传人刚刚还庆幸况天佑手下留情,可接下来一幕…… 几乎令他吐出血来! 况天佑静静站立在原地。 他侧过脸,不敢直视马小玲与金正中。 “天佑,你……”金正中满脸震惊地望着他。 轰! 不等金正中说完话, 狂暴的灵力如潮水般猛然从镇国石灵身上炸裂开来! 轰隆! 镇国石灵瞬间碎裂! 一道光芒瞬间凝聚! “哈哈哈……” “我回来了!” “我终于回来了!” “八百年……整整八百年啊!” “陈家的人……这一次我要你们尸骨无存!” “还有那青蛇白蛇……统统都给我去死!” 癫狂的笑声滚滚而来! 一个身披袈裟的僧人出现在展厅中央,手中握着金色托钵,放声狂笑! “这……” “是法海?” 马小玲睁大美眸,带着一丝惊讶! “法海?”金正中几乎不敢相信,“白蛇传竟是真的?” “哼……” 法海冷哼一声,脚下一踏! 砰! 地面炸裂,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展厅顶端! “我……放出了法海?”况天佑神情一怔。 他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马小玲与金正中都望向他。 “那些人……不是我杀的。” 况天佑低声说道。 …… “怎么回事?” 展厅不远处, 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是碧加和herman。 herman望着离去的法海,满脸疑惑:“什么姓陈?什么青蛇白蛇?”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法海吧?” herman先是一愣,随后嘴角扬起笑意:“有趣,太有趣了!我们竟然释放了法海!哈哈哈!” “我们过去看看。”碧加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 “所以……是有人绑架了复生,而你不是真正的况天佑?真正的况天佑死在了英国?” 金正中将况天佑的话串在一起,试图理清思路。 马小玲手握伏魔棒, 枪口仍对准着况天佑。 “我不知道你们信不信,但我懒得解释,如果想弄清楚,就去问问你姑婆吧。” 况天佑见过马丹娜的亡魂。 “师父,这法海不会真要抓青蛇白蛇吧?”金正中忽然想到,“这人好像疯了一样,要是误伤了别人怎么办?” “青蛇白蛇……” 马小玲脑中浮现出白蛇与小青的身影。 “姓陈的?” 这名字…… 她似乎在哪里听过。 “跟我回嘉嘉大厦!” “否则,我就收了你!” 马小玲盯着况天佑,却迟迟没有动手。 不只是因为他是朋友, 更因为他是珍珍的男朋友。 一时间, 她心乱如麻。 “青蛇白蛇在嘉嘉大厦?”金正中一惊。 “我没意见,走吧。”况天佑点头。 展厅最高处, 法海立于高台之上。 他手握金钵,双眼中泛起金芒! 嗡—— 刹那间, 天地仿佛变色! 他感应到两道熟悉的气息, 在远方若隐若现。 “就是你们了……” “先找你们算账,再去找那姓陈的……统统给我碎尸万段!” 法海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怨毒! 八百年…… 整整八百年封印! 如今,他终于重见天日! 身影一动,他直奔嘉嘉大厦而去! 马小玲带着金正中与况天佑迅速驾车赶往嘉嘉大厦! “追!”李家传人与特异人士冷冷下令。 门外,已有他们的黑色面包车等候。 “走吧。”碧加与herman也朝嘉嘉大厦方向出发。 途中, herman联系林国栋,将消息转达给老板。 接到通知的林国栋神色微怔:“嘉嘉大厦?” 镇国石灵中竟然释放出法海? 而法海还直奔嘉嘉大厦而去? 他急忙站起身,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 嘉嘉大厦。 江哲的住所。 阳台。 夜风轻轻吹过,江哲独自站在这里,夜风撩动他的额发与黑色外套。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江哲君(扶桑语)。”初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他来了。” 江哲淡淡地说道。 “好强的气场。”初春微微点头。 虽然如此, 她却并未表现出太多担忧。 大修罗的实力, 未必就输给法海! 砰砰。 “进来。” 门被推开, 中山美雪出现在门口。 “僵祖。” “我察觉到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 中山美雪缓步走到江哲身旁。 “嗯。”江哲点头,“他还算有点本事。” “僵祖,您和他交过手?”中山美雪有些惊讶。 “八百年前较量过一次。” 第45章 八百年梁子 江哲轻笑,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我们……” 中山美雪想问是否要出手。 “嘘……” 江哲轻轻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今晚的风,有点冷。” 他收回手,轻轻插进黑色长裤的口袋里,白色的内衬在黑夜中格外醒目,黑色的长衫在风中飘扬,微长的头发随风轻扬,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 中山美雪与初春站在他两侧,静静望着城市的灯火。 …… 楼上。 白蛇、小青与浑妖尊猛然睁开双眼。 “姐姐……” 小青走进客厅, 发现白蛇已经站在阳台。 “他来了。”白蛇平静地说。 “姐姐,要不我们去找陈公子?”小青提议。 “不……” “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白蛇轻轻摇头。 她当然知道江哲愿意帮忙, 可她…… “八百年了,我想亲自面对。” “八百年前,我们水漫金山,也做过错事。” “他也承受了八百年的煎熬,不如今天做个了结。” 白蛇低声说道,语气坚定。 “可是姐姐……我们打不过他。” “八百年前,若不是他在追杀我们时被重创,我也无法将他封印。” “如今八百年过去,他的实力只会更强,我们不是对手。” 小青看着白蛇,满脸焦急。 八百年前, 法海在追杀她们时…… 被一位高人打成重伤, 小青趁机将他引入巨蟹体内并加以封印! 可如今…… 除非陈公子出手, 否则她们凶多吉少。 “小青,法海道行高深,就算是陈公子……也未必能胜。” “我不愿再牵连无辜。” 她凝视着小青。 “你也离开吧,这是我与他的恩怨。” 话音刚落, 她周身腾起淡淡白雾。 雾气散去, 她身着白衣古装,立于月下,长发飘逸,眼神望向远方。 “姐姐,我不走!”小青立刻拒绝。 她走上前, 青雾缭绕, 她换上青衣,站在白蛇身旁, 一如当年。 “哈哈哈哈……” 狂笑声由远及近, 如雷鸣滚滚而来。 伴随着笑声, 一股恐怖的气息正逐渐逼近。 嗡! 白素贞与小青飞身跃上阳台,悬浮在嘉嘉大厦的夜空之中。 “白蛇……青蛇!” “八百年了!” “今日我必让你们神形俱灭!” 法海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望着两女, 眼神中满是怨恨! 嗡! 他没有丝毫迟疑, 手掌中凝聚起庞大的能量, 瞬间出手! …… 嘉嘉大厦外, 马小玲的车停在楼下。 “到了。” 她刚下车, 便看见天空中—— 一白一青两道光芒与一道金光激烈碰撞! “已经开打了!”金正中紧张地望着天空,“真有青蛇和白蛇?” “人呢?”马小玲看向某个方向, 却找不到任何人的踪影! “你所说的青蛇白蛇,其实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小青和白素素。”马小玲开口解释。 白素素和小青早些时候已经和金正中、况天佑打过照面。 “也多亏了她们的帮助,我才得以取得马家第二段的记录。” 马小玲轻咬下唇,缓缓说出这句话。 她从未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自小在马家长大,她接受的教育就是…… 斩妖除魔,毫不留情。 但如今…… 她所遇到的那些妖魔,似乎与她所理解的并不相同。 “我们快上去阻止法海,他已经完全失控了。” 想到刚刚法海那扭曲的模样,马小玲快步朝着嘉嘉大厦走去。 金正中与况天佑紧随其后。 …… “咳——” 白素贞与小青根本不是法海的对手! 仅仅几十个回合…… 白蛇便被法海一掌击中后背,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姐姐!” 小青扶住受伤的白素贞,两人退到了天台边缘。 法海悬浮在半空之中。 冰冷的眼神盯着她们二人。 “那姓陈的在哪?” 他冷冷开口。 “姓陈的?” 白素贞与小青面面相觑,有些错愕。 “要不是那姓陈的,你们以为能封印我?简直是痴人说梦!你们这群邪道妖孽,一个都别想活下来!” 法海语气森冷,带着浓烈的杀意! 甚至透出几分疯狂! 他对那姓陈之人的恨意…… 竟与白蛇、青蛇不相上下! “难道……” “是陈公子?” 白蛇神色一震,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们从未想过会是这个可能。 她们只知道…… 当年有人将法海重创。 却从未怀疑过那是陈同甫所为…… 而陈同甫…… 早在那时便“死去”了…… 可如今才知,他不仅未死,还隐藏着无数秘密。 “今天,就让你们彻底消失!” 法海怒吼一声! 轰! 无数佛光冲天而起! 金色的光印环绕在他周身,如神佛降临。 可那些佛光中…… 竟隐隐透出黑雾…… 显然,他已经接近魔道边缘! 轰! 一道巨大的佛光凝聚! 法海抬手一挥! 砰! 这道佛光如同烈日,直扑白蛇与青蛇而去! “龙神敕令,风神助阵,虚空结界,万邪不侵!” 一道清喝响起! 嗡—— 一道白光骤然闪现! 瞬间将小青与白素素护在其中! 两人立刻催动法力,合力抵挡这一击! 轰隆! 佛光霸道无比! 轰然砸下! 摧山裂地! 毫无悬念! 马小玲的结界瞬间被破! 白蛇与青蛇也被震飞出去,口中鲜血喷出! 整座嘉嘉大厦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龙神敕令,雷神借力,诛邪归正!” 马小玲双手快速结印! 刹那间,雷霆在她指尖跳跃! “去!” 轰! 无数雷电如怒龙狂涌,直冲半空的法海! “嗯?” 法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驱魔师?也敢来管老衲的事?!” 他手中托钵一挥,佛光滔天,迎向那雷电! 砰! 雷光与佛光猛烈相撞! 能量炸裂,空气扭曲! “有点本事。”法海冷哼一声。 轰! 他体内法力涌动! 佛光瞬间暴涨! 砰! 马小玲的雷电瞬间被击溃! “谁也别想阻止我!谁也不行!” 法海立于高空, 狰狞的面孔写满怨恨与愤怒。 下一瞬,那道佛光再次冲向马小玲! “果然是法海,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赫尔曼冷笑。 碧加目光凝视着法海。 忽然,她仿佛察觉到什么,眼神一凝,望向远处某处。 她的身体…… 微微颤抖。 “是他吗……” “我……感应到一丝他的气息……” 碧加的声音都在颤抖。 “就在上面!走!上去解决那个破坏镇国灵石的僵尸!还有马家的人!竟然跟僵尸勾结!” 李家传人回想起刚刚那一幕。 他心中怒火中烧! 但更多的,是兴奋! 马家传人竟然和僵尸为伍! 若是传出去…… 马家将再无立足之地!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迈步走入嘉嘉大厦。 却发现…… 嘉嘉大厦被法海方才一击…… 直接断电了! “走楼梯!” 李商恼火地踹了电梯一脚,转身冲向楼梯口。 片刻之后…… 他们已经到达第六层。 距离顶层, 还剩三层。 “快到了……” 李商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正等着…… 马家身败名裂的那一刻! 嗡—— 忽然,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所有人瞬间停步。 他与张胜、张宝,以及其他几位异能者停在楼梯转角处。 所有人的视线, 齐齐望向上方。 四道身影…… 从走廊尽头缓缓走出…… “是李家的人……” 一道轻笑声响起, 在众人耳边回荡。 李商定睛一看, 那中间之人, 身穿黑色长衫,内搭白色西装,步伐从容地踏上楼梯。 他身旁,跟着一位身着白色和服的女子,长发束在脑后,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至于另外两人…… 楼梯间太暗, 看不清面容。 嗡—— 正当李商等人以为四人要离开时, 其中一人停了下来, 其余三人继续前行。 那人独自挡在他们面前。 借着窗外月光, 李商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一位身穿蓝衣的女子,装扮素雅,长发垂肩,眼神平静地望着他们。 …… “师父!” “小玲!” 金正中与小青惊呼出声! 一道佛光骤然射出! 直奔马小玲而去! 砰! 一张符咒猛然展开, 一团白光瞬间将马小玲笼罩! 嗡—— 佛光撞上白光,竟被反弹回去! 砰! 法海未曾预料,仓促间抬手抵挡,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十几步。 “咳咳!” 法海的声音充满愤怒! 他没想到,竟有人能反弹他的佛光! 众人目光, 齐齐落在楼梯口。 两道身影, 缓步走出。 黑衫白内衬,步伐优雅如贵族。 白衣和服,长发束起,静静跟随其后。 江哲, 初春。 “姓……陈的!!” 法海死死盯着江哲,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怒声咆哮! 就在此刻, 马小玲脑海中闪回…… 小青初次遇见江哲时,脱口而出“陈公子”那一刻。 他…… 他就是…… 马小玲缓缓回头,目光震撼地望向江哲。 她看着他, 那双眸子里, 情绪翻涌。 震惊, 惊愕, 复杂难明, 甚至…… 还有一丝湿润? 如果…… 八百年前他就存在, 那么他…… 江哲静静站在原地, 神色如常,没有一丝波动。 他望着前方, 一言不发。 而在两人身后的楼梯黑暗处, 一道身影默默伫立, 注视着这一切。 “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46章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就是你,把我打成重伤!” “今天……” “我要你粉身碎骨!” 法海怒吼连连, 黑色雾气翻涌而起, 双眼中满是仇恨! 嗡—— 他周身爆发出恐怖的佛光! 黑气与佛光交织, 形成诡异的金黑色光芒! “怪人……你……”马小玲望着江哲,竟忘了眼前的危险。 她知道是他救了自己…… 可是…… 她实在无法接受…… 或者说, 她不愿相信…… “吼——” 况天佑一声怒吼,双眼泛绿,獠牙外露! 白蛇与青蛇握紧剑,直指狂怒的法海。 金正中也摆出佛掌姿态,准备迎战。 而在楼梯深处的黑暗中, 那道身影静静注视着马小玲。 黑暗中, 他的眼神深沉如夜。 狂怒的法海, 身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息! “姓陈的!” “今天……” “我要你死无全尸!” “八百年!老衲……竟被囚禁了整整八百年啊!” “哈哈哈——!” 法海怒声咆哮,随即又狂笑不止,笑声中透着癫狂与愤恨! 嗡—— 在一片黑暗之中, 那双注视着马小玲的眼睛, 终于缓缓抬起。 慢慢转向法海。 深邃如海, 仿佛无底深渊。 他迈出一步。 就在他脚落下的瞬间, 嗡—— 无尽白雾翻涌而至, 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寂。 法海正在狂怒之中,却忽然有所感应,目光直勾勾地投向楼梯间的黑暗深处。 不只是他, 马小玲、金正中、况天佑、白素贞、小青…… 所有人的视线, 再次聚焦在那片黑暗之中。 黑暗深处…… 白雾如潮水般漫涌而来。 在雾气之下, 一道身影…… 缓步走出。 随着身影现身…… 众人又看见另一道身影,静静地跟在前方那人的身后。 天地仿佛都沉寂了。 两道身影, 一前一后, 白雾弥漫之间, 无人能看清他们的面容。 他们缓步前行, 直至停在楼梯口外约一米之处。 嗡—— 前方的身影停住, 后方的身影也随之停下。 “姓陈的……” “你……” “你才是姓陈的!” 法海指向那走在最前的身影,声音中满是愤恨。 “你就是姓陈的……就是你!” “就是你!” 法海愤怒地咆哮!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 要知道, 刚刚他还在指着江哲, 现在却指向白雾中的来者…… 这到底…… “陈公子……” 白蛇与青蛇同时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回过头来,凝视着那身影。 马小玲听到法海的话, 美眸惊疑不定地盯着白雾中的人影。 虽然震惊, 却也多了一分轻松与欣喜。 怪人…… 不是那个姓陈的! 法海…… 认错人了! 那人静静地站着, 听着法海的怒吼。 他站在雾中, 仿佛不存在一般,沉默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八百年……” “你的佛呢?” 温和却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响起。 法海一怔。 这句话仿佛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 我的佛呢? 他低头看着自身。 周身本应纯净的佛光,早已被黑气侵蚀…… 沉默片刻,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得几乎落泪:“佛!什么佛!我现在只想亲手宰了你!” “八百年前,我打不过你!今天……” “我定要杀你!” 法海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怨恨滔天! 白雾中, 一道轻笑缓缓传来。 随着这笑声, 那站在后面的身影缓缓走到前面之人身侧。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在雾中响起。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 一双冰蓝色的眼瞳, 在浓雾中缓缓睁开。 这双眼瞳如冰晶般剔透, 如星辰般璀璨, 宛如世间最美丽的存在。 在白雾中, 静静凝视着法海。 “冰蓝色的眼瞳……僵尸。” 况天佑再次见到这双眼睛,心中震惊不已! 马小玲美眸微张, 冰蓝色眼瞳的僵尸…… 竟然真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 那浓郁的尸气…… 竟远超况天佑的气息! 也就是说…… 这位冰蓝色眼瞳的僵尸, 实力远在第二代之上! 嗡—— 一道残影自白雾中疾冲而出,直扑法海! “妖孽找死!” 法海狂笑一声,手中托钵之中黑光涌动,一道漆黑的佛印呼啸而出,直击那道残影!佛印中蕴含着毁灭之力, 如同一道灭世之光! 然而…… 砰——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冰蓝色眼瞳的僵尸, 竟抬手一握, 硬生生将那黑色佛印抓在掌中! 她悬停半空, 让所有人看清她的容貌—— 中山美雪! 她立于夜空之中, 长发随风飞扬,蓝色衣袍猎猎作响。 一手捏住那黑色佛印, 砰!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 她竟将那道佛印, 直接捏碎! 法海双目圆睁,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中山美雪。 “吼——” 中山美雪露出尖锐的獠牙,低吼一声! 砰! 她猛然挥拳而出! 拳风夹杂着漆黑的佛印碎屑,直击法海的胸膛! 轰!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法海瞬间倒退数百米!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 众人一时语塞。 刚刚还占据上风的法海, 此刻竟被中山美雪一拳重创! “你们……” “找死!!!” 法海在百米之外怒吼一声,冲天而起! 刹那间,无数黑色佛光缠绕全身,化作一道残影迅猛扑来! “吼——” 中山美雪低声咆哮,毫不退让地迎战! 砰! 砰! 砰! 一声声爆裂响彻空中, 空气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破风声, 恐怖的力量搅动了半边天幕! 黑光与蓝光交织碰撞! 马小玲侧头看向身旁温和的江哲, 又望向白雾中的那道身影。 她眼神中透着一丝好奇与复杂。 是第二位僵尸王吗? 她也无法确定…… 那道身影…… 竟没有一丝气息波动…… 姓陈? 不…… 应该不是那位第二代僵尸…… 她记得, 第二位僵尸王出现时, 撑着一把老旧的油纸伞, 从白雾中缓步走出。 而这道影子,自始至终站在原地…… 恐怕…… 另有其人。 等这事结束,得问清楚青蛇和白蛇。 她望向半空中纠缠不休的两股力量,轻声问身旁的江哲: “喂,你说,这双眸泛着冰蓝的僵尸,是第几代?” 可江哲并未作答。 她转头一看, 他依旧神情温和地望着眼前这场激战。 “不回答就不回答……你也不清楚吧。” 马小玲哼了一声。 但随之而来的是心头的沉重。 绿色瞳孔的第二代僵尸已难以应对, 如今又出现一个冰蓝色眼睛的…… 从交手来看, 虽然只是两股力量对撞, 但马小玲勉强可以看出战况…… 自始至终…… 法海都处在劣势! 这蓝眸僵尸的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更让她疑惑的是—— 中山美雪…… 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僵尸的? 而且…… 她为何要在辞职后从扶桑搬来嘉嘉大厦? 是早有预谋…… 还是另有原因? 想到这里, 她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噗——” 短短片刻, 两人已交手数百回合。 一次猛烈对拼后, 法海的胸膛再度被重击! 他喷出一口鲜血,停滞在远处半空, 目光中满是愤怒与不甘地盯着中山美雪。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你这邪物!到底做了什么!为何我竟敌不过你!为什么?!” “我苦修多年,为何到最后,连你们这些妖魔都无法降服!” 法海仰天怒吼,嘴角带血,狼狈不堪。 “是他……” “一定是他……” 碧加与赫尔曼站在大厦不远处。 碧加的双眼, 紧紧盯着嘉嘉大厦方向…… 那白雾中的身影, 那气息, 是那么熟悉…… 她苦苦寻找多年…… “碧加,你怎么了?”赫尔曼看着身旁的碧加,神色惊异。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她的实力, 远在他之上, 甚至连老板都对她有所忌惮。 可她却甘愿跟随老板, 似乎, 是在寻找某个人? 一个…… 将她从深渊中救出的人。 难道…… 赫尔曼看向远处白雾中的那道身影。 只一眼, 他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这是……什么人?” 他连忙移开目光, 一向高傲的神情此刻满是恐惧。 …… 法海狼狈地站在半空,一动不动。 短短的时光里, 他已身受重伤。 若再坚持下去…… 他清楚,死亡将降临在自己身上。 但他心中不甘。 八百年的光阴…… 他被囚禁了八百年的光阴…… 他曾斩尽妖魔,却反被妖魔封印了八百年…… 这八百年的光阴,每夜他都看见滔天洪水向他席卷而来,看见自己的徒儿在洪流中向他呼救,可他却无力伸出援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在洪水中消逝……沉沦至深渊。 这八百年, 是一种酷刑。 这种煎熬, 令他癫狂, 令他扭曲! “姓陈的……到底为什么?!”法海怒吼着咆哮。 他指着白雾中的那道身影。 天地之间一片沉寂。 唯有法海心中的怨愤在翻腾。 寂静…… 仍旧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眨眼之间, 又或许是漫长一生。 终于,白雾中的身影开口了。 “一念成魔。” “一念成佛。” 嗡—— 那道身影缓缓迈出一步。 夜色之下, 漫天白雾翻涌。 在这茫茫雾气中, 那身影宛如仙人降临,缓步而来,一指点出。 刹那间—— 天地震动! 重伤的法海, 静静望着那一指迎面而来。 一团能量, 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瞬间吞噬了他的生机。 砰! 他的身体重重倒下。 法海死了。 第47章 也许,这就是因果 一指之下, 生机全无! 漫天白雾中, 月光缓缓洒下。 那道身影静立半空,宛若神只,伫立于月色之中。 无数人仰望。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 猩红的双眼, 在白雾中缓缓睁开! 天地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席卷! 砰! 马小玲、金正中、青蛇、白蛇……纷纷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况天佑与半空中的中山美雪,身体剧烈颤抖! 况天佑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与恐惧渗入灵魂, 让他——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嗡—— 他和中山美雪双膝跪地。 中山美雪竟在半空中跪了下来! 这个几乎将法海击败的冰蓝色眼眸的僵尸, 此刻却被一声低吼…… 压得低头跪下? “将臣?” “还是另一尊僵尸王?” “抑或……” “另有其人?” 马小玲脑海中闪过无数猜测! 整个世界…… 仿佛都在那一声咆哮中颤栗! “陈公子……” 白蛇轻声呢喃。 她与青蛇的目光从马小玲身旁的江哲身上移开, 望向白雾中的身影。 这一刻, 连她们也无法分辨, 什么为真,什么为幻。 “阿弥陀佛……” 一声叹息不知从何而来—— “本座……” “在此谢过陈公子……” 一道气息浮现, 又在转瞬消散! 法海的尸体…… 诡异地消失了。 …… “这……这……这到底是谁?” 赫尔曼跪倒在地,橙色的眼睛惊恐地望着半空中的白雾。 碧加也跪在地上,虽比赫尔曼镇定些许, 但眼中同样充满恐惧。 可在恐惧中—— 还藏着深深的狂喜。 这是赐予她永恒生命的人, 也是赋予她强大力量的存在。 “吼……” 她仰天长啸。 一抹翠青色在她眼中浮现! 宛如一颗青玉,静静地嵌在她瞳孔之中。 赫尔曼难以置信地看着碧加…… 他从未见过—— 碧加的眼瞳,竟与他截然不同! 可她身上的气息…… 却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 嘶吼声过后, 半空中的白雾身影再次迈步向前。 嗡—— 漫天白雾瞬间吞没了嘉嘉大厦前方的天地,如海潮奔涌…… 那道身影, 缓缓从白雾中走出。 他缓步来到嘉嘉大厦的阳台外, 随后—— 一步踏入阳台之中。 “八百年的岁月……” “或许……” “他早已在你身边。” 身影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他从容不迫地从白雾中走出。 白雾伴他而行,慢慢扩散开来。 这句话, 是对白蛇所说。 “已经在我身边了……” 白蛇微微怔住。 “你究竟是谁……” “你……是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吗?” 马小玲的声音透着几分复杂……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那道身影。 她想看清楚…… 每次她都想看清楚…… 可无论怎么努力…… 她始终看不清。 那人静立原地。 一双猩红的眼眸在白雾中静静注视着她。 不知是因为害怕, 还是因为紧张, 马小玲下意识地往身旁的江哲靠近了一点, 但她很快察觉到了自己的举动,轻轻咬了咬牙,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江哲。 江哲的目光依旧温和, 静静地望着白雾中的身影。 那眼神, 一如既往地柔和…… 没有一丝畏惧与不安。 仿佛是遇见了熟识多年的老友。 “你认识他?” 马小玲轻声问。 江哲没有回答。 “哈哈哈……” 白雾中的身影轻笑出声。 他缓缓迈步向前。 漫天白雾随之翻涌。 “认不认识……其实不重要……” “自天地初开以来……” “世间总有些你们无法参透的变化与劫数……” “人类的认知……” “只有在漫长的时光中……” “才能逐渐清晰……” 那身影渐渐模糊, 温和平淡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嘉嘉大厦。 马小玲望着那逐渐消散的身影, 眼神有些迷惘。 她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但她却感受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与亲近。 不…… 不对! 马小玲咬紧牙关! 这可是僵尸! 马小玲, 你别胡思乱想了! 身影彻底消失了。 中山美雪和况天佑也从方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 天台之上, 一片死寂。 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危机, 仿佛从未发生过。 那个身影……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众人都沉默着。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马小玲接起电话。 “梦梦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求叔的声音。 听到这个消息, 所有人都露出喜色。 如果梦梦醒来了, 那凶手…… “还有……天佑可能变成了僵尸?” 第二个消息传来, 马小玲轻轻叹了口气:“我想我也察觉到了。” “还不止一个……还有一个拥有冰蓝色眼眸的僵尸出现了。” “这嘉嘉大厦现在可真是妖魔鬼怪全来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现在去医院。” 说完, 马小玲挂断电话。 “我先走一步。” 江哲温和地说了一句。 他轻轻转身,向楼梯间走去。 初春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马小玲本想叫住他, 但犹豫了一下, 心中竟有些抗拒。 “算了算了。” 她带着众人下了楼。 可刚走出楼梯间, 却发现第六层的楼梯间里…… 李家传人、异能者……全都密密麻麻地倒在地上。 “正中,失忆棒。” “是!师父!” 金正中连忙掏出失忆棒。 …… “怎么可能……” “失败了?” “那僵尸和马家的人竟然还活着?” 办公室中, 御命十三神色微变。 事情…… 完全脱离了他的预料。 镇国石灵中的法海, 竟不打算降服那僵尸, 反而前往某个阴森之地…… 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那家伙……” “到底是谁?” “看来我必须得找一个宿主了……” 御命十三裹着黑袍, 神情阴冷。 “没有人能阻止我的计划……” “这个世界终将为我所用,让我踏上人、神、魔共尊的王座!” 深夜, 一名女子紧张地回头张望。 从刚才开始…… 她就总觉得背后有人跟踪。 一阵诡异的冷风掠过衣袖…… 女子加快了脚步。 而就在那阵风拂过的瞬间, 转角处, 一个身披红斗篷、头戴黑礼帽的男子, 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夜空低沉,回响着无声的静谧。 不远处, 停着一辆车。 “嗯……” “差不多该开始了。” 蓝大力嘴里叼着雪茄,戴着墨镜,凝视着远处缓缓走出的一道身影,嘴角轻扬。 “李维斯,交给你了。”奇诺耸耸肩,“我对男人没感觉。” “那就正合我意……” “反正也不差这一步了……” “最近我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只要通关,这个世界就会变成女强男弱的时代,到时候男人也就等同于女人了。” 李维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嗡—— 下一刻,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远方, 堂本静从黑暗中缓步而出,身披红斗篷,身穿黑西装,头戴礼帽,正用指尖轻轻擦拭嘴角,神情满足。 嗡—— 忽然间, 一道熟悉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一双尖锐的獠牙…… 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凶手,是那天晚宴上,日东集团的老板……堂本静?” 梦梦从昏迷中醒来, 马小玲、况天佑、金正中、王珍珍都围在病房里。 梦梦, 将当晚所见的一切如实讲述了出来。 马小玲微微一怔。 她忽然想起…… 她当初去见堂本静时,堂本静对僵尸有着异样的痴迷。 他还曾说过…… “僵尸是高贵、孤独、浪漫的生物。” “可恶……” 马小玲咬牙,“我竟然一直没察觉!” “你要去哪?” 况天佑刚要转身离开,马小玲立刻拦住他。 “我去阻止堂本静,不能再让他伤害更多人。 如果你想弄清楚我为什么变成僵尸,可以去问你姑婆。” “当然,如果你想制服我,也随你。 但眼下,我必须先救回复生。” 况天佑语气冷静。 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但为了复生, 他必须这么做。 马小玲犹豫片刻, 况天佑的身影已悄然消失。 “小玲,嘉嘉大厦到底发生了什么?”求叔忽然开口。 “说来……很复杂。” 马小玲神色凝重。 那个姓陈的, 那个青蛇和白蛇八百年前结识的陈公子…… 真的就是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吗? 她还没来得及向她们确认。 而最让她揪心的, 是江哲与那位陈公子——也就是那道白雾中的身影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 马小玲只觉得脑海混乱不堪。 她记忆最深的, 是法海对江哲那一声怒喝: “姓陈的……” 那一刻, 她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 她, 到底怎么了? 马小玲神情恍惚地走出病房, 来到医院地下停车场, 望着自己的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上车,朝嘉嘉大厦驶去。 …… 嘉嘉大厦。 青蛇与白蛇坐在客厅中, 两人仍心有余悸。 刚才的战斗, 几乎就是生死一线! “姐姐,没想到……当年救我们的,竟是陈公子。”小青神情未定。 “也许,这就是因果吧。” 白蛇眼神复杂。 她还记得,当年陈公子体弱多病,她与许仙都很喜欢和他谈天说地。 第48章 惊人的事实 白蛇甚至曾尝试用自己的灵力为他强身健体。 但那是她第一次施法失败…… 之后几次也都是如此, 渐渐地,她便放弃了…… 可她从未想过, 这位看似平凡的陈公子,竟有如此身份。 “可是姐姐,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江哲和陈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小青困惑地问。 她们早已明白, 江哲就是陈公子。 那白雾中的那道身影呢? “或许……” 白蛇脑海中, 那幅画像…… 不断浮现。 某一刻,她仿佛抓住了某个关键,整个人瞬间一震。 “姐姐?你怎么了?”小青察觉到白蛇的颤抖,急忙将灵力输入她体内,以为是法海造成的后遗症。 “难道是他……” 白蛇眼神中浮现一抹震惊。 那个古老的传说, 浑人坪山上的那一滴泪, 画像中那对男女…… 仿佛在这一刻, 无数命运的丝线交错缠绕而来。 白蛇心中隐隐有些预感。 但她却不敢轻易相信。 “小青,你还记得两千年前那个传说吗?”白素贞忽然开口。 “两千年前……” 小青眼神微微一滞,片刻后低声道:“姐姐,你说的是……那个流传了两千年的说法?” 那个…… 让整个妖族都心生畏惧的传说。 尤其是那些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古老妖怪,对那段记忆更是心存忌惮与敬畏。 “是马家的故事。” 小青低声说出。 “马家昌盛,妖族式微。”白蛇轻声重复着,“而我们……或许在两千年前,与那位陈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她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若不是那一指点拨…… 原来有些因果…… 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埋下。 白蛇内心翻涌,难以平静。 那位陈公子…… 到底是谁? 哪怕她已修行千年…… 也无法想象他的来历…… …… 马小玲站在门外,迟疑片刻。 最终,她按下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 小青走出来,看到马小玲,微微一怔:“小玲。” “我有些事,想问问你们。” 马小玲望着她们,神情认真。 “马小姐,进来吧。” 白蛇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她已经恢复了平静。 马小玲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望着白蛇和小青,眼神有些复杂:“法海说的那个姓陈的……到底是谁?” 她顿了顿,又道: “而且……” “我记得你们第一次见到那个怪人的时候……” “好像叫他‘陈公子’?” 马小玲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真正疑惑的,不是那个雾中之人是否是第二具僵尸。 而是浑人坪地下…… 小青曾称呼江哲为“陈公子”。 而今天,法海见到江哲走出来的那一瞬间,也怒视着他,甚至放言要杀了这个姓陈的…… 江哲和八百年前的那个陈姓人物…… 到底有什么联系? 这才是马小玲最想问的问题。 “马小姐,你真想知道吗?”白素贞忽然开口。 “我……只是有点好奇。”马小玲掩饰道。 “你觉得,《白蛇传》这个故事,怎么样?”白素贞看着她。 她活得太久,见过太多事。 马小玲的心思,她早已看穿。 “我觉得,妖就是妖,人和妖,终究不能相融。” 马小玲语气坚定。 她知道白素贞和小青的身份,也明白马家的教义——斩妖除魔,是天命。 “那白蛇和许仙,又犯了什么错?” 白素贞轻声反问。 “我曾在深山苦修,未曾害人、未曾杀生,只为等一个人。” “我入世救人,不为祸乱,不为祸国。” 白素贞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我曾遇到过一个落魄的书生。” “他满腔热血,上可指天子,下可斥权臣,痛斥朝政昏庸,愤世嫉俗!” “他一身潦倒,提壶饮酒,对月长歌,怒斥金兵,扬言要孤身一人,一枪一马,闯入十万敌军,重振山河!” “最后呢……” “他一生未曾被重用,在江畔悄然死去,再无人记得他的名字。” 马小玲站在她身后,静静听着。 从她的讲述中,仿佛看见了一位剑眉星目的书生,身穿白衫,从历史的尘埃中走来。 他高声斥责帝王昏庸,怒骂权臣误国。 他举杯对月,吟诗作赋,愤懑而不得志。 他是何等的孤傲,又是何等的悲凉! “他姓陈。”白素贞站在阳台上,白色衣裙随风轻扬,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和小青、许仙,都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需要知道……” “或许是神明,或许是仙人,或许是妖怪,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们的伙伴。”白素贞仿佛在向马小玲传递某种感悟。 “对,他就是我们的伙伴!”小青也轻轻点头。 马小玲那张惊艳的面容上流露出复杂的神情,她缓缓开口问道:“那陈公子和江哲……” 白素贞微微一笑:“他们确实长得一模一样。” 马小玲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真的?就这么简单?” 白素贞轻轻颔首:“正是如此。” 听罢,马小玲脸上的疑虑逐渐消散,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也就是说,你们也不清楚那位陈公子的来历?”马小玲忽然想起自己最初的问题。 “不清楚。”白素贞回答得干脆。 这句话,确实是出自真心。 她们也并不了解…… 江哲真正的身份。 “马姐姐,你似乎对江先生挺在意的?”白素贞试探地问道。 “我哪有在意他!你们别瞎想,不然我可要收拾你们了!” 马小玲白了白素贞一眼,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当她走到门口时, 白素贞忽然开口:“马姐姐,如果陈公子和江哲是同一个人,你会怎么办?”一片沉默。 片刻之后。 “那我就把他收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 灵灵堂清洁公司。 尽管马小玲得到了自己想问的答案, 可她心中仍有诸多疑问无法解开。 那些疑团, 白素贞也无法为她解开。 譬如…… 那位姓陈的书生…… 到底是谁? 是将臣?第二位僵尸王?还是……连她祖先都未曾记载的第三位僵尸王? “姑婆,姑婆,你快出来!” 马小玲看着画像前的茶壶,刚才她摇了半天,马丹娜都没出现。 “咳咳……” “怎么了,小……” 马丹娜从茶壶口缓缓飘出。 “其实……我对况大哥始终心存歉疚,但无论如何,他终究是将臣的后人,如果你能制服他,那就尽力而为吧。” 马丹娜低声说道。 她是怕被问起这件事,才迟迟不敢现身。 只是, 马小玲的注意力并不在况天佑身上。 她虽有烦恼, 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 是那白雾中出现的身影。 “姑婆!今天又出现了一位僵尸王!”马小玲看着马丹娜,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姓陈的?” “江哲?” “法海?” “僵尸王?” “蓝色眼眸的僵尸?” 马丹娜听着马小玲的讲述, 眼神越来越震惊。 听完之后, 她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思。 马小玲焦急地喊道:“姑婆,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我都快被这些事弄疯了!” 马丹娜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我还以为……你是为况大哥的事来找我……” “没想到,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 “据马家典籍记载,僵尸王本只有一位,那就是将臣。 多年来,将臣一直藏身于红溪村十里外的将臣洞中,我们马家历代都在寻找他的踪迹。” “我六十年前曾前去降服他,却因此让况大哥被咬。 后来我再回去时,却已找不到他的踪影……” 说到这里,马丹娜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马小玲急切地催促:“姑婆,你继续说呀!” “我有一个可怕的猜测。”马丹娜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也许,将臣才是真正的第二位僵尸王。 而我们一直以为的第二位僵尸王……” “可能远比将臣更可怕。” 这一番话, 令马小玲不禁瞳孔微缩,满脸震惊。 “我六十年前前去对付将臣时,他的实力并不算强,有净世龙珠在手,我几乎将他制服。” “怎么说呢……他更像是一个尚无智慧的僵尸,只知道胡乱咬人,不会像人类一样思考与作战。” “他虽然潜力巨大,但却并未真正觉醒。” “而我们马家遗失的那部分记载中提到的第二位僵尸……” “早在千年前就已开启灵智……” “那么多年过去……” 马丹娜深深地看着马小玲。 “你说他究竟是第二位僵尸王,还是比将臣还要可怕的存在?” 马家失传典籍中提及的第二位僵尸王。 不…… 准确来说,应该是第一位! 因为一直以来,马小玲和马丹娜都认定他是第二位…… 但从古籍对僵尸王的描述与将臣做比较…… 她们却察觉到一个惊人的事实。 这位所谓的第二位僵尸王,早在远古时期就已拥有灵性,而且诞生的时间,比将臣还要早得多。 “我们马家追捕将臣这么多年,他几乎从未真正现身人世,始终藏匿在深山老林之中……” “而这尊僵尸王,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出现在人间,这么多年,他一直潜伏于凡人之间。” 历经朝代更替。 目睹世事变迁。 这位僵尸王的存在,或许比起将臣来,更加深不可测! “马家的典籍中只提到了将臣,而那段遗失的记载中,则隐藏着一位与我们马家渊源颇深的僵尸……” 第49章 是不是生错了年代 “但除此之外……” “我们马家再无任何关于第三位僵尸王的记录。” “虽然史书上没有记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存在。 若不是小玲你找到了那卷失传的典籍,谁又能想到……这世间竟有一位比将臣还要强大的存在。” 马丹娜无法回答马小玲的问题。 事实上,她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她只能将自己所知的内容,毫无保留地告诉马小玲。 马小玲陷入了沉思。 “这次出现的那位姓陈的人……” “是我从未感应过的气息。” “他身上的僵尸王气息,似乎与我们马家有关系,但我能感觉到,他和将臣绝不是同一个人。” “姑婆,你说怎么轮到我这一代,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了。” 马小玲略带无奈地望着马丹娜。 “白蛇传里的青蛇白蛇,还有我们马家失落的记载,突然冒出来的两位僵尸王,再加上那个将臣……” “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生错了年代。” 她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又不能哭,又不能谈恋爱……” 马丹娜静静站在一旁。 听着马小玲的抱怨。 其实她也明白。 她无法给予马小玲任何实质的安慰。 因为马小玲所经历的这些心路,她也曾一一走过。 也曾迷茫,也曾不甘,但最终…… 还不是咬着牙,一步步走了过来。 马家的使命, 早已深植于她们的骨血之中。 哪怕耗尽一生, 也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对了,你说那个拥有冰蓝色瞳孔的僵尸……我也许知道些什么。”马丹娜忽然开口。 “嗯?” “既然连第二位僵尸王的记载都遗失了,那么这些信息也许从未被记录,甚至……那个冰蓝色眼瞳的僵尸,有可能是那两尊僵尸王的后裔之一。” 马丹娜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这个推测, 足以推翻现有的所有记载。 因为不仅马家, 就连毛家与道家各派,也在历代典籍中流传着僵尸五代的说法: 红、绿、橙、灰、白。 而冰蓝色眼瞳的僵尸一旦现身,将直接挑战这五代体系的权威性。 “也就是说……” “八百年前那位姓陈的书生……极有可能是除将臣之外,与我们马家有关的第三位僵尸王?” 马小玲从马丹娜的话中,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其实, 这也是她早有的猜测。 毕竟…… 那白雾中现身的身影, 与那位与马家有牵连的僵尸王在气息与装扮上截然不同。 两者…… 明显不是同一人。 但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对了,你说江哲……和八百年前的那个书生有点相似?”马丹娜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对啊,法海和小青都曾认错。”马小玲点头回应。 马丹娜若有所思地望着墙上的画像。 她隐隐觉得…… 自己似乎在某个地方…… 在某个遥远的时空里, 曾经见过江哲。 或者说…… 见过那位书生僵尸王? “或许,你可以让何应求查一查……关于那位书生的历史资料。” 马丹娜建议道。 马小玲点了点头。 其实, 她也有这样的打算。 …… 江哲与初春回到房间…… 昏黄的灯光下, 客厅里坐着一个身影。 正是江哲本人。 看着门口走进来的“江哲”,真正的江哲指尖轻轻一点。 那个“江哲”瞬间化作一张黄色的纸人。 化身之外。 “江哲君(扶桑语)。”初春轻声唤了一句,走到江哲身边。 江哲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他走到阳台边。 望着天边那轮明月。 “又快到了。”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沉睡的黑暗…… 他隐约感应到…… 那股沉寂已久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 …… 次日清晨。 日东集团的堂本静竟被曝光是连环变态杀人案的真凶,这一消息瞬间席卷各大媒体头条!日东集团! 这可是扶桑国最负盛名的企业! 而堂本静本人…… 更是扶桑国的首富! 如今却成了一个变态嗜血的连环杀手!消息震惊世人! 香江与扶桑两地立刻对他发布了通缉令! 而当众人赶往通天阁时…… 堂本静早已带着亲信离开了现场。 一处幽暗之地。 堂本静带着手下步入这片阴冷之所。 “僵户……” “这就是传说中至高无上的僵尸?” “原来……” “我过去的一切认知都是错误的……” 堂本静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狂笑出声! 无数个岁月以来…… 他一直将自己视作僵尸! 还不断追寻同类。 可最终却发现…… 自己从头到尾都错了! “难怪神不肯接纳我……” “现在,我是否已有资格被他认可?”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造访江哲住所的画面。 那时江哲所说的话。 如今回想起来…… 似乎…… 正如那位“神”所言。 他所见所思,终究太狭隘了! 嗡—— 突然。 他似有所觉,猛然转身。 身后的手下不知何时已全部昏倒在地。 两道身影静静站在阴影中,注视着他。 一位戴黑帽的女子,一位身着中山装、身形挺拔的男子。 “你们……是谁?”堂本静目光一凝,盯着两人。 “我们是来带你走的,新晋的僵尸。”中山装男子嘴角微扬,眼中带着几分轻蔑。 他实在不明白…… 为何老板会认为这人有点本事。 “新晋僵尸?”堂本静眼神微变。 “你们说谁是新晋僵尸?” 刹那间,他的眼瞳泛出橙色,冷冽目光扫向两人! “我们老板想见你……” “只有一句话要你听。” “你……” “想要这个世界吗?” 想要这个世界? 堂本静脑海中闪过昨夜的一幕…… 他潜入金未来的梦境中。 梦里,金未来问他,他从何时开始变成僵尸的…… 他倾诉了所有…… 但金未来却似乎并不相信。 并劝他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个世界?”堂本静低声重复。 “没错,如果你有兴趣,就和我们走。” 碧加转身说道。 herman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要不是老板想见他, herman恐怕早已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如果我把这个世界交给你……你会不会感到满足?” “如果拥有了这个世界……我是不是就能得到神的认可?” 堂本静低声自语。 他迟疑片刻, 终是迈步跟上了两人。 …… 一间封闭的屋子里。 况复生被困在一口透明如棺材般的装置中。 以他二代僵尸的身份,本不该被擒。 可偏偏他身形尚小,能力也太弱,根本无力反抗! “你们是谁……快放我出去!” “我大哥是警察!你们最好放我!不然有你们好看!” 况复生拼命叫喊。 然而, 无论他怎么喊…… 都无人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 一扇门缓缓打开。 “小鬼,你很吵。” 冰冷的声音响起。 况复生侧头望去。 很快,一个身着黑色西装、扎着马尾辫、戴黑帽的女子走进了屋子。 一身冷冽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哎呀,总算有人来了,我还以为这里就我一个人,可把我闷坏了。”况复生看到来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你难道不害怕吗?” 碧加望着被禁锢住的况复生,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怕什么?”况复生神色淡然,语气平静,“你们又杀不了我,如果真能杀得了我,那反而好了,我早就解脱了。” “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他淡淡一笑。 况复生一脸从容,仿佛眼前的局面不过是一场闲聊。 “我可是活了六十多年的人,你以为我这一生什么风浪都没经历过?哼,那你可就想错了!” “从战火纷飞的年代一直活到现在,你说我见过的东西还少吗?”他慢慢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些许沧桑。 碧加听了,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你有没有经历过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她轻声问。 “……那倒没有。”况复生怔了一下。 “但我经历过。” 碧加慢慢坐到棺材边上,靠着它,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一出生,就被当作异类,被当作妖孽。” “被所有人唾弃,连亲生父母都不肯接纳我……” “我只能在村子里捡别人吃剩的东西……苟延残喘地活着。” 她缓缓道来,眼神里更多的是苦涩与哀伤。 况复生脸上的笑意悄然褪去。 “他们看见我,就拿着棍棒把我赶走,村里的孩子也会对我拳脚相加……我就像是这个世界上被抛弃的……生物。”碧加低声说。 生物。 多么卑微、多么可怜的存在…… 那样的黑暗与绝望…… 连况复生听后,心也为之一颤。 “我在那样的日子中熬过了二十多年。” “直到有一天……一道光出现了。” 碧加的眼神深处,仿佛真的亮起了一丝光芒。 “光?”况复生声音低沉了下来。 碧加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仿佛记忆正把她带回一个遥远的过去。 “我记得那天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天气冷得刺骨,天色昏暗,下着倾盆大雨……我摘了两个野果,坐在村口的路边,躲着村里的人。” “然后呢……” “我遇见了一个人。” 碧加的眼神有些迷离。 “一个穿着黑色长衫、撑着雨伞的男人,他身边还有一个裹着黑布的人……他慢慢地走在那条泥泞的小路上,一步,又一步。” “接着……” “他停下了。” “他说,他有点饿了。” 碧加的眼神中渐渐泛起笑意。 第50章 这个女人有这么笨? “我记得他的笑容,很温和,也很温暖,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温度。” 况复生在一旁听得入神,甚至忘了自己被困的处境:“然后呢?” 碧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说道: “我把一个野果递给了他。” “他很温和地弯下腰,轻轻接过了我递去的果实。” “我看见他的眼睛,是一片猩红。” “但我不害怕。” 她说着,眼中满是怀念。 “他轻轻地把伞移到我的头顶……” “他对我说:‘谢谢你的野果,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 碧加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寒冷的雨天。 冰冷刺骨,大雨倾盆。 那人撑着伞,静静地站在她面前,温柔地与她交谈。 “那你说了什么?”况复生忍不住追问。 “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很冷,很绝望。” “我只是说,我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不想再被村里的人欺负,不想再被伤害……” 碧加嘴角轻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你没被他带走吗?难道抓我来的人就是他?”况复生苦笑着,“这故事听着有点老套啊。” “不是。”碧加轻轻摇头。 “不是?”况复生愣了一下。 “他慢慢地走进了村子……” “然后,我听到了无数的惨叫声,痛苦的呼喊。” “还有一声声低沉的咆哮……”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雨中,静静地撑着伞,站在村口,他身旁那个裹着黑布的人不见了。” “他……屠杀了全村的人。” “血流成河,无人幸免。” 碧加语气平静,却带着沉重。 “咕咚。” 况复生咽了口唾沫:“他……该不会是个恶魔吧?” 仅仅因为一个野果,就做出如此残酷的事…… “你觉得这很残忍吗?”碧加忽然开口问道。 “对啊,杀了那么多人呢!”况复生附和道。 “可是当年他们欺负我、打骂我的时候,为什么没人站出来指责他们狠心呢?” “我只记得他们脸上的冷淡笑容,每个人都像是在看笑话,谁又会在意他们是不是真的无情。”碧加嘴角微扬,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她慢慢站起身。 况复生问:“他是抓你的人吗?” 碧加摇了摇头。 “那他是谁?”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回答: “我也不清楚……” “但我听他身边的人叫他……” “僵祖。” “僵祖?” 况复生一怔。 “那就是将臣吧?” 这回换碧加愣住:“将臣?” 况复生点头:“没错,我们就是被将臣咬的。 而且小玲姐说过,僵尸的始祖就是将臣,被咬的人都是他后代呢!” 碧加望向黑暗深处,眼神泛起一丝波澜。 “原来……” “我一直在找的人,就叫将臣。” “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她急切地看着况复生。 她只记得自己感应到了他的气息…… 可是…… 那气息却又有些陌生。 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很奇怪。 “原来你找的人是将臣啊,不过呢……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哪。 但我告诉你这么重要的事,你是不是也该放我一马?” “不知道……”碧加轻叹,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不过再过几天,就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了,我每年都在等那天,也许……他会出现。” “喂喂喂……”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啊。” 况复生看着碧加,直接说道。 碧加站在原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 砰! 周围水晶瞬间爆裂! “我没看见什么。”她转身就走。 “哈哈,还是你懂我!”况复生笑着往外跑。 “碧加,你这样不太合适吧?”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合不合适不关你的事,我自然会向上面解释。” 碧加语气冷淡。 嗡—— herman出现在门口,想拦住况复生。 砰! 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碧加出现在况复生身边,轻笑道:“走吧,小鬼。” “谢谢姐姐!不过我只是开玩笑啦,你放我走,你老板会不会……不如你跟我一起跑得了?” 碧加敲了敲他的脑袋。 “看在你听我讲了那么多的份上,我才放你走,你还想拐我走?” 况复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我先撤啦!” …… “所以你就这么回来了?” 灵灵堂清洁公司。 马小玲、王珍珍、况天佑、金正中四人坐在沙发上,中间坐着况复生。 听完况复生讲述的这段经历。 金正中瞪大眼:“这个女人有这么笨?” 况复生一脸认真地反驳:“我不许你这么说那位姐姐!她才不笨呢!她一定是被我感动了,才放我走的!” “噗——” 王珍珍忍不住笑出声,摸了摸他的头:“真是个小机灵鬼,小小年纪就会说漂亮话了。” 况复生并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讲出来。 他主要说的是碧加讲给他听的故事。 那个故事,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一颗野果……杀了这么多人,看来这个将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金正中嘟囔道。 “白痴。”马小玲翻了个白眼。 “哪有僵尸王是好人……” 她喃喃说着,却不由得想起与马家有关的那个僵尸…… 据最早的记载…… 那位僵尸王也曾惩恶扬善。 只是手段太过极端,竟直接灭了李家满门…… “师父,你在想什么?”金正中在她面前挥了挥手,“你怎么又走神了?这几个月你老这样,搞得我差点出事。” 金正中满脸无奈。 马小玲最近确实经常出神。 有一次,差一点就酿成大祸。 却也让金正中印象深刻。 “僵尸王扰乱世间,把无辜百姓变成僵尸,那些僵尸四处害人吸血,危害人间,所以僵尸王就是万恶之首,谁会承认他是好人!” 马小玲回过神来,一口气地说了出来。 “师父……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你不用这么激动吧?” 马小玲白了金正中一眼:“我有激动吗?” 这般霸道的马小玲, 金正中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看来,僵尸王将臣也已经现身了。” 当马小玲听到况复生说出这句话时, 脑海顿时有些发沉。 原本嘉嘉大厦就有很多她镇不住的妖怪…… 现在又来了个将臣…… 这个世界, 到底怎么了? 马小玲心中满是无奈。 可再无奈…… 僵尸王, 终究还是得制服。 …… 办公室中, herman鼻青脸肿地站在一旁,碧加也站在他身边。 “放了就放了吧……” “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 御命十三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其实他对碧加早已心生不满。 若不是她是个女人…… 他恐怕早将她视为惩罚对象。 御命十三静静望着前方。 嗡—— 突然,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林国栋带着堂本静缓缓走了进来。 “欢迎我们的合作对象。”披着黑袍的御命十三从座位上起身,迎向堂本静。 这一举动, 让herman微微皱眉。 “你就是……御命十三?”堂本静看着眼前这个披着黑袍的身影。 “没错……” “其实我们早该见过,只是那时候你还小……” 御命十三望着堂本静,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多年前, 他就将目光投向了野心勃勃、同时也是天勇者的山本一夫。 可惜山本一夫死了…… 他只能延后计划,寻找合适的宿主。 而堂本静, 正是他长期关注的目标。 近日, 堂本静变成僵尸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他耳中。 “我们见过?”堂本静疑惑。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否想要这个世界?” “你想不想成为这个世界的王者?站在权力的顶峰,统御众生。” 御命十三凝视着堂本静,一字一句地问道。 成为世界的主宰…… 堂本静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渴望。 如果能统治世界,那么神的认可,也就不在话下了…… “我该怎么做?”堂本静看向御命十三。 “机会,就在一九九九年一月……” “最佳时机,其实是九七年七月……虽然错过了,但一九九九年一月一日,也是良辰吉日。” “只要你在这天之前……” “让无数人为你效力……” “等到那天满月之时,我将在高坛设法,举行‘葬月’仪式……仪式之后,你就会成为这个世界最强的人,到时,你便可统领世界。” 御命十三低声述说,语气中充满蛊惑。 堂本静仿佛已经看到那美好的未来,但随即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那你呢?” 御命十三笑了笑:“我要一半的世界,如何?” 堂本静略一思索,点头答应:“好,没问题。” …… 叮咚—— 灵灵堂清洁公司。 马小玲刚坐下,就听见了门铃声。 金正中一溜小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进来后打量了一圈屋子, 最后目光落在坐在电脑前的马小玲身上。 “小玲!果然是你!” 他笑着走过去,熟络地坐下。 马小玲眉头一皱。 最近事情已经够烦了,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人这么亲热地叫她…… “你是谁?我们很熟吗?”她语气冷淡地问。 “我是游志杰啊,以前想请你去看电影,你说让我等五年后再来。 最近公司出了一些状况,想找清洁公司,刚好看到你的名片……” “我还在琢磨,会不会这么凑巧,结果还真……” 游志杰望着马小玲,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真怎样?”马小玲抬眼看他,“有话直说。” 若是在平时, 马小玲或许不会这般冷淡。 第51章 踩了狗屎运 可如今的她…… 自从得知有三具僵尸王出世…… 再加上近来接连不断的事情…… 她的脑袋一直隐隐作痛。 “没事。”游志杰笑了笑,掩饰尴尬,“就是我们公司最近出了几起怪事……有人在电脑前突然就死了,死法还很离奇。 你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别跟我谈兴趣,说报酬。” 马小玲淡淡地问:“地点在哪?” “香江这边的分公司,扶桑那边也发生了类似情况。 不过你可以先查这边,再决定要不要过去。” 游志杰解释道。 “行。”马小玲点头应下。 “正中,准备东西。” 金正中立刻动身去整理装备。 收拾完毕后, 马小玲和金正中便随游志杰一起走出门。 刚踏出门口, 马小玲望了望身旁的游志杰,若有所思。 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上,嘴角微微上扬。 …… 在一片幽暗之中。 江哲凝视着眼前那片血色。 其中一道血红的提示框, 缓缓浮现而出。 “吸收藤原贞子的怨念。” 这些都是力量恢复过程中所做的事。 他目前只觉醒了几个能力。 叮咚—— 门铃响起。 江哲从沙发上起身,从容地走到门口,缓缓打开门。 门外,马小玲披着白色风衣,穿着短裙,见门开了,笑着说道:“有单生意,想不想接?” “可能吧。”江哲微微颔首。 “走吧,我给你介绍的,事成了我七你三。” 马小玲生怕他推辞,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臂,将他带了出来。 江哲缓步跟上,走在她身后。 游志杰站在电梯口, 看见马小玲拉着江哲走出来,神情一怔,随即浮现出一丝无奈。 “你好,我是游志杰,这位是……” “他是江哲,也做驱邪这行的。”马小玲笑答。 “江哲。” 江哲温和地点头示意。 “江先生……” “看起来不像做这一行的。” 游志杰不自觉地打量起江哲。 那气质,那举止…… 仿佛一位贵族站在面前…… 这让他很难相信他是个除灵的。 江哲只是微笑,并未多言。 Itm亚区分公司。 作为世界五百强的企业,哪怕只是个分部,也气派十足。 游志杰带着马小玲、江哲和金正中搭乘电梯直上高层。 “自从这起事件发生后,这一层就不断有员工离奇死亡,后来干脆整层楼都空了,没人敢再上来……” 游志杰一边走一边说。 电梯门打开,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楼层。 整层楼空无一人, 所有的灯都熄着, 气氛显得格外阴森。 走出电梯,马小玲打开化妆箱,取出一副墨镜戴上。 “奇怪……” “阴气挺正常?” 她扫视四周,却并未察觉异样。 “我带你们去那些员工出事的地方看看。”游志杰咬了咬牙,强作镇定,带着三人朝事发地点走去。 “总共死了四个员工。” “都是死在同一位置。” 游志杰低声说道。 他将三人带到一处地方。 那里有些凌乱,仿佛很久没人打扫。 马小玲戴着墨镜观察着…… 阴气正常…… 怨气……也没有? “坏了吗?” 她摘下墨镜,重新戴上,依旧毫无反应。 “他们就是在这里出事的,而且都是毫无征兆地突然死亡,非常诡异。”游志杰盯着那个位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马小玲没说话, 只是两指一夹,甩出一张符咒。 符纸在空中燃烧,光芒闪现, 可那地方却毫无反应。 “这些人身体都没什么问题吧?”马小玲问道。 她试探了两次,发现没有任何异样,于是决定先确认一下这四个人的身体状况。 “没问题,都挺健康的。”游志杰摇了摇头。 马小玲转头望向江哲。 “怪人,你看出什么了吗?” 江哲注视着电脑屏幕,缓缓开口:“是电脑。” 马小玲一怔:“电脑?” “正中,打开电脑。” 金正中站在主机前,听到指令后按下开机键。 “哈哈哈哈……” 一阵阴冷而诡异的笑声突然响起。 屏幕前。 一双邪气十足的眼睛。 倏地一闪而过。 那双眼。 紧紧盯着三人。 带着森寒和冰冷…… 还有些许的困惑。 嗡—— 诡异来得快,去得也快。 “啊!” 游志杰和金正中都被吓了一跳。 马小玲却神色不变,她盯着电脑,重新戴上了墨镜。 一股怨气。 瞬间消失无踪。 “师父!”金正中忽然想到什么,急切地说道:“我想起来了,最近新闻里说,全球各地都出现了很多人莫名其妙地死在电脑前。” “而且最奇怪的是,死者全是男性,香江那边好像也派人来调查这件事了。” “电脑……”马小玲低声重复。 她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要知道, 通常来说,鬼魂最多只是附在电脑上。 但…… 这台电脑并没有被附身。 只是弥漫着一股怨气。 而这怨气来源成谜…… “这一单,你们公司要花不少钱了。” 马小玲对游志杰说道。 游志杰笑了笑:“只要能解决,钱不是问题。” “很好。” 马小玲点头,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电脑。 “我会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到时候再和你算账。” 她在电脑上贴了一张符纸, 随后便带着江哲和金正中离开了办公室。 回嘉嘉大厦的路上。 马小玲看向江哲:“怪人,你怎么知道怨气藏在电脑里?” 她刚刚戴着墨镜, 都没能察觉到怨气的存在。 江哲淡淡一笑:“怨气不在电脑本身……而是藏在某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连接之中,只要打开这台电脑,就能牵动它。” 马小玲愣了一下:“连接?”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说网线?” 能传输数据的, 只有网络线能做到。 所以马小玲一点就通,立刻明白了这种可能。 “通过网络杀人……这……” 这样的手段, 马小玲闻所未闻。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又是个棘手的问题。” 毕竟……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台电脑。 一关机, 线索就断了。 怎么找到这个鬼魂?又该如何阻止它继续杀人? 马小玲一时之间毫无头绪。 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以前不管多厉害的鬼魂…… 至少会现身,可以动手对付。 可现在这个鬼, 根本碰不到。 甚至不知道藏在哪儿。 怎么收服? “怪人,你有什么想法吗?”她问。 “师父,我有没有办法我不敢说,但我认识一个人有办法。”金正中忽然开口。 “你有办法?” 马小玲语调一转,语气里满是怀疑。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 叮咚—— 门铃响起。 “来啦来啦!”况复生的声音传来。 咔哒一声, 门打开了。 刚打开门, 况复生就看到一脸笑容的金正中站在门口。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笑得这么开心,我就觉得没什么好事。”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金正中小声说道。 “查地址嘛,这太简单了,根本不算事。” 况复生拍拍胸脯。 在马小玲的安排下, 他开始调查最近在电脑前死亡的人员地址,并查找与这些Ip有交集的网络信息。 “在……” “四国大厦。” 况复生很快找到了线索。 就在四国大厦。 “咦……这是什么?”况复生指着屏幕。 这是他查到的受害者Ip,以及…… 那个藏身于网络中的“鬼”的Ip地址。 根据他的追踪, 所有Ip地址都串联在了一起…… 构成了一幅诡异的图形。 “血咒?” 马小玲一见到这个图形,神情顿时一变,绝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凝重,立刻掏出了手机。 江哲站在况复生身后。 目光凝视着那个“己”字形状的图案,深邃的眼眸中似在思索着什么。 他的出现, 让原本偏离的时空轨迹重新回归了主线,但也因此引发了种种变故。 如今这血咒…… 也出现了偏差。 “四百年前,在里高野的法术僧中曾出过一个叛徒,名叫乌鸦……他擅长古老的扶桑邪术。” “大血己字咒就是他最阴狠的一个术法!” “可是……” “四百年前,乌鸦被潘主亲手所杀,按理说,这咒术早已失传,怎么现在会重现?” 马小玲刚才是拨通了求叔的电话。 求叔在电脑前看到那个“己”字图案,脸色也变得沉重起来。 “没人知道大血己字咒真正发动后会带来什么后果……但据古籍记载,它会导致阳气衰败、阴气肆虐,阴阳失衡,天地倒转。” 求叔语气凝重地说道:“要完成这个咒术,必须献祭三千条人命。 现在这怨鬼已经杀了将近两千八百人,数量还在不断上升……我们必须尽快锁定它的位置,找到咒术本源,将它彻底铲除!” 马小玲有些无奈地叹道:“随便接个案子,怎么都这么麻烦。” “不过也好,可以多收点费用了。” 她也没料到, 原本以为只是个普通鬼魂, 结果竟然牵扯到了四百年前的旧事…… 简直像是踩了狗屎运。 “小玲,这一单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怨鬼的怨念已经浓郁到极点,几乎可与饿修罗比肩。 更糟的是,背后还有一个操控大血己字咒的幕后黑手,这次行动非常危险。” 求叔语重心长地提醒。 马小玲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52章 因为一个男人 这一单, 确实不轻松。 “怪人,你去吗?”她转头问站在一旁的江哲。 他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点头。 四百年前…… 乌鸦…… 江哲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思绪。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正缓缓浮现…… 没想到,四百年后, 竟还会再与这个名字相遇。 “我们现在必须封锁四国大厦,不然等这怨鬼逃出去,我们就再也抓不住它了,大血己字咒也彻底无法阻止。” 求叔语气焦急地说道。 “可我们赶过去一时半会也来不及……对了,未来不是正在扶桑度假吗?让她联系孔雀,让孔雀先封锁四国大厦。” 马小玲急中生智。 正好金未来这几天在扶桑游玩,可以让她通知孔雀提前部署。 等她们赶到, 正好一举歼灭这股邪气。 四国大厦的顶楼。 这里设下了一个极其隐秘的阵法。 阵法四周布满了诡异的符咒,构成了一个隐蔽的法阵,也是大血己字咒的施术之所。 阵法中央,是一张桌子和一座火炉。 在桌前站着三个人。 奇诺与蓝大力站在两侧,中间则是戴着诡异面具、一头凌乱白发的男子。 “乌鸦……这就是你搞出来的所谓大血己字咒?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奇诺盯着桌上的一台电脑,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你不懂,”乌鸦阴冷地笑了一声,“只要这咒术完成,世界上几乎所有男性都会变成女性,阴气大盛,阳气衰败,人类将陷入混乱,而我便可以在这混乱中汲取无尽阴气……” 站在中间的, 正是乌鸦本人。 他发出一阵低沉而刺耳的笑声。 “这也太无聊了吧。”蓝大力撇了撇嘴,却也没有阻止。 “那你四百年前为什么失败?”奇诺继续追问。 乌鸦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咬牙切齿地说:“因为一个男人。” 蓝大力嘴角一勾,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有意思。 但你这怨女,不是对男人恨之入骨吗?难道……她最后爱上了那个男人,所以你才失败?” “别跟我说这种俗套剧情,太老土了,没意思。” 乌鸦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语气冰冷地说道:“就是这样……我记得那个叛乱的藩主曾将他的女儿献祭给我,被亲生父亲害死的她,怨气极重,只差一步,就差那么一步,我就能成功。” “可偏偏,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竟然把她给救走了。” “结果直接导致我的大血己字咒失败……害得我差点被那些藩主联手灭口!” 乌鸦满腔怨恨,语气中透着不甘。 四百年前的事…… 若不是那个家伙横插一脚…… 恐怕自己早已达成目标。 “嗯?” 忽然。 乌鸦神色微动。 “哦?你的后辈来了。”蓝大力笑着说道。 但很快,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戴着墨镜的眼睛望向远方某处:“不对……怎么还有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正在靠近?” 不只是蓝大力。 乌鸦和奇诺也察觉到了。 “是……” “她?” 乌鸦脸色一变。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奇诺看着乌鸦,疑惑地问道:“谁?” 乌鸦凝视前方,缓缓吐出两个字: “影月……” “未来已经联系了孔雀,她应该已经去封锁四国大厦了。” 扶桑国四国机场。 马小玲、金正中、江哲三人从机场走出。 “等你们很久了。”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只见游志杰站在不远处,开着一辆车,等候着他们。 他的分部设在扶桑国的四海,马小玲自然要联系他。 “来,上车吧。” 马小玲此行除了通知游志杰,还有一个目的——让他请客。 四人上车。 江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眼神深沉地望向前方。 他在每一个时代都会出现。 其中有一段岁月, 正是德川家族征战的年代,他那时恰好来到了扶桑国…… 他隐约还记得, 那时候,大血己字咒刚刚被启动。 而那时…… “师父,你说这大血己字咒真有那么厉害?”金正中不解地问道。 “笨蛋!” “岂止是厉害!一旦成功,整个世界都会阴盛阳衰!到时候你的阳气都会被吸光!” 耳机里传来求叔的声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四百年前,是里高野的法术僧叛徒乌鸦施展了这个咒术。” “幸好最后关头不知为何失败了,否则我们现在这个世界早就不存在了,这不是开玩笑的!” 求叔在耳机那头滔滔不绝。 金正中一脸苦相地回应:“知道了知道了,再骂下去我真的要聋了。” 游志杰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大血己字咒,跟我们公司员工接连死亡有关系?” 马小玲点了点头:“差不多。” 她不愿与游志杰多谈。 他们活在两个世界里。 她眼中的平常,在普通人眼中却是恐怖诡异。 游志杰点头,一边开车一边说:“虽然我不太懂你们说的那个咒术,不过乌鸦这个人,我倒是略有耳闻。” “你也知道乌鸦?”马小玲有些惊讶。 “对啊,扶桑国流传着一个很古老的传说。” “是一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 “据说在四百年前,有个里高野的法术僧意图谋乱,投靠了一位藩主。” “这位藩主为了掌控扶桑,打算将女儿影月献祭给乌鸦。” “而影月其实早已有心上人,是个出身贫寒的男子,但她对他情深义重。” “她向天地祈祷,希望能让那人知道她的心意,一起逃走。” 游志杰说着,叹了口气。 坐在一旁的江哲忽然轻咳了一声。 游志杰没在意,继续说道: “后来影月拼死反抗,等待着她的爱人出现……但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子,怎么可能逃得掉?最后还是被绑了起来,送去做了乌鸦的祭品。” “乌鸦正要举行仪式,将月影献祭,就在这时……月影心中倾慕的那个人赶到了,两人合力制服了乌鸦,将他交给德川家族处置,最终两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唉……真是一个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游志杰不由得感叹。 “感人在哪里?”马小玲有些疑惑。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大名之女,一个是出身贫寒的年轻人,他为了救月影,奋不顾身……这还不够动人吗?”游志杰解释道。 “也许吧。” 马小玲轻轻一笑。 “江先生,你怎么看?”游志杰转头问江哲。 “……” “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渴望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所以,有些事实也会被人为地改写。” 江哲淡淡一笑,缓缓说道。 这句话里,似乎藏着什么。 “啊?”游志杰一时没听懂。 “别理他,这家伙有点古怪。”马小玲笑了笑,“不过我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 “胡说八道。”马小玲简洁地回应。 “我师父的意思是,江哲觉得这个故事其实挺离谱的。”金正中在一旁补充解释。 “……” 游志杰听得一头雾水。 “我们到了。” 马小玲戴着墨镜,看着前方那栋被怨气笼罩的大楼,语气平静。 游志杰立刻把车停下。 刚下车,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 在马小玲的视野中, 整栋大楼都被绿色的怨气缠绕,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哭嚎。 而在这些怨气之外, 四张通天符印牢牢封住了怨气的扩散,佛光隐约闪烁,镇压之力弥漫。 即便如此,周围的氛围依旧令人毛骨悚然。 “好重的怨气。” 马小玲也难得露出一丝惊讶。 这股怨气,甚至比嘉嘉大厦的饿修罗还要强烈。 “看来幕后之人……也不容小觑。”马小玲摘下墨镜,神情平静。 饿修罗都是在死亡三天后才会形成如此强烈的怨念。 由此可见…… 施展大血己字咒的勾魂使者内心有多么深重的仇恨。 “师父,没见到孔雀他们,不会是已经进去了吧?”金正中四处张望,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还有我那个干表姨也没见着。” “打电话也没人接,我刚刚问了附近的人,他们说好像看到一群和尚和一个女人进去了。”金正中有些焦急地说。 “进去吧,救人要紧。” 马小玲带头朝大楼走去。 金正中紧随其后。 江哲则不紧不慢地跟上。 “江先生,您就这样进去?”游志杰看着江哲空着手,有些担心。 “足够了。” 江哲身影一闪,已走进四国大厦的大门。 游志杰望着那栋大楼, 一时间…… 有些迟疑,不知是否该踏入。 …… 刚一进入大厦,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昏暗幽深的走廊, 散发着一阵阵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仿佛无数冤魂贴身而行,让人不寒而栗…… 马小玲走在最前面。 金正中谨慎地跟在后面。 江哲步伐轻缓,神情淡然。 “这是求叔准备的灵器,你们收好,这些枪是可以对付怨灵的。”马小玲递给江哲和金正中两把手枪。 她自己也拿了一把,缓步走入走廊深处。 阴森的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 三人越走越深,大约走了十几米后,便听见了打斗声传来。 “小玲,把大楼的结构图和资料传给复生。”求叔低声说道,他也听到了动静,“这样我们就能掌握敌人的动向。” 马小玲点头,将相关资料传了过去。 很快,况复生那边有了回应:“在二楼,有几道身影在活动,你们小心行事。” “这里是大血己字咒的怨魂死去的地方,她在这里有主场优势,你们千万要小心。” 第53章 怨念化成的烈焰 砰! 砰! 砰! 马小玲、金正中轻步走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中,战斗的声音越发清晰。 马小玲握紧手枪,一步步向前推进。 速度不慢。 三人刚走到拐角,就看见五个人影正在激烈厮杀!四周的墙面已经崩裂出数道深深的裂痕! 竟然是孔雀与里高野的法力僧们! 他们此刻如同被邪念侵蚀,眼中布满血丝,彼此嘶吼着,将全身的力量倾泻在对方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怨气! 马小玲见状,毫不犹豫地甩出一张符咒! 嗡—— 金光一闪而过! 但那五人却毫无反应! “没用?”马小玲皱起眉头。 “死!” 突然,一个僧人双眼猩红,直勾勾盯着走廊上的马小玲! 砰! 他猛冲过来,动作迅猛无比! 马小玲还未反应过来,对方已经逼近! 砰! 就在僧人靠近的一瞬间,身体突然被一股力量震飞,重重撞向其他僧人中的一个! 马小玲回头一看,发现江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边。 “……这些僧人似乎被怨气控制了,我的符咒对他们起不了作用!” 马小玲望了江哲一眼,欲言又止,但很快又将目光转向仍在混战的孔雀与其他四人。 他们嘴角皆有血迹,伤势不轻。 所幸他们还残留着一丝理智,否则孔雀恐怕早已下杀手! 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他们终究会彻底丧失理智,彼此残杀至死! “怪人,你有什么符可以驱散这些怨气吗?”马小玲急切地问。 “这座楼……” “里面的怨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进入这里的人!” “想要真正解决,不是驱散怨气这么简单。” 江哲语气平静。 他的目光凝视前方。 在那双眸中,整个阴冷的走廊已经化作一片黑雾…… 并且,雾气越来越浓…… 就算能暂时驱散怨气,也毫无意义。 因为这里的怨气会源源不断地汇聚,重新侵蚀孔雀他们。 而这种程度的怨气,连符咒都无法破解。 可以说…… 这是一处炼狱。 一个吞噬人心的深渊。 一旦踏入其中…… 终将沦为它的一部分。 “哈哈哈哈……” 走廊中回荡起一阵阴森刺骨的笑声。 马小玲神情凝重。 她不用江哲多说,已经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怨气越积越深,不光是孔雀,就连她、金正中,还有江哲都会被侵蚀。 而她…… 根本无力抵抗这些怨气的侵袭! 当怨气浓到一定程度时…… 人就会开始失控、变异! “那我们该怎么办?” 马小玲低声问道。 但她话还没说完—— 一团浓烈的怨气猛然朝她扑来! 嗡! 怨气瞬间涌入她的识海! 眼前一黑,身体顿时摇晃着要倒下——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稳稳扶住了她。 “等等。” 江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刚想开口,双眼中却已泛起一抹怨意,意识再次模糊,几乎要失控! “嘘。” 江哲一手轻抱着她,另一只手指贴唇边,示意她安静。 “师父……” 金正中焦急地向前迈步—— 他才刚动身…… 一团黑雾般的怨气瞬间袭来! 嗡! 金正中瞳孔骤缩,身体一晃,就要倒下—— 但下一刻,他的身子却诡异地挺直,眼中满是怨毒,冷冷地望向江哲。 昏暗的走廊里,怨气浓得仿佛化不开…… 五人仍在疯狂厮杀,金正中站在走廊中央,神情阴冷地盯着江哲。 江哲依旧平静地站着,一手轻轻搂着马小玲。 马小玲原本暴怒的眼神…… 突然变得迷茫, 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 “只剩你一个了……” 一道诡异飘渺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大血祭之咒的怨灵…… 一直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对于这些闯入者…… 她势必要一一灭杀! 嗡——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江哲的目光缓缓转向墙角。 “你……” 怨灵发出了惊惧的声音…… 她清晰地看到…… 在那昏暗的走廊深处,身着黑色长衫的男子静静地伫立,怀中轻轻揽着一位女子,他那深沉的目光……正投向自己。 那双眼睛, 宛如无底的深渊! 直直地穿透了她的灵魂! 他…… 发现自己了? 一股寒意瞬间蔓延,怨灵的身影瞬间化作虚无。 在江哲的视线中, 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仓皇后退,神色慌张。 正是藤原贞子。 在江哲的注视下, 她狼狈地逃回了属于她的空间…… 江哲没有追。 整座大楼本就是藤原贞子的领域,她随时都能遁入自己的世界。 以他现在的速度法则, 还需要提升至少百分之五,才有可能留住她。 “哈哈哈哈……” 阴冷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仿佛是贞子在嘲笑江哲的失手。 江哲只是淡淡一笑。 他深沉的目光落在走廊中弥漫的怨气上。 随后, 他伸手一握。 …… “小玲,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 求叔焦急地取出《心经》。 可另一端已听不到任何回应…… 怨气, 屏蔽了求叔的信号。 “完了完了,什么都看不见了!这些怨气太邪门了!” “糟了!贞子那怨鬼该不会已经发现小玲她们了吧!” 况复生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楼层图,几个光点正缓缓移动至走廊区域。 他和求叔都清楚马小玲一行人正面对里高野的法力僧。 而那个迅速靠近她们的光点…… 显然不是人类,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不对啊,怎么突然不见了?”求叔看着屏幕上的光点消失。 “难道是幻象?”况复生也一脸疑惑。 眼下正是怨气最盛的时刻, 小玲、江哲等人恐怕已经陷入混乱,若贞子此刻出手…… 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可…… 贞子为何突然退去? “你是不是电脑出毛病了?”求叔瞪了况复生一眼,这小子整天装老成,看他就不顺眼。 “你才电脑出问题呢!说不定是小玲姐姐没事,贞子被吓跑了!”况复生不甘示弱地白了回去。 两人互相对视,谁也不服谁。 “唔……” 马小玲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似乎刚刚陷入短暂的昏迷…… “恢复信号了!太好了!”求叔一听小玲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 …… “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 孔雀站在原地,全身疼痛难忍。 而他身旁的四名弟子,则是倒在地上呻吟。 他们刚才完全失去了意识,自然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我们……” 马小玲慢慢清醒过来。 睁开眼的一刻, 她首先看到的是走廊的天花板, 还有…… 近在咫尺的江哲的脸。 她望着他那俊朗温润的面容,神色微微一怔。 这才发现, 自己正被江哲用胳膊轻轻环抱着。 她咽了咽口水, 立刻站起身来。 “你……你你你……” 她望着江哲,咬了咬唇,但很快意识到还在怨气走廊中…… 她立刻环顾四周。 却发现…… 原本浓重的怨气,此刻竟已尽数消散! 虽仍有零星怨气在生成…… 但已无法对她们构成威胁。 “我们刚才被怨气影响了神志,多亏几位出手相助。” 孔雀看向马小玲,缓步走来,微微一躬身。 马小玲没多做解释, 环视四周后说道:“可恶,怨气又开始聚集了,我们必须在它恢复到刚才的程度之前解决它,否则我们还会再次陷入互相攻击的状态。” 说罢, 她立刻联系求叔。 那头传来求叔急促的声音:“这栋大厦共有五层,你们现在在二楼,第四层和第五层的怨气最为浓烈,怨灵应该就在那。” “我们刚才查了四国大厦的历史,这个怨鬼的名字应该是藤原贞子,是这里曾经的一名女职员。” “据说在她双亲离世后,便患上了社交恐惧症,几乎不再与人来往。半年前,她突然自尽了,紧接着整座大楼的职员也离奇消失了……” 求叔将自己查到的资料告诉了众人。 “贞子应该就藏在第五层,但第三层和第四层似乎另有玄机。 我们的探测设备被屏蔽了,只有你们接近时才能重新启动。” 马小玲听完,对众人说道:“出发吧。” 一间日式风格的房间内。 布置极为简朴。 只有一张矮桌。 一台电脑。 还有一位身着传统日式长袍的女子,双眼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我的怨恨……” “不见了?” 她震惊地看着二楼的监控画面…… 如此强烈的怨念…… 是她多年来吸收无数男子怨气凝聚而成的…… 此刻竟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就在她逃离后…… 监控画面一片漆黑。 直到恢复影像,怨气竟然也随之消散? 是他? 她回想起刚才遇见的那个…… 身穿黑色长袍、气质儒雅的男子…… 是他做的吗? 这个人…… 到底是谁? “这怨气……怎么突然就没了?发生了什么事?” 乌鸦站在阵法之中央。 望着眼前消失的怨气,神色中带着一丝疑惑。 “她的怨恨不是很强烈吗?”奇诺看着乌鸦身旁燃烧的火焰,问道。 那是由怨念化成的烈焰。 怨气越深…… 火焰就越狂暴! 第54章 这场游戏,有点意思 “不是贞子的怨念……而是整座大楼的怨气。” “刚才的怨气,连我现身都可能被吞噬。” “怎么会在转眼之间……就彻底消失了?” 乌鸦语气中透着不解。 “这种怨气……真是太惊人了……”蓝大力感叹地摇了摇头,“让人孤独无助、饱受冷漠,七天之内死去。 这些人的怨气如此强烈,全部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处修罗地狱。” “可刚才,一、二楼的怨气……却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蓝大力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看来这场游戏,有点意思啊?” 说着话。 却见乌鸦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乌鸦?很少见你这么沉默。”奇诺笑道。 乌鸦沉默了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我想起一个人。” “哦?”蓝大力好奇地望着他。 “四百年前的那个人……” 乌鸦语气沉重。 “还有,影月……” 游志杰站在四国大厦前。 略一思索,迈步准备进入。 刚要抬脚。 却突然发现。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 那身影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建筑,轻声念道:“大己血字咒……” 游志杰回头一看。 是一位身穿黑色和服的女子,静静站在他身旁。 她的和服上点缀着樱花,头发盘成环髻,几缕发丝随风轻扬。 她侧脸如雪般清冷,一双美眸望向前方,睫毛如蝶翼般颤动。 “乌鸦……” 她低声呢喃。 游志杰望着她,心跳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滞。 太美了。 仿佛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女子转头,望向游志杰,轻轻一笑,便迈步走入大厦。 “姑娘……你。” 游志杰刚想劝阻,却发现她已走入大厦。 犹豫片刻。 他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姑娘,你也听说过乌鸦吗?刚刚马小玲她们也提到这个名字。” 游志杰保持着一段距离,试探性地问。 “也许……认识吧。” 黑色和服女子微微一笑。 “姑娘,这里面有危险,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一个骗人的人。” “还有一个……我想亲手了结的人。” 黑衣女子轻声一笑。 她步伐轻盈。 一脚踏入这座诡异的大楼。 …… 嗡—— 随着女子的进入。 四国大厦最顶层的乌鸦。 虚拟世界中的贞子。 两人几乎同时感应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 …… “怎么回事?”马小玲与孔雀立刻回头。 江哲目光望向前方。 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与他共同度过半个世纪光阴的身影…… “刚才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进来了。” 孔雀只觉得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确实挺吓人的。”马小玲眸光微凝,回头望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她带着江哲等人…… 已经抵达了第三层。 第三层异常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四周的怨气正在慢慢聚集…… 如此沉寂的氛围, 反倒令人心神不宁。 嗡—— 忽然, 一股气息浮现。 所有人的视线与真气瞬间锁定一个方向。 “啊啊啊!你们……” 来人一见这阵势,立刻被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都聚在这里?” 来人, 是金未来。 她看到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快步跑了过来。 “干表姨?”金正中见到金未来,也略微安心了些。 马小玲也略略放下了心。 毕竟,是她叫金未来来的。 万一金未来出了什么事…… 她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咦!你好呀,我叫金未来!”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也是来驱邪的吗?” 金未来走到众人身边,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她打破…… 她望着江哲,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江哲微微一笑:“江哲。” “哇……好名字。”金未来惊叹道,“像江河一样深远古朴。” “干表姨。” 金正中无奈地看向金未来。 “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情况挺紧急的,我想……” 咔嚓……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在这诡异又寂静的空间里, 立刻让金正中闭上了嘴。 吱吱—— 一连串奇怪的声音缓缓传来。 “出事了!” “小玲姐姐!左边有人靠近你们……不对,是右边!也不对,是左边!” “都不对……好像四面八方都有!密密麻麻的一片!” 况复生在监控前大喊。 “电脑是不是出问题了?我根本看不到这些东西!”求叔一直用玄光符观察着马小玲等人的视角,但他什么也没发现。 “电脑才没坏呢!”况复生翻了个白眼。 求叔瞪了他一眼,两人刚要争执…… 而马小玲一行八人…… 忽然感受到地面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震动过后…… 无数密密麻麻、泛着幽绿光芒的诡异虫子,猛地朝他们扑来! 当马小玲看到那些虫子的那一刻—— 原本冷静的神情瞬间变成了惊慌失措! “啊!蟑螂!” 马小玲一跃而起,立刻紧紧抓住了江哲的手臂。 “蟑螂……蟑螂!救命啊!” 吱吱吱…… 一片刺耳的声音响起! 孔雀、里高野法力僧、金正中、金未来全都骇然地盯着前方。 马小玲则是一直紧抓着江哲,身体不住地颤抖,满脸惊恐。 只见整条走廊, 前方, 后方, 全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甲虫,它们覆盖了墙壁和地面,如潮水般涌来!阴冷诡异的气息瞬间弥漫四周! “别过来……别过来……救命啊!” 马小玲死死抓着江哲的手臂,头埋在他背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很明显…… 她是真的怕极了蟑螂。 “师父……”金正中看着师父这副模样,满脸无奈。 可无论他怎么喊, 马小玲就是不肯回应! “江哲……怎么办?” 金正中见师父完全慌了神,第一反应便是看向江哲。 砰! 轰隆! 就在金正中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哲的另一只手猛地向前一指! 三笔勾成…… 一张符瞬间完成! 符成的刹那, 一道金色光罩将八人笼罩其中。 那些绿色、带着怨气的甲虫, 全部被挡在了光罩之外…… …… “原来只是个会画符的小子!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刚才那股怨气就是你驱散的吧?”乌鸦也接入了第三层的监控画面。 看着屏幕中的八人,他冷冷说道。 奇诺望着画面中那个正在画符的男子…… 他的眉头,轻轻皱起,仿佛回想起了什么。 “奇诺,怎么又是你露出奇怪的表情?”蓝大力笑着开口。 “他……” “我怎么觉得……” “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奇诺盯着屏幕中的画面出神—— 那个被马小玲紧紧抱住的、身穿黑衣的儒雅男子。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不清…… 但奇诺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那么多,真能确定是以前见过?”蓝大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就是,一个只会画符的小子,也敢跑来捣乱,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乌鸦冷冷地插话。 他那一头杂乱的白发随风飘扬,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我去一趟。” …… 日式风格的房间中。 贞子看着江哲在纸上画符,眼神冷漠。 砰砰。 突然。 传来敲门声。 嗡的一声,门被拉开。 门外。 乌鸦身穿猩红色长袍,脸上戴着面具,静静望着贞子。 “贞子……去把他们解决掉!” “只要再杀够这些人……凑足三千个灵魂,这个世界的男人就会彻底消失!”乌鸦声音空灵,却带着执念。 “明白。” 贞子点头应下。 “还有……小心点,那个人已经回来了。”乌鸦语气中透着一丝谨慎和忌惮。 “谁?”贞子神情一震。 她从未见过乌鸦露出这种态度。 “一个背叛者。” “四百年前,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男人……只可惜,被一个男人破坏了!” “这一次……绝不能再失败!” 乌鸦的声音满是怨恨! 这是他毕生的执念! 话虽如此, 他心里却有些莫名的不安。 四百年前, 影月的怨气比现在的贞子还要可怕…… 可最终依旧失败了…… 那么这次…… 乌鸦冷哼一声……只要那个男人不在,就算影月重现人间,又能如何?! …… 成群结队的绿色甲虫, 疯狂地向他们逼近! 不过片刻功夫, 金色光幕之外, 已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墙壁、地面……到处爬满了甲虫,幽绿色的怨气弥漫四周,它们瞪着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光幕内的人。 马小玲虽然依旧紧紧抓着江哲的手臂, 但情绪已经比之前平稳许多,不再像刚才那样几近崩溃。 “我们被包围了。”孔雀眉头紧锁,粗犷的脸庞透出凝重。 望着密密麻麻的绿色甲虫,他内心一阵发颤。 这些甲虫裹挟着浓郁怨气,一双双绿色的小眼睛盯着他们,令人毛骨悚然。 马小玲不敢抬头看外面的场景, 只是将头轻轻靠在江哲的背上。 “怎么办……江哲。”她把脸埋进他后背,轻声问道。 “等。” 江哲语气温和。 “等?”金未来一脸疑惑,“可是这些甲虫越来越多了耶!” 江哲没有解释, 他深沉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些虫群。 第55章 主心骨 轰! 忽然, 甲虫像是疯狂了一般, 猛地扑向光幕! 刹那间, 光幕之外, 全是幽绿色的光点! 铺天盖地…… “呕……好可怕。”金未来只觉得一阵反胃。 “江哲,怎么办?”金正中握紧佛掌,目光投向江哲。 孔雀与四位里高野的僧人也都将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此刻的江哲, 仿佛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当然, 也是因为江哲的这道金光屏障实在太过坚固! 连孔雀都自叹不如! “还差一点。” 江哲淡淡一笑。 “差一点?”所有人都愣住,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吱吱吱吱…… 越来越多的甲虫疯狂撞击光幕! 仿佛不攻破这里,它们誓不罢休! 果不其然, 随着猛烈的撞击,金色光幕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众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好了。” 江哲眼神一凝,望向天花板! 他轻轻一点! 砰! 屋顶轰然塌陷! “我们走。” 江哲轻声对马小玲说道,语气柔和。 马小玲一怔,随即抬头望向天花板上的那个破口,偷偷看了江哲一眼。 接着,她脚下一用力。 嗡—— 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上!片刻后, 她稳稳落在第四层地面上。 她站在第四层,惊愕地俯视着下面。 江哲刚才那一击…… 竟直接打通了三四层之间的屏障! 她不傻, 立刻明白了江哲之前说的“等”是什么意思—— 那些绿色甲虫来自四面八方,自然也可能从第四层涌出。 所有人都聚集在第三层, 吸引了甲虫的注意力, 而第四层则成了相对安全的突破口。 如此巧妙的安排…… 马小玲撇了撇嘴,低声嘟囔:“还挺有脑子的。” 她轻轻咬住下唇,回想起刚才的一幕…… 一想到那个瞬间, 她的脸微微泛红。 “师父!不好了,结界快撑不住了!” 金正中和金未来也赶了上来,金正中急切地喊道。 金正中修为不足,金未来又是凡人,两人是靠着里高野的僧人才上来的。 “大师!” 孔雀也急匆匆地从第三层跃上第四层,语气焦急。 紧接着, 四位里高野的法力僧也跳了上来! 而下面, 只剩下江哲一个人。 吱吱吱吱…… 成千上万只幽绿色甲虫的嘶鸣声响起! 金色的结界已经出现裂痕! “不要!” 马小玲睁大双眼,满是焦急,大声喊道:“江哲!快上来!” 嗡—— 一道光芒闪现…… 天花板的破洞被瞬间封死! “江哲!” 马小玲死死盯着那个洞口,眼中泛起一丝湿润。 谁也没料到, 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如果江哲被那些幽绿色甲虫围攻…… 嗡! 马小玲手中瞬间凝聚出伏魔棒! 砰! 她用力一击砸向地面! 可无论她如何发力, 地板却纹丝不动! 但她仍旧不肯放弃…… “我没事,你们先上去。”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让马小玲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心中的不安与恐惧,也慢慢消散了几分。 “你小心点。” 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低声说道,嘴角轻轻咬住嘴唇。 地板之下…… 没了声息。 “走……” “我们去对付贞子。” 马小玲神色恢复冷静,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 地板之下, 无数幽绿色甲虫已经撞碎金色结界。 金光碎屑在空中缓缓飘落, 江哲静静站在原地, 结界破碎的瞬间,他周身被金色光点环绕。 光芒逐渐黯淡, 四周归于黑暗。 江哲站在黑暗之中,身上的黑衣仿佛也融入了夜色。 在他头顶,金光碎屑仍在缓缓洒落, 他缓缓闭上双眼。 密密麻麻的甲虫张开利齿,如潮水般扑来! 嗡—— 他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缓缓睁开眼眸。 砰—— 无数甲虫在一瞬间爆裂! 三楼的监控显示突然黑屏! 贞子苍白的脸映在漆黑的画面中,美眸中满是惊疑与不安。 刚才……发生了什么? 嗡—— 忽然, 她心头一颤! 怨气…… 正飞速消散! 四国大厦顶层, 乌鸦冷冷注视着四楼的画面。 忽然,三楼的画面瞬间变黑!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怨火也不再炽烈,开始减弱! “怎么回事?!”乌鸦皱眉看着火焰和画面。 “看起来,”蓝大力叼着雪茄,神情淡然,“你好像快输了。” “哼,”乌鸦冷哼一声,“我怎么可能输!” 他双手结印,周身骤然涌出大量绿色雾气!雾气如巨龙翻腾,在阵法中奔涌,渐渐渗透入法阵深处! “啧啧,乌鸦你太冲动了吧?”蓝大力皱眉看向乌鸦,“这种做法太伤元气了,根本没必要这么拼命,玩玩就好。” “我就是想看看……这个江哲和马家那小子到底有几分本事,本来还想看看况家那个家伙,你这么一搞,就没什么意思了。” 乌鸦“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我是不会认输的。” 嗡…… 刹那间,无数墨绿色的雾气弥漫开来! 整座四国大厦顷刻间被笼罩其中! 日式房间内。 “贞子……去抓住那个男人!” 乌鸦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不过即便乌鸦不说,贞子也有此意! 她察觉到自己的怨气在减弱……但她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是在一楼,怨气浓重。 第二次是在三楼,但与一楼不同。 一楼的怨气是无数冤魂聚在一起产生的,而不是源自单个冤魂!而这一次…… 却是从冤魂自身散发出来的…… 如果这些怨气全部消失…… 那么乌鸦的计划就会失败!那些男人……就不会被彻底清除! 她猛地拉开房门。 眼前,是一片由数据构成的虚幻空间。 她穿梭于这代码的世界中。 转眼之间。 她的身影出现在了弥漫着绿色雾气的四国大厦中! 她直接来到了第三层。 漫天绿色雾气侵蚀着第三层,整个楼层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嗡…… 贞子透过雾气,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第三层深处的身影! 那人依旧伫立原地…… 但他四周……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绿色甲虫尸体! 整条走廊都被虫尸覆盖! “可恶!” 贞子心中一紧,猛地伸手一抓! 嗡—— 江哲瞬间被她抓了过来。 他站在雾气之中,看着贞子伸手擒拿自己。 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随即,一股诡异的力量将他卷入了代码构筑的虚幻世界! 代码空间。 贞子将江哲强行拉入自己的领域。 江哲站在虚空之中,望着眼前将他拉进来的女人。 她身穿一袭素白和服,长发垂落,脸色苍白,面容虽美,却因怨气与戾意显得格外阴森。 “你不害怕我?” “这可是我的领地!” 贞子疑惑地看着江哲。 在这片空间,她的力量会数倍于外界! 而江哲……不过是个画符的道士! “这就是你的代码世界。” 江哲语气平和,目光扫过四周。 他缓步走入其中。 忽然。 嗡—— 他伸手一握。 一串闪烁的代码浮现在掌心。 代码碎片中,映现出一幕画面——一位女子坐在电脑前工作。 “你……”贞子震惊不已,“你怎么做到的?” 这可是她的领域! 可眼前的男子……倒像是这里的主宰? “你……到底是谁?”贞子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她原本以为,把他拉进来就能轻易解决。 可现在看来…… “我……” “是来救你的。” 江哲向前一步踏出。 整个代码世界顿时掀起波澜。 …… “不知道贞子有没有把那个江哲拖进代码世界处理掉。” “不过马小玲也快到第五层了……” 乌鸦神色冷淡。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嗡—— 他双手快速结印。 刹那间…… 在绿色雾气中,无数厉鬼缓缓浮现! 整栋四国大厦在雾气中回荡起凄厉的嘶吼声! 厉鬼们疯狂地朝有人的地方扑去! 四国大厦第四层。 马小玲正朝着第五层前进! 在求叔的提醒下,她们已经明白,要想彻底制服贞子,必须进入第五层——贞子本体所在之地,找到她的资料,才能真正进入她的世界! “小心……” “前面怨气越来越浓了……” 孔雀走在前方,手中紧握金色法杖,神情冷峻。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猛然扑来! 无数淡青色的雾霭霎时朝孔雀一行人扑面而来!雾霭中,一具具诡异的轮廓逐渐显现,它们双目凶狠地瞪视前方,发出低沉的吼声,猛然向马小玲等人扑去! “吼……” “吼……” 砰! 一团模糊的身影从青雾中疾冲而出!孔雀手中的杖子猛地向前一击! 然而…… 这一击仿佛毫无威力!击中那怪物后,仅让它踉跄后退了一步! “这怎么可能!” 这根杖子可是由里高野的法师们以法力加持过的!对灵体、怨灵具有极强的杀伤作用! 若换作寻常厉鬼, 挨上这一下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闪开!” 马小玲低喝一声! 她两指之间,一道光华骤然闪现! “龙神赦令!火神祝融借力!灭邪!” 嗡—— 随着那道光华亮起,无数火焰从中喷薄而出,瞬间席卷前方! 砰! 烈焰交织,烈烈燃烧! 孔雀迅速侧身避开! 火焰如狂潮般席卷而上,将厉鬼吞没,挡住了它们的去路! 第56章 影月竟然是僵尸 “师父!”金正中握紧佛掌,大声喊道:“后面也来了好多!” 马小玲等人迅速回身, 顿时看到…… 走廊尽头…… 成群结队的厉鬼张牙舞爪地扑来! “拿着!” 马小玲将一把手枪递给金未来,“开枪!” 金未来接过手枪,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即果断抬手!砰! 枪声炸响,几只厉鬼被击退! “大家往五楼撤!” 马小玲果断下令。 江哲还在四楼苦撑…… 若不尽快赶到五楼,马小玲实在担心江哲的安危…… “打!” 她手中驱魔棒一扬, 砰! 身形一掠而出,驱魔棒横扫,将扑来的厉鬼逼退…… 但即便如此…… 眼前厉鬼如潮,数不胜数…… 别说突围…… 就连站稳脚跟都异常艰难。 四国大厦顶层。 乌鸦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浮现一丝冷笑:“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些厉鬼,是我这数百年来,以人血供养,再将亡魂封入阵法中反复折磨所炼成。 它们的怨气和力量,远非寻常厉鬼可比。”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撑到第几层。” 乌鸦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四百年前…… 他失败了! 如今四百年后…… 他绝不会再败! 他不信…… 还会有人能阻止他! “乌鸦,你最好看看一楼的情况。”奇诺忽然开口道。 “嗯?” 乌鸦转头看向一楼画面, 才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她居然……” “也有两下子?” …… 四国大厦一楼入口。 黑衣和服女子缓步走入, 游志杰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 整座大楼死寂无声,阴冷无比。 “怎么这么冷……” 游志杰穿得不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姑娘,你不冷吗?”他看着她单薄的衣着,不禁疑惑地问。 嗡—— 尽头的走廊中,淡青色雾气缓缓弥漫而出。 游志杰刚察觉到一丝寒意, 正欲回头…… 下一刻,他整个人猛然一颤! 那雾气之中, 一道道扭曲的身影缓缓浮现,双目空洞而凶狠地盯着他们!密密麻麻,仿佛无数亡魂聚集,将整条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咕噜……” “姑娘,快退!” 游志杰吓得魂飞魄散,但仍强撑着提醒身前的女子! 可…… 她仿佛没有听见。 不! 甚至可以说…… 她根本没看到那幽绿色的雾气,以及雾中那密密麻麻的厉鬼! 她依旧缓缓前行…… 脚步落下的一瞬间, 一股无形却强大的波动,如浪潮般随着她的步伐扩散开来! 游志杰只看到…… 那女子前行的途中, 所有挡路的厉鬼竟开始惨叫挣扎,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些怪异的轮廓在凄厉哭喊中……渐渐化作虚无,残留着愤恨不平的怨念。 黑衣和服女子缓步前行。 穿越那一层幽绿的雾霭…… 那些怨灵…… 在她面前竟毫无招架之力! “这……” 游志杰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 “这到底是什么?” 他心头一沉,意识到踏入此地,或许是自己最致命的决定!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迟疑片刻。 回想起黑衣和服女子似乎并未对他出手。 他一咬牙,终究还是鼓起勇气,紧随其后! …… “师父,撑不住了!” 第四层入口。 金正中焦急地喊道! 在他面前, 是一片密不透风的鬼影——杀了一个,立刻又涌上来更多!怎么都杀不完,简直让人绝望! 走廊前端由马小玲与金正中抵挡,后方则交给孔雀和四位法力僧镇守。 自从那幽绿色迷雾出现后, 她们只能艰难地向前挪动。 众人曾试图进入旁边的房间暂避, 但…… 门刚一推开,房间内竟也挤满了狰狞的厉鬼! 无奈之下,只能不断向前推进。 可随着时间流逝, 马小玲与孔雀的法力已几近枯竭。 而众人前行的路程…… 不过十几米。 离通往第五层的台阶, 还差十余米! “怎么办?” 马小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盯着前方,眼中闪过一丝焦灼。 此刻的她,也忍不住生出几分绝望。 她已用驱魔术斩杀了五六十只厉鬼!但这些怨灵仿佛无穷无尽,根本无法彻底清除! “噗……” 孔雀被一只厉鬼偷袭,本就已力竭的他,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孔雀一倒, 众人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四位里高野的法力僧也接连倒下。 金未来站在中央,手中枪早已没了子弹。 整条泛着绿光的走廊里, 回荡着无尽的嘶吼与咆哮。 马小玲回头望着陆续倒下的同伴,神色焦急万分。 这简直是死局! 所有能用的方法…… 都已尝试过…… 无论是咒语、阵法,还是法器,全都用尽! 可这些厉鬼…… 异常凶猛! 根本不是寻常怨灵!根本不是几张符咒就能对付的! “完了……” “真的完了!” “我们死定了。” 耳边传来况复生惊慌的低语。 可即便他们再着急, 求叔远在千里之外,想救也鞭长莫及。 马小玲没有说话。 她紧握驱魔棒的手,已经微微发抖。 这雾中的恶灵…… 实在太过可恨! 但她始终放不下一个人—— 她还记得,第三层里的江哲。 那怪人还被困在第三层! 她不能倒下! 她淡然地望向前方,眼神坚定。 即便已到绝境, 也绝不能放弃! 嗡—— 她的体力也几乎耗尽。 她以驱魔棒支撑身体,一手扶住墙壁。 前方, 无数厉鬼张牙舞爪地扑来。 “小玲姐姐……” “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 忽然。 况复生激动地大喊! 嗡—— 一股惊人的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紧接着, 是厉鬼痛苦嘶吼的声音,充满怨恨与绝望! 马小玲猛地回头。 在走廊的另一端, 原本包围众人的怨灵正开始迅速消散。 在厉鬼的层层退避中,一道身影缓缓现身。 她步履从容,仿佛不染尘埃的贵女,一步步从鬼影中走出。 她所经之处, 厉鬼纷纷发出哀嚎与尖叫! 终于…… 随着那身影越走越近, 马小玲、金未来、金正中、孔雀,以及里高野的法力僧,终于看清了来者。 幽暗的长廊中,微弱的光线洒在她的身上。 一位身着黑色和服的女子,容貌绝伦,肤如凝雪。 她似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砰! 她轻轻踏出一步—— 马小玲等人竭尽全力都无法降服的恶鬼……竟在短短几秒钟内,渐渐化作虚无。 “你……”马小玲睁大双眼,望着那位身着黑色和服的女子。 “你们好……” 那女子缓步上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你是谁?”马小玲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 虽然对方救了她们,但她并未将戒心完全放下。 “她啊,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也不清楚。” 游志杰的声音从和服女子背后传来。 一道身影从走廊那头匆匆跑来。 “游志杰?”马小玲略感惊讶。 “大家好,我叫影月。” 女子嘴角轻扬,眼神清澈如水,美得令人屏息。 “影月?” 金正中点点头,“这名字不错。” “等等……影月?!” 忽然,金正中的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惊愕地看向眼前女子。 不只是他。 马小玲、孔雀、游志杰几人也纷纷变了脸色。 刚刚他们还未来得及细想,可当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再回响一次…… 这不正是四百年前被父亲用来献祭的那个女子吗? “你该不会就是……四百年前那个被献祭的影月?”游志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他今天经历的事情,已经足够颠覆认知。 就算影月点头承认,他觉得自己也不会太吃惊了。 “你真的是影月?”马小玲手中伏魔棒微微一颤,随即挡在众人前面。 “是的。”影月坦然应答。 她轻声说道:“四百年前,我被父亲献祭,以此完成大血己字咒。” “如今回来,是为了阻止乌鸦再度施术。” 她的语气平和,毫无敌意,却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 “你……” 马小玲盯着影月,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不是她的容貌,也不是她的气息。 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可是……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孔雀满脸震惊,“我记得四百年前乌鸦被消灭后,虽然没找到你的尸身,但大家都认为你不可能还活着。” “是啊,你刚才是不是还说……你是来阻止乌鸦的?”孔雀反应过来,追问关键。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大血己字咒,是乌鸦搞出来的?” 影月轻轻点头,“是乌鸦所为。” “至于我没死……”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轻声道:“那是因为一个人。” “不过……” 她微笑道:“这里似乎不是叙旧的好地方。”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他们还有大血己字咒要处理! 只是影月的出现太具冲击力了。 四百年前的祭品,竟然出现在四百年后。 光是这个设定,就足以令人震撼。 而这个活了四百年的影月…… 她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别的什么? 没人能说清楚。 每个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充满了疑惑与警惕。 这个女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为何能在四百年后重现? “走吧。” 影月轻声一笑,抬步向前。 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动随之而起。 “尸气?” 马小玲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震。 她竟然感应到了浓重的尸气。 影月……竟然是僵尸? 第57章 残酷的真相 “妖尸?”孔雀也察觉到了她身上的气息。 “你们了解我们华夏的僵尸?”金正中问。 “略有耳闻。”孔雀答道。 “什么叫略有耳闻,不是我们之前在鹰国小镇告诉你的吗?”金正中笑道。 “不是。”孔雀摇头,“我们是从一本古籍里知道的。” “救我?” “哈哈哈!”贞子忽然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嗡—— 突然,她感知到一股异样的波动。 随即…… 她发现…… 自己的怨气……竟然在退散? 此刻竟然在不断溃散! “你……” 贞子惊骇地望着眼前的江哲! 她察觉到了异常! 紧接着想要抽身离开。 然而…… 她却猛然发现……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知何时已经将她牢牢禁锢。 惶恐、寒意、惊惧…… 各种情绪交织在心头。 她动弹不得,一双眼眸死死盯着江哲,满是惊惧。 江哲静静地立于虚幻空间中。 他一手前伸,五指轻柔地点在虚空之中, 仿佛在演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优雅…… 平和…… 贞子身上的怨气,正飞速地消散! 这些怨气化作流光,缓缓涌入江哲体内! 贞子动不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怨气的流失…… 体内的力量也在慢慢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分钟…… 或许是整整一个钟头…… 或许像是一辈子…… 贞子只觉得体内只剩下了最后一缕怨气。 那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她无力地倒在这片空间中。 眼神里,满是不安与惊恐。 明明平和如初的江哲,在她眼中,此刻竟如恶魔般可怕。 嗡—— 江哲缓缓收回手。 他缓步走近瘫倒的贞子。 “你……别过来……” 贞子颤抖着声音,惊恐地望着江哲。 现在的她,怨气尽失, 仿佛只是一个柔弱无力的女子。 他站在她面前,目光温和,却带着探究: “你,亲手杀了他吗?” 这句话让贞子神情一滞。 起初她没反应过来…… 但转瞬间……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底的恐惧渐渐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她死死盯着江哲:“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不重要。” 江哲轻笑一声。 眼前的贞子,不过是乌鸦献祭的工具罢了。 “我一定会杀了他……一定。” 贞子喃喃着, 用尽力气,缓缓从地上撑起身体。 “你的怨气……” “很美味。” 江哲看着虚弱的贞子,语气依旧温和: “我送你一份礼物。” 话音落下, 代码世界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正中央, 赫然是一个中年男子的脸! 嗡—— 江哲手掌一抓! 砰! 无数金光闪烁!刹那间,恐怖的能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你在做什么?!”贞子看着江哲的举动,神色复杂。 “他……身边有好多高僧,你抓不到他的!” 她自然明白江哲的意图…… 这正是她一直以来的渴望。 但…… 那人身边尽是得道高僧! 她自己始终无法将那人拖入这空间,加以折磨! 而乌鸦曾告诉她…… 只要“大血己字咒”完成…… 那个男人就会生不如死! 这也是贞子怨念如此深重、迫切希望咒术成功的原因! “嘘。” 江哲轻轻一笑,一手伸向虚空,另一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 贞子看着眼前这一幕, 内心翻涌,难以平静。 “何方妖物!竟敢现身?!(扶桑语)” 几道怒喝响起! 贞子望向画面中…… 那男子正安然地坐在原地。 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类似场景…… 贞子也曾无数次试图将他拉进来…… 可每次都…… 被这几个高僧阻挠! 所以,他也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看到画面中的男子,贞子双眸顿时染上猩红!满是痛苦与恨意! 若不是…… 若不是这几个臭和尚…… 她死死盯着画中那几位灰袍身影, 他们…… 正是扶桑国赫赫有名的高僧! 修为极高!单打独斗,贞子还能应付,可此刻,竟有五人一同守护那男子! 而现在…… 随着怨气的消散…… 她恐怕连一个都敌不过…… 除非…… 等大血己字咒完成施法! “妖孽!纳命来!” 又是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无尽佛光倾泻而下! 穿透代码空间,直击江哲! 江哲的手…… 从代码世界中缓缓探出…… 那些佛光打在他手上,却仿佛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这……” 贞子震惊地望着江哲…… 她清楚那些佛光的威力! 可眼前这人…… 竟似完全无视了它们?! 咔嚓。 忽然, 她听见了头颅断裂的脆响! 贞子睁大美目,看向画面中央。 只见…… 其中一位得道高僧,头颅已经与身体分家! 砰! 砰! 砰! 砰! 紧接着是四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画面中…… 剩下的四位高僧…… 身体如同炸弹般炸裂开来! 血雨纷飞…… 残肢四散…… 嗡—— 江哲轻轻一抓。 原本被五位扶桑高僧守护的中年男子…… 被他直接拎起,穿越层层代码…… 落入代码世界之中。 中年男子跌落在代码世界里,惊慌失措地打量四周。 最终,目光落在贞子身上。 他声音发颤:“贞……贞子……” 他之前肆无忌惮,是因为有五位扶桑高僧护着他。 可如今…… 他惊恐地望着贞子身旁那位神情温和儒雅的男子。 那个男人,把他们全都杀了! “你饶了我吧……” “我之前不是有意的……” “而且也没得逞,对吧?” “我……我只是脑子一时糊涂。” 中年男子身着西装,望着眼前的贞子,身子不住地哆嗦。 贞子死死盯着他…… 眼神中的恨意,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那件事…… 让患有自闭症的她,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每晚梦魇不断,对男人充满了恐惧与憎恨…… 她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孤独地苟活。 也许是因为身边人异样的目光和嘲笑,让她彻底绝望,也让她彻底明白,自己已无存在的意义。 于是她…… 决定跳入那条河,洗刷一切,结束生命。 然而…… 乌鸦出现了…… “那些和尚不是我请来对付你的,我只是无意间起了一个邪念,你就饶了我吧,求求你了……” 中年男子毫无尊严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地哀求。 他知道,贞子曾想杀他。 但每次都因五位和尚的阻拦而失败,甚至被打伤…… 所以他急切地撇清自己与和尚的关系。 “和尚……” 贞子冷冷地望着男子…… 但听着他的话,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要知道…… 她的智商高达138…… 如果这些和尚不是男子请来的,那又是谁请来的? “乌鸦……” 贞子目光如刀,死死锁定代码世界的某一点!心中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燃烧! “怎么回事……怎么会消失了?”乌鸦震惊地看着身旁的怨火。 嗡—— 他迅速将视线转向代码世界。 显示器中…… 第一层到第四层的监控全部损毁! 他知道,是影月回归所致…… 可贞子的怨气为何突然减弱,只剩下一簇微弱的火焰? “蓝先生……”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蓝大力。 “好,我来助你一把,让这场好戏更精彩!” 蓝大力大笑出声! 他叼着雪茄,双手结印。 一团蓝光浮现! 嗡—— 刹那间, 一道镜像显现! “那是谁?” 乌鸦、奇诺一眼就看见了贞子身旁站着的一道虚影。 只是这道身影模糊不清,如同笼罩在浓雾之中,让人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甚至连性别都难以分辨。 “蓝先生,为什么看不清?”奇诺疑惑问道。 蓝大力神色微微一变,盯着那道身影,缓缓摘下墨镜,眼神凝重。 “因为……此人不可窥测。” 他低声说道。 “乌鸦,你这次怕是失手了。 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招惹到这样一个人的。” 蓝大力轻轻摇头。 三人望着那虚幻的身影将贞子的怨气吸入体内,甚至…… 通过虚拟世界将那名男子拉回现实! 然而…… 就在贞子正准备取他性命的那一刻…… 她却察觉到了事情的真相! 原本微弱的情绪波动…… 瞬间如烈焰般腾空而起! “哦?看来这出戏还没演完啊……”蓝大力凝视着那虚幻身影,心中竟升起一丝不安。 能让他的感知都无法触及的存在…… 整个世界,也所剩无几了。 “这个白痴……还真以为我没有任何后手?”乌鸦冷冷一笑。 “我阻止她杀这人,就是为了在最后……把他请出来,加深贞子的怨恨!” 乌鸦大笑着说道。 “妙计啊!啧啧……如果她发现连帮她的人也欺骗了自己,那股怨气,足以吞噬一切。” 乌鸦所做的一切…… 皆有深意。 其中包括对那名男子的保护。 一是为了加深贞子心中的恨意, 二是为了在大血己字咒即将发动时…… 将这人带出来,告诉贞子真正的事实! 如此残酷的真相…… 势必让这怨气之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大血己字咒…… 将吞噬天地! “我看你还能不能吸收!”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 乌鸦冷冷地盯着那虚拟世界中的身影。 “现在……” “该开始了!” 他低声说道,双手开始结印。 第58章 又是冰蓝色眼瞳的僵尸 但…… 他忽然眉头一皱。 因为他看见了第五层。 一个身着黑色和服、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缓缓现身。 贞子怨气冲天。 她毫不犹豫! 抬手一挥! 砰! 男子的头颅瞬间炸裂! 贞子怒视着虚拟世界的上方! 就在这一刻…… 她的怨气达到了巅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可怕! “嘘——” 一道轻柔却穿透人心的声音响起。 尽管贞子怨念滔天,但在那声音之下…… 她竟然无法动弹! “你很痛苦……”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贞子凝视着眼前的男子。 依旧是那般温润如玉…… 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是一双…… 仿佛看尽了世间沧桑的眼眸。 刹那间, 贞子心底的仇恨…… 不知为何…… 竟在迅速消退。 “走吧,我带你离开。” 江哲轻轻伸出手。 贞子感受到了…… 生命的气息。 她的心…… 仿佛又开始跳动。 望着他伸出的手, 贞子茫然中带着一丝信任,缓缓握住了那双手。 眼前白雾弥漫。 她轻轻地望着男子牵着她走入无尽白雾之中。 嗡—— 砰! 在离开的瞬间, 她听到了一声细微的爆炸声。 她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 方才被她击碎头颅的男子灵魂…… 正在虚拟世界中慢慢消散,彻底湮灭。 这个世界……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 第五层。 身着黑色和服的女子…… 缓缓带领众人来到这一层。 嗡。 忽然, 她停下了脚步。 第五层的怨气…… 比之前更加浓重!更加可怕! 如果说第四层的冤魂是厉鬼,那这里……便是鬼中之王! 这些鬼魂用扭曲的眼神望着影月等人, 那股异样的力量…… 让影月等人也不禁感到压迫。 “整栋楼都被怨气扭曲了,这些厉鬼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积累如此深重的怨恨。”孔雀低声说道。 眼前的鬼魂, 异常恐怖! 嗡。 影月站在最前方, 马小玲与孔雀分立左右。 啪啪啪。 突然, 掌声响起。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 绿色雾气中缓缓走出三道身影。 三人…… 都戴着面具。 一个身着蓝色风衣,一个穿着红色长袍,还有一个则是黑色皮夹克。 “乌鸦!?” 孔雀震惊地看着那身穿红袍的男子! 他太熟悉了。 画像上的乌鸦…… 正是这副装扮! 并且乌鸦身上…… 还残留着里高野的力量! “影月……” “许久未见了呢。” 乌鸦盯着那身穿黑衣的女子,语气森寒。 “只是不知这数百年来……你又增长了几分本事?” “希望你不像四百年前那样无助,那样绝望……要不是那个家伙插手,你早就成了我的祭品……哈哈哈!” 乌鸦狂笑不止,双眼冷冽地盯着眼前的影月! “杀光他们!(扶桑语)” 乌鸦冷声下令! 嗡—— 他身后的无数怨灵! 瞬间冲出! 影月一挥黑色衣袖, 漫天银针如雨洒落! 咻—— 咻—— 咻—— 密密麻麻的银针铺天盖地,直指那些怨灵而去! 嗡—— 砰! 根根银针精准刺入怨灵的眉心! 怨灵被银针刺中,瞬间炸裂,化作滚滚怨气飘散! 第一波攻击,就这样被影月轻松化解! 一旁的马小玲施展法术,迅速结印, 一道光幕升起,挡在影月面前! 这道屏障上刻满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将怨灵尽数隔绝在外! “哦?” “那我亲自来领教一下!” 轰! 更多怨灵从乌鸦身后浮现,疯狂扑向影月! 与此同时, 乌鸦身旁,那身着黑色皮衣的男子也踏前一步! “吼——” 一声狂暴的怒吼响起! 面具上,一双碧绿的瞳孔闪现! “二代僵尸!”马小玲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乌鸦身边…… 居然有僵尸? 而且还是将臣之后的二代僵尸? 黑色皮衣的身影诡异一闪, 影月站在前方,似乎毫无察觉! 成群怨灵再度袭来! 这次,马小玲与孔雀迎上前,一同抵御! 从第四层到第五层之间,她们的灵力也恢复了些许! “去死吧……” 一道狂笑传来,狂妄至极! 只见影月面前, 黑色皮衣的身影突兀现身,一拳狠狠砸向她的胸口! 众人皆惊! 这般速度…… 快到无人能看清! 望着眼前突现的身影, 影月却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嗡—— 她轻轻一抖黑袍! 砰! 就在她衣袍微动的瞬间! 那黑色皮衣的身影竟如遭重击,身体猛然倒飞,直直撞向后方! 高速倒飞的身体撞碎了无数怨灵,所过之处,鬼影皆消! 砰—— 一声轻响, 只见乌鸦身旁那身着蓝袍的男子缓缓伸出手掌,按在黑色皮衣男子背后,一股冲劲轰然涌入, 那是极速撞击所产生的反震之力! 但这位蓝衣男子却神色淡然, 稳稳地接住了那名黑衣身影。 “噗——” 黑衣男子吐出一口鲜血。 他…… 又受伤了? “这怎么可能!”乌鸦盯着影月,眼中满是惊骇,“你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 这一刻…… 他竟完全看不透影月的实力! “有点意思!” 蓝衣男子缓步走出, 看着影月,笑着说道:“小姑娘,你这本事,可真不简单啊!” 砰! 话音未落,他猛然凝聚全身之力,一掌轰出! 轰隆! 这一掌打出, 整条走廊的墙壁、地面、天花板, 瞬间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痕迹! 这些裂痕…… 随着掌劲一同, 轰向影月! 这一掌…… 蕴含毁灭之力! 仿佛能撕裂天地,碾碎一切! 蓝衣男子出手便是致命一击! 毫不留情! “吼……” 低沉的怒吼响起, 在乌鸦、奇诺、蓝大力惊骇的目光中, 影月那白皙如玉的脸庞缓缓张开嘴唇, 一对锋利的獠牙…… 在昏暗的走廊中, 缓缓显现。 一双冰蓝色的瞳孔, 在黑暗中闪烁光芒, 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璀璨夺目! 面对那毁灭性的一掌! 她缓缓伸出了手掌…… 嗡—— 轰! 蓝大力施展出了毁灭性的力量! 瞬间被影月抵挡住了! 然而随之而来的冲击力, 竟令整栋大楼剧烈震动,仿佛随时会坍塌! 影月慢慢后退了三步。 这种力量…… 竟让她也感到吃力! 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实力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危险!” 孔雀迅速结印,一道金光打出,将整栋建筑牢牢稳住! 原本的走廊早已不复存在…… 所有结构都化为废墟! 碎片漂浮在空中,被金光禁锢住! “冰蓝色眼瞳的僵尸?” 蓝大力盯着影月,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又是冰蓝色眼瞳的僵尸?”奇诺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上次那名女子的出现, 就已经让他无比震惊。 现在又来一个? “冰蓝色眼瞳的僵尸?”金正中睁大了眼睛。 不止是他, 马小玲也露出了惊讶神情。 在古籍中,根本没有关于冰蓝色眼瞳僵尸的记载。 但中山美雪的出现已经打破了常规……而现在…… 怎么又出现了第二个? 马小玲不由得回想起, 当初中山美雪现身时,身边跟着的是第三位僵尸王! 难道…… 这位影月也与那位僵尸王有关? “一起上。”蓝大力果断开口。 奇诺和乌鸦同时看向他。 蓝先生的实力, 远远在他们之上! 但连他都无法轻易解决这个冰蓝色眼瞳的僵尸? “别犹豫了……” “我们三人联手,她必败。” “再拖下去,我怕那个家伙会赶到。” 蓝大力脸色微变。 “吼!” 乌鸦与奇诺齐声怒吼! 乌鸦的眼瞳也逐渐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两位二代僵尸? 马小玲等人顿时心中一紧! 影月眼神虽温和, 但眉宇间已浮现出一丝凝重。 两名二代僵尸…… 再加上那名身穿蓝衣的男子…… 她实在难以应对。 “你们先走。” 影月轻声说道。 “让我来对付他们。” 乌鸦冷冷一笑:“现在想走?没那么容易!” “四百年前我没杀得了你,让我的大血己字咒失败。” “今天……你就成为我完成这咒术的关键祭品吧!” 他盯着影月,眼中尽是愤怒。 当然, 更多是不甘心! 四百年前的影月, 他随手便可灭杀! 可如今的影月, 却让他无能为力! 若不是有蓝先生相助…… 乌鸦冷冷地凝视着她。 局势, 在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压抑的气息, 弥漫在空气中, 让影月身后的众人都感到窒息。 马小玲和孔雀站在她身旁。 马小玲如今虽可轻易对付四代僵尸,但面对三代已有些吃力,至于二代……孔雀更不用说,他的道行只能对付四代。 对影月而言, 形势已极为不利。 嗡—— 突然, 碎裂的空气中, 一道裂痕缓缓张开。 一团白雾, 从裂口中隐隐浮现。 白雾缓缓扩散开来, 顷刻间吞噬了乌鸦释放的幽绿之气, 弥漫了整条走廊。 原本被孔雀定住的走廊, 刹那间崩裂开来! 无数碎片飞向空中, 整座大楼第五层瞬间变成一片战场! 随着白雾升腾, 第五层的一切墙壁、家具, 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摧毁! 碎片飞舞, 在第五层外空盘旋, 整层楼仿佛化为废墟般的战场。 而在那裂缝深处, 两道身影伴随着白雾缓缓走出。 恐怖的气息, 瞬间笼罩整个第五层! 乌鸦、蓝大力、奇诺、影月、马小玲全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 “是他……不对,不是他。”蓝大力望着白雾中的身影,咽了口唾沫。 但当他感应到来人的气息后, 才略微松了口气。 这气息虽与那位恐怖存在相近, 但他很快否定了猜测…… 如果那位真的来了,在场无人能活。 第59章 他是我生命中的光 也就是说…… 这个世界…… 还有他未曾察觉的可怕力量。 “骗子……”影月凝视着那道身影,清丽如水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骗子?” 马小玲侧头望向身旁身着黑色和服的女子,却未从她身上察觉到丝毫敌意,反而感受到一丝重逢的喜悦。 “嗯……四百年前的那个骗子。”影月轻声说道,嘴角微扬。 “好久不见。” 温和的声音如轻烟般飘渺,瞬间在整个走廊回荡开来。 乌鸦听到这声音,身体猛然一颤。 他伸出一只手,颤抖地指向那道身影:“是你!” 蓝大力与奇诺几乎在同一时间明白了状况! 这人……就是四百年前让乌鸦败北的存在? 砰! 乌鸦、奇诺与蓝大力三人几乎瞬间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机! 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仿佛正在撕裂他们的身体! “太狠了!”蓝大力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 他的身体便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不只是他,乌鸦与奇诺也是如此!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了—— 乌鸦、奇诺、蓝大力三人身上的衣衫裂开,血迹斑斑,仿佛下一刻他们的身体就会炸裂开来,毫无抵抗之力! “撤!” 蓝大力一咬牙,手指一划,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随着他指尖划过之处, 一道裂缝骤然出现,将他们三人瞬间卷入其中! 那身影并未继续追击。 他静静地看着三人消失…… 并不将这三人放在心上…… 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场小小的惩戒,微不足道。 嗡。 身影缓缓向前,向走廊深处走去。 白雾随他一同弥漫…… “我们还会再见的。” 一道轻柔的声音, 在影月耳边响起。 她站在原地,露出温暖的笑容,仿佛得到了某种约定。 白雾缓缓散去, 身影也逐渐消失在尽头。 而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那道身影,在离去前忽然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 向众人微微行礼。 随后,便继续随那道身影离去。 “是……贞子?” 孔雀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怨气。 贞子…… 竟然跟着这个人离开了? 那这个大血己字咒?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原地。 那个身影…… 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刚刚那三人, 还让众人感到压迫和忌惮, 可当身影一现, 三人便如丧家之犬,仓皇逃窜!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一句辩驳!就像逃命般逃离! 那么…… 这身影背后之人, 究竟是谁? “是他……吗?”马小玲望着渐渐散去的白雾。 那一年,嘉嘉大厦上的场景浮现在脑海。 一指点出, 天穹震颤! 法海覆灭。 她无法确定。 白雾中的那道身影, 依旧模糊不清。 但那气息…… 与那人极为相似。 “走吧,这里快撑不住了。” 影月望着周围,轻声说道。 贞子的世界正在崩塌,强大的能量正从入口——那台电脑中爆发出来!原本就已经破损的第五层,此刻彻底瓦解! 若不赶快离开,便会葬身于此。 “江哲!”马小玲闻言,立刻想到他。 她转头看向影月,急声问道:“你在第三层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个神神秘秘、行为古怪的人?” 影月轻轻摇头:“我没见到任何人。” 听此,马小玲立刻朝第三层奔去。 “师父,等等我!”金正中连忙跟上。 第三层。 马小玲赶到第三层时,只见到空荡荡的走廊…… 以及…… 满地幽绿色甲虫的尸体…… 除此之外, 再无他人。 “师父,快走吧,这里马上就要塌了,再不走就出不去了!”金正中焦急地跟在马小玲身后。 第五层已经开始崩塌, 第四层的墙壁上也出现了层层裂痕! “可我还没找到他!”马小玲瞪了金正中一眼,语气焦急,“他要是死了,我可是要赔钱的!” “师父,你眼睛好像有点红?”金正中忽然注意到,马小玲的眼眶有些泛红。 “我可没有!”马小玲偏过头去。 她望着这空荡荡的走廊与第三层,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 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静静地扫过四周,对周围不断坍塌的景象仿佛视而不见。 嗡—— 忽然间。 一张白纸不知从何处飘来,轻轻摇曳,缓缓落在了马小玲面前。 “师父你快看!”金正中激动地指着那张纸。 马小玲睁大眼睛,低头看着地上的纸条。 【我先走了。】短短五个字。 却让马小玲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 她轻轻蹲下,将那张纸捡起。 嗡—— 下一秒,她便将纸团成一团! “走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害我在这瞎担心!回去非得跟你算账不可!” 马小玲气鼓鼓地把纸团塞进了自己的粉盒里,轻轻咬住下唇,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怒。 金正中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对于这位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柔软的师父,他早已习惯。 他耸了耸肩,看着周围逐渐瓦解的墙壁,提醒道: “师父……” “再不走,我可能就要埋在这里了。” 四国大厦。 在众人离开后…… 整座建筑开始缓缓塌陷…… 他们走到较远的地方停下。 “你真的是四百年前的影月?”游志杰好奇地望着那位身穿黑衣和服的女子,问道:“那你那个穷小子呢?” “他啊……” “他刚刚不是来了吗?” 影月露出温柔的笑意。 “不过……他不是我的穷小子,他是我生命中的光。” “光?”马小玲看着影月,眼神中透出思索:“刚才在白雾中出现的那个人……就是四百年前破解乌鸦大血己字咒的那位?” “嗯。” 影月轻轻点头。 “他救了我。” “在我最绝望、最孤独的时候……他出现了,向我伸出了手。” “然后我便跟着他走过了一个世纪。” 影月眼神迷离,嘴角却带着笑意。 那是黑暗与光明交错的年代。 当她深陷黑暗之中…… 一道光芒穿透层层阴影,照进了她的心里。 “那你记得他的名字吗?”马小玲问,语气中带着紧张,目光期待地望着影月。 如果知道他的名字…… 也许就能揭开…… 第三位僵尸王的身份之谜。 刚才那股气息,她总觉得熟悉……却又不敢确定。 “不知道。” 影月淡淡一笑。 “但他留下了一样东西给我。” 她缓缓摊开手掌,一枚古旧的铜牌浮现而出。 上面刻着一个字。 【陈】 “陈?” 孔雀一愣,神色微变。 “难道你们里高野也听说过这个人?”马小玲笑着问。 孔雀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不是我们里高野的人,而是古籍中记载的。 四百年前,扶桑正值战乱,那时,有一位姓陈的驱魔师,从华夏而来……” “传闻他一人一剑,在半年之间踏遍扶桑,无数妖魔在那半年间销声匿迹,留下无数传说。” “影月姐姐,你说的……是他吗?” 影月温柔一笑。 “也许是吧。” 她没有正面回应孔雀的问题。 “姓陈……斩妖除魔。”马小玲眼神有些迷惘。 这位陈姓书生…… 自然就是第三位僵尸王…… 但他却一人一剑,半年之间剿灭扶桑妖魔。 到底是驱魔师? 还是僵尸王? 马小玲一时难以理解…… 这尊僵尸王的内心。 经历了这么多事。 马小玲看着身旁的影月,心中一时难以决断。 作为马家后人…… 她本该出手降伏这尊僵尸。 但影月刚刚救了她。 而她也知道,影月也是一位苦命之人…… 她无法狠下心来。 更何况…… 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是影月的对手。 “也许,不是他。”马小玲看着铜牌,低声喃喃。 “影月姑娘,那四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觉得,和传说一样吗?” 游志杰仍不死心地追问。 他对这个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格外着迷。 “你也想知道?”影月温和地看着游志杰。 她轻声说道: “这世间从未有过真正的光亮,满目皆是晦暗……父亲将骨肉亲手奉上,以换取那巅峰之权,这才是故事真正的模样。” “没有情意,没有凄凉,只是一个陷入绝境的人坠入深渊的过往。” “只是在这深渊之上,伸来一双手,他仿佛夜中的灯火,但他……终究也是晦暗的一部分。” “我们不曾相识,也无从相知……” “我只愿随他的步伐,跨过万水千山,走过天涯尽头……” 影月轻笑了一声。 笑容温润,却掩不住笑意深处透出的寒意。 没人能想象, 被最亲之人出卖,献祭,任你在黑暗与绝望中沉浮,让你对这个世界满怀怨愤,就算死……也无法安息。 如此冷酷的手段, 竟施加在自己最亲之人身上。 而承受这一切的人…… 该是何等的绝望和愤恨? 故事看似平淡,细思之下,不过是一场深沉黑暗的悲剧。 “好了……” “我先告辞。” 影月轻声对众人说道。 她慢慢转身, 迈出一步, 身影便在众人眼前消散。 这位四百年前…… 被献祭的存在…… 如今给人的感觉,却是温和平静。 而那平静背后,却藏着无尽的阴冷与绝望。 “师父,你说这第三位僵尸王,到底是敌是友?”金正中疑惑地问。 他也听说了这位突然现身的僵尸王, 一个从未在任何典籍中出现过的存在,悄然现身。 所有记载中…… 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唯有白蛇与小青经历过的八百年前……留下些许蛛丝马迹。 第60章 难缠的对手 到如今为止, 马小玲与金正中所掌握的信息少之又少。 八百年前, 姓陈,落魄书生。 再到今日的种种。 四百年前, 或许曾是除魔之人,半年踏遍扶桑国,留下无数传说。 仅凭这点零星信息,根本无法揣测他的意图与心思。 马小玲并未回答金正中的问题。 她也无法回答。 马家的职责,本是守护正道,驱除邪祟。 可若她所认定的“邪”,是否真的就是“邪”? 那她又该不该出手? “我觉得他肯定是好人啊!你看他多帮了大家一把!”金未来拍拍金正中的肩,“外甥,你这问题还真怪,今天可把我吓坏了,现在有点饿了,不如去吃点东西?” 金未来看着众人,心宽体胖的她,似乎总能很快将烦恼抛诸脑后。 “这个主意不错!我也饿了!”金正中点头附和。 马小玲望了望几人。 她脑海中仍回荡着刚才的那一幕。 那白雾中现身的身影,出现得太短…… 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那姓陈的书生…… 她脑中一片混乱。 先是与马家渊源深厚的“第二位僵尸王”,如今又冒出了第三位。 日后……会不会再出现第四位? 她无法预知…… “第二位与第三位僵尸王同时现身……” “看来我们马家的女人们,要忙一阵子了。” 她摇了摇头,也觉得有些饥饿。 “走吧,去吃饭,我请。” 马小玲调整好心情,对着几人说道。 众人兴致勃勃地向前走去。 临走前, 她仿佛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一眼第三层。 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又是他!” “咳咳……” 乌鸦的面具早已碎裂, 他正是始终伴随在蓝大力身旁的李维斯。 此刻,不止是他,蓝大力与奇诺也都狼狈不堪! “李维斯,这人到底和你有什么过节,这是我千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真要命丧于此。”奇诺盯着乌鸦,低声问道。 “我哪知道,四百年前莫名其妙出现,吸走了我的怨气,现在又突然冒出来!”李维斯一脸苦笑,对那个人……他根本无从反抗。 “是个难缠的对手。” 蓝大力身上的伤口仍在渗血,但他的神色却并不惊讶,反而露出一丝笑意:“不过也好,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末世降临了。” “倘若世间归于虚无,又有谁陪我游戏人间?多么乏味……那种掌控众生的滋味才叫畅快!若无人存在,还谈什么掌控!” 蓝大力轻笑了一声。 “如今看来,黑雨大姐当初的选择还真没错。” 他望着天际低语。 “蓝先生,你知道那个神秘人究竟是谁吗?”奇诺开口问道。 “那人我不清楚……不过,那双冰蓝色的僵尸眼睛,能避开就尽量避开吧。” “这些家伙……每一个都不比我们弱,如果再获得什么强大的力量,恐怕连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蓝大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更别提他们背后,还有一个护短的靠山。 你若惹上了她们,就只能等着被收拾了。” “说起来,蓝先生,那个做梦的僵尸最近好像从我们视线中消失了,很久没见踪影。”奇诺忽然提醒道。 “哦?” 蓝大力嘴角微扬,“看来那家伙要开始行动了。” “这出好戏,我也挺想看看,黑雨大姐所选中的空勇者转世,到底有多厉害。” …… 香江。 江哲从机场缓缓走出。 他身着一袭黑衣长衫,气质温润,静静地凝视着这片天空。 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隐约浮现出一层莫名的怨气,弥漫在整个香江之上。 “一场大戏,即将开场了吗?” 他低声说道。 随后他叫了一辆车,回到了嘉嘉大厦。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晚。 他轻轻一挥手,贞子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 “江哲君。”初春从房间里走出,看见江哲身后的贞子,微笑着说道:“欢迎你。” “你……是……”贞子有些怯生生的,自从体内的怨气被江哲吸收后,她变得格外柔弱,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不安。 “我是初春,很高兴认识你。” 初春温柔地将贞子拉了过来。 “你身上有深深的怨念,但没关系,只要跟在江哲君身边,就没人能伤害你。” “请……请多关照。” 贞子紧张地鞠了个躬。 初春将她扶起。 当她的手触碰到贞子的一瞬间,贞子的美眸猛然一震。 眼前这位温柔可亲的女子……竟然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她即便曾吸纳无数怨气,也远不及眼前女子的半分气势——难道她竟是一尊大修罗? 这江哲君,到底是什么人? “初春,你和贞子这几天就在这里暂住……我可能要出门一趟。” 江哲站在阳台上,语气平静地对两人说道。 “江哲君,发生什么事了吗?”初春温和地问。 江哲轻轻摇头。 见他不愿多言,初春也不再追问,只是露出一抹温柔笑意:“江哲君,早点回来。” 江哲微微侧头。 他看见了那名身穿白色和服、绝世倾城的女子。 那笑容,依旧如昔日般纯净明媚。 仿佛在樱花纷飞的日子里,她总是轻轻伸手,去抚摸那片片飘落的花瓣,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嗯。” 江哲点头。 他的身影,随即消失在原地。 嗡—— 嘉嘉大厦,中山美雪的阳台外。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僵祖?” 中山美雪看到来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僵祖……怎么会来找她? …… 幽暗无边的森林深处,死一般寂静。 这里仿佛被遗弃了,听不到虫鸣鸟叫,万籁俱寂。 在一座巨大的遗迹前,一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现身,踏上了遗迹的上方。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 若马小玲和求叔在此,便会认出——这里正是马家遗失的第一部分典籍被发现的地方。 当年那场变故后,这里便化为废墟。 山崩地裂、江河倒流、大地裂开、生灵涂炭…… 如今,那座只剩半截的山峰前,他停下了脚步。 嗡—— 他手中浮现出一道符纸,符纸刚一出现,便燃烧起来。 轰隆! 眼前的山峰轻微震颤起来。 紧接着—— 山峦之前,岩壁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了一道宏伟的石门。 此时…… 石门缓慢地开启,沉重的摩擦声回荡在寂静中。 映入视野的, 是一道被昏黄灯火点缀的阶梯。 这条阶梯, 直通地底深处。 一道身影迈步向前。 当他的脚踏上阶梯的那一刻,身后的石门猛然闭合,发出轰然巨响! 随着石门合拢,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只剩下微弱的橙光在黑暗中闪烁着。 身影立于门前。 他身着黑衣,身形清瘦,面容俊朗,目光沉静地凝视着前方。 正是江哲! 阶梯两侧……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泛着淡淡的光辉,将整个空间封印在内。 江哲缓步前行。 四周皆是符咒,宛如一座庞大的封印阵局,将这里牢牢镇压。 他一步一步地深入。 不知走了多久。 在这幽暗、散发着微弱橙光的世界中……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个时辰, 也许是数个时辰。 当他走完漫长的阶梯后, 一个广阔的空间骤然出现在眼前! 走下阶梯…… 是一片由岩石构成的巨大洞窟,仿佛另有一方天地! 四壁皆为岩壁,其上布满符咒! 而在江哲面前, 是一条由青石铺成的小径。 小径两侧,深不见底,透出彻骨的寒意。 小路的尽头, 是一座由大理石构筑的平台。 平台中央, 唯有一物——一口棺椁。 棺材通体为黑铜所铸, 棺身周围…… 布满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除此之外…… 还有无数粗壮的锁链! 这些锁链一端紧扣棺椁,另一端则深深嵌入洞窟顶部的岩石中。 锁链之粗,犹如铁柱,数量众多,形成一个阵法,将棺材紧紧束缚,不得动弹。 “又回来了……” 江哲低声一笑,缓步前行。 他走过青石小路。 那前方的平台与棺材…… 便是他沉眠之地。 他走至棺材前。 棺材嵌在平台凹陷处,严丝合缝。 江哲凝望着眼前的棺椁, 眼中浮现出一丝柔和笑意。 他轻轻一点指尖。 咔哒…… 沉闷的声响随之响起。 他缓步走入棺材,轻轻躺下…… 嗡—— 棺盖缓缓合拢! 刹那间…… 无数玄妙的力量开始涌动! 原本暗淡的符文骤然大亮! 整个洞窟…… 如同被金光覆盖! 砰—— 随着棺盖缓缓闭合…… 黑暗迅速吞没了江哲的意识。 …… 一九八九年十二月。 正值寒冬时节。 气温日益转冷。 街头的行人也愈发稀少。 金未来走出嘉嘉大厦,走进了一家便利店。 她取了一瓶啤酒,神情有些出神。 这一阵子…… 她每晚都会梦见堂本静。 堂本静总是在梦里对她说个不停,甚至宣称……这个世界归他所有。 金未来本是为了散心才去扶桑旅行,没想到回来之后…… 依旧梦见他。 “难道是因为我在扶桑见过他一面?” 她低声自语。 她并不讨厌堂本静,相反,对他而言…… 他就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没错,就是一个孩子。 第61章 彻底失控 他说自己奉神之命,在这个世界担任“清道夫”,那些被他杀害的女孩,都曾犯下罪孽,而他则是受神之托,执行惩戒。 他还诉说了自己悲惨的童年,讲述他遇见神和天使使者的经历。 这些话, 在金未来看来,不过是他在幻觉中杜撰出的幻想罢了。 她还记得…… 在扶桑时,她曾与堂本静大吵一架。 她希望堂本静能以一个正常人的方式追求她,而不是假装自己是什么高贵的僵尸…… 这世上,哪来的僵尸? “这世上,哪来的僵尸嘛!”她嘟囔着。 “饿死了,最近怎么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想让堂本静看清这个现实——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僵尸!所以她故意让堂本静咬自己,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根本不是什么僵尸! 可是…… 她之后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 “唉!我一定是疯了!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金未来叹了口气,把几瓶啤酒装进纸袋里,走出了便利店。 刚踏出店门。 她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这股悸动, 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就像心脏深处传来的呼唤, 是一种强烈的冲动…… 她渴望…… 渴望鲜血…… 渴望吸食鲜血…… “咕咚。” 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她的视线…… 落在了一个路过的女孩身上…… 她悄无声息地尾随着对方,走进了昏暗的小巷。 “呜——” 她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嘴角瞬间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獠牙。 砰! 就在她即将扑上去的一瞬间, 一道身影猛然闪现,一把将她压制住! …… 灵灵堂清洁公司。 马小玲望着眼前的金未来, 心中五味杂陈。 她本是驱魔龙族的传人,肩负着斩妖除魔的责任!可现在面对这些变成僵尸的人,她却无能为力! 眼前的金未来, 原本在离开四国大厦后,应该被金正中用记忆棒抹去那段记忆…… 谁料她一回家就失去了理智,差点咬人。 幸好况天佑就在附近…… 及时阻止了她,并将她带到了这里。 “难道……是堂本静咬了我?”金未来坐在椅子上,看着马小玲和况天佑的神情,有些惶恐地问,“难道堂本静……真的是僵尸?”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她知道自己再也隐瞒不下去了…… 于是她将自己在扶桑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小玲。 “你说……你遇见了堂本静?”况天佑皱眉,“他现在可是通缉犯,你遇到他就该立刻报警!而且他怎么会真的变成僵尸?” 马小玲也皱起了眉头:“堂本静……不该只是个假僵尸吗?怎么会突然变成真的,还咬了你?” “我现在没心情管你们这些事……但如果你们真的吸了人血,我一定会出手!” 马小玲冷冷地扫了一眼况天佑和金未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烦心事…… 尤其是最近几天, 香江上空总是笼罩着一股诡异的怨气。 她原本打算找江哲一起去查个清楚, 可是…… 江哲从扶桑回来后,竟然失踪了。 没错,就是凭空消失了。 连初春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小玲低声嘟囔。 叮咚—— 门铃响起。 金正中赶紧跑过去开门。 门一开,求叔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小玲!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得还要严重!” 求叔扶了扶眼镜,神情凝重地说:“我这几天一直在追踪香江上空的那股怨气,发现它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正在向外扩散,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华夏!” “我查了黄历和卦象,发现明天——一月一号的凌晨,正是月圆之夜。 这天,阴气会大量外泄。” “而那一天的月亮,会变成血红色。 只要月亮变红,阴气就会彻底爆发!这可不是普通的阴日,而是比三破日还强上百倍、千倍!” 求叔扫视着众人: “传说在远古时代,魔祖罗喉曾策划过‘葬月’之仪,想借玄阴之气将三界化作般若地狱,自己则成为统治三界的王者。” “万年前,有五位勇者阻止了他。 达姆斯的预言中提到,罗喉将在一九九七年七月再次尝试葬月,但当时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可现在这股怨气的出现……我非常怀疑,跟罗喉有关。” 葬月。 玄阴之气。 求叔一口气说完这些话,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如果……葬月真的成功了,会怎样?”马小玲低声问道。 “人间将化作般若地狱……地狱的大门即将开启,这片世界将迎来无穷无尽的混乱与黑暗。” “这将是席卷人间的大灾难……” 求叔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凝重。 “现在已经到了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说……今晚就可能是罗喉葬月的日子?”马小玲神情一紧。 “我也无法确定。 根据古籍记载,万年前的那场浩劫中,五位勇士将罗喉封印,他极有可能早已死在了万年前。 但五位勇士已经轮回转世,我也不清楚罗喉是否也已转生……” 求叔缓缓摇头。 他不敢肯定。 但他内心隐隐觉得…… 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你们……不会是在开玩笑吧?这几天不是一直挺平静的吗?”金未来小声说道。 “说平静……其实也并不尽然。 最近警方接连接到大量人口失踪的报案,报案的人已经把警局都快挤爆了。”况天佑低沉地说道。 “原本堂本静的案子就已经让香江警方焦头烂额,再加上这一连串的失踪案,我们局里的同事普遍认为是某种非法组织在作祟。” 这件事虽然传得不算太广。 毕竟失踪的时间还不算太久。 但如果…… 和葬月有关的话…… 那就完全不同了! “可是……街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啊?”金正中走到窗边。 “你看,外面不是还挺热闹的吗?灯光通明的,是不是你们有点太紧张了……” “啊!” 街道上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叫! 金正中怔住,只见街道下方……一个怪异的身影正在人群中游荡,周围的人都纷纷躲避。 那身影突然扑向一名女孩,女孩来不及闪躲,被他牢牢掐住脖子! “吼——!” 一声低吼! 两根獠牙显现! 那獠牙刺破皮肤,狠狠扎入她的脖颈! 女孩惊恐地尖叫着。 街道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报警,有人尖叫逃窜,有人试图上前阻止…… “吼!” 突然! 人群中再次传来一声嘶吼! 只见混乱之间,又一个身影露出獠牙,朝四周扑去。 这一幕…… 金正中再熟悉不过了! 这和他们在鹰国小镇上遭遇的一模一样! 但现在…… 却是发生在整个香江! 街道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人群中惊叫声此起彼伏。 马小玲、求叔、金未来、况天佑都赶到阳台。 所有人都目睹了这一切。 街头此刻已陷入恐慌,第一只出现后,第二只紧接着浮现,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整个街道…… 彻底乱了! 许多市民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人刚探出头想看个究竟,立刻被刚刚变异的僵尸扑倒! “求叔……这些僵尸是怎么回事?”马小玲焦急地问,同时示意金正中去拿化妆箱。 “被改过的僵尸血。” 求叔神情严肃。 “这应该是罗喉的手笔。” “小玲,你打算去哪儿?” 他见马小玲准备出门,连忙问道。 “当然是下去阻止他们!难道还能让他们随意咬人吗?”马小玲语气急促。 “可这样根本无济于事!如果我们找不到源头,这些僵尸扩散得这么快,你能一个一个收拾完吗?”求叔叹了口气。 “可是……”马小玲望着下方的混乱人群,很快也意识到问题所在,“可是我们该怎么找到源头?” 求叔沉思片刻,站在阳台上俯视下方。 “我觉得,这是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罗喉的转世很可能是想搅乱我们的判断,让我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从而阻止我们破坏他的葬月计划。” 求叔缓缓开口。 他已经看穿了罗喉的意图。 整座城市陷入混乱…… 别说马小玲,就算是他求叔,想要一路杀到罗喉身边也几乎不可能! 众人听后…… 心中都是一沉。 香江街头。 夕阳缓缓落下。 夜幕悄然降临…… 人群如往常一般,熙熙攘攘地回家,脸上还带着一天劳作后的轻松。 在这喧闹的人潮中,笑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可就在这时…… 变故骤然降临。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闪出一个古怪的身影,冲出来后立刻仰天咆哮,接着就朝两边的人猛扑过去!一把抓住对方的脖子就开始疯狂吸血! 最先是一个…… 接着是两个…… 三个…… 五个…… 整条街道顿时陷入了混乱! 那些被吸干血液倒地的尸首,竟也缓缓站了起来,发出嘶吼,扑向四周的人群! 这条街…… 彻底失控了! 夜色中。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女子静立在街角,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叹了口气,转身隐入黑暗中。 第62章 人类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无论如何…… 只要能再见到将臣,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街道上的尸首越来越多地爬起来。 惊恐的人群看到这骇人一幕,愈发惊慌失措…… 起初只是几十只僵尸现身…… 可短短时间内,整条街已涌现出上百只僵尸! 类似的情形…… 正在香江的每条街道上演! 刹那间! 整个香江在极短时间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与此同时。 警局接连接到大量报警电话! 刘海得知情况后,立刻召集所有警员集合! 一开始。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突发事件。 但…… 直到一只僵尸冲进警局…… 大批警察开火射击,却发现这僵尸即便被打倒在地,也能再次爬起…… “这……这是怪物!是怪物!长官!!”一名警员惊叫着,他们打了无数枪……却无法真正消灭这只僵尸! “嗡——” “砰!” Sunny见状,眉头紧皱,迅速掏枪,对准僵尸头部就是一枪! “砰!” 僵尸应声倒地,彻底不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海震惊不已,他稍一迟疑,随即大声下令:“所有人,立即换上防护装备!小物,你去发布通告,让市民不要恐慌!我们会尽一切努力履行执法者的职责,保护大家的安全!” 刘海第一时间做出了部署! 无论如何…… 这是身为执法者必须承担的责任! 警局全员迅速出动!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稍等。” 一位身穿黑色短裙西装的女子缓步走进警局门口。 “我想和你们谈一笔交易。” 整个香江的街道陷入混乱!无数尸首在被攻击后复活,疯狂攻击周围的普通人! 居民们全都惊恐万分!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 发展得也太快! 短短十几分钟…… 整座城市已经彻底陷入恐慌! 通天阁顶。 御命十三与堂本静站在高处俯瞰全城。 堂本静目睹这场浩劫,眼神中透出狂热:“今天,整个世界都会因我而颤栗!所有人都将记住我的名字!” “我会得到神的认可!我将拥有……让他认同的资格!” 御命十三听着堂本静的话语,黑袍下的神情平静无波。 在他看来…… 堂本静不过是个疯子。 一个天真却危险的疯子。 但这对御命十三而言更好,越疯狂的人,越容易掌控! 若非堂本静体内流淌着天勇者的血脉,他根本不会选择这个人作为棋子。 “这个世界……就交给你了。” “这将是属于你的僵尸国度。” 御命十三语气淡然地说着。 他们所望之处,尽是僵尸…… 看着无数怪物诞生。 堂本静张开双臂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 “我将成为僵尸国度的王!” 他的眼中燃烧着极致的疯狂! “走吧,真正的时刻到了。” 御命十三抬头望向夜空。 今晚的月亮…… 格外圆满。 就像千年前那轮明月。 “错过了1997年……这一次,不能再错过。” 御命十三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两人身影随即消失在原地。 在香江中心。 这里是一座古老的公园。 四通八达,周围高楼林立。 公园中央。 御命十三静静站立,堂本静站在他身旁。 在前方,赫然矗立着一座由白色阵法构筑的祭坛!坛四周布满了层层叠叠的符阵! “点燃圣火……” “准备迎接玄阴之气的降临。” 御命十三手掌一挥。 顿时,圣坛四角浮现出一团团燃烧的火光!环绕在祭坛四周! 天地间的玄阴之气…… 缓缓汇聚于此地。 而与此同时,香江上空的怨气…… 也开始在城市间扩散…… 无数市民都察觉到一股寒意悄然袭来,这些阴冷的气息,慢慢聚集,朝着香江的中心涌去! 嘉嘉大厦! “就是现在!” 求叔看到怨气凝聚,眼中金光一闪,立刻开口:“这怨气与玄阴之气交汇之处,便是他们设坛的地点!” “若想阻止这场大劫……” “必须立刻找到罗喉!” 求叔此刻已然百分百确定…… 这正是罗喉要施展的葬月之仪! “你们千万要小心……” “般若地狱的大门将被开启,曾臣服于罗喉的亡魂,在万年等待之后……将从那地狱之门走出。” “这将是人间的一场浩劫。” “也是人间的第一场大劫。” 求叔语气沉重。 他凝视着马小玲、况天佑等人。 “这场劫难,显然是早有预谋,可惜我们一直未曾察觉任何蛛丝马迹……其实我本该想到的,当勇者现身之时,便该是劫难开启之日。” “可惜的是,如今五位勇者中,我只找到了阿平一位,要度过这一劫,我们必须集合五星之力,否则恐怕难以抵挡。”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拼一次!” 他从未如此严肃。 面前。 马小玲、金未来、金正中、况天佑皆神情凝重地望着求叔。 谁也没料到, 这场劫难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突然, 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灾难, 悄然降临…… “现!” 求叔指尖一点地面! 嗡—— 无数厉鬼哀嚎! 一道裂缝悄然裂开! 阿平的身影,缓缓从裂缝中浮现。 “空之勇者。”求叔看着阿平,低声问道:“劫难已经开始,你知道其余四位勇者的下落吗?” 阿平一怔,他望着众人,似乎刚从地府归来,神志还未完全恢复。 片刻之后, 他终于回过神来,听到求叔的问话,直接摇头:“我找不到其他四位……他们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我们五位勇者之间,本有心灵感应……即便历经无数次轮回,也始终记得彼此,但如今,我却感受不到他们的一丝气息。” 阿平对众人说道。 他在一个时辰前刚刚察觉异样。 这场劫难…… 似乎早已有人暗中布局。 并且……其余四位勇者,可能已经陨落! “难道这罗喉,早在无数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若无法集齐五星之力,这一次,恐怕形势极为不利。” 求叔神情凝重。 “但即便如此,这一战,也必须面对。” “他们……应该也已经到了,我们,准备出发吧。” 祭坛的方位已经确认, 求叔自然不会再拖延。 嗡—— 三道鬼影浮现, 带来了三个长长的木箱。 砰! 求叔直接打开木箱。 “免费的?”马小玲看着求叔,轻笑问道。 “这次,可以免费。”求叔也笑了。 气氛沉重, 两人只是想让彼此轻松些。 “真没想到,我第一天变成僵尸,就遇上这种大事。”金未来笑着说道。 “干表姨,你别说笑了,这些日子我可真是命悬一线,又是僵尸王,又是饿修罗……搞得我每天都在想自己会不会突然就躺进棺材了。” 金正中满脸无奈。 “好了,拿好武器,准备出发。” 马小玲拎起她的化妆箱, 走出门外。 刚踏出一步, 她那双美眸不自觉地望向走廊尽头。 那里, 是江哲的房间。 他…… 去哪了? 马小玲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同时, 她也不知为何, 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 总觉得缺少了什么,让她内心忐忑,有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 吱呀…… 突然之间。 那扇门缓缓开启。 圣坛。 御命十三与堂本静站在原地未动。 嗡…… 刹那间。 无数僵尸……从四面八方涌来。 “老板。” 两道身影从尸群中走出。 正是碧加和赫尔曼。 “让他们把周围全部封锁……” 御命十三身披黑袍,语气森寒,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他抬头望向天际。 “我的人……” “也该苏醒了。” …… 高楼之巅。 一名身穿白色长风衣的男子,围着一条围巾,静静伫立在楼顶,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身旁, 站着一位身穿红色风衣的女子,女子面容模糊不清,只露出一抹空洞的轮廓。 “真祖,我们要插手吗?”红衣女子开口问道。 “不……” “不必。”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 “我想看看,在这场浩劫面前,人类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我很好奇。” 红衣女子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你是在担心这个世界会覆灭吗?”白衣男子忽然问。 红衣女子迟疑片刻,轻轻点头,又缓缓摇头。 “红潮呀,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犹豫不决……”白衣男子温和一笑,语带几分无奈。 “我们先看着吧……” “或许,人类在这场灭世危机中的挣扎,会让我对他们有更深的理解。” “如果他们真的撑不住了,我再出手也不迟。” 他嘴角轻扬,夜风拂过。 他静静站在楼顶,仿佛对一切充满兴趣。 …… 嘉嘉大厦外。 马小玲、求叔、金正中、金未来、况天佑率先走出大厦。 随后…… 初春、贞子、阿平也缓缓踏出。 她们也听到了众人的谈话。 在这样的灭世灾难之中…… 她们只愿尽一份力,协助马小玲。 如果世界真的堕入般若地狱…… 对谁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算我一个。”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众人背后传来。 第63章 地狱的门即将彻底开启 马小玲回头一看。 是中山美雪。 她站在众人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冰蓝色眼瞳的僵尸! 马小玲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她不是没找过中山美雪,可惜对方始终闭口不谈,而马小玲也奈何不了她,只能暂时放下。 中山美雪毫不在意众人的神色,缓步走到初春和贞子身旁。 见状。 马小玲也没再说什么。 此刻…… 正是大劫降临之时。 哪有空去计较过往。 “吼!” “救命……救命啊!” 刚踏出嘉嘉大厦,眼前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整条街道…… 已有近五分之一的人变成了僵尸…… 其余的普通百姓只能仓皇奔逃,一些僵尸发现了马小玲一行人,立刻扑了过来! 砰! 况天佑率先出手! 身影如残影般一闪,瞬间冲上前,抓住一名正要扑向百姓的僵尸! 嗡—— 金正中紧随其后,一道符咒贴在僵尸额头! “吼……” 僵尸的动作瞬间僵住…… “八卦离位五十八里之外。”求叔望着怨气聚集的方向,语气沉重:“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阻止这场灾难!” “玄阴之气与怨气正在汇聚,一旦融合,万年前罗喉的部下将会重现……我们更难应付!”马小玲轻轻点头:“嗯。” 求叔看着马小玲,察觉她似乎有些恍惚:“小玲,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都必须调整到最佳状态!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面对罗喉!” 马小玲回过神,点头应声。 神色恢复平静。 她手握伏魔棒,朝扑面而来的僵尸狠狠挥去! “正中,疏散人群,未来,我来打,你负责贴符。” “况天佑,你去阻止僵尸靠近金未来。” 马小玲果断下令。 身后的众人纷纷点头应命。 “吼……” 阵阵嘶吼声此起彼伏! 那些行尸目睹马小玲等人出手,立刻放弃追击路人,转而咆哮着朝她们扑来! “龙神法旨,土地神借力,除魔净世!” 马小玲结出法印,瞬间一指点出! 僵尸脚步刚一落地,地面泛起一道棕光,如藤蔓般缠住了它们的双脚! 金未来见状,立刻冲上前,将马小玲交给她的符纸贴在僵尸额头! “幸好这些怪物神志不清,否则咱们就麻烦了。”求叔沉声道,镜片后的眼睛紧盯着前方那些白瞳僵尸。 这些是第五代行尸,不过因被僵尸血感染过,实力反倒不如正统五代僵尸。 “师父,这些僵尸好像没我们在英国小镇碰到的五代那么厉害。”金正中一记掌劲逼退一个僵尸,同时将围观人群往后推开。 “那些血统不纯,你们上次在小镇遇到的五代之所以凶猛,是因为那地方尸气浓郁,而且那尸气源自一个尸王,所以才那般骇人!” 求叔翻了个白眼瞥了金正中一眼。 确实,这批五代行尸比起英国小镇的要弱些。 不过就算面对那小镇的僵尸,如今马小玲掌握了马家失传的秘法后,已经能独战三代尸魔,五代更不在话下。 马小玲等人的出现,让惊慌失措的民众仿佛看到了救星,纷纷朝她们这边聚集。 而更多的僵尸,也从四面八方的街巷涌来! 马小玲等人刚走出嘉嘉大厦所在的那条街…… 通往大厦的各条街道瞬间涌出成群僵尸,像潮水一样扑向她们! “准备迎敌。” 马小玲抖动手中的驱魔棒,站到人群最前方。 阴气越来越浓。 天空的月亮…… 边缘悄然染上一抹淡淡的红。 虽然只是极细微的一丝。 却仿佛打开了阴界的封印,阴气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嗡—— 半截山体微微震颤。 似乎有什么东西…… 正在深处慢慢苏醒。 千米之下的地底深处。 一具被无数锁链缠绕的棺椁之中。 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冷酷又嗜血。 黑暗中,无声地释放出无尽的杀意! 轰! 整座残山剧烈晃动! 刹那间…… 金光如瀑!山间无数符文亮起,如同星河燃烧,洒落道道金芒,压制住这股恐怖的震动! 这一切,无人知晓。 百里之内,荒无人烟。 随着阴气扩散…… 整座山都在震颤! 仿佛一头可怕的妖魔,正疯狂撞击着这座封印之山! 嘉嘉大厦外的街道上。 马小玲等人刚走出大厦。 街上原本袭击路人的僵尸,立刻如黑潮般朝她们奔来! 目光扫过…… 每条街都涌动着数百僵尸! 这里是个三岔口,三条街道,三百多只五代僵尸,疯狂地冲着几人扑来! “我来应对。” 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 初春缓缓走向左侧街道。 嗡—— 刹那间,大片白绫从她身上飞舞而出!如幽灵般席卷前方街道!白绫中夹杂着浓烈的怨气,一接触僵尸,立刻缠住它们的脖子!怨气渗入尸身,令它们痛苦嘶吼…… “呜……” 它们瞪着白茫茫的眼睛,发出不甘的哀嚎! 嗡—— 在漫天白绫之中,初春的身影悄然消失! 空中缓缓飘落点点樱花,如梦似幻。 凡是被樱花触碰的五代尸,瞬间僵直倒地,再无声息。 初春这一出手,震撼全场! 连一旁绿瞳的况天佑都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这位女子的修为…… 竟已堪比他这位二代僵尸! 砰! 咻! 与此同时,无数银丝般的丝线飞射而出,缠住另一侧街道的僵尸!那些丝线坚硬如铁,一绕上尸颈,便猛力将它们拽向地面,狠狠砸下! 嗡—— 况天佑也动了手,协助贞子对付那一侧的几十只五代尸! 求叔指尖一伸,前方骤然爆发出金光! 刹那间,那几道劲风直击五代僵尸的眉心!那些僵尸顿时僵立原地,无法动弹! “未来。”求叔低声喝道。 金未来立刻上前,在僵尸额头上贴下符咒。 阿平也快步靠近,双手迅速结印,一团阴寒气息凝聚掌心,猛然一掌推出!前方数百只僵尸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在地府苦修这么久,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玄阴之气越来越强了,如果再拖下去……罗喉恐怕已经唤醒了万年前的魔军,那些东西,绝不会比五代僵尸弱!” 求叔仰头望着那轮泛着微红的月亮,语气愈发凝重。 “我前面停了一辆厢式货车,我们在上面布置阵法,直接冲过去!” 求叔抬手指向前方。 此时整条街道已经陷入混乱,四处都是翻倒的物品,想开车通行几乎不可能。 更何况…… 还有大量僵尸游荡。 众人听后,迅速向前,找到了那辆货车。 求叔和马小玲负责布置符咒阵法,金正中负责驾驶。 一行人…… 快速朝玄阴之气最浓的方向疾驰而去! …… 整个香江…… 彻底陷入了混乱! 无数僵尸在街头咆哮着追逐逃命的普通人!那些躲在屋内的百姓也未能幸免……这些僵尸并非毫无意识,它们直接冲进了大楼和住宅区。 整个香江…… 迎来了最黑暗的时刻! 这世间本就存在妖魔鬼怪。 有人相信,也有人不信,对于很多人来说,没亲眼见过的事物都是虚妄。 而那些曾经遭遇过的人,却始终沉默不语。 可现在…… 这些僵尸的肆虐…… 让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僵尸……是真的存在的! 有人惊恐逃窜、有人尖叫哭喊、有人蜷缩角落,也有人拿起武器反抗,还有人结成小队与僵尸搏斗……整个香江…… 乱成了一锅粥! 一座高楼之上。 蓝大力、李维斯、奇诺三人站于楼顶。 “李维斯,瞧见了吧,这才叫大场面。”蓝大力眼神冷峻地俯视着下方的混乱,猛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蓝先生,我们要不要动手?”奇诺开口问道,“这么乱,我们也可以下去活动一下。” “先别急,看看情况,这里人太多了……这场劫数,恐怕不简单。”蓝大力嘴角微微上扬。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出手。” “而且,我们身上的伤还没痊愈。” …… 高楼天台…… “你瞧,这就是人类。” “人类是一种奇妙的生灵,他们展现出各种形态,但直到如今……我所见过最出色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僵尸,都还是那个人。” 白衣男子望着混乱中奔逃的人群,轻笑摇头。 “真祖,您说的是僵祖吗?”红潮问道。 “你也曾与他同行过一段时间,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白衣男子远望那泛红的圆月,缓缓问道。 “看不透。”红潮摇了摇头。 “我也看不透……”白衣男子轻声一笑,“当年我还懵懂无知,是他教会了我许多,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有多广阔,可惜那时我只想沉睡,等你的主人归来。” “这个精彩的世界,也许我早该来了。” “对了,现在是什么日子?” 红潮望向夜空中的圆月:“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希望他别出现。”白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希望别出现。” …… 一辆飞驰的货车…… 正急速驶向香江的中心地带! 车身上贴满了黄色符纸,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车子穿梭在街道间,快速朝着香江中心疾驰。 求叔坐在靠窗的位置。 夜风掀起他的发丝,他紧盯着天上的满月。 “准备……玄阴之气就要汇聚了。” 他眉头紧锁,一旦玄阴之气完成汇聚,那么万年前沉睡的东西……也将苏醒。 通往般若地狱的门…… 即将彻底开启。 人间…… 将陷入空前的大乱。 第64章 冰蓝色瞳孔的僵尸 马小玲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周围渐渐弥漫起淡淡的红光,最开始只是边缘一点,如今已经缓缓扩散…… 而现在…… 血色正沿着满月的边缘缓缓弥散,宛如染红的墨汁沿着画布蔓延,不一会儿便勾勒出一个完整的红圈,将那原本洁白无瑕的月亮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猩红。 随着这血色连成一线…… 无数阴寒的气息在天穹之下如陨落的流星雨般猛然坠落,轰然炸裂! 玄阴之气与怨念交织缠绕…… 天地之间…… 无数空间裂缝骤然撕裂,如同玻璃破碎般炸开。 裂缝里,寒意刺骨,阴气四溢。 一队队幽暗的鬼兵,从裂缝深处缓缓走出,仿佛从冥界苏醒的亡灵。 扶桑国、华夏、欧洲……世界各地的上空,接连浮现出一道道裂缝。 裂缝中,涌出披着黑甲、浑身散发阴寒之气的鬼兵,遍布苍穹之下! 阴冷的气息…… 已然笼罩全世界! “这是世界性的浩劫……源头在香江?”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要走向终结?九七年那场末日预言,如今再度重现?” “这一劫,自万年前埋下因果,如今终是要落下帷幕了吗?” 刹那间。 天地之间无数修行深厚的存在——妖魔、鬼怪、天师、异士、道士……纷纷感知到这天地剧变。 无数双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香江。 一道道符光自天边划过,如流星般奔向香江! 香江的一切…… 被无数法阵光幕映照出来。 无数身影,也从四面八方动身,直奔香江而去。 劫难降临…… 无人能置身事外。 …… 香江中央公园。 身穿黑袍的御命十三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你们,终于要回来了……” 他手中赫然浮现出一支古老斑驳的号角,表面裂痕遍布,仿佛历经万年风霜! “呜呜呜呜—” 低沉而悠远的号角声犹如惊涛骇浪席卷天地,久久不散! 那些从裂缝中现身的鬼兵…… 在听见号角声的那一刻,纷纷腾空而起,化作黑潮朝御命十三汇聚而去! …… 嗡—— 一辆面包车停在了中央公园不远处。 “怎么不走了?”求叔望着夜空,见车子停住,出声问道。 “求叔……不是我不愿意走,是真的走不了了。”金正中苦笑着回答。 求叔抬头望去。 只见中央公园外,高楼林立之间……黑压压一片,全都是第五代僵尸! 一千? 五千? 一万? 没人能数得清! 它们如同黑色洪流,占据了整片街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令人望而生畏。 马小玲从车上跳下,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僵尸潮,神色虽淡,却也略显惊讶。 如此数量的第五代僵尸…… 罗喉转世竟有如此手段? 求叔、中山美雪、金正中、金未来、况天佑也都陆续下车。 初春与贞子以及罗开平诡异地出现在众人身旁。 众人并肩而立。 面前,是无边无际的僵尸大军。 这阵仗…… 足以令人绝望。 “看来,这一战凶多吉少了。”求叔望着前方的尸海,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感慨,“可惜了,若能再多些时间,我或许能召集更多道门同门前来应战。” “若道门各大世家联手,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求叔心中满是无奈。 这场劫难来得太急,虽然他早已通知各方,但道门散布各地,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集结。 “谁说的!”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我袁家到了!” 众人纷纷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蓝色西装的男子疾步而来,转眼间已到求叔面前:“求叔,久违了。” “袁家后人?”求叔一怔。 “还有我王家!”又是一声呼喝。 “张家自然也不能缺席!”再一道声音响起。 两道身影从远处奔来。 求叔望去,一边是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几名青年。 另一边,一个身着长袍、气质古朴的男子缓步走来,身后也带着数人。 “我吕家也到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一个打扮干练、青春洋溢的女子从远处走来。 袁家,乃袁天罡后人一脉。 王家,出自王重阳一脉。 张家……乃是道门正统,张天师一脉。 而吕家,则源自吕洞宾一脉。 这些都是道门中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 “你们……怎么都来了?”求叔微微一怔。 “天地大难将至,我们收到您的传信,便立刻动身前往香江,想问问具体情况,没想到事态竟然来得这么快。”袁家的后人是一位中年男子,语气恭敬地对求叔说道。 “我们几家联合赶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下您这边掌握的情报。”王家的代表身穿中山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小玲!好久不见!” 张家的男子望着马小玲,露出笑意。 马小玲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小玲!你还记得我吗!”吕家的女子满脸笑意地望着她。 “好久不见,你都长大了。”马小玲看到她,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 这些道门世家,她多少都认识一些。 只是这些家族分布各地,平时难得一聚。 “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吧。” 求叔轻叹一声。 这几家人虽然赶到了……但来的只是少数,而眼前的僵尸潮足足有上万之众!这次的危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 求叔在道门中本就有极高的声望。 身为毛家的传人,他的道术与家世都让人信服。 “南毛北马”的名号自古流传,至今未衰。 在道门之中,地位极高。 “我们必须冲破僵尸潮,才能阻止罗喉借葬月完成转世。” “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快点行动。” 求叔抬头望向天际那轮满月。 月亮边缘的血色正缓缓扩散,渐渐吞噬着原本洁白的月光。 “求叔,我们留守香江的族人仍在原地镇守,一时之间恐怕赶不到,只能靠我们这几人先上。”王家传人沉声说道。 这次他带来了五名族人,皆是王家的精锐。 吼—— 求叔一行人停在距离僵尸潮不远的地方,并未贸然靠近。 但随着人手渐渐集结,那些第五代僵尸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发出嘶吼声,朝他们奔涌而来! 砰! 咚! 大地微微震颤! 成千上万的第五代僵尸蜂拥而至! 众人脸色凝重至极! 在如此庞大的僵尸群面前,哪怕是最弱的第五代僵尸,也足以让人命悬一线。 无边无际、黑压压一片,如同海潮般…… 在月光之下,第五代僵尸瞬间将众人包围! “结阵……”王家传人大喝一声!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的吼声猛然从他们身边炸开! “吼——” 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夜色中,一双冰蓝色的眼瞳缓缓浮现,嘴角两颗尖锐的獠牙若隐若现。 这……是僵尸?! 王、张、袁、吕几家的人纷纷震惊地看向站在初春身旁的中山美雪。 那声低吼,正是从她口中发出。 此刻,她立于月下。 那一双冰蓝色的瞳孔冷漠地扫视着眼前无数的第五代僵尸,身上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獠牙森然,却掩不住她清秀的容颜,反而透出一丝诡异的美感。 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扬…… 她宛如僵尸中的王者,傲然面对着潮水般的敌群! 吼—— 她猛然一声怒吼!声势惊天动地! 就在她身旁的第五代僵尸顿时如遭重击,纷纷抱头哀嚎,跪倒在地,似乎承受着强大的精神压迫! 这种来自血脉的压制,对低阶僵尸最为致命。 但能拥有如此威压者,本身也必须具备不凡的实力。 中山美雪虽非正统僵尸血脉,但身为僵尸王之后,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威势,足以让这些第五代僵尸臣服! “她没有敌意,大家不必紧张。” 求叔见几家的人已经将法器对准了中山美雪,立刻上前一步说道。 “可是……”王家传人还想开口,但想到目前的局势,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求叔轻叹一声。 自古正邪不两立。 僵尸,乃三界六道所不容的存在,是天地间最邪恶之物。 无论怎样……都是正道必须铲除的对象! 这几个月的经历……让他和马小玲对于这些原本被视为邪恶的僵尸,也逐渐有了不同的看法。 那是因为南毛北马两大家族早已脱离了道门,自立门户,成为驱魔世家。 而这四大家族却仍旧是正统道家子弟,祖训铭刻于心,一遇到僵尸,自然第一时间出手镇压! 中山美雪缓缓向前迈步…… 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竟将那些第五代僵尸压制得动弹不得! 刚才还生死一线的僵尸潮…… 就这样被轻易化解。 “冰蓝色瞳孔的僵尸……这我从未在典籍中见过。”王家传人低声呢喃。 不只他一人如此。 袁家、张家、吕家也都一样。 这是从未出现在任何记录中的僵尸! 连道家古籍中也未曾提及! 整片僵尸潮中,所有第五代僵尸都惊恐地望着中山美雪,在如此强大的威压之下,完全无法反抗。 中山美雪一步一步地走来。 成千上万的僵尸之中,那僵户厂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她宛如一位行走在尸群中的女王,彻底镇压了这些僵尸。 第65章 葬月要开始了 …… 香江中央公园。 圣坛之侧。 “唔……” 碧加神色忽然一变,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适。 “发生什么事了?”herman、堂本静、御命十三纷纷投来目光。 嗡—— 碧加的双眼突然紧紧盯着树林的小径。 御命十三等人也顺势望去。 只见…… 第五代僵尸们正发出痛苦的哀嚎…… 一名身穿蓝衣的女子从尸群中走出,身后跟着马小玲等人! “冰蓝色瞳孔的僵尸?!”御命十三震惊地看着中山美雪。 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局势! “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借助这样一个存在走到这里。” “不过……” “你压制得了第五代僵尸!你能压制得了我万年前的旧部吗?!” 御命十三狂笑出声! 他身上的黑袍随风猎猎作响! 嗡—— 天空之上。 无数阴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缓缓浮现在御命十三身后! 整片天幕为之变色! 阴兵现身空中,身披黑甲,手持长矛,散发出腐朽之气,列阵于罗喉身后,数量多达数万! “你……就是罗喉转世?”求叔望着黑袍下的身影。 “罗喉转世?哈哈哈!” 御命十三狂笑不止,随即冷冷盯着求叔: “我。” “就是罗喉!” 话音刚落! 全场震惊! 黑袍之中的人…… 竟然就是罗喉?! “堂本静?”金未来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堂本静?” 况天佑也注意到了堂本静,看到这个杀人凶手,况天佑心头怒火难平,拳头紧握! “吼——” 一声低吼响起! 他眼眸泛起绿光! 四大家族听到这声怒吼,立刻将目光投向况天佑。 “……” 四大家族谁也没有多言。 他们也清楚,这群人不只是驱魔一脉,其中还有一名大修罗、饿修罗。 但。 眼下正值大劫降临。 四大家族并不死守旧规,自然知道轻重缓急。 “既然你们来到了这里……” “那就别想着离开了。” 罗喉一指轻点! 嗡—— 无数阴兵如潮水般朝众人袭来!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句废话! 中山美雪的出现…… 让罗喉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数万阴兵化作黑影,直扑而来! 嗡—— 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 中山美雪低吼一声,身形瞬间消失! 她的目标…… 是罗喉! 只有解决了罗喉! 才能彻底化解这场危机! herman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下一踏,瞬间出现在圣坛前! 中山美雪身影闪现至herman面前,江哲血脉之力猛然爆发,一拳狠狠砸出! 砰! 狂暴的力量轰然落下,直击herman胸膛! 嗡—— 砰! herman还未变身,便被这一拳击倒在地,生死不明。 罗喉眼神微微一沉。 “想跟我斗?” 他语气冷漠至极! “血月仪式……该开始了。” “堂本静,属于你的荣耀降临了。” 罗喉低声在堂本静耳边低语。 堂本静的眼神略显呆滞,仿佛被罗喉的意志所牵引。 听见罗喉的声音, 他径直盘坐在了圣坛之上。 罗喉指尖轻点圣坛! 刹那间,无数阴寒之气喷涌而出,猩红之色迅速笼罩整个天际!那原本圆满的明月,也仿佛被染上了鲜血,大片大片地被红色侵蚀……月亮的一半,已彻底变成了血月! 这速度! 让求叔等人震惊不已。 “绝不能让他完成葬月仪式!否则他将吸收整个月亮中的阴气,实力会比万年前更加强大!天地人三界之中,无人再能制衡他!” 求叔焦急地大喊。 所有人的希望, 此刻都寄托在了中山美雪身上。 “可惜……” “已经太迟了。” 罗喉嘴角微扬, 指尖一挥, 一团赤红的能量瞬间朝中山美雪轰去! 那股恐怖的力量撕裂了空气,极具杀伤力! 砰! 能量速度极快! 中山美雪侧身闪避,想要避开这致命一击! 然而…… 她的速度再快,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身体被狠狠击中,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中山美雪那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罗喉,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她仍强撑着从地上爬起。 “你有力量……可惜,你不懂得运用。” 罗喉看出了她的短板。 中山美雪的速度与力量都极为惊人…… 但可惜…… 她不懂得如何驾驭! 或者说, 她根本不会使用! 否则,她也将成为罗喉不得不警惕的对手! “我很想知道,你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罗喉望着中山美雪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他当然了解僵尸的等级。 但他从未见过…… 拥有冰蓝色眼眸的僵尸! 嗡! 中山美雪的身影再度消失! “嗯?” 罗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竟然…… 捕捉不到她的身形? 砰! 危险感骤然浮现,罗喉身体猛然向后闪退!即便如此,中山美雪的拳头依旧狠狠砸在他胸口,只是因为后退了一点,这一击的威力削减了不少。 “死!” 罗喉语气中透出一丝愤怒! 在后退的同时,他一手结印,一道恐怖的能量凝聚成一朵诡异的花,瞬间直扑中山美雪! 中山美雪来不及躲避,被正面击中! 砰! 她被轰飞十几米远,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 但…… 接连承受了罗喉的两次重击,以她这般强横的僵尸体质,才没有重伤倒地。 “不愧是超越三界六道的至邪之体……不死不灭。” 罗喉望着中山美雪,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可惜你是女子……” 这般完美的躯体…… 足以媲美传说中的僵尸王。 罗喉身形向前逼近, 手中再次凝聚出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化作一柄锋利的长矛,直指中山美雪。 “临、兵、斗、者……” 忽然,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皆、阵、列、在、前……” “诛邪!” 罗喉抬头望去, 只见中山美雪不远处,马小玲双手结印! 随着“诛邪”二字落下, 一条金色神龙从虚空中显现而出,威严浩荡的正气瞬间驱散阴霾! “吼……” 神龙仰天怒吼,气势磅礴地冲向罗喉! 嗡! 罗喉本要刺向中山美雪的长矛,此刻直接迎向神龙! 轰隆! 砰! 金色神龙浑身覆盖金鳞,猛然撞向长矛! 两股力量相撞,天地震荡! 可惜…… 这条神龙,并非由净世龙珠所召! 锋利的长矛瞬间穿透神龙之躯! “呜……” 神龙悲鸣一声,缓缓化为虚无! “噗!” 站在中山美雪身后的马小玲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受到法术反噬! “小玲,小心!” 轰…… 一名鬼兵化身残影,挥舞长戟朝马小玲背后袭来! 求叔甩出一张灵符,金光四射,化作一道光幕直扑那群鬼兵!将它们逼退数步! “这一劫……” “我们都已竭尽全力了……” 求叔望着远处倒下的中山美雪,她已无力再战,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助。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否胜过中山美雪,如今她都败了…… 谁还能挡住罗喉? 马小玲眼神一转,看到求叔眼中的失落。 她环顾四周…… 鬼兵狰狞,杀气腾腾…… 后方,况天佑被十几名鬼兵团团围住……他因不饮人血,实力只剩三代,这些鬼兵个个都在四阶上下,死死牵制着他。 四大家族的传人各自分散在鬼兵包围中……其中王家带来的族人几乎全军覆没,只剩王家传人勉强支撑。 金正中、金未来、初春、贞子站在后方,围成一圈,初春与贞子虽有战力,却因要护住金家兄弟而束手束脚。 她的目光缓缓抬向天际…… 天边尽头, 无数鬼兵正源源不断地赶来。 “小玲……” “月蚀将临。” 求叔声音低哑,气息虚弱,仿佛在这一刻他老去了许多。 马小玲望向天际最高处, 那一轮明月, 此时正被血色缓缓侵染…… 整片天空, 也被染成了血红。 “葬月即将开始。” “般若地狱即将降临人间……” “一旦让他得逞,世间无人可制。” 求叔眼神黯淡。 “这一场劫数,难道真的无解了吗?” 马小玲看着身旁失去信念的求叔,一时之间,心中也泛起一丝迷茫。 血月高悬, 玄阴之气弥漫大地。 围攻众人的鬼兵,此刻竟缓缓退回圣坛周围,列队站定! 数万鬼兵…… 将圣坛层层围住! 中山美雪倒在地面, 她感受到体内虚弱至极…… 她回头望去, 看到求叔那双绝望的眼睛。 马小玲嘴角带血,显然被法术反噬,短时间内已无法再施术。 身后, 况天佑、金正中、金未来皆是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四家传人也早已不复往日风采,衣衫破烂,满是血迹。 初春和贞子状况稍好……但她们身上的怨气也减弱了不少。 这一战, 还未真正开始,便已注定失败。 连鬼兵都无法应对, 又如何面对罗喉? “十二点到了,葬月即将开始。” 求叔紧咬牙关。 在场所有人…… 都仰头望向天空。 那轮血月在血色苍穹中高悬, 玄阴之气如瀑布倾泻九天…… 葬月…… 就要开始了…… 中山美雪看着这一幕, 她手中,缓缓浮现出一张符。 看到这张符, 她脑海中浮现出僵祖临走前的场景——他曾交予她一张符。 他说: 若无法阻止这一劫, 便点燃它。 嗡—— 火焰腾起, 符纸在火中缓缓燃烧…… 一股奇异的波动…… 在天地间震荡开来。 第66章 他……是来帮我们的吗 …… 香江半山腰, 那座刻满金色符文的山峰猛然震动!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封而出! 突然! 山峰前方, 一道奇异的波动浮现。 那扇沉重的石门, 缓缓开启。 刹那间, 山峰停止震动, 仿佛天地也为之静止。 石门缓缓打开…… 金光闪烁,符印镇压!但随着门开,那些符印和金光仿佛失去了力量……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 在半山腰回荡。 仿佛有某种恐怖的存在,正从地底一步步走出。 金光愈发暗淡,周围的符印也逐渐消散,只剩无尽黑暗。 血月洒下红光, 一缕缕白雾……从石门中缓缓溢出。 香江中央公园, 血色覆盖大地,苍穹之上玄阴之气不断落下。 马小玲等人被僵尸群团团围住…… 随着中山美雪的倒下,僵尸潮顿时失去了控制,恢复了原本狰狞的模样。 马小玲与求叔联手布置出一道防御阵法,将众人护在中央,暂时抵挡住了僵尸潮的猛烈进攻。 圣坛四周,一队队鬼兵手持长矛,身上弥漫着森寒的死气,守护着那片神圣之地。 马小玲一行人皆已负伤,伤势不轻。 罗喉的鬼兵重新苏醒之后…… 他们便彻底失去了先机。 若不是中山美雪先前拼死一搏,恐怕连这波僵尸潮他们都难以抵挡。 天地昏沉,乌云翻滚。 猩红的天幕仿佛滴血般压抑,令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金正中倒在地上,嘴角溢出血迹,低声问道:“师父,我们……是不是撑不下去了?” 求叔望着血色的天穹,又看向那层层鬼兵镇守的圣坛,擦去嘴角的血渍,苦涩一笑:“我们已经尽力了。” 马小玲秀目凝视着天边那轮血月。 那轮圆月散发着极重的阴气,映得她眼中只剩一片猩红。 她虽然仍能站立, 但实力之间的差距…… 已让她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 她的道法再精深一些…… 她缓缓握紧拳头,四周第五代僵尸低吼不断,死死盯着他们这群伤痕累累的对手。 绝望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每个人都明白—— 人间即将坠入般若地狱。 “难道……人间真要成为般若地狱了吗?” 王家传人低声呢喃。 这句话, 如同压垮众人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间化作地狱,冥界之门大开,阳间与幽冥融合,整个世界将沦为炼狱,寸草不生。 “嗡——” 阴冷的气息骤然席卷开来。 在那血色苍穹之巅,血月之下,突然一道裂痕撕裂天幕! “呜——” 无数从冥界边缘逃出的怨魂,从那裂缝中缓缓浮现…… 这道裂口横贯天地南北,仿佛撕裂银河般震撼,刹那间出现在人间! “呜呜呜——” 一声声凄厉的鬼哭从裂缝中传出。 无数恶灵从裂缝中涌向大地! 转瞬间,整个世界被这股死亡气息吞没,绝望的阴影笼罩每一寸土地! 马小玲、求叔、况天佑、金正中等人皆仰头望着那道血色苍穹之上的裂痕…… 就在这一刻…… 他们听见了大地在哀嚎…… “噗——” 求叔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上的笑容无比凄凉:“这个世界……完了。” “般若之门已经开启……” “罗喉已经无人可挡……” 他这番话,令所有人的心都沉入谷底。 中山美雪躺在地上,目光依旧望向远方。 她虽已成僵尸,却仍不愿看到这个世界沦为地狱。 她心中仍有正义,仍有责任,才会不惜一切想要阻止罗喉。 可惜…… 她对自己力量的掌控还远远不够。 “僵祖……” 她轻声呢喃,绝美的面容在血色照映下,静静地凝视着远方。 她在等…… 等那位传说中的存在降临。 马小玲眼神望着远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温文尔雅的身影。 他曾陪她走过无数险境。 只是…… 她忽然轻轻一笑。 这样也好…… 他还能活下去。 “嗡——” 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悄然浮现。 金正中坐在地上,眼神凝重地盯着身后的僵尸群。 如此庞大规模的僵尸潮…… 注定他们难逃一劫。 忽然,一滴雨落在他的额头。 那丝清凉让他猛然抬头。 就在抬头的瞬间,他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 “师父……” “师父!” “师父!” 他连连高呼! 众人被他的声音惊动,纷纷回头。 就在回头的一刹那—— 所有人眼中都浮现出震惊与狂喜! 马小玲是最后一个回头的人…… 她回眸的瞬间—— 看到的是那遥远未知的远方…… 一片白雾无边无际地涌来,笼罩了南方万里。 那白雾逐渐蔓延,将血色天穹遮蔽…… 紧接着,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洒落…… 在滂沱大雨之中, 马小玲所望之处,尽是白雾。 白雾? 白雾?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这片死气沉沉的战场中,竟出现了白雾? 惊讶之中…… 她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情况变得复杂起来了。 中山美雪望着被浓白雾气笼罩的天空,略显憔悴的脸庞上忽然泛起一丝笑意。 僵祖…… 到了…… 咚。 咚。 咚。 沉甸甸的脚步声。 在天地之间回荡。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伴随着翻滚的白雾,正一点点逼近! 更加强烈的威压瞬间席卷四方,仿佛整个天地都被压制! 仿佛一头远古凶兽,凶残至极的存在,从白雾深处缓缓踏步而来! 嗡—— 罗喉瞬间转头,瞳孔里闪过一丝震惊,目光死死盯着南方翻腾的雾气。 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种感觉…… 是极度危险的警兆! “是谁?” “是谁?!” 他慢慢转过身来,目光牢牢锁定南方的白雾。 碧加与herman站在他身后。 两人也察觉到了那股骇人的气息。 身为僵尸,他们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白雾深处潜藏着多么可怕的存在! 嗡—— 无尽白雾笼罩着中央公园的高楼林立之间。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嗡—— 白雾不再扩散,而是紧紧缠绕在高耸入云的大楼与天际之间,将天地连成一片。 无数人的目光…… 都紧盯着南方。 不管是罗喉,还是马小玲等人。 所有人的视线中…… 白雾深处…… 一道身影,在中央公园最高的楼顶之上缓缓浮现。 倾盆大雨之中。 他撑着一把老旧古朴的雨伞。 静静地立于高楼之巅。 他宛如天地间的主宰。 俯视众生。 随着他的现身…… 天地愈发沉静。 苍穹之上的裂缝停止了恶鬼的涌出,原本肆虐的僵尸也纷纷停下撕咬的动作。 罗喉死死盯着那高处的身影。 这一刻,他竟感到一丝恐惧。 无数人…… 都在注视着那个身影。 天地沉静…… 心神震颤。 “吼……” “吼!!!” 在众人的凝视之下,一道狂暴的怒吼撕裂天地! 两根獠牙缓缓探出…… 在那把老旧雨伞之下…… 在翻滚的白雾之中…… 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恐怖的气息瞬间席卷整个天地! 那是……一双…… 冰冷、嗜血的眼眸。 “僵……僵……僵尸王?”王家传人死死盯着雾气笼罩的楼顶,全身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惊骇的东西! “是传说中的……将臣吗?”袁家传人低声说道,声音凝重。 他们都不知道…… 世间竟然还有第二位僵尸王的存在。 “他……是来帮我们的吗?”吕家的女子望着白雾中的身影,轻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 天地间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比之前更甚,浓烈百倍! “吼……” 况天佑双手紧紧抱住脑袋,痛苦地嘶吼着! 不光是他…… 中山美雪、金未来、堂本静、herman、碧加……众多僵尸仿佛被什么力量侵袭,全都抱着头跪倒在地,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所有的僵尸都倒下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吼!” 又是一声震撼天地的怒吼!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 那身影的嘴角…… 浮现出一抹冷意。 一双冰冷、嗜血的眼睛。 死死地望向前方。 众人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透心底! 嗡—— 身影缓缓踏出一步。 轰! 砰! 他从高处瞬间落至地面! 漫天白雾再次翻滚而起! 他一步迈出…… 正前方,挡在他面前的是第五代的僵尸们。 “退。”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然而……这些第五代僵尸虽然痛苦万分,却没有挪动半步。 那身影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缓缓落地。 就在他脚掌触地的一刹那…… 所有挡在他前方的第五代僵尸…… 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砰! 成千上万的僵尸…… 刹那之间化作血雾炸裂开来! 那可是足足数千名第五代僵尸…… 就在一瞬之间…… 全部灰飞烟灭!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嗡—— 他又迈出了下一步。 在无数人惊恐的目光中…… 一股令人战栗的阴冷气息瞬间席卷天地! 数不清的第五代僵尸疯狂地向四面八方奔逃,仿佛在这一刻,他们摆脱了脑中那无形的操控,重拾了些许意识! 第67章 魔祖罗喉,秒杀 然而…… 砰…… 血雨冲天而起,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缓缓洒落。 仅有数百名第五代僵尸侥幸存活,仓皇逃窜,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炼狱。 嗡—— 一道身影再次迈出一步。 森然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将马小玲等人所在的防护罩团团包围! 极致的威胁感! 马小玲几人顿时呼吸急促,浑身汗毛倒竖,仿佛下一秒,她们也会如同那些僵尸一般,炸裂成血雾! 除了中山美雪……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杀意。 嗡—— 极致的死亡压迫感…… 骤然停滞。 那道身影在白雾中缓步前行。 阵法之内的众人,心跳仿佛要跳出胸膛。 明明那身影什么也没做,却让他们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逼近。 他只是走过…… 却令人感受到死亡的阴影! 身影缓缓走近。 脚步微微一顿。 但只是那一瞬,他一句话未说,便继续缓步前行。 他一步步逼近圣坛。 鬼兵列阵,拦在前方。 “你……是谁?” 罗喉低沉开口,声音中透出一丝不安。 那身影似乎并不打算回应。 “你……” “太弱。” 他缓步走向鬼兵,步伐从容。 数以万计的鬼兵死死盯着他,长戟齐指。 “荒谬!” “你以为杀了几只五代僵尸,就敢在我面前放肆?!” “哈哈哈——” “我乃罗喉,魔祖罗喉!” “你算什么……” 罗喉狂笑出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双目赤红地盯着那道身影。 然而…… 他的话还未说完。 嗡—— 一道诡异的波动扩散开来。 在那波动之下…… 圣坛周围的鬼兵身上的怨气,瞬间消散! 所有怨气…… 如百川归海般,朝着那道身影涌去! 失去怨气支撑的鬼兵,顷刻间灰飞烟灭,彻底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短短几息之间…… 数万鬼兵…… 尽数湮灭! 或者说,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永远消逝了。 远方。 马小玲等人目睹这一幕。 心中只剩下一个词! 恐怖! 对他们而言难以逾越的绝境,在这道身影面前,却仿佛蝼蚁一般,随手便可抹杀! 罗喉的笑声戛然而止。 …… “他回来了……” 一座高楼之上。 一名白衣男子望着远处白雾中的身影,原本温和的目光逐渐变得凝重。 “真祖,他……”红潮看着那身影,声音中充满惊惧。 “他如今的状态……” “也是他魔性最强的时候……” 白衣男子眼中满是戒备。 “我只见过一次。” “那时,整个秦朝几乎倾覆。” “天地万物,生灵涂炭。” 白衣男子缓缓开口,两千年的尘封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记得,那时他的眼睛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杂质,像是一个永远不妥协的少年,只要看到不平之事,便一定要出手。” “那时的他一笑,连风都会停下。” 他轻点虚空,似在追忆那段岁月。 红潮紧紧盯着那白雾中的身影:“可是他……” 白衣男子的笑容慢慢收敛。 “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那次浩劫之后。” “他的眼睛,再没有当初的纯粹,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自那以后,我便再没见过他。” 他轻轻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心痛。 “直到我在鹰国再次见到他。” “他的眼神……仿佛承载了千年的风霜。” “红潮你说,这里面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变故?” 漫长时光……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人能够回应他。 白袍男子静静望着白雾中的那道轮廓,神情平静而温润。 “你……究竟是谁?” 罗喉的声音中带着愤怒! 他压抑着心底的恐惧,冷眼盯着那雾气中的存在。 嗡—— 忽然间, 他周身弥漫起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仿佛一股浩瀚而狂暴的力量,正试图将他彻底碾碎!那致命的压迫感,令罗喉立刻结出手印! 一杆杆长枪浮现于身周! 这些长枪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那是杀气! 是斩杀无数生灵所凝聚的杀气! 数不清的长枪环绕在身旁,试图抵御那恐怖的压迫之力! 白雾中的身影,冷漠地抬起猩红的眼睛,淡淡扫了一眼罗喉。 嗡—— 雾中,他轻抬一指,轻轻一点! 砰! 瞬间,罗喉便感受到周遭的力量猛然暴增数百倍!可怕的挤压之力几乎要在刹那间将他碾成血雾! 千钧一发之际! 他指尖浮现出一滴鲜血。 一手引动,这滴血融入了周围的长枪之中!长枪顿时弥漫出一片血色迷雾!天地间的阴寒之气感应到这股气息,迅速汇聚而来,一同对抗那恐怖的压迫…… “本源精血!” “没想到,罗喉竟然被压迫到了这种地步?” 求叔语气惊骇,神情凝重地望着前方。 鬼兵的溃散…… 圣坛上的一切,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白雾中的身影,依旧静静伫立着。 他如同旁观者,冷眼看着这场浩劫上演。 嗡—— 咔嚓…… 罗喉站在圣坛前, 周身空间开始崩裂!扭曲的虚空裂出一道道缝隙,恐怖的力量让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他身边的血雾长枪,此刻也在缓缓扭曲! “可恶……” “可恶!” 罗喉怒吼! 那弥漫在他周身的煞气长枪,正在一点点破碎! 越来越强大的力量, 正在撕裂他的身体, 一丝丝裂痕浮现在他的躯体之上! 鲜血…… 在空中缓缓弥漫开来…… “我是魔祖罗喉!谁敢杀我?!” 罗喉怒吼着!这一瞬,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势! 黑袍在狂风中破裂! 他体内真正的本源力量被彻底激发!那可怕的挤压之力,终于稍稍退去! 他身穿血色战甲,立于圣坛前,战甲之上,满是滔天的血气! 嗡—— 一杆长枪在他的掌心凝聚而出! “死!” 他持枪在手,遥指白雾中的身影! 轰! 他一脚踏地,整个人腾空而起!如一道血光,直冲血色苍穹之下! 紧接着…… 漫天血色光芒汇聚,无尽血气凝聚在长枪之上!他凌空一枪,从天而降,直刺白雾中的身影! 轰隆—— 他所过之处,虚空崩裂,天地扭曲! 这一击…… 是足以致命的一击! 如此恐怖的威能, 让天地间所有人都感受到无尽的压迫,仿佛天塌地陷,令人窒息! “太可怕了……” “这罗喉……已经彻底失控了。” 求叔死死盯着苍穹,心跳如擂鼓。 马小玲美目紧盯着白雾中的那道身影。 自从那人现身以来,她便再未移开视线。 她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身影在她身旁微微停顿的一刻。 这个来自两千年前的僵尸…… 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她凝望着白雾中的身影, 在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后,眼中竟闪过一丝担忧。 白雾中的身影依旧静静伫立原地。 长枪…… 如天陨星河, 瞬间降临! 那浩瀚恐怖的气息,使得他身周的大地寸寸龟裂,裂缝不断蔓延!长枪所过之处,地裂愈加深邃! 这一击, 足以令众生胆寒! 嗡—— 血色长枪…… 直冲白雾身影而来! 无数白雾…… 在那一瞬间消散! 一个身披黑衣的身影,静立在大地之上。 十公分。 三公分。 一公分…… 就在长矛即将刺中的瞬间! 无数人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为什么…… 他还不反击? 嗡—— 终于—— 那身影动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用一只手,牢牢地攥住了那柄长矛! 轰! 恐怖的冲击力如同万钧山岳般砸向他! 可那身影…… “这怎么可能!” 倒在地上的王家传人失声喊道! 不止是他。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瞳孔都猛然一缩! 这一击—— 从高空俯冲而下,带着毁灭性的速度与力量,加上罗喉自身的气血之力……竟被这位僵尸王。 轻松地接下了! 罗喉察觉到自己的血色长矛被抓住,立刻灌注狂暴力量,疯狂下刺! 然而…… 依旧一动不动。 “吼——” 罗喉终于看清了眼前那人的模样。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是他?! 一声怒吼撕裂空气! 猩红的双眼冷冷地盯着他!在罗喉的注视中…… 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竟将他紧握的长矛硬生生夺走! 他那弥漫着血光的武器,此刻竟如孩童玩具一般,被那身影轻松取走。 他的身体。 被定在半空,无法动弹! 一股极致的威压,封锁了他四周所有的能量! 罗喉看见那身影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嗡—— 长矛被那身影握在手中。 就如同玩具一般。 轻松自如。 身影轻轻一转,锋利的矛尖顿时对准罗喉的眉心!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 沿着长矛直冲而出!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爆发!矛锋贯穿罗喉的额头,直刺远方! 罗喉的身体, 如同一件被丢弃的物品,在天穹下被狠狠钉上一座高楼的顶端! 嗡—— 白雾弥漫在那座高楼上。 人们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身影竟已出现在楼顶之上。 就在罗喉撞击大楼的刹那!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裂开来! 诡异的血色光芒浮现于楼体之上! 在两者相撞的瞬间…… 大楼屹立不动。 罗喉被钉在这栋高楼的最顶端,在那身影的……脚下。 漫天白雾中,身影立于至高之处。 血色而冰冷的双眸,俯视众生。 天地,顿时陷入死寂。 第68章 人间迎来大难 “我……” “不会死……” “不会……” 罗喉被钉在高楼之上,额头鲜血淋漓。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口中低声呢喃。 声音越来越弱,气息也逐渐归于虚无。 当他彻底断气的瞬间! 圣坛中的堂本静,猛地睁开双眼! “吼!” 他怒吼而出! 可就在他刚刚发出声音的刹那…… 他的脖子…… 仿佛被人掐住! 身体不由自主地升向空中…… 一双泛着橙光的眼眸,惊恐地望向那高楼上的身影。 “堂本静……”金未来见状,正要上前,却被求叔拦下。 “他被罗喉附体了……罗喉的真正目的是夺取那具完美的不死之身,借助玄阴之力,称霸三界……” “但他恐怕没想到……那个家伙,可是僵尸王。” 求叔低声说道。 他眼中原本的绝望, 此刻渐渐消散。 “他……就是马家古籍中记载的那位第二代僵尸王吗?” 求叔低声呢喃。 金未来想要挣脱束缚,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无法动弹。 整个天地, 都在白雾中的那道身影压制之下…… “神……神……” 堂本静的橙色眼眸,瞬间恢复清明,又转为狂热,死死盯着白雾中的身影。 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正从对方身上涌出…… 下一秒, 他恐怕就会化作血雾,消散于天地之间。 然而…… 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身影,眼神狂热至极。 “神……你……终于认可我了吗?” 眼前的身影…… 是他始终追寻的神明! 他是个狂人。 从幼年起便被山本一夫称为“nue”的狂人。 但……神降临了。 仿佛一种坚定的信仰…… 永远不会熄灭。 因为…… 这是他生存的信念。 白雾弥漫中。 猩红的双眼凝视着堂本静。 极寒与嗜血中,透出一丝微弱的波动。 嗡—— 忽然, 白雾中的身影那双猩红的眸子,缓缓移向天际的血色圆月。 砰! 堂本静如同被丢弃的物件,被猛地砸向地面!从百米高空直接坠落,砸出一个深达十几米的大坑! 嗡—— 漫天的白雾下, 身影缓缓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握! 刹那间—— 整片血色圆月周围的玄阴之气,如同被无形巨手抓取,疯狂朝他涌来! 天地间的玄阴之气! 就在这一瞬! 仿佛江河归海,全都奔涌向他的方向! 身影立于雾中……玄阴之气如潮水般奔腾而至! 不过一瞬之间…… 那弥漫天地的玄阴之气…… 竟在短短不到一分钟之内, 尽数融入他的体内! “怎……怎么可能?!”求叔摘下眼镜,瞳孔震惊地望着白雾中的存在! 玄阴之气! 天地间至阴之力! 其威力之强,普通鬼魂哪怕只沾染一丝,也会瞬间化为修罗!而这道身影,竟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将天地间的玄阴之气尽数吸纳! 这可是…… 连罗喉都无法做到的事! “我们……小看了僵尸王!”求叔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惧。 话音刚落—— 白雾中的身影缓缓收回手臂。 一股比先前更沉重的气息,缓缓扩散开来,笼罩天地! 就在这一瞬——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涌上心头! “为……为什么我感到极度的恐惧。”王家传人颤声开口。 “我也有这种感觉……就像,有某种可怕的存在正在慢慢苏醒。”袁家传人也低声说道。 每个人…… 都感受到了那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就好比—— 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中, 一尊沉睡已久的嗜血凶兽,正在缓缓睁开双眼。 …… 远处的大厦顶端。 “他……真的觉醒了吗?” 白衣男子目光温和地望向远处高楼上白雾中的身影。 在他深邃的眼眸中——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 这一吼—— 以香江为中心,震荡全球! 就在这一瞬…… 天地仿佛崩裂! 香江街道寸寸断裂!高楼轰然倒塌!苍穹之上裂痕遍布!恐怖的威压倾泻而下,天地间弥漫着肃杀之意! 这一天—— 天雷翻滚,大地怒吼,轰鸣之声响彻天地! 云层中—— 无数狰狞的鬼脸在血色苍穹下浮现…… 世界各地……无数人都听到了这声吼叫! 无数道门、佛寺、驱魔师、异能者,此刻全都惊骇地望向天空! 血色苍穹之下—— 无数细碎的裂痕蔓延天际!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正的末日要来了吗?!” “第一劫难,真的降临了吗?!” 无数人仰望天穹,瘫倒在地,无法言语。 如此恐怖的气势…… 世间无人可挡! 圣坛之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求叔站在原地,双眼呆滞地望着四周。 他看见高楼崩塌…… 看见街道崩裂…… 听见民众哭喊的声音。 这一刻,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颤抖着手,指向白雾中的身影…… “这……” “才是第一劫。” 这! 才是第一劫! 马小玲、金未来、金正中、况天佑等人听到这句话,神色一片茫然。 中山美雪躺在地上,双眸望向白雾中的身影。 她脑海中…… 数日前的那一幕…… 悄然浮现…… “僵祖?” 中山美雪望着阳台上出现的那个身影。 “今晚的风……有些冷。”江哲立于夜幕之下,默默仰望着天际的明月,微风轻拂,带起他几缕发丝,透着丝丝寒意。 中山美雪缓步走到他身边。 “今晚的月亮……很圆。”江哲目光深沉而柔和,望着那轮银盘,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两千年前,也是这样的满月,只是……有些事,终究无法圆满。” “我要离开一阵子……” 他语气一转,微微侧头看向中山美雪。 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让中山美雪不禁心头一颤,仿佛要坠入其中。 江哲掌心缓缓浮现出一道符咒。 “如果无法阻止……那就将它焚尽。” “但最好,永远别点燃。” ———责一 江哲望着眼前的满月,轻轻一笑。 “又到了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他低声喃喃,似在回忆某些过往。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中山美雪静静望着阳台上的那个男子,温和儒雅的外表下,却藏着层层谜团。 她永远无法看透,他的话语总带着深意,令人琢磨不透。 “我走了。” 江哲回过头,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他的身影。 在原地悄然消散。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中山美雪凝视着雾气弥漫的远方。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圣坛之上,碧加注视着那雾中的身影。 “他……就是将臣吗?” 她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那是曾经在黑暗中,为她带来希望的气息。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正是她生命中第一次遇见光明的日子。 她的命运, 也从那一天开始改写。 …… 马小玲等人伫立原地。 她们想出手阻止…… 可天地间弥漫的压抑气息,令所有人动弹不得。 四周,早已成为废墟…… 民众的哭喊声此起彼伏,绝望如潮水般蔓延。 况天佑痛苦地捂住头,不敢直视那白雾中的身影。 四大家的传人沉默无语。 罗喉已经如此难缠。 不对。 甚至可以说根本无法抗衡。 那么…… 那轻易便斩杀罗喉的存在呢? 谁能挡得住? 一股无力感,悄然在众人之间蔓延。 马小玲美眸凝视着那片白雾下的身影…… 她并非第一次见到第二位僵尸王…… 鹰国小镇、嘉嘉大厦、浑人坪山…… 她都曾与之交手。 可是。 她从未见过。 如此狂暴的僵尸王。 宛如一头即将撕裂天地的凶兽! 她以往所面对的,更像是拥有情感的存在,温和得让她几乎忘了自己的职责。 她是马家的人。 要镇邪除恶。 但一次次的经历,动摇了她的信念…… 她见过僵尸也有情有义,见过鬼怪为了等待一人,默默守山八百年,见过那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也曾是个热血少年…… 她见得太多。 但此刻。 她也终于想起。 为何要制服那位僵尸王。 “小玲,你没事吧?”求叔察觉到马小玲神色异样,开口问道。 她没有回应。 过了许久。 她忽然低声开口:“求叔,你觉得……那位第二僵尸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明白。 为何眼前这位,与她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难道…… 不是同一个人? 马小玲摇了摇头。 那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那位第二僵尸王……像是彻底失控了! 对。 就是失控! 她隐约抓到了什么。 却偏偏,怎么也抓不住! 某栋大楼深处,一位身着黑袍的女子听到了那一声怒吼,身形微微颤抖。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她的话语中,透着深深的恐惧,挥之不去。 两千年前的那幕…… 她永远无法抹去。 血色的天空。 血色的月亮。 天地之间,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 整个世界, 仿佛走向了尽头。 末日降临! 白雾之下,那身影立于高楼之巅,脚下钉着罗喉。 一双猩红、冰冷、嗜血的眼眸。 从白雾中缓缓浮现。 他冷漠地俯瞰大地,宛如审判者降临。 冰冷的回音震动天际: “醒来吧……” “曾经随我统治华夏大地的子民们……” 话音未落, 天地震颤,轰然作响。 在华夏大地的某些高山之间, 一双双苍白的手……缓缓从地底伸出。 无数沉睡在黑暗深处的尸体……仿佛被无形召唤,于漆黑中睁开了双眼。 这一天, 人间迎来大难。 第69章 神龙的主人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无论是佛门高僧、道家真人、除魔者,还是异能之士,面对这股气息,皆感到深深的无力! 仿佛, 世界将走向终点。 “没想到……” “我们竟连人间首劫都无法挺过。” “就算我们五位高手联手……又怎能抵挡这位僵尸王。” 求叔苦笑摇头。 谁也没有料到。 罗喉……竟然不是第一场灾难! 或者说…… 他还不够格! 真正的灾祸, 才刚刚显露! 眼前的灾难,甚至比罗喉强大数百倍!罗喉若在,众人尚可联手一搏。 但这位僵尸王…… 无人能敌! 江哲站在白雾之中, 血红的眼眸透出冰冷与杀意。 他脑海中, 只剩无尽的杀戮。 他就像从炼狱中走出的猛兽…… 要毁灭一切, 要征服一切。 那深埋在心底的孤独、那被遗弃在三界之外的痛苦,唯有用众生的鲜血,才能宣泄! 他脑海中, 只剩鲜血与杀戮。 冥冥之中, 仿佛有什么在召唤他。 那无数负面情绪……在心中不断放大,最终沸腾至极! 狂暴、嗜杀、无情…… 这…… 就是黑暗的彻底觉醒! 嗡——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时, 突然,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彻天地:“老朋友……别来无恙。” 无数人将目光投向白雾身影的不远处。 在一座高楼之上, 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缓步走出,站在楼顶边缘,与白雾中的身影遥相对视。 他…… 是谁? 无数人心中浮现疑惑。 天地之间, 所有人皆被那恐怖气息压得动弹不得。 这位白衣男子, 又是何方神圣? “退。” “否则……” “死。” 白雾中的身影冷漠无情地说道。 白衣男子轻轻摇头,眼中却无太大惊讶。 “你这话……比两千年前更加决绝。” “但我明白……这不是你的本心。” “我会阻止你。” 他轻声说道。 随后…… “吼——” 他缓缓张开嘴! 两颗锋利的獠牙显现! 猩红的眼瞳, 倒映着血色的满月! 一股滔天的恐怖威压, 刹那间席卷四方! 白衣男子变身的瞬间, 狂暴的冲击猛然炸裂! 这一幕, 让无数人震惊得睁大双眼。 地面的马小玲、求叔等人更是难以置信。 又……来了一位僵尸王? 这位僵尸王, 也是来自两千年前的古老存在? 听两人对话, 显然…… 他们在两千年前就已相识。 两尊僵尸王, 隔着虚空, 遥遥对峙。 轰! 没有丝毫迟疑, 两道身影, 猛然冲出! 漫天白雾……刹那间席卷而出! 白衣男子则化作一道白色残影,迎面冲去! 在高楼半空, 恐怖的撞击激起一层层震荡波纹,让整个空间都为之扭曲! 白雾弥漫之下, 两道身影瞬间展开激烈交锋! “吼!” 一声怒吼,狂暴的力量瞬间撕裂半空,留下一个巨大的裂口! 恐怖的气息弥漫在空中! 他们…… 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惊天动地的对决! 地面上, 马小玲等人凝视着这场战斗。 她们内心的震撼难以言喻…… 世上,竟然还有一尊僵尸王! “难道……是从未现身的将臣?” “还是……第四位僵尸王?” 求叔已经不敢再去猜测。 但这一刻, 这位僵尸王的出现,让局势发生了转变! 这第二位僵尸王的现身……揭开了第一场浩劫的序幕。 若不是这位来历不明的僵尸王突然现身, 整个人间恐怕早已化作般若地狱! 不管是谁…… 只要能化解这场大难,他们也不在乎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了。 原本绝望的人们…… 此刻却燃起了一丝希望! “真是讽刺,我从没想过,化解第一场劫难的……竟然是一位僵尸王。” 求叔苦笑着说道。 这一战, 牵动了所有人的心弦! 可惜的是…… 没人能真正看清这场大战! 半空中, 在血色天幕之下, 越来越狂暴的能量……越来越狂傲的气息,使得整个虚空都开始崩裂! 在那缭绕的白雾之中…… 无数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这一切。 这一战,牵动亿万心神…… 人间的生死存亡, 就在此一瞬! 轰! 整个天穹仿佛被撕裂开来!空间中蔓延出一道道可怖的裂痕!在这些裂缝之下……一道道可怕的虚空崩塌,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力量与气息! 无数人惊恐地望着这一切。 就在这一瞬间, 天地震颤! 整个大地剧烈晃动! 高楼大厦纷纷倒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恐惧!整个香江的人都无法动弹,只能呆立原地,惊恐地仰望天穹上的对决…… 整个人间界, 陷入前所未有的大灾难! “这就是僵尸王的力量……”求叔望着天穹上的交锋,那片血色苍穹仿佛都要被撕裂开来! 宛如神魔交战, 令人胆寒! 求叔等人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在这等劫难面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这一身本事,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道罢了。”求叔沉声说道。 他此刻感到无比的无力, 这种无力感让他生出深深的挫败。 如此惊天动地的一战…… 在场的所有人竟然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天地之间…… 只剩下那两个在白雾中交锋的身影! 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突然间, 那身披白衣的身影,静静站立在金色神龙背上,在白雾中,猩红双眼冷视前方男子。 “这……” 求叔脸色大变。 马家祖传的神龙,乃世间罕见的灵物…… 这灵物…… 怎会助阵第二位僵尸王? 而且看这架势…… 这位僵尸王, 似乎就是神龙的主人?! ……马家供奉的神龙, 竟然可能是第二位僵尸王的灵兽? 这一幕, 彻底震惊了所有人! 如果说,第二位僵尸王的出现已足以令人惊惧,那么此刻这一幕,更是震撼得让人难以置信! 没人能相信! 就连马小玲…… 那一双美目中也满是惊愕。 马家的神龙…… 怎么会帮助第二位僵尸王? 要知道…… 马家历代供奉神龙,神龙与马家之间是平等之盟,非主非宠。 可是现在…… 没人愿意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一幕, 比任何画面都更震撼,更令人瞠目结舌! 吼—— 一声龙吟, 一声低吼, 响彻天地! 轰! 白雾中的身影脚踏神龙,猛然冲向白衣男子! “吼!” 白衣男子怒吼出声! 背后浮现出两道翅膀! 僵户尸…… 第二形态! 轰! 白衣男子再次与神龙以及白雾中的身影正面碰撞! 刹那间…… 天地动荡! 狂暴的力量瞬间席卷虚空!在两股力量交击之处,一道恐怖的裂缝猛然蔓延开来!砰! 两者…… 再度交手! 金光、白雾、血雾……无数光芒交织!无数力量对撞! 整个天地…… 彻底陷入混乱! 狂猛的气势席卷天地,令全世界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港岛的上空。 不论是马小玲,还是求叔,亦或是四大世家的传人,全都惊愕地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 金光四溢…… 这本是马家最强杀招…… 此刻却成了第二代僵尸王的护法灵兽。 这样的局面让人感到荒诞,难以理解。 “小玲……”求叔转头看向马小玲。 她没有开口,只是怔怔地望着天际那片白雾。 在那段失落的典籍中…… 马家先祖曾与这位僵尸王并肩除魔,难道是神龙感应到了他重现世间? 马小玲不清楚。 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那段被抹去的历史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神龙会站在第二代僵尸王这一边? 要知道…… 龙神乃是马家最强的护法灵物,若不是净世龙珠早已遗失,她本可借龙神之力诛杀第二代僵尸,甚至有机会对抗那僵尸王。 可如今—— “马家遗失的第三卷典籍……” 马小玲低声呢喃,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不论是为自身修为,还是为了弄清楚先祖与那位僵尸王之间的过往,她都必须找到那卷失落的记载。 轰—— 天地震动,宛如雷鸣! 在那道撕裂天空的裂缝边缘,白衣男子与第二代僵尸王短暂分开,两股强大的力量交错碰撞,各自退后。 此时,他们两人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嗡—— 紧接着,一股诡异的波动悄然扩散开来。 整片天地间,一道道低沉的嘶吼声在天穹下回荡。 港岛的群山之间,华夏各地……一道道模糊的影子缓缓从地底浮出。 中央公园深处…… 树林中…… 众人猛然察觉到异样,纷纷转头望去—— 一个身披黑色战甲的身影,正缓缓从地面升起,一股强大而诡异的气息也随之浮现。 嗡—— 他睁开了双眼。 一双青碧如鬼火的瞳孔缓缓亮起! “是僵尸?” 这一刻,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难怪天地间会响起这般诡异的嘶吼…… 原来…… 是第二代僵尸王在唤醒他昔日的属下! 这些沉睡多年的亡灵一旦复苏…… 天下必将陷入混乱! 第70章 救赎的曙光 嗡—— 浓郁的玄阴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江哲体内。 他静静悬浮于空中,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白雾缭绕,遮蔽了他的一切行迹。 所有人只能看见—— 一双冰冷、嗜血的眼睛,正凝视着前方。 “这情况不太对。” 白衣男子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天地间的玄阴之气不断涌入江哲体内,眼神逐渐凝重。 一缕缕阴寒气息在他周身盘旋…… 白雾中的江哲,眼神越发冰冷,周身气息也愈发恐怖。 白衣男子正欲上前…… 却忽然顿住了身形,仿佛想起了什么。 嗡—— 苍穹之上,血色的月亮缓缓旋转,其中蕴含的玄阴之气开始凝聚。 这一刻,正是玄阴之气全面释放的时刻! 这些力量,原本是为天下亡魂所准备,用以滋养残魂,助其轮回。 但如今…… 全都汇聚在了白雾中的那道身影之中! 仿佛这些力量,本就是为他而生。 “他……怎么不阻止?” “一旦让他吸收了玄阴之气,恐怕连他也挡不住这位僵尸王了吧……他在想什么?” 求叔低声喃喃,语气中透着焦急。 不止他一人,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胆战。 若白雾中的身影彻底吸收玄阴之气…… 恐怕白衣男子也无力回天! 嗡—— 阴冷的气息席卷四方,玄阴之气终于全面爆发! 在释放的刹那—— 所有阴气全都涌入了白雾之中…… 天地骤然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玄阴之气消散在空中…… 白雾中的人影慢慢合上双眼。 “退。”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是在让—— 那位身着白衣的男子退后。 “请出手吧。” 白衣青年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嗡—— 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双猩红的眼睛猛然睁开! 血雾翻涌,遮天蔽日!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震撼天地! 这一刻, 天地之间所有的人…… 全都动弹不得! 江哲的目光, 落在白衣男子身上…… 紧接着—— 嗡! 漫天白雾如怒潮般席卷而来! 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 一道黑影在那铺天盖地的白雾前, 猛然挥出一拳,直击白衣男子! 他的身后, 是无尽翻腾的白雾。 白雾划破天穹, 与这一拳一同轰然袭来! 白雾之中,空间寸寸崩裂! 这毁灭性的一击, 瞬间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白衣男子眼中浮现一丝惊讶, 显然,他也未曾料到…… 吸收了玄阴之气后的江哲, 竟变得如此可怕! 嗡! 他左拳瞬间出击, 无穷力量在拳中爆发而出! 转眼之间,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砰! 轰隆! 血色天穹之上, 异象纷呈,雷霆万钧! 仿佛要撕裂天地的雷鸣轰响, 大雨倾泻如注,化作滔天洪流! 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赫然呈现在天地之间。 一道耀眼至极的光芒, 如同能劈开万物的利刃, 从碰撞中心迸发而出! 这一刻, 仿佛整个世界都将被撕裂成两半! 砰! 双拳相击! 白雾中的身影拳势未停, 竟再度向前推进! 白衣男子的拳头, 在恐怖的力量下不断后退! 江哲的拳头不断逼近! 白衣男子被逼得节节败退! 两人身影斜冲而下, 直坠地面! 砰! 如同一道疾驰的流星, 轰然撞向大地! 然而…… 就在即将触地的一瞬, 地面忽然升腾起一团白雾! 白衣男子的身体竟撞入了白雾之中! 拳劲随之消散! 江哲缓缓抬起拳头, 周围空气仿佛被撕裂般扭曲! 这一拳, 仿佛能摧毁天地! 嗡! 他拳势一动, 便再次轰然击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半截山峰之中, 骤然浮现出无数符文! 金光四溢,整座山峰都被金色符咒覆盖! 每一处都刻满了秦朝的小篆, 神圣光辉闪耀天地! 符文之力汇聚于山巅, 随后—— 凝成一条巨大的锁链! 轰然撕裂长空…… 在那拳势压下之时, 直冲血色苍穹! 这一拳, 距离白衣男子已近在咫尺! 嗡! 金色锁链如旋风般卷出, 刹那之间, 缠绕住了白雾中的人影! 他这一拳, 无法再进一步! 随着锁链缠身, 低沉的诵念声…… 在天地间回荡开来。 那声音缥缈如幻, 仿佛不属于这世间…… 一道, 百道, 万道…… 无数诵念声, 在四面八方响起。 仿佛有百万人齐声念诵, 咒语晦涩难懂, 既似佛经, 又如道诀, 更像万千言语融合成一。 金光弥漫四野, 众人眼中尽是璀璨光芒, 天地间的人们纷纷陷入恍惚。 在这迷离之中, 仿佛看见天地之间, 百万身影盘坐虚空, 周身金光缭绕,口诵经文。 恍惚之间, 他们仿佛又看见, 那白雾中的身影, 在金色锁链中不断挣扎、怒吼。 起初疯狂至极, 每一次挣扎, 天地便震动一次, 裂缝四起…… 渐渐地, 嘶吼声越来越弱。 锁链之中, 江哲的身影被层层缠绕, 从最初的狂暴挣扎, 到最终的无力喘息…… 他那一双赤红如血、冰冷无情的眼睛,紧紧锁定着前方。 就在那低吟咒语的声音响起之后。 他那双冷漠的目光, 凝望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脑海里翻涌的,是无尽的杀意与血腥。 然而此刻,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 仿佛有人轻柔地抚过他的脸庞,低声哼唱着安眠的歌谣,温柔地在他耳边呢喃…… 就像春风拂面, 温暖中夹杂着一丝凉意。 让那狂躁、无情的心绪…… 慢慢地沉静下来,陷入迷蒙。 就在黑暗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刹那, 他视线中, 浮现出一位身着青衣素纱的女子,静静地将他拥在怀中,指尖轻柔地划过他的脸颊,轻声哼唱着歌谣…… 夜风轻轻扬起她的长发, 缓缓拂过他的脸庞, 带起一阵淡淡的幽香。 “喂……江哲。” “喂……江哲。”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江哲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你终于醒了。” 一道轻柔如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朦胧的视线中, 浮现出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 她嘴角含笑,眉眼流转间仿佛仙子下凡。 江哲嘴角一翘,咧嘴一笑,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呀,怎么睡在这冷冰冰的地方,小心着凉了。” 青衫女子轻哼一声,指尖轻点他的鼻尖,语气虽带责备,脸上却掩不住笑意。 江哲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片草地, 淡淡白雾在月光下弥漫, 泛起一阵凉意。 他摸了摸脑袋,笑嘻嘻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困了。” 女子轻轻替他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两人, 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今天我们又制服了一只大妖!还是那种极为凶悍的妖尸!以后,这世间的妖魔恐怕会越来越少了。” “百姓也能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不会再有人被妖怪所害了。” 她坐在草地上,笑容明媚。 江哲抬眼望向天边那轮明月, 忽然开口:“如果……我一不小心变成了妖尸,真的只是不小心……你会怎么做?” 他望着那轮皎洁的月亮。 女子转头看他,眼神坚定。 “你才不会变成妖尸呢!” 她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如果你真成了妖尸,那我就亲手把你收了。”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月色。 “然后呢……” “然后我就陪你一起走。” “咱们继续去阴间除妖!” 她笑着,黑发随风飘扬。 “反正,这世上,也只有你陪着我了。” 她笑出声,眼中闪烁着喜悦。 江哲闻言,翻了个白眼:“喂喂喂,你清醒点,阴间那么多鬼,你打得过来?” 她冲他做了个鬼脸:“反正有你,打不过咱就一起逃呗。” 江哲笑了:“那行,打不过咱就跑。” 两人望着那轮圆月, 微风拂过, 夜晚微凉, 却透着丝丝暖意。 嗡—— 江哲再次睁开双眼, 那双猩红冰冷的眸子,望向天空中那轮血色圆月,渐渐恢复清明。 金光四溢! 无数身影盘膝而坐,齐声念诵咒语! 天地之间…… 金光弥漫, 宛如救赎的曙光。 那道裂开的天幕,缓缓愈合。 倒下的楼宇,在金光笼罩下,渐渐恢复原貌;地面的裂痕,也慢慢闭合。 那些从地底与山巅爬出的妖魔身影,也一一退回原处,等待着下一任王者的召唤。 世间的一切, 仿佛经历了千年变迁。 天地间归于宁静, 如同往昔般平和无异。 随着宁静重临, 那笼罩在血色苍穹下的金光, 也渐渐暗淡, 最终缓缓消散。 人群纷纷回过神来, 眼神中带着茫然。 求叔是最早恢复意识的几人之一。 他望着眼前那轮寂静的血月, 一时之间, 神情恍惚。 过了许久,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猛然回头望去。 哪还有什么白雾? 哪还有什么僵尸王? 哪有什么世界末日的浩劫? 只要一片宁静就足够。 城市没有崩塌, 大地没有裂痕, 天空没有破碎, 血月未曾降临。 中央公园的中心, 只有一座古老的祭坛静静伫立。 祭坛之上, 两道身影茫然地仰望着天际。 一个眼眸如落日般橙黄,神情迷离, 一个眼眸似湖水般碧绿,眼神中的迷茫正慢慢消散。 第71章 他是我的朋友 “求叔……” 马小玲环顾四周,眼中满是疑惑。 就在这一刻, 她仿佛置身梦境,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可周围的景象, 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否认。 “结束了?” 求叔低声呢喃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小玲神情恍惚。 她清楚地记得…… 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那时天地崩裂,世界陷入末世的浩劫, 但随着一道金光划过…… 眼前的一切仿佛梦境一般, 只有倒塌的一两座高楼, 证明着刚才的混乱曾真实发生过。 刚刚的一切, 真的发生了吗? 马小玲自己也无法确定。 罗喉、葬月……僵尸潮、鬼兵大军,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力, 依旧萦绕在心头。 就在那绝望之际, 漫天白雾突然席卷而来…… 一位身披白雾的强者,伴随暴雨现身, 将罗喉钉死在高楼上。 罗喉? 求叔、马小玲,还有刚从混乱中清醒过来的金正中等人, 不约而同地望向中央公园外那座高楼。 在那栋大厦之上, 一柄冰冷嗜血的长枪, 牢牢钉住着罗喉。 在血色的圆月之下, 这不是梦。 罗……被击败了。 那白雾中的身影,震慑世间。 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他,才是真正的第一劫! 紧接着,又一位身着白衣的僵尸王现身,两位王者展开激烈对决…… 脑海中那一幕幕, 不断在眼前重演。 马小玲怔怔地望着四周。 嗡—— 碧加和herman已经悄然离开。 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带着一丝凉意。 “我们走吧。” 求叔按住胸口,胸口隐隐作痛。 刚才的战斗, 每个人都伤得不轻。 初春和贞子搀扶着中山美雪,金正中由金未来搀着, 众人互相搀扶着,缓缓离去。 马小玲和求叔走在最后。 即将离开时, 又一阵微风拂面而过。 马小玲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缓缓回头望去。 在那遥不可及的大厦顶端边缘, 一道身影静静地坐着。 风吹动他的发丝, 他静静地坐着,仰望着天上的圆月, 仿佛一尊沉寂千年的石像, 静静地守望夜空。 马小玲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 那一刻, 她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温柔。 仿佛眼前这个人, 是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存在。 “小玲……” 远处,求叔看着她站在原地不动,忍不住出声呼唤。 声音远远传来。 马小玲再次望向那大厦的边缘。 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无一物的黑暗。 而高楼上, 白衣男子轻轻咳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真祖……”身旁的红潮静静看着他,满是疑惑。 比如…… 为何在那人吸收玄阴之气时, 没有出手阻止。 “他是我的朋友。” 白衣男子轻声一笑,语气柔和。 仿佛刚才的惊天之战, 从未发生过。 “他是我遇见主人后,第一个朋友。” “可惜……他终究没有展现出第二形态。 我一直很好奇,也很期待,他的真正形态究竟是什么。” 白衣男子望着圆月,目光深邃。 僵尸最初的形态,是人形。 成为僵尸之后,是普通形态。 而真正觉醒后的僵尸, 拥有第二种形态,那才是巅峰形态。 “可是……僵祖将来或许会成为主人的对手。”红潮轻声说。 “不会,她从未有过敌人。” 白衣男子轻轻摇头,语气温和而坚定。 “这天地间,总藏着令人期待的东西。” 他指尖轻点了一下。 一滴泪珠,悄然在指间浮现。 “两千年之前,我在浑人坪前曾感知过一滴泪。” “一滴永不消逝的泪,如今,我又见到了它。” “它属于那遥远的两千年前。” “你说,一个‘爱’字,竟能生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白衣男子低声说道,语气如风般轻柔。 他仿佛在问红潮。 又仿佛只是在自问。 “红潮不明白。”红潮轻轻摇头。 “不,也许你明白。”男子微微一笑,“也许有那么一天,你会懂。” 红潮望着前方,眼神有些迷惘。 她不懂真祖的意思。 但不知为何,她的记忆忽然也被拉回了两千年前。 那时,她也曾见过一滴泪。 山峰断成两截,残存的半山腰上。 江哲静静坐在那里。 他目光凝望天际。 良久之后,他缓缓起身,沿着山阶一步步走下。 一步,又一步。 四周浮现出金色符咒,如同星辰般静静闪烁。 他一步步走下山。 终于。 他再次来到那熟悉的所在。 他静静地站在那口棺木前。 目光落在棺盖之上,久久未曾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 他自己也忘了站了多久。 “好久不见。” 他低声呢喃,似乎对着虚空,又似乎对着某人。 他轻轻靠在棺木旁,打量着这个广阔的空间。 刚刚发生的一幕仍在脑海中回放。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正是他体内极致黑暗苏醒的时刻,那是他无力控制、却也渴望掌控的力量。 所幸…… 随着力量的回归,他已能稍稍影响黑暗状态下的自己。 他能感知到那份冷酷无情,也能体会到那股嗜血狂暴。 在极致的疯狂过后,往往是一片死寂。 他曾历经沧桑,也曾沉沦于岁月的长河。 但自那一次极致黑暗觉醒之后,他选择了彻底封印自己。 “第二形态。” 他靠在黑色的铜墨棺材上,低声自语。 岁月流转,他迟迟未能踏入第二形态。 而在那个形态下的将臣,是他无法抗衡的存在。 第二劫…… 第二劫…… 他深沉地望着眼前那道泛着微弱金光的空间。 嘉嘉大厦。 初春与贞子回到了房间。 “江哲君……” 房间一片静谧。 初春看着昏暗的屋子,眼中浮现出一丝忧虑。 “江哲君不会有事的。”贞子轻声安慰。 “我明白,他一定没事。”初春嘴角微扬,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 她刚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她看见白雾中闪过一道身影。 那双眼睛……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不管是不是江哲, 江哲的突然消失,令初春和贞子都不由得心生忧虑。 嘉嘉大厦,灵灵堂清洁公司。 马小玲回到客厅,连灯都没开。 她走到椅子前坐下,静坐在电脑桌前。 脑海里,仍是刚才的那一幕。 第二位僵尸王……再次现身。 第一劫难,竟然是那位曾经帮过她的存在。 她思绪混乱,尤其是当她看到马家世代供奉的龙神,竟然与第二位僵尸王并肩对抗那白衣男子。 那是龙神啊。 马家世代敬奉,而它也世代守护马家。 可它为何愿意与第二位僵尸王联手,甚至臣服? “祖宗们啊……” “你们和那位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夜色沉沉,无人回应。 “小玲……”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马丹娜缓缓浮现,但气息明显有些虚浮。 “姑婆,你说我们马家和那位第二位僵尸王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马小玲皱眉问。 “刚才可真是吓坏我了……”马丹娜拍了拍胸口,“还好那道金光出现,不过那光……是从哪儿来的?” “你问这个嘛,姑婆我也一头雾水,不过马家遗失的典籍里肯定有答案!” “但现在整个世界恐怕都乱了吧?” 马丹娜飘在她身旁,目光也带着几分沉重。 “金光……”马小玲喃喃重复。 她忽然转头,看向姑婆。 “姑婆,你说那金光……是不是和万物归原符很像?” 那束金色光芒竟能恢复一切……实在令人震惊。 “这是‘万物还原符’吗?”马丹娜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恐怕不止如此。 若不是那道金光及时出现,我们恐怕挡不住这场劫难。” “会不会是江哲留下的后手?”马小玲忽然想到这个可能。 “你呀……怎么老是惦记着他?该不会真对他动了心吧?”马丹娜看着马小玲,似笑非笑地问道。 “才没有呢!”马小玲立刻否认。 “别忘了……” “我知道啦,马家的女人不能为男人掉一滴眼泪!这话你都说了千百遍了!”马小玲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 “明白就好。”马丹娜无奈地笑了笑,“只是不管有没有情愫,我们马家女子,注定与情缘无缘。” 她望着夜色中的马小玲,轻叹了一口气,“昨晚你已经亲眼见到僵尸王带来的灾祸,整个世界几乎都被摧毁。” “从古至今,我们马家的使命就是守正驱邪,斩妖除魔,怎能坐视这一切发生……” “虽然这一切对你来说太过沉重,可你我都经历过,不是吗?” 马小玲坐在椅子上,听后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 “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找马家遗失的第三段典籍。”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了化妆箱。 “明天再去也不迟,天都黑了。” “哦……”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马丹娜见她心情低落,便不再打扰,转身回了茶壶里。 “这老太婆……”马小玲嘟囔着嘴。 “那家伙到底去哪儿了?” 她心里隐隐怀疑…… 那道金光。 也许和江哲有关。 或者…… 他早就预知了第一劫的到来。 当然,这也只是她自己的猜测罢了。 第72章 越是接近死亡的时候,记忆就越清晰 她静静望着窗外的夜色。 心中的烦乱与焦虑,似乎随着夜幕渐渐平息了下来。 这一刻,她突然有些理解。 为什么江哲总喜欢凝视黑夜。 他身上……好像总是藏着她读不懂的秘密。 “那个怪人……” 她低声念叨着。 清晨时分。 “据最新新闻报道。” “昨夜世界各地多处高楼坍塌,专家初步推测可能是突如其来的地震所致。” “尤其港岛情况最为严重,失踪人数高达五万三千四百二十三人,还有部分信息尚未统计完全。” “而这些失踪者,极有可能已在这场不明地震中遇难……” 求叔坐在客厅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目前有关部门已联系李家、王家等道门世家进行深入调查……更多后续请继续关注。” 他沉思着,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新闻。 很明显…… 昨日发生的一切,普通百姓已毫无记忆。 “那道金光……” 他喃喃自语。 它究竟从何而来? 金光过后,第二代僵尸王又去了哪里? 还有那个白衣男子,到底是谁? 这其中的谜团,太多太多。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他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马小玲,手中拎着化妆箱,披着白色棉袄,身着白色短裙,神情淡然。 “进来吧。” 求叔侧身让她入内。 “如今整个道门都在议论。” “你们马家,成了焦点。” 他叹了口气。 “议论我们?” 马小玲轻笑:“我们马家有什么好议论的。” “还不是因为龙神。” “谁不知道你们马家最出名的底牌就是龙神?现在龙身却帮着第二代僵尸王,大家当然议论纷纷。” “问题是,你们马家真正的历史,他们永远不可能知道。” 求叔坐在沙发上,语气中带着无奈。 “要是他们知道,驱魔师史上最传奇的存在,竟然是一具僵尸王……整个道门都会疯的。” 这可不是玩笑话。 尤其对于许多驱魔世家和道门中人来说,那些极具震撼力的历史记录,特别是两千年前的旧事,早已将马灵儿与那神秘人物奉为驱魔界的神话,甚至是他们信仰的根基。 若真相被揭开…… 五年前爆发的黑暗洞劫难, 竟与马家有所关联。 那么马家的声誉…… 恐怕将毁于一旦。 马小玲神情如常,语气依旧淡然:“又怎样?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 “我们马家斩妖除魔,从来就不靠任何人。” 求叔听后,轻轻摇头:“今天心情不好?” 马小玲望着前方,目光微沉:“我感觉脑袋快要炸开了。” “求叔,我想知道马家遗失的第三段记载。” 马家的神龙, 两千年前发生的事, 还有那个与马家有渊源的僵尸王。 特别是…… 两千年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位僵尸王为何性格如此怪异? 也许, 她能在那段遗失的记载中找到答案。 因此, 她一早便来找求叔。 “那段马家失传的记载啊……” “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翻查资料,原本打算过阵子再告诉你。” “但现在情况紧急,我也不确定是否还有更大的劫难将至,早点找齐也好。” 说着,求叔缓缓从抽屉中取出一本破旧泛黄的古书。 “马家失落的记载,很多都已被时间冲淡,想找第三段的内容,几乎不可能。” “再加上驱魔传承的衰落,与那段记载息息相关。 两千年的光阴,足以掩埋太多东西。” 求叔捧起这本泛黄的书, 看着马小玲,语气凝重:“你一定要小心,追寻那段失落的历史,可能会越来越危险。” 马小玲那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轻笑:“反正都经历过那么多生死,我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一次次的劫难, 鹰国小镇、嘉嘉大厦、温泉酒店、浑人坪、大血己字咒,还有刚刚结束的第一劫。 她全都挺过来了。 特别是第一劫, 更让她迫切想要提升自己的道行。 她不愿再像以前那样, 无助地看着一切发生。 或者说…… 她想有足够的实力站在那位僵尸王面前, 亲口告诉他! 她…… 是马家的传人。 而她此行, 就是为了完成祖先未竟之事——收服他! 可她的道行, 真能让她站在他面前吗? 求叔听了只是笑了笑,随即神色又沉了下来。 “我在这些资料中发现了一处线索,可能和马家祖先曾经到过的地方有关,也可能是第三段记载的一部分,但目前还不能确定。” 他翻开书页, 泛黄的纸张上, 密密麻麻写着秦朝的小篆。 “这里面……” “有一个传说。” “一个关于齐国的传说。” 求叔语气凝重地说道。 “齐国?” 马小玲微微一怔。 秦朝统一六国,应该是在始皇二十六年。 “正如你所想,当时秦军已经灭掉了韩、赵、魏、楚、燕五国。” “只剩下东方的齐国和燕赵的残余势力。” “公元前222年,秦将王贲率军攻破辽东,俘虏燕王喜,回师途中又在代北擒获赵国残部代王嘉。” “随后从燕地南下,直扑齐国。 齐王建仓促在西线集结兵力,准备迎战。” 这段历史, 很多人都耳熟能详。 也正是秦国统一的最后一战。 此战之后, 秦始皇正式成为华夏历史上第一位皇帝。 “这段是史书上的记载。”求叔缓缓道,“而我要说的,是一段从未被正史记录的传说。” “当时秦军绕过西线主力,从北面直扑齐国都城临淄。 在大军压境之下,齐王建未战而降,齐国就此灭亡。” “但在这段传说里,齐王建并没有选择投降。 即使秦军压境,齐国兵力空虚,可……” “齐王宫中,还有一个弟弟,名叫田假。” 天假当年门下养着不少食客,这些人都拥有异于常人的本领。 马小玲对此段历史毫无印象。 其实,许多史书上的记载并不完全可信。 反而是那些在家族中代代相传的说法,往往更接近事实。 即便是流传下来的传说, 也并非空穴来风。 “所谓的‘特殊能力’,说白了……就是些妖魔异类。” “当秦军压境,兵临齐国王都时,这些异类便现身军中,对秦军发动了惨烈的袭击。” “那些妖魔鬼怪,几乎个个凶残暴戾,杀气腾腾。 仅一次现身,就将秦军打得溃不成军……那天的战场,血流成河,妖气冲天。” “更严重的是,它们不仅残杀秦军,还因法力耗尽,转而对齐国王都的平民大开杀戒。” “就在生死存亡之际……” “你们马家的先祖,还有那位僵尸王,赶到了战场。” 求叔轻轻合上手中的古籍。 “也正是那一战,让马家之名传遍秦国,秦始皇也亲自召见过你们马家先祖。” “虽说传说中只是寥寥数语,但我曾听一些驱魔世家提起过,当时天假的门客数目远超千人,那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大战。” 求叔接着说道。 马小玲问道:“那马家遗失的记载,会不会就藏在那场战役之中?” 求叔摇了摇头:“我翻阅了不少古籍,发现你们马家先祖在最后一年,从浑人坪山离开之后,曾现身于齐国旧地,然后前往了王屋山。” “而在这段传说中,那场战斗凶险异常,据说你们的先祖和那位僵尸王都受了重伤。 而天假的门客因他们斩杀了众多同类,便一路追杀而来。” “很有可能,他们一路追到了王屋山。” “那里面,或许发生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你们马家遗失的典籍,也许有一部分就埋藏在王屋山中。” 求叔一口气将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这些资料都是他多年搜集、整理而来, 零散而难寻, 能拼凑出这些,已经极为不易。 马小玲听后,怔在原地。 一起负伤逃亡? 一尊僵尸……重伤? 她不禁回想起昨日在白雾中出现的那道身影。 那个身影…… 别说区区千名门客, 就算是万人齐聚,恐怕也难以匹敌吧? 他怎么会…… 受重伤? 马小玲心中疑云渐起。 这一切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无论是战场,还是王屋山之上。 “真是多此一举……”她低声嘟囔,“不就是受了伤逃命嘛,干嘛还特地留下些记录。” 求叔看了她一眼,苦笑:“其实这些,也许是你们先祖与那位僵尸王最深刻的记忆之一,她把记录藏在那里,也情有可原。” “人啊……” “越是接近死亡的时候,记忆就越清晰。”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求叔叹息了一声。 马小玲听着这话, 脑海中却浮现出与江哲一同经历的温泉酒店、大血祭之咒…… 她轻轻咬住下唇,嘀咕了一句:“我才不会那样。” 求叔装作没听见。 他也清楚, 马小玲向来对感情之事避而不谈,不愿承认。 或者说…… 马家的女人,大多如此。 “据我所知……” “王屋山里,可能还藏着那些门客的后代,如果你真要去,得格外小心。” “最危险的,是那位已经失控的僵尸王。” “上次他在浑人坪山出手,或许还有原因可循,但如今的他,你若遇到,只能立刻逃命。” 求叔神情凝重地说道。 那可是人间第一劫的始作俑者, 更是在吸收了玄阴之气后, 几乎无人能敌! 第73章 你到底是谁 那一战之后, 求叔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位与马家渊源深厚的僵尸王,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所以,我才更要去寻找那些失落的记载。” 马小玲眼神微微恍惚。 “只要找到这些记录,或许就能找到制服他的方法。” 她心中不断浮现起那尊僵尸王昨日现身的画面。 为什么…… 昨天他会出现在那里? 这尊僵尸王怎会变得如此暴戾? 越觉得不可思议, 她心中便越生出探究的欲望。 尤其从那残缺的第二卷记录来看,祖先与那僵尸王的交谈中透露出——他原本似乎嫉恶如仇。 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是什么样的事件, 竟让他性情大变? “或许……” “那段失落的记载会给我们答案。” 马小玲低声自语。 “小玲,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求叔开口问道。 马小玲沉吟片刻, 并没有立刻回应。 “再等几天。” “等几天?”求叔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不过也对,现在外面确实不太平。 虽然驱魔门派日渐式微,但我们也听闻不少动静,自从那天以后,越来越多的邪祟开始现身。” “尤其是王屋山那边,最近频频有异动。 那地方本就聚集了不少邪物,恐怕接下来会有更大的麻烦。” 求叔点点头, 也明白了一些。 马小玲向来果断, 从不拖泥带水。 可这次,她却迟疑了。 “你是想等江哲回来吧?”求叔忽然若有所思地问。 “我干嘛等他。”马小玲嘴上否认,心里却微微一动。 她确实……有点想等他。 或许是因他画符的本事太强, 或许是他的性格让人安心, 又或许…… 江哲身上有种特别的感觉, 一种莫名的熟悉, 在这熟悉之中,又夹杂着一丝依赖。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困扰。 马家的女人, 天生就不该为任何男人流一滴泪。 “对了,第一劫发生时,他并不在嘉嘉大厦?”求叔忽然想起一事。 “嗯……我不知道他去哪了。”马小玲摇头。 “对了。” 求叔从抽屉中缓缓取出一张泛黄的长图。 这张图接近十米,上面的图案十分模糊。 他指着图中一角—— 一名身披白袍的将领,手握染血长剑,插在地上,四周尸骸堆积如山。 那将领的脸庞模糊不清, 可马小玲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轮廓,那神态……竟与江哲惊人地相似。 “这是我偶然找到的一张图,据说是文天祥在江西作战前一年所流传下来的。” “你之前让我查江哲的背景,我也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有这般本事。 所以我把他的照片发给了道门那边的人。” “昨天他们传来了消息,给我发了这张模糊的图像。” “据说,这张图来自一个隐秘网站,原图曾有人见过,但现在怎么也找不到了。” 求叔缓缓说着, 马小玲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模糊画像上。 越看,越觉得熟悉。 “我怀疑,有人故意隐藏了这些信息。”求叔顿了顿,“所以我找了个黑客帮忙调查,发现……” “有个曾发布过这张图的网站,最近下架了所有相关内容,连数据库都被销毁了。 能拿到这张模糊的图已经算是幸运。 据那黑客的朋友说,是日东集团的人亲自找过网站老板。” 这一番话落下,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拜托了几位老朋友帮忙寻找原画,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马小玲点了点头,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江哲的身份太神秘了…… 也许—— “这画中之人,会不会就是第三尊僵尸王?”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嘉嘉大厦见过的身影。 “不管他是谁,只要找到原图,就能顺藤摸瓜。”求叔语气沉稳,“不管是第三尊僵尸王的身份,还是江哲的真实来历,对我们都至关重要。” “总之,江哲这个人,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复杂。”求叔深深望了马小玲一眼。 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清楚,马小玲似乎对江哲格外在意。 但一个没有接受过正统道法传承的人…… 却拥有如此深厚的道术造诣,的确让人不得不生疑。 “而且……” 求叔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根据我这几天查到的一些古籍记载……画符,其实并不依赖道家的内功或法力。” 这句话一出, 马小玲俏丽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异样。 她之所以相信江哲, 正是因为他的符法造诣。 一个能掌握驱魔法术的人, 怎么可能是妖邪之辈? 可如果这个前提不成立…… 那江哲的身份,就变得扑朔迷离了。 带着几分迷茫,马小玲回到了嘉嘉大厦。 她忽然觉得, 最近有太多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 走到灵灵堂门口, 她正准备开门,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走廊尽头。 她停下动作, 目光凝视着那扇门。 片刻后, 她轻轻拔出插在锁孔里的钥匙,脚步轻缓地朝那扇门走去。 叮咚—— 门铃响起。 门开了, 是初春。 “江哲还没回来吗?” 马小玲露出一丝笑意,有些勉强。 “江哲君还没回来呢,小玲桑,你要不要留言给他?”初春温柔地问。 “不用了。” 马小玲点点头,又笑了笑,转身离开。 刚转身, 电梯门正好打开, 一个身影缓步走出。 “马小姐,好久不见。” 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响起。 一如往常, 那般沉稳温和。 马小玲看清楚来人, 一身黑衣长衫,面容清秀,笑意浅浅。 就在那一刻, 她心中浮现出一个词—— 恍如隔世。 明明只是分开了一周时间, 却仿佛隔了许久。 眼前的江哲, 似乎有些不同了。 她上下打量着他, 却又说不清哪里变了。 “才几天没见,说什么好久不见。”她撇了撇嘴,随口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去了一个我该去的地方。” 江哲微笑。 “神神秘秘的。”马小玲轻哼一声,“我正准备找你,我找到了马家遗失的第三卷资料,想请你一起去,报酬还按老规矩。” 她直接说出目的。 江哲看着她,语气温和:“好。” “那我先走了,等我出发再通知你。 这次是去王屋山,有点危险,你这几天考虑下要不要去。” 马小玲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告别后,她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江哲笑了笑,走向走廊尽头的门。 自从上次在浑人坪山找到线索后, 其实马小玲只需支付几万块报酬即可…… 但她却毫不犹豫地给了江哲一张三十万的支票。 那几天, 她几乎没停地四处降妖除魔。 很明显, 那笔钱,是她对江哲的一种心意。 只是她不愿表达出来。 “江哲君!” 江哲刚推开门, 初春一眼看见他,眼中难掩欣喜,几步上前紧紧抱住他。 江哲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声道:“我回来了。” 初春紧紧搂着他,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一样。 她在那片白雾弥漫的山林中, 曾感应到他的一丝气息…… 她不愿多想, 只希望江哲平安。 她没有太多奢望, 只想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哪怕有一天他要离开, 她也愿意随他而去。 不需要太多想法, 也不愿去多想。 更何况…… 她终究,只是一只女鬼。 几天后, 马小玲、江哲,还有浑妖尊, 一同踏上了前往王屋山的旅程。 浑妖尊希望与江哲等人同行。 他的理由,是想找回那段遗失的过往。 它隐约感到,有些关键的记忆从脑海中被抹去了。 因此,它决定随马小玲与江哲一同踏上旅程。 一行人抵达了机场。 现场人烟稀少,与往常相比大为不同。 换作是平时,这里怎么可能如此冷清? 这一切,只因第一劫带来的余波尚未散去。 高楼倒塌、人口失踪等事件频发,都被归结为地震所致。 天灾频发,令不少人选择留在港岛,不愿外出远行。 这也是为何机场如此冷清的原因。 登上飞机后,机舱广播依旧播放着最近的新闻。 内容无非是倒塌了多少建筑,失踪了多少人,造成了多少经济损失。 马小玲静静望着屏幕。 她回想起…… 若不是那道突如其来的金光…… 整个世界恐怕早已陷入混乱…… 至少在短时间内,社会秩序都会陷入瘫痪! 毕竟那天发生的一切, 太过惊悚与震撼。 若非那道光芒将一切恢复, 并抹去了人们的记忆…… 即便末日未至,世间也将如同末世般混乱。 到处是残垣断壁,人心惶惶,日日不得安宁。 那样的世界…… 与末日又有何异? “怪人,你也看到那道金光了吗?”马小玲侧头问坐在身旁的江哲。 “看到了。”江哲轻轻点头。 他在那道光中, 仿佛看到了无数过往的片段。 “那你认为,那道金光究竟是什么?”马小玲好奇追问。 是阵法?是封印?还是某种符咒?又或者……别的未知力量? “是一种封印。”江哲淡淡一笑,缓缓回答。 “封印?”马小玲微微一怔,随即略带兴致地看向他,“你知道的还挺多的?难道你认识那布置金光的人?” “也许吧。”江哲的回答依旧含糊。 也许是相识。 也许只是……有过交集。 “你到底是谁?”马小玲忽然开口。 毫无预兆地抛出这个问题。 她静静凝视着江哲, 等待他的回应。 江哲目光平和地望向前方, 对她的提问似乎并不意外。 第74章 全真教的王常月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现在是谁。” 他微笑道, “我在这里,只是陪你一起寻找马家典籍中记载的那个地方。” 他望向窗外, 轻轻转过头, 眼神深邃,与马小玲的目光交汇。 “王屋山……快到了。” 被他这么一看, 马小玲神色微怔。 她缓缓转过头,装作不在意地说:“神秘兮兮的,反正我也不想知道,随便问问而已。” 她试图将话题重新引回封印之事上。 只是…… 飞机已经降落。 她与江哲,还有浑妖尊的目的地,终于抵达。 王屋山。 东临太行山脉,西接中条山,北连太岳,南望黄河。 昔日为道教十大洞天之一, 更是全真教的重要道场。 然而如今, 这里却成了修道者与凡人都避之不及的禁地。 三人下机后,乘车赶来。 但司机只愿将他们送到山脚远处,不敢再靠近半步,似乎对这片区域心存忌惮。 据他所说…… 凡是靠近此地的人, 不论是否真正踏入山中, 都会遭遇厄运。 叮嘱几句后,司机便匆匆驱车离去。 马小玲、江哲与浑妖尊只得徒步前行。 刚一靠近王屋山, 马小玲便察觉到了…… 眼前连绵起伏的山峰中, 妖气冲天而起! 山巅白雾缭绕,隐约可见层层血光弥漫其中。 没错, 她感知到的, 正是尸气。 “王屋山……” 马小玲低声呢喃。 这座山, 处处透着诡异。 “走吧。” 江哲望向眼前的山峦,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波动。 这里, 每一缕气息, 都令他无比熟悉。 浑妖尊驻足此地,身形微微一顿,似乎勾起了某些久远的回忆。 他目光……望向马小玲与江哲,眼底泛起一丝微红。 那一段往事…… 似乎与他自己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马小玲与江哲缓缓前行,步伐稳健。 在数百米开外…… 正是王屋山的入口。 “僵祖……” “僵祖……” “僵祖……” 忽然间,当马小玲快要抵达山脚时,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呼喊声从前方传来。 她抬眼望去—— 只见那山脚下,数十名身着古旧服饰的人正跪伏在地,他们前方设着一座白色石坛。 这些人……神情恍惚,双膝落地,五体投地地朝弥漫白雾的王屋山行大礼,口中不断重复着“僵祖”二字。 声音已然嘶哑,显然已不知重复了多少遍。 甚至…… 地上还残留着点点血迹。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马小玲不自觉地愣了一下。 这仿佛是一场远古遗留下来的祭祀仪式。 他们所展现出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 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如此执着? 她美目微凝…… 目光落在了一位老者身上。 这老者位于三十几人之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眉宇间除了虔敬,更多是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他跪在地上,却迟迟不肯叩首。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异样。 他缓缓抬起头来。 目光一转,正对上正走近的马小玲、江哲和浑妖尊三人。 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收缩,瞳孔一颤。 看到三人继续向前迈步…… 他的身体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别……” 他缓缓站起身子,步履蹒跚地向三人走来。 随着他的靠近…… 一股浓郁而诡异的气息悄然扩散! 他在距离三人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三位,请不要再靠近了。” “你是……妖?”马小玲神色一紧,盯着老者开口。 老者身披灰布长袍,满头白发散乱地垂落,身形佝偻,看似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 但偏偏…… 他身上透出的气息却异常诡异…… 似妖非妖,似尸非尸…… “妖?” 老者听到这话,布满皱纹的脸庞浮现出一抹苦笑,“若我是妖,或许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了。” “我……只是个凡人。”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普通人? 察觉到马小玲眼中的戒备之意,老者神情更加落寞。 他缓缓开口:“三位……这座山,有诅咒。” “我们这些人,皆因靠近这里……” “被那诅咒侵蚀,日夜煎熬,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仰头苦笑,眼角竟有泪光闪动。 “整座山,都像是被诅咒笼罩。 凡是踏入者,要么发疯,要么被折磨至死,要么……”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像我们一样。” 话语间,他痛苦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三人,低声道:“三位,趁你们还未被这诅咒缠上,快离开这里吧。” 马小玲静静看着眼前的老者。 她从怀中取出一副墨镜,戴上的一瞬间—— 她立刻看到…… 老者周身缠绕着一层血雾。 那血雾如同血管中的血液般,在他体内缓缓流动,渗透四肢百骸。 先前她察觉到的诡异气息…… 正是来自这血雾。 她缓缓摘下墨镜,看着眼前这位劝她离去的老人,轻声说道:“老人家,我们这次是特意上山的。 山上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我是驱魔师,或许我能够应对山上的异常,也有可能解除你们身上的痛苦。” 她今日既然来了…… 不管山上有多危险,她都会继续前行! 老者听了她的话,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哭腔:“你知道……我是谁吗?” 马小玲怔了一下。 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像…… 那画中之人…… 与眼前的老者身影不断重合。 她从怀中取出那幅画像。 这是求叔交给她的。 她缓缓展开…… 画像上描绘的是一位身披道袍的老者,神态超凡脱俗,仿佛一位即将羽化登仙的世外高人。 他目光深邃,透着历经沧桑后的睿智与沉静。 “我是王常月。” 只这一句话,便让马小玲手中的画卷差点滑落。 王常月—— 这个名字在道家历史上如雷贯耳。 他是明末清初道家复兴的重要人物,在道门日渐衰微的年代,他是那道中流砥柱。 全真教的王常月! 无论是正史还是道家典籍,都记载他是全真教龙门派的重要传承者。 在十三世纪,全真教曾盛极一时,而丘处机则是其中的佼佼者,开创了龙门一脉,使教派在元代广为流传。 但丘真人仙逝之后,道藏遭焚,经典尽毁,龙门派的辉煌也随之黯淡。 直到十七世纪,王常月挺身而出,重整教义,再度将全真教推上高峰。 他被誉为道家的“中兴之主”! 也是那个时代,为数不多真正得道的高人。 可是…… 他怎么会…… 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据全真教典籍记载,他早已得道隐退,不再现世。 “前辈,您……不是已经离开尘世了吗?” 马小玲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她虽然不轻易服人,但对这位传奇人物,心生敬意。 尊师重道,是马家的家训。 “全真教……哈哈哈!全真教早已灰飞烟灭!”老者狂笑,笑声中却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哀痛与愤怒。 “就因为一滴血……一滴血啊!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一滴血? “前辈,您说的这‘一滴血’,究竟是什么意思?” 马小玲神情凝重,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件事,恐怕和她一直在追寻的家族失落之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常月苦笑一声,抬起衣袖,指向王屋山深处。 “这山上……” “藏着一滴血!” “一滴,来自两千年前的诅咒之血。” “就是它,毁了我们全真教,毁了王屋山。” 他说得悲愤交加,声音中满是无力与痛楚。 马小玲听后,神情一震。 两千年前的血? 这……和她记忆中马家祖先留下的“一滴泪”有什么关联吗? 她还记得,当初求叔把这幅画像交给她时说过,王常月虽在正史中记载为得道归隐,但民间传说却一直认为,他在迁居王屋山后便神秘失踪,甚至有人怀疑他从未真正离开。 如今看来,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江哲静静望着眼前的王常月。 他体内那股血雾,似乎有些熟悉…… “你们快离开吧……”王常月笑声渐止,声音虚弱,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别再让任何人靠近这座山,不要再……靠近。” 他重复了两次,语气坚定。 “前辈,我是驱魔龙族马家的传人。”马小玲上前一步,神情凝重地说道,“我来这里,是为找一样东西。 也许,我们能破解这个诅咒。” 她心中充满疑问—— 王屋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一滴血,到底是什么? “驱魔龙族?” 王常月听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线曙光。 驱魔龙族…… 那是在道家式微之后,依旧延续香火的强盛一脉! 与毛家并列为道门中硕果仅存的两大家族之一! 若真是驱魔龙族的传人…… “没想到,还有后人来到这里。 我本以为,这座山,早已被世人遗忘。” 王常月苦笑,眼中却多了一分期待。 “你们跟我来。” 他带着马小玲、江哲与浑妖尊来到山脚一处简陋的木屋前。 屋前有石桌、石椅。 他缓缓坐在一张石椅上,等三人坐下后,才缓缓开口: “这事说来话长,但也很短。” “四百年前,道家风雨飘摇。 我在全真教的一处禁地里,发现了一个古老的容器。 那里面,封存着一股极其诡异、却又强大的力量。” “那容器,是秦朝遗留下来的。 其中的能量,可以让修行突飞猛进。” 第75章 转机 “我当时想,这就是天意,是要让我借助这股力量重振道门,斩妖除魔,再兴道教!” “可是我从未料到……那个器皿之中,所藏之物竟会释放出如此磅礴的力量!” 王常月回忆起那段尘封的往事,语气中透出难以言喻的哀伤。 那段历史本该是道门的辉煌篇章,本该被传颂千古。 然而在他心中,却成了灾难的起点。 “里面装着的……是一滴血吗?”马小玲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错,正是四百年前的那一滴。” “那一天,我终生难忘,怎么也忘不掉!” “当时我正在禁地闭关修炼,忽然器皿破裂,一滴血悬浮在空中,稳居中央。” “那滴血释放出诡异的血雾,那雾气缠绕在我身上,仿佛在我的体内种下了某种枷锁。” “那天,整座王屋山都被这股血雾吞没。” “而就在那天夜里……” 王常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那是一位曾经叱咤风云、受人敬仰的道门高人少有的神情。 “所有人……都疯了!就在那轮圆月升起之后,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成了疯魔!” “他们互相残杀,毫无节制……” “整个全真教……只剩我一人活了下来,唯一的一个。” 他苦笑着,眼中却含着悔恨与痛苦的泪光。 “就只剩下我了……”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了马小玲的脊背。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竟然能让一个鼎盛的教派瞬间崩溃,连王常月这样的高人也落得这般下场! “那一天……我亲手杀了全真教数千弟子。” “鲜血染红了整座山门,尸骸遍地。 师父、师兄、师弟、徒儿……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有的死于同门之手,有些……是我亲手所杀。” “我想自尽……却怎么也做不到!我割开喉咙,斩下头颅,甚至将自己炸成碎片……可我就是死不了。” 王常月的身体微微颤抖,即便他修为高深、心境超然,也被这恐怖的经历折磨至今。 “我试图离开王屋山,可只要跨出百步之外,便痛不欲生,动弹不得……” “这一切……都是那滴血造成的。” “每到夜深月明之时,身体便如被千万虫蚁啃噬,痛得难以忍受,痒得几欲发狂。” “我求生无望,求死不能。”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空。 马小玲和浑妖尊听到这些话,不禁感到一阵颤栗。 这样的折磨,确实已超出了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江哲静静聆听,神色平静,目光却如深渊般沉静。 “后来……” “禁地之中,来了一个人,一个我们从没见过的人。” “他告诉我们,只有在王屋山中日夜跪拜,呼唤那滴血的主人……才能减轻痛苦。” 王常月语调低沉,仿佛在诉说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自那以后,凡是靠近这里的人……都会被诅咒。” “那些血雾围绕着王屋山,哪怕你不踏入山门,也会被侵染。” “你们今日所见之人……都是百年来,被这诅咒折磨却尚未彻底疯狂的幸存者。” 这一段段叙述,仿佛带着血与泪的重量,令人不寒而栗。 马小玲怎么也没想到……那一滴血,竟能如此诡异恐怖。 “前辈……可知那出现在禁地的人是谁?”她压下心头的惊惧,低声问道。 “他……自称田假。” 王常月缓缓说出这个名字,记忆仿佛被拉回到那个遥远的夜晚。 “他还说……这滴血来自两千年前。” “他说,那位血的主人,或许会在两千年后重返此地,取回这滴血。” “那时……我们的苦难,或许才会真正终结。” 马小玲望着眼前神色恍惚的王常月。 这个曾在三四百年前,引领道教辉煌的人物。 如今却被一滴血折磨得几近疯狂。 “田假……”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忽然,她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这田假……不正是齐王建的弟弟,齐假王吗? 当年,他的门客曾让马家先祖与第二代僵尸王重伤逃亡…… 而如今,他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并且,怎么会跟那一滴血扯上关系?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换句话说……禁地里那滴血,才是真正导致全真道覆灭的根源,也让王屋山变成了一片死地。” “可为什么外界从未有过相关传闻……” 马小玲对此感到疑惑。 但她很快便明白了…… 凡是进入山中的人,从来没有人能走出去,又怎么可能有消息传到外面? “我在这里守望了几百年,日复一日在山脚虔诚叩拜……我们最后的执念,不过是想看看山外的世界。” “几百年的煎熬,或许就是在等那个人归来,才能迎来一线生机。” 王常月的眼神黯淡,满是痛苦。 “如今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道行早已被那滴血吞噬。 也许当那滴血消失的那一刻,也就是我生命终结之时。” “但我……心甘情愿。” 那种折磨, 几百年如一日地承受! 难以想象其中的痛苦有多深! 马小玲转头望着眼前的王屋山,缓缓戴上了墨镜。 透过镜片…… 一道道血色的雾气在山间缭绕,渐渐聚集成一团浓重的血雾,将整座山笼罩其中…… “就连靠近这里的普通人,哪怕没有真正踏入,也会陷入癫狂,生死两难。” “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没人敢靠近了。” “马家姑娘,你若真要上山,千万要小心,那里面的痛苦……比死亡还可怕。” 王常月语气沉重,满是劝阻之意。 他之所以把马小玲一行人带到这儿, 是因为这里是离山脚最远、血雾最稀薄的地方。 “怪人。”马小玲神情凝重地看向江哲,“你有办法吗?” “有。” 江哲语气平静地点了点头。 “有黄符吗?” “难道符咒能解决?”王常月激动地看着他,“这位是……” “江哲。” 王常月颤巍巍地走向木屋, 不一会儿,就捧出一堆黄符。 “上等黄符。”马小玲一眼就看出这些符咒的品级不低。 王常月苦笑着摇头:“可再高级的符,对我们也没用了。” 江哲接过黄符,手指凌空一点, 三笔画成符头。 “三勾?”王常月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种画符方式早已失传。 而眼前之人,竟会使用! 江哲的手法极快,令人目不暇接。 短短一分钟,便画出四道符。 “这张符,可挡血雾。”他将其中三张分别递给马小玲、王常月和浑妖尊。 “好,我们出发。”马小玲毫不犹豫地对江哲说。 “稍等……”王常月叫住三人。 “三位,务必小心,山上到处都是已经疯了的人。” “在禁地外围,半山腰之后,有许多妖怪,它们似乎未被诅咒所侵,却死守此地。” “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 王常月再三叮嘱。 对他而言, 这三人,是几百年来唯一看到的希望。 漫长的折磨, 几乎让他彻底绝望。 而今天……终于出现了转机。 他坐在原地, 目送三人踏上山道。 他将那张符贴在胸口, 顿时一股清凉涌入体内, 仿佛与王屋山的诅咒隔绝开来。 “这……” “竟然有效?!” 他望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身影, 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希望。 “喂……” “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进去吗?你也听到了……一旦沾染血雾,就会陷入永无止境的痛苦,生不如死。” 马小玲低声问江哲。 她没想到, 这次的危险竟远超以往! 要知道, 面对千万妖魔,他们至少还有生死一搏的机会, 可面对这血雾,却是连死都成奢望。 “走吧。” 江哲温和一笑,迈步向前。 只这一句话,一个动作, 却让马小玲的心微微一颤。 她轻轻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山脚下, 数十名身着古装的人正不停地叩拜…… 正如王常月所说, 这些人曾经都是道行深厚之人,正因心志坚定,才勉强保持理智,否则早就疯了。 可以这样说。 这种痛苦, 简直让人宁愿死也不愿活着。 马小玲轻轻贴上一张符,顿时有一股凉意袭来,仿佛驱散了些许阴寒。 她从山脚开始,与江哲和浑妖尊一同,一步一步地朝山上走去。 这里曾是全真教的圣地, 一道石阶笔直延伸,从山脚直达山顶。 王常月已经告诉他们三人,禁地的确切位置。 山顶之上, 正是当年全真教设下的禁地。 据说很早以前便有人发现了此地的异常,却因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而将其封印。 然而,随着道门逐渐衰落…… 一切相关的记录也随之中断。 封印,也随之松动,禁地重现人间。 刚踏上阶梯的那一刻, 马小玲、江哲和浑妖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王屋山的天空。 在那白雾与血雾交织的山顶之上, 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身影出现在山巅、苍穹之下,周围白雾缭绕。 那道身影……足有数百丈高! 身披黑色长袍,黑发随风飘扬, 他那庞大的身躯巍然屹立于天地之间。 一双明亮的眼睛,望向远方。 宛如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在天地之间静静地等待着某人。 可惜……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根本无法辨认出他的真实样貌。 第76章 一万块一天,没白请 “这是那滴血凝聚出的幻象。”马小玲神情凝重,“这滴血……难道是我们马家祖先留下的?” 她心中疑惑丛生,急切地想探明真相。 求叔曾提到的秦朝田假门客, 四百年前全真教覆灭时,那滴血曾惊现天地。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无尽的血雾翻涌而至, 却诡异地避开了马小玲等人,仿佛被什么力量驱散,无法侵入他们的身体。 江哲的符, 起到了关键作用!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马小玲默默注视着他。 前方被白雾笼罩, 她看着他走进那淡淡雾气中,背影温润而坚定。 她静静地看着,忽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发现…… 这个江哲的背影和身形, 竟与那天出现在嘉嘉大厦的那个人极为相似! 不过白蛇和青蛇也曾说过,江哲和那个叫陈的僵尸王长得很像。 也许只是自己多想了…… 马小玲低声喃喃。 砰! 忽然, 一柄剑从天而降! 嗡—— 一道身影从远处显现出来。 在白雾之中,那身影裂开嘴,露出一抹疯狂而诡异的笑容。 “杀……杀了你们。” 低沉的声音刚落, 那身影身形一闪,手中长剑猛地刺向江哲! 嗡! 江哲还未反应, 马小玲手中的伏魔棒已猛然出击! 砰! 那致命一剑瞬间被她击落。 可就在她打落剑的瞬间, 她猛然察觉到—— 周围的石阶间,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地出现了许多身影。 那些人如同幽魂般朝三人逼近,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双眼猩红,神色癫狂,充满嗜血的欲望。 但那猩红的眼神中,却透着一种混沌的意识…… 这些人, 正是王常月所说的那些被诅咒而发疯的人。 “退!” 马小玲和江哲尚未动手, 浑妖尊的身影已一闪而出! 他身披白袍,在白雾中迅速穿梭,那些围上来的疯人一个个倒下。 浑妖尊正欲抽身离开, 却突然发现…… 那些倒在地上的身影,竟又缓缓站了起来! “找死!” 看到这一幕, 一向冷静的浑妖尊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他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把利剑! 嗡—— 刹那间, 那些人胸口被一剑洞穿,鲜血飞溅! 砰! 短短几秒之内, 上百个围攻的疯人已全部倒地。 可马小玲清楚地看到, 他们竟又一次站了起来。 不死, 不灭! 这正是他们身上的诅咒。 哪怕自杀,哪怕被王常月那样的高手引爆,都无法真正杀死他们! “封!” 江哲与马小玲异口同声地喊道。 马小玲看了他一眼, 随即从她的化妆箱中迅速取出一张张符咒。 一道符咒打出, 无数敌人额头上顿时亮起金光! 经历了上一回寻找马家遗失典籍的历练,她的修为明显提升了不少。 嗡—— 眼前这些人,竟全部被金光封锁。 马小玲刚稍微松了口气。 她戴上墨镜,仔细打量这些身影。 却赫然发现,他们体内的每一寸空间,几乎都被血雾填满!仿佛整个身体都化作了一团团腥红的雾气! 这些人…… 就连疯了之后也未能逃脱折磨! 嗡—— 她才观察没多久, 那些身影, 竟然开始缓缓颤动起来! 在墨镜的视野中,她清楚地看到,那些血雾正一点点侵蚀着他们额头上的金光封印! 短短片刻, 封印便已岌岌可危! “这些血雾太邪门了!他们原本只是普通人,可被血雾侵蚀之后,变成了不死不灭的状态。 即使封印住他们,血雾也会慢慢吞噬封印。” 马小玲语气沉重。 杀,杀不死; 封,封不住! 遇上这种情况…… 眼下唯一的出路, 就是——逃! 嗡—— 她刚想叫江哲和浑妖尊赶快撤离, 却见江哲的手指已在虚空中勾画! 一道道金色的符纹如流星划过,留下璀璨的轨迹。 嗡—— 符,成了! 江哲指尖轻点,指向那些被诅咒的人影! 顿时,漫天金光倾泻而下! 顷刻之间, 那些身影再次动弹不得。 “他们的血雾还会……”马小玲刚想提醒江哲。 但紧接着她发现, 那些血雾,竟无法侵蚀江哲所布下的金光! 她睁大了眼睛,略带惊讶地望着他,片刻后嘴角扬起,笑着道:“看来这一万块一天,没白请。” 说完,她率先迈步向前。 江哲则神情淡然地跟在她身后。 前方, 血雾愈发浓重。 马小玲走在前面, 不时便有被诅咒的身影出现,但都被江哲一一制住。 “杀了我们吧……” “求你,让我们解脱……” “我再也不想这样活着……” 继续前行, 耳边不断传来凄厉的哀求。 这些人已经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只求一死, 可惜他们被血雾侵蚀,生不能,死不得…… “这一滴血……”马小玲当然知道,这滴血与第二尊僵尸王脱不了干系。 “仅仅是一滴血,竟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她难以想象, 那第二尊僵尸王, 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正因如此, 她更迫切地想要找回马家遗失的古籍。 三人穿行在无尽哀嚎与诅咒身影的夹缝中,终于抵达了半山腰。 再往上, 就是那些门客妖物的领地。 刚踏上这片区域, 马小玲心中不由一紧。 这里的血雾…… 比起山脚浓重了数倍! 如果说山脚只是薄雾, 这里已是血海! 越往上走, 血雾越加浓厚! 据说,王常月曾提及这些妖物是在全真教覆灭之后,从禁地之中逃出来的。 “奇怪……” “怎么一点妖气都感觉不到?” 马小玲低声嘀咕。 嗡—— 话音刚落, 阶梯尽头和两侧树林中,忽然有无数黑影迅速窜动! 转眼之间, 阶梯上方,已站满密密麻麻的人影,冷冷俯视着他们三人! 这些…… 全都是人! 但他们的背后, 却浮现出一尊尊妖怪的虚影! 其中不乏昔日赫赫有名的大妖! 蛊雕、傲因、钩蛇、缚、狐妖、虎妖……无数妖怪在雾气中显形,注视着马小玲一行。 这些妖怪, 似乎都被封印在了人类体内。 “杀!” “杀!” “杀!” 嗡—— 没有任何迟疑, 那些妖怪化作的人形,铺天盖地般冲向马小玲、浑妖尊与江哲! 马小玲心头一震! 透过墨镜, 她看见这些妖人体内,除了妖气,还翻腾着血雾! 不过好在他们还有妖力支撑,不像人类那样被折磨得求死不能。 即便如此, 痛苦也未曾减少多少! “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诛邪!” 马小玲双手迅速结印! 然而, 印诀刚刚完成, 她刚要施展道法, 却发现—— 刚释放出的法术,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瞬间吞噬! 在她的视线中…… 她清晰地看见—— 自己释放出的冰蓝色能量瞬间被血雾吞没! 这意味着…… 她或许无法施展道法?! 马小玲确实没能成功施法! 然而…… 那些妖魔却毫不留情! 一只妖怪咆哮着朝她扑来! 它那手掌上,浮现出锋利而诡异的五爪,直直地朝她抓下! 它身后,站着蛊雕——一种身似豹、嘴如雕、独角巨喙的妖兽!虽然身形缩小了不少,但依旧透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千钧一发之际! 马小玲猛然一侧身! 那五爪险之又险地擦过她脸颊,距离她肌肤不过几毫米! 她堪堪躲过这一击! 但…… 她却忽略了一件事。 她身上贴着符咒! 那五爪虽未击中她本人,却将她身上的符咒撕裂了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 那些血雾仿佛闻到了猎物的气息,如潮水般扑向马小玲! 浓烈的血雾…… 顷刻间撕裂了她残存的防护,疯狂涌入她的体内! “糟了……” 马小玲睁大美眸,惊呼出声。 她刚一躲开那一爪, 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反应, 一股恐怖而猛烈的力量便猛然撞进她的脑海!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她眼神涣散,身体还在旋转,失去了意识的支撑,整个人几乎要跌倒在地! 她瞪大双眼望向天空。 只见白茫茫的雾气弥漫天际。 墨镜早已不知落在了何方。 脑海中的剧痛让她意识开始模糊…… 她感觉自己仿佛在不断下坠。 眼角的余光中, 她看到两道身影张开利爪和獠牙,正朝她猛扑而来! 下一秒…… 她的身体就将被他们撕成碎片! 即使不死…… 恐怕也将生不如死! 她静静望着天空。 意识也在逐渐消散。 嗡—— 然而, 就在她意识将尽之时, 她感觉到有人轻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背,温柔地将她托住。 她睁大眼眸, 看见一张温和清秀的脸庞。 那双眼睛, 仿佛深不见底,让人沉醉其中。 “怪人……” 她低声呢喃,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 她安心地倒了下去。 江哲轻轻地将马小玲接住。 他望着四周如潮水般涌来的妖兽人形。 他轻轻抬起眼。 一股奇异的波动, 仿佛随着他的目光而悄然扩散! 刹那间, 所有靠近他的妖兽…… 猛然炸裂! 只要靠近一点…… 全都爆成血雾! 江哲身形一顿。 周围所有的妖兽人形…… 尽数化为血雾消散! 他将手轻轻搭在马小玲的额头上。 一团属于他的力量缓缓浮现,笼罩在她体表。 第77章 第二尊僵尸王 那些血雾…… 瞬间被这股力量隔绝开来。 江哲用双臂将她小心地抱起。 然后, 他缓缓张开嘴…… 两颗锋利的獠牙浮现, 血红的双眸…… 也逐渐浮现! “吼——” 一声低吼响起。 他抱着马小玲, 一步步踏上阶梯。 那些迅速恢复、再次扑来的妖兽人形…… 又一次在瞬间灰飞烟灭! 浑妖尊见到这一幕, 眼神中没有太多波动, 只是默默跟在江哲身后。 在这片苍茫血色的世界中, 马小玲缓缓睁开双眼。 她发现自己迷迷糊糊地躺在草地上。 身体虚弱无力……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 这地方…… 是一片辽阔的草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让这个世界显得…… 阴沉而诡异。 血色的世界? 马小玲望着脚下的草地。 草叶上隐约泛着淡淡的红。 远处, 有一棵参天巨树。 嗯?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在那棵古树下, 一道身影静静地坐着,背靠着树干。 那身影背对着她。 她只能看见……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秦衫,静静地坐在那里,凝望着略带血色的天际。 马小玲慢慢站起身,朝着那棵树下走去。 她感觉头脑昏沉,脚步虚浮。 但她的内心深处,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轻声召唤她: “过去……” 她缓缓地向前走去…… 他在等着你…… 马小玲脚步踉跄,朝着那棵大树的方向一步步挪动。 走近那个伫立的身影背后。 她停下了。 “你是谁?” 她声音微弱地问。 心里其实也满是疑惑。 那个人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望着血红的天空。 她不知为何,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他不快乐吗? 马小玲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为什么难过? 她心里竟有些酸涩。 她努力压下情绪,声音沙哑地再次问:“你到底是谁?” “我在等一个人。”那人终于开口,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低声说着什么。 那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对……马小玲,你不可以哭。 她突然发现自己眼眶湿润了。 她轻轻咬住嘴唇,把泪水硬生生压了回去。 “你是谁?” “我在等一个人。”语气依旧温和,却更让她心悸。 “那你等到他了吗?” “等到了。” 那人轻声回应,仿佛还笑了一下。 在马小玲的目光中,他缓缓转过头来。 她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他…… 要回头了。 马小玲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激动。 但她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道身影,终于缓缓回过头来。 可就在她即将看清他面容的一瞬间—— 整个血色世界如同玻璃般,轰然碎裂! 在那破碎之中,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样清澈。 那样喜悦。 那样……熟悉? 血色世界崩塌,意识瞬间回归黑暗。 在那片黑暗中,她仿佛听到了谁在轻声呼唤一个名字——“马灵儿……” 她似乎听见有人开心地笑了。 “马灵儿……” 马小玲迷迷糊糊地醒来。 第一感觉,是温暖。 一种从所未有的安心感包围着她。 她微微睁开眼,看见一张轮廓分明的下巴和清秀的脸庞。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种温暖与安全,像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这种感觉,自小到大,只有一个人能带给她—— 她的姑婆。 自从姑婆去世后,她就独自一人生活。 从此,她是那个坚强的马小玲。 没有家人,她也能独自面对一切。 她不再需要温暖,也不再渴望被保护。 但此刻…… 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脸颊微热。 她悄悄把头靠在江哲的胸口,努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一种久违的温柔。 她本有些昏昏欲睡。 却又舍不得离开这温暖的怀抱。 心中有个声音轻声说…… 马小玲…… 就这一次。 就让自己软弱一次吧。 嗯……那就软弱一次。 她轻轻想着,安心地靠在江哲怀里,再次沉沉睡去。 江哲抱着马小玲,一步步踏上山阶。 前方的白雾,渐渐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进入王屋山后,他便感知到了—— 这些雾气,竟夹杂着自己的血气。 虽然已经极为稀薄,却仍是普通人无法承受的。 特别是王常月。 尽管传说中他已得道, 但真正得道的人,他还远远达不到。 他此生只见过一位真正的得道者。 “好浓重的尸气和妖气。”浑妖尊开口,语气中带着戒备。 四周那些不长眼的妖怪…… 早已化作血雾,反复消散又凝聚。 江哲额头上起初有些汗珠,渐渐也都消失了。 如今,两人已逐渐接近全真教的道观。 嗡—— 恢弘而古老的道观,在阶梯尽头缓缓浮现。 在那遥远的尽头,血雾如潮水般涌动,笼罩了整座道观。 整座建筑…… 仿佛坠入了一个猩红的幻境。 “唔……” 仿佛察觉到空气中的沉重。 马小玲又一次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你……你……你快放我下来……” 她刚一开口,声音便带着几分娇弱。 这让她的脸庞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 她立刻换上一副正色,提高音量道:“喂,快放我下来啦!” 江哲轻笑一声。 随即轻轻将她放下。 “我……谢谢你。” 她从江哲怀中脱离,轻咬下唇,低声开口。 但很快, 她就察觉到不对劲…… 眼前, 竟然是一片赤红的世界。 “我还没从梦里醒来吗?”她疑惑地问。 “梦。”江哲望向她,语气平静。 “没、没什么!”马小玲连忙摇头。 她现在并不想与江哲有太多交谈。 尤其是面对他时,胸口总会莫名悸动,脸颊发热。 但她也无意多说。 毕竟…… 梦中的一幕实在太过诡异。 她像是误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我刚才……”她回想起那道符被怪影打落,紧接着便被血雾吞噬。 “这里……是全真道观?” 她望着眼前的道观,喃喃自语。 眼前的猩红景象, 令她内心泛起一阵不安。 “小心。” 她走到江哲身旁,轻声提醒。 一阵微风拂过, 她那微卷的发丝轻轻飘动。 而这阵风掠过的瞬间, 四周的一切…… 愈发赤红! “我们走。” 江哲温和地开口,迈步向前。 马小玲与浑妖尊紧随其后。 前方的尽头, 是一扇沉重的石门。 门上,三个大字赫然醒目——全真道。 三人刚踏上台阶,便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在悄然涌动。 江哲缓缓推开门。 “吱呀——” 沉重的门发出低沉的声响。 嗡! 门一开, 一股恐怖的能量骤然涌现! 眨眼间朝江哲与马小玲席卷而来! 江哲指尖轻点,三勾手印凝成,随即一挥! 一道符咒凭空浮现, 迎着那股能量疾射而出! 砰! 两股力量猛然相撞!随即化作虚无! “吼……” 马小玲听到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来自……天际? 她与江哲、浑妖尊仰头望去, 在那翻腾的云层之上, 一双猩红的眼眸冷冷俯视着他们。 那目光中, 尽是冷漠与无情! 白雾遮掩了它的身形, 只能依稀看到它庞大得遮天蔽日的轮廓! 吼! 它再次怒吼一声! 随即一掌猛然轰下! 砰! 三人迅速朝左右与后方闪避! 马小玲闪向左侧, 抬头一望,心中一震—— 那庞然大物,竟是第二尊僵尸王! 轰隆! 那一掌落下, 道观的石门瞬间被轰成碎石,地面也赫然印出一个巨大的掌印! 这一刻, 马小玲已分不清…… 眼前是它的本体, 还是由那滴血幻化而出! “吼!” 那身影再度怒吼,狂暴的气息席卷四方! 狂风骤起,力量弥漫! 几乎瞬间,马小玲便感受到一股巨力向她袭来! 她刚想施法结印, 却突然想起—— 自己如今已无法施展道术! 只能…… 依靠符咒! 她迅速取出一道符,挥手打出! 一道光芒浮现,形成屏障挡在身前! 然而…… 那股狂暴之力威力惊人! 道观的大门刚被摧毁,现在连她的屏障也…… 砰! 屏障表面泛起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 仿佛下一刻就会崩裂! “再来!” 她再次挥出一道符! 又一面光幕升起! 砰! 先前的屏障终于碎裂, 而第二道光幕,堪堪将那股力量挡下! 可还未等她缓过神来—— 却见那遮天蔽日的巨影仿佛陷入狂乱,又一次发出震天的怒吼…… 好像…… 有人正在对它出手! 一股更加骇人的力量…… 席卷着狂暴之势,再度冲着马小玲袭来! 可怕而磅礴的能量…… 直接撕裂了那层防御光幕! “砰!” 眼前的屏障应声碎裂! 狂暴的能量瞬间席卷而至! 在这股力量面前,马小玲的身躯仿佛要被撕裂,整个人猛地倒飞而出,身上贴着的符纸也被狂风卷起!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轻松地挡下了那股毁灭之力! 即便如此, 浓烈的血雾依旧侵入了马小玲的身体! 在意识逐渐模糊的刹那,她感受到滔天的尸气从面前那人身上传出。 第78章 三百年,终于散了 一声低沉的咆哮, 在她意识消散前最后回荡耳边。 “僵尸……” 马小玲视线模糊,眼前一黑。 再度睁开眼时, 她已置身于一片血色的世界。 还是那片苍茫的血色草原。 微风轻拂脸颊, 带来一丝清凉之意。 她又一次看见了那道身影。 身着秦朝的黑衣长袍,站在古树之下,静静仰望着苍穹。 “你……到底是谁……” 马小玲勉强支撑起虚弱的身子,揉了揉额头。 脑袋仍有些昏沉。 “我呀……” “我只是他留下的一滴血。” 一道轻笑声响起,那身影缓缓答道。 “一滴血?”她皱眉,声音有些迷离,“你是那滴落在王屋山上的血吗?” “你为何要这么做?”她质问道。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 面对眼前之人,她竟生不出一丝愤怒。 “我只是血,一滴来自两千年前,为一个女子所流的血。 我只是在这里等待……外面的一切,早已超出了我的掌控。” “可是……” “那是他的力量。”身影低声笑了笑。 他的力量? 马小玲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滴血本身并无意识,也无力掌控。 但它是僵尸王的血,蕴含着难以抑制的诡异之力。 “为一个女子所流的血……”她喃喃重复着。 那便是僵尸王为她的先祖马灵儿所留下的血。 传说中记载…… 两人身受重伤,逃至这里。 马小玲眼神有些恍惚,两人为彼此甘愿赴死…… 可为何在两千年后, 一个成了天地大劫的源头, 一个却给马家留下了持续千年的诅咒? 这其中…… 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有意识吗?”她轻声问。 身影轻轻摇头:“我不过是那一滴血,承载着他流下这滴血那一刻的全部思绪与情感,在这里无尽等待,只为等一个人。” 马小玲怔了怔, 神情有些恍惚。 她忽然很想明白…… 在他流下这滴血的那一刻,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那……他在流下这滴血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她望着他,眼中满是探寻。 “是你。”身影缓缓开口。 那双眸子穿透血色迷雾, 落在马小玲身上。 “他来了。”突然,身影语气一变。 马小玲还未来得及反应, 眼前的血色世界便如镜面碎裂般崩塌开来。 一切归于平静。 王屋山,全真教道观前。 江哲挡在马小玲身前, 血红的双眼直视着眼前那数百丈高的恐怖身影! 轰! 他身影一闪,瞬间冲上天穹! 在那万丈高空之上, 他抬手一指! 浩瀚的力量瞬间将那巨大身影团团包围! 紧接着…… 那些力量开始不断压缩、收拢, 朝着那身影的核心聚拢而去! 而那核心, 正位于道观主殿前的草地之上。 半空之中,一滴血静静悬浮, 弥漫着诡异的血气。 无尽的力量降临! 那滴血开始剧烈震颤! 江哲那双平静的眸子, 穿透数百丈的距离, 望向那一滴血。 那是他的血。 是他在两千年前流出的那一滴。 记忆模糊中, 他仿佛又看见那女子,轻轻用白布为他拭去那滴血。 但他始料未及。 这一滴血,竟被她一直珍藏。 难道……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端倪。 或许从那一刻起, 他的真实身份…… 她早已知晓。 然而…… 江哲那平和的目光中,泛起了涟漪。 嗡——! 这滴血剧烈地挣扎着! “嗯?” 他目光沉静如深潭, 透过血珠, 察觉到其中竟混入了一丝不属于他的异质。 正是这股异物, 引发了血液的异变。 否则,哪怕他的血液在外界停留再久,那些纷杂能量——无论来自何方,都不足以令血液生出异变。 没时间细想。 江哲眼神微凝, 一股更加强横的意志之力瞬间爆发, 刹那间,那一滴血轰然炸裂! 就在这一刻! 恐怖的血雾如同怒涛般席卷而出, 瞬间笼罩了整座王屋山! 从山顶到山脚,甚至方圆数里之外, 都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血色雾气, 而越是靠近王屋山, 那雾气便越是浓重! “啊——” “吼——” “不要!求你放过我们!” “饶了我们吧……” 一瞬间, 凄厉的惨叫声在王屋山此起彼伏! 那些神志早已混乱的人们, 此刻被血雾侵入体内,痛苦不堪! 仿佛身体在一次次地撕裂又重组! 每一秒都经历一次极致的折磨, 让人疯狂!却又无法解脱! “收。” 江哲指尖轻点。 山顶上浓郁的血雾,缓缓汇聚成一缕缕血丝, 朝着他指尖凝聚。 随即, 嗡——! 那些弥漫的血雾猛然奔涌而来, 最先是外围的淡雾, 像退潮般缓缓收拢, 最终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 这些血雾, 原本就是这滴血的一部分。 可以说, 王屋山上那些被诅咒的人, 都是因沾染了这滴血的一丝气息, 才落得生不如死的境地。 嗡——! 片刻之后, 整座王屋山的血雾如潮水般散去, 无论是山间弥漫的,还是渗入人体的, 尽数消散无踪。 王屋山, 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江哲指尖, 这滴血在天地间清澈如初,闪烁着微光。 他凝视良久, 站在半空中,久久未动。 嗡——! 血珠缓缓没入他的指尖, 下一刻, 他眼前浮现出一片血色的原野, 苍茫而寂静。 他静静地望着前方, 古树之下,站着一道身影, 身着黑色秦朝服饰,双手负于身后, 仿佛在等待某人的到来。 似乎感应到了江哲的靠近, 那人缓缓转身。 与江哲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发髻盘束于肩头,眼神清澈如镜。 “散。” 江哲轻喝一声, 那滴血所承载的影像瞬间崩碎! 嗡——! 刹那间,天地陷入无尽黑暗, 仿佛时间停滞。 直到一阵清风拂过, 他猛然睁眼, 眼前是一片晴朗的天空, 他仍立于王屋山巅, 微风轻拂发梢, 一如两千年前的温柔与澄澈。 忽然, 他目光一凝, 望向山巅尽头, 那棵古树下, 一名身着青衣、披着轻纱的女子静静伫立, 长发随风轻扬,香气淡淡飘散。 她缓缓回头, 一双灵动的眼眸, 穿越千年岁月, 静静凝望着今日的江哲。 王屋山上, 马小玲缓缓睁开眼。 她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置身于一座殿宇之外。 她起身站定, 阳光洒落在地面, 一阵清风拂过,让她清醒了几分。 “我还活在梦里吗?” 她环顾四周,神情有些恍惚。 连续两次踏入那个血色的世界,让她的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 尤其是现在。 眼前的景象,竟让她怀疑自己是否还处在梦境之中。 她清楚地记得,全真教的道观中,处处弥漫着血气,怎么可能阳光明媚、清风徐徐? 可身边的一切,又真实得不容置疑。 她犹豫了片刻,缓缓起身,迈步向前。 刚走出几步, 忽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道观大殿外的庭院门口缓缓浮现,身穿灰色长袍,步履蹒跚。 正是王常月! “砰!”的一声, 他猛地跪倒在地! 对着主殿方向,连磕数个响头,额头几乎贴地! 良久,他才颤抖着站起身来,声音哽咽: “三百多年……整整三百多年!” “我连靠近都不敢……” “更别提为你们超度,说一声对不起……” “等了三百年,那滴血……终于散了,终于散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看见马小玲时,声音颤抖:“马姑娘……谢谢你。” 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煎熬,三百年的愧疚与痛苦! “那滴血……真的消失了?”马小玲望着眼前的王常月。 王常月浑浊的双眼中泛起泪光:“是啊……终于不见了。 若不是你……” 话还没说完, 马小玲便快步朝门外走去。 她刚跨出门槛, 果然看到一条隐蔽的小路。 小路的尽头,是一道通往山顶的石阶,而那山巅,正是王屋山的最高处。 她脚步急促。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倒下那一刻的场景。 阴冷的尸气,低沉的嘶吼。 那时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江哲,那个古怪的男子。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眼神坚定,目光直视前方。 她不愿意相信。 刚刚所见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是…… 她也无法解释那些画面为何如此真实?那滴血,竟然真的消失了? 那是第二尊僵尸王的血!只是一滴,就足以让无数人陷入无尽的痛苦与疯狂! 小青第一眼看到他时,脱口喊出“陈公子”。 他用大血咒封住了第四层入口,然后就消失了。 还有嘉嘉大厦的那一夜…… 没错…… 马小玲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在那栋大厦里,他就站在自己身旁。 想到这里,她的步伐稍稍放慢了些。 可她心里的疑问,却如潮水般涌来。 最核心的问题是——江哲,真的是第三尊僵尸王吗? 种种线索交织在一起,让她愈发不安。 但一想到嘉嘉大厦里的他,她心头又泛起一丝安心。 她一步步踏上石阶。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脚下白雾缭绕,远眺可见群峰环绕,云雾缥缈。 她终于走到阶梯尽头,美眸微缩,心头一震。 这……不就是她在血色世界中看到的那片草地吗? 唯一的区别是—— 那片草地是血红死寂的,而这里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第79章 天下最大的妖魔 她远远望去, 在草地中央, 江哲静静地躺着,神情安详,浑妖尊则坐在他身旁,默默守护。 “那个怪人!” 马小玲心中一紧。 此刻,她已无暇顾及江哲究竟是不是僵尸王,她只想知道——他是否安然无恙! 她快步奔到他身边。 他静静地躺在地上,面容清俊,双目轻闭,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他……他怎么了?”马小玲声音微颤,满是担忧。 她清楚那第二尊僵尸王的可怕,遮天蔽日,几乎无人可敌。 那怪人为了她,硬生生接下了那一击…… “他只是沉睡了,很快就会醒来。”浑妖尊缓缓睁开眼,“被某种诡异力量所伤。” 听了这话,马小玲点了点头。 “那第二尊僵尸王……在哪?”她抬头问道。 她并不知道,刚才那个遮天蔽日的存在,只是那滴血幻化而成。 以她的道行,根本无法分辨。 在她眼中,那就是真正的僵尸王。 “第二位尸王?”浑妖尊目光微动,旋即明白了大概,“他已经离开了。” “那应该就是你们马家的典籍吧?” 他故意岔开话题,不愿马小玲继续追问下去。 话音未落,浑妖尊的目光便落在了江哲身后的某处。 马小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一张陈旧的羊皮纸漂浮在草地之上。 四周隐隐有马家的封印之力环绕。 很明显…… 这就是遗失已久的马家秘录! 马小玲望着眼前的典籍,脑海中却浮现出昏迷时进入的那片血色世界,还有那道黑影所说的话。 那滴血——是“她”留下的。 难道…… 是马家的先祖所为? 若是如此…… 马家恐怕已背负了莫大的因果。 这一滴血, 曾令全真教几乎灭教,仅余王常月一人,也使方圆百里之人饱受折磨,长达三百年之久。 这是马家欠下的债。 但此刻, 马小玲已无暇深思。 她缓缓伸出手,那层封印仿佛形同虚设。 她取出羊皮纸,轻轻展开。 一股古老而沉闷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始皇二十六年。” “五国接连覆灭,九州战火连年,妖魔横行,鲜血浸染大地……” “待一切尘埃落定后,我与他共游九州,斩杀三大妖王、数十小妖,一时之间,震动道门。” “只是……我对这些名声并无兴趣。” “待母亲与父亲相继离世,我便成了孤身一人。 族中之人与我格格不入……对我来说,世上值得在意之事,已然不多。” 马小玲凝视着上面的文字。 字里行间, 不难看出…… 马灵儿在马家并不被看重。 那一句“只剩我一人”,更是如针般刺入马小玲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也只剩下自己。 “她的过往……竟与我有几分相似。” 她低声自语。 她捧着羊皮纸,静静地坐在草地上,靠着江哲身旁,继续读着那些尘封的往事。 “与他一起走遍九州,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光。 我喜欢与他交谈,他懂得太多新奇的事物。” “他曾说,在秦国之外,还有六大陆,有罗马这样的国度,有无数异族之人……” “他还喜欢唱些动听的小调,做些我从未见过的食物。 他身上有种神秘感,我总想知道他来自何方。” “他总说,那是遥远得无法回去的地方。 原来,我们都一样孤独……” “后来……” “齐国边境突现妖乱,我与他一同启程,前往那片灾地……” 江哲静静站在原地。 那棵老树下。 那袭青衣女子回眸一笑。 跨越两千年的目光,在岁月长河中悄然交汇,仿佛那一刻,他们真的望见了彼此。 “你来了。” 一声婉转低回的轻语响起,声音温柔中带着几分沉静,少了往日的活泼。 江哲缓步向前。 一步。 再一步。 最终,他站在了她面前。 “我不知道你是否会来,也不知道是几年、几十年,还是百年之后。” “也许……你根本不会来。” 青衣女子语气柔和。 她的眼神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深藏的温柔。 “我从未想过,也没预料到,那个曾与我一同斩妖除魔、守正驱邪的人……”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苦涩。 “竟会是天下最大的妖魔。” “那一剑,我终究没能刺下。” “我多希望,那天我看到的不是你。 哪怕你再骗我一次也好,你知道的,我只相信你。” “屠戮百万生灵,断道门无数传承,斩神灭佛,掀起尸妖之乱,搅乱世间秩序……我多希望,那不是你。”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江哲。 那双清澈的眼眸, 微微泛红,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哽咽。 两滴泪水, 悄无声息地滑过她的脸颊。 江哲缓缓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她静静地站着,没有躲开。 他轻轻靠在树干上,目光望向前方,神情柔和。 身旁,一袭青衣的女子静静站在他身边。 微风拂过。 树叶悠悠从枝头飘落。 嗡—— 一只纤细的手轻巧地接住了飘落的叶片,青衣袖口随风轻扬。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喂喂喂……” “别偷懒啦,万一待会儿蹦出个妖怪把你吃了,我可不会救你哦。” “奇怪,齐国的都城怎么会有这么浓重的妖气?我们得抓紧赶路,今晚就动身。” 男子靠着古树休息。 青衫女子轻巧地接住落叶,双手叉腰,模样俏皮中带着几分灵动。 听到这话,青年脸上露出疲惫之色,靠在树干上说道:“我们都赶了一整天一夜了,都没合眼。” “要不然……” “我给你烤条鳙鱼吃?” 马灵儿一听这话,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嗯……嗯……嗯……”她眨眨眼睛,水汪汪的眼眸中闪过狡黠,“那好吧,我们就歇一会儿!” “不过我先说好,我得吃两条!”她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贪吃鬼。”青年小声嘀咕了一句。 随即望向远处的河流。 鳙鱼是秦地的珍馐,再配上他特制的调料,烤出来的鱼香飘十里,滋味绝佳。 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多吃几口,更别说马灵儿从小吃的就是秦地清淡无味的饭菜,对他做的烤鱼完全没有抵抗力。 点火、烤鱼、撒调料,动作一气呵成。 “嘻嘻!” “还是这么香!怎么吃都不腻!” 马灵儿一边优雅地吃着烤鱼,一边快速地消灭掉手中的那条。 不一会儿,她就将目光投向了青年手里还剩下大半的鱼。 “说好的两条呢?”她歪头看着他。 “跑了。”青年无奈地掰下半条递给她。 马灵儿笑嘻嘻地接过,又从包袱里拿出几颗野果:“喏,给你的。” “咦,我还以为你早就吃光了。”青年接过。 他知道这是马灵儿最爱的野果,味道甜美,一路上她没少采来吃。 他从没尝过这种果子,所以一路上也吃了不少。 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青年讲起各地奇闻异事,马灵儿听得入神。 嗡—— 一股强烈的妖气猛然冲天而起! 原本谈笑风生的二人,立刻警觉地望向林外某处。 隐约传来战场上的喊杀声…… 小道上。 妖气弥漫,直冲云霄! 数以千计身穿黑甲的士兵将此地团团围住! 他们正围攻一头数十丈高的巨兽—— 那是一头祷杌! 模样似虎,毛发浓密修长,如藤蔓般盘踞背上,两根獠牙锋利如刀,森然可怖! “吼——” 它一声低吼! 巨爪一踏! 十几名士兵来不及闪避,瞬间被碾为血泥! 祷杌挥动前肢,大片树林应声倒塌! “围住它!” “看我亲手斩了这畜生!” 一名身穿黑甲的将军策马而立,怒目而视。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身形如闪电般直扑祷杌! 长剑出鞘! 寒光破空! 直斩巨兽! “吼!” 祷杌怒吼,前掌迎面拍下! 巨力如山崩地裂!将军手中长剑一挥,剑光劈向兽掌! 剑锋划破祷杌前肢,血花飞溅! “吼!” 祷杌痛吼,猛然后退! “好!” 周围士兵齐声高呼! 将军神色冷峻,继续追击! 可就在他迈出一步的瞬间…… 那受伤的祷杌毛发骤然竖起,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一股致命的危机感袭来! 他立刻后撤! 可惜反应稍慢—— 无数如丝般的长发,瞬间将他牢牢缠住! 那股力量令人胆寒…… 简直要把他整个人碾碎! 任他如何用力挣扎,也无法从束缚中脱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剑影破空而至! 眨眼之间! 那些缠绕在王贲身上的黑丝应声而断!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咒语声响起—— “天地清朗,五毒消散,正气归元!” 还未等将军回过神,只见一道道金色法光从天而降,直扑那妖物而去! “符法!” 又是一声低喝, 一张符箓凭空浮现, 刚一出现,便将那妖物卷入其中,封印无踪。 妖影被收服, 林中缓缓走出两道身影。 “还好只是半妖,要是真遇上梼杌,我也拦不住。”马灵儿边说边收起符箓。 “这位是?”王贲抱拳问道。 “我叫马灵儿。”她微微一笑。 “在下王贲,多谢姑娘与道友相救。”王贲拱手致谢。 方才确实是自己太大意了。 第80章 尘封的记录 “姑娘刚才说,那不是真正的梼杌?” “它只是拥有梼杌一丝血脉的妖物罢了,不具真身。”马灵儿解释道。 “难怪我看不透它的真实来历。”王贲点头,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前方战事紧急,这令牌日后可助你们入咸阳寻我。” 他似乎急着赶路。 “前线?”马灵儿略一思索,“可是齐国?” “正是。”王贲目光一凝,“齐地近日妖祸四起,将士折损惨重。 若两位有意,也可前往相助。 我们已请来几位道门高士一同前去。” 说完,他便拱手告辞。 战报紧急,这话也只是随口一提。 毕竟…… 前线已集结了道门各大派系的高人! 那些可都是修行深厚、降魔无数的道法宗师。 眼前这两位,虽说有些手段,但终究资历尚浅,他不愿他们贸然赴险。 更何况—— 前线如今已是血雨腥风,秦军伤亡惨重,王贲此行仅带数千精兵,便匆匆赶往战场。 “齐国王都……” 马灵儿低声喃喃。 “原来那里的妖物都聚集在了一起。” 她望向远方,若有所思。 忽然,她脸色一变, “糟了……我的烤鱼!”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奔向河边。 青年连忙跟上。 河边。 马灵儿蹲在地上,看着掉在泥里的半条鱼,一脸懊恼。 “喂。” 身后传来青年的声音。 “我再给你烤两条。” 他笑着伸出手,眼神清澈,嘴角微扬。 “好。” 她忍不住也笑了。 “我从没见过一个人笑得这么暖,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我们收拾妥当后,便向齐国王都进发。” “可等待我们的……” “是一场生死未卜的恶战。” “而比这场战斗更深的,是我第一次对内心撒了谎。” “那一滴血,或许早已告诉我答案。” 马小玲静静地看着记载, 她坐在草地上,江哲仍在昏迷。 手中古籍记载着一段段往事,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哎呀,这也太甜了吧!根本就是恋爱中的小姑娘嘛!” 她撇了撇嘴,脸上却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 这段记载里, 藏着太多温馨的片段。 “还说什么两条烤鱼……咱们马家祖先,跟恋爱小女生也没差嘛!那为什么还要下那么狠的咒?”一想到那道咒语,她又有些闷闷不乐。 明明恋爱这么开心…… 读着读着,马小玲心中的“马家祖先”形象也在悄然变化。 小时候她总觉得,那位祖先是没人疼爱的冰山美人,才会设下这么冷酷的诅咒。 可现在…… 她才发现,那段故事,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第二位僵尸王……”她回想起第一劫中的那位, 再看看这记载里的妖乱与血战—— 两者…… 这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过去的事, 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有那一滴血……究竟向马家先祖传达了怎样的信息? 她早已记不清自己此行的目的,原本是为探查第二位僵尸王的性格与出手风格而来,可如今,她的心神早已被这段尘封的往事牢牢牵住。 江哲任由微风拂面, 脑海深处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他侧头,望向马灵儿。 嗡—— 马灵儿的身影逐渐模糊, 随着一阵清风掠过袖角, 她的身形便在这片天地间悄然消散。 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 忽然, 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你终于来了……” “漫长的岁月已过去……” “我守着这一滴血,守得太久了。” “你……愿不愿让我解脱?” 在这片世界中, 走出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他披发散乱,双眼泛着碧青色,唇角露出两颗森然獠牙,此刻正望着江哲,眼神中透出一丝渴望。 数千年的孤寂, 几乎将他逼至疯狂。 那滴血的气息,日日夜夜缠绕着他,折磨着他。 但他始终坚信…… 那个人终会归来。 江哲凝视着眼前这道身影—— 田假。 那个曾召集无数妖魔门客的始作俑者! 那一年, 方仙道与道家皆元气大伤! 而这一切的起因, 正是从齐国王都开始。 秦朝, 始皇二十六年。 齐国临淄。 秦国接连攻灭五国,仅剩最后一片土地未收——齐国。 秦军避其主力于西线,转而自北面直取齐国都城临淄,大军压境! 然而,秦军始料未及的是, 他们将要面对的,并非普通敌军, 而是成千上万的妖魔! 要知道,秦代之时,妖魔虽横行天下,却极少参与战事,更不会成群结队聚集,除非有某种神秘力量驱使。 而齐国都城, 竟有数千妖魔集结! 在这样的局面下,秦军伤亡惨重。 始皇随即下令, 凡能斩杀齐国妖魔者,必有重赏! 始皇乃天命之人,一纸诏令之下,无数方士与道门之人从九州汇聚齐国王都。 彼时道教尚未盛行,民间仍多以巫术视之,而这些道门中人,则想借此机会让始皇承认自身为正统道派。 一时间, 齐国临淄, 成为道家方士与妖魔决战的战场。 …… 齐国临淄, 一座高耸的山巅上。 青年与马灵儿并肩而行。 刚踏出几步, 忽然间,天边涌起冲天的妖气。 两人迅速奔至山崖边, 遥望齐国王都临淄东面的战场。 那是秦军主攻的方向。 此时, 战场上空, 数百头大妖遮天蔽日,挡在齐国王都之前! 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尊身高达百丈的缚池妖兽,头顶巨大羊角,耳廓宽大,背生碧绿双目,九条巨尾遮天蔽日,将无数秦军将士斩于麾下! 那是一头恐怖的巨妖!形似巨羊,四耳羊角,眼在背后,九尾如天幕,气势骇人! 凡近身者,无论是秦军还是方士,皆非其对手! 除了缚池之外,更有虎妖、牛妖等众多寻常妖魔。 可即便这些“普通”的妖物, 也有百年乃至千年修为,在平日里都是一方霸主! 而今,竟齐聚齐国境内,誓死守护齐土! 战场另一侧, 则是五万身披黑甲的秦军,将妖魔重重围困! 军中更有众多方仙道门人,施展各路术法、道术与巫咒,对妖魔发起猛烈攻击! “竟然来了这么多人……”青年立于山峰之巅,目光清澈,望向战场,忍不住低声惊呼。 他从未见过如此恢宏场面。 妖魔遮天蔽日,大军围剿巨妖,上千道门中人凌空施法,五彩术光与金色符咒交织于天地之间,使这战局愈加惊心动魄! “混元派、南无派、清静派、金辉派……”马灵儿睁着灵动的眼眸,看着战场上陆续现身的各大道门世家,一时之间,也难掩心中震撼。 这些都是昔日方仙道中的名门大派。 “看来似乎不用咱们出手了。” 马灵儿立于山巅之上,白雾缭绕,一阵微风掀起她青衣的衣角,她侧头看向身边的青年,撅了撅嘴,轻声道:“这次怕是白来一趟了。” 山下早已聚集了众多道门宗派和世家势力,根本轮不到他们出手。 青年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一笑,语气轻松地说:“不过我觉得,还是先别急着走。 说不定后面还会有变化。”他方才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在齐国王都的方向。 有一股…… 诡异的妖气悄然升起。 尽管他只是拥有僵尸王的不死之躯,但感知之强,几乎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好。”马灵儿点头应下。 她目光投向远方,忽然间,美眸微缩。 那边…… 竟然有马家的人。 “怎么了?”青年注意到她神情有些异样。 “没什么。”她低声说道,脸上掠过一丝落寞,“是马家的族人。” 青年顺着她视线望去,果然看见一名身着青袍、属于方仙道马家的修士。 “他们不是你本家的人吗?”他疑惑地问。 马灵儿沉默片刻,神色黯然:“我小时候,爹娘就去世了。 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修行,一个人捉妖,一个人住在偏僻的小院里。” 这些话,她从未提起过。 这些年。 她是被马家忽视的孩子。 失去父母的孩子,自然无人问津。 她望着远方,眼神迷离,片刻后又转向青年,眸中终于多了一丝暖意。 她展颜一笑,声音轻快:“不过嘛……现在我们是两个人了。” 青年看着她,脸上的笑意重新浮现,温柔地回应:“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她用力点头。 轰! 就在此刻,一股滔天的妖气从战场中央猛然升腾而起! 更令人震惊的是…… 其中夹杂着浓烈的尸气! 马灵儿与青年顿时被这气息吸引,目光齐齐投向远方战场! 齐国都城之上,无数黑影自城中腾空而起,周身妖气滔天! 一现身,便化作狰狞妖物,扑向地面的秦军和半空中的方仙道弟子,展开屠杀!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妖群之中…… 那十道身影。 十位妖物…… 瞳孔炽热如火,呈现橙色! 嘴角…… 赫然露出两根森白獠牙! “妖尸,又出现了……” “这种妖尸等级前所未见,眼瞳竟是赤红色,明显是高阶妖尸……” “随着这十具妖尸的现身,战局瞬间发生逆转……” “它们的道行,不逊于那些大妖!” 王屋山巅,马小玲翻阅着古籍,静静阅读那段尘封的记录…… 她忽然想起……那双拥有冰蓝色瞳孔的僵尸! 第81章 人间炼狱 只是,这些妖尸与两千年前的那些,究竟有何关联? 她继续往下看。 “妖尸一现,短短时间内便造成数百名方仙道弟子伤亡……” “紧接着,更多妖魔从齐国王都中涌出,战场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这段历史,由马灵儿亲笔所记,详尽至极。 数百小妖原是诱饵,引得秦军围剿,真正的杀招,则是在秦军深入战场后才猛然现身! 这一战…… 妖魔总数不下数千,将整个战场团团围住。 这些妖魔身躯庞大,妖气冲霄,一掌便可屠灭数百秦军,便是那些方仙道弟子…… 也根本无力抵挡! 而方仙道中修为高深的道士,早已被那十位妖尸牢牢缠住,动弹不得! 一时间…… 战场彻底沦陷! 妖气遮天蔽日,妖魔如潮水般涌入,无情地屠戮着秦国的五万大军。 秦军如同蝼蚁一般被碾压,道士们也在这场屠杀中节节败退,死伤无数…… 千年、甚至近万年的妖物,法力通天,道士们连对付百头都已艰难,更别提还有十具身份成谜的妖尸! 数不清的秦军被碾作血泥。 血水染红了整片战场。 妖魔肆意残害着那些大秦将士! “这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 “我仿佛听见了万千将士的绝望呐喊,也听见了众多方仙道道人的哀鸣,这是一场浩劫……” 马小玲凝视着这段记载。 透过这些文字。 她眼前仿佛浮现出那恢弘的战场。 在那片杀声震天的战场上,遮天蔽日的妖魔正疯狂扑杀五万秦军,各种道术、符箓飞向妖魔,却难挡其凶威。 无数生命葬送于此地。 辽阔的战场。 转眼化作炼狱。 “这是妖魔的阴谋!我们中计了!” “怎会有如此诡异的妖尸!我们竟无法制伏?!” “完了……全都完了!” 在齐国王都外。 数千道士在空中与地上苦苦支撑,法力几近枯竭…… 可那些妖魔却越战越勇。 地面上,秦军将士面对这些邪祟,毫无还手之力,尽管有王贲指挥,但面对的不是敌军,而是凶残的妖魔,那些战阵之法在此刻完全失效! 道士们在半空作战。 这里聚集了各方道门与异族的修行者。 可以说是方仙道中诸多宗派的精英汇聚! 可他们的修为。 在这些妖魔面前,却显得微不足道! 整个战场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五万将士,如今仅剩两万余人……但恐怕撑不过下一轮的进攻! 辽阔的战场。 已被妖魔团团围住。 层层逼近! 无论道士还是士兵……都逃不出去! “难道,英勇无畏的大秦军队,要在此折戟沉沙吗?”王贲身披黑甲,手握重剑,若只是对付百头妖魔,他尚可调兵迎敌,但此刻却面对上千妖魔,还有那诡秘莫测的十具妖尸。 这一战至关重要。 乃是大秦统一天下的最后一步! 无数人都在关注这一战。 大秦虽势如破竹,灭六国,然而六国遗民仍有不少人苟延残喘…… 若此战失利,齐国势必反扑,加上北方匈奴、南方蛮族以及内部动荡…… “可恨!” “难道,这一战注定败北了吗?” 他望着身边的将士一个接一个倒在妖魔爪牙之下,心中悲愤难抑,怒吼出声:“杀!” 然而。 无论他如何冲锋陷阵。 这些妖魔…… 踏入战场后,死伤不过数十! 而大秦将士…… 已折损近三万,道士伤亡也有三四百! 剩下的,皆已力竭。 王贲满心绝望。 他将重剑插入地面,身体疲惫不堪,已拼杀许久,好不容易联手道人除掉一头妖魔。 他望着眼前不断倒下的将士,心中一阵颤栗。 手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锵! 忽地。 一声剑鸣划破长空! 一道凌厉剑光从远方破空而至! “吼!” 一头千年虎妖正欲撕碎一名秦军,却被这剑光劈作两半! 一道青衣身影。 在妖魔重围中闯入! 剑鸣震动天地,青光翻涌! 直对围攻的妖魔发起反击! “别急,我来了……” 远方。 一名身穿黑袍的身影疾速赶来。 嗡—— 他指尖浮现出一道符箓! 那符箓瞬间飞出! 轰隆! 天际仿佛裂开一道口子!雷光如雨般从天而降! 围攻青衣女子的数头妖魔顷刻间被雷火轰中! 嗡—— 噗嗤! 寒光掠过! 一道道剑气斩下,直取妖魔首级! 那头妖魔庞然的躯体轰然倒地。 刹那间, 原本被重重围困的秦军和道人们,硬生生撕开了一条缺口。 无数双眼睛, 齐刷刷朝那缺口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从人群之外缓步走入。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宛如仙子下凡的青衣女子,身披轻纱随风轻扬,手中执一柄长剑。 她身后,一位身着黑袍的俊秀青年快步跟随。 这二人, 正是马灵儿和那位青年。 …… “是……那天在林中遇到的两人?” 王贲望着走入战圈的两人,脸上现出惊讶。 他当日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 却没想到…… 这两人竟真的来了! 而且从他们出手来看…… 竟丝毫不逊于方仙道那些大宗门的高人! 事实上,自从率然一事之后,马灵儿便踏上了游历九州之路。 她本就天赋异禀,再加上这一路的磨砺,短短时日,便已在九州道门中脱颖而出。 方才那几个千年修为的妖魔, 在她面前竟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此刻,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这是什么人? 众道士心中皆冒出这个疑问。 一剑挥出, 便斩杀三四个妖魔! 众人苦战半天,也才诛灭数十头。 “吼——!” 妖群见状怒吼,两旁数头高达数十丈的巨妖猛然朝马灵儿与青年扑去!它们的身躯比齐国王城的城墙还要高大,咆哮声震耳欲聋! 黑雾般的妖气席卷四方! 刹那之间, 本就开裂的地面再次塌陷!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急急如律令!”马灵儿轻喝一声,手中细剑向前一指! 一道澎湃的法力如海啸般涌出,分作两股轰然击向两侧! 嗡! 她的身影骤然消失! 一道青影掠过半空, 直刺一尊妖魔额心! 轰! 那头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这是一头额生巨角、状似猛虎的妖兽,此刻,巨角之下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又斩一尊! “这是马家的法术?”几位马家的道人纷纷望向远处那几个同门。 “是我们马家的人,但……”几人面面相觑,竟认不出马灵儿是谁。 话未说完, 一头妖魔猛然扑下,将其中一人踏为血泥! “道友专心应敌!”有道士高声提醒。 马灵儿的出手太震撼了! 众人都看得心神一震! 她刚斩杀一头妖魔, 手中长剑再起, 一道凌厉剑气横扫而出, 直击倒下妖魔后方! 马灵儿一出手,妖魔便再次蜂拥而至! 但这一回, 有她和青年在场,伤亡比之前小了许多。 即便如此, 这些妖魔的数量依旧惊人! 要知道,百头妖魔聚集已是罕见的大灾。 如今不下千头…… 简直是滔天妖祸! 尽管马灵儿和青年的加入扭转了局势, 但随着时间推移, 就算是她,也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那些高如山岳的大妖仍在不断围攻秦军与道士! 血染大地, 青年手中所剩符咒也已不多。 这些日子他日夜画符, 此刻几乎全都耗尽! 他望着眼前源源不断的妖魔,神色凝重。 他望向远方, 只见马灵儿一剑贯穿一头妖兽胸膛, 她那美丽的面容上已渗出细密汗珠,法力明显开始枯竭。 她虽斩杀了众多百年、千年修为的妖魔, 但真正的万年大妖,尚无一斩。 比如缚池,这头九尾巨妖极其难缠,身后九尾翻腾,妖气冲天,笼罩之下,无数秦军痛苦哀嚎。 嗡——! “喂,别发愣啊。” 青年身后,一尊三丈高的虎妖被一剑穿颅。 马灵儿轻盈地落在他身旁,低声提醒。 “小心点。”她轻声道。 随即站到他身旁, “你跟紧我,别走散了,明白吗?” 马灵儿望着战场上密密麻麻的妖魔,声音轻柔却坚定地在青年耳边响起。 “好。”青年应了一声。 “这些祸乱若不能彻底铲除,九州必将陷入混乱,无数百姓遭殃。 这些妖魔身上,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死在它们手中的生灵,少说也有数百条。” 马灵儿语气中透出压抑的愤怒。 一尊妖兽,屠杀数百人。 那上千尊呢? 十几万条人命! 即便是青年,听闻这个数字,也忍不住心头一震,怒火在胸中翻腾。 两人站在战场中央。 妖魔如潮水般涌来。 大地颤抖,天昏地暗。 “十几万……” 马小玲看到这一段记录,也不由得心惊。 那是个妖魔横行的年代。 一尊妖魔,在岁月中不断成长,而人类虽有悠久文明,却不擅修炼。 漫长的岁月里,人类曾被妖魔当作猎物…… 直到三皇五帝出现。 他们才将人类文明从边缘拯救回来,斩杀妖魔,统一各部,定都陈地,封禅泰山,从此人类才得以延续至今。 上千尊妖魔,在秦朝而言,无疑是滔天大祸! 她继续翻看记录。 “我至今仍记得他眼中那份清澈,那份愤怒。 这些妖魔……残害无辜,他怎能容它们继续作恶!” “几十万无辜百姓,死在它们手中,这样的罪孽,早已不可饶恕。” 这段文字到这里忽然断了,仿佛记录之人被什么情绪打断,思绪久久难平。 第82章 一拳轰碎九婴三颗头颅 “可是……我没想到,他竟会成为带来黑暗时代的人,让千万生灵陨落。 而我……却始终无法对他出手。” 文字停顿片刻,仿佛思绪挣扎。 纸页上,还残留着一滴干涸的痕迹。 仿佛有人,曾在这里落泪。 马小玲仿佛穿越了两千年的时光,看到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静静坐在灯下,一笔一划写下这段尘封往事。 她的字迹温柔,眼神却飘向远方,似在回忆,似在凝望。 对女子而言,这段记忆,是她最珍贵的过往。 没有对第二位僵尸王的怨恨。 也没有愤怒。 在马小玲看来,那是一种无法释怀的牵挂。 这让马小玲一时难以理解。 这位僵尸王明明正直磊落,怎会成为黑暗的引领者?又怎会造成千万人死亡? 但从这些记录中,也能看出端倪。 秦末至西汉之间人口骤减,不止是战火所致,那段黑暗时代的影响也不可忽视。 “那都是后来的事了……当时的我,只想解决眼前这一场浩劫。” “秦军只剩下几千人,方仙道各派也只剩数百弟子,就算我们再强,也难以扭转败局。” “我只能……带着幸存者撤离,但我没想到,齐国王都中,还藏有一尊……” “道行达两万年的九婴。” 两万年道行的九婴…… 九婴本就是上古神兽,水火之怪,能喷水吐火,吼声如婴儿啼哭! 而道行达两万年的九婴,其实力足以令天地变色! 没想到齐国王都,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这田假…… 恐怕远比想象中更深不可测! 马小玲美眸微凝,继续看着记录。 “秦军撤退,方仙道的人也全部撤离。” “整片战场,只剩下我和他面对九婴。 我虽修为提升,但也只能对付万年道行的妖魔。 这尊九婴,我根本不是对手。” “交手不过片刻,我便受了重伤,加上之前积累的旧伤,情况越发严重。” “法力早已耗尽,我已难以支撑太久。” “我劝他离开,可……” 记录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可我没料到,他竟将唯一一张传送符用在了我身上。” 传送符,那是极其罕见的高阶符箓,价值连城。 “我知道,即便留下,我也撑不了多久。” “他本可以用这符逃出生天……” “但他,将我送走了。” “我被传送到一个幽深的山洞中,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当我再度醒来,从山洞踉跄走出时,天空已是一片血红。” 在这染血的天空之下……我望见他从远方的林间一步步走来,最终倒在了我的怀中。 秦朝,始皇二十六年。 齐国王城。 九婴九颗巨大的头颅在天地之间咆哮,烈焰从口中喷涌而出,燃烧着整片大地! 一道青衣身影凌空而起,女子手执长剑,剑光划破苍穹,直刺其中一颗头颅! “吼——” 震天的怒吼猛然炸裂开来!顷刻间将马灵儿震退! 本就负伤的她,身体瞬间向后飞去。 就在她即将重重摔落于地之时,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在她身后,双手轻抬,稳稳地将她接住。 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住了她。 她长发披肩,抬起美眸望向天际,却见一张清朗的面容正静静地看着她。 “没事吧。”江哲低声开口,将她轻轻扶起。 “你……你快走……这九婴太强了,我们不是它的对手。”马灵儿嘴角渗出鲜血,眼中满是担忧。 两万年修为的九婴, 只有方仙道的老一辈高人才能应对! 她只是交手片刻,便已身受重伤。 便是她全盛之时,恐怕也撑不了几个回合。 看着怀中的马灵儿,江哲伸手为她拭去嘴角血迹。 片刻后, 他两指轻扬, 一道黄色符咒悄然浮现。 嗡—— 符咒瞬间激发,一道光芒笼罩住马灵儿。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 那符咒便撕裂空间,马灵儿的身影缓缓淡出,消失在战场之中。 江哲缓缓转身, 面前,是如山般巍峨的九婴! 九颗头颅在天穹之上冷冷俯视着他,狰狞可怖。 牛身龙尾遮天蔽日,几乎占据半边天际! 两万年的道行…… 连马灵儿都无法抗衡。 “吼——” 惊天动地的怒吼再次响起! 在九婴身旁,缚池与无数妖魔将江哲团团围住。 它们可还记得, 方才江哲与马灵儿联手,斩杀了无数妖众! 原本上千的大妖,如今仅剩七八百! 战场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七八百尊妖魔遮天蔽日,层层围住江哲,如同一座座高山,将他困于中央。 一层又一层。 “抓住他!”城墙上,一名身着黑袍、头戴高冠的男子冷冷俯视着战场。 “竟敢杀我如此多门客!” “只要擒住他,那女子就一定会现身,一并除去!” 他,正是田假! 身旁,刚刚现身的十尊妖尸静静站立。 “胆敢屠戮我族中人……” “先擒你,不信那女子不来救你!” 九婴用婴儿般的声音冷冷开口,一颗头颅死死盯着江哲。 群妖眼中寒光闪烁,蠢蠢欲动! 眼前这人类,在它们看来,不过蝼蚁,一掌便可碾碎! 若非九婴未动,它们早就出手! 它们刚刚亲眼所见, 那女子对这男子极为在意。 如今擒住他…… 那女子必定现身! 至于这男子的修为…… 除了几张符咒,毫无威胁。 九婴冷冷注视着江哲, 却未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惧意。 反而…… 有一丝跃跃欲试的神情? “你们……话还真多。” 江哲忽然开口! 脚下一踏! 轰然一声巨响! 整片大地被硬生生踏出一道裂痕! 他身影如电, 划破天际, 从地面直冲九天! 一拳带着狂暴气息,猛然砸向九婴! 九婴与众妖尚未反应过来, 那狂暴的力量已如雷霆般轰然而至! 一声震天怒吼骤然响起! “吼——” 轰! 狂风怒卷,天地震荡! 砰! 九婴的中间头颅猝不及防,猛然遭受重击! 那数百丈的庞大身躯,竟在这一拳之下剧烈摇晃,险些栽倒! “吼……” 一声低吼,九婴稳住身形。 它那一双碧绿的巨眼,满是震惊地望向半空。 不仅是它, 所有妖魔皆是如此。 远处的田假只觉一股骇人的威压扑面而来,瞬间席卷全身!他惊骇地仰头望去,口中发出一声嘶吼,獠牙显现,双眼泛起幽青色的光芒,难以置信地盯着半空中那道身影! 那道立于半空的身影, 气息狂暴如渊,仿佛无边怒海翻涌,压得天穹震颤,万物窒息! 黑色秦衫随风飘扬, 长发在风中猎猎作响, 面容清俊,一双血红的眼眸直勾勾锁定前方的九婴! “我忍你很久了。” 那人轻笑一声,指尖遥遥指向九婴,语气淡然:“我可是很久没出手了。” “既然是你自投罗网——” “那我就不客气了。” 轰! 江哲眼神一寒,眼中血光涌动,身形瞬间破空而出! 拳势如虹, 汇聚千钧之力,似万马奔腾,惊雷炸裂! 纵使他不通僵尸王的法术, 但这一双铁拳…… 已足够镇压世间邪祟! 恐怖的力量在拳锋凝聚,空间寸寸崩裂! 这一拳, 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威,足以撼动天地! 哪怕他不懂任何玄法, 但仅凭肉身…… 亦能横扫一切! 九婴终于反应过来,九颗头颅齐齐喷吐出炽烈火焰,那火光焚烧虚空,空气都为之扭曲,绝非凡火! 然而…… 在它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江哲竟毫无顾忌地冲入火海之中,挥拳迎面而来! 砰! 一拳落下, 正中九婴其中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瞬间炸裂,血肉纷飞! 江哲周身燃烧着烈焰,可他神情从容,毫发无伤! 这些火焰,对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 嗡! “死了……它真的死了?”九婴望着那颗被轰碎的头颅,眼中尽是癫狂! 九婴九头,皆有独立意识,平日以中枢意识为主导! 江哲方才一拳轰碎的,正是其中一颗! “再来!” 他身形一侧,轻松避开其他头颅的攻击,紧接着猛然冲向另一颗头颅! 拳风再起, 狂暴之力再度席卷! 砰! 还未等九婴有所反应, 又一颗头颅在他面前轰然炸裂! 江哲目光冷冽,望向九婴的中枢头颅。 他察觉到了—— 斩杀两颗头颅后,九婴的力量……竟在增强! “去死吧!” 中枢怒吼咆哮,与其他六颗头颅一同喷出烈焰与寒冰! 两种极端之力在空中交融,爆发出恐怖的震荡波! 狂暴的能量席卷而出,直扑江哲! 江哲血色双眸冷冷锁定中枢, 嗡! 身形瞬间消失,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冲入那冰火交织的风暴之中! 炽热与极寒交织,他身体微微一滞, 但仅此而已! 砰! 一道撕裂天穹的破空声响起, 江哲化身残影,电光火石之间已逼近九婴! 在它尚未反应之际,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九婴身前! 嗡! 他再次挥拳, 拳势狂暴如天塌地陷,仿佛能粉碎万物! 一拳轰出! 刹那之间, 直击中枢头颅! 咔嚓! 砰! 那颗头颅上裂开一道缝隙, 随即轰然爆裂! “吼!” 剩下的六颗头颅齐声怒吼, 江哲身形一退, 四周的妖魔纷纷后退数步,惊恐万分。 城墙上, 田假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神色由冷漠渐渐转为恐惧! 原本……那个看似最弱、最无威胁的人, 竟然一拳轰碎了九婴三颗头颅! 而且是活生生地轰碎! 要知道, 在他们撤退前,马灵儿与道家众人曾施展无数法术轰击九婴,却未能伤其分毫! 第83章 离奇经历 这青年……究竟是谁? 更令他胆寒的是, 一股彻骨寒意自心底升起。 他仿佛察觉到—— 只要这青年动一个念头,他便会粉身碎骨! 宛如一尊帝王, 意念一动,便可将他彻底抹杀! 他…… 到底是谁? 江哲悬于半空,黑发在风中翻飞。 他眉宇间透着凛然之气,猩红的眸子直视前方那头九婴! 就在他目光锁定的刹那—— 那九婴原本分散的六个头颅竟在瞬间合而为一!周身缭绕着一层诡异的光罩,其中蕴藏的力量,竟让江哲心生寒意! 轰! 他身形如电,再度疾冲! 一拳接一拳! 然而…… 那光罩纹丝不动。 “吼——” 震天的咆哮猛然炸裂开来! 光罩瞬间爆碎,化作狂暴的能量风暴! 江哲硬生生承受了这股冲击! 砰! 但九婴那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直接将他抽飞出去! “咳咳……” 江哲在远处稳住身形。 望着前方的九婴,他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眼前的它,似乎比先前强了数倍不止! “本尊苦修多年的九首,竟被你毁去大半……” “今日,我要你生不如死!” 那婴儿般诡异的声音森然响起。 原来这九首并非天生,而是它分别修炼而成! 一旦九首合一…… 它便可踏入妖仙之境! “围住他!” 九婴冷喝一声。 周围残存的数百妖魔立刻反应过来,将江哲团团围住! 方才他们根本捕捉不到江哲的踪迹! 但如今有九婴镇场! 他们终于能看清江哲的行迹! 嗡! 九婴那巨大的头颅傲立天穹,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封锁了方圆空间! 江哲刚想动作! 一团炽热的火焰猛然袭来! 恐怖的高温瞬间蔓延整个空间! 刹那之间,江哲已被烈焰吞没! 无尽的灼热,仿佛将天地都点燃! “啊——” 他怒吼一声! 体内气息轰然爆发! 火焰瞬间被震散! 他正欲抽身而退! 一道狂暴的劲力再次袭来! 还是九婴的尾巴! 巨力轰然砸下,将他狠狠砸入大地深处,百米之下才停下! 尘土飞扬,地面龟裂,四野震荡! “在烈火中永劫不复吧!” 九婴张口吐出一簇幽绿火焰! 那不是寻常之火,而是它的本源精火! 可焚尽世间万物,连灵魂都可湮灭! 它要江哲,万劫不复! 幽绿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涌向那坑洞! 烈焰燃烧,方圆数里炽热难当! 城内城外,凡在百里之内的生灵皆感酷热难耐,越靠近王都,越是窒息! 连妖魔都无法承受,纷纷退入城中。 无数视线投向那片燃烧的火海。 在这一击之下,妖魔们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的江哲…… 实在太可怕了! 那诡异的速度、狂暴的力量…… 还有那震慑天地的气势! 九婴冷眼盯着火焰,眼中一片死寂。 它……感受不到任何波动。 死了? 它对自己的本源精火有绝对信心! 可这气息的消失,未免太古怪了些。 突然! 轰—— 原本渐暗的天空…… 此刻竟诡异地染上了一层猩红。 血色蔓延天穹,席卷九州! 万民仰望,惊骇莫名…… 嗡! 九婴双目骤然收缩! 就在它难以置信的注视下,漫天幽绿色火焰中。 一道身影…… 缓缓走出! 王屋山巅。 马小玲翻看着手中残卷。 “我记得那天,苍穹染血……我从山洞中走出,天地间仿佛有万千亡魂哀嚎。” “我看见了他,踉跄而来,最终倒在了我的面前。” “我不知道那一战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那一刻,我像是疯了一般冲出去。” “幸好,我遇见了他。” “后来听人说,那一战,齐王都的妖魔尽灭,九婴也未能幸免,连带城中半数百姓一同葬身火海。” “那一天,血染九天。” “后来,齐国向大秦投降,大秦终于完成了对六国的统一。 而正是因为这一场战争,秦王嬴政才起了召见我等的心思。” 马小玲确实没料到…… 这段历史竟然如此跌宕起伏。 正史中记载,当秦国大军压境时,齐国几乎没有抵抗便选择了归顺。 可谁也没想到,背后竟有这般离奇的经历,而这一切,竟然还牵涉到她马家的先祖和那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 这在以往的记载中是个未解之谜。 因为马家先祖在成为秦朝大巫师时,并非声名显赫之人,法术修为也并非当时顶尖。 据传,那时方仙道中,修得小道的道士就有十多人。 可偏偏…… 秦朝选中了马灵儿。 这其中一直是个谜。 但透过这段尘封的记述…… 一切谜团仿佛也有了眉目。 马小玲想起求叔曾找到的史料,一些家族的典籍中确实提到过这段往事,尽管只是零星散落的片段,却提及了马家祖先和一位神秘人物的存在。 正是他们二人,解决了齐国王都的妖魔之乱。 然而…… 他们离开后,马家祖先却被一道传送符送离了那片战场。 真正消灭所有妖魔的人…… 恐怕…… 正是那位传说中的第二僵尸王。 想到这里, 马小玲神情复杂。 她回想起许多往事,尤其是自己曾遭遇的数次生死危机,似乎都是在第二与第三僵尸王现身之后才得以化解。 她转头望向身旁, 江哲静静躺在草地上,面容安详。 阳光穿透晨雾,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她心中不禁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他…… 挡在了她身前。 可是…… 他真的是僵尸吗? 马小玲眼眸中泛起一抹迷离。 “马小玲……别乱想!是僵尸,就该收服!”她咬了咬牙,低声自语。 在那滴血构筑的世界里, 江哲静坐不动,一语不发。 田假却浑身发颤, 不敢有丝毫动作。 哪怕相隔了两千年光阴,他依旧无法忘却那场战役…… 他清晰地记得, 自己站在城墙上, 与七百多尊妖魔和九婴并肩而立,遥望战场。 在那漫天的烈焰之中,一个人缓缓走出。 他看到血色弥漫了整个天际, 也感受到…… 一股直透心底的寒意! 如果说先前那青年的压迫感如海,令人窒息, 那么此刻从火海中走来的那道身影…… 便是苍天压顶,让人寸步难行。 他望着眼前的江哲, 脑海中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 眼前…… 浮现出巍峨的城墙。 田假站在城头,身旁是化为人形的妖魔。 它们承受不住九婴的本源之火,纷纷逃离战场。 而在前方, 是融合了九首之力的九婴,气势滔天! 战场前方, 是幽绿色的烈焰, 焚烧着整个天地! 就在这时…… 天地震荡, 一股莫名的恐怖气息缓缓扩散开来, 仿佛整片天穹正在崩塌, 让他瞬间无法呼吸! 他那碧青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的火海。 在那火中…… 一道身影, 缓缓走出。 当那人迈出火海的一刻, 田假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 他那碧青色的眼瞳, 竟看到那只九婴也在颤抖…… 要知道,这九婴可是拥有两万年的道行! 是自己耗尽齐国无数百姓性命才请来的! 可此刻,它竟然在恐惧? 那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气势,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从火中走出的青年,看似如同蝼蚁般渺小, 可九婴,却在颤抖! “吼……” 田假听到了一声嘶吼,震荡整个战场! 他只觉头脑如遭重击,剧痛难忍,双眼紧闭。 脑袋仿佛要爆裂开来! 嗡…… 他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力量波动。 强忍剧痛, 他勉强睁开一丝缝隙, 他看到了…… 那从火焰中走出的身影,缓缓踏出一步。 刹那间,伫立于血色苍穹之下。 白雾缭绕周身, 一双血色眼眸, 在迷雾中缓缓睁开。 透着无尽的寒意。 仿佛天神俯瞰蝼蚁! 嗡—— 当他眯起眼,望向那模糊的白雾时…… 他看见了,雾中那道身影,正缓缓抬手,凌空一握! 轰! 在他的惊骇之中—— 两万年修为的九婴, 竟如尘埃般渺小! 数百丈高的身躯!如同山岳般的存在!此刻却仿佛被无形巨手紧紧攥住,疯狂挤压! 嗡—— 他惊恐地望着,那身影的手掌,缓缓握紧成拳! 轰! 两万年道行的九婴, 在这一拳之下,爆裂开来! 血雨纷飞,洒满天际, 如同暴雨倾泻而下。 七百多尊妖魔与他立于城墙之上,动弹不得。 在这血雨之中, 他望见了白雾弥漫, 一道身影, 踏破白雾,自虚空中缓步而来。 一步, 又一步, 越来越强的威压,几乎将田假撕裂!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崩裂, 头颅仿佛要炸开般剧痛! “吼——!” 妖魔们再也撑不住了!数百尊妖魔瞬间现出原形,疯狂冲向前方! 轰! 轰! 轰! 他听见了接连不断的爆裂声! 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息! 感受到了天地间这场雨,越发汹涌! 他…… 浑身颤抖。 他听见了无数妖魔的惨叫! 他茫然睁开眼, 只见身边的妖魔, 此刻竟如尘埃一般, 化作血雾,炸裂开来! “还不够……” 他听见那低沉沙哑的声音。 他看见, 那道身影, 一步踏出! 第84章 僵尸,真的就是邪物吗 随着他前行,四周的妖魔, 尽皆化作血雾,炸裂! 而他,脚步未曾停歇! 踏入了, 齐国的王都! 那火焰中走出的身影…… 根本无视了他与身后的十具妖尸…… 一步踏入齐国王都。 紧接着, 田假耳边传来无数百姓的哀嚎。 但他依旧无法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仿佛已在这地方站了千年万年。 终于,那股压迫感消散! 他不敢回头,也无心回头,直接飞奔而出! 逃离! 逃离这个地方! 他身后的十尊妖尸也拼命跟随,用尽全力逃窜! “我依然记得,他倒在了我面前……嘴角沾着血迹,我轻轻为他拭去。” “只是,那抹血迹,迟迟未在布上散开。” “这是……本源精血。” “他没有修炼,也未得道,怎会有这种东西……” “我不明白,也不愿明白。 我悄悄将这滴血封存起来,从未去探究,也……不愿去探究。” 马小玲读到这段记载时, 眼神复杂,半晌才苦笑出声:“我们马家祖先,真是傻。” 从这寥寥数语中,她读出了太多。 比如本源精血, 这本应是妖魔才有的东西, 除非是得道之人,但那般人物世间稀少,绝非那些人。 也就是说,从那一刻起,马灵儿已经隐隐察觉到,陪在自己身边的,也许是一尊妖魔。 可她选择不去深究。 或者说,她不愿深究。 马家世代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守正驱邪乃祖训。 她不追究,是在欺骗自己。 更甚者,她从未想过,那位正直、温润的青年,竟可能是世间最大的妖魔——妖尸之祖! 也未曾料到, 秦朝那段最黑暗的日子,竟因他而生。 真傻。 太天真。 这是马小玲对祖先的评价。 这段记载还剩下最后一段话: “我记得……那天在草地上,他曾问我,若他是妖尸,我当如何?” “我说……自然是收服他,但我也会随他一同走。” “这世间,早已只剩我一人,又哪来牵挂。” “或许,我从未真正想过……” 最后一句, 语气复杂。 马小玲望着这行字,心情也愈发沉重。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第二尊僵尸王所作所为并无过错,只是…… 他似乎难以压制自身的魔性? 马小玲觉得自己似乎触及到了什么真相。 关于这位第二代僵尸王的秘密。 仿佛蕴藏着难以言喻的魔力? 她无从揣测。 两千年前的往事,她不过略知一二。 而且这些所知,全是从这段记载中得来。 更多历史早已湮没在时光洪流之中,除非能找到僵尸王,或许才能揭开那段尘封的真相。 最初,她只是想探查第二位僵尸王的弱点,没想到越深入,故事就越发扑朔迷离。 记载中的人物,竟与她以往所知的完全不同。 只言片语的叙述,寥寥数行的描述,却承载着两人最深刻的过往。 “也许……只有你们才懂。” “不过现在,我看过你们的故事……也多少理解了你们的心情。” 马小玲望着眼前的记载,眼神略显复杂。 两千年前的事,却让她产生了某种共鸣。 原来那位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马家先祖,也曾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光。 她将记载收起。 顿时,一股浩瀚的灵力涌入体内,她感到自身修为再度精进。 就在她阅读的过程中,灵力便一直缓缓注入,直到此刻才算真正完成传承。 如今的马小玲,自感道行大增,就算是面对三代僵尸,也能轻松应对! 收起记载后,她的目光落在身旁的江哲身上。 这个神秘的男人…… 她回想起自己昏迷时,那一道模糊身影,那一声低吼,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尸气。 还有那句“大血字咒”,小青的失误。 也许…… 是她看错了。 毕竟在嘉嘉大厦时,他确实一直在她身边。 没错。 一定是她误会了。 马小玲心里这样想着,轻轻咬了下嘴唇。 “马姐。”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她低下头。 江哲缓缓睁开双眼。 两人目光交汇。 马小玲翻了个白眼,转头说道:“你醒了。” “嗯。”江哲应了一声,慢慢从草地上坐起。 “刚才……发生了什么?”马小玲问道,“是你救了我?” “可能是吧。”江哲微微一笑,“记载拿到了吗?” “拿到了。”马小玲嘟囔着,“又是段感人肺腑的故事,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他没有回答,而她也选择装作没听见。 也许。 她其实并不想知道答案。 因为那并不重要。 “喂,我问你,你到底是谁?”马小玲忽然转过头,直视着江哲的眼睛。 “这……很重要吗?” 江哲缓缓站起身。 他望向远方的石阶,语气平静:“是时候该离开了。” “有点重要。”马小玲低声说。 江哲慢慢走向石阶深处。 白雾逐渐吞没了他身影。 他没听见吗? 马小玲一时也分不清,心中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隐隐失落。 “也许……” “你……” 白雾遮掩了江哲的声音。 马小玲听不清了。 她缓缓站起,准备离开。 走到石阶前。 眼前白茫茫一片。 忽然。 她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一眼。 在那记载浮现的地方,仿佛传来一声凄厉哀痛的咆哮。 但转瞬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她记得。 求叔曾说过,这里还有当年门客的后人,可是为何始终未曾现身? 还有王常月提及的…… 两千年前的田假,似乎就藏在那滴血中。 为何也未曾现身? 她思索着,又轻轻摇头。 转身,迈步踏上石阶,追上了浑妖尊与江哲的身影,朝道观走去。 这座道观弥漫着陈旧岁月的气息。 她缓步走入其中。 一阵风拂过,卷起满地落叶。 她正要踏出观门。 忽然—— 一张黄符随风飘来,轻轻落在她面前。 看到黄符的那一刻,马小玲缓缓弯腰拾起,看着它,若有所思。 她轻轻咬牙,将黄符收进了化妆箱中。 随后,她抬眼望向前方的雾霭。 良久。 她缓步离去。 港岛。 马小玲与江哲、浑妖尊从王屋山归来后。 她便急匆匆地前往求叔的住处。 “小玲,怎么这么着急?” 求叔的屋内,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 求叔见马小玲步履匆匆,便忍不住开口询问。 “帮我先看看这张符,是什么来路。”马小玲将她在山上发现的符纸递给求叔。 求叔接过那道符,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摩挲着符纸上的纹路。 “这符,我从没见过。”他低声说道,神情略显凝重,“看起来,来头不小。” “我需要点时间来分析它的结构,你也知道,画符不是我的强项。” “不过,你怎么突然对这张符感兴趣了?” 求叔有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马小玲摇了摇头,语气略显回避,“就是觉得奇怪而已。” “放心,我很快就能弄清楚。”求叔语气坚定地说道。 “对了,你之前让我查的那个人,暂时还没有线索。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堂本静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突然就消失了。”求叔忽然提起。 那段时间马小玲托他调查江哲的背景。 但他查来查去,只找到一张模糊的画像,根本无法确认身份。 “堂本静……”马小玲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忽然,她眼神一凝。 她想起那天把江哲带到堂本静的通天阁时,堂本静的状态就有些异常,当时她并未多想。 可自从经历了那场风波后,再结合求叔查到的蛛丝马迹,还有王屋山上的变故,再到嘉嘉大厦…… 她一时之间思绪纷乱,理不出头绪。 “小玲,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求叔望着她,轻声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情一堆。”马小玲叹了口气,“第二位僵尸王一点影子都没有,第一劫又冒出个疑似将臣的僵尸王,还要找马家的古籍。 最近我连饭钱都快挣不出来了,还得自己贴钱。” 说着,她露出一丝苦笑。 还有那个神秘人…… “是因为江哲吗?”求叔目光一沉,看穿了她心底最牵挂的那个人。 “你有没有查到堂本静的消息?”马小玲岔开话题问道。 “你啊……”求叔轻叹一声,知道她不愿多谈,“堂本静在那一战后就消失了,暂时还没踪迹。 港岛警方已经发了通缉令,但这家伙神出鬼没,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找到。” “哦。”马小玲应了一声。 “不过,金未来说,她最近被堂本静找过。”求叔补充道。 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求叔沉吟片刻,缓缓道:“你在担心江哲是不是第三尊僵尸王吧?” 马小玲一怔,随即淡淡道:“我担心他干嘛?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反正嘉嘉大厦早就被那些怪物占了,也不差他一个。” 求叔笑了笑,站起身,缓缓说道:“这几天我和况国华聊了聊。” “其实,僵尸本质还是人,只是漫长的岁月让他们逐渐失去了人性,变得冷漠甚至残暴。” “但他们骨子里,依旧是人。 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们解决不了的难题,反倒是僵尸帮了大忙。”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感慨:“我甚至开始怀疑,僵尸,真的就是邪物吗?” “我们方仙道一直讲求除邪扶正,可到底什么是正,什么又是邪呢?” 第85章 魔星 “我年轻时,面对任何妖魔鬼怪,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镇压,打得它们魂飞魄散。” “可是……” “直到我遇到了一个特殊的妖魔。” 求叔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间,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什么妖魔?”马小玲忍不住问。 她知道求叔以前可是出了名的铁血道士,凡是妖邪,无一放过。 可后来却突然变了性子。 “一个从宋朝活到现在的妖魔……”求叔正准备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求叔!不好了……我表姨不见了!”电话那头是金正中焦急的声音。 “金未来?”马小玲一惊。 “出了什么事?”求叔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 “我也很纳闷啊,之前不是还叮嘱她别出门吗?结果一回家,人就不见了,而且什么都没带走,电话也不接。” “前几天你还跟我说她有点不对劲,让我多留意来着!” 金正中在电话那头语气急切。 主要原因是…… 最近金未来确实有些反常。 吸血的量暴增,一天的吸血量比况天佑和况复生加起来一周还多。 求叔替她做过检查,虽然察觉到不对劲,但又找不出具体原因,只能嘱咐金正中多盯着点。 现在金未来突然失踪,最让人担心的是…… 她很可能会失控去吸食人血! 得知这个可能之后, 马小玲和求叔都坐不住了。 求叔立刻派出小鬼四处搜寻,而嘉嘉大厦那边的况天佑等人也纷纷出动。 如果真找不到金未来,而她又真的吸了人血…… 那求叔和马小玲恐怕也不得不出手了。 “求叔,要是你找到了金未来,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我有点事,先走了。” 马小玲似乎想到了什么,快步离开了现场。 江哲坐在房间中。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闪烁不定,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两千年前的记忆。 清晰如昨日。 【成功吸收两千年前的本源精血】 【力量恢复:1%】 【速度法则:25%】 【黑暗觉醒:90%】 脑海中浮现出三道猩红色的信息。 直到现在…… 他才终于将那一滴血彻底融入体内。 而那滴血中,竟藏着一滴泪。 “黑暗觉醒……” 他盯着原本多年毫无动静的黑暗觉醒进度,如今竟然到了90%。 在这之前,它还只是86%。 他依稀记得,上一次黑暗觉醒提升,是和马灵儿一起外出进城,途中住进客栈时的事。 而李家也恰好在那座城里。 不知为何…… 他们竟追踪到了他的行踪,在最危险的时刻…… 黑暗觉醒再度启动。 他血洗了李家,而黑暗觉醒也提升到了15%。 而他迟迟无法进入第二形态…… 很可能与这黑暗觉醒未满百有关。 但他清楚,随着黑暗觉醒的增强,理智也越发难以掌控,除非力量恢复能与之平衡。 而现在…… 黑暗觉醒到了90%,力量才恢复1%。 差距有些大。 他正思索间, 忽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动,望向远方。 在那里, 一道微弱的声音仿佛在呼唤着他。 “魔星……” 江哲缓缓起身,走到阳台。 他感应到了那道微弱但熟悉的波动。 没想到…… 魔星即将现世。 金未来跌跌撞撞地从巷子里跑出来。 巷子中…… 静静地躺着几具尸体。 她一脸茫然地走在街上,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她怔怔地打量四周。 “我怎么会在这儿?” 她低声自语,满脸困惑。 明明记得刚吸完血包后就回了家,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 就出现在了这个路口。 她回头望了一眼。 看到那几具躺在巷子里的尸体时,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杀了人?” “我怎么可能杀人!”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前方。 身后巷子里…… 是几具已经毫无生气的尸体。 “有妖气!” 忽然, 远处传来几道身影的脚步声,他们缓缓走近,目光冰冷地盯着金未来。 “没想到……在马家和毛家所镇守的港岛,竟会出现这么多妖尸作乱。” “看来马家、毛家,是真的没落了。” 金未来回头望去。 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她身后,手中握着符咒,目光凌厉。 “你们……是什么人?” 她心中一阵恐惧。 她才刚变成僵尸,连自己有些什么能力都不清楚,更别说吸人血这种事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跟着况天佑他们,如今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大胆妖尸!见到我全真教弟子还不束手就擒!”一个男子厉声喝道。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全真教?” 金未来一脸困惑。 但,他们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刹那之间! 五道符咒自五名男子掌心浮现! 半空中,五道金色光芒骤然凝聚,随即直扑金未来而去!浩瀚又恐怖的力量瞬间令金未来心生极端危机感!“吼——!” 她露出獠牙,灰色的瞳孔中浮现出狰狞的光! 轰! 金光弥漫出骇人的气息! 下一瞬, 即将击中她! 这光芒蕴含着极强的杀伤力!虽说金未来身为四代僵尸,但这几人出手狠绝!几乎在眨眼之间,那道金光便已落在她身上! 砰! 她的身躯被轰得倒飞而出! “抓住她!这僵尸还真够抗打!”一名男子再度祭出一道符咒! 符光一现, 顿时让金未来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方才五道符已经让她身受重创! 此刻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砰! 男子毫不留情!身为全真教传人,面对妖魔自然要斩草除根! 尤其是…… 眼前这可是一具僵尸! 要知道, 如今的世间早已不如从前那般妖魔横行。 全真教的名声也在日渐衰落,甚至被南毛北马压制。 若是能降服僵尸, 势必可大大提升声望! 就在这道金光即将击中金未来的瞬间!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在那身影现身的一刻! 金光毫无保留地轰在了那人身上! 然而…… 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可能?” 五名全真教弟子惊愕地看着眼前一幕。 “走。” 来人声音清冷,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那是一名身着蓝色长袍的女子,长发如瀑,双眸灵动,但此刻却满是寒意。 “你是何方妖邪?” “南毛北马竟让你们这种邪物如此猖狂!看来所谓的南毛北马也不过如此!”站在中间的全真教男子冷冷开口。 如今整个华夏,妖魔已是稀少,越是有道之人,妖魔便越少。 而如今在南毛北马镇守的港岛, 不仅爆发了第一劫,更有无数妖魔作祟,一旦传扬出去,必定令南毛北马声望大跌,不复往昔辉煌!尤其 第一劫中,马家的神龙竟助纣为虐,站在那意图毁灭世界的僵尸王一边! 他们此行, 正是为此而来! 而且不止他们全真教,还有不少道门传人已陆续抵达, 势必要向马家讨个公道! “未来?中山美雪?” 突然, 一个声音响起。 只见空无一人的街口,一名身穿白色棉袄、短裙的时尚女子提着化妆箱路过,恰好撞见五人围攻金未来与中山美雪的场面。 “又来一个妖怪?”中间的男子转头,看向马小玲。 “妖怪?” “我是马家的人,你们又是谁?” 马小玲感受到五人敌意,语气淡淡地回应。 “你认识这妖女和那尸妖?” “你可知我乃全真教赵承颜!” 中间男子神情冷漠。 “她们,是我的猎物,你们没资格插手。” 马小玲见状,也明白金未来和中山美雪的身份已经暴露,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的猎物?”赵承颜皱眉。 “没错,只能由我来收服。”马小玲点头。 “荒谬!你这是在袒护妖魔吧?!堂堂马家,世代驱魔的名门,竟然沦为妖魔帮凶!我们此次前来,看来来得正是时候!” “你们马家根本不配称作驱魔世家!理应被逐出道门,驱魔界也不该再容你们!” 赵承颜仿佛抓住了马家的把柄,冷冽的神情中透出一丝得意。 马小玲听着他的话语, 心中已然明了——原来这就是求叔之前提醒她要注意的事。 第一劫爆发, 马家神龙助纣为虐,站到了僵尸王一方。 即便马家四位长老没有主动将此事宣扬出去,可那天有无数玄光符记录,也有不少道门弟子虽未亲身进入,却在外界看得一清二楚。 马家有神龙庇佑,在道门之中声望极高,甚至一度压过全真教。 为什么? 正因为马家拥有最完整的传承。 两千年前的浩劫,让道家许多传承断裂,无数修炼口诀与道术都湮没在岁月之中。 但马家却始终稳如磐石,或者说,那些动荡对它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最多只是些寻常的资料遗失罢了。 而道家整体却经历了不止一次的大劫,这才导致如今渐渐式微。 唯独马家,依旧屹立不倒! 自古以来,便有无数道门都想让马家交出他们的修炼秘法与道术真传。 可马家世代行正义之事,除妖降魔,声望极高。 旁人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然而…… 第一劫来临之时。 神龙现身,助阵僵尸王! 当时世人皆以为…… 那是马家出手相助那僵尸王! 于是他们…… 找到了借口! 这一次,各大道门弟子纷纷赶来。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马家的传承! 第86章 僵尸怀孕了 “我要怎么做事,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她们若真做错了事,自有我来处理。” “你们若再不离开,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马小玲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她心知肚明。 这件事,根本无法解释清楚。 嗡—— 她手中缓缓凝聚出一根伏魔棒。 很明显。 如果这些人还不走,她真要出手了。 赵承颜脸色一沉! 一道符纸已在马小玲指尖浮现。 嗡—— 她竟未念咒,便直接催动了符法! 烈焰猛然从她指尖爆发,朝五人席卷而去! 五人急忙各自抛出一道玄冰符! 火焰撞上冰符! 五团寒气瞬间升腾! 可刚一显现,就被烈焰吞噬殆尽。 “快退!” 赵承颜惊呼出声。 他这才意识到…… 马小玲的道行远非他们五人所能抗衡。 只能等各大门派齐集,才有机会一战! 五人脚下一踏,迅速撤离。 马小玲并未追击。 “收。” 她轻喝一声,那仍在蔓延的火焰瞬间收拢,化作一道符咒,重新回到她手中。 她缓步向前。 很快便看到巷子里那具尸体。 脸色微微一变。 她回头望向中山美雪和金未来。 “是谁?”她语气沉静,眼神却透着一丝凝重,“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小玲,是我……”金未来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哭腔,神情慌乱地说:“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我只是在家待着,突然就失去意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杀了人……但除了我,应该没有别人了。” 话语中满是不安与惶恐。 马小玲神色愈发沉重。 如果…… 金未来真的变成害人的吸血鬼…… 那她也只能亲手将她制服! 她虽护短。 但绝不会容忍她去伤害无辜。 “先跟我去找求叔。” 她的声音低缓了些,眼中夹杂着复杂情绪。 金未来轻轻点头,转头看向中山美雪:“美雪,谢谢你。” 这几日她住在嘉嘉大厦,与中山美雪也熟悉了些。 “别客气。”中山美雪淡淡一笑,“我刚好路过。” 马小玲目光落在中山美雪身上。 她记得…… 当初中山美雪暴露僵尸身份,是在嘉嘉大厦对抗法海的时候。 而那时…… 她正与第三位僵尸王同行。 她心中有不少疑问。 有些,甚至她都不愿去深究。 比如,是谁咬了中山美雪。 比如,中山美雪如此强大,又曾伤害过多少人。 身为马家之人,她能接受僵尸的存在,但绝不能容忍其害人——这是马家的底线。 因此,她才不愿深挖真相。 如果江哲真的也是僵尸…… 她,该怎么做? “我们走吧。” 她深深地看了中山美雪一眼,随即带着金未来,朝求叔的住处走去。 求叔住所。 “这脉象好生奇特……” “难道……” 求叔一边为金未来把脉,一边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起身翻找起典籍来。 “堂本静在梦里见过你?”马小玲问道。 “嗯……”金未来低声回应,轻轻点头。 “你难道不清楚吗?堂本静可是个极端分子,曾经屠戮无数无辜,还被罗操控妄图掌控世界,你这样与他为伍,迟早会被卷入灾难之中!” 望着金未来的神情,马小玲终于明白她与堂本静之间并非寻常关系。 “其实……他只是想得到‘神’的认可……”金未来低声辩解,“我劝了他很久,他现在真的没再伤害任何人了。 我想帮他赎罪。” 马小玲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但她忽然捕捉到一个关键点,目光锐利地看向金未来:“你刚才说……神?” “嗯,他说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就是神。 他坚信神会认可他。”金未来点点头,“而且他说,他杀掉的那些女人,都是有罪的。” 马小玲目光微沉,缓缓问道:“你说的神……是指一个人吗?” “对。”金未来继续说道,“他说小时候神曾经出现过,向他伸出了手,后来还有天神使者来引导他……” “只是……那一次见神,神并没有认可他。” 听到这里,马小玲心头一震,仿佛捕捉到了什么。 神…… 堂本静所信仰的神。 那幅画…… 还有日东集团的介入…… 难道…… 她轻轻握紧拳头。 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她不能贸然下结论。 但如果真的是那样…… 马小玲陷入沉思,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 求叔急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抱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快步走到三人面前,翻开中间几页,激动地说道:“未来,你怀孕了!” “怀孕?”马小玲一怔。 “没错!”求叔语气凝重,“僵尸不可能怀孕,这几千年来从未有过先例。 但我从一些极其古老的记载中,找到了一些零星的线索。” “我……怀孕了?”金未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的,但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求叔看着她,语气愈发沉重。 “僵尸是脱离三界之外的存在,阴邪至极,若真有子嗣,将是大凶之兆,降生之日便可能带来灾祸。” “你们也看到了,还未出生,它就已经在影响你,让你失控地去吸人血。” “一旦它降临人世,恐怕会引发一场浩劫。” 求叔的话语如同惊雷,敲在金未来心头。 她先是震惊,接着竟有一丝欣喜浮上心头。 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惊愕取代。 “如果是这样……” “那我的孩子……” 金未来怔怔望着前方,眼神恍惚。 喜悦来得太突然,又去得太快。 她必须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她的腹中,或许孕育着一颗带来毁灭的魔星。 “无论如何,你先在这里安心静养。”求叔劝道。 “现在道家各大门派都在往港岛聚集,如果你体内魔星的气息泄露出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他接着解释道,因为第一劫的事,整个道家已然风起云涌。 马家被指责为不再有资格继承道统,各门各派纷纷前来港岛,意图夺回道术正统之名。 其中,北有全真,南有教派林立——崂山、武当、闾山等大宗,皆已动身。 这些门派之下,还有众多世家大族。 一时间,港岛风云骤起。 正如求叔先前提醒马小玲的那样,这些人此行目的不纯,极有可能借机对付马家。 尤其是刚刚发生的事件,让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道门势力,也倾向于站在全真道一边。 “全真道?”马小玲眼神微冷,“他们早就衰败了,如今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 当年王屋山上的全真道,如今只剩下一个王常月。 那位传奇人物,已成孤灯。 而三四百年前滴血之祸爆发时,全真道的核心弟子与道统几乎尽数覆灭,残存者不过一些外门子弟而已。 现在的全真教早已名存实亡,只剩下一个空壳,失去了原本的精髓与传承。 “那后来王常月怎么样了?”求叔忍不住问道。 马小玲只是简单地说她们离开了,并没有详细讲述王常月和山脚下那些人的结局。 “他留在道观里主持超度仪式,可是那滴僵尸血所害之人,魂魄被困,无法轮回转世。”马小玲缓缓说道。 她还记得离开那天的情形。 王常月独自坐在道观里,背影孤寂,神情哀伤。 “他说,若能完成超度,赎些罪过,他想趁剩下的时间,看看这三四百年后的人间。” 求叔听完,低声叹息:“一滴血,一滴来自两千年前的血,一滴僵尸王的血,竟引发了如此深重的冤业。” “就算是你们马家的先祖,恐怕也没料到会演变成这样。 她虽然将这滴血封印,但不知为何泄露了一丝气息。” “三四百年前,也许发生过什么变故,最有可能的是,第二位僵尸王曾去过那里。” 求叔只是推测,也只是猜测。 这件事的真相…… 恐怕连王常月也不清楚。 “是啊!这是我们马家欠下的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马小玲苦笑一声。 一滴僵尸血,让整座山的生灵都陷入永无止境的苦难之中,这是难以想象的因果孽债。 道门最讲因果循环。 冤业,就是所作的恶,比如将鬼魂打得形神俱灭,就是极大的罪孽,这便是无情的天命。 “这段因果,也该由你们马家来终结。 虽然做了些孽,但并非无可挽回。 或许这一次,就是马家的一劫。”求叔语气凝重。 “那我怎么办……什么劫不劫的,什么冤孽……”金未来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马小玲与求叔都将目光投向她。 “如果是魔星降世……根据古籍记载,绝不能留,否则天地大乱将由此而起。” “而且我怀疑,第二劫已经开始了。” “第一劫与我们息息相关,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人和事,我们或许正是应劫之人。” “这魔星的出现,恐怕不是个好兆头。” 求叔轻叹一声。 “未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残酷,但我们不会强迫你做决定……” “这孩子的命运,由你来定。” 求叔看着金未来。 若是十几年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掉金未来与她腹中的魔星。 但现在的他…… 下不了手。 金未来躺在病床上,听着求叔的话。 虽然她听不太懂,但她已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她亲身经历过第一劫。 第87章 这个世界,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 求叔,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的孩子出生,也会带来巨大的灾难,甚至像那僵尸王一样?”金未来望着求叔,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她希望…… 能从求叔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杀孽是不可避免的,现在只是怀孕初期,他就已经让你杀了这么多人……一旦出生。” “至于他是否能达到那僵尸王的层次,我也无法断言。” “天佑作为二代僵尸,力量已经非常可怕,但那第一劫中出现的两尊僵尸王,恐怕是况天佑的万倍、十万倍,甚至百万倍不止。” “虽然比不上,但他依然是灾星之一。” “不过我们经历过的劫难也不少了,再多一劫也没什么。” 求叔语气豁达,实则心中沉重。 没人知道这颗魔星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浩劫。 就连他…… 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压制。 “我明白了。” 金未来躺在床上,眼神有些空洞。 让一个母亲…… 去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这无疑是极其残忍的决定。 更何况金未来性格本就善良、感性,无论如何选择,她都会陷入痛苦。 也许…… 她该问问那个人的意见。 嘉嘉大厦,江哲家中。 江哲静静站在阳台边,初春站在一旁。 夜色中,他眼神微动,缓缓睁开双眸。 在他的感知中…… 他察觉到港岛某处,正有无数微弱的灵力汇聚。 他虽尚未恢复全部力量…… 即便感知敏锐如将臣,也难以企及那般深邃。 “魔星之力。” “道家真传。” “马家……” 他轻笑了一声。 微风拂过,悄然无声。 “命运,看来你也等不及了。” “两千年的较量,我同样期待。” 初春站在江哲身后,眼眸中透着一丝困惑。 她听不懂江哲话中的深意。 “江哲君……命运,是你的对手吗?”她轻声问。 “命运……”江哲嘴角微扬,“他不是我的敌人,却是你们的劫难。” “他掌控着你的过去与未来,操控着三界六道中亿万众生的命数……” “这个世界,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江哲语气温和,缓缓道来。 “那……我也一样吗?”初春眼神微动,有些惊讶。 “二十年前你就已经不是了。”江哲微微一笑。 “二十年前……”初春怔了一下。 “是那道符吗?”她掌心中浮现出一张符箓。 那是二十年前—— 江哲离开之前亲手交给她的。 那时她还年少,未曾意识到,那竟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 后来她曾试图了结自己。 哪怕心中充满怨念,却始终无法成为真正的修罗。 然而…… 那道符竟释放出奇异波动,使她的力量陡然暴涨! “江哲君……二十年前,为何不带初春一起走?”她轻声开口。 这是她心中藏了许久的疑问,从未提起。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泥潭,而我们正站在其中。” “你是清澈的水,若随我离去,便会深陷这泥潭中央。” 江哲轻声解释。 二十年前,他没有带初春走,正如他所说:在这污浊的世道里,清流最为可贵。 所以他留给她一道符,一道能护她平安的符。 他历经千年岁月,心早已沉静如水,难起波澜,唯有那个在樱花树下翩翩起舞、身着白衫的身影,留在记忆深处。 而真正触动他的…… 是从那个故事开始。 是在那漫天落樱之下,他心底某处尘封的柔软被悄然唤醒。 “二十年过去,我从未想过你还在原地。”江哲语气温和,“所以我回来了,带你一起。” “这个世界,沧海变幻,总有些遗憾,总有人会离你而去,但这也是无法回避的。” “轮回,是这个世界给予众生最大的慈悲。” 江哲缓缓说道。 “初春,永远不会离开江哲君。”她轻声回应。 江哲转过头,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 夜风拂过,几缕发丝随风轻扬。 梦中。 一座古老教堂里。 “未来,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 堂本静身穿黑色西装,激动地看着金未来。 金未来望着他,神情复杂。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凝重?这几天都没见你,我好担心你知道吗?”堂本静语气急切地说道。 “我感觉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增强,或许很快,我就能获得神的认可了!”他脸上露出笑容。 自从上次被罗喉利用之后,他便离开了碧加与赫尔曼,漂泊于世界各地。 可即便如此…… 他依旧为自己终于成为真正的僵尸而感到欣喜。 “我怀孕了。”金未来直视着他,语气平静。 “什……什么?” 堂本静脑中一片空白。 “是你的。”金未来继续说道。 “这……怎么可能?”堂本静瞪大双眼,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我也不清楚原因,但……就是有了。”金未来继续说。 堂本静的身体微微发抖,一时语塞。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平复情绪。 “我要当父亲了?”他声音激动,几乎颤抖。 “对!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杀人了?”金未来认真地看着他,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无比重要。 “可是……” “神会不高兴的。” “我肩负神的意志,降临世间,不就是要清除邪恶吗?” “我是个优雅且带着诗意的僵尸,但同时,我也是能够拯救众生的英雄。” 堂本静语气真挚地说道,仿佛他正在从事一件无比崇高的使命。 “你……” “你已经彻底迷失了!”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神,根本就没有!” 金未来激动地喊道,情绪几乎失控。 “不!” 堂本静毫不犹豫地反驳。 “你可知道,有一个人在八百年前便已存在,并一直活到了今天!” “他在历史的每一个角落留下痕迹,亲历过王朝的更迭,见证过文明的兴起与消亡。” “他在时间的洪流中坚持自我,在漫长的孤独中守护初心。” 堂本静脑海中浮现出江哲的身影,内心翻涌不已。 “他行走于人间,拯救无数性命,其中就包括我!这,难道不就是神吗?” 他激动地喊道。 “你疯了。” “你真的疯了。” 金未来喃喃说着,身影开始逐渐淡去。 “未来……你相信我,那位就在你身边。” “终有一天,我会带你去见他。” 堂本静微弱的声音,在金未来从梦中惊醒的那一刻回荡着。 求叔的住处。 金未来猛然惊醒。 “神神神!整天神神叨叨的!要是让我见到所谓的神,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她愤愤地说。 “怎么了,未来?”求叔睁开眼,轻声问道。 他一直在守着她,生怕她因血瘾发作而再次伤人。 “是堂本静!他一直说什么神不神的,还说那个神就在我的身边,烦死人了!”金未来将今天与堂本静见面的经过说了出来,如今她也不再隐瞒什么。 然而, 这句话却让求叔眼神一亮,“未来,你说堂本静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神就在我身边。”金未来愣了一下。 “神就在你身边。” 求叔低声重复着,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看来……” “真的没错。” 他走到桌前,目光落在一张符纸上,手指微微颤抖。 如果真是如此…… 那么,那可是一位真正的僵尸王! 是他与马小玲曾经在王屋山所遭遇过的——真正的僵尸王! 什么才是僵尸王? 那是足以撼动天地、改变命运的恐怖存在! 第一场浩劫,由僵尸王而起,也将由它终结。 “求叔,你怎么了?”金未来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没事,你先去休息吧。”求叔摆了摆手。 他走向桌前,顾不上疲惫,只想尽快弄清楚这张符的真正奥秘。 马小玲曾与他一起经历过王屋山上的那场生死劫,这张符,正是江哲所画。 它曾挡住了第二位僵尸王那一滴血的血雾。 但如果…… 这张符其实并没有那样的力量呢?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 真正挡住那滴血的,不是符,而是……江哲本人! 他本身就是第三位僵尸王! 道家各大门派的传承纷纷汇聚于港岛。 这片土地,本就是马家与毛家的根基所在。 如今各方道门齐聚,目的不言而喻。 尤其是马小玲庇护金未来的消息传开后,五名全真道弟子回去大肆传播,各派终于认定——曾经守正辟邪的马家,竟然真的与妖魔为伍! 再加上港岛最近接连发生命案,涉及碧加、herman和堂本静等人的作乱,不少无辜民众丧命…… 这一切,更是火上浇油。 然而,如今已是现代,非昔日可比。 即便众派道门心怀不满,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光明正大地讨伐。 更别说,现在的马家与毛家早已不复当年荣光,连个像样的门面都找不到了。 “那我们先告辞了。” 两名身穿制服的男子从求叔住处离开。 马小玲正好在这时走了进来。 “求叔,出什么事了吗?”她看到那两人离开,好奇地问。 求叔看着她,回答道:“是东林那边出了命案,看起来像是僵尸所为。 你怎么一大早又来了?” 马小玲轻轻点头,眼中透出一丝烦躁:“岂止是烦心事。” 这几天她频繁来探望金未来,不只是为了查看那张符的进展,更多的,是那些不断找上门的道门人士,让她心力交瘁。 第88章 恼羞成怒 求叔见马小玲气得直跳脚,忙问:“怎么了,小玲?又是因为那些道门的人?” 马小玲咬牙切齿地说:“不是他们还能是谁!这些人整天无所事事,窝在港岛,偏偏把我的生意全抢了!” “我好不容易想接个活干干,结果四周的单子全被人接完了!那些人还到处说我收费太高!” “这还不算完……” “更可气的是,他们接了单子也做不好!昨天有个鬼上身的案子,结果那帮人差点把人给打死!” 她揉了揉额头,一脸烦躁。 求叔叹了口气,说:“他们大概是想逼你出面吧,还寄了酒会的请帖过来。”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 马小玲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冷冷道:“别提他们了!一群没事找事的家伙!我马家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还当现在是以前那个年代呢?真是气死我了。” 听她抱怨完,求叔只是无奈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东林那边的案子我可以接,到时候分我一成就行。” 他想起了今天警察找他谈的事。 马小玲一怔,转头看着他。 求叔摇了摇头:“不是未来的决定,这几天我一直观察她。” “但她这肚子实在不对劲,才检查过一周,现在却像怀孕两三个月了。” 他眉头紧锁,透着担忧。 如果金未来真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那他们也得出手干预。 “求叔……小玲。” 这时,金未来走了过来。 她肚子明显大了不少。 “我决定了,不要这个孩子。” “我已经跟堂本静说了,但他不同意。” “可他那样……我根本不可能把孩子生下来。”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看到有人因此丧命。” 她语气低沉,眼神中藏着挣扎。 这个决定,和堂本静脱不开关系。 父亲是个杀人魔…… 儿子还没出生就惹出这么多事…… 她不想这样,但现实偏偏如此。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未来?”求叔问。 “嗯。”金未来坚定地点了点头。 “对了,未来,你刚刚说你已经跟堂本静说了?”马小玲忽然问道。 “是啊,这孩子,他也有权利知道,可是他……”金未来摇了摇头。 求叔注意到马小玲脸色有些异样,问:“怎么了,小玲?” “求叔,你觉得堂本静那个疯子,知道孩子要被打掉,他会做出什么事?”马小玲问完,又转向金未来,“他有没有在梦里对你说过什么?” 被她这么一提,金未来的脸色变了变,缓缓点头:“他说……他不会让我这么做的。”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的话让求叔和马小玲神色一凛。 “小玲,东林那边,是不是靠近嘉嘉大厦?”求叔沉声问。 不等马小玲回答,他已经看到了地图。 “看来真是这样。 堂本静可能现在就在嘉嘉大厦附近,他一定以为未来还住在那里。” 求叔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没想到,刚接到的警察委托,竟可能和堂本静有关。 所有人都清楚,堂本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 整天自命清高,以僵尸为荣,没变僵尸前就四处杀人。 成为僵尸之后,更是咬了金未来,甚至甘心被罗喉操控。 “小玲,堂本静不好对付,你碰上他一定要小心。”求叔语气凝重,“他实力很强,尤其在你睡着的时候,他能进入你的梦里,直接杀了你。” “我这几天偏偏又不能动手……”马小玲拎起化妆箱。 这几日的限制让她憋得慌。 她正要出门。 刚走到门口,求叔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顿时变了:“什么?” “嘉嘉大厦附近发现了十几具尸体?” “跟今天早上的死状一样?” 正要离开的马小玲,脚步停了下来。 求叔收起手机,神情肃然地对马小玲说:“小玲,你也听到了吧,嘉嘉大厦那边出现了十几具尸体。” “而且,那边已经有不少人目击到可疑人物,警方也接到了报案。” “看来……堂本静并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这人简直疯了,分明是在向我们挑衅。” 求叔回忆着: 这几天来, 他与堂本静多次较量。 堂本静一直试图侵入金未来的梦境, 而他则用道术一次次将对方挡在外面。 现在堂本静…… 很可能是恼羞成怒了。 马小玲立刻动身赶往现场。 到达时, 果然看到多具尸体被发现。 警方正在嘉嘉大厦周围调查。 她刚到,就遇到了况天佑和金正中。 金正中一见她,立刻跑上前喊道:“师父!” 况天佑则冲她点头,语气凝重地说:“我们查过这些死者,他们并不是附近居民,而是些有前科的人。 堂本静杀了他们,然后把尸体丢在这里。” 他还不知道金未来怀孕的事。 马小玲环顾四周,问:“有没有看到堂本静?” 况天佑摇头:“这人行踪诡秘,而且我觉得他身边还有帮手,不可能是单打独斗。” 他心中沉重。 六十年前,他曾亲历那场大战, 一身正气,刚正不阿! 六十年后,再见到如此残忍的杀戮,他怎能不愤怒? 更何况,这些人中,有不少罪不至死! “不许动!” 一声厉喝突然响起! 况天佑和马小玲立刻警觉地望向声音来源, 周围的警察也纷纷举枪对准街道尽头的黑暗处。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步履从容,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 “堂本静!”况天佑眼神一冷,握紧拳头。 他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冷冷盯着对方。 “你还敢现身?”马小玲手中伏魔棒一扬,怒声质问。 “当然……”堂本静嘴角一勾,“凭你们,根本抓不住我。”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这些尸体嘛,是我送给儿子和金未来的礼物。 不就是点人血嘛,这世上多得是!” “这个世界那么多人挨饿,随便抓一个,不也是人吗?那为什么不能生?” 堂本静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 他早已不是个正常人, 而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金未来将自己杀人的事都告诉了他, 可对堂本静来说, 那些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他自己手上,早已染上数百条人命! “好了……” “话也说完了。” “记住,这是我给你们的警告。” “我还会再来。” 话音未落! 一道符咒猛然破空而至! 速度极快,几乎眨眼之间就击中了堂本静! “轰!” 火焰腾空而起,将他团团包围! 马小玲手持伏魔棒,一步步逼近。 堂本静心头一紧,没想到马小玲的实力又精进了! “哗!” 他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马小玲赶到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却已不见踪影。 况天佑和金正中走过来。 “还能感应到他的气息吗?”她问。 况天佑摇头:“不行,他虽然速度不及我,但他懂得隐藏气息,手段不少。” “真是可恶!”马小玲皱眉。 这堂本静确实难缠。 更何况,他最近吸了不少活人血,实力大增! 就在这时, 马小玲忽然察觉到几道窥视的目光。 她转头望去, 发现那五个全真道的人竟混在人群中,一被她发现,立刻迅速散开。 她本想追过去问个清楚, 这时,求叔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小玲,我查到了……那张符有问题!” 马小玲整个人顿时呆住了。 心中莫名有些悸动。 她抬起头, 望向嘉嘉大厦的某个方向。 所有的疑问, 所有的可能, 似乎都能在这张符纸中找到答案。 “我先走了,正中,你处理一下这些尸体,小心点。”马小玲交代道。 这些尸首,若不是因为吸血而死…… 极有可能会变成尸变。 她走进了求叔所在的那栋大楼。 刚踏进门,就看见求叔正坐在椅子上。 “求叔。”她快步走过去,白净的脸庞上带着些许紧张。 求叔一见她来了,慢慢从怀中取出那张符。 “这符的画法和纹路相当复杂,我花了不少时间才解析出一些线索……” “不过……” “结果可能不是你想听的。” 听他这么说, 马小玲的眼神微微一黯。 但她依旧压下情绪,走到求叔身边坐下。 “不管是不是我想听的,如果他真是僵尸王,要是为祸人间,我照样不会放过他。” “如果不是,那再说。” 看着她强撑镇定的模样,求叔轻轻摇头。 他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地说: “这张符,是一种极其高深的清心符,和我们现在常用的完全不同。 它的画法早已失传,最后一次出现,还是在宋朝。” “我查了些古籍,这符的作用是让人内心彻底平静下来。” “除此之外……” 求叔看着马小玲,缓缓吐出几个字: “别无他用。” 嗡—— 马小玲的手微微发颤。 这一刻, 所有的谜团, 似乎都找到了出口。 “哦……”她一时之间有些失神,眼神有些恍惚。 他…… 真的是那第三位僵尸王吗? 那个从宋朝活到现在, 传说中的第三尊僵尸王? 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玲。”求叔担忧地看着她,“就算这张符真的有这个作用,也不代表你所想的就是事实。” “我们没有亲眼见过他变成僵尸王,也没有见过他伤害任何人,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求叔的话, 让她稍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第89章 金未来失控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反正嘉嘉大厦也不差一个僵尸。” “是不是僵尸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他不害人,我就当没这回事。” 求叔看着她,缓缓点头: “其实,他的出现也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他不是第二尊那种,对我们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也许,他是可以成为我们盟友的存在。” “说到底,江哲的性格你也清楚……” “他的存在,对我们反而是一种助力。” 他语气凝重地补充道: “第一劫中,我们见识过僵尸王的力量。 那一劫因僵尸王而起,也因他们而结束。” “那两位,都与我们站在对立面。” “而江哲,或许会有所不同。” “你可以试着和他谈谈。” 求叔的想法很明确。 江哲并无敌意, 他也明白马小玲的心结…… 她对江哲的情感, 远比她自己愿意承认的复杂得多。 “另外,” “堂本静的事,他也许能帮上忙。” “况且,我们既没有证据,也没有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既然他是我们的朋友,那就没必要一味猜忌。 他如果愿意说,自然会说。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害过任何人。” 求叔这番话, 让马小玲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 她的脸色几乎白得吓人。 这是她最不愿接受的结局。 “我知道了。”她轻轻点头。 “天师与天师之间未必亲近,天师与僵尸之间,也未必注定对立。”求叔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先走了。” 马小玲听到求叔的话,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便转身离去。 求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眼下,形势实在说不上明朗。 目前,已知的僵尸王有四位——将臣,与马家有关的那一位,还有第三位,以及第一劫中现身的第四位。 对于这四人,他们几乎毫无了解。 求叔也猜测,或许将臣就是那第四位,但仅此而已。 至于第二位和第三位,他连半点线索都无从得知。 其中第二位至少还与马家有些记载。 那第三位呢? 会不会就是江哲?这一点还不好下定论。 可如果江哲真是僵尸王…… 那就牵涉太多。 求叔心里对江哲始终存着几分疑虑。 “也许,我该找他好好聊聊。”他低声自语。 嘉嘉大厦。 马小玲神情恍惚地回到大厦。 虽然求叔讲了一大堆,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真正担心的并不是江哲的身份。 毕竟,嘉嘉大厦什么奇人异事没有? 她真正介意的,是自己马家的身份。 “天师和天师未必亲近,但天师和僵尸……那可是天差地别。” 她喃喃了一句。 走进电梯,到了自己所在楼层。 站在江哲门前,她迟疑片刻,还是敲了门。 门缓缓打开。 屋里只有江哲一人,他一见到马小玲,脸上便浮现出温和的笑容:“马小姐。” 马小玲看到他,心中忽然一阵莫名的火气,瞪了他一眼:“我们之间这么客气?好歹也是邻居!我还是你的大客户呢!” 江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很少见到她这样任性的模样。 “小玲。”他微笑着轻声唤她,“进来吧。” 原本还有些冷淡的马小玲,听到这个称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想藏都藏不住。 仿佛那是一个世界上最温柔的称呼。 她轻轻“哼”了一声,却再也装不出凶巴巴的样子。 坐进沙发,她看着江哲,心里却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张符,还有求叔的话。 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她低声问道:“喂……你到底是不是僵尸王?” “第三位,从宋朝活到现在的那一个。” 她神情紧张地盯着他。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煎熬。 江哲轻轻一笑:“也许,你心里早有答案了。” 他没有否认。 马小玲却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高兴,也不想深究这份喜悦。 “就算你是,只要你做坏事,我一样不会放过你!”她嘴上说得凶,语气却软得像棉花。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有个活,你可以考虑一下。”她急忙换个话题,掩饰尴尬。 “你说说看。”江哲温和地回应。 “我想请你一起帮我对付堂本静。”马小玲神色认真起来,“他杀了很多人,而且……” “金未来怀孕了,她是僵尸,肚子里的孩子据说是魔星,她想打掉。” “但堂本静一直在阻止,那些出现在嘉嘉大厦附近的尸体,都是他从别处杀了罪人,然后丢过来的。” 她缓缓说着。 堂本静的身手,她不是对付不了。 可若他想逃,她根本追不上。 要抓他,只能靠速度快的人…… 比如,可能就是僵尸王的江哲。 之前她以为江哲只会画符,所以没想过要他帮忙。 但设下埋伏,也未必能困得住堂本静。 如果江哲真是僵尸王…… 那抓堂本静就不是难事。 “如果遇上他,我会出手。”江哲点头答应。 “至于魔星……” “有些东西,并非生来就是恶的。” 江哲唇角含笑,目光温和。 有些话, 无需说得太过清楚。 马小玲望向他,那双眸子仿佛藏着宇宙的深邃,令她不由自主地陷入思索,轻轻点头。 正欲开口交谈,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是求叔。 她接起电话, 却察觉…… 电话那头的求叔,气息有些紊乱,还夹杂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小玲……” “未来已经失控跑出去了。” “你一定要阻止她,别让她吸人血。” “否则……” “要是被那些人抢先找到她,后果不堪设想。”电话挂断。 马小玲神情微微一沉。 她明白求叔话语背后的含义。 要知道, 如今港岛聚集了不少道门传人。 如果金未来被他们盯上…… 那下场可想而知。 “我陪你去。” 江哲缓缓起身,语气坚定地对马小玲说。 “难得你这么积极。” 马小玲眸光微闪,略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他轻笑一声,迈步走出门外。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马小玲快步跟了上去。 刚踏出门口, 她便看见灵灵堂门前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棕色衬衫,仪表俊朗,头发束在脑后,戴着一副眼镜,神情焦急地盯着门口。 见无人应门, 他再次按响门铃,显得有些焦躁。 “你是来找捉鬼的?” 马小玲走上前问。 “你是?” “我是灵灵堂的。”她微微一笑,“不过我现在没空,你下次再来吧。” “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她递出一张名片。 话音刚落, 她便转身离开。 眼下,金未来的事更紧迫。 “等等,我……” 男子见她要走,连忙出声。 然而, 马小玲早已走入电梯,头也不回。 他懊恼地拍了拍墙, 忽然, 似有所觉,目光落在她身后那个身影上。 那人一身黑衣,长发随意垂落两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和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气质。 那眼神仿佛藏着星辰,而那份优雅,更像是与生俱来的高贵。 他做电视节目多年, 从没见过这样有气场的人。 无论是名人还是富豪, 都无法与他相比。 他凝视着那道背影,直到他完全进入电梯。 “奇怪……”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他低声喃喃,眉头微皱。 但很快,他又想到自己的处境, “可恶……” “又要拖延!这些鬼东西快把我逼疯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你好。”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回头, 只见楼梯口站着一位戴眼镜的女子,神情有些落寞。 “你……好。” 他微微一怔,脑海里突然闪过模糊的记忆。 “你找小玲吗?”王珍珍语气有些恍惚地问。 “是啊,她出去了吗?”他指了指门口,“我叫司徒奋仁,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王珍珍。” 她点头回应,因况天佑提出分手,这几日她一直心神不宁。 “那我先上楼了。” 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缓步走上楼梯。 “王小姐……”司徒奋仁刚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再开口。 街道深处, 人烟稀少。 “呜……” 一声低吼传来, 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 片刻后, 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金未来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猎物”,嘴角残留着血迹,那双灰暗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感。 “还不够……” 她冷声说道。 忽然, 她眼神一冷,目光落在巷口——一个路人正缓缓走近。 “吼!” 她猛地一伸手。 那名路人竟从远处被硬生生拽了过来! “吼!” 她发出一声低吼,紧接着开始吸取对方的血液。 吸血完毕。 她的眼眸依旧冷得像冰。 她环视四周,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嗡—— 就在这时! 十几道身影凭空出现,将她团团围住! 几乎是同一时间,这些人手中亮起一道符光,齐齐出手! 金光闪烁,十几道符咒之力交织在一起,一座法阵瞬间将金未来困在其中! “这尸气不弱,差不多有二代僵尸的水准了。” “但她的眼神……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其中一人满脸疑惑。 “咦?” “她……怀孕了?!” 一道惊呼响起,声音里透着震惊。 “僵尸怀孕?这可是大凶之兆!难怪她这么强!动手,一起灭了她!”一个身影冷冷地说道。 被困在法阵中的金未来,眼神从冷漠慢慢变得迷茫。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不在求叔的家中。 第90章 港岛乱了 “你们是谁?” 她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镇压她!” 她看见一名男子双手结印。 紧接着,法阵中涌动起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扑她而来! 刺目的金光笼罩四周,几乎让她无法动弹! 轰! 突然! 她腹部闪过一道诡异的紫光! 轰!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她身上爆发而出,如同滔天巨浪席卷四周! 法阵、金光、还有那股压制之力,在这股力量面前瞬间崩裂! 围住她的十几道身影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可恶!” “还没出生就这么可怕!要是真让她生下来还得了!” 金未来看到那名男子脸上满是怒意。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她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质问! “封住她!”那男子再次喝道。 嗡! 十五道身影,全部是男子。 听到中央那人的命令,纷纷祭出符咒,双手结印! 一道道金色锁链在空中浮现,带着极强的禁锢之力,迅速交织成一张大网! 轰然落下,朝金未来罩去! 就在那金光锁链即将压下的瞬间! “龙神敕令,雷公震子借法,破!” 一道轻喝响起! 轰隆! 天穹之上,雷霆炸裂,一道雷光劈下,直击那金色锁链! 狂暴的雷电瞬间撕裂金光! “噗!” 十五人齐齐后退,中间那男子脸色一沉,内心却也暗暗心惊! 他们十五人合力出手,竟被一道雷法破开! 来人到底有多强? “停手吧。” 巷子尽头,传来一个低柔的女声。 一名肤白貌美、穿着修身短裙的女子缓步走入。 她身边,跟着一个身穿黑衣、气质儒雅的男子。 “你们是谁?为何要插手此事?” “她可是僵尸,而且……还怀了孩子!”那名男子盯着来人,语气中带着警惕。 “我是崂山魏家,魏玉轩。”男子沉声报上名号。 这群人,都是崂山派的弟子。 而崂山派,一向与全真教关系密切。 “马小玲。” 女子只简单报了名字。 相比之下,她的来历却更令人震撼。 “马家传人?驱魔龙族?”魏玉轩心中一震! 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马小玲。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明白了——之前全真教的道友就提到过,马小玲似乎一直在保护僵尸。 “你是来帮她的?”魏玉轩问道。 金未来看到马小玲出现,立刻快步跑到她身边。 从头到尾,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她心里乱成一团。 “我会处理。”马小玲语气平静。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请离开。” 她不想与这些人有太多纠缠。 尤其…… 这些人还曾觊觎她的马家传承。 “你!”魏玉轩愤怒至极,心头燃起怒火,但他仍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刚才十五人联手竟被马小玲一人击溃! 从这一点便能清楚看出…… 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悬殊! “你难道不知道她现在怀的是魔星吗?你马家果然早已与魔为伍!亏得吕家后人还为你说话,真是荒唐可笑!” “看来你们马家,是打算和我们整个道门彻底为敌了!” 魏玉轩眉头紧锁,“你们马家,果然如古籍所载——两千年前就和妖尸勾结,甚至为了妖尸与整个道门为敌!” “原本还想给你一条生路,可你偏偏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围住她们!” 魏玉轩冷冷下令。 他早已暗中传讯出去。 不需多久,道门各大门派、各大世家便会陆续赶到。 十五人迅速将马小玲、金未来与江哲三人围在中间。 只要能拖到道门各大势力汇聚,就能逼马小玲交出马家祖传的秘法! 面对包围,马小玲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她只是淡淡地开口: “让开。” “否则,别怪我出手无情。” 她手中亮起一张符咒。 但,没有人退让。 包围圈依旧紧闭,毫无松动。 显然,这些人早已下定决心! “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出!” 一声轻喝响起! 那符咒瞬间化作漫天水雾,如潮水般席卷四周,空气中仿佛都凝结成冰! 十五人正欲脱身,却瞬间被水汽裹住,动弹不得! “走。” 马小玲对金未来与江哲说道。 三人径直离开原地。 她没有下重手。 魏玉轩说得没错,是马家先失了理。 她护住金未来本就不合规矩。 离开小巷后,她便带着二人直奔求叔住处。 路上,她脑海中回响起魏玉轩最后所说的话。 两千年前…… 马家为了妖尸,与整个道门为敌? 难道道门的式微,也与马家有关? 她很想弄个明白,哪怕只是一些野史记载,对她来说也是线索。 “小玲我……” 金未来走在她身边,终于脱离危险,情绪彻底崩溃,眼泪夺眶而出。 她声音哽咽:“我真的不明白,我只是睡了一觉,那些血袋明明很难喝,我还是喝了。” “可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我好像还伤了求叔。” 马小玲停下脚步,握住金未来的手,眼神温柔却坚定地望着她: “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的。” “求叔已经准备手术了,只要把魔星清除,一切都会好起来。” 金未来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神情仍有些恍惚,但轻轻地点了点头。 江哲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忽然,他耳中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声音: “妈妈……别杀我。” 那声音来自金未来的腹中。 他没有出声,只是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街巷中,陆续赶来的道门各派与家族子弟,接到了魏玉轩的消息,纷纷聚集而来。 可他们赶到时,只看到魏玉轩等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站在原地,如同刚经历了一场暴雨。 “魔星和那个僵尸人呢?”紫阳派弟子问道。 魏玉轩将所发生之事一一讲述。 众人听后,无不震惊! 谁能想到,马小玲身为马家传人,竟真的与妖魔为伍! 这可是一件足以震动道门的大事! “没想到……马家果然已经堕入魔道!这简直是震惊道门的大事!” “驱魔龙族马氏一族,我早就不信他们!许多野史中都提到,两千年前他们就与妖尸暗通款曲!” “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必须尽快找到那颗魔星!” “第一重灾劫已然降临,但如果妖尸中再度孕育出魔星,恐怕将引发第二劫!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尽早锁定魔星的下落!” 尽管马家被指责背离正道, 但他们真正忧心的, 是魔星的觉醒! 一旦魔星重现人间, 谁都不想再经历那场浩劫! 当初第一劫来临时, 各大门派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人间沦为炼狱! 当务之急, 便是尽快找到魔星! 这条消息迅速传开, 各大道门弟子纷纷出动, 开始在港岛各地搜寻金未来与马小玲的踪迹, 甚至调动了警方力量封锁整个港岛,不达目的,决不收兵! 与此同时, 求叔的住处。 马小玲带着金未来回到这里, 一进门便看到受伤的求叔。 所幸伤势并不严重。 求叔立刻设下多重阵法, 将金未来牢牢困于其中。 “小玲,现在的港岛已经乱了。” 安置好金未来后,求叔走到马小玲和江哲面前,语气凝重地说道。 “港岛乱了?”马小玲一脸疑惑。 “是的,现在,金未来体内藏有魔星的事已经传开了。” “几乎所有道门的传人都在追捕你们两人,还通过警方封锁了港岛,一旦发现你们,就立刻拘捕。” “你现在,已经成了道门眼中的要犯。” “虽然警方没有正式通缉你,但他们也在协助追捕你……” 求叔看着她,神情中带着几分无奈。 马小玲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真是气死我了,他们根本什么都不了解!” 求叔轻轻摇头,“不论了解与否,第一劫开始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就都盯上了港岛。”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他也有些感慨。 在第一劫中, 马小玲本就是劫数的中心人物,独自对抗僵尸王与罗…… 但偏偏那神龙现身, 让所有人误会马家是在协助妖尸! “这些所谓的正道之士,道貌岸然,其实不过是觊觎你马家的传承。” “道门虽在民间仍有名望,但实际传承早已断层严重。” “许多门派的修为逐年衰退,若道行越来越低,世人又怎会继续信服?” 求叔道出了一个现实。 这些人, 根本就是借题发挥! 马家虽然也有些遗失,但在漫长的岁月中,传承依旧比其他门派完整许多。 “这件事只是个借口。” “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借这个由头,逼你马家交出全部传承。” “不过别担心,有我在。” 求叔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亲自出面,他们多少也得给点面子。” 咚咚咚—— 话音刚落, 外面传来敲门声。 “我去开门。” 求叔对两人说道,示意他们不必担心。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十几个人影鱼贯而入。 “你们这是干什么?”求叔眉头一皱,语气中已带怒意。 他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无礼,毫无尊重可言! “我们是全真与崂山派的人,特来拜会毛家传人!”有人高声 第91章 手术 求叔目光一扫,看见魏玉轩站在门口。 “听说马家一向与毛家关系密切,如今马家已背离道门,我们正在追查她的行踪,求叔应该知情吧?”魏玉轩微笑着说道。 “所以我们很怀疑,她们……” 魏玉轩话未说完, 便看到了屋内布置的阵法, 金未来正被困在其中。 “求叔,我劝你还是交出来……” 魏玉轩眼神一冷,语气中带着试探意味。 虽然求叔辈分高, 但如今道门联合一致, 就算是何应求,也得掂量一下吧? 砰! 砰! 砰! 魏玉轩还在等着求叔回应, 但迎接他的, 是求叔毫不留情的一拳! 这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肚子上! 紧接着! 求叔抬脚猛地踢向魏玉轩的脸! 不只是他一个人, 魏玉轩带来的那帮人…… 全都被求叔一脚一个,踢出了门外。 没过几分钟, 门外就躺了一地魏玉轩的手下。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要是搁在十几年前,你这手早就废了!” 求叔眼神凌厉,脸上怒意翻涌,原本就瘦削的脸显得更加冷峻。 “你……”魏玉轩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老头脾气这么冲。 不,不是不讲理, 而是太冲动了。 就算自己说话有点冲, 也不至于反应这么激烈吧? “滚!” “再让我看见你们,可就不是躺在地上那么简单了!” 求叔冷冷地吼道。 魏玉轩听完,没多说什么,带着手下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其实他也早有耳闻, 这何应求年轻时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不但镇压过无数厉鬼,就连道门里那些得罪他的,也一个个被他给废了。 这些年他转行做了些救人的活,大家才慢慢淡忘了他过去的手段。 可如今一看, 那股子暴脾气,丝毫不比当年差! 求叔气呼呼地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 马小玲从后面走出来,嘴角还挂着笑意。 “你还笑!”求叔冷哼一声,“要是我当年的身手还在,这些人早就被我打趴下了!竟敢这么跟我说话,连他们门派里辈分最高的老家伙都不敢这么放肆!” “好了好了,求叔,别气别气。”马小玲笑着劝道。 “这群人,一个个都不尊老。” “不过他们也表明了态度,看来是铁了心要联手对付我们,认定你藏了我。” “这些人,怕是连你我都不会放过。” 求叔一边说一边咬牙。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些人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 毕竟这几年,谁不知道马家和毛家走得最近。 事实也确实如此,自从马丹娜走了之后,马小玲就是求叔一手带大的,两家的关系,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我刚刚已经托人安排,把未来送进了医院。” “这才过去不到一周,她的肚子已经大得像怀孕五六个月了。” “魔星恐怕很快就要降世了,必须尽快动手术。” 求叔神情凝重地说道。 “而且我查过典籍,魔星降世前,气息会越来越强,到时候,整个天地都会感应到。”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危险了。” 马小玲听后,目光落在阵法中的金未来身上。 只见她腹部高高隆起, 情况已经不容乐观。 如果再拖下去, 不只是道门,就连堂本静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求叔有些不甘地说道,“我原本还以为,我好歹在道门里还有点面子。” 结果现实啪啪打脸, 这也正是他刚才那么生气的原因。 与此同时, 在嘉嘉大厦附近的一条小巷里, 三道身影正在来回徘徊。 “不知道马小玲还会不会回来,竟然敢包庇魔星,看来马家是彻底站在我们对立面了!”一个男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你还挺替马家可惜的?”另一个人冷冷反问,“马家和毛家狼狈为奸,毛家那边一边说要除掉魔星,一边又让我们别去动马家,明显就是在耍我们!这两家根本就是叛徒,根本不配掌握道术!” “没错。”另一个人点头附和,“不过现在马家和毛家已经走到尽头了。 我们道门已经封锁了整个港岛,配合警方,很快就能把他们抓到,让魔星和这些叛徒接受应有的惩罚。” 三人毫不避讳地交谈着。 毕竟这消息早已传开, 无论是道门中人,还是各大驱魔家族,都知道了这件事。 其实…… 马家和毛家并不算是道门正统,就算他们曾帮助过僵尸,也轮不到这些外人来插手。 但他们真正想要的, 是马家和毛家的道法传承。 因为这些年的衰落,让他们迫切地想重振门派昔日的辉煌。 而马家与毛家逐渐疏远了道家,尤其在道家遭遇第一劫僵尸王、又得到马家神龙相助的情况下,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三人边说边走进了巷子。 然而。 他们并未察觉。 在巷子深处的阴影中,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静静伫立着,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似乎明白了什么。 咔。 他握紧了拳头。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 眼中闪过一抹橙光! 在这漆黑的巷子里。 隐约传出了挣扎的惨叫。 过了许久。 巷中已不见三人踪影,只剩下一人惊恐地蜷缩在墙角,目光惊骇地盯着面前的身影。 “你刚才说……” “你们在追踪魔星?” 堂本静冷冷地凝视着他,眼神如冰。 “僵……僵尸。”那人已被堂本静吓得魂飞魄散,尤其面对的是第三代僵尸,而自己只是个三脚猫功夫的小角色, 根本无力抗衡! “说!”堂本静沉声喝道。 “是……是魔星的母亲!我们在追捕魔星的母亲!” 那人哭丧着脸回答。 “详细点。” 堂本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内心的怒意。 这些天来, 他因金未来要堕胎而情绪起伏不定, 如今又听到这样的消息,更是怒火难平! 拳头微微颤抖,等待着对方继续。 “我们遇到了一个怀孕的女僵尸,她吸血被崂山派的人发现,他们便要抓她。 但马家的后人突然出现,保护那女僵尸。” “所以他们现在正追捕那个女僵尸和马家的人……我只是随行过来,随便看看而已……” 咔嚓! 砰! 这人虽已格外小心措辞,可堂本静仍难以遏制怒火! 他的头颅被直接捏碎! 鲜血洒了一地,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堂本静望着眼前无尽的黑暗。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不只是金未来、马小玲和毛家想要阻止孩子出生! 还有…… 这些在港岛悄然现身的家伙! 最近他行动屡屡受阻,正是因为这些人,虽然个体实力不强,却总是成群结队,杀了一批又来一批,逼得他也不得不谨慎应对。 因为…… 他在整个港岛都能见到他们的踪迹,说明这股势力不容小觑。 只是,他从未料到, 这些人也竟敢插手他孩子的命运! “这是你们逼我的……” “这是你们逼我的!” 堂本静怒吼着。 此刻的他! 彻底释放了怒火! 这股怒火无法冲金未来发泄,却可以发泄在这些人身上…… “宝宝你放心!没人能伤害你!” “就算这世界没人要你……你还有爸爸!” “吼!” 他仰天怒吼! 与此同时, 港岛一所大型医院中。 求叔已带着金未来悄悄来到这里。 他在医院里有个老朋友,可以暂时掩人耳目。 马小玲等人虽被追捕,但执法局尚未发布通缉令,只是派出执法者私下行动,因此她们并未受到太多限制。 来到医院后, 求叔立刻开始布置法阵, 先稳住金未来的状态, 否则她若再次失控离开…… 后果不堪设想! 望着躺在手术台上的金未来,求叔轻叹了一口气:“这魔星确实厉害。” “我曾设下不少封印,但她一一破开,甚至还重伤了我。” “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未来刚吸完血,体内的魔星正处于强盛状态。” “我得等她虚弱、饥饿时再动手,否则只会造成一尸两命。” 求叔沉声说道。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马小玲身旁的江哲身上。 江哲如同空气般安静地站在一旁。 低调得仿佛随时会消失在阴影里。 但他越是平静, 求叔心中越是不安。 “能聊聊吗?”求叔看着江哲,开口道。 “当然。”江哲温和一笑。 这几日,他始终静静旁观着一切。 金未来体内的魔星偶尔也会与他沟通。 当然。 人们最常问的,是这样一个问题—— 为什么她母亲要杀了他? 江哲没有回答。 何应求跟着他,一路走到医院的天台。 “我们,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吧?”何应求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看向江哲。 “不算。”江哲语气平和。 “……”求叔一怔,没料到他会答得这么直接。 他无奈一笑,说道:“管他算不算呢。 我觉得,只要我看对了人,那就是朋友。 交朋友嘛,不在于认识多久,而在于是不是一路人。” 他这番话,其实另有深意。 “我想问你一件事,”求叔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哲身上,“你对魔星怎么看?” 在他心里,江哲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僵尸王。 第92章 善恶,不在于表面 而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僵尸王更了解僵尸,不管是生灵还是死灵。 “魔星……”江哲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扬。 “他不是偶然出现的。” 求叔望着他,等待下文。 可江哲却不再多言,仿佛这句话就是全部。 “不是偶然?”求叔低声重复,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江哲话中有话。 “世界就像一条主线,它两旁延伸出无数交错的支线,看似复杂,但最终,都会回到主线。” 江哲语气温和,仿佛在讲述一个简单的道理。 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明白。 命运无处不在,但有时明白,有时不明白,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结果早已注定。 就算将臣不出手,他自己也会动手。 魔星是第二劫的关键人物。 无论是脑海中浮现的力量任务,还是他的身份,都值得他出手。 虽然现在的他还不够强。 除非力量恢复到百分百,进入第二形态。 否则,他只能借助神龙之力,与将臣打成平手。 而真正的问题在于——神龙本身。 命运虽玄妙,但江哲也有自己的应对之法。 越接近僵尸的存在,就越容易被尸气影响,命运对他的掌控,也会随之减弱,甚至难以掌控。 但这并非完全失控。 除非这个人彻底变成僵尸。 而神龙,世代镇守马家。 如果有一天他必须和将臣正面交锋,神龙的助力虽然能让他与将臣势均力敌,但只要命运稍微动一动神龙的手指,这场战斗就充满了未知。 要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唤醒黑暗之力。 可要完成彻底的黑暗复苏,以他目前仅恢复了百分之一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他需要布局,需要时间恢复力量。 “主线……”求叔喃喃着,似懂非懂。 “算了,这些其实并不重要。”他摇摇头。 “我想说的其实是,这个时代已经变了。” “以前,一切都靠规矩,冷冰冰的规矩,没人情可讲,因为那时候人的思想被束缚。” “但现在不同了。 我们南毛北马,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自己对一个人的判断。” “善恶,不在于表面。” 求叔笑了笑,语气平和。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这段话意味深长。 更重要的是,他在向江哲表达善意——他和马小玲不是死守旧规的人,他们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江哲站在天台,望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 夜风轻拂。 片刻后,他缓步下了楼。 医院的某层病房外。 这一层已经被求叔安排下来使用,设备齐全,也曾用来救过梦梦。 江哲走进来时,求叔和马小玲正坐在大厅里。 电视正播放着新闻。 他走过去,也看了一眼屏幕。 “据最新报道——”新闻主持人正开始播报。 街道上再度浮现出多具尸体,数量竟多达十余具。” “与此同时,警方接到多起失踪报案,情况颇为异常。” 电视台内,女主播神情肃然,语气沉重地播报着。 “目前警方已派出大批执法人员展开搜捕,并对整个港岛实施封锁,初步怀疑此次案件与此前的连环杀人案有关。” “除凶杀案外,这批大规模失踪事件同样令人费解。 仅此次统计,失踪人数便高达二十七人。” “上一次失踪案发生在两个月前,如今再度发生,究竟意味着什么?” 新闻画面一出,马小玲与求叔皆神色凝重。 尤其当电视上播放出受害者画面时—— 两人清晰地看到,尸体的脖颈上留有深陷的齿痕。 这无疑指向一种可能——僵尸作案! “另外有最新消息指出,港岛境内出现多位来自内地的道门人士,正在各地巡查。” “接下来,请收听下一则新闻……” 主播正准备切换内容, 忽然接到耳麦中的通知,语气一转,继续播报: “……刚刚传来消息,失踪人数已更新。” “警方确认的失踪人数已上升至一百人。” “两百。” “五百。” 她不断更新着后台传来的数据,语速急促。 这串惊人的数字令电视机前的马小玲和求叔都震惊不已。 “根据最新通报,目前失踪人数为五百三十五人,暂未收到更多报案。” “在此提醒广大市民,外出务必注意安全……” 主持人语气都变了。 起初只是一起小规模案件, 转眼间,失踪人数竟暴增至五百多人! “出事了。” 求叔猛然起身。 “我怀疑……这事极有可能是堂本静干的。” “我就知道,那帮蠢货大张旗鼓地抓人,迟早会把他逼出来。” 他眉头紧锁,一脸懊恼。 其实他早有提醒,可惜没人当回事。 病房内,金未来听到这些话,声音颤抖地传出:“求叔……都是我不好。” 求叔走进病房,摇头道:“你别自责。 这种事迟早会发生。 魔星的气息会随着时间扩散,瞒也瞒不住。” “再说魔星年纪太小,若你现在强行取出,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他语气沉重地看向马小玲,说道:“小玲,你立刻回嘉嘉大厦附近查探,务必阻止堂本静继续行凶。” “同时,把大家都召集起来。” “魔星的气息即将全面扩散。” “这几天,整个港岛都会感应到它的存在。” “我们……将面临一场硬仗。” 这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战。 一旦魔星气息暴露—— 无论是堂本静,还是岛上潜伏的各大道门高手,都会闻风而动,齐聚港岛,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嘉嘉大厦。 马小玲与江哲刚刚回到这里。 “这街上怎么这么乱?”马小玲刚踏出门口便察觉到异样。 她所见的街头,已陷入短暂的混乱。 有人因新闻而恐慌,也有人在四处打听。 港岛的居民仿佛一夜之间被卷入了未知的漩涡。 街头巷尾,更有来自各地的道士、异士在搜寻着马小玲的踪迹。 可以说,新闻一出,整个港岛都陷入了一阵短暂的骚乱。 “小玲,你总算回来了!我正担心呢!” 刚进门,古叔便迎上来,像是见到了救星。 “发生什么事了?”马小玲皱眉问道。 “你看新闻。”古叔指着屏幕。 只见新闻再次更新—— 短短时间内,失踪人数竟已突破千人! 同时还发现五十多具尸体! 更有居民致电热线,声称目击到凶手——那人嘴角长着两颗尖牙…… 电视屏幕里,女主持人的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过离奇。 “我这是积了什么德啊,最近总觉得不对劲。”古叔一边挠头一边嘟囔,“前一两个月就闹失踪,现在又死人又失踪的。”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小玲,你跟古叔说实话,外面到底出啥事了?是不是世界末日要来了?我要不要赶紧收拾东西跑路?”他紧张地问。 “不会的。”马小玲轻轻一笑,“世界末日没那么快来的。” 其实不是没有末日。 而是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第一劫和第二劫早已过去,至于接下来的灾难,恐怕也不会来得那么快。 “那就好……这几天遇到的事太邪门了。” “之前晚上回来,楼道灯突然全灭,走廊里还走出个戴眼镜的怪人,吓死我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古叔一脸不满地抱怨着。 “没事的,古叔,我们先上楼了。”马小玲安慰道。 刚走到灵灵堂清洁公司的门口,她就看到一群人等在那儿。 浑妖尊、青蛇、白蛇、中山美雪、况复生、金正中,还有王珍珍都来了。 “小玲姐姐!”况复生满脸笑容,“我们都来帮忙啦!” “对啊,以后我们都是邻居和朋友嘛!”小青俏皮地眨眨眼。 她和梦梦长得像,性格也很像,在嘉嘉大厦很受欢迎。 “是啊,我们都想为未来出一份力。”珍珍温柔地笑着。 只有浑妖尊一脸无奈,很明显是被拉来的。 “师父,是我请她们来的。”金正中笑呵呵地说。 几乎整个嘉嘉大厦的“非人类”都来了。 看到这一幕,马小玲心里泛起一丝感动。 没想到……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些“妖魔鬼怪”竟还愿意站出来。 “来了就别后悔。” “外面那个疯子堂本静可不是好惹的。” “还有,很多道门的人也会插手。” 她提醒众人,心里明白大家的好意。 但她也清楚,这次不只是面对堂本静的问题,那些感应到魔星气息的道门中人,肯定会纷纷赶来。 马小玲打开门,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大家朝医院出发。 走在街上,她发现…… 深夜的街道并不平静。 她隐约听见了僵尸的吼叫声,而那些在街头巡逻的执法人员和各派弟子,已经被声音引了过去。 虽然她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下情况复杂,一旦她被围住,道门高手们恐怕立刻就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所以现在,只能先避开风头。 “港岛到底怎么了?”小青望着四周,满脸惊讶。 “到处都是道门的人。”白蛇也察觉到了,她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修道者的气息。 第93章 乱得一塌糊涂 很快,他们一行人便抵达了医院。 求叔一到就开始布置阵法。 按照他的推测,魔星的气息很可能在三四天后彻底爆发,到时候这里将成为最关键的战场! 通天阁。 堂本静再次回到了这里。 整个通天阁,如今已被他的手下掌控。 他站在阁楼上,俯视着下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再乱一点!越乱越好!”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手。 随着掌声响起,一道神秘的通道在他身后缓缓打开。 他缓步走入其中。 里面,是一排排关押着人的玻璃柜。 这些人惊恐地望着堂本静,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们都是最近几天失踪的人…… 全都被他抓到了这里! 少说也有几千人! 看着这些人,堂本静嘴角浮现出一抹癫狂的笑容。 他站在中央,张开双臂。 “你们想获得永生吗?” “想不想成为高贵的僵尸?” “今天……” “我就赐予你们永恒的生命!” 话音刚落…… 一群灰色瞳孔的僵尸从外边鱼贯而入。 不一会儿…… 这里便多了无数双雪白的眼睛。 看到这些僵尸,堂本静立刻下令:“到外面去……把所有能找到的人,全都给我带回来!” “我要送给我的儿子……” “一份特别的礼物!让他明白,他的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 他再次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态。 如果非要追溯原因, 起初,他活着,是因为心中有神的信念支撑着。 但到了现在…… 他所做的一切,更多是为了金未来,也是为了他的儿子。 在一座大厦里, 各大道门的传人都聚集于此。 全真道、崂山派、金辉派、乙派、清微派等门派的人都到了。 面对最近港岛接连发生的异象, 这些曾经鼎盛一时的道家势力,如今全都愁眉不展。 马小玲他们已经搞不定, 外面又出现了僵尸,而且不是普通货色,他们也毫无办法。 此刻的他们…… 只能联合起来,共商对策。 “现在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这个了。” 全真道的赵承颜环视众人,语气坚定。 他的眼神中, 透着一股自信。 “各位,事到如今,就别再保留实力了。” “该出手时就出手,把各家的绝招都拿出来吧。” 所谓道门绝招, 自然是指各派祖上传下的那些镇派法宝! 唯有如此, 才能化解这场劫难! “这次我们必须让马家交出她该交出来的东西!” “多年来,我们各家的道统早已支离破碎,唯独马家的传承还如此完整。 世人只知道南毛北马,却早已忘了我们这些正统!” 赵承颜语气激动,对众人说道。 “我已经请动了全真道的老祖宗,不日就会赶到港岛!” 在座的不少道家传人听到这句话,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全真道的老祖宗可不是一般人。 当年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的降魔高手。 在清末民初那个战乱年代,他和现在的全真掌教一起走南闯北,除魔卫道,声名远播! “可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过吗?马家当年并没有主动参与战斗,她未必就是背叛了道门。”王家传人皱眉开口,他是王重阳的后人,也是北宗一脉的重要人物,说话自然有分量。 “我们一同度过了第一劫,怎么可能小玲会变成道门叛徒。”吕家的一位女弟子也有些不满地看着众人,她始终坚信马家不会做出背叛道门的事。 其他人大多沉默不语。 但无论如何, 这件事对于逐渐衰落的道门来说,是个翻身的机会。 更别说, 在第一劫之后,马小玲多次袒护那具僵尸,早就引起了众人的不满。 “别忘了,她一直护着那具僵尸,我后来查清楚了,那僵尸竟然就是魔星的母亲!” “马小玲恐怕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可她还是选择袒护!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她亲眼看着那具僵尸吸人血,证据就摆在眼前,难道你们还觉得她没有背叛道门?” 赵承颜皱起眉头,看向王家和吕家的代表。 两人一时语塞。 如果真是这样, 那马小玲的行为就真的很难解释清楚了。 “如果两位不愿参与这次行动,那就请离开。” 赵承颜盯着他们,显然王家和吕家的态度,已经影响到了其他原本立场就不够坚定的传人。 “好。” 王家传人点头,直接起身离开。 吕家的女子紧随其后。 随着两家的离去, “既然大家都一条心,那么……道门复兴,指日可待。” “现在。” “就等着魔星的气息扩散,到时候,他们想躲也躲不掉了!” 赵承颜大笑,语气中满是兴奋。 “不好了!” 这时, 外面传来一声惊慌的喊声。 “港岛……出现了大批白眼僵尸!” “它们在街上横冲直撞,把路上的行人都抓走了!” “我们和这些僵尸交手了,但它们人数太多,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来人一脸焦急地说道。 听到这话, 在场的道门传人纷纷站起身来。 “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马上行动。” 赵承颜说完,转身走出了大厅。 医院内, 众人正聚集在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医院这层楼方圆十米之内,已经隐约能察觉到一丝魔星的异样气息在扩散。 随着时间推移,那股气息逐渐蔓延到了十五米范围内。 “如果继续这样扩散下去,估计明天整个医院都会被这股气息笼罩,后天恐怕连医院周边十里的区域都能察觉到,最多五天时间,恐怕整个港岛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魔星的力量已经开始减弱,预计再过四天就能安排动手术。” “现在这气息还在扩散,我得先疏散医院里的病人和医护人员,把这里封锁起来。” 求叔从病房里走出来,神情凝重。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就是魔星气息彻底扩散之时。 到那时,各方势力恐怕都会闻风而至。 “现在港岛的情况怎么样?”求叔开口问道。 “乱得一塌糊涂。”况天佑回答。 他暂时从警局抽身出来,毕竟金未来的危机比普通的警务重要得多。 正说着,屋内的电视机突然开始播放紧急新闻。 “各位市民朋友,现在为您带来最新消息。” “港岛多个街道出现了怪异的人形生物,瞳孔异常,嘴角长着獠牙,正在疯狂攻击和抓咬市民,全城陷入严重混乱。” “警方已经全面出动,我们相信局势很快就会被控制。” 主持人语气沉重。 画面切换,现场女记者正站在街头报道。 镜头不远处,几名警察正围住一名疑似怪物的人激烈交战。 随着镜头缓缓推进,众人终于看清那被围者的眼睛灰白,嘴角带血,明显刚咬过人! 起初,警察用警棍猛击对方身体,却毫无效果! 甚至有一名警员被咬中了脖子! 危急之下,一人果断开枪射击! “各位可以看到,警方已经动用了枪械,可见事态的严重性,不过我们相信……” 女记者正要继续播报。 话还未说完,身后却传来骚乱声。 她猛然回头,看到一幕极其恐怖的景象! 子弹击中那名怪物,只是让它停顿了一瞬,随即它暴起冲向开枪的警员,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其余几人见状连忙开枪还击! 可那怪物仿佛刀枪不入,连额头中弹也只是晃了一下! 医院里,看着电视画面的人无不心头一紧。 更令人不安的是,女记者察觉情况不妙,开始仓皇后退,镜头剧烈晃动,显然摄影师也在逃跑! 突然,一道黑影扑向她! 镜头顿时剧烈晃动,随即重重摔在地上。 镜头倒转,众人看到了街道上的混乱场景—— 一个个瞳孔惨白的僵尸,肆无忌惮地在街头扑咬人群。 这一幕,仿佛与当年的第一劫一模一样! 僵尸之灾,再度降临! 短短时间内,整个港岛再次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求叔已经开始行动,疏散医院的人员,并在医院外围布置起防护阵法。 马小玲站在医院里,盯着电视新闻,眉头紧锁,满是忧虑。 外面局势如此紧张,若不是道家势力在暗中盯着她,她早就冲出去对付那些僵尸了! 可惜…… 道家那些人只会阻挠她,一旦她现身,别说杀尸,恐怕很快就会被道家的那些传承者围剿。 港岛已经陷入全面混乱。 警局、道家传人、僵尸,街头不断上演着冲突,几乎整个港岛都笼罩在恐慌之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市中心由于道家传人的镇守,尚算相对安全。 道家也开始组织反击。 他们发现,这些僵尸并非吸干血液,而是刻意留下精血,让尸体继续尸变。 为防止灾情进一步扩大,他们必须尽快阻止这些怪物继续制造新的僵尸。 道家特意封锁了港岛的各个街区。 此次赶来支援的道门传人数量众多,多达数百人,其中不少人皆带着同门师兄弟前来助阵。 尤其是在得知港岛出现异常情况后,道门的各大传承者纷纷在极短时间内赶抵此地,使得整个港岛陷入了一种特殊的戒备状态,道家的增援力量迅速铺展开来。 前来支援的高人之中,包括: 全真道的祖师赵零,崂山派掌门魏齐,以及茅山教、闾山教等各派掌门,皆是道门中修为深厚、名望极高的存在。 第94章 毁灭世界,就是毁灭我们自己 随着这些高手现身, 各自镇守一方要地, 很快便将僵尸群围困在特定区域。 然而, 当这些僵尸被围困之后, 奇怪的是,仍有民众接连不断离奇失踪。 不论是道门还是僵尸一方, 目标却出奇地一致—— 寻找魔星的母亲! 追寻魔星的踪迹! 与此同时, 在医院中, 马小玲与求叔正不断完善防御阵法。 病房内,金未来因饥饿而逐渐陷入癫狂状态。 他体内的魔星之力虽有所减弱,但那股魔气却愈发阴冷骇人, 仿佛一头即将破笼而出的猛兽, 不断向外扩散,令人胆寒…… 短短三日内, 街头接连爆发混乱, 无数人在动乱中丧命, 天地间怨气凝聚,愈发浓重。 医院内, 魔星的气息持续扩散, 从病房中缓缓蔓延而出。 夜色深沉, 街道上满是骚乱与恐慌。 各大道门各守一方,正与僵尸展开激战! 但这些僵尸,已有四、五代之多, 即便是道门传人,也难以轻易将其彻底消灭。 尽管局势看似是道门压制僵尸,实则只能重创,无法斩杀。 港岛再次陷入动荡之中。 漆黑的天幕之上, 遥远的星河之中, 万千星辰缓缓汇聚,仿佛朝着某一点靠近。 当星光聚集之后,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神识, 悄然浮现在浩瀚宇宙之中。 一双温柔的眼睛缓缓睁开。 当她睁开眼的那一刻, 所看到的是港岛陷入的混乱与绝望。 “为何……” “为何历经无数岁月,人心依旧难改?” “难道,我当初真的错了?” “或许,两千年前,我就该与他一同重塑这个污浊的世界。” “只是不知,两千年过去……他和将臣,如今怎样了。” 一道轻柔却略显虚弱的声音,在宇宙深处缓缓响起。 随着声音的回荡, 一缕深远的意识回归地球。 嗡—— 刹那间, 天际微微震颤! 随着这股波动的出现, 无数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天空。 “她回来了。” 蓝大力、黑雨、黄子、白狐纷纷抬头望向天际。 在一座欧式风格的大楼中, 将臣与红潮也望向天空。 “主人,回来了。”红潮轻声开口。 “终于回来了……” 将臣凝视天际,眼中浮现出久违的柔情。 “我想,是时候亲自去见他一面了。” “沉睡了两千年,他依旧如当初般疯狂,而我,依旧看不透他的心思。” “希望这一次,他不会再做出那样的选择。” 将臣轻叹一声,似是在回忆过往。 那段尘封的岁月, 仿佛再度浮现眼前。 “是。”红潮点头,随即转身欲走。 “红潮。” 将臣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轻声问道:“你有自己想呈现的模样吗?” “也许……有。”红潮点点头。 她那原本如同夜空般漆黑的面孔上,缓缓浮现出一张清秀白皙的面容,透着灵动与纯净。 “为何选她?” “因为她,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在岁月中一直在等待。” 红潮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缓缓答道。 “她还活着?” 红潮轻轻点头。 随后,她转身离开。 医院内, 江哲微微抬眸, 望向浩瀚星河。 他感知到了一股神识的归来。 嗡—— 忽然, 他似有所觉,起身缓步走向医院的尽头。 “僵祖。” 一个身着红衣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红潮……好久不见。” 江哲脸上浮现一抹温和笑意。 “看来,他已经到了。” 江哲目光微动,望向天台的方向。 他缓步踏上台阶,向高处走去。 红潮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 “僵祖,红潮想请教一个问题。”红潮忽然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迟疑。 “说吧。”江哲脚步未停,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五十九年前,您为何会去红溪村?”红潮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 她上一次见到江哲,正是在红溪村外的那个黄昏。 “嘘——”江哲轻轻竖起手指,“有些事,不宜言说。”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再多解释。 忽然,他停下脚步,轻声问道:“她……还在等吗?” “她一直在桥边。”红潮答。 江哲微微一笑:“也许,她很快就能等到那个人了。” 他说完,继续拾级而上。 五十九年前,他曾在红溪村停留。 那时,将臣刚刚离开,他走过那座石桥,在一个女子面前停下脚步。 他记得那一幕,只是此刻不愿深想。 思绪轻轻放下,他继续向前,踏上天台。 天台尽头站着一道身影。 将臣身穿白色长风衣,围着一条围巾,目光深远,望向远方。 他察觉到江哲的靠近,缓缓转过身来。 “宇宙意识正在逐渐凝聚。” “她也快到了。” 将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期待:“我想,是时候再见一面了。” “两千年前,你们曾站在同一边。” “现在,你是否还坚持当初的信念?”他问。 他记得两千年前那个身影。 那是个为了一个人、一句话,可以毁天灭地的存在。 极端、狂傲、无所顾忌! 而那一次,正是女娲想要毁灭天地的时候。 后来,女娲选择放逐自己,漂泊在宇宙深处,等待回归的一天;而江哲,也在两千年前沉睡,直到如今才苏醒。 两千年未见。 直到最近,他们才在英伦小镇重逢,接着又在第一劫中再次相遇。 “或许……我从未改变。”江哲走到将臣身边,语气平静。 “他是你性格的另一面?”将臣试探地问。 “或许吧。”江哲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黑暗复苏的状态下,江哲确实变了。 人性与神性被恶念和黑暗压制,他随心所欲,毫无顾忌,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黑暗统治者。 “两千年过去,世间生灵的死亡积累已经接近极限……她本不该这么快凝聚意识。” “没想到她会提前复苏。”将臣眼神柔和,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安。 “这个世道,还不至于走到尽头。” “魔星的出现,让这一切提前了。 我不知道我们是否还有胜算。” 他顿了顿,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那句话: “我想知道,你站在哪一边?” 对将臣而言,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他虽与女娲同行,但并不希望这个世界毁灭。 而唯一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江哲。 如果江哲选择与女娲站在一起,人类将毫无生机。 如果他站在人类这一边,尚有一线生机。 江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还未走到终点。” “我在沉睡中俯瞰众生,若一切归于虚无,我们终将在孤独与空寂中迷失自我,直至彻底疯狂。” “毁灭世界,就是毁灭我们自己。” 这是他的答案。 将臣轻轻点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又无法完全参透。 毕竟,他已经不是人类。 忽然。 他眼神一凝,目光投向远方。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波动自远方席卷而来。 如潮水奔涌,刹那间笼罩整个医院。 接着,扩展至千里、万里、十万里的范围! 短短几息之间! 魔星的气息,已弥漫整个港岛! 混乱的街道上,尸群与道门各派正在激烈交锋。 就在那股诡异气息扩散的一瞬间,双方都停下了动作,仿佛时间凝固了一瞬。 “出现了!”赵承颜目光一凝,猛然抬头望向天际。 他正率领全真道封锁一片区域,话音刚落,身旁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也感应到了那股邪气。 老人双眼如电,虽年过六旬,神采依旧锐利非常。 他顺着气息锁定方向,沉声说道:“在那边。” “这一回,要他给个交代!” 全真道、崂山派、闾山教等门派纷纷撤离战场,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通天阁中,堂本静立于窗前,忽然神色一震,随即狂笑出声:“哈哈哈!” “不愧是我儿子!竟能释放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这世上,没人能阻挡你的降临!” 他一步踏出,掌心轻拍,身后顿时浮现出一道幽暗的通道。 通道中,无数带着灰白瞳孔的僵尸缓缓浮现。 这些僵尸,是他多年经营的心血,曾是他最忠实的部下。 “走吧……” “去迎接,我的儿子!” 港岛街道,一时陷入诡异的平静。 就在寂静之中,那些僵尸仿佛接收到某种指令,见道门众人离去,立刻朝着一个方向蜂拥而去。 密密麻麻的尸群如潮水般涌动,令人胆寒。 虽不及上次那般恐怖,但仍旧掀起轩然大波。 无数市民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混乱之下,人们才惊觉——无人能真正守护他们。 当僵尸与道门传人尽数离开后,不少人仍沉浸在惊惧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待一切过去,原本喧嚣的街道变得死一般寂静。 随后,一些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医院附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整座建筑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震颤着。 在医院四周,黑压压的人影正从四面八方赶来。 医院内部。 “终于开始了……”求叔额角渗出冷汗。 为了压制金未来体内日益增强的魔气,这几日他不断加固阵法,几乎将毕生所学全都布置其中。 魔星的气息一旦扩散,便会引来堂本静和道门各派的注意——这两大势力,谁都难以轻易应对。 “所有人,提高警惕。”求叔站在病房外,神情凝重地对众人说道。 “小玲,我已经布置好防御阵法,若无意外,应该能撑住一天时间。 等到了那时,我们就可以为未来动手术。” “如果现在动刀,很可能会出现最坏的结果。” “你们去医院四周镇守,一旦阵法被破,立刻通知我,我会及时补救。”他继续说道。 “明白,求叔。”马小玲点头应下。 空气仿佛凝固,紧张感如影随形。 第95章 世代的执念 马小玲扫视众人一眼,随即开始布置任务。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我们要面对的……” “不只是堂本静,还有来自各门派的道家传人。” “我们……” 轰! 她话还未说完,地面突然一阵震动,压抑的气息迅速逼近。 马小玲站起身,朝窗外望去。 很快,她便看见…… 医院外,尸潮如黑云压城,从东面和南面汹涌而来。 数量之多,至少有三四千具僵尸,其中不少是五代尸,更有大量四代尸混杂其中。 又一波尸潮来袭! “好多僵尸……”王珍珍脸色发白,声音颤抖。 其实众人并不想让她来,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既不懂道术,也不是僵尸或妖怪。 但求叔坚持认为,王珍珍或许会在关键时刻派上大用场。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行动。” 马小玲随即开始分配任务。 目标只有一个——守住整座医院! 求叔布置的阵法有四个重要节点,分别对应四方,每个方位都需要人驻守。 而病房外,也必须有人看守阵法,金未来此刻极为不稳定,魔星的力量即将爆发,需要有人坐镇。 “如果外面的阵法守不住,我们就退守到这一层来,这里还有一个阵法,还能撑上一阵。” 马小玲对众人说道。 听完她的话,大家立刻分散开来,朝着医院的四面八方奔去。 “江哲人呢?” 马小玲环顾四周,发现江哲并不在场。 “你是在找江哲吗?”王珍珍开口问道。 “从一开始就没看到他。” 听到王珍珍的回答,马小玲忍不住皱了皱眉。 “真是的,关键时候又不见了人影,等会儿一定要从他工钱里扣。” 她确实不知道江哲去了哪儿。 但现在情况紧急,她也无暇去寻找他。 “嗯?” 忽然,马小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西方和北方方向。 在那里,她感受到几股气息正缓缓靠近,而且修为都不低。 求叔也从病房中走了出来。 “小玲,那些老家伙来了。” 他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正是道门中那些早已隐退的老一辈人物! 一个个道行深厚,非同小可! “看来……” “这次的麻烦,不只是魔星的事,还是我们毛家和你们马家的劫难。” “只可惜那些遗失的典籍拿不出来,否则也不会背负这无妄之灾。” 求叔冷冷地说道。 “不过就算拿出来了也没用,他们已经打算撕破脸,我们也无需再讲情面。” “对了,江哲在哪?” 马小玲摇头:“不清楚。” 求叔听了,若有所思地看了马小玲一眼,缓缓说道: “这几天你应该也感觉到了,魔星的力量异常强大。” “但奇怪的是,虽然强,却比最初时要安定许多。” “所以我们才能用阵法将他封印,否则面对一个远胜于二代僵尸的存在,我们根本难以压制。” “我仔细观察过,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很可能是……在魔星附近,有一个无论是血脉还是尸气都比他更强的存在,压制住了他。” 求叔的一番话,让马小玲陷入短暂的沉默。 她怔了怔,眼神中透出难以置信,轻声说道:“你是说……那个人,可能就是僵尸王?” 虽然她知道很多,但她一直不愿将江哲与僵尸王联系在一起。 否则…… 她也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他。 一个是驱魔世家的传人,一个是传说中的僵尸王者。 无论如何,这两人之间,即使不是敌人,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嗯。”求叔缓缓点头,“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图谋什么,但我希望,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马小玲神情有些恍惚。 求叔以前也曾怀疑,但并未下定论。 因为他们也只是推测,没有确凿证据。 可若不是僵尸王,又有谁能压制住魔星? 江哲…… 极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第三位僵尸王者! “是也好,不是也好……”马小玲深吸一口气,“只要他不作恶,我就当不知道。” 求叔看着马小玲的模样,就知道她心里还没放下。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毕竟这是世代的执念。 更别说马家的女子,从不允许为男人动情,不能恋爱,不能流泪,注定孤独一生。 更何况…… 是和一尊僵尸王相恋。 但这些年来,求叔也看在眼里,每次提到江哲,马小玲的脸上都会浮现出久违的笑容。 二十年来,哪怕王珍珍都没能让她如此开心过。 轰!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一股恐怖的波动骤然传来! 两人立刻感应到,那是法术交锋的气息! “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求叔沉声道。 话音刚落,病房中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吼!” 狂暴的气息瞬间从阵法中冲出! 不好!求叔脸色大变,“失去了压制,魔星的力量恐怕要提前觉醒了!” “他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对他不利,要提前破封而出!” 求叔立刻转身,快步冲回病房。 “小玲!快来帮忙!我们得立刻动手术!” “先把魔胎取出来,然后立刻超度!” 刻不容缓! 原本求叔打算等到明天——等魔星力量最弱的时候动手。 但眼下,因为江哲不在…… 魔星突然暴走! 若不立刻进行手术…… 金未来极可能失去理智,冲出去大开杀戒! 届时,魔星降世的局面将再难阻止! “又是一场浩劫……” 将臣站在医院的露台上, 俯视着下方的僵尸群和道门中人,轻叹一声。 “我从没感应到这么多的血脉气息。” “可惜,它们都不纯,不是我这一脉的。” 他望着那群僵尸,语气平静。 “是罗喉的血。”江哲缓缓开口。 罗喉—— 那个曾依附在堂本静身上的魔物, 曾妄图夺取堂本静的躯体,成就神魔合一的帝王之身! 虽被江哲打得魂飞魄散, 但仍有残血留在堂本静体内, 并与她本身的僵尸血融合, 使她的血脉变得不再纯粹。 “你要出手吗?”将臣看向江哲。 江哲凝视夜空,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整个医院…… 已被团团包围! 医院正门前, 堂本静正与道门各派再次对峙! 成群的僵尸眼神冰冷,失去了神志, 整齐地望向从西面而来的道门众人。 道门方面人数众多,由全真派与崂山派两位祖师亲自率领。 他们人人手持符纸与桃木剑,神情凝重,目光紧盯着前方僵尸大军。 而东面与南面,则被密不透风的僵尸群团团围住。 整座医院顿时陷入两股势力的夹击之中。 道门众人始料未及…… 这些僵尸竟会集结成阵! “这些僵尸……是在守护魔星?!” “马家竟堕落到与妖魔为伍,实在令人痛心!” 全真派祖师望着眼前的景象,神情冷峻。 他身穿蓝袍,背挂木幡与长剑,站在队伍最前头,目光如刀,冷视僵尸群。 很显然…… 它们出现就是为了守护魔星! 而马小玲曾两次出手救走魔星的母亲, 如今所有道门传人都已认定,马家彻底背弃了正道。 “想杀我儿子……” “今天,就让我送你们上路!” 堂本静站在僵尸群中央,一双橙色眼瞳冰冷地锁定前方道门众人。 他清楚,这些人是来取他儿子性命的! 而凡是威胁到他儿子的……一个都不能留!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压迫。 轰! 忽然!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医院内部猛然爆发! 这股气息一出, 医院外立刻浮现出层层金光,一道道符咒凭空浮现,抵挡那股狂暴气息! 然而…… 那力量太过可怕! 半空中的符咒一道道出现裂痕,逐渐碎裂! 一股诡异的能量…… 从医院内部席卷而出! 病房内—— “放我出去……我好饿!” “放我出去!!” 金未来疯狂嘶吼着。 原本灰色的眼睛,此刻已完全变成了橙色,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淡绿! “吼!” 两颗獠牙突现! 她在金光闪耀的阵法中咆哮怒吼,双手不断挥舞,重重砸向四周的符咒! 她被层层黄色符纸所围困, 一道道阵法紧紧束缚着她! “小玲!快来帮忙稳住阵法!” 求叔站在阵法外围,脸色凝重。 他双手结印,金光从指尖涌出,化作一道道虚符,飞向金未来周围加固封印! 马小玲也立刻结印施法,马家道术化作金光,迅速填补那些被击破的符咒! “小玲,求叔……我能帮什么吗?”王珍珍听到动静,快步冲进病房问道。 “珍珍……” “你去外面,用对讲机通知大家,提高警戒!” 求叔的声音有些吃力,语气却坚定。 “好!”王珍珍立刻掏出手机,一条条消息接连发出。 病房中。 求叔与马小玲不断变换手印,竭力镇压病房中躁动不安的金未来! 金未来的病床下方布置着道家的封印阵法,四周布满了长长的符咒,层层叠叠地将她与魔星困在其中。 然而此时, 那些符咒上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求叔,我们撑不了多久了,还有别的办法吗?”马小玲额头上渗出冷汗,语气焦急。 “有。” “用神龙之力将她与魔星一同镇压!” 求叔语气凝重地说道。 “我已经用阵法将她彻底包围,如果她还能挣脱……那就只能说是天命如此了。” 原本他们听闻动静赶来,是打算立刻为金未来进行手术。 第96章 至高无上的神 却没想到, 没有江哲的压制, 金未来体内的魔星顿时失去束缚,开始狂暴肆虐! 此刻的金未来, 眼中正逐渐泛起淡绿色的光芒! 在魔星力量的加持下,她的实力已达到二代僵尸的水平! 要制服她, 唯一的办法, 就是请出神龙之力,对她进行诛杀! “吼——” “吼——” “吼——” 她发出的低吼声越来越沉重,淡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的封印阵法。 “吼!!!” 突然间, 她猛然向前冲去,双臂猛地向两侧挥出!一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爆发! 那力量如洪水决堤,瞬间席卷而出! 将一层层的符咒阵法撕裂、摧毁! “糟了!”求叔脸色骤变,立即追了上去。 马小玲紧随其后。 “珍珍,你留在这里别出去,听到了吗?”马小玲回头叮嘱。 “嗯。”王珍珍乖巧地点头。 走廊上, 马小玲与求叔沿着金未来的踪迹追去。 而守在医院外围的小青、白蛇、浑妖尊、金正中、中山美雪也察觉到异样,纷纷朝病房赶来。 轰! 轰! 轰!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响起, 整座医院的窗户玻璃应声炸裂! 就在堂本静与全真道祖师准备动手之际, 一道穿着白色病号服的身影飞快地出现在医院正门口。 “魔星的母亲!”全真道祖师眼神一缩。 他降妖除魔几十年, 还从未见过真正的魔星。 别说魔星, 就连僵尸都极少遇到, 顶多只是对付些五代以下的低级僵尸罢了。 而眼前这位魔星之母, 竟已达到二代僵尸的程度! “结阵!”全真道祖师一声令下。 嗡—— 身后各大门派的弟子迅速行动,手执符咒,脚步变换,很快组成多个小阵法,金光闪耀。 阵法相互融合,逐渐凝聚成一道耀眼的金光, 瞬间形成一座大阵, 将医院正门团团围住,连堂本静等僵尸也被困在其中! “吼!”金未来仰头怒吼,企图突围。 在她身后, 马小玲与求叔赶到了现场,站在她身后。 此刻, 三方人马汇聚于医院正门。 金未来身后, 是马小玲与求叔。 东边, 是堂本静带领的僵尸群。 西边, 是全真道祖师及道家弟子! 整个医院已被重重包围! “未来……未来!” 堂本静一眼看到金未来,立刻从僵尸队伍中走出。 他望着挺着大肚子的她,眼神中满是激动与复杂! “未来,你把孩子生下来好吗?我都准备好相机了,等宝宝出生,我就拍下他的第一张照片。” “我一定会做个好父亲,你说好不好?” 堂本静紧张地望着她。 “堂本静!”马小玲怒喝一声,看到他身旁的僵尸群,咬牙切齿地说:“你这种人,不配做父亲!” 金未来淡绿色的双眼扫过四周, 原本狂乱的眼神,此刻渐渐冷静下来。 “这是……哪里?” “我怎么出来了……” 她一脸困惑地打量着周围环境。 然后她看见了堂本静,以及围绕在他身边的僵尸群。 黑压压的一片,阴气森森! “你……” 金未来扶着隆起的腹部,眼神清冷中带着失望,凝视着堂本静。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伤害别人,不再吸食人血了吗?” 堂本静激动地喊道:“可他们要杀我的孩子!如果我不反抗,我们都会死!” “我必须保护我的孩子!” 他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 “未来,答应我,把孩子生下来好吗?” 全真道祖师静静看着这一切。 眉头微皱。 他渐渐理清了眼前几人的关系。 “想让魔星降世,得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结阵!” 他察觉到金未来身上的尸气。 那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力量。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话音刚落, 背后法幡一扬,随风而起! 他腾空而起,身形一闪便落入阵眼中央,将幡旗深深插入地面。 嗡—— 双手结印,口中咒语不断。 与此同时,在医院正门前。 金未来望着堂本静,眼中既有悲伤也有苦笑:“堂本静,你不懂……我不是不愿生下他。” “是我不能生下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母亲,我更不想看到我的孩子从一出生就带来死亡,你明白吗?” “他还没出生,就已经害死了这么多人……他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怎么教育他。 而你,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一个只知道做僵尸的父亲!一个疯狂的父亲!一个整天靠吸血活着的父亲!你就不能做一个普通人吗?” 金未来对眼前的堂本静满是心灰意冷。 堂本静起初眼神柔和,但听完后,双眼中浮现出一丝血红。 渐渐地,那血色退去,他的眼睛竟然变成与金未来一样的淡绿色。 “僵尸又如何?” “僵尸不老不死,孤独却深情,有什么不好?” “我们的孩子是魔星,是史上最强大的僵尸!” 他的眼神依旧狂热。 他不明白,为什么金未来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她要放弃这个孩子?脑海中不断响起一个邪恶的声音,扰乱着他的理智。 他的目光中,交织着疯狂、绝望和不甘。 嗡!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一道浩然正气的力量化作符文,缓缓向堂本静等人逼近! 那股力量如天神降临,仿佛有一只巨掌自天而降! 刹那间, 无论是堂本静、金未来、马小玲、求叔,还是周围的僵尸,全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迫! 众人身躯不由自主地往下压,仿佛被无形之力压制! “妖魔鬼怪,今日统统镇压!” 全真道祖师沉声喝道。 阵法迅速成型! 他站在阵眼中心, 面前那面幡旗上写满符咒,此刻金光大盛,将四周小阵的力量汇聚一身,化作一股浩然正气,笼罩整个阵中! “吼!” 堂本静淡绿色的眼瞳猛地一转,死死盯着阵法中央的全真道祖师! 他体内罗喉的血脉在此刻彻底爆发! 手掌凝聚出一道炽热的橙光, 那光芒越来越强,仿佛蕴含无穷魔力! 轰! 他猛然一掌挥出,将那光芒击向金光! 两股力量激烈碰撞! 全真道祖师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我来助你!” 一名身穿棕袍的老者手持幡旗,插入全真道祖师身旁——那是崂山派的祖师! “我也来!” “还有我!” 三道阵旗迅速插入,与原阵形成四方之势。 “变阵!” 全真道祖师一声令下! 轰隆! 原本包围堂本静等人的阵法迅速变动! 原本他独自站在中央, 而此刻…… 各派弟子迅速调整位置,围绕四名祖师身后,组成新的阵型! 整个局势,顿时为之一变。 轰! 一道仿佛能劈开世间万物的金芒,撕裂天际,骤然出现在阵法前方! 这道光! 足有百丈长! 恐怖的威能…… 直逼堂本静等人而来! 这是致命的杀招! 一旦被击中…… 堂本静等人恐怕会瞬间化为虚无! “未来,快退后!” 马小玲一步跨前,将金未来护在身后。 这道金光对僵尸有极强的克制之力,但对凡人来说,并不致命! 可金光之中…… 蕴含着纯粹的降魔法能! “你们以为我会怕你们?!” 堂本静怒吼一声,双手凝聚出两团炽烈的光球,猛然朝金光轰出! 两团光球融合成一团巨大的能量球,迎向金光正面交锋! 二者相撞! 空气中瞬间撕裂出一道道恐怖的裂痕! 嗡—— 强大的压迫感骤然扩散,让马小玲与求叔胸口一窒。 金未来站在后方,紧张地盯着战局! 金色光芒中蕴含的是镇魔之力! 橙色光芒则弥漫着尸气! 两股能量激烈交锋! 空间裂缝不断蔓延! 全真道祖师、崂山祖师等四人与堂本静遥遥对峙,全都拼尽全力输出道行! 轰! 能量再次碰撞!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股力量再次炸裂开来! 然而—— 这次撞击之后—— 两团能量竟猛然炸开! “糟了!” 马小玲、求叔、金未来正处在爆炸中心! 毁灭性的余波……疯狂席卷三人! 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诡异的力量忽然在爆炸核心浮现! 在那医院天台。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夜空下,他五指轻点虚空。 身处于爆炸中心的马小玲、求叔、金未来三人。 毁灭性的余波正朝他们席卷而来! 就在危机降临的瞬间, 那诡异的力量倏然将爆炸余波吞噬得一干二净! 马小玲惊骇地望向医院的顶层。 半空中,金光与橙光碎片缓缓消散。 她那双美眸,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止是她, 堂本静、全真道祖师、崂山祖师四人也齐齐抬头。 随着他们的目光上移, 在场的道门弟子也纷纷仰望天空。 夜色深沉, 月光微弱, 照在医院阳台的边缘。 一道身影静立其上,一手伸出,指尖轻点虚空。 他身着黑色衣袍,内里一袭白衣,儒雅中带着几分从容。 微长的发丝随风轻扬,鬓角飘动。 俊朗清秀的面容,温和地俯瞰下方。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遥远的距离中,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随着他的现身, 天地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在他的身后,四道身影缓缓浮现。 小青、白蛇、浑妖尊、中山美雪。 他们立于男子身后,望着下方人潮涌动的僵尸与道门弟子。 “神……” “你终于来了……” “你终于现身了!” 堂本静仰望着那身影,疯狂的眼中竟浮现一抹虔诚。 “神?” 马小玲、求叔、金未来及众道门传人全都震惊地望向堂本静。 “这就是神!” “至高无上的神!” 第97章 道家与僵尸群之间的激烈对抗 “你终于回来了……你是来救我的吗?” “是来救我孩子的吗?” 堂本静仿佛见到了至高存在,眼中交织着狂热与信仰。 “你疯了!” 金未来愤怒地吼道:“他是江哲!只是一个普通人!” “世上根本没有神!你已经彻底疯了,堂本静!” 她当然知道江哲是谁。 她是嘉嘉大厦的住户, 也是小玲的搭档,会用符咒的那个男人! “人?” 堂本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那淡绿色的瞳孔,扫过在场众人, 目光中带着一丝轻蔑与不屑。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 “他不是人,是一尊来自八百年前的神!一位从八百年前活到今天的神!” 在整个华夏的历史长河中!他留下了无数传奇事迹! 陈同甫、白袍将军、书生、朝臣、统帅、商贾…… 他……就是那位超越时代的传奇!在时光的长流中永存!在漫长的孤寂中不朽! 更是在二十年前!他伸出了温暖的手,将我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堂本静张开双臂, 高声呼喊。 仿佛在赞颂一段段辉煌的功绩! 那些事迹虽非他亲身所为, 但他却无比自豪! 马小玲那双灵动的眼眸, 缓缓望向站在阳台边的男子! 江哲! 她的目光中, 满是震惊与不敢相信。 即便她和求叔早已有所推测, 可当这些话真从堂本静口中说出时, 她仍感到难以接受。 或许是因为江哲的身份, 又或许是因为他所经历的过往, 也可能…… 是因为他就是传说中的僵尸王! 她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但…… 堂本静所说的一切,实在太过震撼! 八百年前, 他在历史中留下了无数印记。 而堂本静所展现的疯狂, 似乎也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神……” 金未来震惊地抬起头,目光投向阳台上方。 这一刻, 她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或许是因为僵尸本就不需要呼吸, 又或许是被这惊人的真相所震慑。 她从未想过, 堂本静口中那位神明, 竟然真的就在自己身边! 可是…… 这怎么可能? 江哲…… 怎么可能就是堂本静口中的那位神! 全真四道祖师与道家各派传人, 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堂本静的实力, 他们已经见识过,四人联手才勉强与他战平。 虽然还未动用法宝,但他的力量早已远超寻常二代僵尸! 能被这样一位僵尸尊称为“神”的, 只可能是…… 传说中的…… 僵尸王! “他不是你的神!” 马小玲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 毕竟, 她和求叔早就有所猜测,甚至几乎认定。 因此她虽惊讶万分,却也能迅速冷静下来。 她盯着陷入癫狂的堂本静,冷冷说道: “他也绝不会来救你!” “你今天做的事,没人会原谅你!” 堂本静闻言,怒目转向马小玲。 接着,他又望向阳台边的江哲。 “神……” “不……” “你是和马小玲一伙的……” 他似乎记起了什么。 江哲是和马小玲一起出现的, 他站在医院的阳台上…… 那么, “你也是来杀我儿子的?” “不……不!不可能!不是的!” 堂本静怒吼着,双眼中原本的虔诚渐渐化为惊愕,最终彻底陷入狂乱! 他体内, 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 力量在疯狂攀升! 绿色的血液开始与他的血融合, 仿佛在唤醒某种古老而危险的存在。 “情况不对!” “快布阵!”全真道祖师爷大喝一声! 阳台边, 江哲静静站立, 夜风轻拂, 他深邃的目光一眼便看出, 真正让堂本静失控的, 是那来自罗喉的血。 那不属于堂本静的血液, 不属于他的疯狂与执念, 如今却与他的本源融合, 无论谁处于这种状态, 都会彻底崩溃! 随着堂本静情绪失控, 局势骤然紧张! 全真四祖祭出四件法宝, 齐声高喝: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堂本静死死盯着马小玲三人。 “先除魔星!不能让他们两人尸气结合,否则更难对付!”四祖师也同时锁定马小玲、求叔和金未来! 刹那间, 两股强大的力量, 都将矛头指向了他们三人! 站在中央的金未来、马小玲和求叔,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一边是堂本静, 一边是道家四位祖师爷。 那股威压简直令人窒息…… 此刻交锋的两股力量…… 甚至比之前更加骇人! 就算是马小玲和求叔修为深厚,面对如今已彻底失控、不再受三代僵尸限制的堂本静,以及祭出压箱底法宝的全真道四祖师爷,也感到无比棘手。 更别提—— 道门弟子成百上千! 尸群同样数以千计……眼下的局势…… 可以说凶险万分! 而如今…… 这两股势力…… 竟然都将矛头指向了金未来三人。 压抑的气氛如山压顶。 马小玲与求叔也不禁神色凝重,心头沉重!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把她还给我!!!” 堂本静的橙色瞳孔中充满癫狂! 这一刻!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斩杀魔星之母!”全真道祖师爷一声怒喝! 轰! 他猛然挥掌向前! 法阵骤然亮起,金光四溢,锋芒毕露!法阵上空,一道如同天河倒卷的金芒撕裂夜空,磅礴的灵力瞬间锁定金未来三人! “灭!” 祖师爷一声暴喝! 那如同天河倾泻的金芒,刹那间轰向金未来! 这是他们最强的一击! 因为他们知道,若让金未来的魔星之力与堂本静的尸气融合,甚至再与天台上那男子的力量交汇,他们将彻底无力回天! “吼!”堂本静眼神暴戾,身影一闪,也朝金未来扑去! “吼!” 金未来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危机,猛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狂暴的气势再次席卷! 紫色光芒如浪潮般从她周身涌出! 马小玲与求叔正要结印迎敌,感受到这毁灭性的一击,也只能豁出全力迎战! 否则…… 金未来必死无疑! “这一击……必斩魔星!” “谁也救不了她!” 全真道祖师爷怒吼着! 他身前的法幡剧烈晃动,天地间金光不断汇聚,融入那浩瀚如星河的法阵之中! 这一击的威力! 足以抹杀一切! 他冰冷地注视着金未来和堂本静! 而堂本静早已陷入癫狂,否则也不会在这时候直扑金未来! 金未来此刻立于马小玲和求叔前方。 她望着那从远方疾驰而来的金光,以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眼中,满是失望与绝望。 她怎么也没想到。 在如此紧要关头。 堂本静竟被执念吞噬,只想着夺回她,而不是助她脱险。 既如此…… 那就让她死吧。 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堂本静又如此失控,让她一瞬间心如死灰。 她怒吼一声,周身紫气冲天! 那双淡绿色的眼眸。 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金光! “未来!” “不要!” 马小玲焦急地大喊! 在金未来眼前。 死亡的金光已然逼近。 堂本静的身影也在疯狂冲刺。 金未来与堂本静对视一眼。 就在这一刻。 堂本静仿佛从疯狂中惊醒,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不要!” 他的眼神里,满是痛苦!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那如星河倾塌的金光,轰然砸下! 整片夜空仿佛都被染成了金色! “临……兵……” 马小玲口中咒语刚念出一半。 突然。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浮现。 她的手印微微一顿。 眼神猛地一凝。 抬头望向医院上方。 堂本静、全真道祖师爷等人…… 也都纷纷仰头望去。 “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越危险,越有料!” “全世界都想看港岛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没人敢上!我们敢!我们就能拿到独家!” 在医院不远处。 一位身穿棕色衬衫、西裤,扎着马尾,戴着金丝眼镜的儒雅男子,正带着四五名摄影师,迅速朝医院靠近。 “快!” “拍下来!” “立刻开直播!” 忽然。 他看到了成群的僵尸与道门弟子! 而且双方已经开战! 场面极度震撼! 他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快!全都给我拍下来!” 他激动地大叫起来! 身旁的摄像机立刻调转方向,镜头直指那个方向! 不是录像,而是现场直播! 所有正在看电视的人, 电视里的新闻节目, 突然切换成了这个画面! 他正在进行实时转播! 此刻整个港岛都在关注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他的直播, 瞬间牵动了每一位港岛居民的心弦! 人们都坐在电视机前, 静静注视着屏幕中发生的一切, 注视着医院正面…… 道家与僵尸群之间的激烈对抗。 司徒奋仁紧紧攥住拳头,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 “就算之前搞砸了洋紫荆小姐的专访,只要拍到这一幕,我照样能重回电视台的核心岗位!” 他嘴角微扬,语气低声却坚定地说道。 此前因为洋紫荆的阮梦梦事件,舞台上出现了奇怪的状况,最终导致节目失败,他也因此被降职,原本在他之下的同事如今反倒坐上了他的位置。 “这……” “这是……” 忽然, 他原本兴奋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 他视力并不差, 他看到了, 在医院的天台上, 一道朦胧的身影悄然出现。 就在那身影现身的一刻, 原本汹涌而来的两股狂暴能量,竟被轻易化解。 “快!快把镜头对准那边!” 司徒奋仁惊愕之余,立刻指挥摄影师调整角度。 而他自己, 则站在阴影中,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瞳孔里, 映出了一道道道家小阵汇聚成的金色光芒,宛如银河倾泻,闪耀着世间最璀璨的光辉。 但……这光芒虽灿烂,却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98章 临别前的礼物 可司徒奋仁并未察觉, 只是呆呆地盯着天台上的那道身影。 他看到了银河般的金光倾泻而下, 看到了毁灭性的能量直扑医院正门, 看到了整个夜空被金光点亮,仿佛世界迎来了新的曙光! 但他目光, 却始终锁定在天台上的模糊身影,以及他身后的四道轮廓! 就在那金色洪流即将撞上医院大门的一瞬间, 他仿佛感觉到, 时间, 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 在他的注视下, 那天台上的人影缓缓张开双臂。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响彻天地, 回荡在他的耳边, 也传进了每一位港岛居民的耳中! 所有镜头, 所有目光, 全都集中向那天台上的人影。 只见他睁开一双猩红的眼眸, 嘴角露出两颗森白的獠牙。 夜空之下, 金光尚未散尽, 这一刻, 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是他……” 马小玲美眸微睁, 在这一刻, 金光洒落在她眼眸中,她清澈的双眼穿透层层光幕,望向天台上的身影。 他睁开猩红的双眼, 嘴角露出獠牙, 无尽的白雾, 缓缓从他身后升腾而起! 第三位…… 僵尸王! 江哲! 无论是马小玲、求叔、金未来、堂本静、道家祖师、一众道家弟子,还是那些僵尸,全都将目光投向了医院天台的边缘。 江哲静静地站在那里, 身后是浩瀚星河, 头顶是无尽黑夜, 金光碎片在他周身飘散,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俯视众生。 时间, 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吼!” “吼!” “嘶——” “嘶——” 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 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两声咆哮, 两声低鸣!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 在苍穹之下, 在翻腾的白雾中, 一道身披七彩鳞片、长达近三千米的巨蛇腾空而起! 一尊数千米长的白蛇在白雾中现身! 一尊七八百米长的青蛇破雾而出! 还有一道冰蓝色眼眸的僵尸缓缓睁开双眼。 三头巨蛇, 遮天蔽日, 威压四方, 俯瞰众生, 气势惊天动地! 只是…… 这三头巨蛇, 都静静地伫立在白雾中, 站在那道猩红眼眸的身影身后。 那人站在边缘, 猩红的双眸温柔地注视着天地。 而在他身后, 拔地而起的三头巨蛇遮天蔽日,在白雾中若隐若现,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所有人。 还有一道倩影,睁着冰蓝色的双眼,静静地凝视着世间众生! 这一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 在这一刻凝固了! 嗡—— 江哲轻轻伸出手指,向前一划。 就在那仿佛被拉长的时光里, 那道金色光芒, 正缓缓逼近金未来。 他指尖轻点虚空, 一圈淡淡的波纹悄然浮现。 刹那之间! 那波纹迅速扩散开来!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条金色光河竟被硬生生截断,轰然炸裂开来! 就在光芒炸裂的瞬间! 道家四位祖师口中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倒在地上,仅靠双手勉强支撑! 其中两位道行较弱者,已经无力支撑,当场倒地不起! 而那些结成阵法的道家弟子……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许多人在毫无防备之下,遭受强烈反噬,当场吐血倒地,命丧当场! 每一个小阵法中! 无数道家门人纷纷跪倒在地! 有人死亡,有人重伤! 几千人组成的阵法, 顷刻间,全军覆没! 那金光,是他们用尽毕生修为,凝聚出的最强一击! 而金光的崩裂, 也带来了毁灭性的反噬! 那些经过法宝增幅的道行,威力惊人, 而反噬的力量, 足以摧毁一切! 只有极少数人留有余力,才侥幸逃过一劫。 但即便如此, 他们也已身受重伤! 金光缓缓散去, 天地之间, 仿佛都在注视着医院边缘的江哲。 他伫立于夜色之中, 长长的发丝随风飘扬。 那张清秀俊朗的脸上,猩红的双眼与微微露出的獠牙,在儒雅气质的衬托下,竟显得那么自然。 他仿佛一位王者,举手投足间尽是威仪,又如清风拂面,令人心生敬意。 只是…… 这是镜头前与普通人眼中的他。 而在场的僵尸们—— 无论是金未来、堂本静,还是那些狂暴的僵尸群, 此刻, 全都感受到一种源自血脉的压制! 无数电视屏幕前, 马小玲与求叔瞪大双眼,震惊地看到, 那些原本凶猛无比的僵尸,纷纷捂住头颅痛苦哀嚎,紧接着双膝一软,齐齐跪倒在地! 黑压压的一片, 如同潮水般倒伏! 而在金未来不远处,疯狂的堂本静痛苦地捂着头,脸上肌肉扭曲,眼中尽是挣扎与恐惧! “吼!” “吼!” “吼!” 他原本狂暴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清明,却也正因如此,更显出深深的惶恐! 他缓缓抬头,看向远处医院天台边那道身影, 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那是一种…… 仿佛面对着一位抬手便可将他彻底抹杀的存在!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 让他痛苦,让他颤栗,让他无所遁形! “噗通!” 他跪倒在地,再无一丝反抗之力。 金未来亦是如此! 她缓缓跪下, 就在这一刻,她体内那股魔星之力也随之涌现! 但在这位真正的僵尸王者面前, 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切反抗皆化为乌有! 马小玲透过残存的金光碎片,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人, 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他…… 真的是传说中的第三位僵尸王。 一尊从八百年前活至今的王者。 一位游走于历史长河的不朽存在。 无论她心中还有多少侥幸, 此刻都已被彻底粉碎。 她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江哲, 就是僵尸王! 是从未被世人所知的第三尊僵尸王! 这一幕,震撼无比! “去吧。” 江哲站在医院天台边缘,语气温和地说道。 他身后的三位大妖与中山美雪,在一阵白雾中腾空而起,直冲云霄!他们, 将彻底肃清港岛的混乱! 江哲目光深邃,凝视着下方跪倒在地的堂本静。 “我能感受到你们的痛苦……” “安息吧。” 他轻声说道。 随着他的话语, 他五指轻扬,如弹琴般优雅地挥动。 在那片白雾中,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宛如一位优雅的绅士, 从容不迫,温润如玉。 然而—— 正是这优雅的举动, 带来了一次次死亡的降临。 一尊僵尸的眼中光芒渐渐黯淡; 十尊、百尊、千尊…… 直到所有四代、五代僵尸, 全都眼神涣散,气息彻底消散…… 一时间, 所有僵尸都归于沉寂,万籁俱寂。 他们双膝触地,仿佛虔诚的信徒,脸上的痛苦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安宁,静静地告别了人世。 堂本静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血液正不断流失。 属于他的力量…… 正在逐渐消散。 “不要……” “我的孩子……” “还未曾来到世间……” 他淡绿色的瞳孔逐渐黯淡,眼中满是哀求地望向江哲。 江哲轻轻一笑。 指尖轻点而出。 与此同时,在医院地下一层的金未来, 突然感到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在她惊恐的目光中…… 一团紫色的光芒在她的腹中若隐若现。 紧接着, 那道紫光猛地破腹而出,缓缓飞向堂本静的方向。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 在这尸横遍野的地方响起。 堂本静的臂弯中,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正大声啼哭。 “别哭……” “别哭。” 堂本静散落着长发,眼中的狂乱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黑色瞳孔。 他温柔地注视着怀中的婴儿, 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意。 “我的孩子……” “他是人类,不是僵尸。” “他是人……” 他笑着,望向金未来。 “未来,他是人。” 金未来倒在地上,听到堂本静的话语,看到他如此温柔地抱着孩子,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她踉跄着向堂本静靠近。 目光落在婴儿身上,她的眼神无比柔和。 她走上前,紧紧抱住堂本静。 婴儿渐渐停止了哭泣。 天地仿佛也恢复了宁静。 这初生的婴孩,环视四周。 他诞生于尸群之中, 看到了满地的尸体,看到一排排跪倒在地、神情安详的尸体,看到那些满脸痛苦的亡者…… 他,降生于尸群之中。 堂本静感受到体内属于自己的力量正一点点消散。 这是无法逆转的…… 罗喉的血液正在自我崩解。 从他迷失理智的那一刻起, 死亡便已注定。 “谢谢……” “神。” 堂本静满怀敬畏地望向天台上的江哲。 “我……” “做了许多错事。” “也许,我这一生本就是个错误。” “我走过漫长的黑暗,熬过无数绝望,直到一束光照进我的世界。” “它让我重新有了活着的信念,而我也终于遇见了你。” 他望着金未来。 “我要走了……” “临别前,我想送给你们一份礼物。” 他缓缓闭上双眼。 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朝在场所有人席卷而去。 马小玲、求叔、金未来、赶来支援的金正中与况天佑,纷纷感到一阵深深的困意。 在不知不觉中,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闭上了双眼。 江哲静静地站在天台之上。 第99章 一生未曾得志 他轻轻一指, 一道能量瞬间封锁了堂本静所有的生命气息。 在他的意念操控下, 堂本静的最后一口气被封存在体内。 “离开这里吧。” 他轻声说道。 指尖再点。 堂本静的身影刹那间消失无踪。 天地之间, 清醒的人,只剩下满目疮痍的道门众人。 道家祖师目睹这一切,看着江哲,眼中满是惊惧。 “快走……” “快走……” 他顾不上伤势,带着众人仓皇逃离。 司徒奋仁死死盯着这一幕, 双手早已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此刻的他, 内心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咔嚓。” 一声轻微的镜头破碎声响起。 “司徒……”摄影师惊恐地看向他。 司徒奋仁知道自己暴露了。 “快走……快走!” 他不再逗留, 因为, 他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随着人群的散去, 江哲血色的眼眸静静地望向下方的马小玲等人。 他缓缓伸出一手, 仿佛在虚空中一抓, 堂本静残存的力量在他的意念引导下,慢慢汇聚成形。 他再次点出一指, 刹那间,他的身体被黑暗吞没。 黑暗散去后, 一幅幅画面浮现眼前。 画面中, 他看到一个落魄的书生…… 在昏暗的小屋中,书生点燃灯火,专注地翻阅着书卷,眼中透出一股执着的光芒。 他的思绪。 就在那一瞬间, 仿佛穿越了八百年的光阴。 “嗯……” 马小玲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简朴的木屋内。 屋中静谧,只有微弱的灯火摇曳。 一位身着白衫的书生正伏案夜读,时而皱眉,时而叹息,时而露出会心一笑。 她轻步向前走去。 书生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到来。 她站在他身旁,静静凝视。 那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面孔。 束发整齐,垂落于背后,眼神清澈却藏着几分倔强,面容俊朗,专注地盯着书页。 “江哲?” 她微微怔住。 低声呼唤,却忽然意识到,这是梦境。 她无法触碰任何事物。 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 看着日升月落,看着四季更替,看着天地变幻…… 仿佛,她随着这位白衣书生,历经了无数春秋。 她看着他欢喜、悲伤、愤怒、失落……那些从未曾在江哲脸上出现过的情绪。 眼前的书生, 仿佛就是活生生的人,就在她面前呼吸、思索、活着。 她看他挑灯夜读,看他收拾行囊,看他满怀信心地踏上赴京赶考的路途。 他的整个人生, 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她看到他结识了一位诗人,两人志趣相投,彻夜畅谈,纵论天下大事。 时间悄然流逝。 光阴荏苒。 她看见他策马奔赴辽阔草原,站在风中遥望战场,目睹千军万马厮杀。 他勒马停步,眼神黯然。 “一生未曾得志……” 马小玲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岁月流转,书生渐渐老去,但他却愈发豪放,大碗饮酒,挥毫泼墨,字里行间尽是年少时的狂傲。 他好像从未真正老去!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她听见他高声吟诵,那是好友为他所作。 他读着,笑着,泪水却悄然滑落。 最终, 她看见他又回到了那间木屋。 坐在书桌前,曾经的锋芒已不复存在,眼神从清澈转为深沉。 画面渐渐模糊。 她看着他从视线中慢慢远去。 他的一生, 在她脑海中飞速流转! 嗡—— 场景轻轻一转。 她又看到一位身穿白袍的将军,站立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之上,仰天大笑,最终被万箭穿心! 她又看到一位忠臣,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却落得身首异处! 她又看到一个失意书生,终生不被重用,最终郁郁而终! 她又看到一位诗人,站在城墙上慨然赴死…… 千百年岁月更迭, 无数身份变换, 却都是同一个名字——江哲! 这是一位僵尸王! 一位游走于历史长河中的不死者! 他并未改变历史, 却始终在历史中留下痕迹, 如同一个幽灵般,静静守望。 “江哲……” 马小玲眼底泛起复杂的情绪。 她已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但她看见, 每一世, 无论是书生、将军、官员、诗人…… 他都未曾退缩,都曾努力抗争,都燃烧着热血!他永远年轻! 可惜…… 从未真正成功过。 最后,她看到他成为商人,成为酒楼老板,成为乡村教书先生……一个个身影从眼前掠过。 但那些画面变得模糊。 她无法辨认具体的时代,也无法回忆起名字,不像最初那般清晰。 最终的画面, 是一处日式庭院。 大雪纷飞。 一个孩子站在雪中,身体颤抖,嘴唇泛白。 马小玲立于庭院之中。 她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彻骨的寒冷与绝望。 嗡—— 门,缓缓打开。 她猛然睁大双眼。 那一刻, 她看到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神情温和,身旁跟着一位身着白色和服的女子。 “初春?” 她脑海中浮现出温泉旅馆时的对话。 二十年前的华夏男子…… 樱花树下…… 她终于明白了。 初春为何在江哲现身之后,便甘愿舍弃一切离去? 甚至悄悄出现在江哲的房中? 她一直以为…… 初春在等待的,是那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 可如今她终于明白! 初春真正等待的人…… 竟然是江哲! 她伫立在庭院之中, 看见那个站在院中的孩童,身体不住颤抖,几乎站不稳,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就在那一刻, 江哲伸出了手—— 正是这只手,给予了堂本静无数的勇气与希望。 马小玲站在庭院中, 目光凝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时之间,她的眼神复杂难明。 这…… 就是江哲在历史中留下的足迹吗? 他…… 真的是那传说中的第三位僵尸王! 堂本静所赠的礼物,正是她翻阅古籍找到的——关于江哲在历史中留下的点点滴滴。 真正令马小玲心神震动的, 并不是江哲跨越千年的生命, 而是他在漫长的岁月里,始终以凡人之姿入世。 他曾笑过,也哭过,经历过生离死别,感受过悲欢离合…… 他的七情六欲从未缺失。 这样的他, 让马小玲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 眼前的黑暗, 仿佛也在这一刻悄然退去。 马小玲缓缓睁开双眼。 当她睁开眼的那一刻, 她便看见夜空下, 一道身影从医院正门缓缓走出,走到她面前,静静地注视着她。 “你……” 马小玲凝望着江哲,眼中有些迷茫。 江哲微微一笑,轻柔地伸出一只手。 她微微一怔,脸庞泛起一抹红晕,却不自觉地握住了江哲的手,站起身来。 “你……真的是僵尸王?”她轻声问道。 想到他的身份,她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是。”江哲温柔地点头。 “那么,中山美雪和影月……是你咬的?”她迟疑片刻,终于问出口。 “算了,你不用说了!” 马小玲突然捂住耳朵,不想听到答案。 她心里明白, 江哲在世间游历了如此漫长的时间,怎么可能不留痕迹? 可是…… 即便知道他曾咬过人,她又能如何? 杀了他吗? 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在她眼里, 江哲并不是残忍之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带着温柔与善意。 这一场劫难, 若非江哲出手,堂本静恐怕早已陷入无尽的疯狂。 更别提江哲曾多次在危难中救过她,她又怎忍心对他出手? “我……我先走了。” 她一时心乱如麻,脑子一片混乱。 无论她之前如何猜测,哪怕她已相信江哲十之八九就是僵尸王, 可当这个事实真正摆在眼前,她依旧难以承受。 她说着, 慌乱地抓起化妆箱,快步离去。 可刚走几步, 她又停下脚步。 夜风轻拂,吹起她的发丝。 马小玲缓缓回过头, “喂……” “谢谢了,怪人。” 说完,她便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江哲站在原地,嘴角浮现一抹浅笑。 他走到金未来的身边。 金未来怀抱着魔星,缓缓醒来。 当她发现堂本静已不见踪影,眼中再次泛起泪光, 但当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那悲伤的眼神渐渐被温柔取代。 “江哲……” 她轻声唤道。 “你们还会再见的。” 江哲温和地说道。 “真的吗?”金未来听到这话,眼中的哀伤顿时淡了许多。 她对江哲,有种难以言喻的信任。 “真可爱。” 江哲轻轻抚了抚婴儿的头。 望着魔星,他深邃的双眼中浮现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只是……” “我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好妈妈。”金未来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目光愈加温柔。 “也许。” “我可以帮你。” 就在这时, 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传来。 一名身穿黑色皮衣的女子,头戴头盔,从车上缓缓走下。 她取下头盔,缓步朝金未来走来。 “老板娘?”金未来一愣,满脸惊讶。 “江哲,她是我在一家酒吧认识的老板娘,是个很善良的人……” 金未来一边介绍,一边露出一丝困惑。 她万万没想到,这位女子会在此刻出现。 第100章 发生在两千年前的答案 女子望向江哲,唇角微扬:“许久不见了。” “是啊。”江哲轻轻点头,也露出一丝笑意。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金未来有些惊讶。 女子看着她,语气平静:“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当一个母亲,我可以指点你。 魔星的出现,是命中注定的。” 金未来疑惑地问:“我……我儿子一定会出生吗?” 女子轻轻颔首。 她缓缓说道:“圣经密码中的那些字符,早已预示了魔星的降临。 他注定是这场劫难的关键人物之一。” “可惜我道行尚浅,无法看清更深的谜团,这一层迷雾,我始终无法穿透。” 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要不,去我酒吧坐坐?”她转头看向江哲。 “好。”江哲应了一声。 女子顺手拉起金未来:“走吧,去我那儿暂住一阵子。” “不过提前说好,是要付房租的哦。” 不远处的医院外。 夜色深沉,蓝大力、奇诺与李维斯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看来圣经密码的记载果然不假。” “魔星的降世无法阻挡,不过……这第三位僵尸王是从哪冒出来的?”蓝大力抽着雪茄,语气中透着一丝困惑。 “算了,这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李维斯,你可要小心点,你惹上不该招惹的人了。”他冷冷地扫了李维斯一眼。 “嗯?” 突然,蓝大力似有所感,回头望去。 一道身穿白袍的身影缓缓走来,身旁红潮翻涌。 “真祖。”蓝大力换上笑意,恭敬地迎上。 “你们口中所说的圣经密码,记载了什么?”将臣开口问道。 “记载了自古以来的种种变故,还有人类历史上的所有灾厄。” “甚至……也记录了未来。”蓝大力低声回应。 将臣微微点头:“也就是说,人类这一劫的命运,它早已写下?” “正是如此,真祖。” “那好。”将臣沉吟片刻,“帮我找一个问题的答案。” “真祖请讲。”蓝大力一怔。 “一个发生在两千年前的答案。” …… 屋内,马丹娜悬浮在半空,听完马小玲的讲述,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所以……” “江哲就是僵尸王?” “也是传说中的第三位僵尸王?” 马小玲点点头:“没错,这是求叔刚传来的照片。” “画已经找到了,堂本静也交出了所有相关记录。” 她打开电脑,把收集到的资料一一展示出来。 马丹娜盯着画中之人,忽然瞳孔微缩:“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六十年前,我确实见过他!” 马小玲一愣:“六十年前?” “对,是在一幅画里。”马丹娜回忆道,“那时我在追捕一只僵尸,误入一个小镇,镇上有一户大户人家。” “我路过讨碗水喝,看见他们家中供奉着那幅画像,印象挺深的。” “什么小镇?”马小玲追问。 “好像叫……”马丹娜思索片刻,终于想起,“好像是朱仙镇。” “我记得那画里,还有一个女子的身影,只是面容模糊。” “那画应该是南宋时期的遗物之一,我猜那应该是他在历史中留下的印记。” 马小玲低声重复:“南宋……” 马丹娜看着她那若有所思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该不会……对他动心了吧?” “姑婆!”马小玲闻言瞪了她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了。”马丹娜轻笑,“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马家的女人,只有先除掉将臣和第二位僵尸王,才有可能谈情说爱。” “就算你做到了,你也无法和一个僵尸在一起。” “他能长生不老,而你,只有短短几十年。” 一番话落下,马小玲沉默着低下了头。 嗡—— 嗡—— 嗡—— 忽然间,空气里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马小玲二话不说,抓起茶壶就猛力摇晃。 “哎哟喂!小玲啊……别摇了!你想把姑婆我晃出个好歹来啊!” 马丹娜被她这一通晃得头晕眼花,赶紧出声制止。 马小玲哼了一声,撅着嘴瞪着马丹娜,眼神里全是委屈。 “行行行,我不说了。”马丹娜叹了口气,转而问:“对了,你刚才说,那些道家的人来找你麻烦?” “嗯。”马小玲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追问:“姑婆,他们说两千年前,我们马家跟妖尸联手对抗道家,这是真的吗?” “哪有的事!”马丹娜翻了个白眼,“肯定是瞎编的!我们马家是正统的驱魔世家,怎么可能跟妖尸站一边?” “你别理他们,一群不讲理的家伙,我们马家也不怕他们!” “要是再敢来找你麻烦,我就直接杀到地府,揪他们祖宗问个清楚!” 说起那些人针对马小玲的事,马丹娜心里就一肚子火。 毕竟,那些人压根就不是来讲道理的。 咚咚咚—— “师父!不好了!” 外面传来金正中的声音,急匆匆的。 马小玲起身去开门。 金正中一头冲了进来,满头大汗。 “师父,出大事了!” 他手里举着几张报纸,气喘吁吁地递到马小玲面前。 马小玲接过一看,头版头条赫然印着最近发生的事。 她倒是不惊讶。 毕竟这次没有金光护体,堂本静和那群道家的人又在港岛闹得天翻地覆,身份不曝光才怪。 “正好帮我宣传了。”她语气平淡。 “不是啊师父!”金正中急了,“你快看中间那条新闻!” 马小玲目光一转,落在那条格外显眼的标题上—— 【白雾中现身的吸血僵尸,竟拯救了整个港岛?】 标题格外醒目,配图也清晰可见。 照片是从医院较远的地方拍的,画面里白雾弥漫,江哲张开双臂,血红的双眼在雾气中睁开。 虽然只是黑白照片,轮廓也不太清晰,但刊登出来,自然是有特殊意义。 马小玲一边看一边浏览内容。 下方的文字密密麻麻,但她还是从中挑出几个重点: “前日港岛暴乱,竟是由一位吸血僵尸平息?” “我们该感激,还是该恐惧?” “这种超自然存在,会对我们生活造成怎样的冲击?” “昨晚直播画面震惊全球,枪械在它们面前毫无作用,下一次灾难来临时,我们还能依靠谁?” “港岛方面已开始秘密重组特别行动队……我们是否还有能力面对下一次危机?” “直播?”马小玲眉头紧锁。 “谁干的好事?还嫌事情不够大?” 虽然让世人知道灵异世界的存在不是坏事,但这样毫无保留地曝光,等于是把最可怕的东西直接摆在大众面前。 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一旦超出这个范围,恐慌便会蔓延。 僵尸和妖怪的出现,她并不阻止被传播,毕竟劫难越来越多,让普通人知道些底细,也好有个防备。 但像僵尸王这类强大的存在…… 一旦被普通人知晓,只会彻底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 面对势均力敌的敌人,人们还有希望。 可要是面对一个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将你碾碎的怪物,那就只剩绝望了。 昨晚的直播播出后,普通人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这类存在的恐怖。 这不仅影响了港岛,恐怕整个世界都在恐慌之中! 当然,马小玲更在意的,是新闻中提到的一则消息—— 港岛连夜组建特殊飞虎队,其中一位教官,是毛家传人。 “毛家传人?”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马小玲微微怔了一下,脑海中似乎浮现出某个人的身影。 “正中,把电视打开。” 她开口说道。 金正中应了一声,立刻照做。 电视画面一亮,新闻画面中,整个港岛已是一片混乱。 面对未知的威胁,人们惶惶不可终日。 接连发生的失踪案、命案,还有不断出现的僵尸,让整个城市笼罩在不安的氛围中。 更令人胆寒的是—— 一些人身边的朋友、同学、同事,竟一个个变成了僵尸! 这种恐怖,简直无法言喻。 港岛执法局几乎束手无策。 虽然飞虎队出动带来了一些安全感,但大多数人依旧感到无比恐慌。 “师父,我觉得我们这行要忙起来了。”金正中盯着屏幕,语气中带着点兴奋。 “忙起来又怎样?世界都乱了。”马小玲轻叹一声,眼中满是复杂。 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尽管她希望这一切从未发生。 可现实是—— 整个港岛,乃至全世界,在看到直播画面后,全都陷入巨大的惊惧!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 在目睹那一幕之后,彻底呆住了! 他们将那白雾中的身影,尊称为“神”! 拯救世界的神! 那一幕太过震撼人心! 漫天金光,铺天盖地的妖魔,成群结队的僵尸…… 在那人身前,竟无一敌手! “神……”马小玲看着电视中一位市民对江哲的称呼,眼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金正中快步走去开门。 来人是况天佑。 “天佑,你怎么来了!”金正中笑着迎他进门。 “有要紧事。”况天佑神色凝重地走进来,轻声说道。 马小玲示意他坐下,“说吧,什么情况?” 她注意到况天佑手里拿着几张照片。 “确实是任务。”况天佑叹了口气,“执法局现在开始集中清剿僵尸,听说局里来了个毛家后人,提供了一些对付四五代僵尸的符咒。” “所以昨晚和今早,他们展开了大规模行动,想稳定民心。” “但碰上了两个……不,应该说一个棘手的对手。” 第101章 你能不能……杀了我 他说着,将照片放在桌上。 马小玲拿起照片,映入眼帘的是一名扎着马尾、卷发飘逸的女孩,看起来十分甜美。 还有一名身穿中山装、神情冷峻的男子。 “是他?”她指着那男子。 “不,是她。”况天佑指向女孩。 “我今天带队抓捕僵尸,那僵尸逃走后,我们正好遇上了他们两人。” “其中一人是橙眼僵尸,另一人则是碧青色瞳孔。” “你应该见过,当初罗喉身旁的那两位。” 况天佑眉头紧锁。 “那个橙眼的我还能应付,但这个女孩……我真的束手无策。” “不过她好像留手了,不然我们那边死伤会更惨重。” 听到这话,马小玲点了点头,“所以执法局请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对付这两个僵尸?” “对,价钱你开。” “你们局里不是有毛家传人吗?”她皱眉问道。 况天佑摇头,“她还在国外,马上回来。” “收僵尸,可不便宜。”马小玲提醒道。 “现在港岛拨了大比预算,只求尽快平息事态,恢复民众信心。” “另外,你也要小心。 除了你,执法局还找了别人,听说手段也不低。” 况天佑补充道。 “那就看谁更厉害了。”马小玲笑了笑,站起身来,“正中,准备家伙。” “等等。”况天佑忽然叫住她。 “还有事?” “我想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办法……让我死?”况天佑目光认真地问道。 “魔星危机成功解除。” “吸收的怨气与尸气成功凝练。” 【意念控制:+30%】 【意念控制:80%】 意念的掌控正在接近巅峰,力量回归的进度也提升了1%。 【力量复苏:2%】 江哲心有所感,意识的操控正逐渐回归原本的强度。 他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这一刻, 他仿佛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只需一个念头,就能令它们彻底化为虚无! “如果意念掌控彻底恢复,我能恢复多少力量?”江哲低声问道。 【5%】 目前他所掌握的,是极限的速度,除此之外,还有黑暗的觉醒。 所以,力量的复苏目前才只有1%。 “5%……” 江哲轻声重复着。 看来,必须加快进程了。 否则等黑暗完全觉醒,达到百分之百,两千年前的那一幕恐怕会再次上演。 叮咚—— 黑暗的房间中, 门铃忽然响起。 江哲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熟悉却又陌生。 况天佑。 “我能……进去坐一会儿吗?” “你能不能……杀了我。” 况天佑神情凝重地开口。 “进来吧。” 江哲语气平静地说道。 况天佑听到这话,迟疑片刻,最终走了进来,缓缓坐下。 坐下后,他看向江哲,眼中透出一丝绝望:“我有一件事,至今都无法释怀。” “那是一件让我终生悔恨的事。 我逃避了六十多年,一直试图遗忘。 我以为我已经忘了。” “可是……直到我与王珍珍在一起这么久后,我才意识到,我从未真正放下。” 况天佑缓缓说着,六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悔恨如影随形。 “和王珍珍谈清楚了吗?”江哲微微一笑。 况天佑略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我不是况天佑,我一直都是况国华。” “我不能一直骗她。” 江哲凝视着况天佑,缓缓开口:“也许,你本就是况天佑。” 他知道,况天佑正是因为与王珍珍的关系,才重新想起了那段尘封的过往。 “我不知道……经历了堂本静的劫难,经历了第一重生死,走在街上,面对的是人们对僵尸的排斥和敌意。” “我们永远无法被这个世界接纳,我也无力去争取被接纳。 六十年前我是这样想的,六十年后,劫难再起,我又想起了许多。” “或许……我本该在六十年前就死去。” “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复生,他还太小。” “只要你能帮复生恢复原本的样子,我愿意在死前做任何事。” 况天佑目光沉稳,语气坚定。 昏暗的房间中, 江哲望着况天佑脸上的那份决绝。 这个曾试图改变命运的人,最初也不过是个被命运所困的普通人。 “嘘——” 江哲轻轻示意安静。 “有人来了。” 况天佑一怔,顺着江哲的目光望向门外。 小巷深处, 碧加和herman正站于其中。 巷子里,聚集着不少四五代的僵尸——那是堂本静劫难后遗留下来的残存者。 失去了堂本静的掌控,他们逐渐恢复了理智,但嗜血的本能依旧在不断侵蚀他们的意识。 “这些白痴有什么好管的?反正这世界上僵尸这么多,少了他们,我们活得更好。”herman冷漠地说道,眼神中带着轻蔑。 “他们也是我们的同类。”碧加淡淡回应。 “同类?你不是一直最讨厌人类吗?这些家伙可都是从人类变来的。”herman嘲笑道。 嗡—— 碧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herman顿时噤声。 “我对你真没什么兴趣。”herman耸耸肩,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不过我倒是挺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咬了你。” “不关你的事。”碧加语气冷淡,但眼神却闪过一丝波动。 “吼!” “吼!!” “吼!!!” 黑暗的小巷中,几十只僵尸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低声嘶吼着。 还有更多的僵尸正从远处缓缓靠近。 这些都是中山美雪等人进行大扫除后留下的残存僵尸,只是他们如今的处境已经相当艰难。 执法局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些刻有符咒的武器,虽然无法彻底消灭他们,却能让这些僵尸动弹不得。 许多僵尸已经被控制并关押起来。 执法局对待僵尸的态度,向来是格杀勿论! 这些家伙昨天还在外头肆意吸食人血,可经过执法局的一番围剿之后,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无力反抗!于是,一个个仓皇逃窜。 就在这混乱之中,碧加出手救下了一个僵尸。 这一举动让其他僵尸仿佛看到了希望,纷纷聚集到她的身边。 “昨天跟执法局交手的时候,他们用的那玩意真邪门。 我一碰到那些子弹,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样,足足几秒都动不了……” “堂本静那个笨蛋,把僵尸弄得到处都是,害得普通人也看见了。 他自己倒是一死了之,却害得我们今天这么惨。” 赫尔曼一边说着,语气里满是不满。 “我倒不觉得有什么。”碧加轻轻摇头,“我只想找到我想找的人,就算为此付出代价也无所谓。” “你找的人是谁?” “将臣。”她缓缓地吐出这个名字。 嗡—— 忽然。 碧加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方,两道身影缓缓出现。 “哟!你们胆子还真不小啊!连嘉嘉大厦都敢靠近!是不是不知道这地方是我师父的势力范围啊?” 其中一人背着一个挎包,一手结出佛印,气势十足地指着巷子里的碧加等人。 在他身旁,一名身穿白色棉衣、蓝色短裙的女子提着一个化妆箱,目光冷静地打量着这群僵尸。 她也没想到,刚接完一个任务,开车离开没多久,就在嘉嘉大厦附近感应到一股浓烈的阴气。 她立刻停下车,果然在离大厦三条街的巷子里发现了这群僵尸。 不过…… “师父,我怎么觉得他们看起来有点惨?”金正中皱眉说道。 眼前这些僵尸确实不太对劲,除了领头的一男一女,其他人都是一副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样子。 “别管那么多,先把他们制服,不能让他们再害人。”马小玲冷冷说道。 她手一扬,一张符咒已经出现在掌心。 “龙神敕令,风神借法,空之结界,封!” 她将符咒掷出! 刹那间,整条小巷被一层淡淡的光幕包围,彻底与外界隔离开来! 嗡! 马小玲手中浮现出伏魔棒。 “这女人也太不讲理了!”碧加冷哼一声。 “吼!” 她一声低吼,直接显露出僵尸真身! 一双碧青色的眼睛泛着诡异的光芒,冷冷盯着马小玲。 “好古怪的气息。”马小玲眼神微凝。 她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女子,绝非普通僵尸。 嗡! 碧加猛然冲出,狂暴的气劲瞬间席卷而出,直扑马小玲! 马小玲手中的伏魔棒一震,青光闪现,顺势挥出! 砰! 碧加挥拳迎上,与伏魔棒硬生生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碰撞,空气顿时泛起层层涟漪,甚至撕裂出一道道裂缝! 仅仅几秒的交手,两人便各自被震退开来! 马小玲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从没遇见过拥有碧青眼瞳的僵尸,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强悍! 这实力……恐怕不逊于二代僵尸! 砰! 砰! 砰! 碧加再次发动攻击,步步紧逼! 马小玲提起伏魔棒迎战,双方再度交手十几个回合! 马小玲不断使用符咒增强自己的速度与力量,甚至将驱魔能量灌注到伏魔棒中。 即便如此,依旧难以压制碧加! 她的力量……太诡异了! 明明是僵尸,却似乎蕴含着不属于僵尸体系的能量! 砰! 又一次猛烈的碰撞! 马小玲被震退十几米远,而碧加也被逼退五六步。 “师父,你没事吧?”金正中紧张地问道。 “没事。” 马小玲淡淡地看了一眼碧加。 第102章 马家的至宝 碧加那双碧绿色的瞳孔……果然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 “龙神敕令,借火神祝融之力,灭邪!” 一张符咒脱手而出! 瞬间,整条小巷被一团灼热的火焰吞没!火焰在马小玲面前腾起,火舌翻涌,周围空气中浮现出点点火星,飘散在四周! 轰隆! 火焰如浪,朝碧加席卷而去! 碧加感受到那股逼人的热浪,心中也为之一震! 一股炽烈的灼烧感将她包围! 嗡—— 她那碧绿色的眼眸泛起一圈圈波动! 在那波动之下,空气仿佛被冻结成一股实质的能量,仿佛将整个空间都割裂开来! 砰! 这股无形的波动在与火焰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弥漫整个巷道! 轰! 火焰撞击在那波动所形成的屏障之上! 碰撞的刹那…… 那道波动竟然瞬间融入火焰之中…… 紧接着…… 嗡—— 火焰竟反向朝马小玲扑去! 马小玲还站在原地,尚未完全反应过来! “龙神敕令,借水神阴姬之力,冰封!” 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 火焰已逼近至她身前不到一米! 她双手迅速结印! 空气中顿时凝结出一层层冰雾,密密麻麻地交织成屏障! 可即便如此…… 仍难以完全抵挡碧加所操控的火焰! 马小玲能清晰地感知到,当碧加的波动能量注入火焰后,火焰不仅被操控,其威力更是增强了数倍! 这是什么诡异的法术? 嗡—— 火焰撞向那层冰雾! 碧加冷冷地望着马小玲,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那股火焰中的波动能量竟悄然消散。 她……手下留情了! 砰! 即便如此! 那层冰雾还是被火焰一击而破!火势虽减,但依旧带着灼热的威力直扑而来! “冰!” 马小玲低喝一声,再次甩出一张符咒,在火焰即将逼近的瞬间,符咒化作一道冰墙,勉强将火焰挡下! 但她嘴角已渗出一丝血迹。 这是连续施法所引发的反噬。 “真是厉害。”金正中手持佛掌,站在马小玲身前护住她。 马小玲凝视着远处的碧加。 她感受到了对方的留手,否则刚才那一击,她恐怕早已重伤。 但她也未曾料到,碧加的实力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马小玲的能力……” “也就不过如此。”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金色光芒划破夜空! 小巷之中,一道熟悉的咒语声响起。 “临、兵、斗、者、皆……” “阵、列、前……” 这正是马小玲最熟悉的咒语! 碧加与herman瞬间回头望去! 那是一名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女子,双手结印,正念动咒语。 “诛邪!” 最后一声落下! 一条神龙从虚空中破空而出,直扑碧加! 碧加尚未反应过来,转身之间,神龙已然破空而来! 她张开獠牙,仰天怒吼,碧绿色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吼!” 神龙瞬间穿透她的身体! “住手!” 马小玲想要阻止! 但神龙已穿体而过! 碧加的气息骤然衰弱! 可她却没有立刻倒下! 她碧绿的双眸再次泛起阵阵波动! 那波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席卷整个小巷! 所有人…… 都被这波动笼罩! 马小玲刚伸出手。 下一秒便被波动击中。 眼前顿时陷入无尽黑暗。 她仿佛…… 被拉入了一片无边的深渊。 嗡—— 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袭来。 在那绝望之中…… 她看到了一幅幅画面。 画面里…… 她看见了碧加的过去。 一个被世人排斥的小女孩,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孩子,一个拥有异能却无法被接纳的存在……她在恐惧与孤独中挣扎了十几年…… 每一个画面…… 都让马小玲感到窒息与心痛。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 马小玲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忽然间, 天幕被倾盆大雨撕裂,雨幕如帘,席卷而来。 在那滂沱的雨幕中, 画面仿佛断裂,时间与空间错乱交织。 一帧帧场景彼此脱节,毫无逻辑。 她只能看见—— 大雨如注,天地混沌。 在那雨中,似乎有身影缓缓靠近。 接着…… 她目睹了满目疮痍的村落,尸骸遍地,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土地。 雨依旧下着。 火焰在废墟中腾起,火舌肆虐,将村庄吞噬。 在火光之中,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伫立着,火光映出她苍白的脸庞。 马小玲心头一震,仿佛记忆深处被唤醒。 她脱口而出:“影月?” 另一边,碧加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 她的目光中燃烧着怒火,直视黑暗中缓缓浮现的女子。 那女子静静地站着,双眸紧闭,身体被一层淡淡的波动覆盖。 “嗯……屿……” 碧加凝视前方,感到胸口仿佛被利刃贯穿,伤势沉重。 嗡—— 忽地,她心中一动,感应到了什么。 巷道尽头,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她身着黑色和服,步履从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望向碧加。 “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他。” 画面中…… 马小玲看到的是一片火海,和那被血色浸染的夜空。 风雨交加,大地沉沦,如同末日降临。 她看见影月身披黑袍,缓缓走出村庄。 而在她的远方,村口方向, 隐约有一名身穿黑色衣衫的男子静静伫立,身后雾气弥漫,如梦似幻。 在他面前,是满脸稚气的碧加,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喜悦。 “第二位僵尸王?” 马小玲眼底尽是震惊。 可惜的是…… 她所见的一切都模糊不清。 尤其是越接近那名男子,影像越是虚幻难辨。 轰然—— 画面骤然崩塌。 马小玲缓缓睁开眼睛。 在微启的眼帘中, 她看见一位身穿黑色和服的女子,正轻轻扶起倒在地上的碧加。 “影月?” 她的声音低哑而疲惫。 “小玲姐,我们又见面了。”影月轻声一笑。 “别以为会点邪术就能全身而退!今天,我绝不会放过你们两个僵尸!” 马小玲咬牙怒喝。 影月平静地转身,面对那名持剑而来的女子。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那就试试看!” 女子冷喝一声,挥剑而上! 就在她出手的一瞬, 影月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她面前。 纤手轻轻掐住她的咽喉。 “影月,住手!”马小玲急声喝止。 “我不会杀她。” 影月轻声回应,随即手掌轻拍在女子胸口。 嗡—— 一股柔和却汹涌的力量瞬间在她体内激荡开来。 紧接着, 一颗洁白如玉的珠子缓缓从她口中升腾而出…… 随着珠子浮现, 女子双目一闭,昏倒在地。 “这是……” 马小玲怔怔地望着那半颗珠子。 珠内似有光芒流转,纯净、正义、神圣,仿佛凝聚了世间最纯粹的力量。 “这是你们马家的至宝——净世龙珠。”影月缓缓解释。 她轻轻一挥袖, 那颗龙珠便飘向马小玲。 她伸手接住,却仍紧盯着影月。 “影月,你……” 她心中挣扎,几乎想取出伏魔棒将其制服。 刚才那一系列画面太过真实, 她有太多疑问想要弄清楚。 比如…… 那名模糊的男子,到底是谁? “我们还会再见的。” 影月淡淡一笑,牵起碧加的手,缓步离去。 她刚迈出一步, 气息已彻底消散无踪。 马小玲追上前去,却发现再也感应不到她的存在。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半颗龙珠,脑海却依旧回响着刚才的画面。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是碧加曾经的记忆。 碧加在生命垂危的一刻发动了某种特殊能力,使他人陷入昏迷。 只是她自己也不明白…… 为什么会看到那样的画面。 “师父……” 金正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把所有僵尸都贴上符纸,然后通知执法局过来处理。” 马小玲一边说着,一边缓步朝前方走去,目光落在那名女子身上。 那是个头发微卷、身形纤细的女子,此刻正昏倒在地。 正当马小玲思索着该如何处理时, 一阵摩托声由远及近。 小巷的尽头,靠近马小玲的位置,一名戴着头盔的女子骑着摩托车驶来。 她停在马小玲身旁,摘下头盔,露出一抹笑容:“抱歉了,让你看到这幕。 她是我在酒吧的同事。” 似乎察觉到马小玲眼中的疑惑, 她从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开的酒吧,有空可以来坐坐。” “金未来和她儿子现在也住在那里。” “能不能麻烦你一下,帮我把她扶一下?” 她指着地上的女子。 “啊……”马小玲还处在懵懂状态,接过名片后才回过神来,“我干嘛要帮你?” “她身上为什么会有我马家的半颗净世龙珠?” 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好吧。”那女子叹了口气,下车抱起倒在地上的同伴,将她扶上摩托车后座,“我说了,有问题可以来酒吧找我。” “随时欢迎。” 说完,她便启动引擎,载着昏迷的女子迅速离开。 “喂——” 马小玲心中满是疑问,想要追问。 可那女子早已不见踪影。 她只能跺了跺脚,满脸无奈。 今晚发生的事, 让她一时之间理不清头绪。 嘉嘉大厦内, 况天佑听完江哲的话后, 将注意力转向门外。 他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正缓缓靠近。 第103章 珍珍被车撞了 他与江哲分别在不同的位置——江哲在走廊尽头,而他则在电梯口。 “去吧。”江哲温和地说。 况天佑起身,快步走出房门。 待他离开后, 江哲缓缓站起,走向阳台。 他仰望着夜空,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你也快回来了。” “两千年前,我们曾并肩而战。” “可两千年之后,我们却注定是对手。” 他轻轻摇头,闭上了双眼。 夜风轻轻拂过脸颊,吹散了心头那抹复杂的情绪。 况天佑走出江哲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住处, 推开门,却见屋内空无一人。 他走进卧室, 发现桌上有一张字条。 他坐下,静静地看着上面的内容。 而在嘉嘉大厦门口, 王珍珍哭着冲了出来。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当况天佑对她说,她并不是真正的王珍珍时,她心中早有的预感终于被证实。 难怪从约翰牛回来后,她总觉得天佑有些不对劲。 原来…… 真正的况天佑早就死在约翰牛了…… 而她…… 不愿承认。 她奔跑在马路上, 突然,一辆飞驰而来的车呼啸而过。 王珍珍来不及躲避,被撞飞出去,生命垂危。 “该死……” “你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别再缠着我了行不行?” 司徒奋仁对着虚空抱怨。 他本打算找马小玲帮忙解决麻烦,可马小玲让他改天再来。 这几天本该轻松,可因这事他心里一直不安,于是夜里赶来求助。 就在他走近时, 看到一辆车疾驰而过, 一个人影被撞飞出去。 他定睛一看—— 竟然是王珍珍! 他连忙跑过去。 “王姐,王姐……”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蓝色风衣、光头戴墨镜的男人叼着雪茄,从暗处缓缓走出。 “啧啧,真是可惜了一条人命。” “不过嘛……也许还有救。”蓝大力嘴角一扬,淡淡说道。 “你有办法救她?”司徒奋仁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如此挂念。 “不,能救她的,是你。” 蓝大力意味深长地望着司徒奋仁。 “你不是传说中的救世主吗?不妨试试,你那所谓的救世之力?”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盯着司徒奋仁。 真祖到底在想什么…… 居然让自己来寻他帮忙。 马小玲筋疲力尽地回到嘉嘉大厦。 刚踏进门,她便注意到远处似乎有辆车刚驶离,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也没多想。 回到灵灵堂清洁公司后, 她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身心俱疲。 今天遇到的一切, 实在太过离奇。 先是罗喉的手下碧加,然后是影月——一个曾被江哲从大血己字咒中救出的人,再加上一个……拥有马家半颗净世龙珠的女人。 纷乱的线索让她必须冷静下来,慢慢梳理。 “小玲,你怎么啦?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都憔悴了。 再叹气,估计比你姑婆还显老。” 马丹娜从茶壶中飘出,看着一脸疲惫的马小玲,语气中透着心疼。 马小玲见到马丹娜,便将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包括那些奇怪的画面,还有关于马家那半颗净世龙珠的事。 听完之后,马丹娜神色有些怔忡,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当年净世龙珠失踪,据说是被将臣击落的,但为什么它会出现在那种地方,我也不清楚。” “至于影月……” “如果她真如你所说,那你要尽早动手,将她制服。” “哪怕她帮过你们,可她终究是僵尸,更何况还做过那些恶事!” 马丹娜语气凝重。 “可姑婆,关键是……我根本制服不了她。” “还有,第二位僵尸王到底和影月有什么关系?冰蓝色的眼睛、碧绿色的眼睛,到底是哪一辈的僵尸?这些才是关键。” 马小玲心中烦躁。 “就算我想制服她,也得先弄清楚,那些画面是否真的发生过。 也许那只是幻象,不一定真实。” 她今天遇见碧加时,一时大意,几乎被重伤,好在碧加手下留情。 正因如此,她更想弄清楚——那画面背后的真相。 “影月,四百年前被用来献祭的大血己字咒之人,据你所说,是江哲救了她,并将她变成了僵尸。” “而江哲是僵尸王,结合中山美雪那冰蓝色瞳孔的僵尸来看,应该是江哲血脉的二代,而碧加……很可能是三代。” “小玲啊,你今天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马丹娜看着她,语气中带着责备,眼神却满是心疼。 她明白……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从鹰国小镇开始,不对,从寻找马家失传的典籍开始,马小玲就一直被卷入那场风波之中,难以脱身。 无论是第一劫的考验,还是追查家族遗失的记录,每一步都可能致命。 如此纷繁复杂的变故压在肩头,马丹娜当然理解,为何一向聪明的侄女,如今连这么简单的逻辑都无法理清。 听完马丹娜的分析,马小玲陷入沉思。 经她一提醒,思路开始清晰起来。 “马家第三部分遗失的记载中,田假拥有碧绿色的眼瞳。 如果这种瞳色代表江哲血脉的第三代僵尸,那……” 马小玲低声自语。 这一推测,让本就身份复杂的江哲,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 这一切,似乎还牵扯到了第二位僵尸王。 “有两个可能。”马丹娜直接说道,“一是江哲早在两千年前就已存在;二是江哲与第二位僵尸王出自同一条血脉,碧绿色瞳孔的僵尸,正是第二位僵尸王咬的。” 这件事,仿佛被重重迷雾笼罩,复杂难解。 但她们却不敢往最简单的方向去想。 那个最简单的推测其实很简单—— 第二位僵尸王,就是江哲本人。 可这个念头,两人谁都没敢冒出。 在她们的认知中,这个方向压根就不成立。 因为无论气息还是性格,第二位僵尸王与江哲,都相差甚远! 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小玲,我觉得你最好和江哲远保持距离。” “不管他是朋友还是敌人,这个人太深不可测了。” “一个能够封印自己、穿越时光存在的人,经历了不知多少世事变迁,我们根本无法理解他。” 马丹娜认真地望着马小玲。 她了解侄女的心思。 也察觉到了…… 马小玲似乎对江哲有些动心。 但这在马家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如果没有僵尸王这层身份……也许她会选择默许。 然而现实是—— 江哲的身份,决定了许多事无法如愿。 “而且,他很可能与第二位僵尸王有关联。” “影月和碧加,也许就是关键所在。” “如果你能找到这两个人,或许就能揭开部分真相。” 马丹娜坐在一朵云上,缓缓飘浮在房间中。 她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情绪,不像马小玲经历了这么多事,思绪早已混乱不堪。 所以她分析起来格外清晰。 影月和碧加—— 是两个必须找到的人物! 马小玲揉了揉额头。 她头脑混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从发现马家遗失的记录后,她的生活就彻底变了,经历的事情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影月……”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那段影像属实…… 那碧加身边的,应该就是—— 第二位僵尸王! 而她,是被江哲咬的,怎么又会和另一位僵尸王扯上关系? 或许…… 只有找到她,才能解开这些疑问。 或者…… 直接去问江哲? 马小玲思索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她现在有意在躲着他,想让自己的心慢慢冷静下来。 “姑婆,这家叫forget-it-bar的酒吧老板娘,你认识吗?”马小玲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那张名片把玩。 “我怎么可能认识?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马丹娜白了她一眼,“不过我们马家的半颗净世龙珠就是在那找到的,说不定另一半的线索也在她手上。” “你现在也许还斗不过僵尸王,但要是能集齐净世龙珠,神龙的力量会比以往强上百倍,就算是将臣也有一战之力。” “六十年前,我差点就制服了他,可惜啊……” 马丹娜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嗯。” 马小玲轻轻点头。 以她现在的实力,如果再加上完整的净世龙珠,收拾二代僵尸根本不在话下。 她正摆弄着那张名片。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她秀美的脸庞瞬间变了颜色。 “珍珍被车撞了?” 距离堂本静那场浩劫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整个港岛的局势也慢慢趋于平静。 执法局出手凌厉,几乎将所有僵尸都抓捕归案,用道家符咒与阵法牢牢镇压。 市民们也逐渐从恐慌中恢复过来。 但不少人心里,依旧残留着那次灾难的阴影。 而在这次事件中损失最惨重的,无疑是道家。 无论是全真教、崂山派、武教还是闾山派,几乎都元气大伤! 祖师受重伤,门下弟子和家族成员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寥寥无几! 只有王家和吕家侥幸未受太大冲击。 各大门派纷纷将矛头指向马家,责难不断。 第104章 我就是你姑姑 只是…… 如今的道门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号召力,根本无法再对马小玲等人构成实质威胁。 虽然混乱平息了。 但关于那几天的新闻报道却从未停歇,大陆和港岛的媒体不断追踪这次事件,报纸头版也全是相关报道。 不过,民众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甚至可以说是全民关注的问题: 那天出现在医院天台的那个人…… 到底是谁? 有人说他是拯救世人的英雄。 也有人说他是带来灾难的恶魔。 英雄,是因为他解决了危机。 恶魔,是因为他的出现导致尸横遍野。 为此,人们争论不休。 可惜的是—— 没人知道那天在天台现身的人,究竟是谁。 forget-it-bar。 马小玲握着手中的名片,踏入了这间酒吧。 上一次,她得知王珍珍遭遇车祸的消息后,匆匆赶到医院,没想到王珍珍居然奇迹般地康复了。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她没多想。 在陪护了一阵子后, 她开始四处接清洁驱邪的活计。 毕竟这段时间,港岛接连经历了堂本静和第一劫的风波,许多潜藏的妖魔鬼怪纷纷冒出头来。 这两次动荡中,死伤无数,不少人含冤而亡, 化作怨灵四处作祟,导致马小玲的驱邪生意接踵而来。 直到终于空闲下来,她才想起这家酒吧。 走进酒吧, 她一眼就看见金未来正坐在吧台前。 “小玲?你怎么来了?”金未来看到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你的头发……”马小玲望着她,语气中带着惊讶。 原本乌黑柔亮的秀发,如今却一片灰白。 “我也说不清,自从那次之后就这样了。”金未来苦笑了一下,随即拉着马小玲坐下,“小玲,想喝点什么?” “什么都行。” 马小玲微微一笑, 目光扫过四周,随口问道:“尼诺最近还好吗?” 那个名字原本是堂本静给她孩子取的…… 不过金未来只保留了后两个字。 “嗯……还行吧。”金未来点点头,“就是不太愿意让我抱,一抱就哭。” “别着急,慢慢来。”马小玲安慰道。 她正想说上去看看孩子, 却见那天的老板娘走了过来。 看到马小玲,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嗨,马小玲。”她主动打招呼。 “马叮当。”老板娘也伸出手,与她相握。 马小玲略带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马叮当……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她的姑姑就叫这个名字。 “别猜了,我就是你姑姑。”马叮当轻抿一口酒,语气轻松。 马小玲细细打量着她。 小时候她曾见过这位姑姑,但记忆已经模糊,可如今再见,那些模糊的画面又清晰起来。 “可是……姑婆说你……” “说我死了?很正常,我们马家的女人,常常被人误会不在人世。”马叮当淡淡一笑,毫不在意。 “我知道你来这,是想打听马家那半颗净世龙珠的下落。” “但我不想说。” “除非你能找到那个女人,把她体内的那半颗龙珠夺回来。” 马叮当说完,马小玲脸上却没有太多惊讶。 这段时间,她也在思考一件事: 人,是无法吞下半颗净世龙珠的。 换句话说, 那天被影月击出龙珠的女子, 极有可能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妖怪。 而她之所以成为妖, 正是因为吞下了那半颗净世龙珠。 “我已经找不到她了。”马小玲轻轻摇头,“我也很想找到她,我有太多疑问想问。” “可你身边不是就有类似的存在吗?” “准确点说……是僵尸。” 马叮当望着她,嘴角挂着笑意。 “你怎么会知道?”马小玲惊讶地问。 “因为我认识他啊。”马叮当淡然一笑。 她没想到, 自己的姑姑不仅知道江哲的存在,甚至曾经还与他有过交锋。 “没什么奇怪的,我和他交过手。”马叮当神情平静。 “谁赢了?”马小玲脱口而出。 “我输了。”马叮当笑了笑,“不过我不是直接和他打,而是和他的影月对战……结果,我输了。” “那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僵尸血脉,比将臣的血统还要纯粹。” 马小玲望着马叮当,内心涌起一股好奇。 这个姑姑的种种言行,在她眼中充满了神秘色彩。 “影月……”她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她想追问,却不知从何问起。 最终只是低头轻啜一口酒,若有所思。 “你听说过圣经密码吗?”马叮当忽然开口。 “圣经密码?”马小玲摇头,“那是什么?” “一本预言之书,能窥见过去,也能预知未来,解开我们心中的疑问。” “从《圣经》第一个字母开始,尝试找出一种跳跃的排列方式——先跳1个字母,再跳2个、3个,依此类推,直到跳跃数千个字母。 看看这些跳跃后的字母能拼出什么词,然后再从第二个字母开始,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一直到《圣经》的最后一个字母。” “在这个过程中,你能拼出无数个词语,而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记录了从古至今的许多重大事件。 比如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人类历史上几次大规模的瘟疫,还有那些深刻影响历史进程的关键人物的出现,都能在里面找到痕迹。” 马叮当慢慢地说着,又轻轻喝了一口酒。 “而根据《圣经密码》中的记载,最后一个千禧年,就是世界的终结。” “在这些密码中,也出现了一些名字。” 马叮当目光直视着马小玲。 马小玲只觉心头一紧,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了下来。 “其中包括你。” “还有尼诺、司徒奋仁,还有一个名字,不属于这个世间。” 马叮当继续说道。 她并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 关于《圣经密码》的内容,她曾破译过许多,但真正能识别出的,也只有这几个名字而已。 “一个不属于世间的名字?”马小玲只觉得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迷雾,“是他的名字没人知道吗?” “不是。”马叮当摇了摇头,“是《圣经密码》无法记载他的名字。” “无法记载?” 马小玲一时愣住。 江哲的名字…… 竟无法被记录? “僵尸本就超脱于三界六道之外,而僵尸王,更是游离在三界之外的存在。 《圣经密码》或许能窥见他的过去,却无法预测他的未来。” 马叮当解释道。 “也就是说……我可以用《圣经密码》查一些人的过往?”马小玲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线索。 “也许可以。”马叮当轻轻抿了一口酒。 两人随后又聊了一阵。 话题大多围绕着《圣经密码》展开。 当然,也提到了…… 江哲。 可惜的是,连马叮当对江哲的了解也不多。 她与他只有一面之缘,未曾深入了解。 通天阁。 这座曾经沉寂的建筑,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蓝大力带着将臣走进了这里。 “真祖,这是一座扶桑国富商的旧宅,后来他将这里转卖出去了。 如今真祖可以先在此安顿,等待主人的魂魄归来。” 蓝大力微笑着说。 “嗯。” 将臣点头,走入屋内。 红潮、奇诺、李维斯紧随其后。 “对了,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将臣语气温和地问。 “还没找到。”蓝大力摇了摇头,“我查遍了所有可能的记录,都没有发现‘江哲’这个名字。” “哦?” 将臣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连这个名字都查不到。 “或许,他那时候用的是另一个名字?”蓝大力推测道,“真祖,你还记得他其他的称呼吗?” “不记得。”将臣摇头。 “这段历史如果要追溯到两千年前,可能还需要更多时间。”蓝大力语气恭敬,“我们会继续查下去。” “好。” 将臣点头,示意他们退下。 通天阁外。 蓝大力等人走了出来。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这江哲究竟是谁?能让真祖亲自下令调查他的过往,居然只是为了一个答案?”蓝大力喃喃道。 “江哲。”奇诺低声重复。 “怎么,你认识?”李维斯笑着问。 “不是。”奇诺皱眉,“我只是记得,在秦朝时期,姓江的人极少。 我曾听说秦朝有一位人物,姓氏是江,但名字却无人知晓。” “不过也只是传闻,我也无法确定是否就是真祖要找的人。” 蓝大力沉默不语。 他回想着真祖过去在意的人,屈指可数。 为何现在突然要寻找一个叫“江哲”的人? 他又想起了两千年前的那个人。 但无论气质、气场还是性格,都与这个“江哲”完全不同。 “算了,先去办正事吧。” 蓝大力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Forget吧。 另一边,马小玲正和马叮当低声交谈。 她将马家遗失的一部分记忆和记载,告诉了马叮当。 毕竟作为马家的女子,有些事情终究是要了解的。 马叮当当然也想知道关于马家先祖的那些记载。 “第二位僵尸……”听完之后,她神情略显恍惚。 一个存在于两千年前的僵尸王者,背后纠缠着太多恩怨情仇,让她也忍不住想去挖掘真相。 可惜的是,她已经不再是马家的一员了。 “有没有他的画像?”马叮当忽然问道。 马小玲摇了摇头。 第105章 劫难将至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 一个身穿白色长裤、橙色上衣的青年男子走进了酒吧,径直来到吧台前,神情低落地要了一杯酒。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看起来颇为俏皮的姑娘匆匆下楼,走到马叮当面前,“老板娘,尼诺不见了。” 那名刚坐下不久的橙衣男子听到这话,立刻起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走到门口的一瞬间,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他怔怔地望着门外,眼神中透出一丝惊惧。 门口,站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衫、气度儒雅的男子。 “是你……” 他望着眼前的男子,眼中浮现一丝恐惧,那种恐惧仿佛深入骨髓,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涌出。 “你很恨你母亲吗?”江哲嘴角微扬,轻声问道。 “啊……嗯。” 青年一愣,随即点头。 两人站在门口,马小玲与马叮当都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先回去吧。”江哲说道。 令人意外的是,这名男子竟真的转身,跟在江哲身后,一同回到了吧台。 仿佛江哲的语气,让他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感。 “你是尼诺?”马叮当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尼诺你……”金未来满脸震惊。 这可是她刚出生一个月的孩子……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信任眼前这位老板娘,金未来只会觉得马叮当是在胡说八道。 “嗯。”尼诺低着头,声音低沉,似乎并不愿与母亲多说什么。 “他提前来到了这个世界……” “注定要比常人衰老得更快。”江哲淡淡一笑,坐在了吧台边。 “江先生,今天你来得倒是巧。”马叮当笑了笑,示意金未来调酒。 “难得见你出门。”马小玲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是来见尼诺的。”江哲温和地说道。 自那天从酒吧离开后,他并未多作停留。 而今天,正好是尼诺出生满一个月的日子,也是玄阴之气最为浓重的时刻。 正是他成长的关键时刻,所以他来了。 尼诺的身体状况与僵尸不同,他也并非完整的魔星。 究其原因,是因为金未来在生产时未能补充足够的能量,又因多次挣扎挣脱束缚,提前耗用了魔星的力量。 导致他刚一出生,就成了一个能量匮乏的“不完整魔星”。 江哲刚坐下,门口又走进来一人。 “求叔?”马小玲惊讶地看着他。 求叔走进来,看到众人,叹了口气:“出事了。” 马小玲一怔:“什么出事了?” 最近虽然有些动荡,但随着执法局的介入,局势已经趋于稳定。 就算是妖魔鬼怪,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我刚整理的一些资料。”求叔走到吧台前,手里抱着厚厚一沓纸。 他将资料摊开,缓缓说道:“这是尼诺出生后这一个月来,全球范围内发生的变化,其中许多都与第一劫有关。” 他翻开第一页,继续道:“这是欧洲那边的情况。” “吸血鬼始祖德古拉现身,短时间内造成大量伤亡,很多人成了他们的血食,狼人也在欧洲各地频频出现,整个欧洲陷入了恐慌。” “此外,各地陆续出现以血液为食的吸血鬼,蔓延到了各个大洲。 现在,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港岛的问题解决了,但全球性的动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平息了。” 求叔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份份资料取出,那里面全是近期发生的各种新闻报道。 “全世界都陷入大乱了?”马小玲微微一怔。 “倒还没到那种地步,这些事也只是局部发生,很多地方其实都安然无恙。 这些资料,是我国外的朋友寄过来的。” “他们在海外除魔,第一劫爆发时,不少国外地区也出现了妖异,他们便出发清理,结果却发现了这些异状。” 求叔缓缓开口。 这些信息, 全是海外的朋友送回来的。 “他们在调查过程中,逐渐锁定一个关键人物,很可能就是那个德古拉。” 求叔从怀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 一位长发卷曲的男子,身着古欧式贵族衣袍,静静站立。 那是一张黑白旧照,带着岁月的痕迹。 江哲凝视着照片中的男子,眼神微动。 他曾踏过汪洋,远赴欧罗巴,那正是中世纪的混乱年代。 那个年代,战火连绵,暗无天日,满目疮痍。 他横跨整片大陆,曾偶遇一个年幼的男孩。 后来,他沉睡了一段漫长的时光。 等他苏醒归来…… 再次相见,那个孩子已成长为一位统御千军的战将。 也就是如今整个欧洲谈之色变的——德古拉。 黑暗时代的统治者,一手建立起庞大恐怖的吸血鬼王朝。 “你不会……认识他吧?”马小玲轻声问。 “曾经打过照面。”江哲语气平静。 求叔与马小玲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接近真相,揭开一角迷雾。 可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江哲轻轻拂去的一缕尘埃。 即便她在堂本静制造的幻境中亲历过八百年的流转,也无法真正理解那段岁月的厚重。 近千年光阴, 他在人间留下的是她穷尽一生也难以触及的痕迹。 “劫难将至。”尼诺忽然转身,语气沉重地开口,“我感觉得到,劫难快来了。” “尼诺,别胡说。”金未来赶紧低声劝阻,生怕惊扰了他。 “这是……尼诺?” 求叔睁大了眼,难以置信。 他曾来看过尼诺,但没想到一转眼,竟变成了二十多岁的模样。 “是啊,求叔,帮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未来也满是担忧。 “我没乱说,我真的感受到一股不安。”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确信,灾难离我们不远了。” 尼诺眉头紧锁。 “嘘——” 江哲抬头,目光投向高天之上。 在他的双眸深处, 仿佛穿透层层云海,直望向苍穹之外,宇宙的深处! 那里,一缕缕散落久远的意识,正缓缓凝聚。 一股气息, 也在悄然孕育成型。 “这是什么?”尼诺看向江哲,他能隐约察觉,却无法清晰感知。 “一位在数千年前, 自愿放逐自身,沉眠于宇宙深处的神明。” 江哲轻笑, 然后说出一个名字: “女娲。” 而在那无尽宇宙中,无数破碎的意识碎片, 正渐渐融合归一。 一股波动, 正缓缓朝这颗蓝色星球蔓延。 通天阁内。 “要回来了吗……” 将臣低声呢喃。 “时间,比预料中早了些。” 他仰望天际,眼中浮现无尽星河。 在那深邃的眸光中, 一具虚幻的躯体,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不行,龙气太弱了……” “接引之力不足,她无法归来。” 将臣微微皱眉。 西方那条龙离去之后,龙气便大不如前, 这也是为何接引之力难以为继的原因。 “我们也快重逢了。 这段岁月,我学会了很多,他也教会了我许多。 希望我们再见时,你能对这个世界有不同的理解。” 他轻声说着, 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 他曾与女娲相伴千万年,在那漫长的岁月中漂泊。 他曾懵懂地跟随她左右, 直到她选择自我放逐,他也随之沉眠。 他偶尔会与她交谈,但更多时候,是沉默。 在那段沉寂的时光中,他常独自穿行天地之间, 茫然无措,却从未停止等待。 他邂逅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 还遇见了一名身着青衣的女子。 正是从那时起,他才开始接触并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 慢慢地,他内心对这个世界……萌生了一丝牵挂。 “但愿如此吧。” 他轻轻摇头,合上了双眼。 “女娲?” 马叮当神色微变。 马小玲更是惊讶地看了江哲一眼。 她一时也没能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毕竟—— 在她们的认知里,女娲是传说中创造人类的上古神明。 “你的意思是,女娲重现人间,意味着千禧年大劫的开始?”马叮当沉声问道。 她曾亲眼见过《圣经密码》。 但她不清楚劫难背后的真正起因。 “我也看过那份密码,可我的道行不足以深入解读。 但其中提到的那场浩劫,就在千禧年,也就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二次大劫。”马叮当向众人解释着。 “叮当阿姨,能让我看看完整的《圣经密码》吗?”尼诺忽然开口,“或许我能解读出更多的内容。” “当然可以!”马叮当笑了笑。 “我们最好提高警惕,如今世界各地都开始出现动荡,而最不安宁的,恐怕还是港岛。 我怀疑那里还潜藏着更大的危机。”求叔神色凝重地说道。 “对了小玲,毛优要回来了。” 求叔忽然转向马小玲。 语气中透着一丝复杂。 听到这个名字,马小玲微微一怔,片刻后才轻轻点头:“嗯……” “我先走了,有消息再通知大家。” “第二劫随时可能降临,我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说完,求叔便转身离去。 马小玲也向马叮当告别。 正要离开时,她望向一旁的江哲:“喂,怪人,一起走吗?” 江哲温和地点头,与她并肩而出。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确认魔星的状态。 而结果也正如他所料。 魔星尚未完全觉醒,力量依旧虚弱。 两人坐进敞篷车后,江哲目光温和地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沉默不语。 马小玲心事重重地开着车,目光却不时地瞥向他。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她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 第106章 有些事情,时间会给你答案 “嗯?” “你明知道我是马家的驱魔人,还敢接近我,难道你不担心我会把你收服?”马小玲嘟囔着,“我们马家祖祖辈辈斩妖除魔,别以为我现在放你一马,以后就不会动你。” 江哲轻轻摇头,眼神从窗外收回,唇角微扬:“或许吧。” 马小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还记得影月吗?”她忽然问道。 “记得。” “她曾救过一个人,是罗喉手下的一名战将,叫碧加。 我发现,碧加曾与影月以及和我们马家渊源颇深的第二位僵尸王有过交集。”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 片刻后,还是缓缓开口:“你和那位僵尸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哲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波动。 “敌人。”他只说了两个字。 “敌人?”马小玲愣了一下。 “有些事情,时间会给你答案。 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明白了。”江哲语气平和,却没有继续解释,“就像,你也会慢慢了解我的真正身份。”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 当初踏入嘉嘉大厦时,他并不打算暴露自己。 千年以来的习惯,让他习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存在于世。 世间的喜怒哀乐,他曾一次次体会,只为守住那未曾磨灭的人性。 时间长河能冲刷一切,而人性,是他保持理智、对抗黑暗复苏的根本力量。 那种黑暗,是他体内的力量源泉,而那股力量并不等于他本身。 有朝一日,若他对人世间再无一丝眷恋。 那么,他便如行尸走肉一般,在岁月的洪流中孤独漂泊,见证沧海桑田,眼中却再无任何情绪起伏。 七情六欲彻底断绝之时,他的存在,便只剩下冰冷的见证。 所以他必须守住初心。 守住那份属于“人”的温度。 也正因如此,他不愿告诉马小玲自己的真实身份。 自然是因为他与马家有一段未了的渊源,一段追溯至两千年前的旧账。 “他同样也是我们马家的仇人,我们可以联手,一起制伏他。”马小玲对江哲说道。 江哲微微一笑,眼神却已落在车窗外飞逝的街景上。 见他对自己所说的话似乎毫不在意,马小玲轻哼一声,脚下油门一踩,车子顿时提速,疾驰而去。 敞篷车在空荡的街道上飞驰。 街道寂静无人。 风呼啸而过。 两人仿佛都在默默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回到嘉嘉大厦。 马小玲推门而入,刚进客厅,整个人已有些疲惫。 但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立刻起身走到电脑前,打开电脑。 她在搜索栏中输入了一个名字—— “德古拉。” 果然,关于这个名字的资料铺天盖地地弹了出来,最新的新闻赫然在列。 【德古拉横扫西方,短时间内造成数万伤亡。】 她点开这条新闻,跳转到了关于德古拉的详细记录页面。 她一页页翻看着。 忽然。 她的眼神一顿。 一张照片让她微微怔住。 灵异网页是由东西方驱魔人联合建立的信息平台,专门记录各种异类和超自然现象,供同行查阅。 关于德古拉的资料极为详尽,从他出生到二十世纪的种种事迹皆有记载。 马小玲刚刚看到的那张照片,是德古拉小时候与一个男人的合照。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衫,风度儒雅,那种款式在当时的年代……似乎并不常见。 照片中只能看到男子的半张脸,但仅仅这点,马小玲却感到莫名熟悉。 江哲? 她看到图片下方的注解写着: “恶魔与德古拉的盟约?” 马小玲皱起眉头,目光被照片旁的一个链接吸引。 她点进去,页面跳转到了另一个档案。 里面赫然是关于江哲的所有记录。 “路西法?” 看到西方对江哲的称呼,她一时愣住。 路西法,在西方是地狱的统治者。 继续往下看,记载中说他被称作“恶魔之王”,因为许多在历史上作乱的恶魔都与他脱不开干系。 其中一张图片尤其引人注目。 画面模糊诡异,在其中描绘着路西法与另一个人的身影——该隐。 该隐,传说中吸血鬼的始祖。 据说,他一生只咬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德古拉。 之后,他便销声匿迹。 然而,因德古拉的残暴,该隐也被西方宗教审判会列为恶魔之一。 而这张图中,除了该隐与德古拉,竟然还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经过西方驱魔人、骑士团、审判会多方考证比对,发现这个神秘男子多次出现在各种重大恶魔事件中。 他出现在该隐身边,出现在德古拉身边,甚至与所罗门七十二魔神、地狱七君王都有交集。 而这些恶魔的源头,便是传说中从未现身的——路西法。 现在,这个男人的出现,终于让西方确信: 他,就是路西法! 看完这些,马小玲神情有些恍惚。 她越想越觉得江哲这个人深不可测。 明明他在华夏留下过无数传说,她却万万没想到,连西方世界也早已有他的踪迹! 不过,他出现的时间都不长,而且间隔久远,仿佛只是偶尔苏醒。 但马小玲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在世界上竟留下了如此深远的影响。 最让她在意的是—— 如果西方的记载属实…… 那么,江哲活的时间,恐怕远远不止八百年。 可是…… 为何在更早的典籍中查不到他的痕迹? 她陷入沉思。 而另一个念头也悄然浮现…… 那部《圣经密码》,会不会也和他有关? 想到这里,她连忙摇头,试图甩掉这个荒谬的想法。 正当她准备继续查找时, 电话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这里是灵灵堂清洁公司。” “小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又久违的声音。 “你是……毛优?”马小玲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但转瞬又被复杂取代。 “对呀,我之前回了港岛,但一直太忙,没来得及见你们。 本来想着过几天再回去的,不过……” “这边出了些状况,西方那些驱魔师都搞不定,所以还得留在这边处理一阵子。 我这次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在美洲这边出了点状况,需要大量符纸,但手头已经没货了……” 毛优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 “行,要多少?”马小玲干脆地问,“原价,还要加上国际运费哦,别说我没提前说清楚。” “没问题。” 毛优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随后报上自己所需的清单。 电话挂断后, 马小玲望着桌上堆叠如山的订单纸,轻轻挑眉。 她站起身,走到门外,敲响了江哲的房门。 美洲。 办公室中。 毛优挂上电话,顺手将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盯着手机,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希望这次能顺利回去看看你们。” 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她原本是打算这几天回去的……上次回去,正是第一劫爆发的时候,那时候她并不方便出手,或者说,她根本无法插手。 这次她本想提前回国。 却没想到欧洲爆发了动乱,局势迅速蔓延至美洲。 美洲各地接连出现吸血鬼踪迹,甚至还有狼人和恶魔的后代现身。 她的行程,就这样被彻底打乱。 尤其是…… 当她得知德古拉重现人世,她便明白,事态已经严重到了极点。 而她手中的符咒已所剩无几,只能求助国内补给…… “德古拉……” “还有那位传说中的路西法。”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马小玲刚刚看过的那张图。 画面中,德古拉与一名神秘男子并肩而立。 如果德古拉真的已经现身……那么这位神秘男子,是否就是传说中的路西法? 毕竟…… 最近这段时间,西方几乎所有的恶魔都已经现身。 这位传说中的地狱之主,恐怕也不远了。 到时候…… 她恐怕连港岛都回不去了。 “早知道就不把那些符咒都给了警察。”她叹了口气。 “毛优姐,出事了!城区出现了吸血鬼作案!” “不过现在有个亚裔男子正在对付他,那吸血鬼好像是初代!毛优姐你快来看一下!” 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声音。 毛优闻言,立刻起身,迅速整理好驱魔装备,朝城区疾驰而去。 另一边, 江哲坐在沙发上,正默默地看着马小玲递来的符咒清单。 片刻后,他轻轻一笑。 就在他准备动手画符时, 远处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龙吟。 他缓缓抬头,目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嘉嘉大厦内,马小玲、浑妖尊、青蛇、白蛇,还有中山美雪等人,也纷纷感应到远方出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 大厦天台之上, 一头数百丈长的西方巨龙缓缓降落,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刚落地便瘫倒在地。 它蜷缩着身子,体型逐渐缩小,最后竟只剩下巴掌大小。 “别杀双双……” “双双又没做错什么……” 这头西方巨龙在地上瑟缩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着从远处走来的三人。 来者,正是蓝大力几人。 看着地上那已经变小的龙,蓝大力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抬手,一掌间凝聚出狂暴的能量,猛地朝双双抓去! “不要!” “你们敢动双双,主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双双惊叫着,怒声呵斥。 提到“主人”二字时,它的语气陡然多了几分底气。 第107章 怪异的龙,古怪的人 “你那个主人……” “你以为他还管得了你?” 蓝大力听到“主人”二字,心中微微一颤,但随即想到那位的冷漠无情,顿时狞笑出声。 “主人才不会不管双双!” 双双委屈地反驳道。 “你还是乖乖听话过来吧。”蓝大力话音未落,手臂一伸,力量瞬间暴增! 双双拼命扭动挣扎,却丝毫无法挣脱。 她的身体一点点被拽向蓝大力。 就在她感到无助时, 忽然, 一道清冷的咒语声响起。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诛邪!” 蓝大力还没来得及反应, 眼前骤然一道金光劈空而来!一条金色神龙呼啸而出,直扑他而去! 一股强烈的死亡威胁袭来, 蓝大力立刻闪身躲避! “吼——” 奇诺和李维斯也被这龙气震慑,浑身一颤,连忙闪开! 神龙划过天际,瞬间消散于空中。 而此时, 天台上,马小玲缓缓走来。 她一眼便认出这三人, 正是大血祭咒语中提到的那几个家伙,其中一人极有可能就是乌鸦! “大哥!大哥!你别丢下我啊!” 双双一看到神龙,立刻激动地大喊。 “大哥?” 马小玲闻言一愣。 “你这大哥也太不靠谱了,说走就走!” 双双急得直跺脚。 接着,她看向马小玲。 “你怎么一个人来的?” 它嘀咕了一句。 “马家的人……啧啧,这事你别插手,这条龙跟你没关系。”蓝大力语气平静,点燃了手中的雪茄。 “它确实跟你没关系。” “不过你们三位……倒是跟我挺有缘的。”马小玲淡淡一笑。 手一挥,伏魔棒显现而出。 “好,不愧是马家的后人!奇诺、李维斯,你们来对付她。”蓝大力微微一笑,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双双身上。 他手掌一握,体内的能量再次涌动! 就在这时—— 嗡—— 奇诺和李维斯刚要动手,三人的动作却齐齐一顿。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马小玲身后。 马小玲回头一看, 江哲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正缓缓走上前来。 一看到江哲, 蓝大力、奇诺、李维斯三人脸色微变。 尤其是蓝大力,更是心头一紧。 这人可是连圣经密码都查不到底细的存在,真祖一直在寻找的人,上次交手时他就已经领教过他的厉害。 “主人!主人!”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的主人啊!” 双双一见江哲,激动得几乎跳起来。 “主人?” 马小玲看着江哲,眼中满是疑惑。 这是什么奇怪的龙? 先认神龙为大哥,现在又喊江哲为主人? 嗡—— 江哲抬手一指。 顿时, 一团三色光芒从双双口中喷涌而出! 他伸手一抓,将这三色光团握在手中,然后随手一抛,扔向高空。 那能量在空中缓缓扩散,散发出淡淡的光辉,最终朝通天阁方向飘去。 “你们三位……” 江哲看着三人,微微一笑。 蓝大力心头警铃大作,脱口而出:“等等!” “我走,我走!” 他果断无比, 带着奇诺和李维斯迅速撤离现场。 “那是什么?”马小玲好奇地问。 “用你们能理解的方式来说……” 江哲温和一笑, “那是女娲的魂魄。” 女娲即将归来,魂魄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这魂魄一直依靠双双的龙气维系,时机一到,便会自行离去。 就算能暂时封存,等女娲真正归来之时,魂魄也会回归本体,无人可阻。 “这条龙……是怎么回事?”马小玲低头看着地上那只巴掌大小的龙。 “它啊。” 江哲笑了笑, “原本是西方的一条巨龙,后来不知天高地厚,招惹了你们马家,被追杀了好几个月。” “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江哲弯腰,把双双捡了起来。 “然后我就成了主人手下最强的妖兽!”双双一脸骄傲地喊道。 “不过主人你也太狠心了,把我草下几百年……” 它满脸委屈。 马小玲打量着它,“它看起来很弱。” “……” 双双瞪大了眼睛, “我……我很弱?!” “如果不是那马家的泼妇死缠烂打了几个月,害得我到现在还留着旧伤,刚才那个光头佬根本不是我对手!” 马小玲眼神微微一冷,透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语气里带着警告,盯着双双不放。 双双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江哲转身准备离开。 “主人,别走啊!” 双双连忙追了上去。 “我都已经认你为主了……你总不能丢下我不管吧?” “你看,当初你从马家的人手里救了我,我一直想找机会报答你……”她声音越说越小,几乎成了蚊呐。 马小玲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心里大概明白了。 这双双八成是觉得江哲够强,想跟着他。 “怪异的龙,古怪的人。”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 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响起江哲刚才提过的那个名字—— “女娲。” 姑姑曾经说过,女娲的觉醒,或许和第二劫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知道那圣经密码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如果真能追溯过去……” 马小玲眼神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两千年前的事?” 电话那头,马叮当接到马小玲的来电,有些意外。 “如果没有具体的人名,恐怕只能查个大概,除非你提供一个名字。”她说。 “江哲。” 马小玲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喂,姑姑?”她听那边突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马叮当才开口:“小玲,有些事情来了,你也不必太抗拒。 不过……我不能说太多,不然你姑婆又要来找我算账了。” “能查的,我一定会帮你查到,我先挂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马小玲愣了一下,还来不及反应,电话已经断了。 “真是的。” 她嘟囔了一句。 “我只是好奇而已。” 她低头看着手机,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思索起来。 自从知道江哲是僵尸王后,她的心情就一直有些低落。 她不愿承认,可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却真实存在。 尤其是那次—— 她跌入他怀中的那一刻。 那股温暖,那份悸动,哪怕只是回想,也让她脸颊微红。 “马小玲,别胡思乱想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 然后拆开了刚从信箱里拿来的信封。 “又没钱了……” 她看着桌上的信用卡账单,思绪拉回现实。 “就算世界要完蛋,没钱也是末日,买不了东西更难受。”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明天的工作资料,看看要去哪做清洁。 时间悄然流逝。 港岛的混乱渐渐平息。 虽然表面恢复了平静,但堂本静造成的那一劫影响仍在持续,这几天马小玲几乎没有停歇。 各地接连出现厉鬼,都是劫难中死去的亡魂。 这些鬼魂因第一劫时玄阴之气暴走,无法正常轮回,反而变得极其暴戾,四处袭击活人,吸取阳气。 这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在战斗。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放弃寻找马家遗失的典籍。 据姑婆所说,这些遗失的记录一共分几部分,现在她才找到第三卷。 每找到一部分,她就越发发现马家祖先与第二位僵尸王之间纠葛极深,甚至牵扯到两千年前多个驱魔世家的秘史。 无论为了对抗那位僵尸王,还是揭开尘封的真相,她都必须把所有记录找齐,重拾力量。 至于江哲…… 她心中涌动的情绪太过复杂。 身为马家的女儿,她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恋爱,本就不被允许。 更何况,是和一个僵尸…… 砰! “收!” 马小玲一声轻喝,抬手一挥,一只厉鬼被符咒封入其中,化作五角星状,被她收入化妆箱。 “司徒先生,搞定了,剩下的钱打到我卡上就行。” 她转身对雇主说道。 “好。” 马小玲身后站着的是司徒奋仁,脸色有些发白,毫无生气。 “司徒先生,你看上去有点虚弱,最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马小玲淡淡地说道。 “正中,收拾东西。” “收到,师父!”金正中看了司徒一眼,立刻动手收拾起来。 马小玲转身走出门外。 刚才那只鬼魂告诉她,她生前曾被司徒偷偷曝光了私人信息,发布在报纸上,她一时羞愤难当,跳楼身亡。 不过……这件事跟马小玲也没太大关系。 对她来说,只要好好完成超度仪式就行。 司徒看着她离开,慢慢转过身,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这些天一直被这厉鬼纠缠,几乎被折腾得精疲力尽。 自从上次救了王珍珍之后,他和她有过几次深入交谈,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冷漠。 他试着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别人,感受到生命被自己挽救时的喜悦,那种成就感让他心情无比畅快。 他和王珍珍之间的交流也渐渐增多。 可也正因为这厉鬼的事情,他被王珍珍狠狠责备了一顿。 “咳咳……” 他轻咳了几声。 第108章 情人节 说来奇怪,最近身体状态越来越差,尤其是脑袋,总是时不时传来阵阵刺痛。 他一直以为是厉鬼作祟,现在总算解决了问题,应该能好些。 马小玲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望向身后。 “对了师父,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金正中忽然开口。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危险的信号。 但金正中似乎没察觉,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今天是情人节哎!” “嗯,那又怎样?”马小玲语气平静。 “呃咳咳……”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金正中赶紧打圆场,“其实呢,我觉得情人节这种日子挺无聊的,没什么意思,对吧?” “那我先走了,师父你慢慢走回去哈!” 说完,他撒腿就跑。 “臭小子。”马小玲瞪了他一眼,无奈地摇头,拎着化妆箱朝嘉嘉大厦走去。 毕竟…… 从这里到嘉嘉大厦也就几十分钟的路程,不远也不近。 只是今天…… 她更想在路上多耗些时间。 走着走着,忽然,一条昏暗小巷中透出一点微光。 她被那光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挂满星星灯的小摊,坐着一位身穿黑衣的女子,安静地守在摊前。 马小玲平日对这种占卜摆摊的人一向没什么信任。 可今天,她却鬼使神差地想过去问问。 她走近了些。 那女子看到她,微微一笑:“马小姐,想问哪一卦?” 马小玲脚步一顿,神色略显警觉地看着对方。 “如果连你的名字都算不出来,那我也不会在这儿摆摊了。”女子淡淡地说。 马小玲听后轻笑了一下,脚步一转,坐了下来。 “有点意思。” “既然你有这本事,那就帮我算一卦。” “算爱情吧。” “爱情……” 黑衣女子戴着黑色面纱,缓缓翻开面前的书页。 “我可不是好糊弄的,”马小玲笑道,“这卦要真能让我服气才行。” “我不收钱。”女子依旧微笑。 “你在翻《三世书》?”马小玲挑眉,“那本书,我都能倒着背了。” “那……我这一生,可有情缘之象?”她开门见山地问,不想多耗时间。 黑衣女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翻着手中的书。 “看来……没有?”马小玲站起身,准备离开。 “有。” 女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神秘,“你前世,是秦朝时秦始皇最信赖的巫女。” 马小玲身形微微一顿。 她自己也看过《三世书》,但她的前世……并不是这样。 “然后呢?”她转过身,盯着黑衣女子。 “你身边,有一个你最深爱的人,你们一同穿越风雨,走过无数岁月,只是结局……” “结局如何?”马小玲神情逐渐凝重。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如果这番话当真…… 那自己的前世…… 莫非是…… “最终……” “由于冥冥之中有个力量操控众生的命运,所以他屠戮无数,而你,曾经与他为敌。 你手中有一剑,或许可以取他性命,但你终究没有出手。” 黑衣女子静静地望着马小玲。 “我有一剑能杀了他?”马小玲微微一怔。 “也许能,也许不能,书中并没有明确说明。” “不过,这并不关键。” “真正重要的,是后来的结果……其实并不重要。” 黑衣女子缓缓开口。 “我只是来问姻缘的……”马小玲忽然说道。 “你的爱情,与你前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黑衣女子轻声一笑。 “有什么关联?”马小玲内心的好奇彻底被勾起。 女子轻轻摇头,并未作答。 “当你命中注定的缘分降临之时……它自会揭晓。” 她从盒子中取出一朵花。 盒中,还静静躺着另一朵。 “不错,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支情人节收到的花。”马小玲笑着说道:“值得付费,说吧,多少钱。” “不必了。”黑衣女子摇头。 “这花很稀有?”马小玲晃了晃手中的花。 她注意到盒子里的另一朵。 “是的,有一段情缘已然走到尽头,那朵花等不到它真正的主人了。” “但今天我遇见了你。” “未来难以预料,但过去早已注定。” “记住,当缘分来临的时候,不要逃避,哪怕……你是马家的人。” 黑衣女子语气深奥,意味难明。 “告辞。” 她话音落下,缓缓坐回椅前。 意思再明显不过——送客。 马小玲心中虽有万般疑问,可看她这副模样…… 她起身,“好,多谢。” 她明白,再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她转身离开小巷。 忽然—— 身后传来一句话。 “我记得他,曾是一个除恶务尽的人。” “只是最后……他成了天下人谈之色变的存在。” 马小玲猛然回头。 却发现—— 那黑衣女子已不见踪影。 只剩下空荡荡的摊位。 她望着手中的花,犹豫片刻,最终将它别在胸前。 “秦朝……” 她眼神越发复杂。 自己记忆中的三世书,并非如她所说。 是这女子推算有误,还是……自己看到的三世书并非全貌? 若她说的是真的…… 那么……自己与那位第二代僵尸王又有怎样的渊源? 一念及此,马小玲便觉得难以置信。 自己会与他有什么牵连? 思绪翻涌,她缓缓走回嘉嘉大厦。 走进大厦走廊,她心事重重地在电梯口徘徊,目光不时投向走廊尽头。 她低头看着胸前的花。 稍作迟疑,便推开了房门。 “姑婆!” 她走到马丹娜画像前,指尖轻点茶壶。 “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丢进火炉里。” 她语气中带着威胁。 片刻后,马丹娜无奈现身:“小玲呀,姑婆知道你情人节不开心,但也不用专门找我麻烦吧?不如多收拾几个恶鬼,不是更痛快?” 马丹娜看着她,语气略显为难。 她太清楚了…… 每年情人节,都是马小玲最烦躁的时候。 “说什么呢!”马小玲气鼓鼓地瞪着她,“我是想问,我小时候不是看过三世书吗?” “是啊,怎么了?”马丹娜听她提起三世书,眼神闪过一丝闪躲。 “嗯?”马小玲注意到了她神情的变化,“我今天遇到一个穿黑衣的女人,她说……我前世生在秦朝。” “可是三世书里写的根本不是这样,你说……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马小玲直接问出。 马丹娜闻言,沉默了。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在你这一代,马家遗失的真相才被重新找回来。” “我们马家祖祖辈辈,都曾试图寻找那段历史的痕迹,可惜始终一无所获。 也许,那段记忆本就不属于我们马家。” “它在等待真正的主人。” 马丹娜语气低沉地说道。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你,小玲。 你也看到了,这些年来,马家的传承中埋藏着无数凶险。” “我一直希望你能远离这一切,可惜终究还是躲不过。” 她苦笑了一下。 “至于那本三世书……” 马丹娜正要继续说下去。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喂,小玲吗?” 电话那头传来马叮当的声音。 “圣经密码,尼诺已经破译出不少内容了……人间的第二劫,就藏在那密码之中。” 马小玲听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电话另一边。 马叮当的声音格外凝重。 “叫上求叔,这次可能是一场大难。” 挂了电话。 马小玲看着马丹娜,眼神意味深长,让马丹娜心里有些发虚。 “你先出去等我一下,等我回来再告诉你一切。” 她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刚才打电话的是谁?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可马小玲已经走到了门外,没有听见她最后的问话。 …… 酒吧。 马小玲驾车来到“forget”酒吧。 停好车后,她深吸一口气。 没想到…… 只是个情人节,却带来如此多的震撼消息。 尤其是三世书,竟然全是假的?她心里疑惑更深——三世书怎么可能被伪造? 姑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先别想那么多了,还是先弄清楚这所谓的第二劫到底是什么。” 她望着眼前的酒吧,大步走了进去。 酒吧里空无一人。 她直接走上二楼。 二楼的客厅中,马叮当、求叔、金未来、尼诺和大咪已经坐在那里。 还有一个她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天在巷子里召唤龙神的女子。 女子见到马小玲,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服气。 但马小玲只是扫了一眼,便径直坐下,仿佛没看见她的情绪。 众人围坐一圈,尼诺坐在中间,显得有些局促。 “别紧张。”马叮当笑了笑,“要不我先来。” “关于第二劫,在尼诺破译出结果之前,民间就流传着一个说法——世界末日,是因为一颗巨大的陨石撞向地球。” “而那颗陨石降临的日期,正是两千年一月二日,也就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 “不过根据尼诺的翻译,却是‘大地之母’将乘着五彩之石归来。 再结合江哲之前说的那番话,女娲的回归,也许就是毁灭的开始。” 马叮当缓缓说道。 “女娲?”马小玲想起了那天在嘉嘉大厦天台,江哲从双双体内取出的那个发出三色光芒的东西……难道那就是五彩石? 而五彩石……会不会正是女娲的灵魂? 第109章 劫由因而起,因复苏而灭 “没错,相传‘大地之母’就是女娲,万物皆由她所创。 然而,随着岁月流转,人类自相残杀、狡诈冷漠,让女娲逐渐对这个世界失望。 传说中,她曾想过毁灭世界,重归混沌。” 马叮当点点头。 “也就是说,第二劫,可能就是由女娲引起的。” 众人听后,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那可是……人类的创造者! 如果她真要毁天灭地…… 谁又能阻止? “不,其实……严格来说,这不该是第二次劫难,而是第三次。”尼诺忽然开口。 “哦?”马叮当看向他,显然没听过这个说法。 “叮当阿姨,你还记得你让我查的那个名字吗?” “江哲?” 马叮当和马小玲几乎同时开口。 “对,我没查到他的背景,但我查到了一个历史记录——两千年前,人类曾经历过一场浩劫。” “然后是最近发生的事,是第二劫,而第三劫,才是女娲灭世。” 尼诺神色凝重地说。 “你说的第一劫……是不是发生在两千年前的秦朝时期?”马小玲眼神一亮,脱口而出。 她知道两千年前,曾有过一段黑暗的年代。 但从未想过…… 那竟是一场人类的劫难。 “嗯!”尼诺应了一声,语气认真,“其实我在研究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事情。 第一劫和第二劫的背后,其实……都与同一个人有关。” “两千年前,第一劫爆发的地方是在昆仑。 我查过很多资料,自从那次劫难之后,昆仑就彻底从历史中消失了。” “那时,无数妖尸从九州各地出现,天地变色,山河动荡,各大驱魔世家和道门纷纷出动,围攻昆仑。” “一场场大战接连爆发,百姓流离失所,妖尸横行乡野,整个大秦陷入混乱,成千上万的平民在灾难中丧命。” 尼诺从怀中取出他整理的记录,缓缓翻开,继续说道: “驱魔各派从九州各地开始清剿妖尸,但这些妖尸在作乱之后,竟逐步向昆仑方向集结。” “最先赶到昆仑的驱魔队伍,人数多达五六万,且多是修行高深之人。 可当他们接近昆仑外围时,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黑暗吞没。” “整整五六万人,无一生还。” “虽然没有明确记载是谁造成了这一切,但圣经密码中提到,第一劫其实尚未真正开始,因为劫难的核心人物还未现身。”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沉重。 “可当这五六万人全部丧命后,圣经密码才明确指出——第一劫的源头出现了,那是一尊僵尸王。” “随后,妖尸开始大规模集结,僵尸王率领它们席卷九州,剿杀各大驱魔世家,直逼咸阳城。” “咸阳城内的驱魔门派顿时陷入混乱。” “妖尸势如破竹,咸阳危在旦夕,百姓大量死亡,冤魂游荡九州,妖魔纷纷归附,随僵尸王一同压境。” “而僵尸王的目标……是血洗咸阳。” “这一战,让驱魔一脉损失惨重,从此由盛转衰,跌入低谷。” 尼诺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众人,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第一劫明明是成功的。” “换句话说,在驱魔世家覆灭、道门精英凋零之后,世上已经没有人能威胁到僵尸王。” “他本可以毁灭整个世界。” “但奇怪的是,记载中提到,第一劫突然就消失了,毫无征兆。” 众人都沉默地听着尼诺的话。 马小玲、马叮当和求叔也陷入了回忆。 两千年前,确实是驱魔世家最黑暗的年代。 也是道门走向衰落的起点。 许多典籍都有所记载,但都远没有尼诺讲得这般详尽。 尤其是—— 结尾部分。 只说第一劫结束了。 但怎么结束的? 没人提及,也没人能解释。 也就是说, 当时整个世间,已经没有力量可以阻止那尊僵尸王毁天灭地。 可最终,他为何没有完成屠城? 这其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尼诺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因为圣经密码里根本没有记载。” “它只留下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劫由因而起,因复苏而灭,天地岁月因此重获生机。 ’” 没人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 “这就是第一劫的终结。 从那之后的两千年里,世间虽有劫难,但都不算大,从未再出现像那样的浩劫。” 尼诺继续说道。 “直到两个月前,罗喉灭世的危机再次浮现。” “罗喉的劫难,其实起源于万年前,但奇怪的是,圣经密码中并没有将其列为真正的灭世大劫。” 金未来皱眉问道:“为什么?” 马小玲等人也感到不解,尤其是求叔。 他直接问道:“我以前看的资料中,都说万年前的劫难是人类的第一劫,一旦罗喉成功,天下将无人能挡。” 尼诺缓缓开口:“除非,有人阻止了他。” 马叮当似乎有所领悟:“尼诺,你的意思是……万年前,即便五勇者失败了,可能还有别的力量,阻止了罗喉灭世?” 尼诺点头,目光坚定。 “我懂了。”马叮当轻轻颔首,“所谓劫难,就意味着世间无人可挡,才会被《圣经密码》定义为劫难。” 话音落地,众人方才惊觉。 正因为无人能挡,才会被称为劫难。 然而万年前,有人挡住了罗喉。 哪怕是在万年之后,也依旧有人能够制衡罗喉。 “那么也就是说……第一劫中出现的僵尸王,根本无人可敌。”求叔低沉地开口。 这句话,已然揭示了某种真相。 那就是——第二位僵尸王,在这世上,根本找不到对手! 通天阁内。 将臣双目轻阖。 天地之间,三束光芒缓缓汇聚,历经漫长流转,终于在此刻,凝结成五色石。 “沉寂太久,你也该回来了。” 他将五色石轻轻置于房中床榻之上。 红潮静静站在他身旁,注视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问道:“真祖,您真的想毁灭这个世界吗?” 将臣将五色石安放妥当,缓缓转过身。 听闻她的问题,他微微一笑:“我不想。” “所以我才将玄阴之气交给了他。”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或许只有他,能阻止我,也能阻止女娲。” 他神色坦然,语气平静。 望着红潮,他轻声问道:“你似乎还有许多疑问?” 红潮点头,“两千年前,您似乎并不是僵祖的对手。” 她记得,在两千年前,僵祖与真祖曾有过一场大战。 而那时的真祖……明显处于下风。 将臣颔首,“是的,那时我刚觉醒,力量尚浅,灵智未开,不懂情感,也不懂为何而战。” “准确地说……那时我无信念,无目标,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我们之间,只差半招。” “直到六十年前,我真正走入这个世界,才逐渐明白自己的使命、情感,以及——我为谁而战。” 他语气缓慢,仿佛在回忆那段岁月。 “两千年前,我确实不如他。” “但他本身的力量起伏不定,有时强盛,有时虚弱。 但如今的他,比两千年前更加强大。” “我期待他真正觉醒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眼神略显恍惚。 “我赢他,是因为我掌握了第二形态。” “上一次交手,神龙与玄阴之气让他无法进入第二形态。” “那一战,我们再次相差半招,而这次,是因为玄阴之气。” “但那一战之后,我也有了一些领悟。” “所以……这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轻叹一声。 这句话,让红潮明白了一件事—— 真祖,还有后手。 “不过,我不愿与他为敌。 或许这个世界,能改变你主人的想法。” 将臣嘴角轻扬,目光落在晶莹剔透的床榻上。 五色石静静散发着光芒。 一股无形的吸引力,正缓缓向天外延伸。 召唤着……那个该归来的人。 酒吧内。 众人听完求叔的话,一时沉默。 尤其是马小玲与求叔。 这意味着…… 两千年前,连将臣都不是第二位僵尸王的对手! “而两个月前罗喉试图灭世,第二劫才再次降临。” “罗喉只是导火索,玄阴之气也只是诱因……真正的劫难……” 尼诺翻阅着古籍上的记载,缓缓念道:“圣经密码中有这样的句子:封于己身,锁于山中,极暗之地,藏于金光。” 求叔瞬间领悟:“这是在说,他被封印了?” 尼诺点头。 “接着,圣经密码里还写道:符破劫临,暗世重临。” “也就是说,可能是因为一道封符破碎,导致封印松动。” “第二劫由此再次降临,而这次,圣经中提到了一个名字。” 马小玲、金未来与求叔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幕幕画面。 “是谁?”求叔问。 “将臣。” 尼诺话音落下,仿佛一锤定音。 众人心中积压已久的疑问,在这一刻豁然解开。 尤其是马小玲和求叔。 他们早就在猜测那人的真实身份。 却万万没想到…… 竟然是将臣! 换句话说。 根本不存在第四位僵尸王! “将臣……他为什么要插手?”求叔满腹疑惑。 “密码里压根没提过这件事。”金未来摇摇头。 尼诺皱眉道:“更奇怪的是,第二场劫难既然是劫难,那就意味着连将臣也无力应对。” “就像第一劫发生时一样……” “可第二劫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第110章 女娲回归 尼诺说了一大堆,语气急促,眼中透着激动,嘴唇都有些干裂。 求叔和马小玲等人其实早就察觉到了。 “好像是因为那道金光吧?”金未来试探着回答。 尼诺追问道:“那你说,那道金光是从哪里来的?” 一句话问住所有人,众人顿时沉默。 的确,没人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第二劫是在那金光之后…… 悄然消散。 第二位僵尸王也随之不见踪影。 第一劫来历不明, 第二劫因金光而止, 这其中……确实疑点重重。 特别是劫难结束的方式太过突兀,像是被刻意抹去。 “最奇怪的是,圣经密码中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我一直都想不通。” “但我怀疑,这些未解之谜,或许会与第三劫有关。” “我猜测,第三劫若是女娲带来的灭世,说不定那道金光的源头也会再次现身。” 这才是尼诺真正想说的。 “我还没把密码剩下的部分翻译完,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只是希望各位能帮我找找线索。” “这些线索,可能就是解开第三劫的关键。” “第三劫的关键……”这句话在众人耳边回荡,屋内陷入沉默。 尤其是马小玲、求叔和金未来三人,因为他们亲身经历了第一劫的可怕。 那是一种连反抗都无法做到的绝望! 他们像蝼蚁一样被困在原地,毫无还手之力。 天地失色,山崩地裂,无数来自两千年前的黑暗生物破土而出。 整个世界…… 仿佛被死神笼罩, 只剩下一个男人站在高处,冷漠俯瞰众生。 如果第三劫真与他有关…… 他们又该如何面对? 马叮当神情凝重地问:“尼诺,你在第三劫的记载里,看到了什么?” 尼诺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我看到了几个名字——马小玲、司徒奋仁,还有我自己的,以及……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名字。” “这些名字,阿姨你应该都见过。 但我也发现,圣经密码并不是万能的,它只能给出模糊的提示,却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 “想要彻底解开,必须找到完整的记录。 可是现在,去哪找这样的记载呢?”尼诺苦笑着。 “模糊?”马小玲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司徒奋仁家捉到的那只厉鬼。 司徒奋仁看起来普普通通,为什么圣经会提到他? “对,比如那个不该存在的名字,还有第一劫的结束和第二劫的终结,都很隐晦。” “仿佛是谁刻意避而不谈……这太反常了。” 尼诺点头赞同,圣经的记载本就不完整,只能提供一些线索。 “这是忌讳。”马叮当缓缓解释,“僵尸不属于三界六道,天地都无法记录他们的存在。” “所以,第三劫真如你说的那样,是女娲带来的灭世?”求叔直截了当地问。 “让我再查查。” 尼诺低头翻看着自己手上的笔记。 他说起前两劫,是因为他隐隐察觉到,这两场劫难似乎…… 并未真正结束! 众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引发劫难的人,依旧存在于世。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再次现身。 甚至,可能与第三劫…… 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关于第三劫……根据圣经的记载,有一颗陨石将撞击蓝色星球。” “星球毁灭,世界重归混沌,人类灭绝,唯天地间某些灵物能存活下来。” “新的天地,将在那时重生。” “这是我从圣经中翻译出的最后一段话,但……” “我总觉得翻译还没结束,可我找不到任何线索,也找不到答案。” “所以我想请大家帮我查一查前两劫的细节,也许,能找到破解圣经的关键。” 尼诺认真地对众人说。 他希望,大家能帮他一起找出真相。 这样的话,他就有机会破解圣经密码中尚未解开的最后一段经文。 他有种直觉……刚才那段话,绝不是终极密码的全部内容。 而真正隐藏的圣经经文…… 极有可能就藏在某个未被发现的线索之中。 “但我们该怎么去寻找这些线索?”马叮当陷入沉思。 “第一劫发生在两千年前……第二劫则是在最近这段时间。 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们都未曾接触过那位僵尸王。 要找到线索,难度不小。”求叔语气凝重地说道。 “除非……” 他目光一转,看向马小玲。 马小玲当然明白求叔的意思。 可是现在…… 马家遗失的第四部分记载至今仍未找到。 求叔目前也毫无头绪,线索越往后越难寻。 嗡—— 忽然间, 所有人都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异动。 就在这一瞬间…… 一股奇异的波动, 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尼诺猛然站起,直奔天台而去。 “尼诺!”金未来立刻跟了上去。 “我们也上去看看。” 马叮当站起身,快步朝天台走去。 众人陆续来到天台。 刚一踏上天台, 便看见尼诺与金未来已站在那里,仰望着夜空。 大家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整片夜空之中, 弥漫着五彩的光芒。 红、黄、蓝、白、黑五色交织在一起,其中以黄、蓝、红最为耀眼,而白与黑也异常清晰。 五色光辉宛如柔和的星光,缓缓洒落,渐渐铺满整片天幕! 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笼罩着大地…… 那股波动…… 让他们内心升起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认同与信赖。 五色光芒不断扩散,最终凝聚成五道星光长河,缓缓从天际尽头流淌而来, 仿佛在铺设一条通往远方的星河之路, 迎接某位即将归来的存在。 尼诺静静望着这一幕。 就在这一刻, 他脑后浮现出无数经文,光滑的头顶上经文浮现,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宇宙……星河……” 他低声喃喃,似有所悟。 “浩瀚宇宙……曾将我放逐。” 没人听见他的话语,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 都已被那条五色星河吸引。 夜空中五色星光逐渐汇聚,向星河长河靠拢, 在苍穹之上, 一双温暖而柔和的眼眸缓缓睁开, 一股接引之力悄然降临, 引导着某种意识的回归。 五色星河愈发璀璨明亮。 嗡! 忽然! 仿佛有什么东西…… 冲破了苍穹,归来世间! 一种安详、慈爱、柔和的气息, 弥漫在整个天地之间! 就在那一刹那! 无数人都看到了—— 星河之上, 一道身影正缓缓从天而降。 “是大地之母。”马叮当沉声说道。 “女娲?”求叔神色凝重。 众人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 对这位女子,莫名地信任、亲近。 “你们没看到吗!”尼诺突然指着五色星河,语气激动,满脸喜悦。 “当然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你翻译的预言是对的。”金未来温柔地看着尼诺,以为他在为自己破译经文而感到自豪。 “不是不是!” 尼诺连忙摆手。 “不是这个,你们真的没看见?” 他再次指向五色星河源头,语气激动,眼中闪烁着光芒。 “那里……” “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 所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五色星河的尽头。 那里…… 空无一物。 只有一片苍茫与虚无, 连接着浩瀚无垠的宇宙。 那里,真的有人? “尼诺,你没事吧?”金未来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我没事!”尼诺情绪高涨,“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重要线索,如果能再给我一点提示,或许我就能找到应对第三劫的办法!” 众人彼此对视,神色复杂。 因为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尼诺,你真的看到有人?”马叮当上前一步,认真地再次确认。 “是啊!” “但那光芒好像只是稍纵即逝,转眼就不见了!” 尼诺轻轻点头。 “没关系,我相信你一定能解开圣经的密码。”马叮当微笑着说道。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五色星河大道上。 那条大道流转着五彩光芒,宛如一条静静流淌的长河,通向时间的尽头。 嗡—— 漫长的星河……在某一瞬间仿佛停滞了。 通天阁中, 一段悠扬的琴音悄然响起。 将臣坐在钢琴前, 双眼微闭,十指轻抚琴键。 五色石散发出耀眼的光华,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仿佛星河倾泻其中,流淌不息,闪耀着梦幻般的色彩。 光芒缭绕,层层扩散…… 天地间的接引之力由此生起。 嗡—— 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在一张晶莹剔透的玉床上凝聚而出。 一刹那间,祥瑞之气弥漫天地。 嗡—— 琴声戛然而止。 玉床上静静躺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她静静地闭着眼睛,仿佛只是沉睡未醒。 将臣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 忽然,他似有所感, 目光转向五色星河大道的尽头望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他看着床上的女娲,嘴角微微上扬。 “你终于回来了。” 话音刚落, 女子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温柔而深邃。 她慢慢坐起身子,望着将臣,脸上浮现一抹浅笑。 但很快,她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站起身,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 她凝视着将臣。 第111章 第二场大劫,即将到来 连你也不同了。” “你的眼神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连琴音也染上了人情。” “这两千年来,自从那场劫难后,我陷入了沉睡。 我本希望,这个世界不会再让我失望。” 女娲轻声说着,衣袂轻扬,仿佛流动的水波,却不沾染尘埃。 “这世间,仍有值得期待之处。” 将臣淡淡一笑。 “嗯……” 忽然,女娲身体一颤,一股虚弱之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的身形一闪,重新回到了玉床上。 “怎么了?”将臣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关切。 “有某种存在,正在侵蚀这片天地,也许是水,也许是火,也许是人心。” 女娲轻轻摇头。 世间万物皆由她所造, 自然与她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主人!” 门口传来声音,蓝大力与红潮走了进来。 两人来到女娲面前,蓝大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笑道:“主人,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女娲神色平静,缓缓开口:“人世间的纷扰,已将我唤醒。” “生灵涂炭,怨气冲天,无时无刻不在呼唤我归位。” “我能感受到水的愤怒、火的仇恨,还有山灵对这个世界的哀鸣。” “所以我回来了。”她的眼中透出几分哀伤。 女娲起身,望向门外。 眼神沉重。 “女娲……回来了。” 马叮当神色凝重。 五色星河大道带来了祥瑞,也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女娲的苏醒,意味着…… 第二场大劫,即将到来! “看来,这场劫难已经开始了。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求叔沉声道,“对了小玲,听说毛优在美洲遇到了麻烦,德古拉的吸血鬼势力在西方迅速扩张,教会和骑士团根本无法抗衡。” “这些吸血鬼,是否会成为劫难的关键?” 求叔没有多提毛优的事, 有些过往,大家心知肚明。 “但愿不是。” 马小玲低声回应。 砰! 就在此刻, 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忽然荡开! “谁?”马叮当立刻警觉地扫视四周。 金未来、求叔、尼诺也都神情紧张。 能在无声无息间靠近他们的人…… 绝非等闲之辈! 嗡—— 马叮当话音未落, 骤然之间。 一股无形的震荡波席卷而来,令所有人胸口一紧,仿佛有千钧重压陡然压上肩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众人惊惧地环顾四周—— 天台的边缘,竟在一瞬间被大片水团包围! 轰! 浓烈的水汽中蕴含着惊人的能量波动,一股强大的压迫力顷刻间笼罩全场! “是水妖?”马叮当脱口而出。 “不是,这是水灵。”求叔眉头紧皱,脸色骤变,“水灵本是自然之物,怎么会突然化作敌意攻击人类?” 水灵,本是天地间最原始的力量之一。 不同于修行成妖的生灵,水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是万物之源,生命的根基。 而如今,这些本该无意识的水灵,竟拥有了灵性,甚至带着敌意对人出手…… “可能是女娲苏醒,唤醒了沉睡的自然之力。”尼诺忽然开口。 “女娲?”金未来皱眉。 “女娲归来,或许扰动了天地万灵的沉眠。 原本这些自然元素都是沉寂的,但她的觉醒,可能让它们重新复苏。” “而这个水灵……似乎对人类怀有敌意。” 话音刚落,四周的水灵猛然化作寒气逼人的水雾,顷刻间将整座天台冻结! 白茫茫的寒雾弥漫,刺骨的冷意直透骨髓。 众人纷纷施展手段抵御。 马小玲迅速祭出一张符咒,猛然打出! 火光冲天! 然而,那汹涌的火焰刚一触及水雾,便迅速被吞噬、熄灭。 她环顾四周,却发现同伴们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片茫茫白雾包围着她。 这水灵的力量太过怪异! 它并非灵体,而是天地间自然元素的凝聚,是万物复苏后所化,拥有从天地间汲取力量的能力! 一旦被缠上,极难摆脱! 马小玲咬牙,再次施展法术。 嗡—— 一团诡异的水雾迅速逼近! 她脚下一踏,身形如白鹤腾空! “天道无极,万法归元,五行乾坤,阴阳逆转,障壁无形,敕召龙神!唤我火灵!” 刹那间,她周身燃起烈焰,驱散寒意,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可白雾浓重,不见出口,也感知不到同伴的气息。 这水灵太难缠,她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眼下只能依靠火之力护体,伺机脱身。 正思索间—— 轰! 水雾骤然凝结成寒冰,整个空间瞬间冻结,冰锋如刃般向她袭来! 她立即掐诀低喝: “龙神敕令,风神借力,虚空结界,万法不侵!” 风元素瞬间形成屏障,挡住了来袭的寒冰。 但水雾无形无质,单靠结界难以真正抵御。 她刚才用火,被轻易压制;现在用风,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咔! 果然,下一秒,她的风神结界轰然破裂! “龙神敕令,风神借法,隐!” 她低喝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雾中。 隐身后的她动作极快,破开水雾与冰层,直奔一个方向突围! 这水灵太诡异,她必须先离开这里,再另寻对策。 她疾速穿行于寒雾之中,终于看到前方隐约透出灯光! 她心中一喜,正欲加速—— 轰! 一股恐怖的水雾力量猛然袭来! 她侧身闪避,却见四面八方,水雾凝成利刃,再次围攻而至! 砰! 马小玲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惊惧。 她眼中映出无数水雾化作寒芒……朝着四面八方涌来,直逼她的周身! 她迅速侧身闪避! 然而,四面八方尽是水雾凝成的冰刃! 即便她避开了三面攻击,仍有一道寒光避无可避! 砰! 一记由水雾凝聚的冰刃, 猛地撞击在她腹部。 “唔……” 马小玲只觉一股刺骨寒意涌入体内,嘴角顿时溢出一丝鲜血。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 猛然朝地面坠落。 就在她坠落的那一刻, 她抬眼望向天空。 在她的视野中, 无数水雾凝结成锋利的冰刃……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那刺骨的寒气, 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随着弥漫的水汽…… 仿佛下一秒, 便会将她的身躯彻底贯穿。 她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挣扎。 她还未找到第二位僵尸王,也未寻回马家遗失的典籍,更未降服将臣…… 而此刻, 水灵凝聚的攻势, 即将将她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马小玲缓缓闭上眼睛。 忽然, 她紧闭的眼睑微微一颤。 她感觉到了…… 挂在胸前的那朵花, 正在悄然绽放。 “花……” “开了?” 原本已经准备迎接死亡的她猛然睁开眼。 就在她睁眼的一瞬,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她感受到一阵温暖传来, 回头望去, 一位身着黑色长衫的男子站在她身旁。 她那双美眸, 映出一张模糊却清秀儒雅的面容。 “江哲?” 她低声呢喃。 在这张脸庞之上, 她还看见了漫天冰刃如倾塌的天幕般落下,直扑她与江哲而来, 就像是一朵盛放的花,绽放出致命的能量。 嗡—— 她看见了…… 江哲用那只空着的手,轻轻一指天空。 嗡——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她看见那些即将袭来的冰刃,停在距离他们不过毫厘之处。 砰! 冰刃在静止中碎裂, 在马小玲震惊的注视下化为齑粉。 不仅如此, 她亲眼目睹那漫天的水雾与白气, 如同碎裂的镜子一般轰然崩解,化作点点碎片,消散于天地之间。 白雾散去, 马小玲看清了四周。 他们正站在天台边缘。 她的身体还保持着半倾倒的姿势, 不远处,求叔、姑姑、金未来、尼诺、大咪和小咪正被困在残存的水雾之中。 随着雾气的散去, 寒冰也随之消融。 天地恢复了原貌, 只剩下地面上一滩滩残留的水迹。 众人纷纷朝这边投来目光。 马小玲脸颊微红,强忍住心中的温热,连忙站起身来。 她轻轻咬着下唇,低着头,像极了一个羞涩的少女。 可当她低头的一刻, 却看见胸口那朵黑衣女子赠予的花……已然盛开。 花瓣散发着淡淡清香。 她抬起头, 美眸凝望着眼前的江哲。 这一刻, 她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与他。 她的心跳剧烈加速, 仿佛胸口被什么紧紧攥住, 令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脸泛红晕。 “你……” “我……” 她看了江哲一眼,深吸一口气, 却发现自己心跳愈发紊乱。 “嗯?” 江哲温和地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那朵花上。 “看什么!”马小玲立刻转身背对着他,“我戴花怎么了?情人节戴花很奇怪吗?哼……” 她背对着他,偷偷望了一眼胸前盛开的花朵,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江哲?” 求叔看清了来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马叮当看着满地水痕。 这些水灵是天地自然之气,并非物质存在,刚才谁也无法应对! “靠意念。” 江哲轻轻一笑。 “看来你虽然来得晚了些……但也算及时。” “否则我们恐怕都要葬身在这水灵之下了。” “女娲归来……万物重焕生机。” “天地间曾经散逸的灵力,似乎正在回归。” “或许,这对我们来说,并非全是坏事。” 求叔仰望着夜空,低声呢喃。 第112章 来自万物的怒火 自秦代之后,那个黑暗时代降临,驱魔世家与道门一脉逐渐衰微。 随着传承的断绝,天地灵气也日渐稀薄,直到如今,几乎濒临枯竭。 然而,就在女娲重现人世之后,天地之间的灵力,竟然悄然变得浓郁起来。 “万物灵智的觉醒……那么,其他地方也会如此吗?”马叮当皱起眉头,目光投向远方。 如果真的是水灵率先苏醒,那绝不会只局限在这一处……其他地方想必也会有类似的变化。 而不仅仅是水灵,土灵、火灵,甚至风灵,也都将逐渐拥有意识。 那样一来…… 第三劫,恐怕会提前降临! 那些沉睡在岁月深处的灵物,也终将苏醒。 “姑姑,你把他叫来了?”马小玲轻轻转身,语气平静地问。 “当然!第三劫将至,说不定他也是其中一环。” 马叮当微笑着回过头。 她知道。 那个不该存在的名字。 也许就是——江哲。 同时…… 她不愿再看着马小玲在感情与责任之间挣扎。 不如主动插手,替她推一把。 虽然她早已离开马家,但她始终记得,作为马家的女儿,也是唯一的血脉女子,肩上的责任有多沉重。 “不准哭”的家训,仿佛成了一个绵延两千年的枷锁。 “那臭小子去哪儿了?”求叔忽然看向马小玲。 “好像是跟况复生出去了。”马小玲挑了挑眉。 “这小子!” “我们下去看看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说罢,他转身走下天台。 众人来到二楼。 果然。 电视里正播报着今晚的异象。 “最新消息称,许多市民目击到夜空中出现了罕见的彩虹光晕。” “虽然转瞬即逝,但目击者众多。” “无论是在东方还是西方,都有类似的现象出现。 下面我们一起来看看具体情况。”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夜空之中,隐约可见五彩斑斓的光晕,但轮廓模糊不清。 女娲归来。 凡人无法真正看清那神迹。 只能捕捉到一丝残影。 “而且……” “按照常理,这种奇景应是祥瑞之兆。” “但据本台最新消息,彩虹异象出现后,全球多地接连爆发洪水、地震、大火……各种灾难频发。” “这让人们不禁怀疑,这道彩虹,究竟预示着祥和,还是灾厄的开始。” “我们将持续为您追踪报道。” 主持人语气凝重,显然是刚刚接到的突发新闻。 就在异象出现后不久,世界各地陆续发生了灾难。 东方如此,西方亦然。 大水冲毁村庄,山火吞噬林木,地震震动城市。 在短暂的平静之后,世界再度陷入动荡! “这一年……” “对人类来说,注定是艰难的一年。 但我们只要齐心协力,终能挺过去。 没有人能真正击垮我们。” 电视里,主持人念出官方准备好的鼓舞词。 众人看着屏幕,沉默不语。 女娲归来,万物复苏,却不是为了庇佑人类——这是天地对人类的清算! 也许报复早已开始,只是今天,来得更汹涌猛烈。 “这简直……无能为力。”金未来望着画面,无奈地说。 “不只是无能为力。 真正可怕的,是这个世界本身对人类的反噬。 这种来自万物的怒火,可能会让第三劫提前降临。” “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求叔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但这一次,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 创造世界的神只,如今要亲手毁灭它。 而人类,该如何抵挡? “小玲,我会尽快查清马家留下的古籍。”求叔说。 “我也可以帮忙,圣书里的密码也许藏着线索!”尼诺也开口道。 “你也听说过马家文献遗失的事?”马叮当望着尼诺说道。 “这是我刚才才了解到的。” 尼诺兴奋地对大家说。 刚才大家在看电视节目时, 他却沉浸在研读《圣经密码》的内容中。 “我刚刚重新翻译了《圣经密码》最后部分的那段文字,最开始的那段记录……竟然与马家的历史有关。” “如果能多给我一些时间,我应该能慢慢破译出来,但估计能译出的内容也有限。 现在我需要更多线索来打开思路,所以还得靠大家帮忙。” 他向众人解释道,这是他在研究五色星河大道时发现的。 “和马家的历史有关……”马小玲白皙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沉思,“我先回去一趟。”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大家说道。 她刚站起身,目光便落在江哲身上。 “走吧。” 江哲起身,缓缓地走向门口。 “喂喂喂……” “我又没说答应一起去!” 马小玲眨了眨眼睛。 “这叫默契。”金未来朝她眨眨眼,笑着说道。 “谁跟你有默契了!”马小玲轻轻瞪了他一眼,随即离开了。 灵灵堂清洁公司。 回到公司后,马小玲径直走向那幅画像。 当她的手即将触碰到茶壶时, 马丹娜突然从画中飘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没……编好说辞呢。”马丹娜有些心虚地说道。 “姑婆!” 马小玲跺了跺脚。 “好啦好啦。” “反正你迟早会知道的。” 马丹娜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我画像下方的抽屉里,有一个盒子,你拿出来吧。” 马小玲一听,立刻明白了姑婆指的是哪个盒子。 那个盒子,早在她小时候就存在了。 只是姑婆曾叮嘱过——这盒子不能打开,所以她从未碰过。 不过她一直很好奇。 她将盒子取出,轻轻抬手, 灰尘瞬间消散。 看着眼前的盒子,她心中竟莫名有些紧张。 “打开它吧。” 马小玲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物品, 只有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其实……这张羊皮纸上记载了一些关于马家的事情。” “其中提到了你的前世,但我不愿让你承受太多压力。” “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你已经够累了,不该再背负这些。” 马丹娜轻轻叹息。 “你原本只是出于责任去寻找马家的记载,可一旦你看到这份记录,” “寻找家族历史这件事,就会成为你命运中的一环。” 马丹娜语气缓慢而沉重。 如果马小玲不知道马灵儿就是她的前世, 那她去寻找马家的过往,或许只是出于敬意与好奇, 最多只是感慨祖先的执着。 但一旦牵扯到前世的记忆…… 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将自己代入那段历史中。 “轮回转世,其实前世的一缕残魂会留在下一世的身体中,直到死亡才会彻底消散,这就是我们与前世的联系,也是命运的安排。” “当你深入这段因果,你的残魂就会不断被唤醒。” “而当你真正代入其中时,那缕残魂……也会逐渐强大。” “到那时,你可能会分不清,你是前世的她,还是今生的你。” 马丹娜神情严肃。 这也是她为何一直不愿让马小玲知道前世真相的原因。 她曾翻阅过三世书,关于马小玲的前世,有详细记载。 “原来如此……” 马小玲听了,心中那股莫名的触动终于找到了答案。 她明白,她比别人更容易被那段历史打动, 因为那正是她亲身经历过的过往。 但她也清楚, 她看的越多,记忆恢复得越多, 就越容易混淆前世与今生, 这是轮回中最大的禁忌。 而残魂之所以存在, 是因为前世最难以释怀的记忆和情感还残存着, 这正是因果与情缘的交织, 也是残魂寻找熟悉之人与过往的根源。 她缓缓拿起那张羊皮纸, 上面的文字是用秦代小篆写成的古老记录。 “他在混沌中醒来,尘世万般因果,最终皆因他而陨灭。” “我不知晓他是否还会再度归来,若真有那一日,天地或将陷入劫数。” “倘若我身陨,世间再无人可挡。” 这段记载开篇便是这样一段话。 其中并未言明是出自谁之口。 或许…… 马灵儿本就不愿让任何人得知第二位僵尸王的存在。 然而。 仅凭这一段话,马小玲却仿佛捕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尼诺曾说过。 第一劫的消散来得蹊跷。 可如今。 马灵儿却在此留下了这段话:“若我身死,再无人能挡?” 马小玲眉心微蹙。 莫非,第一劫的突然消失,竟与马家有关? 她心头一震,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记录,却没想到竟藏着如此重要的线索,甚至与尼诺所言相呼应! “我修道十余年,岁月流转,家族冷漠待我。” “孤身一人,冷眼旁观这世事。 我独自斩妖除魔,为天下求一太平盛世。” “数十载春秋,我行走四方,降妖伏魔,而天地灾祸却随之频发,僵尸王也在众门派的压迫下再度觉醒。” “我目睹黑暗席卷苍穹,尸骸遍野,山河染血,盛世再陷乱世。” “在那最后的岁月里,我踏遍四方,留下七段记录,其中蕴藏我毕生所修。 若天地劫难再临,若他再度归来,便循此应对。” “遗下此言,望后人谨记:诛杀将臣与僵尸王,乃马家世代之责。” 这段记载内容并不多。 也并未提及第二位僵尸王的存在。 仅是简略描述了马灵儿的过往。 第113章 我就是我,我才不是马灵儿 可正是这些模糊的描述, 让马小玲逐渐拼凑出两千年前所发生的真相。 并且…… 似乎在那段末日般的时光里, 马灵儿并未选择与他正面对抗,而是遍历山河,留下记录。 难道…… 这些记录之中,隐藏着镇压第二位僵尸王的方法? 马小玲心中浮现这样的猜测。 可是…… 究竟有什么办法, 能够制服那传说中的第二僵尸王? “看完了?”马丹娜开口,“其实我们也曾看过这些文字,只是我们一直以为……里面所指的僵尸王,就是将臣。” “从没想过。” “世间竟还有另一位。” “但我们马家历代先祖都研究过,这记录的最后部分,极有可能藏着对付第二位僵尸王的关键。” “所以我才特地告诉你,想让你别太纠结。” 马丹娜叹了口气。 “你再看看最后几行。” 马小玲目光落在羊皮纸最末端。 那是一行极小的字,短短两句: “情丝未断,因果未尽。” “我与他的一切,或将在后世画上句点。” 读完最后这几句话, 马小玲望着眼前的那朵花。 她心中疑问万千, 却最终都化作一缕轻叹。 她现在还有太多事情要做,这些谜题,就留给以后吧。 毕竟,第二位僵尸王早已消失许久,或许,他再也不会出现。 “我就是我,我才不是马灵儿。”她低声自语。 她将羊皮纸小心收起, 然后拨通了马叮当的电话。 她将部分内容告诉了他。 这或许, 正是尼诺一直在寻找的线索。 挂断电话后,马小玲望着羊皮纸,又看向胸前那朵盛开的花。 她小心地将羊皮纸放回盒中,推入抽屉深处。 接着,她轻轻摘下胸前的花朵,摆在桌前。 静静凝望着,嘴角忽然扬起一丝笑意。 “真的如你所说吗?” “若真是如此,那该有多好。” 她轻抿嘴唇,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抹轻松的神情。 “该休息了。” 一天的疲惫让她忍不住沉沉睡去。 而与此同时, 尘世的纷乱,正悄然蔓延。 在通天阁中, 女娲静静凝视着这一切。 “或许,不需我亲自出手,天地间的秩序也会因众生的反噬而崩塌。” “对了,将臣,我倒想听听,两千年前那场浩劫背后的真相。” “两千年前的真相?” 将臣微微一怔。 “到底是什么,让他最终放弃了毁灭世界的念头?” 女娲凝视着将臣,语气中带着探究。 “我没有找到答案。”将臣轻轻摇头。 “我曾感知到他内心深处的冰冷,对这个世界的厌弃,他的情绪被黑暗所笼罩。 我不明白,为何他会在那一刻彻底消失。” “从那以后,世间再无他的踪迹。” 女娲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疑惑。 “他身上既有凡人的情感,也有神明的光辉,甚至还有魔的狂意。” “或许,他能让我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她望着将臣,缓缓说道。 “不……也许他会让你放弃这个念头。”将臣却否定了她的话。 “哦?”女娲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两千年未见,你似乎比以前更懂他了。” “也许吧。”将臣淡淡一笑。 “我的神魂尚未完全稳定,等我状态好转一些,我想和你一起,走一走这个世界。” “我已感应到他的气息,也许,我们该去找他谈一谈。” “我想知道真相。” 将臣沉思片刻,点头应允:“好。”他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自从两千年前那场黑暗浩劫之后,江哲便神秘失踪。 他一直未能弄清当年发生了什么。 即使到了现在,他依旧一无所知。 那段时间,世界各地接连爆发灾难, 地震、洪水、烈火轮番肆虐,人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但就在几天后,烈焰渐渐退去,洪水也开始退潮,许多地区的地震也逐渐平息,这场灾难似乎暂时停下了脚步,让人们得以稍作喘息。 港岛,一所普通的学校内。 “最近各种灾难频发,大家放学后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王珍珍站在讲台上,笑容温和地叮嘱学生们。 “知道啦,王老师!”孩子们整齐地回应。 放学后,她牵着况复生的手走在走廊上。 “复生,你大哥最近在忙什么?”王珍珍轻声问道。 “不知道啊,这几天他都没回家。” 况复生撇了撇嘴,语气有些无奈:“我大哥就是这个样子,唉。” “对了,明天是mary的生日,我们打算给她办个小庆祝,你觉得她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王珍珍一边走一边思考着,她对这个小女孩格外关心。 “随便什么都行吧,女孩子嘛,大概都喜欢玩偶。”况复生笑嘻嘻地说。 “你呀,越来越像个大人了。”王珍珍捏了捏他的脸,笑盈盈地说道。 正说着,校长带着几位工人走了进来,手里抬着一面古旧的长方形镜子。 王珍珍与况复生朝外走去,路过时她不经意看了一眼那镜子,心中微微一动,似乎感觉有些异样。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 “王老师。” 司徒奋仁迎上来,声音略显虚弱。 “嗯。”王珍珍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但见他脸色不太好,便问道:“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是吗?”司徒奋仁笑了笑,掩饰着疲惫。 “听说明天是mary的生日,我们电视台最近在策划一个关于儿童的特别节目,想拍一些温暖人心的故事,让大家在困境中也看到希望,不知道能不能来学校拍摄?”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 “好啊。”王珍珍点头答应,做善事她从不推辞。 说完,她便牵着况复生离开。 司徒奋仁站在原地,忽然胸口一阵闷痛。 “咳咳——” 他忍不住咳嗽两声,低头一看,竟咳出了血。 “这……” 他脸色愈发苍白。 原本以为只是厉鬼造成的不适,现在看来,事情似乎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他还给了马小玲一笔钱,让她去做法事超度亡魂,也算是为了弥补之前的过失。 但随着时间流逝, 他的病情并未见起色, 反而愈发严重。 “看来这几天,没办法外出帮忙了……”司徒奋仁叹了口气,轻轻摇头。 这段时间以来, 他亲身体验到了那种掌控生死、拯救他人的感觉, 渐渐地,他发现……原来帮助别人,也能让自己内心充满喜悦与满足。 尤其是遇到王珍珍之后,他更愿意去做这些事,只想让她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在不远处, 蓝大力与奇诺、李维斯正远远望着司徒奋仁。 “你说,这样一个看起来软弱的救世主,怎么会出现在圣经的预言里?他到底有什么资格?”奇诺语气中带着疑惑和不屑。 而那本古老的经文中, 确实写着司徒奋仁的名字。 “慢慢看吧。”蓝大力语气平静。 “我们有的是时间。” “这个救世主,也许还真能给我们带来点意外。”奇诺笑了笑。 “不过,他的命,也快到头了。” “不知道将臣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蓝大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当初真祖命令他用裹尸布复制救世主的身份, 但他却故意复制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所谓“救世主”—— 一个天勇者转世的凡人。 而这个“救世主”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残缺的。 蓝大力可以想象,当将臣得知真相时的表情。 他代表的是权谋与算计, 自然想要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搅乱他们的布局,正是他最热衷的事。 “司徒奋仁。” 在嘉嘉大厦的屋内, 江哲脑海中一片黑暗,忽然浮现出一道血色的名字。 这个出现在圣经密文里的人物, 竟然也出现在了他的任务列表中。 “司徒奋仁……” 他微微抬眼,目光深远。 王珍珍尚未死去, 司徒奋仁也依旧是凡人, 但任务栏中却已经出现了关于他的任务提示。 看来,这与圣经条文的记载有关。 在那预言之中, 司徒奋仁的出现必然带来某种变数, 而这股变数, 似乎也正与他自身力量的觉醒息息相关。 “有点意思。” 第二天, 周六清晨, 王珍珍早早地来到了学校。 因为是周末,校园里几乎空无一人。 她站在校门口,指挥着复生带领同学们走进教室。 “王姐!” 远处,司徒奋仁拿着摄像机,和几位工作人员从校门外走来,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 “司徒先生。”王珍珍微微一笑,点头回应。 “人都到齐了吗?齐了我们就进去吧。”司徒问道。 “差不多了。”王珍珍回答。 她仔细看了看司徒奋仁的脸色,发现他脸色越发苍白,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你还好吗?”她关切地问。 “没事,我挺得住。”司徒笑着摇头。 王珍珍没再多问,带着他和工作人员一同走进了教学楼。 刚踏进学校,司徒奋仁心中就泛起一丝异样。 走到走廊时, 才发现整条走廊的墙壁上, 全都挂满了镜子,密密麻麻,令人莫名感到不安。 “王姐,这学校……”司徒皱眉看着四周。 “不清楚,好像是校长昨天才装的,可能为了某种装饰吧。”王珍珍虽然也觉得奇怪,但还是安慰地说,“也许是灯光的问题。” 此刻走廊昏暗, 镜面反射出微弱的光线,显得格外诡异。 第114章 学校出事了 但天性单纯的王珍珍,只当是灯没开。 电视台的人架起摄像机,开始记录这一切。 忽然, 一阵阴森的笑声凭空响起, 但转瞬即逝,仿佛幻觉。 紧接着, 王珍珍与司徒奋仁走到教室门口, 只见校长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另一边, 灵灵堂清洁公司内, 马小玲这几日接了不少案子。 全球各地灾难频发,死于非命的怨魂层出不穷,尤其是如今道门衰微,那些厉鬼在各地作乱,她不得不四处奔波,处理这些麻烦。 这些日子,她几乎没怎么休息。 不过, 收入也相当可观。 所以她打算今天好好放松一下,给自己放个假。 “先去南街逛逛,接着到北街觅食……哈,太棒了!” 马小玲望着手中的行程单,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好几个月都没休息了,真是累坏了!”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打了个哈欠。 “小玲,能不能带我一起?”金正中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当然可以,正愁我和珍珍没人帮忙拿东西呢!”马小玲爽快地答应。 “那……江哲也挺合适的。”金正中脸色一僵,随即改口,“算了,我还是安心在家修炼吧。” 马小玲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又开心地掏出手机,拨通了王珍珍的号码。 这些天来, 自从找到了马家遗失的那本古籍后,她就没消停过,不是在寻找线索的路上,就是在降妖除魔途中,脑海里还盘旋着各种未解之谜, 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马家古籍中提到的第二位僵尸王将臣、女娲劫难、三劫之谜、第一劫与第二劫的伏笔……还有那神秘的圣经密码! 各种头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她逼疯。 她再次拨出电话,却发现还是没人接。 “咦?” 她皱了皱眉,又重拨了一次。 依旧无人接听。 “正中,你知道珍珍去哪儿了吗?”马小玲忍不住问。 珍珍一向很在意电话,不可能不接。 话音未落,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后,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小玲姐姐……快来救我们,学校出事了!” “这里好像有……” “吼——!” 紧接着是一声熟悉的怒吼,是况复生的声音! 而且,那吼声中带着浓浓的尸气! 马小玲神色一凛。 她最亲密的朋友,就是王珍珍。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如姐妹,是她心里最挂念的人之一。 “正中,带上家伙,走!” “居然敢动我朋友的学校,胆子不小!” 她一边说着,一边驾车飞快驶向王珍珍任教的学校。 到达目的地后,马小玲将一副墨镜递给金正中,自己则眯眼望向前方。 整座校园, 此刻被一股绿色与血色交杂的怨气所笼罩,这股气息不仅弥漫在整个校园内,甚至已经蔓延到校外,像蛛网般向外扩散! “有点棘手。” 马小玲神情严肃。 这股怨气不仅浓厚,还透着诡异的气息。 但她嘴角随即扬起一丝冷笑: “敢招惹我马小玲,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手一扬,伏魔棒已握在手中,拎起化妆箱,大步迈入校园! 此时,在一间酒吧里, 马叮当正坐在吧台前,盯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发呆。 “很少见你这么安静。” 门口传来声音,是江哲。 “你还记得他吗?” 马叮当晃了晃手中的照片。 江哲接过,神情温和地点了点头,随后点了一杯酒,在吧台边坐下。 “十多年前,我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学校,但没多久,整所学校……都变成了般若地狱。” “我再见到他的时候,是在一面镜子里,但他似乎被封印了。 我想,当年那场灾难,或许与他有关。” “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她缓缓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执着。 “这十多年来,我一直没放弃调查。” “不过我也知道,跟你们这些高人说这些,多半也是白说。 对你们来说,几百条人命,也许只是数字。” “但对我来说,哪怕只是一条命,也是生命。”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江哲看着照片里的人,轻轻抿了一口酒。 “因为一滴血。” 他忽然开口。 “一滴血?”马叮当愣住了,“什么意思?你知道是谁干的?” 她和江哲并不熟,但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多年前她曾亲眼见到他和一个女子来到学校附近,而那名女子,弹指之间就消灭了一只修罗厉鬼。 “一个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人的血,一滴,等了六十年的血。” 江哲微微一笑。 吧台的另一侧, 况天佑忽然睁大了眼睛,目光死死地盯住江哲。 “愿意谈谈吗?”马叮当亲手为江哲斟满一杯酒。 “没什么好说的。” 江哲轻轻摇头。 “只是,命中注定要碰面的人,终究快出现了。” 他话中有话,语气中透出一丝复杂。 马叮当的目光落在况天佑身上。 她曾听况天佑提起过那段往事。 一段难以忘怀的记忆——六十年前,他选择相信自己,却错过了另一个人,也因此后悔至今。 “十几年前,我追那女鬼离开,等我回来,他已经不在了。 他走后……我和姑姑去找将臣,再回去时,整个学校都变成了炼狱。” 马叮当低声说道。 “如果那两次我在场就好了。” 这句话,她曾在心里反复自责过无数次。 身为马家的人,驱邪扶正是她骨子里的信念。 即使她如今已被逐出马家,但自小受到的教诲,仍让她无法原谅自己当时不在场的遗憾。 那段往事,始终笼罩在迷雾中。 她曾花了不少时间追查,却始终毫无头绪。 两人正说着话。 忽然—— 手机铃声响起。 “小玲?” 电话那头传来马小玲的声音:“姑姑,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咱们学校里有个被封印在镜子中的男人。” “我现在……碰到他了。” 她的语气透着凝重。 “情况严重吗?”马叮当问。 “还过得去。” 砰!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紧接着是金正中惊慌的喊声:“师父……救命啊!” “我马上到。”马叮当迅速挂断电话,起身就走。 与此同时,学校里。 昏暗的走廊灯火通明。 马小玲刚挂断电话。 她和金正中此刻正躲在一个房间里。 刚才在走廊上。 他们被一个鬼魂突袭,攻击猛烈! 那个鬼魂似乎无处不在,虚无缥缈,对二人展开猛烈攻击,而他们的法术却难以奏效。 “师父,怎么又碰上这么厉害的家伙?”金正中一手握着佛掌,一手攥着符咒,满脸无奈。 “这附近……有尸气。”马小玲冷静地说道。 一旦牵扯到僵尸,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可他不是鬼魂吗?怎么会带尸气?”金正中一脸不解。 马小玲没有回答。 她也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是她近一个月来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 之前遇到的那些厉鬼,她都轻易地解决了。 毕竟她掌握了马家的道术,还有半颗龙珠,道行早已今非昔比。 可这个藏在镜子里的鬼魂,实在太过诡异。 在这个空间里,他几乎无孔不入,毫无破绽! 更让人担心的是,王珍珍和况复生都不见了踪影,马小玲心中也有些慌乱。 “哈哈哈哈……” 阴森的笑声再次响起。 马小玲和金正中心头一紧,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 “你以为……没有镜子你就安全了吗?” 诡异的声音再次从门外传来。 砰! 门猛然被推开。 在马小玲的眼中,一个泛着幽绿与血红的鬼影冲了进来,直扑向她! “镇!” 她一声轻喝! 伏魔棒一挥,那鬼魂应声退去! 可就在它退后的瞬间,马小玲终于看清—— 门外,不止一个鬼魂! 还有更多,密密麻麻地站着! 它们眼中满是怨恨,死死盯着马小玲和金正中。 阴冷的气息。 如潮水般涌进房间! “咳咳咳!” 司徒奋仁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身体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只觉这个世界仿佛被彻底颠覆。 四周…… 尽是飘荡的鬼魂。 王珍珍和孩子们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站在他们前面。 虽然心里也在害怕,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众人身前。 那些鬼魂缓缓逼近。 诡异的氛围越来越浓,寒意刺骨。 司徒奋仁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剧烈咳嗽起来。 甚至咳出了血。 在这股诡异的寒意中,他竟感到一阵窒息。 “滚开!” “全都给我滚开!” 司徒奋仁瞪大双眼,惊惧之色难掩,却毅然站在王珍珍等人身前!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 一道诡异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这群鬼魂之间。 “进来陪我吧……” “这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可是还不够啊!” “我们被困在这这么久,日夜煎熬,你也来陪我们吧?”说话的是一个身着古典西式戏服的男子,卷发披肩,神情邪异地望着司徒奋仁。 “放我们出去!” 司徒奋仁冷冷开口。 “不行……” 男子嘴角扬起一抹笑。 “那我留下,放他们走。” 司徒奋仁咬紧牙关。 身后的王珍珍与况复生皆是一愣,目光惊讶地落在他身上。 在他们印象中,他一直是个自私的人。 第115章 镜中的世界崩塌 “不……” 男子再次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快死了……一个人太无聊,不如大家一起陪我。” 司徒奋仁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男子未答,身形一闪,疾速逼近! “没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你们全都留下。” 他说着,抬手猛地掐住司徒奋仁的脖子! “滚开!” 况复生怒吼着冲上来,拼命挥拳砸向男子! 砰! 男子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来陪我吧。” 男子低声笑着,转向众人。 刹那间,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动而出! 司徒奋仁悬空被扼,呼吸急促,耳畔响起凄厉的哀嚎。 眼角余光里,他看到王珍珍和所有学生眼神迷离,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正一步步陷入幻境。 “不……” “不要!” 司徒奋仁嘶吼! 就在这一刻! 他体内猛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力量! 那股力量刚一浮现,男子便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急忙后退! 司徒奋仁落地,双拳紧握,体内狂暴气息席卷而出! 砰! 嗡! 咔嚓! 空气中,裂痕一道道浮现! 现实与镜中世界开始交错! 轰! 咔嚓! 裂痕不断蔓延! 王珍珍、况复生等人猛地回神,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一幕。 “这……” 王珍珍难以置信地望着四周。 连况复生也满脸茫然。 “崩塌了……” “真的崩塌了?” 男子静静看着眼前景象。 他感受到……这个囚禁他的世界,竟然开始瓦解! “放开她们……” “放开她们……” 司徒奋仁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渗出血迹,可他的双眼依旧死死盯着男子! 他周身,狂暴的能量席卷四方,不断撕裂镜中世界! 整个镜中空间仿佛被割裂成无数碎片,又与现实不断交错。 镜中世界开始碎裂,而现实世界竟在填补裂缝! 镜与现实,正彼此纠缠! 砰! “珍珍?”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正中!” 王珍珍惊喜地喊出声。 崩塌的空间与现实交织,王珍珍所在的那片区域,恰好与现实中马小玲的房间重叠! 马小玲正看到一众冤魂从门口涌出,她手中已捏好一张符咒,正要出手镇压。 忽然,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紧接着—— “师父,你看……”金正中指着某处惊呼。 马小玲四下望去,顿时愣住…… 整个房间竟浮现无数裂缝,而那些裂缝之后,赫然连接着……一个倒影般的世界! 砰! 咔嚓! 轰! 房间仿佛即将崩塌! 她看见了…… 某些文字竟在镜面中映出完全相反的模样,透着诡异的气息! 紧接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 是珍珍和况复生! 还有…… 司徒奋仁?! 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马小玲心中猛地一惊,察觉到不对劲。 “住手!” 她大声喝止司徒奋仁! 镜中的世界开始崩塌……却与现实世界连接在了一起! 如果让司徒奋仁继续破坏下去,整个镜中世界将会吞噬现实! 整所学校,都将被吞没在这片诡异的空间中! 变成一处无法逃离的禁地! 一个亡灵肆意横行的栖息之所! “糟了。”马小玲环视四周,房间虽然恢复了原貌,但气氛却透着一股异样。 一半的空间依旧映照着镜像——例如黑板上的字迹,一边清晰,一边像是在镜中翻转一般,诡异至极。 “师父,是不是镜中世界崩塌了?我们是不是能制服这只鬼了?”金正中紧张地打量着四周。 马小玲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责备:“你跟我学的都学到哪去了?” “现在现实与镜像交错,我们所处的地方已经夹在两个世界之间。 他以前还要通过镜子才能攻击我们,但现在,他随时可以出手。” “我们……已经陷入被动了。”马小玲低声说道,神色凝重。 此时,现实世界中已有一半被镜像覆盖,而那只厉鬼无需媒介,就能直接现身攻击众人! “猜得没错……” “哈哈哈!” “真是没想到……” “镜中世界居然崩裂了!” “我们被困了这么久,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不远处,那名男子狂笑不已,眼中满是兴奋。 镜中世界的破裂,意味着他的封印已被撕开一道裂口! 如今,他可以自由出入现实与镜像之间! 这些人……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司徒奋仁从愤怒中回过神来,望着眼前破碎的世界,眼神中满是茫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体忽然一阵虚弱。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整个人重重倒在地上。 “唔……”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师父,他身上怎么有七彩的气在慢慢飘散啊?”金正中戴着墨镜,注意到司徒奋仁身上浮现出七彩光芒,正缓缓消散。 “那是魂魄离体,快不行了。”马小玲盯着倒下的司徒奋仁,神情严肃。 要死了?司徒奋仁只觉得意识逐渐模糊,仿佛随时都会陷入黑暗。 “把他扶起来,站在我后面。 你负责保护他们,少一个,扣你工资。” 马小玲语气平静地对金正中说道。 金正中立刻扶起司徒奋仁,带着王珍珍、况复生和学生们站到马小玲身后。 马小玲手握伏魔棒,目光冷冽地望向那名男子。 “龙神敕令,风神借法,空之结界,万法莫侵!” 她轻喝一声,甩出一道符咒。 一道白光瞬间展开,如屏障般将众人笼罩其中。 “来吧……” 男子露出阴森的笑容,“让我们一起进入我们的镜中世界,永远在这里痛苦挣扎吧。” 话音刚落,无数鬼魂从门缝、墙角涌出,眼中充满怨毒,死死盯着众人,仿佛恨不得将他们撕碎。 “好重的怨气……”马小玲喃喃道。 这些鬼魂死前必定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折磨。 她的掌心渗出冷汗。 数量之多,让她心头一紧。 在她感知中,至少有几千只怨魂! 而那名男子,尤为可怕。 他身上不仅有怨气,更夹杂着浓烈的尸气! 其他鬼魂虽也沾染尸气,却远不及他那般浓烈! “嗡——” 马小玲看着缓缓逼近的鬼魂,手中伏魔棒猛然一震! 她脚下一踏,身形猛然跃起! 身影一闪,瞬间从原地消失无踪! 他紧握伏魔棒,径直冲入鬼魂群中,对那些鬼物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嗯?” 男子伫立在远方,神情一凝。 突然, 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随之微变。 “看来,只能我亲自上阵了……” “不然,恐怕来不及了……” 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当视线再次落在马小玲身上时, 他的眼神,已然变得如猛兽般凶残! 他似乎在顾虑着什么。 马小玲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些冤魂的攻势,比先前更加猛烈!而且不仅猛烈,连实力都明显增强了许多,情形十分反常! “难道是镜中世界开始崩塌所造成的异变?”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 周围的空气中,已经有数道冤魂无声无息地浮现在她背后! “吼——” 那些冤魂发出低沉的咆哮,朝她猛扑过来! 阴冷的死气瞬间包围了她! 无数怨灵如潮水般蜂拥而至! 砰! 就在这时!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她立刻侧身闪避! 然而,根本无济于事! 就在她刚一闪身的刹那,一股森冷的气息瞬间划破她的背部! 她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现实与镜中世界交叠之处,那名男子正握着剑,从镜中刺出! 而周围的那些鬼魂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刹那间,马小玲看到自己四周的镜中倒影中,出现了无数攻击的轨迹! 四面八方! 铺天盖地! 她根本无处可逃! 要知道,整个房间都与镜中世界交织在一起,空气中浮现出的画面,有一半都来自那个世界。 除非她能找到一个完全属于现实的空间! 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即便存在现实的空间,镜中世界的攻击也能穿透进来,直接伤到她! “天道无极,火神借法!” 她一声低喝! 瞬间,炽烈的火焰腾空而起,缠绕在她周身,结成一道阵法,将她护住! 砰! 那些冤魂扑上来,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些可是三昧真火,鬼魂一旦接触,便会魂飞魄散! “破……” 一道森冷低沉的声音响起! 马小玲顿时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镜中世界的力量,如同无数利刃,不断冲击着她身上的火焰! 那股逼人的压力, 令马小玲神情骤然一变! “封!” “封!” “封!” 她迅速掐诀,几道符咒飞出,直扑镜中世界的裂缝! 但几乎刚一出手, 这几张符就被撕成碎片! “这……” 她眼神中透出震惊与不安。 这个男人……竟然恐怖如斯! 诡异、阴森、强大! 要对付他, 除非彻底封印整个镜中世界, 否则……毫无胜算! 看着自己身上的火焰逐渐变弱, 而镜中世界不断涌出的怨魂越来越多, 马小玲感到一丝力不从心。 她终于明白, 有时候敌人要么太弱,轻易就能解决; 要么就太强,根本无法应对。 第116章 一滴僵尸王的血 并非毫无办法, 只是这次事发突然,准备得不够充分。 火焰正快速地消散, 她面前,是一群群怨气冲天的恶魂,凶狠地盯着她。 那名男子也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目光如刀,锁定着马小玲。 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 王珍珍瘫坐在地,动弹不得。 况复生与金正中守在司徒奋仁身边,想上前支援,但四周已被冤魂包围。 金正中不断施展佛掌击退鬼魂,却只能暂时缓解危机。 绝望的情绪, 悄然在众人心里蔓延开来。 孩子们更是吓得放声大哭。 马小玲望着眼前的鬼魂,手中的伏魔棒轻轻一震。 她决心打破这股压迫! “来陪我吧……” “哈哈哈哈……” “一起进来吧……” 那名男子得意地笑着。 他看到马小玲身上的火焰正在一点点消退! 只要火焰一灭…… 这个棘手的对手就会被他彻底解决! 而光幕内的其他人, 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这个世界上, 又将多出无数陪他一同承受痛苦的灵魂! 他发出一阵扭曲的笑声! 但突然—— 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双阴冷的眼睛中, 竟然浮现出一丝惊恐! 不仅是他, 连四周的那些冤魂也都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它们惊恐地四处张望,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马小玲身上的火焰已快消散殆尽, 她抬头望向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那些刚刚还张牙舞爪的怨魂, 此刻全都露出了恐惧之色。 那个笑容诡异的男子此刻也满脸惊恐,不安地环顾四周。 “发生了什么?” 金正中的声音传来。 “师父,快回来!” 马小玲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直奔光幕之中! 刚刚踏入光幕的刹那! 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感骤然袭来! “吼……” “不要……” “不要……” 所有冤魂,那些满含怨恨的亡灵,此刻全都匍匐在地上! 他们虚幻的双眼流露出极度的恐惧和痛苦,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连那名男子也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抓着脸颊,整张脸因痛苦而狰狞地抽搐着! 马小玲凝神望向前方。 “是它?”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没错。 她看到了…… 这些冤魂与男子的身体内,此刻竟有无数血气在翻腾涌动! “原来如此!” 马小玲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些冤魂与男子体内的血气,并非是寻常尸气,而是…… “王屋山。” 她脑海中浮现出王屋山上的那一幕。 一滴血。 一滴来自两千年前僵尸王的血! 当初那一滴血显现的瞬间,整座山便陷入了疯狂! 凡是靠近那山的人……全都疯了,痛苦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整整数百年! 生死两难! 没想到…… 如今竟在此地…… 再度遭遇! 这是怎么回事? 马小玲美眸紧盯着前方。 忽然。 她感知到一股浓烈的血气弥漫开来! 在这股血气之下! 她望向远处。 一道诡谲的身影,正缓缓从黑暗中浮现而出。 那是一个…… 披着白纱、身着素衣的女子,在昏暗中穿墙而过,仿佛没有实体,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尸气。 刹那之间,整个房间都被浓烈的尸气笼罩! “僵尸?” 马小玲微微一怔。 “不对……” “那不是僵尸!” 那道身影一步步靠近。 马小玲看清了她的模样。 全身都被血气缠绕! 浓烈的血气! 这竟是一滴血? 就像王屋山上出现过的那一滴血! “师父,这是什么?”她低声问道。 那道身影停在了门口不远处,金正中透过墨镜也看到了它。 但他只能看到满屋的血气与无数痛苦挣扎的冤魂,未曾亲历王屋山的恐怖,他无法理解这道身影所代表的灾难与折磨。 “一滴血。”马小玲神情凝重地说道。 “一滴血?”金正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摘下墨镜。 这才看清那些跪倒在地、痛苦哀嚎的冤魂,还有那原本在镜中世界的男子,此刻也抓着自己的脸,似乎只有自残才能缓解那股痛苦! “这些冤魂……看起来好痛苦。”王珍珍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意。 “唔……” 地面之上。 司徒奋仁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 但随着意识的混沌,他却感到一阵刺骨的痛楚。 那痛苦无从解释,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却也正因这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马小玲回头看向光幕。 发现那道光幕正在逐渐变弱。 而在她敏锐的观察下。 她还看到,身后众人的体内,竟开始升腾起一丝丝血气。 “嗯?” 连她自己…… 也察觉到体内正有血气在悄然蔓延! 退! 马小玲立即甩出一张符咒,贴在自己身上! 体内的血气瞬间被驱散! “你究竟是谁?”她手持伏魔棒,指向那由血化形的存在! 那滴血,已有了意识! 就如王屋山上的那滴血一样!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 这滴血的力量,远远不及当初那滴! 当初在王屋山,她失去了庇护,只是一瞬间就被血气侵蚀得几近崩溃,若不是江哲及时出手,恐怕她连山顶都无法踏足! 而如今…… 哪怕这滴血只是拥有当初那滴血百分之一的力量…… 马小玲也能感受到它的压迫! 她之前透支过甚,如今想要应对这滴血凝聚的灵体,也显得有些吃力! 这不仅仅是一滴普通的血,它蕴含着极其强烈的怨念!这些怨气,全是那些被折磨致死的魂魄,经年累月积聚在此所形成的!时间越久,怨念越深,这滴血的力量也随之愈发骇人…… “你们……” “都进来吧。” “这里就是你们渴望的世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无尽的空虚与等待。” 那道身影轻笑着开口。 “唔……” 王珍珍等人站在她身后,眼神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她们体内的精气正被血气侵蚀,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镇!” 马小玲一声低喝,手中符咒猛然掷出! 轰! 一团炽烈的火焰腾空而起,席卷向前! 她手中的伏魔棒随之震动,法力瞬间灌注其中,直扑那滴血凝聚的化身! 可她的攻击…… 却落了个空! 那血灵的身影……竟在瞬间消散无形! 马小玲伫立原地,神情冷静。 她缓缓转头,目光一凝—— 那滴血的化身,已经悄然出现在她身后。 “留下来陪我吧。” “永远地,留在这里等待。” 那女子的声音带着阴冷的笑意响起。 刹那间,整个现实与镜中世界都回荡着她的低语。 马小玲看着眼前那袭白衣,语气淡然地问:“你,到底在等谁?” 她并非毫无胜算。 只是…… 这滴血所化的存在,比那男子更加诡异。 好在,它还能被追踪。 而那男子,却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等一个人。” 女子声音阴森,飘荡在空间中。 “既然你们愿意踏进来……” “那就让我送你们彻底进入这个世界吧。” 话音未落,她放声大笑! 轰! 嗡! 顷刻之间,那白衣女子周身弥漫出滚滚血雾!血雾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吞噬一切,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啊!” “不要……” “不要啊!” 无数冤魂在其中痛苦嘶吼。 这血雾的扩散,仿佛将它们再次拖入了地狱! 就如同当年王屋山的惨剧重现! 而那血雾,正缓缓逼近王珍珍等人所处的护罩! 咔嚓! 马小玲眼睁睁看着那层光幕出现裂痕! “住手!” 她怒喝一声,双手迅速结印! “临、兵、斗、者、皆……” “阵、列、在、前……诛邪!” 她不再迟疑! 一道虚空裂缝撕裂而开! 金色神龙破空而出,带着浩荡法力冲入血雾之中! 刹那间,血雾被驱散大半! 可即便如此—— 王珍珍等人依旧被那残存的血雾缓缓侵蚀! “好痛!” 王珍珍痛苦地呻吟,全身仿佛被无数尖针刺入骨髓,尤其是脑袋,仿佛要裂开一般! 那种痛楚,简直让人发疯…… 其他孩子更是如此,原本只是啜泣,可在血雾侵袭之下,纷纷捂住脑袋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吼!” 金色神龙冲破镜中与现实的界限,直扑那白衣女子! 嗡! 一团浓烈的血雾猛然挡在前方! 血雾中传来阵阵凄厉哀嚎,似有无数冤魂在挣扎咆哮。 两种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 碰撞之处,空间剧烈扭曲! 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轰! 金龙与血雾同时炸裂,化作滚滚能量风暴席卷四周! 血雾四散,却迅速融入空气中的残雾,令整个空间再度被浓郁的血气覆盖! 王珍珍等人痛苦更甚,几乎无法支撑! “唔……” 马小玲刚想再度施法。 却忽然察觉…… 连她自己,也无法完全抵挡这股血雾了。 一丝丝血气已悄然侵入她的体内。 “不要……” 司徒奋仁瘫倒在地,虽痛苦难忍,双眼却瞪得越来越大,神志逐渐涣散。 他……已经快要不行了。 马小玲也被血雾吞噬,整个人单膝跪地,艰难地想要起身。 但血雾不断侵蚀,一波波涌来,将她压制得动弹不得。 “哈哈哈——” 整个空间,回荡着那女子疯狂而诡异的笑声。 那女子疯狂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第117章 僵尸王的力量 “住手……” 马小玲一手紧握伏魔棒,单膝跪地,血雾如潮水般将她包围,渗透进她的身体,带来难以忍受的痛楚。 她强忍着抬起头。 眼前,血雾翻涌,遮天蔽日。 整个空间仿佛坠入了炼狱。 难道自己也要被这片血海吞噬? 马小玲的手指在伏魔棒上微微颤抖,但她仍在努力支撑身体,试图站起来。 她是马小玲。 不会轻易认输。 她咬紧牙关,眼中透出倔强的光。 然而,血雾的力量太过强大,压得她几乎无法动弹。 就在她几乎支撑不住的时候, 忽然—— 整个空间的气息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那名女子的狂笑戛然而止。 漫天血雾中,一道白影缓缓浮现。 在马小玲的视野尽头,白雾如潮水般推进,将血雾一点点驱散。 雾气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近。 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弥漫整个空间。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 来人从雾中走出,身影逐渐清晰。 “是谁?” 马小玲定睛望去,门口处站着的那人,正是江哲! 他身旁还站着马叮当和况天佑。 况天佑刚踏入空间,一眼就看到了那名白衣女子。 “阿秀?!” 他的双眼猛然睁大,震惊与错愕交织在一起。 要知道—— 这六十年来,他最放不下的,就是她。 六十年的悔恨,六十年的遗憾, 全都是因为她。 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哲缓缓走近,来到马小玲面前,伸出了手。 她迟疑片刻,轻轻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就在那一瞬间, 体内的血雾如退潮般缓缓散去,痛苦也随之消散。 江哲将她扶起,随后转头望向那名白衣女子。 “她……她是阿秀啊!”况天佑激动地说道。 “她只是阿秀的一滴血。”江哲平静地回应。 “一滴血?”况天佑怔在原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那是一种从希望的顶峰跌入绝望深渊的感觉。 当他第一眼看到白衣女子时,仿佛又看到了曾经的她,心中的希望重新燃起。 可江哲的一句话,让这一切如泡沫般破碎。 只是一滴血而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小玲望向江哲。 “是皮特。”马叮当开口,目光凝重,“我记得他。” “结束吧。” “你已经等到了你想要等的人。” 江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一指点出! 原本血雾弥漫的空间顿时清朗,血雾如烟般消散无形。 那由血凝聚而成的白衣女子似乎还想挣扎,但江哲的意念如铁,牢牢压制着她的力量,令她迅速瓦解。 嗡—— 又是一指点出! 白衣女子的身影骤然崩解,化作一滴血。 一滴殷红如霞的血珠,静静悬浮在半空。 江哲再次点出一指! 那滴血便缓缓飘向他。 他指尖轻触,血珠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 嗡—— 下一刻,他将这滴血弹向况天佑。 “我们……” “终于解脱了吗?” 皮特缓缓站起,望着周围的变化。 他的目光猛然落在马叮当等人身上。 “是你们!是你们让我承受了如此可怕的折磨!” “你们知道我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吗?” “整整十几年,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每一次都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我无法逃脱,也无法死去……” “你们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不,是我们,我和他们一起熬过来的,你明白吗?” 他指向地面上那些跪倒的身影。 血雾散去后,那些冤魂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体内只剩下了无尽的怨气。 “这是……”马叮当望着这些人,脸色第一次变得苍白。 “是我大学的同学们……” 那些冤魂,全都是她的大学同窗! 而现在…… 他们全都聚集在这片空间里。 马叮当的表情中满是震惊与错乱。 她依稀记得…… 那天,她跟随着姑姑去追杀将臣,回来之后,整个校园便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浩劫。 那里堆积着数不清的尸体,流淌着大片的血迹,整间校园里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息! 整个学校! 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 “我们被困在这里已经这么多年……” “如今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哈哈哈哈!” “只要杀了你们,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皮特的脸上写满了扭曲与疯狂! 他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没有任何修为之凡人。 无法像王常月那样拥有深厚的内心力量! “皮特,你到底想做什么?”马叮当沉声问道。 “你们根本无法体会……每次这东西出现,我们要承受多么可怕的折磨!” “整整十几年,日复一日,夜复一夜,从未停止!” “你们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吗?” 皮特的脸上布满了怨毒与绝望! 这十几年的煎熬。 对于一个毫无心境的普通人来说。 早已让他精神崩溃。 如今的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盯着马叮当,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落在马叮当身侧的江哲身上。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浮现在心头。 但他已经顾不上多想! 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几乎同时! 江哲身旁的镜中世界中,骤然浮现出一道道凌厉的剑光! “小心!”马小玲急忙提醒。 她曾在这里吃过不少亏! 皮特能在镜中与现实之间自由穿梭,让人根本无法追踪! “已经太迟了!” 一阵诡异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无数剑影化作森冷的寒意, 猛地向众人席卷而来! 不仅如此! 那些冤魂也一同朝江哲扑去! 它们的身影与攻击在现实与镜中世界之间交错穿梭! 然而…… 江哲依旧站在原地。 眼神微微一凝! 就在那一刹那! 他眼前的镜中世界中的剑影, 竟尽数消散! 不仅如此! 剑影消散的瞬间, 整个镜中世界竟然被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 那种压迫感, 仿佛整个空间都要坍塌! 嗡! 皮特和那些冤魂出现在江哲不远处。 他满脸震惊地望着江哲, 眼神中透出深深的恐惧! 在他的感知中, 他清楚地察觉到…… 整个镜中世界, 正在迅速崩塌! 现实与镜中世界之间的边界被强行冲破! 原本他所依赖的镜中世界, 再也不能成为他攻击众人的战场! 他最恐怖的能力, 此刻正在消失! 如果失去了镜中世界的庇护,他也不过是个厉鬼! 最让他引以为傲的,正是这镜中世界的诡异莫测! 可现在…… 整个镜中世界都在瓦解! “哇……” 金正中身上的血雾散去后, 他缓缓站起身来, 目睹了眼前的一切。 不只是他,所有人也都看到了…… 那原本在现实中交错浮现的镜中世界, 此刻布满裂痕。 仿佛在这一刻, 全面崩溃! 现实与镜像的画面不断切换, 倒影变成了裂痕,交织在一起! “这……” 马小玲目光怔怔地望向江哲。 这就是……僵尸王的力量吗?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江哲出手。 虽然她早就知道江哲的身份, 可她…… 真正看到他动手的次数寥寥无几。 唯一几次, 是他在医院里出手, 还有在那家酒吧天台时。 但那时候, 她并没有看清。 而现在,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江哲出手的威势! 只是一指之间! 仿佛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刚才还让她束手无策的皮特, 此刻在江哲面前, 就如同一个婴儿般毫无抵抗之力! 砰! 就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时! 镜中世界终于彻底崩塌! 原本交织在一起的空间, 瞬间恢复了原貌! 皮特与那些冤魂,顿时失去了最后的依靠。 同时,也终于脱离了这个囚禁他们多年的牢笼! 他们在这片空间里被封印了太久太久, 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折磨, 就像被关在一座无法逃脱的地狱中! “让我来超度他们吧。” 马叮当望着江哲,轻声说道。 她虽然并不了解江哲, 但江哲刚刚出手的一幕, 却深深震撼了她。 这绝不是那些幽魂所能承受的力量! 若是江哲心生一丝不满…… 恐怕在场的数千冤魂, 都会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因为况天佑清楚, 对一个僵尸王来说,谈论生死简直荒谬至极! 经历了无数光阴流转,见证过无数轮回生死,对这些过往,僵尸王恐怕早已不屑一顾。 江哲轻轻点头,脸上神情淡然。 “阿秀……真的是阿秀。” 当况天佑将那滴血融入体内,眼前浮现一幅幅画面。 他猛然抬头,目光落在江哲身上。 “你能告诉我……阿秀现在在哪里吗?” 他在那些画面中,分明看见了江哲的身影。 “或许,你能找到她。” 江哲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众幽魂之上, 随即再次伸出一指,轻点而出。 一团奇异的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直扑那些幽魂而去! 嗡—— 在这股波动之下,一股强大得无法抗拒的吸力骤然出现! 顷刻间,那些幽魂便被拉扯着,重新回归它们原本的归宿——那面镜子之中! 所有幽魂渐渐被吸收殆尽。 马叮当第一个走上前。 马小玲看了江哲一眼。 “你先走。” 江哲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地说道: “你先过去。” 马小玲点头,带着金正中等人离开此地。 此时此刻, 只剩下司徒奋仁一人还留在原地。 他倒在地上,眼神逐渐涣散。 微微抬起视线,他望向前方。 眼前…… 仿佛有无尽白雾在翻涌。 是幻觉吗?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错乱。 明明四周应该是血红一片…… 第118章 十几年前的惨案,竟然源自一滴血 为何忽然间雾气弥漫? 他听不清众人刚才说了什么。 他的意识一直游离在生死边缘,在那血雾之中半死不活。 按理说,他早就该死了。 可那血雾却让他无法真正死去。 随着血雾渐渐散去, 他体内的生命之力似乎也在逐渐流失。 “难道,真的要死了?” 他意识模糊地望着前方。 就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体内的生命正悄然流逝。 “你不想死。”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司徒奋仁望向那白雾深处,只见一个人影静静立于眼前。 那人缓缓伸出手,指尖轻点。 刹那间, 他体内的生命力竟如枯木逢春般复苏,猛然暴涨! 他睁大了眼睛。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得几乎无法支撑…… 但他能感觉到…… 自己似乎…… 不会死了。 他用尽全力,缓缓从地上坐起,声音微弱地问道: “你是谁?” “你不想死。” 那人依旧静静地看着他,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没有人愿意死……” “但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司徒奋仁眼神有些茫然。 他慢慢摇头,低声说道: “我不想死。” “那你……能不能救我?” 他望向眼前男子,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丝莫名的希望。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也不想放手。 “很好。” 他听到了一声轻笑,温和却带着几分深意。 .… 忽然间,他感到意识逐渐模糊。 眼前一黑,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在这片漆黑中, 一道裂痕缓缓浮现,从中走出一个身影,背对着他。 他缓缓靠近, 那身影缓缓转身,向他伸出了手。 .… 猛地,司徒奋仁睁开双眼! 他苏醒的一刻,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 “吼——!” 江哲静静站在他面前, 注视着司徒奋仁体内沉睡的血脉正在觉醒。 他的目光深邃,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子。 随着江哲的目光锁定, 司徒奋仁缓缓张开口,锋利的獠牙浮现,眼眸泛起幽蓝色的光芒! “唔……” 刚完成转变,他似乎又感应到了什么! “吼——!!” 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响彻四方! 恐怖的力量在瞬间爆发开来! 江哲目光一凝, 他看到在司徒奋仁体内,属于他的僵尸血中, 一滴神秘的血珠正与之交融。 随着这股融合, 司徒奋仁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波动! 只见他的头发…… 在刹那间化为花白! 冰蓝色的双眸此刻闪耀如璀璨宝石!如果说之前像宝石般耀眼,那么现在,司徒奋仁的眼睛已经犹如宝石般光芒四射! 晶莹澄澈! 冷如冰雪! 那是一种仿佛能刺穿人心的光辉! 他的白发不断延伸,垂落两侧。 一道神秘印记缓缓浮现在他脸上! 一股比先前强大数倍的气息…… 骤然爆发! 这是…… 僵尸的第二形态! 江哲终于领悟。 为何任务栏上会出现司徒奋仁的名字。 司徒奋仁是由裹尸布制造的复制体,而他所复制的本体,正是山本一夫。 而山本一夫的前世, 是天勇者! 昔日拯救世界的存在! 他体内残存的血中, 依旧保留着救世者的一部分力量! 江哲的僵尸之血与救世者血脉融合, 激发了司徒奋仁对江哲血脉的觉醒,进入第二形态。 就连江哲自己, 都尚未完成这一觉醒。 系统之所以布置这项任务, 自然是为了让江哲亲身经历…… 觉醒第二形态的过程与方法。 “第二形态。” 江哲低声呢喃, 嘴角微扬, “我们走。” 他对司徒奋仁说道。 话音刚落, 司徒奋仁的第二形态瞬间消退,恢复了原本模样。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 望着眼前景象, 白雾缭绕。 江哲的身影缓缓隐没于雾中。 他略一迟疑, 随即快步追了上去。 回到学校杂物房, 镜中世界与现实重新归于统一, 杂物房也恢复了原本的陈设。 江哲与司徒奋仁从远处走来。 马小玲看见司徒奋仁,刚刚她察觉到他生命气息减弱,如今却安然无恙,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镜前, 马叮当双手结印,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入镜中。 那面古旧的镜子内,无数符文翻腾流转,金光闪耀,佛意盎然…… 马小玲微微震惊于眼前这一幕。 即便以她的道行, 也做不到像马叮当这般彻底超度亡魂! 或者说, 她还未达到这个境界。 没想到…… 多年未见的姑姑,竟有如此深厚的修为。 镜中,皮特的脸反复浮现,仿佛承受着无尽的折磨与痛苦。 “江先生……可以告诉我,十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马叮当神色凝重地望向江哲。 整所大学的学生……都被困在这面镜子中! 这是她多年来的执念。 她回到那个地方后,看到满天血色与黑暗,尸骸遍布,内心震撼,至今仍无法释怀。 看到同学们被折磨了十几年,那份自责更加沉重。 “我知道……” 一直沉默的况天佑突然开口。 “五十九年前……一个女子在桥边等候。” “等候一个离开她许久的男人。” “后来,她遇见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问她红溪村怎么走,她告诉了他。” 况天佑目光转向江哲, 他终于明白, 那天他要求江哲杀他时,江哲说的那些话。 阿秀…… 并没有死去。 “男人问她,你在等谁?” “她说,在等一个人。” “男人说,等那么久,也许你等不到他了。” “女人回答,如果真的等不到,那就求阎王赐我漫长的轮回,让我一直等下去。” “然后……” “她成了僵尸。” 这就是况天佑所知的故事。 那滴血中, 承载着阿秀的执念与情感。 马小玲与马叮当都望向江哲。 她们当然知道, 况天佑口中所说的那个男人是谁。 “真烦,你不累吗?总是到处跑。”马小玲嘟囔着看向江哲。 江哲只是微微一笑。 或许无意,或许早已注定,世事变幻无常,可在这无常之中,总有一股力量悄然牵引着一切。 “只是她等不到那个她愿意守候的人,最终她离开了这个地方,后来,她再次遇见了那位男子。” “男子问她是否后悔……她答,她后悔了。” 况天佑眼中闪过一丝隐痛。 “因为……等待太过漫长,而生命却有尽头。 等到生命终止的那一刻,或许心愿才能得以实现。” “这世上的等待,要么等来你要等的人,要么,等到生命的尽头。” “可她,只能等那个人。 可她等不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对她而言,这是一种折磨,一种无果的等待,因为她明白,她的等待遥遥无期,看不到一丝曙光,于是,她请求那男子结束她的生命。” “但男子选择了离开。” “女子试图在此地结束自己的生命,用尽了各种方法,却都未能如愿。” “最终,她带着失望离去,而就在她离去时,那一抹残血,留了下来,留在了这所学校。” 况天佑望向马叮当。 马叮当也渐渐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是说……就因为这一滴血,才让整个学校陷入灾难?” 她难掩震惊。 甚至有些惊惧。 “是这滴血……” “渗入了这面镜子之中。” 江哲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马叮当一时难以接受。 她从未想过,竟是一滴血。 十几年前的惨案,竟然源自一滴血。 而这滴血,困住了无数冤魂十余年,日夜受苦,怨气冲天,疯狂至极。 “江先生……你能告诉我,阿秀现在在哪里吗?”况天佑神色黯淡,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 “也许,她马上就会出现。” “她还活着。” 江哲看着况天佑,说出了这句话。 况天佑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光亮。 “谢谢你,江先生!” 他忽然明白…… 只要阿秀活着,他们就还有重逢的一天! 六十年的遗憾,六十年的等待,不正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逃避了六十年,整整六十年。 然而,当他遇见王珍珍后,王珍珍竟愿意接受他的僵尸身份,那一刻,他才意识到,阿秀或许也可以做到。 那么…… 他为何不能相信阿秀? 于是他向王珍珍坦白一切,同时,他也累了。 活了这么久,逃了这么久,但在那一刻,他是最后悔的,所以他想请求马小玲或江哲结束他的生命。 “喂……怪人,我有话要跟你说。” 马小玲神情严肃地看向江哲。 她轻轻将他拉到一旁。 “你……” “是不是咬了司徒奋仁?把他变成了僵尸?” 她目光凝重,语气中带着紧张。 “嗯。”江哲点头。 “你!”马小玲有些生气,“不是每个僵尸都会像况天佑那样甘愿喝过期血。 你把他变成僵尸,就是在害人。 你这样做……我要消灭你。” 她盯着江哲,话虽狠,却并未真正动手。 “我的血脉后人,不需要吸血。” 江哲微笑着说道。 “什么?” 马小玲彻底愣住了。 不需要吸血的僵尸?! 某个地方。 这是一处幽暗的住所。 屋内装潢奢华,是一栋别墅。 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正坐在桌前。 他年纪不大,面容俊朗。 此刻,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从身旁拿起一本书。 第119章 命运开始改变了 眉头微皱, 缓缓翻开。 突然,他瞳孔一缩! 书上的文字在不断变化…… 跳动着,改写着,最后,全部消失,新的文字浮现,但那些文字也随即开始不断变化…… “命运……” “哈哈哈!” “命运。” 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激动。 眼前那本书仿佛成了他思念已久的人,让他忍不住露出喜悦的笑容,这眼泪,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命运开始改变了……” “命运真的又开始变了!” “我没有看错,七月,我真的没有看错!” 他激动地笑着,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一开始只是微小的变动,可那变化慢慢扩大,越来越明显,甚至最后……影响了整本的命运书,每个人的命途都出现了偏差,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 “但这还不是全部……” “这些微小的变动彼此交错,最终竟牵动了无数人的命运!” “原来,真的有人能够改写命运。” 他紧紧盯着那本书,目光专注得仿佛要把书页看穿。 他注意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从两千年前开始,命运便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移。 而这种偏移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逐渐放大。 可即便如此,命运仍最终回到了原本的轨迹。 也就是说…… 无论过程如何变化, 最终的结果始终不变! 命运的轨道,依旧回归了它原本的方向。 无论如何挣扎,命运的终点早已注定,这就是所谓的“命”。 直到…… 几个月前。 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命格,竟开始不断发生改变! 那始于两千年前的偏移, 如今竟…… 持续影响着整个命运的推演! 甚至…… 让原本笔直的命运轨迹开始出现偏转! 这让他的信念动摇了。 他开始相信—— 真的有人能改写命运! “不……” “还不能太早下结论。” 他望着眼前的书页,眼神复杂。 随即,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 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而从书的前页到倒数第二页,所有的内容都在剧烈波动。 “这就是命运的最终轨迹。”男子低声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再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他仿佛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这条命格之上。 他期盼着—— 哪怕只是微微的偏移也好。 哪怕……只有一点点。 通天阁内。 “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将臣正在弹奏钢琴,突然停下手指,看向身旁的红潮。 “没有。”红潮淡淡地摇头。 “我却感应到了一种力量,一种不属于三界六道的存在。 它从弱小逐渐壮大……如果再进一步,或许能与三色使者抗衡。”将臣缓缓说道。 红潮听后,神色中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惊讶。 能让红潮露出这种神情,显然不是寻常之事。 要知道, 五色使者是女娲以人类五种劣性所化。 在她离开时,将全部神力赐予他们。 可以说,五色使者合在一起,便是女娲力量的化身。 一个五色使者, 便能轻松击杀二代僵尸。 而现在,竟然有人能与三色使者抗衡。 难怪红潮会惊讶。 “很好,终于看到你露出表情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值得鼓励。”将臣笑着说道。 “这也说明,这个世界并非一成不变。 也许无法恢复人类最初的纯净,但可以找到一种平衡。” “咦,时间到了,《风起云涌》要开始了,你去叫你主人一起出来看吧。” “昨天那集看得我差点哭出来。” 将臣对红潮说。 “好。”红潮点头。 将臣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黑暗复苏:95%】 【速度法则:50%】 【意念控制:100%】 江哲坐在客厅中, 脑中响起三道清晰的声音提示。 随着这次事件任务的完成,他的黑暗复苏进度直接提升了百分之五! 上一次,是因为吸收了两千年的精血,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而这一次…… 是因为司徒奋仁! 仅仅是因为他进入第二形态,就让黑暗复苏提升了百分之五! 他静静注视着脑海中的状态栏。 …… 【江哲】 【阶位:初代僵尸王(虚弱状态)】 【力量觉醒:黑暗复苏、臻至极速、意念控制】 【力量觉醒进度:7%】 意念控制达到百分之百, 让他的力量觉醒直接提升了百分之五! 原本只激活了【臻至极速】和【黑暗复苏】这两个能力,使得他的力量恢复始终在2%左右徘徊,但实际上,【臻至极速】带来的增幅确实有限。 江哲掌控的是速度的法则。 倘若这个能力提升到满值,或许能让他的力量恢复再提升5%! 而他的意念操控能力, 现在已经达到了100%! 世间的一切…… 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念起,万象生;一念灭,万物寂! 面对实力弱于自己的对手,生死不过他一念之间。 当然…… 这也取决于对手的强弱程度。 对手越强,抵抗能力自然越持久。 意念控制不仅仅是用来杀人,它还能封存自身的精气神与生命气息。 比如司徒奋仁, 他就是靠着意念控制,将自己的生命气息强行维持到最后一刻。 否则,他早已死去。 但…… 这还远远达不到要求。 他轻轻地点了点桌面, “至少要恢复10%!” 如果想在【黑暗复苏】状态下保持基本的理智,至少需要10%的力量恢复! 灵灵堂清洁公司。 “姑婆……你说僵尸会不会不吸血?” 马小玲问正在空中飘浮的马丹娜。 “怎么可能!别被糊弄了。” 马丹娜直接回应。 僵尸不吸血?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她降妖除魔这么多年,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僵尸,但她知道,僵尸必须靠吸食鲜血来维持力量。 鲜血既是他们力量的来源,也是保持理智的关键。 否则…… 一旦长时间不吸血, 僵尸就会开始退化,甚至精神错乱。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马丹娜打断了她。 马小玲正准备再说什么, 突然,手机响了。 “找到线索了?” 她听到马叮当的声音,略微一怔。 距离上次才没过多久, 没想到…… 尼诺这么快就查到了新的信息! “好,我马上过去。” “对了小玲,求叔好像找到了关于马家的第四卷记载,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马叮当补充了一句。 “心理准备?” 马小玲有些疑惑。 既然是找到了第四卷的记载,那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为什么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而且听姑姑的语气,似乎还带着几分沉重。 不知道是因为线索本身,还是关于马家的第四卷内容。 “来了你就明白了。” 马叮当没有多说。 马小玲一边思索,一边驱车赶往酒吧。 酒吧, 二楼。 她刚进门, 就看见尼诺正讲述着他发现的线索。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讲起了自己的发现。 这些天他一直在翻译《圣经》密码,虽然那些经文已经是最后一卷,但在上次女娲从五色星河大道归来之后,他却从中找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信息。 通过这些信息与《圣经》条文的结合,他终于拼凑出了一些关于“第三劫”的关键线索。 “我上次在五色星河大道的源头……似乎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我觉得那里可能隐藏着什么。” “后来我尝试解读《圣经》条文,在一组排列组合中,找到了一些关联。” “这一切,似乎都和马家的记载有关系。” “换句话说,马家的传承,可能是破解第三劫的关键之一。” “另一个线索,则是出现在八百年前的南宋时期,与岳飞有关。 但我现在还没办法确认。” 尼诺对众人说道。 这是他目前能整理出的所有线索,或许正是可以阻止“第三劫”的关键。 之所以将这场浩劫称为“第三劫”, 是因为这个世界…… 无人可挡! 或者说, 现在的世界,没人能阻止它的毁灭! 因此,尼诺一直在寻找那个“变数”。 他也不希望这个世界真的走向末日。 金未来和马叮当教会了他很多东西,他也渐渐明白——当初母亲为何要亲手杀了自己。 他不愿再看到世界走向毁灭。 也许是为了责任, 也许是因为心底某个从未消失的声音。 “马家的记载,再加上八百年前南宋时期岳飞的那段历史,也就是说,第三劫的关键可能就藏在这两个线索里?”马叮当开口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 “但我记得圣经中有相关的描述。” “变数从两千年前开始,到南宋时期,也就是八百年前才结束。” “从圣经最后几章开始,内容变得非常模糊,很多细节我一时也理不清楚。” “不过圣经中有一句话很特别,说是早在两千年前,就有人暗中布局。” “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线索了。” 尼诺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当他提到那个“局”的时候,神情格外肃穆。 其他人听了,也不由得一怔。 “两千年前……就有人设下了一个局?”求叔满脸疑惑。 “这个局,是为了拯救世间,还是为了毁灭世界?”马叮当低声问道。 马小玲听尼诺提起这段往事,神色微变。 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身影——第二尊僵尸王。 第120章 拜访几位老朋友 一具在两千年前,就已经预见未来的存在。 那种超前的预知力,至今都令她震撼不已! 如果真是如此…… 那这位僵尸王的能耐,简直难以想象! “也许……就是第二尊僵尸王。”马小玲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她将那位僵尸王曾经准确预言未来的事情,讲给了众人听。 众人听后,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劫、第二劫他都有出现,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没错,第三劫他一定还会现身。” “也许前两劫我们还能勉强应付,但第三劫……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恐怕比之前更可怕。” 求叔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们亲身经历过第二劫,是当时的应劫之人。 但说实话…… 他们的实力实在太过微弱,根本无力对抗那位僵尸王! 那么即将到来的第三劫,又会恐怖到什么程度?求叔不敢想象,其他人也都不敢去想。 通天阁深处。 女娲缓缓睁开了双眼。 五色石的光芒一点一点融入她的身体…… “我想下凡走一遭。”她轻声说道。 她起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远处的将臣听闻此言,缓步走近。 “可是主人,您现在的神魂……”红潮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有将臣在我身边,我就不会有事。”女娲摇头。 “为什么突然想入世?” 将臣温和地问。 “听你说起人世间的变化,我有些好奇,想去看看。” “我也想亲眼看看,那圣经密码中提到的几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被记录。” 女娃语气淡淡,眼神却透着一丝探究。 她忽然问:“那个连提都不能提的名字……到底是谁?” 将臣嘴角微扬:“除了他,还能有谁?” 女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们……” “先去拜访几位老朋友吧。” “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如此牵挂,我想知道,它是否能让我改变心意。 不过,我只是想亲自看看这个世界的模样。” 说到这儿,女娲的眼神有些复杂。 无论她最终做出什么决定, 她都已经无法回头了。 这一次,她只想亲自去了解这个正在变化的世界。 酒吧里。 尼诺将自己查到的线索告诉了大家。 其中,马家的部分历史,可能与第一劫有关,这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要找到第一劫的线索,才能继续往下推进。 至于第二劫的资料,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找到。 尼诺拜托大家多留意一些相关线索。 因为后面几章的圣经内容,越来越难以解读。 如果没有一些明确的指引,很难真正破译出其中的含义。 “小玲,我已经找到马家遗失的第四段记载了。” “不过……” “你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求叔对着马小玲,语气沉重地说道。 “要很久?”马小玲皱眉。 “是的,可能会很久。” “因为那段记载……” “不在这个世界上。” “不在这个世界上?”马小玲满脸困惑。 马家的历史记载,怎么会不在这个世上?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前面三段记载你都能找到蛛丝马迹,唯独第四段,我翻遍了所有典籍、史料,却一无所获。” “所以我想到一个可能——那段历史,不属于这个世界。 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为何没有任何记录留下。” 求叔语气坚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第一到第三部分的线索,虽然我也花了很长时间寻找,但好歹还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但关于第四部分……我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连最细微的线索都没有!” “所以我大胆地推测了一种可能性——第四部分的内容,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求叔微笑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看到他那副神态,众人都来了兴趣。 尤其是马叮当,作为马家的女儿,她忍不住催促道:“求叔,别卖关子了,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第四部分真的不在这个世上,那小玲又是怎么看到那段记载的呢?” 求叔越发得意了。 他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页泛黄的纸张。 “虽然它不在现实世界,但不代表完全找不到,也不代表它从没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 “如果马家的这段记载,真的与第三劫有关,那你们的祖先,一定不会把它留在这个凡尘世界。” “所以我顺着一点线索,找到了第四部分可能藏匿的地方。” 他轻轻点了点手中的那页纸。 马小玲接过一看。 这页纸上的内容并不隐秘。 甚至可以说是各大驱魔门派、道门都熟知的一段传说。 关于马家世代供奉的灵物——神龙! 传说中,它能斩尽一切邪祟! 只要神龙一现,万妖都会臣服! 无论是修罗厉鬼,还是千年大妖,面对神龙也只能俯首称臣! “这段记载我们都知道,是关于马家收服神龙的故事,你想说什么?”马小玲有些疑惑。 但话刚出口,她和马叮当几乎同时明白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金色神龙?” 这确实是一段广为流传的传说,讲述马家先祖如何降服神龙。 求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齐王都一战之后,马家便名声大噪。” “而马灵儿……在王贲的引荐下,成为秦朝最强大的巫女,深受秦始皇信任。” “马家也因此成为秦朝最强的驱魔世家,风头一时无两。” “而真正让马家地位稳固的,是因为当时妖尸肆虐,秦皇便命马灵儿与一位神秘男子,一同前往收服神龙。” “这段文字,记录的就是他们降服神龙的全过程。” 求叔一边说,一边解释。 “原本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直到尼诺提醒,说这段记载可能跟第三劫有关系。” “于是我开始思考,如果它真的那么重要,马家祖先会把它藏在哪里?” “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神龙的体内。” 神龙的体内! 这句话一出口,马叮当和马小玲脸色都变了。 神龙体内竟然藏着马家第四部分的记载? 马家祖先的安排,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可就算知道这点也没用啊,净世龙珠我们只有半颗。”马小玲对求叔说道。 她明白,想要进入神龙体内,必须依靠净世龙珠。 六十年前,将臣震碎龙珠,大咪和小眯各吃了半颗,这才化为人形。 后来影月将龙珠从小咪体内逼出,但她依然保留人形。 而现在,众人中无人拥有这样的修为。 想拿到另一半龙珠很简单——只要大咪吐出来就行。 但问题也在这里。 一旦龙珠离体,大咪的修为就会消散,她也会变回一只猫。 虽然她自己并不在意。 她说,她已经做人这么多年,已经赚到了。 属于马家的东西,终究要还回去。 可相处这么久,大家早已把她当作亲人。 谁也不愿意看到她重新变回猫。 尤其是尼诺。 大咪一向最照顾他,他更舍不得她离开。 “也并非无计可施。” “我说的是我们没这个本事,但小玲你身边,自然有人能做到。” 马叮当笑着说道。 马小玲听后,顿时明白她说的是谁。 “我去找人问问情况……”马小玲低声说着。 话音刚落, 她便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眼下最要紧的事, 是翻出马家的典籍,寻找与圣经有关的记载。 这一切都与第三劫有关。 既然是第三劫,那就注定是一场无人能逃的灾难!因此,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马小玲离开后, 尼诺等人也重新开始行动。 时间已经不多了, 现在才刚刚进入夏季, 距离千禧年,只剩下半年光景。 对普通人来说,半年似乎还很遥远,但对这群人而言,这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压在心头的石头一样沉重。 这个世界,正站在毁灭的边缘, 谁也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嘉嘉大厦前, 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与一位身穿淡白连衣裙的女子缓步而来。 “看,这个世界一直在变……这也正是它的魅力所在。”将臣微笑道。 “变,是自然的法则,而善与恶,则需用心去感知。”女子回应。 “我能听见万物对人类的怨恨,它们已经开始准备反击了。”将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女娲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悲伤。 “他就住在这栋楼里。”将臣指着嘉嘉大厦说道。 “两千多年过去,不知道他当年那颗赤诚的心,是否还依旧如初。” 她望着眼前的高楼,眼神中似有回忆浮现。 在她和将臣面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年轻的身影,手持长剑,挺身而立。 那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场景。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女娲轻声道。 将臣点头,跟随她一同走入大厦。 “这是他现在住的那层楼。” “哦,对了,他已经改名叫江哲。” “为什么改名?”女娲微微蹙眉。 “不清楚。”将臣轻轻摇头。 他走上前,敲响了门。 片刻后, 门缓缓打开。 第121章 人类是会不断变化的 开门的是一位身穿白色和服的女子。 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说:“两位好,江哲君已经等你们多时了。” 说完,她轻轻拉开门,让两人走进屋内。 客厅中,江哲早已坐在那里,看到二人进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好久不见。” 他望向女娲, 那位曾孕育万物的女神, 天地初开时的第一位神灵。 “你的眼中,已经沾染了尘世的风霜。 或许,在你们看来,时间是一种改变。”女娲缓缓开口,语气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将臣拉着女娲,在江哲对面坐下。 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变化。 江哲轻轻一笑。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这个世界的。”女娲注视着他,“两千年前,我看到你对这个世界充满愤怒。 可如今,我们似乎已经走在了不同的路上。” 江哲神色平静,轻轻为两人斟上茶。 “对我来说,重要吗?”他反问。 “我觉得挺重要。”将臣率先回应。 女娲也点了点头。 他们都想知道江哲的想法, 尤其是将臣。 他不想毁灭这个世界。 但女娲心意已决。 江哲轻轻将手指搭在茶几上。 “这个世界本就在不断变化。” “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并不复杂,只因我所爱之人仍在这世上。” 他说话简洁,语气却坚定。 “可是,如果她已经不在了呢?”女娲低声问道。 “也许她还没死。”江哲微微一笑,“这个世界充满未知,也充满可能。 而唯一不变的,就是它一直在变。” “那么你认为,世界的改变是对的?我决定终结这一切,是不是错了?”女娲问,语气中并无责备,而更像是一种探讨。 江哲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注意过人类的婴儿?” “当然。”女娲点头。 “一个人从婴儿开始成长,必须不断适应环境,才能活下来。 如果他不会改变,就不会吃饭,不会面对困难。” “变,是学习的过程,其中自然有好有坏。” “而这个天地本身,就是一个平衡的整体。” 江哲语气平和地说道。 他其实只是想告诉女娲一个很浅显的道理。 人类是会不断变化的。 哪怕世界被毁灭、重归混沌,文明彻底终结,这种变化也不会停止。 “或许吧。”女娲低声回应,神情有些迷茫。 将臣没能说服她。 是因为他尚未真正理解这个世界。 他虽然常常有惊人的洞察力和智慧,但对于女娲的问题,他却始终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答案,或者说,他没能真正触及问题的核心。 女娲想要终结一切,是因为她厌倦了这个充满欺骗与仇恨的世界。 因为人类的纷争、战争,整个世界陷入苦难。 她希望看到一种和平的文明形态——没有杀戮、没有战争、没有仇恨。 每一个她所创造的生命,都是她的孩子。 看着这些孩子互相残杀,使她一步步对世界失去信心。 更准确地说。 她是对自己所创造的孩子感到失望。 五色使者,是她试图教育这些孩子的尝试。 但最终,毫无成效。 失望累积成绝望,最终促使她坚定地选择灭世。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的一切生命都是她所造,而她从未真正从人类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她的视角,与江哲和世人截然不同。 然而,江哲的一番话让她隐约意识到,变化是无法避免的。 “文明的进步本就建立在变化之上。 如果没有变化,人类至今还在丛林中与野兽搏斗,天地之间也依旧充满厮杀。” 江哲语气温和地说。 女娲眼神空茫,沉默许久。 终于,她缓缓开口:“所以这一次,你选择了站在人类这一边。” 江哲轻轻一笑。 “我只是为了等待一个人。” “为了一个因果,一句承诺。” “世界若毁了,因果便不复存在,承诺也随风而逝。” 听着他的话,女娲缓缓点头。 “我懂了很多,可是……” 她摇头,“我还是先走吧,希望还能再见。” 她说完,便带着将臣起身离开。 将臣没有说话。 他正在思索江哲的话语,也在学习和理解这些新的观点。 就在女娲走到门口,准备离开时,江哲忽然开口: “只是,你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了。” 女娲脚步微微一顿。 她轻笑,“你变了,也还是一如既往。” “这一趟,我没白来。” 她带着将臣离开房间。 刚打开门。 这一层的电梯也正好打开。 门外,一位身着白色长靴、蓝色短裙,披着白色纱衣的女子,提着化妆箱,正朝江哲的房门走来。 三人擦肩而过。 她抬眼看了女娲和将臣一眼。 而他们也回望了一眼。 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片刻。 将臣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马小玲则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等他们走进电梯后,她才继续往走廊尽头走去。 砰砰砰。 她敲响了江哲的房门。 门缓缓打开。 “刚才那两个人你认识吗?”马小玲忍不住问。 “认识。”江哲笑了笑,“你敲门就为了问这个?” “当然不是!”她反驳,“我想请你帮我取出大咪体内剩下的半颗净世龙珠。” “前提是,不能让她变回人形。” “报酬的话……这是报酬。”马小玲说着,拿出一张支票,带着一丝不舍递过去。 第四部分的线索,就藏在那半颗净世龙珠中,至关重要! 所以她不得不大方出手。 当然,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欠了江哲不少,不想再继续欠下去。 可奇怪的是…… 她又隐隐觉得,自己欠他的越多,反而越安心。 真是奇怪的心情! 马小玲嘟囔了一句。 “看起来。”江哲接过支票。 “你……”她看着江哲毫不犹豫地收下支票,忍不住抱怨,“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好歹也还价一下吧,咱们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嘴上这么说,马小玲却兴奋地一把拉过江哲,跳上她的敞篷车,直奔酒吧而去。 那里,才是接下来故事开始的地方。 马小玲和江哲站在酒吧门口,马叮当随即把他们带上二楼。 二楼包间里,大咪和尼诺已经坐在那儿等候。 “她等你们很久了。”马叮当望向江哲,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你准备好了吗?” “她也一直跟着我,就像小咪一样。 说实话,对她们两个我确实有感情。 所以这次只能拜托你了。” 他对这两个女孩并非没有感情,否则也不会特意请江哲来帮忙。 大咪乖巧地走过来,看着马小玲和江哲,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你们别有太大压力,对我来说,已经活得够久了,没什么遗憾。” 她心态放得很平和。 马小玲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别看他平时不太爱说话,其实他很强。” 虽然马小玲一直希望找回净世龙珠,但那半颗珠子并不是大咪主动抢夺的,而是当年被将臣震碎后遗落在地,被她们无意中捡到的,所以马小玲一直没有强求归还。 可如今,牵涉到第三劫的事情。 马家第四部典籍中,或许藏着关于第三劫的线索,甚至可能是化解劫难的关键。 等大咪做好准备后,马叮当便封锁了通往二楼的入口。 大咪有些紧张地站在房间中央。 “别紧张。”江哲温和一笑,坐在椅子上。 大咪站在他面前,神情有些忐忑,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吸干精气一般。 马叮当、马小玲和尼诺都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毕竟,江哲可是僵尸王! 僵尸王的可怕,马小玲心知肚明。 她忍不住好奇,江哲到底有多强。 嗡—— 江哲轻轻伸出手指一点,空气中仿佛泛起了一圈圈波纹。 紧接着,大咪体内忽然涌出一道金色光芒,从她的腹部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身体! 嗡! 那道金光猛地从她体内冲出,在众人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原本以为要经历一番惊天动地的仪式,没想到对江哲来说,只是动了动手指而已。 这……就是僵尸王的力量。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马小玲便快步上前。 她手中的半颗净世龙珠泛起金光,直奔大咪面前那半颗龙珠而去! 嗡—— 两颗龙珠瞬间融合在一起,一道金色的波动在空中荡漾开来,带着浩然正气的气息。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 刹那间,整间屋子都回荡着这条金色神龙的怒吼! 净世龙珠悬浮在空中,晶莹剔透的珠子内部,一道金色身影不断盘旋嘶吼,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天地间的灵气被瞬间凝聚! 马小玲走到净世龙珠前,低声开口: “龙神……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从未真正与龙神交谈过。 之前召唤出来的虽然也是龙神,但存在时间太短。 现在龙珠完整,龙神可以真正现身! 净世龙珠静静漂浮,金色光芒映满整个房间。 嗡——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从龙珠中浮现出来,面容模糊,却带着一股威严之气。 马小玲站在那身影面前,似乎听到了回应。 第122章 混沌之境 “那你……知道马家遗失的那段记载吗?” 那道身影轻轻点头。 马小玲认真听着,与那身影交谈片刻后,对方慢慢消散在空气中。 净世龙珠化作一颗晶莹的珠子,落回马小玲的手中。 “小玲,情况怎么样?”马叮当急切地问道。 马小玲缓缓开口:“龙神说……它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是在两千年前,它曾感应到一股陌生的力量进入了它的体内,然后就再也没有了踪迹。” “具体的,我想还是得去问求叔。” “但据龙神所说,就连它自己都找不到那股力量去了哪里。” 她低声说道。 连龙神都不知道真相。 它甚至一度以为那只是错觉。 若不是马小玲提起,它根本不会意识到,那段记忆中还藏着如此隐秘的过往。 “换句话说,连龙神自己都搞不清楚状况?”马叮当疑惑地问道。 见马小玲轻轻点头。 “我刚才已经联系过求叔了,他应该马上就到。” 在大咪完成准备之后, 她便第一时间拨通了求叔的电话。 虽然她自身修行不浅,但比起见多识广的求叔来说,还是逊色不少。 通天阁内。 女娲并没有带将臣前去见那剩下的三人, 而是独自返回了阁楼之中。 “将臣,你觉得人类的变化,究竟是福还是祸?” “我能听见万千生灵对他们的控诉,整个世界都被他们破坏得千疮百孔。” 女娲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悲哀。 这天地万物,皆出自她之手, 人类更是她亲手创造的生命。 她不愿见到…… 自己亲手打造的一切被毁灭。 “我无法回答你。” “但我认同他的观点,世间万物都是平衡的。” “想获得什么,就得先舍弃什么。 或许人类已经舍弃了他们愿意放弃的,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 “我分不清对错,但我清楚,这个世界一直在变化。” “人类这种存在,本身就复杂难解,也许你该多去了解他们。” 将臣语气平和地说道。 他并不认同女娲的做法, 当然,其中也有个人情感的因素—— 他对这个世界,已经产生了羁绊。 “可是……” “已经太迟了。” 女娲轻轻摇头。 “什么太迟?”将臣不解。 “没什么,我知道他说得没错……” “但这并不能动摇我的决定。” 女娲再次摇头。 忽然间,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条龙……醒来了?” “哪条龙?” 将臣怔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 “是那条混沌中诞生的神龙?” 他依稀记得, 那条龙是在她创世后,由混沌中孕育而生的灵物。 这条神龙, 是天地间极为罕见的生灵! “六十年前……我曾差点死在它手下,可惜召唤它的人法力太弱。”将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意。 那条龙不仅仅在六十年前差点让他陨落, 就在几个月前, 它与那个叫江哲的年轻人,也几乎将他重创! 如果不是江哲被金光锁链缠住,那一拳若真砸实了,他恐怕真会受重伤! 虽然他当时有所保留,放任江哲吸收了玄阴之力…… 可即便如此,他在第二形态时,也的确被对方压制了一线。 不过,这样也好…… 将臣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你似乎并不希望我毁灭这个世界?”女娲忽然开口。 “嗯……或许吧,就像江哲说的,这个世界本就在不断变化。”将臣点头应道。 “但你的目光深处,似乎还藏着什么没说。”女娲注视着他。 “因为一个承诺,我答应了一个人,要让这个世界继续存在。 但我也无法阻止你的决定。”将臣静静回应。 女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陷入沉默。 酒吧内。 净世龙珠已经找回, 神龙也将可以再度召唤。 求叔很快赶到, 毕竟这次牵涉到第三劫,关系到人类的生死存亡。 如果真如圣经密码所记载,这个世界恐怕将迎来一次毁灭与重塑。 若由女娲重塑,天地将回归混沌; 若由人类自救,文明尚有一线生机。 这是一场关乎人类命运的决战! 众人虽知结局未必乐观, 但至少这一次,还有时间准备。 不像第一劫来临时, 人类毫无还手之力。 “一股未知的力量……” “神龙……” 求叔坐在客厅,听完了马小玲与神龙之间的对话。 他来回踱步,若有所思。 片刻后, 他皱着眉头,却始终理不清头绪。 按他的推测, 神龙体内应当藏有马家第四部的秘密,可如今却毫无踪迹…… 江哲静静坐在沙发上, 座位上垫着一块白布,神情沉静,目光深邃。 他也在思索, 马家第四部的下落。 既然那股力量来路不明…… 那么,极有可能。 第四部分的内容,并不在神龙的体内。 如果第四部分根本不在神龙体内…… “或许……” “神龙本身,就是第四部分的载体。” 他低声说道,语气平和。 话音一落, 求叔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江哲,激动地喊道:“对啊!应该就是这样!” “如果神龙体内没有那部分内容,那神龙本身……可能就是第四部分的记录!” “小玲,快把神龙召唤出来!” 求叔急切地对马小玲说。 马小玲点头,双手迅速结印。 净世龙珠腾空而起,光芒四射! 一道金色神龙缓缓从龙珠中显现,盘绕在其中,威严而静谧。 紧接着, 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渐凝聚。 “小玲,你滴一滴血在净世龙珠上。”求叔说道。 “既然是神龙承载了第四部分,那要打开它,肯定需要马家人的血脉之力。” “也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这部分内容不被外人所得。” “而且既然是关于第三劫的内容,想必里面藏有极其重要的信息,所以马家祖先才用了这般巧妙的方式加以保护。”求叔语气激动,眼中闪烁着光。 马小玲轻轻划破指尖,一滴鲜血缓缓滴落在净世龙珠上。 嗡—— 一股强大的波动瞬间注入龙珠之中! 血雾在晶莹剔透的龙珠内部翻腾,金色神龙被这血雾慢慢吞没! …… 紧接着,一道裂缝从龙珠内部裂开。 那裂缝迅速蔓延开来。 中间是深邃的虚空,周围则是金色光芒交织流转。 “这……” “是进入神龙体内的入口?” 求叔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们稍等。” 他边说边取出一叠资料翻阅。 翻找许久,终于找到一段关键内容。 “神龙自混沌中诞生,也在混沌中成长,它的身体,其实就是一个微缩的世界……这个小世界里,封存着它所镇压的妖魔怨念。” …… “这些怨念一直存在于天地之间,被神龙吸纳体内。 每隔一段时间,神龙便会前往地府,将这些怨气送往放逐之地。” 求叔望着眼前的裂口,缓缓解释道。 马小玲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这道裂口通往的是神龙体内那个怨气构成的小世界?而我们马家的秘密,可能就藏在那里?” 求叔点了点头,神色却越发凝重:“但我猜测,自从你们马家收服神龙之后,这股怨气便一直被困在里面,无法释放。” “这里面……也许就是你们马家所积下的业报。” 马家世代除魔卫道, 自然也招惹了不少妖魔的仇恨。 这些妖魔的怨气, 都被封印在神龙体内。 可想而知, 一旦马小玲进入其中,势必会遭到极其猛烈的反扑。 “业报也好,劫数也罢。”马小玲望着那道金光闪烁的裂口,语气坚定地说:“我们马家既然能降服它们一次,就还能再来一次。” “我感应到里面有很强的怨气,小玲,你要小心。”马叮当在一旁提醒。 坐在沙发上的江哲, 望着那裂口的出现,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动。 在神龙体内最深处, 他感应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江哲缓缓起身,黑色长衫衬得他身影修长而神秘。 他一步步走到马小玲身边。 “我们进去。” 说完,他率先迈步走入裂口。 马小玲愣了一下。 “等等!” “我们还没谈好条件呢!” 但江哲早已踏入其中,马小玲只好紧随其后。 两人身影消失在通道中。 求叔神情严肃地对马叮当说道:“我们必须联手封锁这个入口。” “万一里面那些怨魂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马叮当点头,随即与求叔一同开始布阵,封印这条通往异界的通道。 在那片虚无的混沌世界里, 江哲踏入其中。 刹那间, 无数沉睡的冤魂睁开双眼。 无尽黑暗中,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骤然亮起。 这片沉寂已久的空间, 再次被搅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混沌之境吗?” 江哲身后,马小玲从那道裂口缓缓走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无。 在这混沌之中,江哲独自站立于前方,微弱的光晕缭绕在他的周身,仿佛是他撑起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希望。 第4章 的秘藏 她站在他的背后,心中泛起一阵踏实与安宁。 “我先说清楚,这次是先欠着,下次再还。” “别指望我,最近我也没什么活计。” 她望着江哲,嘴角微微撅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 近来因为第三劫的事情,她把许多时间都花在翻阅典籍上了。 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空间,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波动。 黑暗中,一双双眼睛缓缓睁开,透着凶狠与敌意,盯着他们二人。 前方没有路,左右也看不到出口,仿佛这空间本就没有尽头。 在这无垠的虚无之中,马小玲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世界吞噬。 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和寒意涌上心头。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沉静,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那个关于马家的眼泪传说…… 嗡—— 忽然,一缕冰凉触感落在她的额头,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一瞬间,脑海中的杂念仿佛被一扫而空。 她抬眼望去,才发现江哲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手指轻点在她的额头上。 “是怨气?” 她立刻警觉起来,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竟被怨气侵扰了。 刚进入这里的时候,她望着江哲的背影发了会儿呆,没想到竟被这些怨气趁虚而入! “在前面。”她望向远方,语气笃定。 她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波动,那是属于马家的气息,正引导着她前进。 “符咒,起!” 她尝试召唤符咒,却惊讶地发现…… 根本无法施展! 就像当初在王屋山一样,这里似乎存在着某种限制! 她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去驱散这些怨气。 “我们继续走。”江哲温和地说。 他迈出一步,整个空间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随即,一道淡淡的白色光芒在虚空中浮现。 在这光亮中,她看清了四周——无数黑色的身影漂浮在空中,遮天蔽日! 原来,这些怨气凝聚成的幽魂,早已包围了他们! 她手中凝聚出伏魔棒,快步跟上江哲。 两人并肩前行。 随着他们的移动,原本浓重的黑暗中,开始透出些许光亮,从黑影的缝隙中洒落。 然而,马小玲也清楚地感受到——周围的怨气正在不断加深! 越是深入,怨气越重! 但与此同时,那股属于马家的气息,也越来越明显。 “它们……在畏惧你。”她终于察觉到,那些怨魂之所以不敢靠近,是因为江哲的存在。 本该极度危险的区域,在江哲的庇护下变得平静如常。 她能感受到那些怨念几乎沸腾,尤其是当她现身的那一刻,怨气达到了顶峰——这些黑影,对马家人充满了敌意与憎恨! “唔……” 她感到体内的压力越来越大,怨气已经影响到了她。 她靠着意志硬撑着走了好一段路,但之后每一步都像是靠着道行在支撑。 而现在,这些怨气已经开始侵蚀她的防线。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咬着牙,一步步向前。 她抿着嘴唇,倔强地不肯停下脚步。 忽然,她身子微微一颤,脚步迟疑了下来。 那些负面的情绪,正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她的意识。 她的意志,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些怨气盘踞已久,诡异而强大。 没有深厚的道行,根本无法抵挡。 更何况,这是无数怨气交织在一起形成的压迫! 她扶住额头,冷汗已经布满了额头。 “我……” 一阵窒息感袭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毫无缓解。 眼神中,透出越来越浓的疲惫与黯淡。 她望着前方,江哲的身影仿佛正逐渐模糊。 心中的怨念悄然蔓延开来。 失去了符咒的庇护,她的法力也在被一点点瓦解! 浓重的怨气如潮水般将她团团围住。 此刻的马小玲, 脑海里翻腾着无数负面情绪,仿佛被沉重的阴霾压得喘不过气来。 “呼……呼……” 她急促地喘息着。 “咦?” 前方忽然不见了江哲的身影。 视线仿佛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随着他的消失,马小玲眼里的光也渐渐黯淡,只剩下无边的漆黑。 嗡—— 忽然, 她面前缓缓浮现出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 “握住我的手。” 江哲温柔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穿透层层阴霾,轻轻落在她耳边。 那只手的出现, 仿佛驱散了她眼前的些许黑暗。 她这才发现, 江哲其实一直就在她面前。 在那无尽的黑影之中,他背对黑暗而立,周身泛起一圈微弱却坚定的光晕。 他那双深沉的眼睛,静静透过黑暗,望向她。 她甚至能看到,他瞳孔中映出的自己。 怦、怦、怦…… 她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在这无尽的阴寒与怨气之中, 一股温暖与安定悄然包裹住了她。 呼吸依旧有些急促,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和压抑,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江哲的手。 嗡—— 刹那间, 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 所有负面情绪仿佛被一扫而空! 属于江哲的气息如屏障般将她护住。 他牵着她的手, 一步步迈向那无尽的黑暗。 两人在这寂静无声的世界里缓缓前行。 周围是无尽的怨气, 马小玲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些怨气仿佛随时会扑来,将她吞没! 黑暗中,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前方是黑, 四周是黑, 仿佛没有尽头。 可马小玲的心中却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那种宁静, 就像是卸下所有防备,安心地躺在柔软的床上,再无烦恼、悲伤与痛苦。 这感觉很奇怪。 明明四周危机四伏,黑暗中不知潜伏着什么。 可她却莫名地放松下来。 只因为, 她身前那个牵着她的人, 给了她安心的力量。 两人在黑暗中一前一后地走着, 唯一相连的, 是彼此紧握的手。 越往前走,马小玲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她感应到了熟悉的马家气息, 那种宁静也随之慢慢消退。 可即便如此, 她脸上的红晕却迟迟未退, 甚至—— 手心都有些微微冒汗。 “这是……” 她环顾四周, 怨气的总量在减少,但却更加精纯。 她察觉到身边隐约浮现出百丈高的狰狞身影,一双双眼睛在高空中俯视着他们。 随着靠近, 这些由怨气凝聚而成的幻影越发狰狞可怖! 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让马小玲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越是靠近, 那种压迫就越加沉重! 但…… 有江哲牵着她的手,她心中多少踏实了些。 江哲走在前面, 他也察觉到了…… 那属于他自身的气息。 “吼……” 低沉的咆哮声在四周游荡。 马小玲安静地跟在江哲身后。 他们四周已不知聚集了多少怨气, 只要稍有差池,或者江哲松开她的手, 她恐怕就会被吞噬,化作这黑暗中的一缕幽魂! 不知过了多久, 也不知这漫长的路还要走多远。 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 嗡—— “已经很近了。” 马小玲心头一紧。 她感受到了马家的波动。 她很好奇, 马家第四部分的记载,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她悄悄地看向走在前方的江哲,目光复杂。 时间仿佛无边无际, 她也分不清自己走了多久。 若非周遭始终潜伏着危险…… 她其实愿意一直走下去。 愿这条道路,永远没有终点。 当然,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奢望。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忽然在黑暗中炸响! 马小玲猛然回神。 她与江哲历经漫长的黑暗……如今,周围的虚空之中,竟泛起一丝微光。 那点微光, 仿佛从黑暗的尽头破晓而出。 在那光亮之处, 马小玲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属于马家的力量! 第四章的秘藏, 就藏在那光芒之后! 不知为何, 越是接近那记载之地,她的心头就越发沉重。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江哲的手。 或许是怨气侵蚀,又或是在这无尽黑暗中感到不安,她望着身旁的江哲,轻声说: “我们……走慢点吧。” 不知道江哲是否听见了她的话, 但他的脚步,确实缓了下来。 两人像散步般, 缓缓前行。 即使步伐再慢,他们还是渐渐接近了那光亮的源头。 马小玲也从江哲的身后,慢慢走到了他的身旁。 前方, 弥漫着一股强烈的危险气息。 她眼中那一丝脆弱,正悄然退去。 那抹光亮, 并非出口, 而是黑暗中凝聚出的一道微芒。 嗡—— 突然, 江哲和马小玲同时停下了脚步。 在马小玲目光所及的尽头, 那原本模糊的微光缓缓清晰,照亮了前方的空间。 她终于看清了四周的景象—— 这是一片空旷无垠的虚无, 在那虚空中,无数身影静静伫立。 密密麻麻,整齐排列,背对着她与江哲,面向那尽头。 而尽头处, 只有一道身影。 他孤身一人,立于虚空中。 身披黑色秦服,腰悬长剑,黑发披肩,静静站立。 他的背影, 既透着无尽孤寂,又蕴含着凌驾众生的威压,宛如一位沉睡的帝王。 马小玲从他背影中感受到一股深沉的冷漠,还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他是谁? 嗡—— 那身影仿佛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缓缓转身。 他一动, 马小玲仿佛连心跳都停了。 她屏住呼吸, 死死盯着那道轮廓。 她多想看清他的面容。 第124章 僵祖 可惜—— 他的脸模糊不清,如同虚空中的一片迷雾。 只能看清那身黑袍,与他握剑的手,另一只则背负身后,站于虚空,面对着两人。 砰! 一声整齐划一的声响骤然炸开! 只见四周那些身影,齐刷刷单膝跪地! “僵祖……” 齐声呼喊,声势浩荡,充满敬畏。 那道身影立于虚空, 静静承受着万众朝拜。 片刻之后—— “斩!” 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 锵—— 那是拔剑出鞘的清鸣! 他一步踏出虚空,拔剑在手,直奔江哲而来! 嗡—— 马小玲亲眼看到—— 他凌空一剑劈下! 剑光划破天际, 寒芒四射,撕裂虚空,留下一道冻结空气的剑痕! 那一瞬, 她看到了他的双眼—— 猩红如血,冷得令人窒息。 无边杀意席卷整个空间! 他一剑斩下,剑势如狂风暴雨,直取江哲性命! 寒意汹涌,力量狂暴! 马小玲心中一紧,本能地想要松开江哲的手…… 却发现了异样。 江哲竟依然紧紧攥着她的手! 那身影…… 如此接近! 长剑…… 已在马小玲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嗡—— 她整个人被刺骨的寒意包围!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 那是从剑身上传来的森冷气息! 她睁大双眼。 剑尖, 已经抵在江哲面前! 那锋利的寒芒, 正缓缓压下! 马小玲的眼瞳骤然收缩,充满惊骇! 就在她惊惧扩散的一瞬, 她却感受到江哲掌心的温度。 那温度,在她最惊慌的时刻传来。 她看到, 江哲伸出指尖,轻轻一点! 嗡—— 一圈恐怖的能量波动轰然炸开! 指与剑碰撞的刹那, 无数波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撕裂了空间,拉扯出一道道裂痕, 将两边的虚空撕扯出深不见底的空洞! 在那混沌而幽暗的天幕之下, 江哲牵着马小玲的手, 一指迎上那致命一剑! 她看见, 半空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一双猩红冰冷的眸子凝视着江哲。 “吼……” 江哲缓缓张口,发出低沉嘶吼, 一对獠牙悄然浮现。 血红的眼瞳,锁定前方! 砰! 随着他彻底变身, 指劲骤然增强,向前猛然一戳! 那身影瞬间被震退! 嗡—— 他松开了紧握马小玲的手。 她尚未反应过来, 江哲已经将指尖点在她眉心。 “别动。” 声音低柔却带着几分沙哑。 下一瞬, 他身影一掠而出,直冲前方! 她仍能感受到掌心残留的余温。 马小玲抬眸望向虚空中对峙的两道身影。 她的目光微微一滞。 两道身影立于天穹之上,彼此凝视。 一位握长剑,一手背负身后,身穿黑色秦朝长袍,黑发随风飘扬,宛如少年剑客!只是那双猩红眼睛,令人心悸! 另一位同样身着黑衣,双手负立,微长发丝轻扬,眼神冷漠,血红双眸静静凝视前方。 就在这一刻, 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两人…… 似乎曾是一体? 当然,那只是错觉…… 他们的气息、战斗方式、眼神,都截然不同! 砰! 天穹之上,两道身影再次碰撞! 马小玲目光锁定那持剑之人,忽然瞳孔一缩。 “他……不是人类?” 她看见那身影体内翻涌着血金色的雾气。 这说明…… 他根本不是活人! 她想起了求叔曾说过的话: 龙神体内世界,囚禁着无数马家收服的妖魔怨气! 所以…… 这个身影, 只是怨气凝聚而成的幻象! 仅仅是怨气所化,便有如此威势! 那真正的妖魔该有多强? “僵祖……” 她突然想起先前那些跪拜身影口中喊出的称呼。 僵祖? 难道…… 这是第二位僵尸王? 可是…… 一位僵尸王的怨气,为何会留存在此? 难道他曾经被神龙镇压? 这一切,马小玲无从得知。 她的眼前, 苍茫虚空裂开一道道口子, 无尽锋芒在其中闪烁! 狂暴的力量席卷天地! 整个天穹仿佛都在颤抖! 砰!砰!砰! 江哲屹立于虚空中, 五指轻动! 刹那间, 仿佛有无数江哲在虚空中交错穿梭! 马小玲看到,那身影的剑离江哲仅一厘米, 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进一步! 砰! 一道无形力量猛然袭向那道身影! 他的身体猛地倒退! 砰! 在她惊愕的目光下,那身影腹部骤然洞穿,出现一个巨大的伤口! 多么可怕的力量! 只是一念之间, 便能取人性命! 江哲立于原地未动, 可整个空间都似化作他的武器,不断轰击着敌人! 那身影挥剑斩向四周, 黑暗被短暂驱散! 嗡! 他再次举剑,朝江哲刺来! 举剑的刹那—— 他的身后,忽然腾起了一道高达百丈的白雾!这雾气凝聚成一道人形,仿佛与他如影随形! 当那道身影举剑直刺江哲的瞬间! 整片虚空都仿佛被压碎! 无数力量在这一刻纷纷崩裂,无法施展! 那白雾随着身影向前推进! 沿途所过之处,所有力量皆被摧毁! 江哲仍伫立原地。 五指停止了拨动。 他静静站在那儿。 仿佛在等待那一剑的到来。 马小玲眼中满是担忧,紧盯着江哲。 见他站在原地毫无反应,心中焦急万分。 嗡——! 轰——! 狂暴的能量! 狂暴的雾气! 瞬间撕裂整个空间! 在无尽的黑暗中! 白雾横扫一切! 长剑,已然近在眼前! 就在这一刻! 江哲终于动了。 在马小玲惊异的目光下, 一切都仿佛慢了下来。 只见他轻轻踏出一步,身体随之侧移。 就在那剑锋擦身而过的刹那, 他缓缓抬起手掌,一掌击向那身影的胸口。 那身影猛然倒飞而出。 就在它后退的瞬间, 江哲的手已经稳稳地握住那柄由怨气凝成的长剑! 嗡——! 寒光闪烁! 马小玲亲眼看见…… 这行云流水般的五六个动作, 竟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气呵成! 半空中, 江哲轻握剑柄。 掌心微微一震, 嗡——! 剑身震颤! 刹那间, 天地间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一切…… 尽数汇聚于他一身! 那一刻, 他仿佛拥有了无尽的威能。 浩荡气势弥漫四周,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天地都为之沉寂! 嗡——! 江哲提剑一步踏出! 那被击退的身影不断后退, 身后,是无尽的黑暗。 他一剑挥出, 就在这一刻, 天地间的所有力量, 仿佛全部凝聚于剑尖之上! 恐怖的震荡力, 让剑身周围的空气爆裂出层层交错的裂痕! 整个空间都在颤动! 砰! 身影急速坠落在地! 而江哲这一剑, 在它落地的瞬间, 精准刺穿了它的胸膛! 连人带剑,重重地钉在地面上! 轰——!! 气浪瞬间席卷四方! 那身影,被长剑贯穿,钉在地上。 江哲静静站在它身旁。 苍茫的黑暗大地之上, 那双猩红的眼睛,望向江哲。 那原本冰冷的眸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缓缓浮现出笑意。 江哲神色平静, 看着那张模糊的面孔。 对马小玲而言难以辨认的容貌, 在江哲眼中,却清晰无比。 那是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猩红的眼眸逐渐变得清澈, 仿佛天地间最纯净的湖水,明净无瑕。 在江哲注视下, 那身影微微一笑, 清澈的眼眸弯成一道月牙。 嗡——! 身影缓缓消散。 顷刻之间, 无尽黑暗开始崩塌! 只见那黑雾, 如被撕裂的幕布,从中间缓缓裂开! 所有怨气, 如同晨雾般渐渐消散! 那虚无的黑暗中, 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片辽阔无垠的草原。 在草原尽头, 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虚幻而宁静, 仿佛在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那气息,属于马家。 察觉到怨气消散,马小玲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江哲静立不动。 那道身影与长剑已经彻底消失。 他望向远方的草原。 许久之后, 他缓缓伸出手。 远处的马小玲看到这一幕, 不再迟疑,快步向前走去。 她来到江哲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神情。 “喂……你还好吗?”她轻声问道。 话音落下, 她轻轻搭上他的手。 刹那间, 心跳仿佛停滞。 可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波澜。 “我没事,我们继续前进吧。” 江哲露出一丝微笑。 “咦……”马小玲望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异样。 “你笑得……特别轻松。” 她说着,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丝弧度。 仿佛那笑容有种莫名的力量,悄然传递到了她的心里。 “走吧。” 他伸出手,牵起她的手,朝那模糊的身影走去。 “外面还有危险吗?”她望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开口。 “也许没有,也许还有。” “那你——”她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会保护你。” 马小玲脸上微微泛红。 她轻哼一声,瞪着他的背影:“你就这样保护人吗?” “如果真的有危险,” “你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江哲平静地说。 “你!”马小玲心头一滞,有些恼羞成怒。 明明…… 他说的话也没错。 这里已经是神龙体内最深处,怨气汇聚的中心,哪怕她只是稍有接触,也可能被腐蚀心智。 可她就是忍不住生气。 “不理你了。” 她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两人继续向前。 脚步轻缓,但坚定。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那道模糊身影面前。 那身影伫立在苍茫的草地上,望着他们的到来,眼神中泛起一丝波动。 马小玲从他身上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马家独有的灵力波动。 这道身影,竟然携带着马家的力量! 第125章 残存的记忆 “一滴血。”江哲轻声说道。 马小玲瞬间明白了。 嗡—— 她轻轻划破指尖,一滴鲜血浮现。 刚一出现,鲜血便自动飘向那身影。 刹那间,血雾弥漫,将那身影彻底包裹! 仿佛回应血脉的召唤,那身影终于开口。 “我在两千年前就在此等待……” “终于等到你们了……” 他低声呢喃。 “你是谁?”马小玲问得直接。 “龙神。” 身影回答。 “龙神?” 她微微皱眉。 “龙神不是在外面吗?” “他是,我也是。” “我只是他残存的一段记忆,被遗落在此。” 龙神缓缓说道。 他只是一段记忆,却也是龙神的一部分。 “残存的记忆……被遗弃在这里?” 马小玲凝视着眼前的身影,忽然灵光一闪。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 马家遗失的第四段记载,竟藏在龙神的记忆之中! 也就是说,这段记忆中,蕴藏着对抗第三劫的关键线索! “既然你们来了……” “我的使命也完成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告别一场久远的梦。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化作点点金光,飘散在虚空中。 嗡! 无尽的黑暗瞬间吞没了江哲与马小玲! 而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如星屑般缓缓向四周扩散。 渐渐地,它们将黑暗点亮,洒满了整个空间。 光点彼此交融,交织成一片温柔的光幕。 一幅画面,悄然浮现在两人面前。 嗡—— 龙神的记忆画面缓缓展开。 最初,是一片苍茫无垠的森林。 龙神庞大的身躯盘绕在一座巍峨古山之上,头颅探出云端,俯瞰整座山峰。 妖魔畏惧,不敢靠近! 画面如水流般静静流转。 时间悄然流逝。 龙神陷入了沉睡。 但在梦中,它的神识仍笼罩着九州大地。 它看着这片土地上的妖魔逐渐被驱逐,看着人间风云变幻,也默默守护着这片世界。 马小玲与江哲目睹了九州大地的动荡不安,见证了无数生命的消逝,也看到了百姓在战火与灾厄中流离失所的悲惨景象。 她能从这里,望见九州辽阔的疆土。 某一日。 沉睡已久的龙神,其神识缓缓睁开,目光投向那繁华鼎盛的大秦王朝。 一场庄重而神秘的仪式正在举行。 这一天。 秦皇正式册封马家的巫女。 这一天。 咸阳城中,众多驱魔世家与道门宗师齐聚马家,前来祝贺。 这一天。 马家声名鹊起,成为万家中流砥柱,号令四方。 而龙神的神识在此刻微微波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从那之后,龙神的意识便时常停留于马家之上。 尽管它依旧沉睡,神识却从未真正离开这片大地。 只是不知为何,自从马家被正式册封后,它的神识就一直被马家吸引。 马家的巫女道法通玄,曾与一位神秘男子一同驱逐万魔,将那些作乱的妖魔逼回山林,从此不敢再踏入人间半步,世间妖魔随之日渐稀少。 大秦王朝因此步入了鼎盛时期。 然而…… 不久之后。 一具具妖尸悄然出现在大秦各地。 从此,妖尸之乱拉开序幕。 而这一天。 龙神再次睁开双眸。 它守护了无数岁月的山峰,迎来了两位访客。 正是马灵儿和身着黑衣的男子。 两人伫立于山巅之外。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密林。 嗡…… 马小玲凝视着那位男子。 他站在马灵儿身旁,身形修长,步伐稳健,腰间佩剑随风轻响…… 这个身影! 与那团怨气中的存在竟如出一辙! 那股怨气…… 果然属于第二位僵尸王! 只是…… 他的怨气为何会被封印于此地? 又为何拥有如此惊人的力量? 马小玲心中疑问丛生。 尤其是在第二劫中,她曾亲眼看到马家召唤出神龙,与那位僵尸王联手对抗将臣! 也许…… 今日,她便能在这段神龙的记忆中,找到真相。 可惜的是,男子面容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龙神的神识静静地漂浮在这片山峰之上。 整座森林随着两人的靠近,开始泛起层层迷雾。 无数怨气从林中升腾而起。 原本清冷的雾气逐渐被黑暗吞噬。 顷刻之间,整片森林陷入黑雾之中,也将刚刚踏入的马灵儿与黑衣男子吞没。 但在神龙的记忆视角下,所有的黑暗都无法遮掩。 马小玲与江哲得以清晰看到两人的一举一动。 江哲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画面中。 在无尽的黑暗中,怨气如潮水般向他们涌去。 马灵儿手持长剑,青衣翻飞,坚定地迈步向前。 男子则静静跟随,步伐稳健,与她一同深入这片阴森之地。 这一幕,让马小玲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悄悄转头,望向一旁的江哲。 只见他双目深邃,凝视着画面中的一切。 那一双眼中,仿佛藏着无数岁月的沉浮。 马小玲心头又浮现出那个一直缠绕她的问题。 江哲与那位第二位僵尸王之间,究竟有何联系? 他曾回答过她——是敌人。 但两位僵尸王之间,又发生过怎样的过往?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画面。 画中二人正一步步向森林深处走去。 四周的怨气如影随形,不断袭击着他们。 这些,是当年神龙镇压妖魔时留下的残余怨气,在它沉睡之后,便一直缠绕在这片森林之中。 画面缓缓推进。 马小玲能清楚地听见,他们踏在落叶上的细微脚步声。 这一切,让她渐渐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尤其是那缭绕林间的黑雾…… 仿佛她与江哲曾一起穿越过的幽暗世界。 她听见耳边传来马灵儿的声音。 “妖尸作乱,唯有神龙可制。” “不知我们此行,能否寻得神龙。” 在这片漆黑的森林中,马灵儿一身青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披着青纱,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她轻声对身后的男子说道。 江哲站在她身后,笑着说道:“别太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马灵儿转过身来,目光凝视着江哲,语气有些急促:“你总是这么轻松!现在妖尸肆虐大秦,好不容易百姓过上了安稳日子,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找到神龙镇压这些妖尸,战火很快就会燃遍九州,到那时,百姓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了。” 江哲听后,轻轻扬起眉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那是始皇二十七年。 妖魔鬼怪已经被赶出人类聚集地,流窜于山野之间…… 他与马灵儿走遍九州各地,斩妖除魔,镇压无数邪祟。 大秦自此安定下来,秦皇推行新政,国力蒸蒸日上,迎来了短暂的太平盛世。 他们本打算继续游历四方,欣赏这大好河山。 然而…… 妖尸出现了。 碧绿与炽红双眼的妖尸开始在各个村庄出没。 转眼之间,妖尸成群涌现,九州再度陷入混乱。 各地道门与驱魔家族纷纷出手,可这些妖尸异于寻常妖魔,力量诡异莫测,普通驱魔手段根本无法制伏它们。 江哲与马灵儿踏足一个又一个村庄,所见皆是惨状…… 村落早已化为废墟,火光四起,尸骸遍地。 十几头妖尸在村中肆虐,被马灵儿一一制服后才发现——唯有借助神龙之力,才能真正降服这些妖尸。 世间灵物,或可成为关键。 因此,秦皇将重任托付给他们二人。 “越往深处走,怨气就越重。”马灵儿轻声说。 她手中的长剑泛着淡淡青光,驱散着四周的阴气。 此刻他们还在外围,尚不算危险。 “对了,你上次到底跟秦皇说了什么?他怎么一见到你,就非要把你请进宫去?”马灵儿挥剑斩开一片怨雾,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这是她一直藏在心底的疑问。 当年,王贲引荐他们入宫,秦皇赐她为秦国巫女,统领天下驱魔世家。 而江哲却并未受封,但每次觐见,秦皇都对他格外礼遇,常常与他畅谈朝政、军略。 这种待遇,连许多重臣都难有。 “我不过讲了些天南海北的奇闻轶事。”江哲得意一笑,“我还和他说了七大洲、异族、还有那条连接四方的商贸之路。” “原来那些都是你讲给秦皇听的啊!”马灵儿恍然,“难怪他最近频频召集群臣议事,看来都是受你启发。” 她正说着,两人忽然同时停住脚步。 前方,黑雾翻涌,怨气冲天。 那浓重的怨气,让马灵儿也不禁皱眉。 黑雾中隐约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脸,怒目而视,仿佛要吞噬二人。 嗡—— 怨气如潮水般涌来,化作无数冤魂厉鬼。 马灵儿手中长剑轻颤,发出清鸣。 锵—— 江哲也拔剑出鞘。 两人背靠背站立,四下皆是黑雾翻腾,怨气凝成恶鬼,环绕四周。 黑暗中,他们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而在那黑雾弥漫的密林深处,神龙的意识缓缓凝聚。 它看见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手持长剑,剑光破空而出。 寒光一现,直斩前方! 剑尖之上,符咒闪耀。 他身披长袍,发丝飞扬,如同少年侠客,正气凛然,剑指黑暗。 在这阴森之地,他宛若光明化身,守护人间。 这……真的是传说中的第二尊僵尸王吗? 马灵儿心头震撼。 传说中,第二劫的僵尸王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是足以搅乱世界的恐怖存在。 可如今,这位僵尸王却执剑而立,守护人间? 时间流转,岁月更迭。 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灵儿心中满是疑问,那股探寻真相的渴望,正悄然升腾。 第126章 降服 第二劫与第三劫的灭世僵尸王,昔日也曾是降妖伏魔的正义之士。 嗡! 画面中, 马灵儿与黑衣男子挥剑斩断环绕周身的怨气! 由怨气凝聚而成的妖魔如潮水般扑向二人! 黑暗降临…… 黑雾吞没…… 两人剑锋所指之处,怨气崩散,妖魔倒下,黑暗被撕裂! 青衫与黑衣在苍茫的黑雾森林中交织飞舞。 怨气化作的妖魔渐渐消散。 但这一切并未扭转局势。 更多的怨气不断凝聚,化为新的妖魔,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 数量越来越多, 几乎遮天蔽日。 画面深处,神龙的意识中, 呈现的是两人不断斩杀怨气的场景。 但一闪而过的画面中却能看见…… 整片苍茫黑雾森林,弥漫着密密麻麻的怨气,越是靠近神龙盘旋的山峰,怨气便越是浓郁,令人胆寒。 马小玲凝视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紧张。 她望着马灵儿—— 那个与自己容貌完全相同的女子。 只是…… 马灵儿宛如尘世仙子,青衫在黑雾中翻飞,纱衣随风飘动,剑光闪烁,仿佛真仙降临凡尘! 那一双眼眸, 清澈灵动,充满正义之光。 两人在战斗中不断向森林深处推进。 “这神龙……为什么要设下这种局面?”马小玲低声问道,满脸疑惑。 江哲凝视画面中的两人, 脑海中不断闪回种种片段, 他缓缓开口:“是为了考验。” “考验?” “它是天地灵物,生于混沌,长于混沌,想要降服它,绝非易事。” “它游历尘世,斩妖除魔,但内心却依旧纯净如孩童,于是便想出了这种方式来试探。” 江哲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你还真是知道不少啊!”马小玲嘟囔了一句,倒也没深究。 两人继续注视着神龙记忆中的画面。 神龙的神识, 弥漫整片森林。 嗡! 前行许久之后, 马灵儿的法力开始透支。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就在这一瞬间, 无数怨气瞬间涌来! 它们虎视眈眈,仿佛在等待猎物的破绽。 马灵儿与黑衣男子慢慢靠拢, 背靠背站立,彼此依偎。 马灵儿脸色略显苍白, 一路行来,她未曾停歇施法, 法力消耗极为巨大。 苍茫的黑暗中, 四周古木参天。 两人各执长剑,背靠彼此, 周身被怨气包围。 马小玲透过画面, 清楚地看到那些怨气逐渐凝聚成一道道黑影,将两人层层围住! 整片森林,百里之内, 尽是怨气! 两人…… 陷入重重包围。 无法前进, 亦无法后退。 这是…… 死局。 马小玲心中一紧。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最深刻的体验, 便是刚刚那被无数怨气吞噬的瞬间。 一只穿透黑暗的手, 将她拉出深渊。 她脸上微微泛红,回想起那一幕。 那么…… 马灵儿与第二位僵尸王呢? 马小玲紧盯着画面。 她知道, 第二位僵尸王已经存在。 那么她的祖先, 一定不会遭遇危险。 “喂……” 画面中传来轻声呼唤。 马小玲看到, 马灵儿微微侧头,长发滑落,轻轻搭在男子肩上。 她目光扫过四周的绝境,轻轻转身,与男子并肩而立。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 轻声对男子说道:“握住我的手……” 说罢, 她纤细白皙的手紧紧抓住了江哲。 这一刻, 马小玲看到了。 那个黑衣身影, 微微一怔。 身体仿佛…… 僵住了? “噗……” 马小玲忍不住笑了出来, 脸上的紧张随之消散。 这画面…… 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江哲原本静静凝视着画面, 却被这一幕与马小玲的轻笑吸引。 他缓缓转头,望向她。 马小玲也正好望向他。 四目相对, 仅仅一秒钟。 马小玲忍不住偏过头,轻声嘟囔着:“看什么看……不准笑。” 明明是被困在这般绝境之中。 可原本紧绷的气氛,却因为这一幕而被打破。 堂堂僵尸王者! 经历过第一劫与第二劫的灭世存在。 居然…… 被一个女子牵住了手? 还露出几分慌乱的神情? 虽然还未真正发生什么…… 可隔着那画面,马小玲竟从这僵尸王与自家先祖之间,嗅出了一丝恋爱的酸甜气息。 如今的第二位僵尸王, 哪还有半点毁灭世界的模样? 分明就像个羞涩的少年。 嗡—— 只见马灵儿身影一闪,向前疾行。 她的身形迅速移动, 紧紧握着那身着黑衣男子的手,两人穿越层层怨气,穿行在无尽黑暗之中。 这一幕, 让马小玲心里微微发愣。 她细细回想了一下, 忽然明白—— 这不就和自己刚刚经历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在于, 是马灵儿主动牵着那位僵尸王, 而她,则是被江哲牵着手一路穿行。 可同样都是在茫茫黑暗中前行, 在绝境中挣扎求生。 …… 忽然间, 马灵儿脚步微微一顿。 马小玲顿时心头一紧。 借助神龙留下的神识之力, 她清晰地看见, 马灵儿体内早已积聚了无数怨气。 她原本的意图, 是想拉着第二位僵尸王一起离开这里。 但没走多远, 体内积攒的怨气便开始侵蚀她的神智。 原本紧握着僵尸王的手,慢慢松开。 黑雾般的怨气, 正一点点侵蚀她的意识。 “我们走……” 她刚松开的手,又重新握紧。 嗡—— 只是再迈出几步, 她的身体却猛地一斜, 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意识在迅速模糊, 她原本紧握江哲的手,缓缓松开。 可残存的意志, 依旧不愿放手。 朦胧之中, 她看到无数怨气如妖魔般扑来。 本应被怨气引发的负面情绪吞噬, 但她身为马家传人,早已以道法封住了神识。 怨气与封印之力不断交锋。 马灵儿之所以倒下, 是因为体内的法力几乎耗尽。 在意识最后的一刻, 她看到无数怨气妖魔席卷而来。 而就在她即将彻底昏迷的刹那, 那只松开的手,却被对方紧紧握住。 随即, 那手轻轻一拉,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 她望见一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马小玲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眼前的情景, 与过往的记忆竟如此相似。 王屋山的种种画面, 与此时交织在一起。 她看见, 马灵儿被那身穿黑衣的男子轻轻抱起。 而四周那如潮水般涌向第二位僵尸王的怨气, 在即将靠近两人的一瞬—— 竟全部凝滞。 仿佛在这一刻, 它们感知到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似乎有真正的魔物降临。 在那苍茫的黑雾深处,森林笼罩之下, 马小玲借助神龙记忆的画面, 看到了那男子模糊的脸庞上, 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缓缓浮现。 嗡—— 画面骤然拉开! 所有景象飞速退去, 直至化为一点光斑! 嗡! 盘旋在山巅的金色神龙猛然睁开双目。 眼前的画面化作俯瞰之景—— 一片白雾缭绕之下, 是一望无际的林海。 林中隐隐浮动着淡淡的黑雾。 神龙双眸凝视下方, 穿透层层树木与黑雾, 看见那身穿黑衣的男子, 正抱着一位身披青纱的女子, 穿越重重黑暗与密林,一步步朝这座山峰而来。 而他们四周的怨气, 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 全部静止不动。 他缓缓前行, 面容模糊,却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马小玲虽然只是透过神龙的记忆画面,却依旧清晰看见那双猩红如血的双眼! 他怀中抱着昏迷的马灵儿, 缓缓朝那座山峰走近。 马灵儿隐约听见了心跳声—— 竟连那金色神龙也露出了警惕之色? 金色神龙静静地盘旋在山巅之上,于云层下方盘绕, 庞大的头颅低垂,凝视着山峰下的身影。 嗡—— 那男子的身影仿佛在不断扩张。 他,正在靠近! 他从林中走出, 踏出树林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蓝天白云之下,黑衣男子将马灵儿轻轻放在草地上。 他取出一张符纸, 轻轻贴在她额头。 接着—— 锵! 腰间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神龙双目一凝。 轰隆—— 整座山峰剧烈震动,尘土飞扬! 那盘踞在山体中的庞大龙躯,缓缓苏醒。 常年静伏,早已被泥土掩埋。 此刻一动,天地震动,碎石翻滚,尘土弥漫! 吼——! 金色神龙仰天怒吼, 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突然, 马小玲瞳孔微缩! 在神龙的记忆画面中,透过它的眼睛, 一抹寒光—— 在远方乍现! 它看到了! 天边尽头,一道黑影如流星破空而来! 身披黑衣,踏空而行, 手中长剑闪动着凛冽锋芒, 刹那之间—— 直刺神龙头颅! 剑势如虹,破空而下! 那凌厉剑气如海啸翻腾,直冲云霄! 画面—— 在这一刻凝固! 他…… 出手了! 马灵儿陷入昏迷, 他动用了僵尸王的力量! 画面定格之后,又开始迅速流转。 战斗的片段并不完整, 只是一些零散的画面。 那些片段几乎全是激烈对战的瞬间。 当这些残影闪过后, 神龙的记忆才重新恢复连贯。 马小玲借由这记忆画面, 再次看见那道黑衣身影, 立于苍穹之下,云雾缭绕之间。 他与金色神龙遥相对峙。 “你,服吗?” 他执剑在手,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第127章 天下群魔倾巢而出 可怕的剑气弥漫天地。 马小玲能感受到神龙的恐惧,也察觉到它的虚弱——这正是神龙当时的感受。 画面慢慢模糊, 再度清晰时, 神龙已倒在地上。 一声沉闷的撞击响彻千里。 百丈龙躯重重砸落在地。 它气息微弱,眼神中满是不甘。 它……不愿低头! 透过神龙的视角,马小玲看到, 那黑衣男子从空中缓缓落地, 手持长剑,一步步朝它走近。 微风吹动他衣角, 衣袍随风飘扬。 马小玲的心也随之绷紧。 看这架势…… 是要杀掉神龙? 可这不对劲! 如果第二代僵尸王真的杀了神龙, 那马家又为何能降伏它? 难道—— 金色神龙最终选择了臣服? 但马小玲能真切地感受到, 神龙内心满是不甘和抗拒! 它……根本不愿屈服! 随着那黑衣男子越走越近, 马小玲紧张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她透过神龙的视角, 看见男子距离它已不足十几步。 就在他即将逼近的瞬间, 嗡—— 忽然! 晴朗的天空开始变色, 乌云翻涌,黑暗迅速吞噬天光。 在那黑影之中, 一股股阴冷怨气—— 从森林深处席卷而上,冲入天际! 轰——! 天空仿佛炸裂! 滔天的怨气,从九州大地翻腾而起! 天穹……彻底变了颜色! “这……” 马小玲睁大美眸,目睹眼前一幕,神情中闪过一丝惊惧。 眼前所呈现的景象…… 仿佛整个世界即将崩溃瓦解! 但她很快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条金色神龙,乃是天地间的灵物! 自混沌中孕育而出! 它所散发出的气息,令所有靠近的妖魔都为之颤栗! 世间邪祟……对金色神龙皆心怀畏惧! 这也是马家先祖为何要寻找它,用来镇压妖尸! 可一旦神龙陨落…… 天地间,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修行者,都会察觉到它的衰败。 而神龙的力量减弱…… 正是那些邪魔最渴望的机会! 要知道…… 金色神龙象征着天地正气!只要现身,万邪臣服! 没有哪一个妖物愿意放过这样的天赐良机! 所以,一旦它力量衰退的讯息被察觉, 那便是群魔蜂拥而至,吞噬神龙之时。 眼前景象…… 渐渐被黑暗吞噬。 在这无边黑暗中, 神龙虚弱地倒伏在地。 它的意识缓缓弥散。 就在这时, 画面再次波动。 它用尽最后的意志,回望苍生。 天际之上, 黑雾翻涌,如潮水般聚集。 天地之间,仿佛有无数妖魔感应到神龙的虚弱,纷纷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最先躁动不安的, 便是那些藏匿在林间的怨气! 它们曾被金色神龙镇压, 对神龙的恨意最深! 在神龙的记忆中, 它看到黑雾翻腾、怨气凝聚成形的妖魔从四面八方袭来, 更看到天际尽头,无数妖魔奔腾而来,目标直指它! 斩杀金色神龙, 是无数妖魔鬼怪梦寐以求之事! 一旦神龙陨落, 世间便少了一位无敌的存在! 毕竟只要它还在一日, 哪怕最凶残的上古猛兽也必须俯首! 更何况那些修行不过万年的妖魔! 天地之间, 无数邪祟汇聚。 原本晴朗的天空, 此刻已被乌云遮蔽。 黑雾缠绕,将金色神龙团团围住。 站在画面中的马小玲, 能清晰感受到神龙散发出的那股绝望。 它本是天地灵物, 生于混沌之间, 只为镇妖伏魔而生。 如今, 却要被妖魔吞噬! 被邪祟诛杀! 这…… 便是它的宿命! 马小玲真切地感受到神龙心中的不甘与无奈。 这是金色神龙的记忆。 她站在这片幻象中,仿佛亲身经历神龙的情感波动。 而神龙残存的意识, 此刻正无助地, 凝视着这片大地。 它看到无数妖魔狂喜的面容, 看到怨气冲天而起, 看到大秦境内,山林深处的妖魔倾巢而出,朝它所在之地奔涌而来。 整个大秦, 因为神龙的陨落, 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动荡。 天穹之下, 黑暗如潮水般蔓延。 这一刻, 无边的黑雾将神龙彻底吞没。 十万里范围内的妖魔, 全都聚集而来。 马小玲望着这一幕, 心中不由紧绷。 这简直…… 是天下群魔倾巢而出啊! 而金色神龙此刻已是重伤之躯, 难道…… 它真的要命丧于此? 看着画面中神龙意识所映照出的景象,马小玲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通天阁内, 女娲静静坐在沙发之上。 她望着将臣, 眼神却陷入沉思。 “怎么了?在想什么?”将臣手执酒瓶,笑着问道。 “我在回想两千年前的一段往事。”女娲轻声回答。 “我一直不明白他真正的目的。 他看似邪恶化世,想要毁天灭地。” “可他又像是守护正道的神明,为斩妖除魔而生。” “无论时光如何流转,我都看不透他的真实面貌。” 女娲起身站立, 凝望着窗外。 “没有人知道他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晓他为何存在。” “世间万物皆有踪迹可循,唯有他,仿佛从未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你还记得两千年前那场大劫吧?”她转身看向将臣。 “当然记得。”将臣也站起身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也一直没弄清楚他到底是谁。” “我还记得他曾血洗李氏满门,特别是他刚从沉睡中醒来时,那一战惨烈至极,尸横遍野,引发了后来的妖尸之乱。 还有在齐国王都的那一战,虽然妖魔被他斩杀无数,但城中百姓……也大多成了他的猎物。” “他给我的感觉一直很特殊。” “哪怕是我,也会对神龙心存忌惮。 作为天地间最纯净的灵物,它对我有着极强的压制力。” “若那一日,我是他……我想,我也会选择斩杀神龙。” 将臣说着,眉宇间透出越来越多的困惑。 他虽活过六十载人世,六十载尘缘。 可对江哲,始终看不透彻。 两千年前是如此。 如今。 亦无改变。 “两千年前,神龙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天下妖魔皆欲除之而后快。” “那也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他。” “却没想到,他会……” “挺身而出,站在神龙之前。” 女娲望向通天阁之外,眼中似有追忆。 将臣静立在她身旁,二人同时感应到了神龙的气息再度苏醒。 那是变数降临的征兆。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两千年前的往事。 那一天。 沉睡的女娲苏醒过来。 山洞中的将臣睁开了双眼。 他们感应到神龙即将陨落。 于是。 将臣踏出山门。 女娲再次降临人间。 二人赶到那盘旋山峰的远方。 天幕漆黑如墨,仿佛整个天空都被浓重的阴影笼罩,压抑而诡异。 在神龙盘踞的山峰外。 无数由怨念凝聚而成的妖魔,悄然聚集。 它们在等待—— 哪怕神龙重伤垂死,依旧令它们心生忌惮。 它们在等待更多的妖王妖主到来,等待更多妖魔齐聚! 只为一战。 彻底灭杀神龙! 女娲与将臣遥遥望去。 十数万妖魔蜂拥而至。 十万里之地,妖气滔天! 浩瀚的妖魔大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而金色神龙,则被彻底包围。 他们凝视着那神龙头颅旁的两人。 一位青衫女子,在妖魔如云的包围下安然入睡。 另一位身着黑袍的男子。 他手握长剑,伫立在神龙身旁。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战斗气息。 浓郁的尸气,让靠近的妖魔都略显退却。 所有妖魔心中都清楚—— 是此人重创了神龙! 女娲与将臣也明白。 “看来……它已无生还之望。”将臣语气淡然,目光无波。 “天命如此,世间无常。”女娲轻叹一声。 无人能救得了神龙。 因为那站在妖魔中央的男子,正是世间最强大的妖魔至尊。 然而…… 嗡—— 轰—— 黑袍男子袖袍一挥! 手中长剑猛然插入大地! 他凝视着四周逼近的妖魔,释放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退。” 一个字,响彻天地! “退!” 神龙识海中的记忆世界里, 马小玲屏息凝视眼前这一幕。 万千妖魔如潮水汇聚。 天地昏暗,压抑如山。 十数万妖魔大军倾巢而出,铺天盖地。 将金色神龙团团围住! 然而,在这令天地失色的压迫之下! 在数十万妖魔的围剿之中! 那道身披黑袍的身影! 那曾被称为最强妖魔的存在! 却手握长剑! 一剑插入大地! 滚滚尸气弥漫四野! 一声“退”字,震慑寰宇! 原本席卷而来的妖魔大军,瞬间停滞! 神龙四周,妖魔如黑色浪潮,层层叠叠,几乎要将它吞噬! 可就在这一个字下—— 所有妖魔,皆止步不前! 马小玲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一切,心跳如擂鼓。 神龙的意识也望向那黑袍男子。 她也一样。 他立于神龙之前。 黑袍随风猎猎,长发在狂风中飞舞。 手中长剑直插大地,如同定海神针。 他一人,立于黑暗之中。 立于万千妖魔中央。 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宛若天地间最后一道光。 守望着一切。 “这……” 马小玲一双美目中尽是震惊。 第128章 内心深处是一个正义热血的少年 她始终无法把眼前画面中那身着黑衣的男子, 与第二劫中出现的那位尸王联系在一起。 一个冷酷无情,是彻头彻尾的魔物; 一个却是在守护正道的神明。 毕竟, 神龙象征的,就是正统! 它若陨落, 正道便将崩塌! 它体内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正气之力,足以清除一切邪祟,是正道的根基所在! 一旦它死去, 正道便会凋零, 妖魔则会肆虐人间。 可如今, 最强大的妖魔,却将群魔逼退。 没人能接受这个事实。 金龙不信,数十万妖魔不信,将臣不信,女娲不信……马小玲也不信。 “你相信吗?他就是第二劫中现身的第二位尸王?” 马小玲已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心中始终无法将两者的形象重合。 “我相信。”江哲语气平和地回答。 “为什么?”她疑惑地追问。 “没什么理由。”他淡淡一笑,“因为他本来就是。” 轰—— 画面中! 天地之间,数十万妖魔齐齐停下。 阴冷而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想护住它……” 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从一尊庞大的妖魔口中传出。 “你想护住它?” 一个个妖魔发出疑惑的低语。 它们无法理解。 这男子身上的尸气浓厚到了极点! 这足以证明…… 他本应是世间最为恐怖的魔物! 可如今,他却要守护那金龙? “退下。” 江哲手中长剑轻震, 面对漫天妖魔沉声喝道。 他感知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 金龙不能死。 马灵儿曾经告诉过他, 金龙代表的是世间正道,是天地间最纯净正气的化身,某种程度上,它的存在维系着正道的兴衰。 一旦金龙陨落, 九州大地将陷入大乱。 因此马灵儿此行目的,只是将其收服。 江哲并不知道…… 原来金龙重伤濒死之际,会引发如此天象异变,甚至惊动那些沉睡的妖魔。 如今数十万妖魔齐聚, 比起之前所遇的任何一场危机, 都更加可怕! 但他不能后退。 一旦退让, 九州大地必将陷入浩劫,他与马灵儿一路走来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他和马灵儿一路走遍九州, 亲眼见过无数村庄被妖魔焚毁,化作废墟,尸骨遍地,百姓惨遭屠戮; 在妖魔肆虐之下,整个村庄宛如地狱; 他们一路行来,亲眼目睹战乱与妖祸带来的苦难…… 他虽是尸王, 却仍是一个人。 即便成了尸王, 但他人性中的热血与良知,从未消失! 眼见九州同胞深陷黑暗, 他自然要挺身而出! 或许是受马灵儿影响, 也或许是…… 他内心深处,本就是一个正义热血的少年。 所以, 金龙,不能死! “金龙……在悲鸣中带着喜悦?” 马小玲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金龙也没有想到, 刚刚与自己生死大战的尸王, 此刻竟挺身而出。 画面前, 江哲静静凝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那画面中, 为守护正道而独自面对群魔的黑衣男子。 他眼神中, 泛起了一丝微澜。 那颗早已如死水般沉寂的心, 此刻仿佛也有了些许悸动。 那一年的回忆, 那一年的情绪, 穿越岁月长河,再度浮现心头。 他轻轻一笑, 一切,终究已经过去。 画面里, 无数妖魔冰冷地盯着那黑衣男子。 它们没有丝毫退意, 反而更加坚定地要杀金龙! 面对那男子, 数十万妖魔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站在金龙身前的身影,身形微微一震。 仿佛, 他已难以承受。 “怎么可能……”马小玲既紧张又困惑。 那尸王, 在第二劫中随手便能斩杀罗喉的存在, 竟被这数十万妖魔稍稍压制? 她本就揪紧的心,此刻更加不安,她不知为何,只希望那尸王能立刻爆发,将这些妖魔尽数斩杀! “唔……” 一丝细微的动静。 马灵儿正沉睡着。 仿佛随时都会被惊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让江哲心头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这种压迫感, 像是要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恨不得张大嘴巴,拼命吸气。 可在这沉重的气氛中,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些妖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体内的气息急剧攀升,仿佛在蓄势待发。 极致的压抑, 渐渐侵蚀着江哲的意识。 他甚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画面之外, 江哲静静地注视着两千年前的自己。 他清楚地记得那一幕。 那是他最虚弱、最无力的时刻。 然而,这些妖魔却忘了…… 他是僵尸王。 真正的僵尸王。 恐怖的僵尸王。 他凝视着过去的自己。 看到那曾经的自己,手中的剑已深陷地面。 他的头,慢慢低下。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 一抹狂意与寒意正悄然升起。 随着压迫感越来越强, 那股冰冷与疯狂也愈发明显。 那张清秀的面庞, 嘴角, 正缓缓上扬。 轰—— 就在压抑达到顶点的一瞬! 两千年前的江哲, 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 浮现出一丝微笑。 血色双眸, 冷漠、疯狂地扫视着面前的数十万妖魔! “他来了?” 马小玲心头一震,仿佛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那是…… 她在第二劫时,在无尽白雾中看到的——真正的第二位僵尸王! 她看不清那身着黑衣男子的容貌, 但她能感知到, 那极致的冰冷与狂意! 还有那模糊面容下,眼神中的无情! 天地间黑雾翻涌。 数十万妖魔大军铺天盖地而来,将他团团围住! 他缓缓抬起头, 握着长剑…… 轻轻拔起,从地面上拔出。 剑刃划破泥土的声音,轻轻响起,却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无数妖魔, 此时全都安静下来! 数十万妖魔大军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包围此地!天地仿佛都为之沉闷!然而此刻! 没有一尊敢出声…… 他身上的尸气…… 是先前的百倍不止! 百倍! 这是怎样的恐怖存在? 若说先前的尸气让他们警惕,那如今的尸气,已足以让他们颤抖、臣服! 他的气息, 压过了所有妖魔! 整个空间, 仿佛都在这尸气之下扭曲、塌陷! 那道身影伫立在黑暗中。 此刻, 他仿佛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 整个世界, 仿佛只剩寂静。 通天阁上。 “他真的很可怕。”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有人真的能威胁到我的性命。”将臣低声说道。 他抬起手中酒壶,轻轻抿了一口。 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一天的画面。 当无数妖魔从他和女娲身边掠过,直奔那男子而去时, 当黑暗吞噬天地之时, 一个比黑暗更恐怖的存在, 悄然苏醒。 他感到一丝不安。 那种力量,熟悉却又陌生。 与他极为相似, 却非同一源头。 他望着眼前的通天阁,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内心深处的惶恐。 将臣与女娲站在山巅。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妖魔。 空气仿佛凝固,空间似要崩裂。 “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存在。”女娲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是世间怨气所化?还是上天给我的警示?”她静静望着那片昏暗的天幕。 她感受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绝望。 那不是她自己的情绪, 而是整个世界都在哀鸣。 此刻的她, 在希望与失望之间挣扎徘徊。 她希望天地重归清明, 也想给这个世界一个机会。 但此时, 她却感受到一股足以毁灭天地的力量。 “或许……” “上天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但这机会……得由他来决定。”女娲望向那阴沉天幕下, 站立不动的那道身影。 这一刻, 她做出了选择。 铿锵—— 呼! 长剑震颤的余音在天地间回旋,打破了这片死寂。 转瞬之间——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骤然腾起! 轰然炸裂开来! 骇人的波动, 顷刻间席卷四野,天地翻覆! “亡——” 一声低喝, 在那毁灭性的力量迸发后, 响彻天地之间! 昏沉的天幕下, 那名黑衣男子仍旧伫立原地。 而他手中长剑,此刻却缠绕着滚滚怨气!随即—— 肉眼可见地, 他身周的怨煞之气, 仿佛被某种无法抵御的力量,顷刻化作虚无! 从最近的妖魔开始, 一波波扩散开来! 所有妖魔,皆在无声中灰飞烟灭! 无论怨气还是魔气,尽皆荡然无存! 呼! 将臣与女娲立于山巅。 忽然之间, 将臣低吼一声, 双眼泛起血光! 他瞬息之间闪现在女娲面前,伸手护住她。 而女娲…… 也在此刻果断出手! 就在二人合力的刹那, 一道惊天剑光, 破空而出,横扫而过! 一道残影从他们眼前一闪而逝! 紧接着, 他们身边的妖魔尽数化作尘烟! 将臣与女娲立于峰顶。 “你还好吗?”女娲关切地看向将臣。 他的手臂上, 赫然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那曾不被世间任何利器所伤的身躯, 如今却血流如注! 女娲心知, 若非将臣挺身而出, 刚才那一击,他们恐怕早已葬身于此! 将臣微微摇头。 他平静的眼神望向远处那伫立于黑暗中的男子。 此时, 天地间数十万妖魔正以惊人的速度消亡! 第129章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外围的妖魔试图逃窜, 却发现自己被莫名力量笼罩, 瞬间湮灭! 无一幸免! 方圆十万里的妖魔, 尽数覆灭! 原本压抑如夜的天穹,此刻只剩下灰暗! 那曾围困男子与金龙的百万妖魔, 已然全部覆灭! 不再留一丝痕迹! 呼—— 那男子的目光, 缓缓抬起, 望向远处山巅上的将臣与女娲。 神龙体内的幻境中, 马小玲目睹这一幕, 心中骤然一寒,冷意从背后直窜脊梁。 “这……” 数以万计的妖魔, 无声无息地消散! 而男子, 却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未曾动弹! 可这些妖魔, 却已全部毙命! 没有半点挣扎的机会! 马小玲甚至都没能看清他出手的瞬间! 这才是最令人心惊胆战的! 然而, 就在幻象即将消失的一瞬, 她终于捕捉到一丝异样—— 男子身上,浮现一道模糊残影。 那残影手持长剑, 一剑斩下,转瞬归于本体! “速度?” 她心头一震。 这名男子的速度…… 已然超越她的认知极限! 数百倍、乃至千倍不止! 她看到画面中, 那身披黑袍的男子, 目光一凝, 望向了远方的一座山峰。 马小玲顺着视线望去, 一眼便望见了—— 峰顶之上, 一袭破衣的身影,以及一位气质高贵的女子。 那破衣人, 正抬起手臂, 手臂上伤痕累累。 当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 他的一双血瞳, 还有嘴角若隐若现的獠牙。 包裹头部的破布, 忽然整齐裂开。 天地之间, 妖魔尽灭! 唯余山巅上二人对望。 那黑袍男子缓缓投来一瞥, 一股压迫感瞬间笼罩而来! “造成如此杀业,若非你超脱三界之外,恐怕早已被因果缠身。” “即便如此,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你,好自为之。” 女娲轻声说道,语气温和。 她转过身去。 将臣仍站在原地,目光清澈如水,透着一丝好奇, 望向远方的男子。 那眼神中没有防备,如同孩童般纯净, 满是对未知强者的探究与敬畏。 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然而…… 那股熟悉的气息,从男子身上缓缓飘散而出。 让他不自觉地生出一种亲切感。 来自同类的亲切。 将臣望着女娲离去的背影, 缓缓抬起手, 指尖遥遥指向某个方向, 随即,他便迈步跟了上去。 “这两个人……” 马小玲瞳孔微缩,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江哲身上。 她突然想起了…… 上次去找他时, 在那昏暗的走廊里, 她所看到的,正是这两人! “他们是谁?” 她低声问道。 明明江哲就站在身边, 可她却感觉两人之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这两人, 竟然在两千年前就已经存在! 而且, 能轻松挡下第二位僵尸王的袭击,安然离去…… 绝非等闲之辈! 而江哲,居然认识他们! “将臣。” “女娲。” 江哲缓缓吐出这两个名字。 马小玲愣了一下。 “女娲?” 将臣她当然知道, 可是…… 刚才那位女子, 竟然是女娲? 那个曾想灭世、抛弃人类的大地之母? 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两千年前的那些事, 似乎隐藏着太多难以理清的因果。 “真是搞不懂你们。”她喃喃道。 目光重新回到画面中。 天地间一片沉寂, 只剩下一头金色神龙、一位身穿黑衣的男子, 还有马灵儿。 男子缓缓收回望向远方的眼神, 仿佛陷入某种深思。 不知过了多久, 他忽然看向身受重伤、几乎濒临死亡的神龙。 “吼——” 神龙睁开双眼, 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仿佛在诉说什么。 “你愿意臣服于我?” 一个声音响起。 马小玲听到了,却无法分辨声音的来源。 神龙在画面中轻轻晃动身躯, 不用想也知道——它是在点头。 “那好。” “帮我一个忙。” 黑衣男子低声说道, 随即盘膝而坐。 随着他的动作, 画面一点点暗淡下来。 “怎么回事?”马小玲皱眉。 她隐隐觉得, 刚才那段对话中藏着什么关键信息! 但画面偏偏在此时中断, 仿佛故意不让人窥探真相。 江哲静静望着这一幕, 心中浮现出过往的片段, 可奇怪的是,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一刻的具体情景。 那一天, 他明明见到了将臣和女娲, 但记忆却模糊不清。 那时他的黑暗力量已经复苏了百分之二十, 可他还没完全掌控这股力量, 只能靠着顽强的意志维持一丝清明。 那么…… 在他意识混沌的那段时刻, 他到底做了什么? 黑暗复苏的状态极其特殊, 越是深入,内心的负面情绪就越被放大, 与原本的自我不断冲突。 那么,当初他到底在那种状态下, 让神龙做了什么? 嗡—— 画面再次浮现。 江哲看见神龙悬浮在苍穹之上, 前方白雾弥漫, 它仰天长啸一声, 随即猛然冲向地面! 而在天际尽头, 一道血光倏然散去。 血光消散的同时, 一滴血从天而降。 江哲望着那一道血光,眼神微微一动。 他脑海里仿佛被什么牵动, 隐隐有了些联想。 “吼——” 神龙低吼一声, 昏暗的天空渐渐明朗, 阳光洒落在大地上。 金色的瞳孔, 静静俯视着这片辽阔的世界。 那一滴血, 缓缓落入一位青衫女子的掌心, 被她吸收。 草地上, 黑衣男子轻轻抱起她, 向远方走去。 金色神龙紧随其后。 “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主人。” “你救了我……即便你是世间最大的魔头,但我能感受到,你内心依旧有光明。” “什么是妖魔,我从未真正分辨,但在遇见你之后,我终于明白了。” 声音低缓而沉稳。 随着一阵微风拂过无垠的草原而轻轻响起。 在这一幕画面中。 马小玲看到,那身着黑衣的男子怀中抱着一位身披青纱的女子,她悄悄睁开眼,偷偷望了男子一眼,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随后又安静地合上双眼。 马小玲怔了怔,没料到自己的祖先也曾做过这样细腻的小动作。 为什么要用“也曾”这个词? 她不禁回想起王屋山上的那一幕情景。 她低下头,抿了抿唇。 嗡! 忽然。 画面一转,陷入漆黑。 “结束了?” 马小玲望着四周的黑暗,缓缓从那种状态中回过神来,眼神有些迷惘。 不过短短一瞬的画面! 却在她心中留下两个疑问。 两千年前,那位第二代僵尸王到底让金色神龙做了什么? 那天际尽头消失的那抹血红,又意味着什么? 还有那一滴血…… 为何偏偏在血光消散之后,落在了马灵儿的手心上? 就在马小玲以为这段影像已经结束的时候。 一束微弱的光芒刺破黑暗。 这一次的画面,出现在一片树林中。 一位青衫女子静静地靠在一棵树下,风轻拂过,落叶洒满地面。 她仰头望着明媚的天空。 忽然。 她收回视线,望向画面。 “如果你已经看到了这段被封存的记忆。” “那么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 “你都必须认真听好。” “两千年后的世界……” “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这场浩劫,或将席卷整个世界,甚至波及苍穹之外,也许连混沌都无法幸免。 我不知道它究竟有多可怕……但。” “当你们走到最后一步,陷入最深的绝望时,也许,打开这个瓶子,还有一线生机。” 马灵儿静静地看着这段画面。 那双清澈的眼中,透着复杂的情绪。 “世间劫难,也许因他而起。” “但这未必是他的本意。 我走遍山川,慢慢回到他曾与我一起走过的路,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 “我终于明白,这一切的结局,并非出自他的选择。” “而是这个世界。” “但说再多,也已无济于事……只希望,当你们再次遇见他时,能将他制服。” 马灵儿缓缓开口。 她的目光中藏着难以言喻的深意。 “我不知道我还能走多远。” “只是我这一生,最难以释怀的,是他骗了我……或许我早就察觉,但我始终不愿承认。 他骗了我,我也骗了自己。” “如今,妖尸汇聚,世间最大的黑暗随时可能降临。” “他走了,黑暗也随之而来……我也该做最后的准备了。”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朝着远方走去。 画面渐渐定格。 只剩下一袭背影。 和那一望无际的草原。 她握着长剑,站在草原的尽头,在她即将消失的一刻。 画面静止。 马小玲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心中五味杂陈。 结合之前的记载。 她隐隐有所猜测…… 马家祖先与第二代僵尸王,或许正是因为两千年前的那场黑暗动荡,最终走到了对立面。 而她留下这段记忆,希望后人能制服他,恐怕也是出于那段动荡的因果。 但那场动荡究竟因何而起?而马家祖先与那位僵尸王,在动荡之后又迎来了怎样的结局? 从她的话语中听来,她似乎已经决定亲自前往那片黑暗之地了。 马小玲隐约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接近两千年前的真相了。 嗡! 刹那之间。 所有画面瞬间消散。 一个瓶子悄然浮现在她面前。 马小玲缓缓伸手,将它接住。 第130章 回归 “这就是她提到的那个瓶子吗?” 她轻轻看了几眼,便将其收了起来。 她本想立刻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可转念一想,不如先藏在化妆箱里,留到以后再看。 “喂,你说,那道血光和那滴血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向身旁的江哲。 江哲轻轻摇了摇头。 带着一丝苦笑。 他也说不清。 那段记忆。 仿佛被截断了一般。 他内心也很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对他动手脚的人, 只有他自己…… 也就是说,那段记忆是他主动抹去的,是他亲手封存的。 关于血芒和那滴血的往事,无论是那条金龙,还是他自己,都选择将这段记忆彻底割裂。 “真是诡异。”马小玲轻轻摇头,神情有些凝重。 通天阁内。 “确实太反常了……” “你那天有没有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撕裂了这片天地。” “我略有感应,但并不清晰。” 将臣望着女娲,慢慢开口。 他确实察觉到了异样,但那种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也许吧。” “他给我的感觉太过深不可测。” “你也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走于世间。 而我呢?连自己从哪里来都说不清。 我只记得,我想让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多一点生机。” “只是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亲手将这些生机抹去。” 女娲的声音透着一丝落寞。 她再次望向远方,通天阁外的天际仿佛也随着她的心绪沉静下来。 “走吧,我想去看看马小玲。” “她……” “应该是马家的后人吧?” 女娲转身,看向将臣。 她的神魂已经恢复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 “是的,她是马家第四十一代传人。”将臣点头,“而且,电视剧也快迎来大结局了,只剩下几集就要播出了,要不……” 他看向女娲。 女娲愣了一下。 她望了望眼前的电视机,又看了看通天阁的门口。 这几个月来, 她和将臣几乎都在追这部《风起云涌》的剧。 而今…… 刚好到了高潮结局。 她也很好奇, 这部剧里的“哥哥”,最后会不会回心转意? “那……” “我们先看完再过去吧。” 女娲略显迟疑地开口。 “好!”将臣爽快地答应,两人一同坐到了沙发上。 酒吧,二楼客厅。 房间里空荡荡的, 只留下一个泛着金光的裂缝。 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 大咪、小咪和尼诺盘坐在地。 尼诺正在翻阅古籍,一边读一边做着记录。 嗡—— 忽然,一阵细微的波动传来。 大咪和小咪立刻睁开眼睛。 求叔和马叮当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小玲和江哲要回来了吗?”求叔紧张地盯着那金色裂缝。 “不是的……” “是我刚才好像找到了点线索,可能是圣经中提到的关键节点,宋朝。” 尼诺抬头,对求叔和马叮当说道。 圣经中有极其隐晦的记载,提及两千年前有一丝端倪,而在八百年前的宋朝朱仙镇,也曾出现过类似的征兆。 所以这些日子, 尼诺一直在查阅宋代的典籍。 就在刚刚, 他仿佛抓住了什么,当他念出那段文字时,身上竟莫名涌出一股气势! “对!他脑袋刚才好像变大了一下。”大咪担心地看着尼诺,“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我只是太兴奋了。”尼诺笑着摇头,“如果我真的找到了线索,小玲姑姑和江哲叔叔说不定就能找到两千年前的第四部分记载,我们的困境或许就有解了!” 求叔和马叮当神色凝重地望着那道金色裂缝。 “求叔,就算找线索需要时间,也不至于拖这么久吧?” “现在局势紧张,西方接连出事,说不定还会波及东方,我们不能一直被动等下去吧?” 马叮当无奈地叹气。 距离马小玲和江哲进入裂缝……已经过去半年了。 嗡! 就在马叮当话音未落时, 金色裂缝忽然泛起一阵波动。 这是半年来,裂缝首次有反应。 金光闪烁,仿佛有什么在深处翻腾。 “我感应到小玲了!”求叔低声说道。 他一步踏出,双手迅速结印施法。 法印催动下,金色裂缝缓缓张开。 紧接着, 马小玲的身影率先从裂缝中走出。 江哲紧随其后。 嗡! 两人一出来,身后的裂缝瞬间消失无踪。 净世龙珠化作一道白光,被马小玲收入掌中。 “总算等到你们了。”求叔望着两人,脸上带着苦笑,“你们可知道现在过了多少时间?” “几天吗?” 马小玲开口问道。 她对时间没什么概念。 一开始在那无尽黑暗中穿行,那地方仿佛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 尤其…… 江哲牵着她的手,让她连时间都忘了。 之后…… 两人又沉浸在神龙的记忆中。 光阴仿佛在那里失去了意义。 “已经过去四五个月了,快半年了。”求叔对马小玲说。 “不可能!”她一怔,随即快步走到一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 果真。 距离她上次使用,已经过去了很久。 她突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糟了!信用卡账单!” 这竟然是她第一个想到的问题。 马叮当走过来,晃了晃手中的信封:“我帮你结清了。” 马小玲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求叔走近,无奈地问:“这么久的时间,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神龙体内那个世界和我们的时间流速不同,但我也没想到,差距竟会这么大。”马小玲解释道。 “现在外面已经发生了很多事情,我觉得第三劫恐怕正在逼近。”求叔语气沉重。 他和马叮当都很想知道,他们在里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找到了什么线索?”马叮当追问。 “尼诺刚找到八百年前南宋的一些残片,如果两段记录能拼接,第三劫也许有办法化解。” 听她这么说,马小玲点点头。 如果真找到了圣经密码中提到的两个关键部分,第三劫或许真的能闯过去。 “事情是这样的……” 她看着众人,开始缓缓讲述她和江哲在神龙体内所经历的一切。 其中包括: 马家遗失的第四部分典籍; 神龙世界中弥漫的怨气; 那第二尊僵尸王留下的怨念; 还有消失的第四部分中,关于两千年前的隐秘往事…… 求叔、马叮当、尼诺、大咪和小咪都听得入神。 这段经历,堪称惊心动魄。 “居然积攒了这么多怨气……也不奇怪,毕竟是马家历代降服的妖魔鬼怪,这也算是一种因果。” “但奇怪的是,神龙体内,怎么会有第二尊僵尸王的怨念存在?” 求叔心中充满疑惑。 最让人费解的是: 那关键的画面,竟然不见了。 “金色神龙、第二尊僵尸王、马家先祖、还有将臣……这些人竟在两千年前有过交集。” “你们经历过第二劫,按将臣的说法,他和第二尊僵尸王,可能曾是旧识。” 马叮当神色凝重。 提到将臣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马家遗失的第四部分典籍中,竟藏着如此重要的信息。 数十万妖魔汇聚……那就是妖魔之劫! 但马叮当更在意的是: 两千年前,将臣与女娲,竟然都曾与第二尊僵尸王有过接触。 “所以这么说,尼诺的猜测是对的。”求叔环视众人,缓缓开口,“但我觉得最关键的,还是那一滴血,和那道消失在天际的血光。” 可以说, 马家遗失的第四部分中,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 不管是将臣与女娲的身份,还是消失的画面,还是那滴落在祖先掌心的血,以及划破天际的血色光芒…… “尼诺!你的头!”大咪突然惊呼。 众人看去,只见尼诺正安静地听着,脑后却鼓了起来,仿佛在充气般膨胀,模样甚是吓人! 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地面,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线索,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众人的呼喊都听不见。 “别急着叫他!”求叔拦住了正要上前唤醒尼诺的大咪。 他的目光落在尼诺的后脑勺上。 那原本光秃秃的头顶与后颈, 此刻……竟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些文字仿佛涓涓细流。 在尼诺脑后缓缓流动。 闪烁着微弱的光。 “尼诺!” 求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头顶。 嗡—— 尼诺猛然惊醒。 后脑勺也恢复了原样。 “我……” “我好像抓住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尼诺眉头紧锁,神色焦急中带着一丝痛苦。 “差一点点!” “我感觉只要再坚持一下,就能抓住那些消逝的画面——血光、一滴血、女娲的归来、还有那些遗失的记忆……”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思绪纷乱难理! 忽然,他双手抱头。 “啊……好痛!” 死死地按着脑袋。 众人正紧张地盯着他。 忽然。 他眼神一凝,紧紧望着前方,眼中浮现出激动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关键线索! 砰—— 他整个人倒了下去。 求叔立刻将他扶住。 第131章 留给后世的最后底牌 检查了一下,才松了口气:“没事,只是太累了。” “他现在的衰老症状还不算严重,如果能挺过这一劫,或许借着月阴之力还能恢复。” 说着,求叔叹了口气。 “尼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马叮当低声说道。 求叔小心地将尼诺安置在沙发上。 转头看向马小玲和江哲,语气沉重:“你们这几个月失踪后……”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模样,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有种预感……第三劫,已经悄悄开始了。” 他望着两人,慢慢道出当下的世界局势。 在西方…… 吸血鬼肆虐。 许多地方陷入动荡。 尽管驱魔师的存在阻止了吸血鬼的全面蔓延,但恐慌早已蔓延开来。 “毛优的行踪暂时不明。” “前几天她好像说过要直接去找德古拉决战,但从那之后就再没消息。” “还有传言说,路西法可能借着这场混乱重返人间。” “更重要的是,这股吸血鬼之乱,已经开始蔓延到我们东方。” 求叔语气无奈。 局势之乱,已远超想象。 “你们也知道,道家已经衰落,还好还有不少驱魔世家与异能人士。” “所以虽然吸血鬼已经渗透进来,但还没造成大规模灾难。”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东方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 “真正的问题,是自然带来的劫难。” “无论东西方,地震、火灾、洪水……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求叔拿出一张世界地图。 上面布满了他用红笔圈出的标记。 “这些地方,最近妖气异常浓烈。 那些沉睡的古老妖物,恐怕会在劫难中苏醒。” 他看着两人,声音低沉: “整个世界……” “已经站在混乱的边缘了。” “表面上还维持着正常,但……” 求叔显得苍老了许多。 这段时间的变故,让他心力交瘁。 “如果我年轻几十岁,我现在就冲出去把这些邪祟统统镇压!” 他语气中透着不甘。 “求叔,”马叮当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对付妖魔鬼怪的时候。” “或者说,就算你有通天本领,也不一定能阻止这一切。” “真正的威胁,不是妖魔,而是自然。” “这才是灭世级别的灾难。” 大咪和小咪也点头赞同。 现在的局势,不只是妖魔横行。 频繁的自然灾害才是更大的隐患! 正如求叔所说…… 第三劫,正在悄然降临。 而当它真正到来之时,便是末日。 在此之前…… 也会有无数生命被这场浩劫淘汰! “怎么会这样……”马小玲皱眉低语。 她没想到,进入第四段记忆后,外面的时间竟已过了这么久。 更没想到的是…… 这个世界,已开始走向崩坏。 这种混乱的局面,正是第三劫降临的前兆。 所有人都清楚, 第三劫, 真的要来了。 “现在有什么办法?”马小玲问道。 “没有,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才是最让人无奈的。” 求叔摇了摇头。 “其实我们最大的希望,就在眼前。”马叮当的目光落在尼诺身上,“找出圣经中的线索,找到破解第三劫的关键。” “不过……我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马叮当眼神略显闪烁。 “什么办法?”马小玲追问。 “不是办法的办法,等尼诺醒来再说。”马叮当微微一笑。 求叔继续向马小玲讲述目前世界的情况。 江哲坐在一边, 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西方的吸血鬼蠢蠢欲动,东方的妖魔逐渐苏醒,天灾四起。 当然, 最重要的还是…… 千禧年, 第三劫的真正开启时间—— 二零零零年一月二日。 而那一年的前一夜, 也就是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正是他从沉睡中觉醒的日子。 极致的黑暗觉醒! 在那之前,他必须恢复自己的力量。 不过…… 他刚从神龙体内的世界归来, 完成了几个任务, 尤其是吸收了来自两千年前的怨气化身,加上那滴两千年前的血,三破日的怨气,血月的玄阴之力……这些融合在一起,让他的力量快速恢复。 虽然没有明确显示,但他已经能靠意念掌控生死,复苏的速度也在不断提升。 这次任务后, 他又觉醒了两个能力:【血脉呼唤100%】【万物操控10%】。 他的力量复苏, 已经从最初不到百分之一,提升到了百分之十! 一旦所有能力都达到百分之百, 他的力量将迎来质的飞跃! 因为每项能力达到百分百时,都会解锁新的境界! 比如【意念控制】,起初只能操控物体做简单动作, 随着力量恢复,能力增强,从简单的移动,发展到拆解、融合,也就是修复与破坏。 再进一步,就能控制更深层的东西,比如血液、空气、大地。 而当这项能力达到顶点时…… 万物皆可随心掌控! 最初的阶段并不重要, 关键在于达到极限时的突破。 而现在的他, 已经拥有百分之十的力量复苏, 足以保有自我意识。 只是…… 为了以防万一,江哲想试着压制体内的黑暗觉醒。 这是他以前从没尝试过的事,但也是他一直想做的。 黑暗觉醒,就像是陷入无尽的暴怒,一旦进入那种状态,理智就会完全失控。 想要压制, 就必须拥有极强的意志力。 他曾试过。 并非不可能, 但仅限于第一阶段的黑暗觉醒。 第一阶段时,他还能保留一点点意识,是最低级的状态,每年有三次。 第二阶段,他意识更强一些,虽然控制不了,但可以靠意志影响一丝力量。 根据系统的说法,这阶段他的力量会完全恢复,每年有八次。 而第三阶段, 则是极致的黑暗觉醒。 彻底失去自我! 力量也将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但, 那必须是在完成百分百觉醒的前提下。 现在的他,距离完全觉醒还差百分之五。 这其中, 需要自己去把握平衡。 所以, 一九九九年的最后一天, 并非完全无法控制。 眼下最大的问题, 还是力量的恢复程度, 要应对第三劫, 现在还远远不够。 “你又在发呆了?”马小玲看着江哲。 他一直安静地望着前方,眼神却有些涣散。 “没事。”江哲轻声一笑。 两人继续说着话。 忽然间,大咪惊喜地喊道:“尼诺醒啦!” “尼诺,你感觉好些了吗?”马叮当关切地望着他。 “嗯,好多了,叮当姑姑。”尼诺轻轻点头。 他环视着众人脸上浮现的担忧神情,解释说:“我刚才好像忽然想明白了些什么,结果脑袋突然一阵剧痛,接着就……晕过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语气中带着些许尴尬。 求叔走上前,又一次为他做了检查。 “没事了。”他转身对大家说道。 “身体没有异常,刚刚只是太疲劳了。” 马叮当柔声问道:“你能告诉姑姑,你想通了什么吗?” “气息。”尼诺认真地说,“我感受到了五色星河大道的源头。 除了女娲的气息之外,还有极其微弱的一缕……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 “那股气息,可能隐藏着能应对第三劫的线索。 但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我感觉错了。” 众人回想起女娲正是从那条星河大道归来。 那时尼诺曾提到,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 “不可能是人类。”求叔摇头,“混沌之中,任何生命都无法存在,这是天地之间的法则。”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女娲和将臣的来历,本就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世界之大,远非他们所能窥尽。 “那女娲呢?”小咪问。 “女娲……”求叔白了她一眼,“她是神。” “我总觉得,我们所看到的,和我们所理解的,也许太有限了。”马叮当缓缓开口。 “如果尼诺说的真是事实,那的确有这个可能。” “圣经条文中明确指出,第一个关键点是两千年前,而马家第四部分里提到的那道血光与那一滴血……” 求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道血光和那滴血,很可能与第二位僵尸王有关。” “根据圣经密码的记载,第二位僵尸王经历过第一劫与第二劫,那第三劫,他也很可能再次现身。” “看来,这些线索终于开始串联起来了。” 尼诺推测,第二位僵尸王并未真正离开。 第一与第二劫都与他脱不了干系,那第三劫或许也是如此。 而两千年前,他与将臣、女娲皆有交集。 如今,女娲似乎又成了第三劫的源头…… 种种线索交错浮现。 那道血光、那一滴血,很可能正是第二位僵尸王留下的! “所以那滴血是关键,可它现在在哪里?”马叮当喃喃。 “也许……就在这里?”马小玲取出她一直保存的瓶子。 众人目光齐聚。 “等下我会仔细研究。”求叔沉声说。 这是第三劫的关键线索,也是马家祖先留给后世的最后底牌——在最绝望的时刻打开它。 极有可能,那滴血就在其中! “对了,尼诺,你说你找到了第二个关键点?”求叔转头看向他。 之前他察觉到一股波动,还以为是马小玲或江哲回来了。 既然第一个线索已经出现,那第二个…… 也必须尽快确认。 第132章 朱仙镇 “嗯!”尼诺应声,随即从书堆中抽出一本古籍。 “这是我查到的资料,圣经条文中有记载,第二个关键线索,发生在八百年前的宋朝。” “我翻阅了无数典籍、查遍了大量野史,终于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朱仙镇。” 江哲的眼神,也随之亮了起来。 视线缓缓落在尼诺身上。 朱仙镇。 多么耳熟的地名。 记忆中,他似乎曾在那里留下过什么。 “……在那里,我有一件事,一直放不下。” “朱仙镇?”求叔皱了皱眉,“我记得,那是岳飞与金兵交战的地方吧?也是他大破敌军的战场?” 这是一段历史上的记载,求叔多少了解一些。 “没错。” “关于朱仙镇一役,我查过一些资料。 那是岳飞第四次北伐的最后一战,岳家军在颍昌之战后继续推进,直逼开封。” “但奇怪的是,正史中对这场战役的描述却极为简略。” “问题是,这场战役本应至关重要。 一旦胜利,岳飞便可将金军彻底逐出中原,可偏偏在这关键时刻,收到了十二道金牌,命他回朝。” “如此紧要的战役,金军绝不会掉以轻心,理应派出重兵迎战。” …… 尼诺的头脑一向敏锐,他将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推敲出了不少可能。 “如果两军真的在朱仙镇展开决战,那一战恐怕异常惨烈。” “但为何正史中对它的描述却如此模糊?甚至不少人质疑,这是否只是后人虚构的胜利。” “我查阅了大量宋代的史料,最让我困惑的就是这场战役。” 尼诺停顿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可这跟圣经中提到的第三劫,有什么关系?”求叔喃喃道,他不是在提问,而是在思索。 “这就得从野史中找线索了。” 尼诺微微一笑。 “根据我查到的记载,是这样写的。” “最早的朱仙镇之战记录,出现在《金佗碎编》卷八《鄂王行实编年》中,提到完颜宗弼率十万大军驻扎在开封西南四十五宋里的朱仙镇,却被岳家军前锋五百背嵬骑兵突袭,最终溃败。” “但这段描述一直备受质疑,因为正史没有佐证,且十万大军远离开封驻扎朱仙镇,实在不合逻辑。” “不过,近年来也有人实地考察,推测这段记载极有可能属实。” “而且,野史中有这样一段描述:八百年前,朱仙镇上空曾出现血色天象,怨气冲天。” “我觉得,道家典籍中或许藏有答案。” 他看着求叔。 “别指望我帮忙,最近我哪有空查这些?局势这么乱,我连静下来看书的时间都没有。” 言下之意,就是最近太忙。 “所以我找了。” 尼诺笑了笑,“是叮当姑姑提供的道家典籍。” “我结合了自己找到的资料,还参考了宋代驱魔家族的记录,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记载。” “据传,绍兴十年春,岳飞率军在朱仙镇外与金军决战,大胜之后,进驻镇中。” “就在那场战役后,天地间弥漫起一股可怕的怨气!” “而这股怨气的源头,正是朱仙镇。” “道门中人赶到现场时,整个镇子已经一片废墟,空无一人。 岳家军和金军都不见了踪影,怨气来源也无法确认。” “他们在此设下镇压之法,见无异常,便离开了。” “但他们走后,金军和岳家军的尸体又再次出现。” 尼诺翻出了一段记载。 这并非正统史书所录,却极有可能说明,那场被后世质疑的朱仙镇之战,确实发生过。 “最引人注意的是,驱魔家族的记录中提到,那一日的怨气之盛,自千百年前的黑暗时代以来,从未有过!” “天地为之震动!” “但却无人知晓其源头!” “那股怨气持续了很久,之后却无端消失。” “而圣经中提到的第三劫,正是发生在八百年前的宋朝……” “所以……” 尼诺语气愈发沉重。 “所以……” 极有可能,圣经条文第三劫的第二个关键点,就在宋朝的朱仙镇! “但现在无法确认,那段记载是否真实存在。 除了这些,我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尼诺有些无奈。 “是真的。” 一道柔和的声音轻轻响起。 众人纷纷转头。 目光落在江哲身上。 “那段记载,是真实发生过的。”江哲语气平静地开口。 “江哲叔叔,你知道些什么吗?”尼诺眼中闪着光。 “那一战,至关重要。” “当年金兵南下,战火席卷中原,我曾想过……改变这一切。” “阻止金军入侵,延续宋朝国运。” 江哲轻轻摇头。 “但那场战争,终究无法扭转。” 他的语气中藏着许多故事。 那一战, 是他第一次试图扭转历史的节点。 然而历史的洪流,依然沿着既定的轨迹奔涌。 至于他最终为何放弃…… “连你都无法改变历史吗?”马小玲有些疑惑。 “我曾在时光长河中游历,斩断自身,体悟世间百态,也体会不同身份带来的人生感悟。” “我斩断记忆,斩断修为,甚至斩断了自己,去感受生老病死。” 江哲说得温和。 “斩断自己?”求叔满脸震惊,似乎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你主动让自己进入轮回?” “什么是轮回?”大咪和小咪一脸茫然。 “天地有三界六道,其中一道便是轮回。 人死后要进入地府,投胎转世。” “但他不一样,他是主动在自身完成轮回,不需要经过地府。” 求叔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违背天道的事情,是禁忌中的禁忌。” “从古至今能做到的,只有寥寥数人,而他……就是其中之一。” 求叔望着江哲,眼神中透出一丝敬畏。 他还是低估了这位僵尸王。 江哲微微一笑:“轮回本身并不完整,或者说……这个世界本就没有轮回。” “所谓的轮回,不过是你斩断时间,在时间中不断重生。” 他对轮回的理解极深。 那是系统还未出现时,他独自摸索力量时发现的秘密。 僵尸的力量,并不来源于外在。 而藏于内心深处。 世间万物修道,皆循天道。 但僵尸却游离于三界六道之外。 不受束缚,也就意味着,他必须依靠自己的悟性去寻找力量。 “江哲叔叔,你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尼诺问。 “也许这就是第三劫的关键。” “道家典籍中的记载,是真的。”江哲点头。 “那一天,确实是天地间怨气最盛之时。” “甚至可以说……是自开天辟地以来,最浓烈的一刻。” 江哲的声音依旧平和,仿佛在讲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说完,他便沉默了。 “然后呢?”尼诺追问。 “没有然后了。”江哲淡淡回答。 确实没有然后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线索。 圣经条文中记载的内容…… 有些古怪。 八百年前的怨气…… 他眼神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先走一步。” 他对众人说道。 “去哪儿?”马小玲问。 “一个该去的地方。” 江哲缓步走出门。 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真是的。”马小玲忍不住撇了撇嘴。 “那第二个关键点,到底在哪呢?”尼诺回想着刚才的话。 “也许有人能帮上忙。”求叔忽然开口。 “谁?” “一个对宋朝历史非常了解的人,同时也是个古董收藏家。” 求叔看着尼诺说。 “姓袁,对宋朝的文物很有研究,而且据说他的祖先也参与过那场战役。” 说着,求叔拿出一张名片。 名片上, 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袁不破?” 尼诺挠了挠头。 嘉嘉大厦。 江哲回到了这里。 他站在阳台上。 夜风拂过。 “圣经条文。” 自从进入这个神龙世界以来,江哲就渐渐发现,圣经中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在指引着他。 “两千年的棋局……斩断记忆。” 江哲低声呢喃。 他已经亲手斩断了这段记忆,这本身就说明了,它对自己来说,绝非善类。 不过,他心中已有猜测…… 两千年前,自己究竟布下了怎样的一个局。 “江哲君,你怎么了?” 初春穿着一袭素白和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江哲身后。 贞子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两人望着站在阳台边的江哲。 “想起了一件让我感到遗憾的事。”江哲淡淡一笑。 “我这一生中,有许多作为凡人会遗憾的事,不过百年也就随风而去了。” “唯有两件事,始终难以忘怀。” 江哲语气平缓,仿佛在回忆久远的旧事。 “但自从遇见你后,又多了一件。” 初春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长发垂落,面容清秀,透着几分羞涩。 “江哲君,能跟初春说说吗?”她轻声问道。 “一把枪,一柄银色的枪。” 江哲指尖轻点虚空。 一杆银光流转的长枪缓缓浮现在他面前。 月光洒落,枪身泛着冷冽的光辉,仿佛带着刺骨寒意。 与此同时,酒吧内。 马叮当坐在角落,手里转着一只打火机。 她静静望着那跳动的火苗,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拿起摩托车头盔,走出了酒吧。 通天阁。 将臣与女娲正看着电视中波涛暗涌的剧情。 忽然。 大门被推开,红潮走了进来。 “真祖,门外有一位姓马的女子求见。” 将臣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轻声对女娲道:“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女娲轻轻颔首。 第133章 第三劫正式降临 将臣踏上电梯,缓缓向下层而去。 电梯门开,一名身穿黑色皮衣的女子早已等候多时。 正是马叮当! 她口中的办法,便是来找将臣。 按照马小玲查到的记载,女娲和将臣相伴了漫长的岁月,这话她也曾听将臣亲口说过,只是她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女娲。 “好久不见。”将臣朝她点头。 “是啊,很久了。”马叮当缓缓开口,“我想请你,帮我办最后一件事。” 当初,将臣答应过她,会为她完成三件事。 前两件,她早已用过。 “好,你说吧。”将臣微笑,走向一旁的沙发坐下。 “让女娲停止毁灭这个世界。”马叮当直截了当地说。 将臣却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 “或者说,我无法百分之百保证能阻止她。 她的决定,我无法左右。 但我已经尽我所能去守护这个世界。”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无奈。 “你可以换一个要求。”他看着她说道。 “不,我就要这个。”马叮当没有退让,“也许你可以和她说,让灾难停止。” 将臣听完,却轻轻摇头: “你错了,这些灾难,并非她造成的,而是这个世界本身带来的。” 马叮当沉默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我有些问题,可以问你吗?” “当然。”将臣点头,“你问吧。” 马叮当整理了思绪,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和女娲,究竟来自哪里?她为何执意要毁灭这个世界?” 她虽然看不清更高层次的世界,但她知道——将臣或许知道。 “我来自混沌,在宇宙中漂泊了无数岁月,最终停驻于此。” “我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将去往何处。 没有亲人,也无仇敌……我存在于世,却仿佛从未真正属于这个世界。” “直到女娲出现。 我看见她从上天那里获得创造之力,继而造出了人类。” 将臣缓缓道来,眼中仿佛浮现了遥远的记忆。 “我记得,她造出人类时的喜悦。 漫长的岁月里,我陪她走过风霜雨雪。” “可人类的贪婪、丑恶、背叛……让她从失望,慢慢变成了绝望。 那份最初的欣喜,也一点点被痛苦取代。” “她开始怀疑,造出人类是她犯下的一个错误,所以……她想要终结这一切。” 将臣的目光落在马叮当身上。 “你也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马叮当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连将臣都对此一无所知。 “我不清楚,也不明白。 漫长的岁月中,我只希望守护女娲,直到她离开。 之后,我又遇见了一个人。” 将臣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怀念的笑意。 “谁?”马叮当追问。 “一个突然出现的同类,我对他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仿佛血脉相连。 我们一起走过了一段时光。” “他教我如何在酒馆里饮酒,教我如何理解人类,教我分辨善与恶。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懂得这些的……” “但我知道,他对人性的理解极深。 只是在两千年前,他突然消失了。” “从那之后,我又一次迷失在世间,不知该去往何方,也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将臣缓缓吐露着过往。 马叮当听着,神色越发沉重。 如果将臣所说属实…… 那第二位僵尸王,恐怕比他还要可怕。 那是一位比将臣更早领悟人性的王者,深不可测。 六十年前,她和姑婆曾几乎将将臣消灭。 那时的他,似乎还未完全理解人性,力量也未完全觉醒。 可六十年过去,将臣越来越像一个人,也越来越难以捉摸。 “那你现在能胜过他吗?”马叮当开口。 “两千年前或许可以,千年前也许还有可能,但现在……恐怕难说了。”将臣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听到这番话,马叮当心中一紧。 “我会试着劝她。”将臣低声道。 “也许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轻柔却带着决绝的声音响起。 是女娲。 她从通天阁的电梯中走出。 “一切都太迟了……” 她眼神复杂,缓步走来。 将臣心头一震。 他正想追问,却忽然停下。 他、马叮当、女娲,三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阁楼之外。 天际,一道光芒撕裂苍穹, 那是一束带着希望的光辉, 洒落在大地之上。 然而,那光芒很快便黯淡了。 将臣收回视线,望向女娲,眼中满是疑惑。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一个可能,但不敢确认。 “我不知道当初的选择是对是错。 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我曾给人类一次机会,把一切托付给了两千年前的那个人。 可两千年过去了,人类依旧犯下无数罪孽。” 女娲缓缓走近。 “他已经无法阻止我了。” 她对马叮当说。 马叮当闻言,望向将臣。 “你先走吧。”将臣对她说。 马叮当看了看女娲,低声问:“他真的阻止不了她?” “阻止不了。”女娲语气坚定,“也许,你们可以珍惜剩下的时光。 时间,已经不多了。” “不只是我,天地万灵都开始向人类复仇。 你们,好自为之。” 马叮当听完,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她心中最大的希望,一直是将臣。 如果连他都无法阻止女娲…… 那便只能按照尼诺的指引, 去寻找那两个关键的线索。 待马叮当离去后, 将臣望着女娲,问:“为什么?” 女娲缓缓坐在沙发上。 “自从我造出这个世界以来,灾难从未停止。 我把上天赐予我的灵气,赋予这片大地,我希望能创造出一个和平的世界。” “但岁月流逝,人类彼此残杀,生灵涂炭。 他们都是我亲手所造,我曾想拯救他们,也曾试图原谅他们。” “可换来的,却只是失望,一次次的失望。” “这几个月,我重回人间,亲眼看到了太多。” 女娲的声音低沉下来。 她虽与江今只见过一面,但在通天阁中,她以神识遍览九州大地,感知着人间百态。 她看到了太多,也感受到了太多。 所以她动摇了。 “人类是可恨的,因为他们为了私利可以无所顾忌。” “但人类也是可爱的,因为他们为了所爱之人,也可以不顾一切。” “他们能够割舍,可以放手,甚至愿意为了彼此舍弃一切。” “或许正如江今所言,天地万物都在不断变化,他让我重新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我所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 既然如此,那就让命运来决定吧。” 女娲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向将臣坦诚了一切。 “若我陨落,世界将迎来新生,我的躯体会被放逐至九霄之外,飘散于浩瀚星河之中。” “若我幸存,世间将重归混沌,我的真身也将从宇宙深处回归。” “我已经无法再阻止这一切了。” 这番话从女娲口中说出, 令将臣的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呆滞, 机械般地迈步向前。 “所以,我只能选择你。”将臣望向女娲, “你还是那个曾经的将臣吧,不要问,也不必明白,就这样安静地陪在我身边,走过这无尽的时光。” 女娲轻轻摇头。 “不行了。”将臣缓缓闭上眼,从怀中取出一瓶酒, “因为你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女娲。” 他饮下一口,神情落寞,“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你为何要先去找江今。” “原来如此……” 他低声呢喃,仿佛终于看穿了什么。 “看来,我和他,终究无法共存。” 他苦笑了一声。 “我没有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但我已经尽力了。” “你还在给世人留下一线生机,所以我也为他们留了一个机会。” “人类的存亡,不在你我,而在于他们自己。” 将臣终于明白了女娲为何执意下凡。 她依旧在给人类最后一道生门。 要么……杀她。 要么……世界毁灭。 她在为人类铺路。 而她第一件事便是去见江今,是为了看清他站在哪一边。 当听到江哲的回答时,她反而释然了。 因为她知道…… 若江哲还是两千年前那个江哲, 那这个世界, 已经无可挽回了。 “留给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既然他们想乱……” “那就,乱得更彻底些吧。” 将臣缓缓闭上眼, 内心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焦躁。 他走到钢琴前, 轻轻弹奏起一曲。 随着琴音飘荡,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天地间, 一股神秘的力量开始召唤五色使者。 琴声戛然而止。 将臣与女娲同时望向窗外。 “来了。” 嘉嘉大厦, 江哲立于阳台边缘。 他凝望着夜空之上。 那里, 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黑暗,如银河倾泻而下。 初春缓步走来,将一件黑色风衣轻轻披在他肩上。 “江哲君,风起了。”她轻声说道。 “它们来了。” 江哲目光深沉,静静注视着天象。 “是谁?”初春站在他身旁。 “盘古。” 他的语气平静,却掩不住内心的波澜。 盘古的现身, 意味着第三劫正式降临。 也意味着,变数已然开始。 酒吧二楼, 尼诺正在翻阅一卷古籍。 忽然,他心中一动,抬头望向夜空。 第134章 圣经密码内容出现巨大偏差 片刻之后,他愣在原地。 那气息……如此熟悉。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丢下书卷,快步走向阳台! “尼诺!”求叔与金未来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尼诺来到阳台,凝视着天空。 那白色的光河,仿佛在寻找某人。 嗡—— 光芒缓缓落下,停在了尼诺面前。 “这是……”金未来与求叔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发生什么了?”马叮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刚从通天阁归来, 正好看见金未来与求叔匆匆上楼。 她也看到了那熟悉的光芒,那是她曾与将臣、女娲一同见证过的。 “有人来了。”金未来神色凝重,向前一步,将尼诺护于身后。 漫天白光如星辰洒落,照亮黑夜,仿佛为世界带来最后的希望。 在众人的注视下—— 一道身影,缓缓降临。 从那片流淌着星光的银河边缘, 一道身影缓缓降落。 她的周身仿佛被光芒包裹, 像是带来了希望的火种。 她从璀璨星空中走来, 一步步踏近尼诺与金未来的面前。 尼诺的身旁, 马叮当、求叔、金未来静静站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平和的气氛,仿佛时间也为这一刻停驻。 “你……是谁?” 尼诺凝望着眼前女子的身影。 她仿佛从光芒中走出,面容模糊,却透出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守墓者……” 女子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你的使命即将完成。” “请补全圣经密码的最后一章。” 她的声音温柔而庄重,带着一丝神圣的威严。 尼诺听了,缓缓伸出手, 女子也轻轻地抬起手。 两只手在空中相触的刹那, 轰然一声—— 无数记忆翻涌而起! 过往片段如潮水般涌入女子的意识之中! 轰! 砰! 忽然间,女子猛然向后退去, 她身上的光仍未散尽, 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惊慌。 她望着自己的手掌,神色复杂, “不对……完全不对。” “这与圣经密码的记载完全不符。” “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疑惑, 仿佛在问自己,又像在质问命运。 “两千年前的黑暗纪元。” “一年前的第二场劫难。” “女娲成为了第三劫的主宰。” 她轻轻摇头,心绪有些紊乱。 “虽然局势混乱,但轨迹本不该偏离。” “难道……圣经密码本身出了错?” 她缓缓闭上眼,似乎在整理思绪。 尼诺看着她,轻声问道: “你……还好吗?” 女子睁开眼,注视着尼诺, “或许,一切出现了偏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你的使命,依旧没有结束。” 尼诺疑惑地问:“什么使命?” 女子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开启盘古墓,阻止女娲灭世。” 这句话如雷贯耳, 所有人神情一震! 开启盘古墓?阻止女娲灭世? “要怎么打开盘古墓?”尼诺一脸迷茫。 女子望着他,似乎在回忆什么, 眼神中有一瞬的恍惚。 片刻后,她低声说道: “也许是时机未到,圣经密码的内容已出现巨大偏差。” “你现在正在查阅圣经条文吧?” 她看向尼诺问道。 尼诺点头。 “可以让我看看吗?”她继续问道。 尼诺回头看向金未来、马叮当与求叔三人。 马叮当略一思索,轻声道:“走吧。” 她心中仍有些不安。 刚从将臣那里回来,她深知他已无力阻止女娲。 千百年相伴,女娲在将臣心中的地位无可取代, 而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竟说要阻止女娲灭世。 难道…… 这一切早已注定? 她心头泛起一丝寒意。 尼诺带着女子,走进了二楼的密室。 墙上刻着古文版的圣经密码, 地面中央摆放着一本圣经,周围堆满了典籍卷轴。 女子轻轻拾起那本圣经密码, 指尖刚一触碰,一道金色光芒瞬间包裹住它! 刹那间, 金色符文在她周身旋转飞舞,她闭上双眼,静静感受。 嗡—— 那些符文如同化作流光,钻入她的体内! 她猛然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金光。 “变数之多,早已超出预判,这一劫难,变化太多。” “第三劫的关键,竟然并非盘古墓?” “连我,都无法完全解读圣经密码。” 随着她话语落下,周身的光芒渐渐消散, 一位身穿黑色长裙的清秀女子显露出来。 她眉目清秀,谈不上绝美, 却带着一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润气质。 她看着尼诺,声音平静而坚定: “守墓者,你必须尽快找到开启盘古墓的方法。” “盘古墓只是所有重要节点中的一个起点,如果不能在圣经密码所描述的第三劫降临前找出全部的关键点……” “天地重归混沌的局面,就将由女娲亲自执行。” “虽然圣经密码的指引已经不再完全准确,但关键的节点仍然有效,我们必须尽快开启盘古墓。” 女子轻声说着,语气柔和。 “开启盘古墓的方法,就在圣经密码之中吗?”尼诺开口询问。 “没错。 你是守墓之人,只有你能找到开启的路径。” 女子点头回应。 “那……你到底是谁?为何称我为守墓人?”尼诺眉头微皱,满是疑惑。 女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是明日,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真正到来。” “尽管圣经密码已出现偏差,但盘古墓依旧是关键所在。 我需要去找监察者,将这一切如实汇报。” “圣经密码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话音落下,明日的身影缓缓淡出,最终消失无踪。 “监察者?”马叮当皱眉。 “我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尼诺神情凝重,“那种气息……与江哲叔叔极为相似。” “不过她已经给了我提示,我想,盘古墓或许正是某个关键节点的开端。” “但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两千年前的线索,这个关键点……会不会是……” 尼诺看向求叔和马叮当。 “八百年前的那个?”求叔立刻明白了尼诺的意思。 “那就拜托你了,尼诺。”马叮当认真地说道。 “时间已经不多了。” “嗯!我知道。”尼诺坚定地点头,“有提示的话,我很快就能找到。” 嘉嘉大厦。 马小玲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灵灵堂清洁公司。 没想到……在龙神世界竟然待了这么久。 推开门,发现屋内被打扫得井井有条,她不由得露出一丝满意。 “看来正中这小子没偷懒。” 她走到姑婆的画像前,点燃一炷香,静静凝视。 忽然,她瞳孔微微一缩。 这画像……似乎有点眼熟。 姑婆曾提起过,她在某个地方见过一幅画。 画中的人物,正是江哲,还有另一名女子。 那幅画……好像是在朱仙镇? 姑婆说过,她在朱仙镇见过那幅画像。 画中之人……正是江哲! 那他身旁的女子又是谁? 那个活了无数岁月的男人,深不可测。 马小玲凝视着画像,心中隐隐觉得,这背后似乎牵连着什么。 只是她一时还理不清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沉默片刻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马叮当的号码。 通天阁。 将臣望着眼前的五色使者,以及奇诺和李维斯,手中握着一瓶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连黑雨与红潮都能感受到。 以往的将臣总是温和沉稳。 可今天,她们却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 “从现在开始。” “把埋藏在世界各地的人手,全部唤醒。” 将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祖,为什么要这么做?”蓝大力迟疑地开口。 将臣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蓝大力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咬人。” “从现在开始,所有吸血鬼都要行动起来。” “距离一月二号,还有一个半月。” “我要在这段时间内,让全球百分之一的人口变成僵尸。” 他目光如深渊般深邃,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真祖,这……”黄子刚想开口。 黑雨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动。 她知道…… 一切,即将开始。 “我不需要解释。”将臣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却极具压迫力。 黄子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嗡—— 突然,将臣目光一凝,望向远方。 “有人闯入了通天阁。”红潮立刻警觉地扫视四周。 这里是何等之地? 是将臣所在的地方! 而现在,竟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接近此地。 足以说明……来者不凡。 这个人的深不可测。 “不仅进来了,还现身了。” 将臣凝视着前方。 五色使者、奇诺和李维斯也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的女子。 她静静伫立原地,面容清秀白皙,透出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就在这一瞬间, 将臣察觉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 “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明日望着他,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你们先出去。” 将臣对五色使者等人说道。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 他忽然又加了一句:“马上离开,听清楚我说的话。” 等众人离开并关上门后, 他缓步走向冰箱。 第135章 阻止女娲灭世 “来点红酒还是啤酒?”他问明日。 “不用了……” “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这些年来你也不容易。” “圣经密码里的内容出现了严重偏差与混乱,但我们必须阻止女娲毁灭世界。” “虽然圣经的记载已经不再准确,但我们仍要将它纠正回来,让天地重新焕发生机。” 明日坐在沙发上,语气轻柔地说道。 将臣拿着酒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倒酒。 倒完酒,他慢慢走过来坐下。 “阻止女娲灭世?”将臣笑了笑。 “没错,这项使命你已经背负了千年,如今,是时候履行你的职责了。”明日点点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我们已经在宇宙之外漂泊了太久,却始终未能找到那个永恒的归宿。” “也许,人间还有希望。” “但现在,圣经密码出现了严重的错乱。 不论是魔星现世的时间,还是它消失的时刻,全都变得模糊不清。 还有两千年前出现的那个人,也成为了一个变数。” “一切都和我们曾经预测、编排的圣经密码不同。” “每个人的轨迹看似相似,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种诡异,我也说不清原因。” 明日看着那本圣经密码, 虽然它所描述的结局似乎与过去无异, 但她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种异样就像, 预测的结果是对的, 但过程却是错的。 而这个错误的过程, 虽然短期内不影响这一阶段的结果, 但从长远来看—— 最终的结局,可能会因此而彻底改变。 这是她最担忧的地方。 所以她想尽量修正这个过程,完成这一阶段的圣经密码。 但她并不知道…… 圣经密码的混乱,早在千万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将臣缓缓坐下。 他开口问道:“你说,这是我应尽的责任?” 明日愣了一下,看着他,却突然感到一阵陌生。 “看来圣经密码的混乱,连你也不记得自己的使命了。” “没关系,我会告诉你。 在遥远的过去,你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监视女娲。 如果她犯下任何错误,你必须将她彻底抹除。” “现在,她要毁灭世界,所以,该你出手了。” 将臣笑了。 他笑得有些夸张, 仿佛连眼泪都要笑出来。 “你不相信?”明日皱眉。 “我相信。”将臣点头。 “只是圣经密码已经出了大问题,如今的局势早已超出我们的掌控。 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去拯救这个世界。” …… “所以……”明日还想继续说下去, 却忽然发现, 将臣的眼睛不知何时已变成了血红色。 身为盘古族人的她, 再熟悉不过…… 那是战斗的姿态。 “想杀女娲?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想阻止灭世?也得先过我这一关。” “只能留一个。” 将臣冷冷地注视着明日。 月光下, 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正朝嘉嘉大厦蹒跚而去。 她的气息微弱, 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可她依旧坚持着,一步步向前。 圣经密码的错乱, 将臣与女娲命运相连, 守墓人的寿命, 两千年前的变数…… 一切都与圣经记载完全不同! 明明,结局应该和圣经中所写的那样…… 尤其从两千年前延续到如今。 一切的发展竟与《圣经密码》中的预言如出一辙。 然而…… 她刚走到嘉嘉大厦后街,便瞧见一位女子提着化妆箱,正准备离开。 这是一个寒意袭人的冬日。 那女子却穿着短裙搭配白色长靴,上身搭着一件白色外套,正步履轻盈地走出嘉嘉大厦。 可就在下一秒, 她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 “是马家的人……” 明日有所感应。 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正是马家独有的灵力波动。 “你还好吗?” 马小玲提着化妆箱走近。 她在打完电话给马叮当之后不久, 马叮当就告诉她一个消息…… 尼诺似乎已经找到了八百年前的关键所在——也就是传说中的盘古墓。 尽管马小玲对“盘古墓”还一知半解, 但能找到第三劫的第二个突破口, 说明这劫难并非无解。 可她没想到的是, 刚走出大厦, 就看见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朝她走来。 “你还好吗?”马小玲看着眼前的女子明日。 自从吸收了第四部分中马灵儿的灵力之后, 她对付三代僵尸已毫不费力。 而且她也敏锐地察觉到, 这位女子,绝非寻常人。 “麻烦你……能带我去见守墓人吗?”明日虚弱地开口。 “守墓人?”马小玲微怔。 “你应该认识他……他叫尼诺。”明日低声说。 “尼诺……你到底是谁?”马小玲察觉到对方的异常。 “我是来阻止女娲毁灭世界的。”明日直视她的眼睛。 马小玲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但还是扶她上了车。 一路上, 她忍不住问起明日的身份,以及为何称尼诺为“守墓人”。 明日没有隐瞒。 她告诉马小玲,第三劫的劫数中,也包含了马家的命运。 随后,她缓缓道出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时代。 “将臣是负责监视女娲的?”听完后,马小玲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僵尸并非三界六道中的至恶之物,反而是盘古一族的后裔?” 她的心绪有些波动。 善与恶,自她懂事起,就被反复灌输:在驱魔家族眼中,妖魔鬼怪是恶,人类是善。 她从小便是在这样的观念中成长起来的。 虽然随着时代更替,这些信念也逐渐松动——这些年中,也有不少驱魔师提出疑问: 何为善?何为恶? 而求叔,就是其中之一。 马小玲也正是在求叔的庇护下成长起来的, 耳濡目染之下,她对妖魔鬼怪、甚至僵尸的态度也比一般驱魔人宽容许多。 但即使如此,在如今的道教和驱魔界中,妖魔仍不可容,而僵尸更是罪恶之首。 如今,却有人告诉她: 僵尸并非邪恶之物,而是盘古的血脉。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不可能。” “僵尸是僵尸,盘古是盘古。 真正的盘古族人,并不需要靠吸血来维持力量,吸血只是我们为了增强实力的方式之一。” 明日缓缓摇头。 “我们僵尸,是盘古血脉的残缺之体,却不是盘古本身。” 马小玲心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 “那你们盘古血脉中,有没有一种残缺的形式,可以像你们一样,不需要吸血?” 她语气中带着试探。 此刻,僵尸与盘古这两个词, 已经动摇了她过去所坚信的一切。 善非善,恶非恶。 原来马家世世代代追杀的将臣,竟是开天辟地的盘古族人? 她还无法完全接受这个“盘古”是一个族群的概念。 “不可能。”明日原本虚弱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 “盘古的血脉,凡人根本承受不了。” “除非是完美的盘古血脉,或者,比我们还要完整的血脉。”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种血脉,是不存在的。” 她对这个问题的反应太过激烈, 让马小玲感到一丝疑惑。 她本想提起江哲的名字。 因为江哲曾说过,他的僵尸血脉,并不需要吸血。 而她也确实验证过—— 无论是中山美雪还是司徒奋仁,都可以正常进食。 只是江哲也曾说过…… 只有第二代的情况还算清楚明了。 至于第三代,依然保持着对血液的渴望……同时,进食人类的食物也会对他们产生一定影响。 而从第三代之后, 这种影响变得愈发明显。 “所以你的出现,是为了提供密码,让守墓人开启盘古墓?再由监察者将臣取出墓中的盘古弓箭,对犯下过错的女娲执行制裁?” 马小玲也逐渐明白了明日的真实使命。 “没错……不过现在圣经密码出现了严重混乱,局势不明,我必须让它恢复原本的秩序……”明日点头确认。 在谈话过程中, 马小玲驾驶的敞篷车已经接近酒吧。 她搀扶着明日走进了酒吧的大门。 楼下负责看守的小咪和大咪远远就看见了马小玲。 小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大咪则快步迎了上来,并吩咐小咪道:“你去通知一下老板娘。” 她走近后,看到明日,有些惊讶地说:“你不是……” 当初明日离开的时候,她正好见过她一面。 “先把她扶上去吧。”马小玲说道。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搀着明日上了楼。 此时马叮当正准备从楼梯下来, 一眼看到明日狼狈的样子,不禁愣住。 这个连她都看不透的神秘女子,居然也受了伤。 明日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势, 看到尼诺已经回到房间,才稍稍松了口气。 “守墓者,监察者已经背叛……” “圣经密码所预示的最终结局,可能出现偏差。”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盘古墓。” 她说着说着, 体力逐渐不支,语气也变得微弱。 “一定要找到盘古墓……”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昏倒了过去。 一路走来她都在强撑, 直到见到魔星,才终于放松了些。 第136章 开天辟地的盘古竟然是僵尸 “盘古墓,在朱仙镇?” 明日陷入昏迷后, 马小玲便问马叮当,到底有什么要紧事,竟然要连夜打电话找她。 没想到, 竟然是尼诺…… 找到了盘古墓的线索! 根据尼诺的说法, 盘古墓在古籍中记载本应存在于天地之间。 然而…… 圣经密码中却显示—— “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 “只有在朱仙镇,才能真正开启盘古墓。” 尼诺接过话,神色凝重地补充道。 “虽然我不太明白具体原因,但朱仙镇或许才是唯一能感应到盘古残留力量的地方。” “根据圣经的记载,盘古墓本可在天地间任何一处开启,但后来的条文却指出,如今只有朱仙镇可以。” “所以我怀疑……盘古墓可能已经被什么人动过手脚。” 盘古墓, 被人动过? 众人听懂了明日的意思, 可即便如此, 依旧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开天辟地的盘古…… 竟然是僵尸! 而且……还是一整个族群! 这完全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尤其是那些修道门派和驱魔世家的信仰体系。 但若明日所说属实, 那盘古一族的力量该有多恐怖! 一个念头,便足以影响整个世界! 可现在, 盘古墓竟然…… 被人动了手脚? “不可能……” 明日从虚弱中醒来, 刚才尼诺给她输入了不少僵尸血,才让她恢复了些许力气。 尼诺也是迫不得已, 从圣经密码中发现的线索让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盘古墓自开天辟地起便存在……即便是我们盘古族人,也无法随意更改它的位置。” “你们已经找到盘古墓了?”明日问道。 “是的,在朱仙镇。”尼诺点头。 “朱仙镇?”明日一脸疑惑。 她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 自然也不了解它背后的故事。 “既然找到了,那我们就立刻出发。”明日毫不犹豫地说。 “可是现在动身会不会太迟了?”金未来有些担忧。 “不。”求叔摇了摇头,“确实是迟了,但不是因为夜太深,而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走到了尽头。” “它等不了了。” 求叔叹了一口气, 拿起手中的遥控器, 打开了电视。 众人随即看到电视新闻中正在播报的紧急消息: 就在刚刚, 全球各地接连发生异常现象…… 僵尸……再度现身了!许久未见的恐怖存在! 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都出现了它们的踪迹。 “将臣失控了。”求叔神色凝重地对众人说。 众人看着电视新闻中的报道,心情都沉重了起来。 尤其是明月,更是若有所思。 但她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对了,你给我传了僵尸血,不会有事吧?”她转头看向尼诺。 “我……我没事的!”尼诺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看来圣经密码出了问题,每个人的命运轨迹都在发生变化。”明日神情复杂地说。 “你的意思是,尼诺原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马叮当察觉到了话中之意。 “他出生前营养不良,本来会导致无法开启盘古墓,最终只能牺牲部分人才能完成使命。”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虽然同样是营养不良,但金未来吸食之后只是身体虚弱,并没有丧命。” 明日解释道。 “你们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一切似乎都朝着圣经密码所描述的结局发展。 但过程却开始出现偏差。 而这些微小的变化,正在悄悄影响最终的结果。 明日心里甚至有些不安。 她隐隐有种感觉——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两千年前就开始操控着这一切。 就像你在跟一个高手对弈。 你觉得自己走对了每一步,也预测到了对方的下一步,甚至预判了结局。 于是你开始放松,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然而……直到最后你才发现。 哪怕你预测到了一切,但对方的每一步却都与你设想的有细微不同。 最终,满盘皆输。 这个念头让她不由得生出一丝恐惧。 她本是带着使命而来,完成之后便该离开。 可如今,局势已经脱离掌控。 所以她必须站出来,面对这一切。 “那我们就准备一下,尽快出发吧。”金未来沉声说道。 众人点头,各自回房收拾。 马小玲目送大家回到房间,独自走到阳台,望着夜空。 “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马叮当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马小玲轻声回答。 “在想明日提到的盘古?还是……在想你和江哲的可能?”马叮当微微一笑。 马小玲的眼神闪了一下。 “算了,不用回答。”马叮当叹了口气,“我也是马家的女人,我知道说出答案意味着什么。” “马家就像一道紧绷的枷锁,容不得半点松懈。 一旦你开始松动,那道枷锁便会瞬间崩坏。” “说出答案,其实就是松开束缚。” “我们马家的女人,就是这样,永远不敢面对感情。 因为一面对,就会担心枷锁崩裂,一旦崩裂,就再也收不住了。” “普通人还能用绷带慢慢缠回来,我们……早就碎了。” 她眼中带着一丝怜惜,看着马小玲。 她也经历过马小玲如今所面对的挣扎。 “其实你比我幸运,至少江哲不是我们马家世代追杀的对象。” “但……将臣是。” 她苦笑着,语气中满是辛酸。 “别想太多,如果连第三劫都过不去,那以后也就没机会烦恼了。” “不如先过了这一关,再好好想。” 说罢,她转身离去。 马小玲望着姑姑的背影,从化妆盒中缓缓取出一朵花。 那是情人节时,那位神秘女子送给她的。 她一直把这朵花珍藏在盒子里。 此刻她抬头望向天空,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也很幸运。 起码…… 她还有机会面对江哲。 可姑姑呢? 她永远无法面对将臣。 因为他是敌人。 这便是马家女人的宿命,一种无法逃脱的悲哀。 所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姑姑会说她是不幸中的万幸。 众人整理好行装后,连夜启程。 马小玲原本打算去嘉嘉大厦找江哲。 可金正中却说,他刚刚去敲过门。 江哲似乎不在家。 众人只得先行出发,让金正中留下讯息,等江哲回来查看。 在无边无际的群山之间, 一处断裂的山体前, 江哲缓缓踏入其中。 他的周身缠绕着一股幽暗的气息。 这股黑暗似乎由他自身所引发,此刻正试图渗入他的身躯。 江哲原本温和的神情,此刻变得平静如水。 这一次的黑暗觉醒, 是第二阶段的觉醒。 第一阶段的觉醒总共只有三次, 而第二阶段却多达八次。 在进入龙神世界之时,他已经经历了两次第一阶段,四次第二阶段的觉醒。 在龙神的体内世界中, 他成功遏制住了黑暗的反噬。 虽然那个世界与山中石棺的环境略有差距, 却足以帮助他抵御黑暗的侵袭。 “嗯?” 江哲心神一凝。 在那深沉的黑暗之中,血红色的任务栏异常刺眼。 “魔星……开启盘古墓。” 他低声呢喃。 “朱仙镇?” 他的目光落在这个名字上,心中隐隐泛起一丝波动。 他原本打算借助这座山的力量来压制黑暗的觉醒。 他并非没有信心。 相反,在只觉醒了百分之十的情况下, 他已经能够压制那股黑暗。 只是…… 仍有些不够稳定。 一旦失控陷入黑暗状态, 恐怕整个港岛都将陷入危机。 “朱仙镇。” 他望着眼前的石棺, 随后转身离开。 作为四大古镇之一,朱仙镇的踪迹并不难寻。 真正为人所知的,是流传已久的传说。 可惜的是,正是因着那个传说, 朱仙镇近日陷入了极大的骚乱。 骚乱的缘由, 源自全球各地接连不断的异象。 若没有这些事的发生, 人们或许只是对朱仙镇感到好奇,甚至想一探究竟—— 这里是否真有妖魔出没?是否有岳家军的英魂? 而真正让所有人避之不及的, 是一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可是…… 当妖魔真正现身的那一刻, 再无人敢踏足此地。 就连长期居住在镇上的居民,也纷纷逃离。 马小玲等人费尽周折才找到车辆, 终于抵达了朱仙镇。 毕竟这里已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地,稍有差池,便可能丢了性命。 几人一到镇中,便发现情况果然如求叔所言。 整个朱仙镇,几乎已无人居住。 若换作往年,恐怕连歇脚的地方都难寻。 朱仙镇的一切都保留着旧时风貌, 这里没有宾馆, 只有客栈。 他们找了一间稍显现代的客栈落脚, 随即开始布置防御阵法。 自马小玲从港岛出发,至今已有数日。 这几日里, 世界各地再次爆发了僵尸肆虐的灾祸。 一幕幕灾难接连上演, 本就混乱的世界局势,愈发动荡不堪。 再加上连日来的天灾不断, 西方的吸血鬼也开始蠢蠢欲动, 普通民众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第137章 记得带上那滴血 那匾上似乎刻着一些字,颜色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那是……” “落款的名字?” 金未来抬头,忽然注意到了角落里的一行小字。 “陈同甫?” 她看完后,眉头微皱。 总觉得哪里不对。 “真奇怪。”金未来低声说道。 “陈同甫……”马小玲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不是…… 江哲的名字吗? “有什么奇怪的?”尼诺不解地问。 “岳飞是在四二年去世的,而我记得陈同甫是在他之后才出名的。” “但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不对的,只是……我就是觉得奇怪。” “确实奇怪……” 一旁的夜厌烟抬起头,轻声附和。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牌匾上。 “因为岳飞将军曾在此镇征战之后,朱仙镇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封锁了。” “直到百年后,才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 “这个陈同甫,也许是在朱仙镇重现世间时才出现的?” 夜厌烟语气中带着些许猜测。 “你好像对历史不熟,却对岳家军和朱仙镇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马叮当好奇地问。 眼前的女子,似乎对这片土地的过往了如指掌。 连那些早已被遗忘的细节都记得清楚。 “我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啊。” “以前这里还很热闹的……但一年前出了点事,镇子慢慢就冷清了。” “我也觉得无聊死了。” 夜厌烟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你们来这儿是找什么?” 她看起来天真无邪,毫无心机。 “找盘古墓。”明日直接回答。 “盘古?”夜厌烟一愣,“你们怎么知道这里和盘古有关?” “盘古的存在?”马小玲走上前来。 她刚才一直在观察四周的环境。 寂静无声,死气沉沉,还隐隐有一股尸气弥漫。 她本想用符咒探测一下周围情况。 却被“陈同甫”这个名字吸引住了。 这正是江哲的名字。 也是最早关于他记载的出处。 可是…… 江哲真的最早出现在宋朝吗? 要知道,这里竟然留下了江哲的痕迹。 那幅画像,这块牌匾。 画像中,他出现在战场之上。 也就是说,江哲的来历…… 可能远比他们所知的要久远得多。 “姑娘,方便带我去你家坐坐吗?”明日问道。 “几十年前,我姑婆来过这里,她叫马丹娜,不知道你们……” 马小玲开口。 她的姑婆几十年前曾到访此处。 就是在这家姓夜的人家,见过江哲和那女子的画像。 她想查清楚这背后的秘密。 但四周太过阴暗,她一时之间也有些迟疑。 “马丹娜……马前辈?你是马家的人?!”夜厌烟一听,顿时惊喜地打量起马小玲。 见众人疑惑,她一边走一边解释: 几十年前,马家确实有人来过这里。 也正因为江哲的事,朱仙镇一直等着马家的后人回来。 她边走边讲起那段往事。 据她说,几十年前,朱仙镇突然出现大量妖物作乱,镇民求助无门时,马家传人马丹娜赶到,镇压了妖魔,让这里恢复了一段时间的安宁。 马小玲听后也是大感意外,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尘封的过往。 在夜厌烟的引领下,众人缓缓走进这片诡异阴森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湿冷和腐朽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打起寒战。 四周是破败的古老屋舍,墙垣斑驳,仿佛随时会坍塌。 夜厌烟走在前方,脚步轻快,仿佛习惯了这种环境。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才渐渐深入这个幽暗的小镇。 她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一处门前。 “到了,你们也进来吧。” 夜厌烟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 她并不知道,众人对她依旧心存戒备。 这一路上,她一直在“演”。 不只是演技,还有她有意无意透露出的一些讯息。 “我其实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找盘古墓,但这里确实曾留下盘古的印记,只是后来,都成了禁忌。” “从远古到现在,一直如此……” 夜厌烟对着众人解释道,随后招呼大家在院子中坐下。 这处宅院看上去还算整洁,隐约还带着些许生气。 马小玲坐在庭院中央的位置,一双明亮的眼睛不时扫向大厅方向。 “厌烟……”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众人心头一紧,纷纷警觉。 “别紧张,是我奶奶。”夜厌烟笑着安抚大家。 “奶奶?”求叔皱起眉头,一脸疑惑。 “嗯,我从小就是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夜厌烟点头道。 “不错,她自小便与我相伴。 没想到,这个荒凉的地方,竟迎来这么多贵客。”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走来,推着轮椅,步履缓慢却坚定。 “奶奶……”夜厌烟迎了上去。 “我总算等到你了。” 夜厌烟的奶奶开口,目光却落在了马小玲身上。 马小玲被那双浑浊的眼睛注视着,心中一震,有些困惑。 “你们来此,莫非也是为了破除盘古的封印?” 老妇人问道。 “封印?”尼诺低声重复,随即摇头。 “我们只想找到盘古墓,为的是拯救这个世界。” “老人家,您知道些什么吗?”求叔和马叮当齐声问道。 他们总觉得,这位老人不简单。 “盘古墓……” 老人缓缓开口。 “我不知什么盘古墓,但八百年前,这里确实曾有盘古留下的东西。” “而我们夜家,世代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阻止那些图谋不轨之人靠近。” 话音落下,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压抑的气息。 求叔与马叮当悄悄调整站位,已做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可夜厌烟的奶奶仿佛毫无察觉,只是缓缓转动轮椅,朝大厅走去。 “不过……你们要做什么,就去做吧。” “该来的终究会来,我们夜家的使命,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大厅中透出一抹微光。 随着众人走进,厅中中央的两幅画像赫然映入眼帘。 一幅画中,是一位身穿白色银甲、手持长枪的女将,英姿飒爽,目光如炬。 另一幅,则是一位儒雅的书生,身着长衫,手握长剑,神情冷峻。 他身旁,站着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 女子手中持着符咒,那符咒之上,隐约盘旋着一条神龙。 马小玲静静凝视着那模糊的女子和书生。 她一眼认出——那书生正是江哲。 至于那女子…… 她看不清面容,却从那符咒的气息中,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 那是马家的力量。 那么,那女将又是谁? 画像前,是一张供桌,上面摆着香火与供品。 众人缓步走入大厅。 夜厌烟的奶奶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众人,缓缓开口。 “这是我们夜家供奉的先人。” “一位是夜叉先锋。” “另一位,则是拯救我们的恩人。” “一位姓江的公子,还有一位姓马的姑娘。” 尼诺神情一动。 难道,八百年前的那场变故,就藏在这段往事之中? “大家别误会,我们夜家并非夜叉的后人。” 老人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庄重。 “我们是八百年前那一劫中,朱仙镇的幸存者。” “劫难之后,祖先为避祸,改姓为‘夜’。” “从此,夜家人世代守护此地,只为等待马家之人再次归来。” “很多年前,马家的人就曾出现过。” “可惜她只是匆匆路过,并非我们真正等待的那个人。” “所以我们始终在等待,终于……今天,终于等到了。” 她缓缓转过轮椅,目光落在马小玲与马叮当身上。 “可以告诉我们,八百年前的朱仙镇,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尼诺开口问道。 “我所知道的并不多,唯一明确的……是八百年前,盘古的封印被解开,一棵蟠桃树在世间显现。” “自那时起,朱仙镇便成了人间炼狱。” “在那片炼狱之中,夜叉先锋与江公子、马小姐一起救下了我们夜家的祖先。” “那一战中,夜叉先锋陨落,江公子与马小姐则下落不明。” 夜厌烟的奶奶眼神中满是敬意。 这是夜家代代相传的信念。 就如同马家以守正驱邪为己任一样。 她们,世世代代守护着朱仙镇。 “可是,为什么马家的人一来,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这其中有什么联系?”马叮当疑惑地问。 “因为有传言流传下来,说八百年后,马家的后人会再次来到这里。” “我们的责任,就是在这时协助你们完成想要完成的事……然后将该说的话告诉马家的后人。” “记得带上那滴血。” 夜厌烟的奶奶注视着马小玲和马叮当。 带上那滴血? 众人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变了!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八百年前,竟有人预知了今天的到来! “别问我为什么,典籍中就是这样记载的,至于是谁留下的,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终于等到了你们。” 夜厌烟的奶奶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尼诺站在原地,从进入这里开始,他就一直在思考。 众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时。 他忽然一拍脑门,激动地说道:“没错!这里一定就是第二个关键点!” “我早该想到的!这里的特殊之处,肯定和八百年前盘古封印的开启有关!” “我想,只要能进入盘古墓,或许就能找到我们一直在找的线索!这也和明日姐说的吻合,她说盘古墓可能是关键点的延伸!” “如果能打开盘古墓,那两千年前和八百年前的关键点,我们就都找到了!” 尼诺满脸兴奋。 众人沉重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些。 第138章 没有人,能威胁到你 如果能掌握这两个关键点,那第三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所谓第三劫,正是因其可怕而得名! 面对如此危机,他们只能拼尽全力寻找那渺茫的希望。 “现在情况越来越糟,我们必须尽快进入盘古墓。” “距离一月二号,只剩下一个多月了……” 求叔低声说道。 如果盘古墓真的是第二个关键点的起点。 那么,只要进入墓中,配合那滴血,也许就能化解第三劫! “盘古墓中藏有足以摧毁女娲元神的力量。” “只要取得它,第三劫的威胁或许就能解除。” 明日轻声说道。 “但圣经密码里似乎没有提到这一点。 圣经的记载中列出了两个关键点,缺一不可。”尼诺摇了摇头。 他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地方……好像正是合适的位置?” 尼诺环顾四周。 这里,是盘古气息最浓厚的地方。 “厌烟,把门关上……然后启动阵法。” 夜厌烟的奶奶对夜厌烟说道。 她望着众人,缓缓说道:“我们会守护你们完成你们该做的事。” “说起来也是唏嘘,夜家世代镇守此地,如今只剩下我和厌烟两人。” “你们去做你们要做的事吧,其余的交给我们。 不过你们也懂些阵法,最好多布置几道,接下来的情况恐怕会非常凶险。” 夜厌烟转身离去。 夜厌烟的奶奶继续对众人说道。 她似乎从古籍中得知了些什么。 众人对她并无怀疑,即使她不说,他们也会布置阵法。 “那就麻烦您了。”金未来向她点头致意。 随即,他盘膝坐下。 求叔与马叮当开始在四周布阵。 而马小玲则在房间边缘布置阵法。 嗡! 在两人布阵的同时—— 就在那一刻。 昏暗陈旧的古镇上空,忽然浮现无数金色光点! 这些光芒, 源自小镇四面城墙之上! 城墙上的金光彼此交织,汇聚成了一道道光幕! 不仅如此, 在距离众人五百米开外的地方,竟也浮现出另一层光幕! 金光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两道光幕同时形成, 释放出浩瀚无匹的能量波动, 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形成了一层保护屏障。 嗡—— 紧接着,又是漫天金光闪耀! 这一次,却是从夜家的庭院中传出! 正在布置法阵的求叔和马叮当同时怔住。 这道法阵,并非他们所设! 难道……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夜厌烟的奶奶。 这阵法的威能, 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尤其是求叔、马叮当和马小玲三人, 作为道门与驱魔世家的传人,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 这金光中蕴含的力量,是他们根本无法企及的。 布置此阵之人,实力之强,远在他们之上,千百倍都不止! “这是我们夜家祖上传下来的阵法。” “它的存在,” “就是为了今天。” 夜厌烟的奶奶淡淡一笑。 “那么……” “我开始了。” 尼诺神情凝重,缓缓开口。 他双手开始结印, 一股奇异的能量随之浮现。 嗡—— 随着这股力量的显现, 牵引之力悄然扩散开来, 浩瀚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转。 他持续变换着手印,动作奇异而精准。 在他前方不远处, 一道狭长的裂缝,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盘古的气息,正缓缓溢出! 明日站在一旁,望着尼诺的背影,眼神中透出一丝凝重。 她无法想象, 究竟是谁,竟然动了盘古墓? 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但也许……并不是。 她无法确定。 但若真是如此,那个人,绝不是她能抗衡的存在! 嗡—— 越来越强的气息扩散开来, 牵引的力量也愈发恐怖! 随着那股力量不断涌动, 虚空中的裂缝,缓缓向两边扩展。 通天阁内。 嗡—— 女娲端坐在椅子上,将臣在一旁静坐。 突然, 她一手捂住胸口,脸上浮现出不安之色。 “怎么了?”将臣察觉异样,转头问道。 “有人……正在打开盘古墓。”女娲语气低沉,神情严肃。 “盘古墓?”将臣眉头微皱。 “那是盘古留下的遗迹,其中藏有盘古弓与箭,足以摧毁我的元神。” “或许……是人类对我所做之事的审判。” 女娲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 “盘古弓箭?”将臣仍有些不解。 “没错,一定是有人正在开启盘古墓。”女娲点头确认。 将臣刚要起身,却被女娲伸手拦住。 “别去。” “为什么?”他望向她。 “给他们一个机会。 有你在,他们杀不了我。” 她知道, 只要将臣在,哪怕对方真拥有盘古弓箭,也无法真正伤害到她。 将臣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没有人,能威胁到你。” 话音未落, 通天阁的大门缓缓打开, 奇诺、李维斯与蓝大力走了出来。 “你们去阻止他们。” “是,真祖。” 三人应声离去。 将臣站在门口,目光投向远方。 “江今,他不是你的对手。”女娲忽然开口。 “他曾经是,但至今仍未觉醒第二形态——那是僵尸真正的战斗形态。” “我希望……能与他公平一战。” 他指尖轻轻一点虚空, “就像你与人类之间,也该有一场公平之战。” 将臣收回目光,温柔地望向女娲。 女娲平静的眼神中,泛起一丝涟漪。 她不知自己当初的一念之差是否正确。 但既然已做决定, 她便不会动摇。 两千年前,她便已下定决心。 要么,她死。 要么,天地重归岁月长生。 自从她归来后,与江哲的那一番对话,让她一度迷惘。 可那迷惘,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若她错了, 她愿承担死亡的代价; 若她是对的, 天地岁月将因此重获新生。 只是…… 她并不愿看到将臣因此而陷入疯狂。 他近来的所作所为, 是她从未料想过的。 她只希望将臣能安静地陪在她身边,陪她走过漫长的时光,她不愿看见将臣因为她而变得如此狂热。 “对了,你刚才说的盘古弓箭……是这个吗?” 将臣忽然开口。 他抬手轻轻一挥,虚空中浮现出一张弓和一支箭。 那弓造型奇特,弓身左右对称,中间弓弦紧绷,隐隐散发出一股浩大而令人胆寒的威压。 至于那支箭,则蕴含着惊人的能量,仿佛能撕裂天地。 女娲瞳孔微缩,望向将臣,语气中带着惊讶:“你怎么会……” 将臣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这就是盘古弓箭?”他问。 女娲点了点头:“没错,这正是盘古弓箭,足以摧毁我的元神。” “但它怎么会……” 将臣望着眼前的弓与箭,缓缓开口: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远在你第一次离开这个世界之后。” “那时我正在沉睡,在那远离尘世的深处。” “有一天,我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天而降。” “接着,这套弓箭就出现在我面前。”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女娲。 那是比两千年前还要久远的岁月。 当时女娲首次对人类失望,抽离了人性中的五种恶念后,选择了自我放逐。 不久之后,将臣便得到了这套传说中的盘古弓箭。 “如果盘古弓箭一直在你这里……”女娲若有所思地问,“那盘古墓中又藏着什么?” 盘古墓本应存放着弓与箭,如今两者却出现在这里…… 那墓中,又还能剩下什么? “嗯?” 弓箭瞬间消失。 将臣缓缓从沙发上起身,目光望向远方,神情微凝。 “看来,不用蓝大力出手了。” “这些狂热的妖魔,已经足以毁灭彼此。” 他低声说道。 “我没感应到江哲的气息……” 他摇了摇头,语气低沉:“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真的已经尽力了。” 他站在窗前,望向夜色沉沉的天际。 轰—— 砰—— 朱仙镇,夜家庭院。 众人正围坐一堂。 突然,整座镇子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庞然大物正一步步逼近。 “是妖魔!” 马叮当低声说道。 “盘古的气息蕴含着最纯净的灵力,只要出现,便能吸引无数灵物前来。” “这种力量,远比你们所说的怨气、尸气更强大。” 明日缓缓开口。 砰! 一声巨响,地面仿佛被重物砸中! 众人顿时感知到无数妖魔的气息正在聚集。 马小玲手中掐起符咒,轻轻一挥。 一道光幕浮现,显现出朱仙镇四面城墙外的景象—— 画面中,天色昏暗,乌云翻滚。 四面八方,数不清的妖魔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是盘古气息的召唤。 哪怕只吸收一丝,也能提升数百年的修为。 妖魔们怎能不动心? 它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数量之多,犹如汪洋大海。 这一刻,众人终于明白,夜厌烟奶奶口中所说的那场“大劫”,究竟从何而来。 危机,已经降临。 众人神色凝重。 这是一场他们从未经历过的战斗。 在过去两千年,虽有妖魔肆虐,但随着时代更替,这些怪物早已隐匿山林。 谁也没想到,盘古气息一现,竟瞬间将它们全部引出。 数量之多,令人震撼。 “怎么会这么多……”金未来眼神中透出一丝惊惧。 她曾经历过第二劫的灾难,却从未感受过如今这般,妖魔包围四方的压迫感。 此时此刻,她的心底,竟升起一丝寒意。 第139章 八百年前大战留下的英魂 马叮当与求叔面色凝重。 “果然来了。”夜厌烟的奶奶凝视着画面,眼神微沉。 夜厌烟站在她身旁,神情冷峻。 画面中,黑云翻涌,遮天蔽日。 乌云翻涌,妖魔成群,遮天蔽地!仿佛江河怒卷,惊涛骇浪席卷而来!天地在瞬间黯淡无光……那些妖魔从黑暗中蜂拥而至! 它们的数量之多…… 早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砰! 嗡! 整个朱仙镇都仿佛在颤动! 轰—— 妖魔群如潮水般扑向那金光屏障! 那层金光之上,浮现出层层符印,如同星辰轮转,光辉流转,坚不可摧。 尽管妖魔发起猛烈冲击,那金光却依旧稳固如山! 不仅如此…… 反而是那些符印释放出的威能,将妖魔一一震退! 这一幕落入求叔等人眼中,众人目光不由一震! “这阵法是谁设下的?竟能贯通天地之气,与浩然正气相融,使得妖魔一时之间难以攻破。 而且此阵以四方为基,笼罩整个朱仙镇……就算是几千年前的阵法宗师,恐怕也难以布下如此神阵!” 求叔语气中满是惊叹。 阵法之外, 金光闪耀,将那黑暗隔绝在外! 妖魔的疯狂进攻,反而被震伤! “不是我们夜家的人设的。”夜千萍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夜家早已没落,当初虽曾兴旺一时,但如今早已不复往昔。 连我孙女厌烟,也是收养的。” 她苦笑一声, “但还好,熬到了我们这一代,总算等来了希望。” 夜家并不像一个普通的家族, 更像是一个肩负使命的门派, 在漫长岁月中,默默守候着那份传承。 “求叔,你觉得这阵法……像不像……”马小玲看向求叔。 “很像,太像了。”求叔点头。 “可惜那次我没看清……只记得一道金色锁链闪现,一切就消失了。” 马小玲所指的, 正是第二劫时那道金光! 那股力量…… 就连求叔都感到心悸! 而今天, 这金光再次显现! 吼…… 无数妖魔的低吼穿透金光! 地面随之轻微震动! 尼诺依旧盘膝而坐,纹丝不动。 他面前的裂缝, 正缓缓扩大! 咔嚓。 细微的破裂声响起。 只见那金光之上, 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妖魔们愈加疯狂地撞击、拍打,它们在这股盘古气息面前,仿佛被贪婪与欲望驱使,陷入狂乱之中! 朱仙镇内众人, 早已看不清镇外景象, 只见无数妖魔化作黑雾,团团围住那道金光屏障! 压抑的气息弥漫四方。 “大家退后。” 夜千萍轻声说道。 众人注视下, 她缓缓从轮椅上起身! 夜厌烟递来一根拐杖。 嗡。 她一握住拐杖, 所有人便感受到一股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 嗡! 砰! 她将拐杖重重一顿!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地面微微一颤, 随即裂开无数手掌破土而出! 一具具身穿战甲的尸兵,从泥土中缓缓爬出! 吼! 它们一现身, 便仰天长啸! 那双苍白的眼瞳,缓缓睁开! “僵尸?”马小玲与求叔皆是一惊。 正是他们初到朱仙镇时,远远望见的那些尸兵! 如今,尽数破土而出! 嘶吼之后, 它们却未轻举妄动!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在天地间回荡! 所有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立于屋脊之上! 在那屋顶, 放着一面古老的战鼓。 咚…… 咚…… 咚! 他身披战甲,风衣猎猎,挥动鼓槌,一下一下敲响战鼓! 随着鼓声响起, 那些从地底爬出的甲胄尸兵整齐列阵! 气势如虹! 肃杀之气弥漫四方!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骤然弥漫! 咚! 最后一声鼓响落下! 尸兵们齐齐踏步而出! 步伐一致,气势如虹! 整个朱仙镇,也为之一震! 那股磅礴的气势,宛如一头狂怒的巨兽,朝前方咆哮着扑杀而去! “这是八百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英魂。” “他们守在这里八百年,就为了等这一天。” 夜千萍低声说道,语气凝重。 僵尸们对妖魔发起了猛烈的冲击! 它们的动作极为迅猛!但那些妖魔也非等闲之辈!尤其是数量……简直是压倒性的! 金光开始被一点点撕裂! 僵尸士兵在消灭妖魔的同时,也被不断纠缠!难以脱身! 修为高的妖魔用身体死死缠住僵尸,使它们动弹不得! 僵尸本就不多! 而妖魔却是源源不断地涌来!眼前所见,仿佛无穷无尽! 金光的裂痕越来越多。 众人心里沉重。 这么多的妖魔…… 恐怕不下五六万。 其中还不乏修为极高的! 以他们的修为,恐怕难以招架! “第一层金光快撑不住了……” “小玲,你的阵法准备好了吗?” 求叔低声问道。 “嗯。”马小玲点头,“但效果有限,最多能压制几百个几百年道行的妖魔,剩下的,必须请出龙神。” 她已经在院子外布置了几个阵法。 但她阵法修为尚浅,无法应对如此庞大的妖魔大军! 不过,有净世龙珠在手,她仍有一战之力! 一旦神龙现身…… 天下妖魔都将俯首! 但马小玲真正担心的,是将臣的出现! 马叮当已告诉她们,将臣会站在女娲一边。 而以他如今的实力…… 恐怕她们这边无人能敌! 砰! 咔嚓! 第一层金光终于崩裂! 铺天盖地的妖魔如潮水般冲破防线,将几千僵尸吞没!直扑向第二层金光所形成的屏障! “好多修为高深的妖魔!” 马小玲手中的驱魔棒一震。 她目光扫向金光之外的那些妖魔! 它们的修为……竟都在几千年以上! 这等场面,平日里几乎不可能遇到! 求叔和马叮当也纷纷祭出道家法宝。 “不对……” 明日目光凝视远方,缓缓开口:“是盘古的气息泄露了。” 求叔若有所思:“盘古气息泄露?” “难道是这些妖魔吸收了盘古的气息,所以修为暴涨?” 金光笼罩整个朱仙镇! 可妖魔如同狂潮,瞬间淹没了金光! 求叔、马小玲、马叮当齐齐望向外面的妖魔群。 它们眼神猩红,充满癫狂与嗜血,仿佛已失去理智! 三人目光最先落在一个三百年道行的蛇妖身上! 它藏身于黑暗中,周身绿雾缭绕,正疯狂攻击金光! 攻击片刻后—— 它的气息,突然开始急剧攀升! 嗡! 刹那之间,它全身法力暴增! 原本不过数百年的修为…… 竟在顷刻之间跃升至两千年! 强大的力量让它更加狂躁! “这盘古气息该怎么阻止?”金未来急切地问,声音带着颤抖:“那些妖魔太可怕了,我原本以为还能应付,现在再这样下去,我恐怕连一个都打不过!” “无法阻止。” “天地本由盘古开辟,他的气息遍布世间,只是不知为何早已消散。” “但盘古墓中的气息极为浓郁,一旦释放,便会扩散天地,无法遏制。” 明日的话,令众人如坠冰窟。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妖魔如此疯狂! 尤其是马小玲等人亲眼目睹一个八千年修为的大妖……在吸收盘古气息后,瞬间突破至万年境界,才真正意识到这股力量有多可怕! “怎么办?第二层金光也要撑不住了!”金未来焦急地喊道。 只见那第二层金光—— 已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随着妖魔不断吸收盘古气息,金光的防御越来越吃力! “盘古气息越来越强了。” 明日沉声说道。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尼诺。 尼诺面前的裂口正不断扩张,越来越宽。 裂缝的扩大,无疑让许多盘古气息逸散而出。 “等它们靠近最后一道金光。”明日对众人低声说道,“我现在还不能动手……但我可以压制它们。 她之前与将臣对战, 被将臣重创,伤势至今未愈!但别忘了…… 她是盘古一族的后人。” “厌烟。”夜千萍望向夜厌烟。 夜厌烟轻轻点头,随即朝祠堂的画像走去。 不久后, 她盘膝坐在画像前,却迟迟没有动作。 第二层金光, 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 那些妖魔,变得愈发狂躁! 身上的妖力……也越发恐怖! 在这样猛烈的冲击下,金光已经开始濒临崩溃! 轰! 一次猛烈的撞击后, 漫天的妖魔如潮水般涌入,顷刻间将夜家的庭院团团围住! 浓烈的妖气,压得人几乎窒息! 马小玲布置的阵法…… 竟完全失去了作用! 最前方的妖魔,修为最低的也有数千年,高者甚至达到数万年,更有十万年道行的强者出现!马小玲的法阵,根本无法抵御这些存在! “大家……再坚持一下。” 尼诺低声说道。 “快了……” 虽然这样说, 但众人心中都明白, 裂缝越大,外面的妖魔就越强! 但现在也只能撑到盘古墓开启,取出墓中的力量! 轰! 轰! 轰! 妖魔们疯狂攻击着金光屏障! 这是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破开它, 它们就能彻底吸收这些盘古气息! 哪怕只是一缕气息,便足以让它们实力暴涨到如此地步!这些妖魔早已彻底疯狂! 沉重的撞击声, 让众人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明日站在中央, 她凝视着那漫天的妖魔,将整个庭院团团围住! 第140章 盘古墓……开启了 她缓缓迈步, 走到庭院门前, 突然一指点出。 嗡—— 无数白光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吼……” 一声低沉的吼叫响起! 狂暴的气息如海啸般席卷而出,瞬间覆盖整个朱仙镇! 白光将明日笼罩, 在那光芒之中, 黑色风衣化为虚无,只留下一袭洁白的长裙。 她睁开双眼,淡红色的瞳孔冷冷扫视前方的妖魔! 妖魔们感受到这股恐怖气息, 纷纷后退! 黑暗也为之一滞,倒退数步! 许多低阶妖魔, 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但…… 吼! 那些拥有万年以上修为的妖魔, 在短暂挣扎之后, 竟挣脱了压制,再度发起攻击! 这些妖魔数量不算太多, 仅有数千之众,但它们周身缠绕着黑雾,身躯巨大,高的有上千米,矮的也有数百米。 它们再次对金光发动狂攻! 而明日释放出的威压, 对它们已渐渐失去作用。 “它们吸收过盘古气息,体内蕴含盘古之力。”尼诺察觉到这一变化,低声解释道,“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也算拥有盘古之力……所以对明日姐姐的力量并不畏惧。” 这些强大妖魔的攻击,狠狠砸在金光之上! 但这一层金光, 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击破! 即便被轰击了上百次,也只是出现了些许裂纹! 可众人心里都清楚…… 一旦裂口被破开, 迎接他们的, 将是灭顶之灾! “起!” 忽然, 从夜家大厅传来一声轻喝!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供奉的画像正在缓缓燃烧! 随着画像燃烧, 一道虚影自虚空中浮现。 她身披银色铠甲,头戴遮面头盔,白色纱巾轻扬,遮住了面容。 她立于虚空之中, 画像燃烧得越彻底, 她的气息便越发强盛! 画像终于燃尽, 那道虚影也渐渐清晰起来,虽未化为实体,却已让人感到深深的压迫。 然而, 她只是静静立于空中,没有动作。 “不对……” 夜千萍神色骤变, “银枪不见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那黑暗的尽头—— 一道银光划破夜幕,刺穿重重妖雾,劈开金辉!宛如天际坠落的银星,携着无可匹敌之势,直逼那道虚影而去。 轰然一声震响! 那虚影竟徒手握住了银枪! 空间顿时扭曲,如被无形之力搅动! 虚影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明日心头一震,似有所感。 她猛地回头,神色骤变:“瑶池圣母的气息?可是……” 她察觉到了……两股血脉之力! 那伫立于虚空的模糊身影, 睁开了一双夹杂着冰蓝与淡淡血红的眸子,冷冷俯瞰人间。 “江哲……” 她睁开眼的一瞬,口中轻唤出一个名字。 其一,正是她所熟悉的——瑶池圣母! 而另一股,则是她从未感知过的血脉波动! 这股力量仿佛源自盘古,却又似乎凌驾于盘古之上! 两者交融,那陌生的血脉竟压制了瑶池圣母的血统,从其中汲取力量! 虚影傲立于苍穹之上。 银枪寒光凛冽,冷意森然! 顷刻之间, 天地之间弥漫起沉重的压迫气息! 在这股压迫之下, 那一双冰蓝中透着血丝的眸子,陡然锁定前方无数妖魔! “瑶池圣母的次代血脉……虽不及僵尸王,但已足以让我忌惮。” 明日低声呢喃。 眼前之人并非僵尸王。 冰蓝色的眸光,源自那未知的血脉;而那淡淡的血色,则是瑶池圣母一脉的特征。 这种血脉介于第一代与第二代之间,被称作“次一代”。 众人正凝神望着那道虚影之时, 嗡—— 虚空中的身影猛然现身, 手握银枪! 刹那之间,她便如雷霆般冲向妖魔大军!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追随而去! 忽然, “那边……是……” 金未来望着那手持银枪的身影,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猛然将视线投向远方那无尽黑暗! 明月、马小玲、求叔、马叮当、夜厌烟的目光,也纷纷投向庭院之外。 在那黑暗的深处, 银枪破开阴霾之后,虚影斩敌而出! 而就在这时,一缕白雾悄然飘入黑暗之中。 白雾刚入黑暗, 那些原本狂躁无比的万年妖魔,竟瞬间变得惶恐,停止了进攻。 “是江哲,江哲来了!”金未来激动地喊道。 此前众人想去找他帮忙, 却始终联系不上。 谁也没想到, 江哲竟在此刻现身! 轰—— 砰—— 嗡—— 黑暗中传出震撼天地的巨响! 银枪横扫,撕裂黑暗,妖魔纷纷在枪下化作尘埃! “盘古墓……开启了。” 尼诺猛然高声喊道。 话音刚落, 一股浩瀚而恐怖的气息,从裂缝中猛地冲出,席卷四野!短短几息之间,万里山河皆被波及! 轰—— 盘古的气息虚无缥缈,无形无色,却声势滔天! 虚空震颤! “吼——” 妖魔体内道行骤然暴涨! 如果说先前那盘古气息只是让千年妖魔晋升为万年, 那么此刻, 哪怕只是百年修为的妖物,也能在吸纳之后化作万年道行! 成千上万头妖魔, 在明日的威压下缓缓站起。 它们起身的瞬间, 金光裂缝不断扩张! 从原本的两三千头万年妖魔, 短短时间内,竟暴增至两三万头! 这可是天地间真正的大妖! 即便马小玲,降伏一头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而如今,竟有数万之众! 众人顿感心头一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全身! 咔嚓! 砰! 金光裂缝接连不断,迅速扩大,在妖魔的猛攻之下,顷刻间彻底崩裂! 最后一道防御阵法破碎! 恐怖妖气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即便是明日的气势,也压制不住这两三万头大妖! 原本还在夜家庭院外的黑暗, 此刻仿佛洪流一般席卷四方,四面八方,无边无际,浩浩荡荡! “糟了!” 求叔瞳孔骤缩! 就在那黑暗即将吞没众人之际—— 在吸纳了盘古气息之后的妖魔们,已经陷入了疯狂的边缘!数以万计拥有万年修为的妖魔一齐暴动,就连求叔与马叮当……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哪怕众人早有防备! 但在如此狂暴的冲击之下,也难以施展手段! “吼——!” 一道怒吼声撕裂了整片黑暗! 紧接着,漫天白雾涌现。 瞬间笼罩了那无尽的黑暗。 原本肆虐的妖气, 戛然而止! 仿佛时间都被冻结!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席卷开来,妖魔们全都停下了动作,这种威压比之前更为恐怖、更为沉重! 虽有部分妖魔仍在挣扎, 但在短时间内, 根本无法挣脱! …… “吼……” “吼……” 低沉的咆哮从黑暗深处传出。 一道道银色虚影不断闪现,向着妖魔们发起攻击! 短短不到一分钟,便有数百名万年修为的妖魔被当场斩杀! 众人纷纷望向那片白雾。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身影, 缓缓从白雾中走出! 嗡——! 明日的淡红色眼瞳猛然一缩! “这股气势……” 竟然能够压制住吸收了盘古气息的妖魔! 若是那些未曾吸收盘古气息的妖魔, 她尚可压制。 但这些吸收了盘古本源之力的妖魔,她都无法压制,尤其是那些万年道行的存在! 那眼前这位从白雾中走出之人…… 白雾翻涌,身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位身穿黑袍的男子,气质儒雅,发丝微长,面容清俊,神情温和。 他缓步朝众人走来。 “江哲!”金未来露出惊喜之色。 “还以为你不来了。”马小玲嘴角微扬,又故意撇了撇嘴。 江哲缓步走近, 目光落在明日身上。 明日清晰地看见, 他眼眸中那抹血红。 那是一种极致的猩红,甚至比将臣还要深邃,更别提她那淡红色的眼瞳了。 在那血红之下, 是令人战栗的血脉压制。 即便她是盘古一族的后裔,也无法逃脱这种压迫! “你……是谁?”明日忍不住开口。 她身为盘古族人, 非常清楚, 世间并无能压制盘古之人。 而在漫长的历史中,盘古也只有一位真正的敌人。 但那位敌人,并不是眼前之人。 眼前之人,身上的气息虽与盘古相近,却又似超越了盘古的血脉。 “江哲。”他温和地点头回应。 他抬起头,望向天际那道银色虚影,轻声吐出一字:“镇。” 嗡! 虚影应声而落! 瞬间现身于众人中央! 手持银枪,立于前方。 而江哲的目光, 则落在了尼诺打开的那道裂缝上。 裂缝之后, 便是盘古墓。 一旦墓穴开启, 盘古的气息便会彻底外泄, 眼下,妖魔们的修为正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盘古墓必须稳定住,我在这里镇守,你们先进去。”江哲说道。 尼诺焦急地说:“我撑不了太久,大家一定要尽快出来。” 外面妖魔众多, 他实在难以支撑太久…… 尤其是盘古墓的气息外泄, 妖魔们的修为越发恐怖! “不行,我要留下来保护你。”金未来立刻说道。 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独自在外面对如此险境? 周围的妖气依旧未散, 那些妖魔也只是暂时被压制, 在江哲的威压之下无法动弹,但盘古的气息却让它们的实力不断提升! 江哲温和的目光扫过那些仍在挣扎的妖魔, 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一抹戾气在他猩红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原本温和的眼神, 此刻却透出一丝森冷。 一股寒意悄然弥漫, 令在场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141章 世界远比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江哲缓缓闭上眼睛, 再度睁开时, 气息暴涨数倍不止! 原本还在挣扎的妖魔们, 这一刻, 彻底动弹不得! “江哲,你还好吗?”马小玲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她察觉到,江哲的气息有些不太对劲。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和江哲相处也有不少日子了。 他一直像一潭静水,深沉而冷寂。 毫无波澜。 但此刻…… 这潭水却翻腾了起来。 一旦翻腾,便有吞噬万物之势。 那种气势,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别怕。” 江哲轻轻摇头。 他微微一笑。 目光落在前方的妖魔身上,忽然指尖一弹!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顷刻之间席卷天地! 在明日震惊的目光中, 那些妖魔身上的盘古气息,竟被强行抽离! 滚滚如潮的盘古气息, 纷纷涌向江哲! 嗡! 江哲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顷刻间将这些盘古之力尽数纳为己有。 “你……怎么可能?” 明日满脸不可置信。 这可是盘古气息啊! 它不该被任何人掌控。 连她都无法驾驭如此庞大的力量。 先前她也在吸收盘古气息疗伤,但她只能吸收极少一部分。 而江哲却能直接将它们纳入体内! 那些妖魔失去了盘古气息, 修为瞬间大打折扣! 数万妖魔,竟无一能反抗! 原本还在蠢蠢欲动的它们, 在江哲气息暴涨的一瞬间,全都动弹不得。 此刻更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马小玲目睹这一切, 不知为何,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两千年前的场景—— 当金色神龙陨落,群魔乱舞, 那个黑衣男子持剑而立,一剑镇压群魔。 如今, 盘古气息再次现世,妖魔再次来袭, 而江哲却以一人之力,压制全场。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马小玲心头一震。 明明难以言喻, 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一时之间想不通其中的联系, 但那种熟悉感却挥之不去。 最终,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僵尸王的力量。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拥有僵尸王的身份。 至于那第二位僵尸王——求叔和她曾猜测过, 恐怕早已被那金色锁链彻底禁锢。 “还不够。” 江哲原本温和的眼神渐渐变得平静。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再次轻轻一点指。 天地间残存的妖气, 竟随着那盘古气息一同, 朝着他汇聚而去! 妖魔们顿时剧烈挣扎! 盘古气息被夺,虽削弱了实力,但还不致命。 可一旦连妖气都被抽走, 它们千百年来的修为,便会彻底化为乌有! 连本源都将不复存在! 求叔、马叮当、明日、马小玲皆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僵尸王的威能, 再一次震撼众人。 那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 无人能挡,无人敢挡。 “这家伙……真是个怪物。” 马小玲望着江哲,轻声低语。 她察觉到江哲的气息越来越陌生, 尤其是那双眼睛, 曾经温和的目光, 此刻竟让她感到一丝疏离。 嗡—— 江哲轻轻一动手指, 那份漠然渐渐从他眼中退去, 天地间压抑的妖气也随之散去不少。 他停下了吸收。 看着眼前五六万匍匐在地的妖魔,眼神微冷。 指尖浮现出一滴血珠。 他将血珠指向前方! 嗡! 血珠瞬间化作漫天血雾! 起初浓烈刺鼻,随后缓缓弥漫开来, 天地间的黑暗中, 浮现出淡淡的血气。 那血气覆盖住所有妖魔, 下一刻,猛然钻入它们体内! “退。” 江哲轻喝一声。 这些妖魔, 有的损失了上万年的修为,最少的也有数百年, 尽数被他吸收殆尽。 而这股血气, 若他愿意,便可让这些妖魔生不如死。 这是源自他本源的力量,心念一动,便可操控生死。 压抑的气息逐渐散去, 江哲的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妖魔们仿佛重获自由, 毫不犹豫地四散奔逃,消失在远方。 在那短暂的时光里, 朱仙镇的夜色,正慢慢褪去。 当黑暗逐渐散开,众人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喘过气之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江哲。 “原来僵尸王也只是个僵尸……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远比我们以为的要复杂得多。”求叔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这番话,其实也暗合了马叮当先前的判断——这个世界,藏着更深的奥秘,不是他目前所能洞察的。 “太好了,江哲!”金未来终于能露出笑容。 “是……是他!”夜千萍望着那幅画像,又看向江哲,眼中满是震惊。 画像中的那位书生,除了江哲还能是谁? “真的是他……”夜厌烟微微张口,满脸惊讶。 她怎能不震惊? 那可是八百年前的人物,如今竟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那个曾拯救夜家、在朱仙镇留下传说、也在夜家族史中熠熠生辉的书生,竟真的再度现身。 江哲望着眼前的夜千萍与夜厌烟,心中泛起波澜。 岁月流转,他曾经来过朱仙镇,只是当年并未踏入夜家的庭院。 “奶奶……我好像小时候,见过他。”夜厌烟忽然想起什么,惊讶地说道。 江哲轻轻一笑,目光投向盘古墓的入口。 “我会在这里守着。” “你们,进去吧。” 那道虚影缓缓走来,眼神落在江哲身上,仿佛有无数话语欲说还休。 但她目前的状态,显然并不稳定。 “我总觉得你很熟悉。”她望着江哲,轻声说道。 “是吗?”江哲温和地点点头,“八百年前,我们曾并肩作战。” 他转头看向墓中,神情微微一凝。 盘古的力量,就藏在其中,而那正是他力量回归的关键。 “那我们一起进去吧。”求叔低声说道,语气中透着紧迫。 “时间已经不多了。” 局势愈发紧张,众人必须尽快找到第三劫的第二个核心点。 “只要找到盘古弓箭,就能度过第三劫。”明日轻声开口。 “变数虽然不可避免,但一切终将按照圣经密码的最后一条指引进行。”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江哲身上。 作为盘古后裔,她对江哲充满了好奇与疑虑。 一个超越了盘古血脉的存在,让她无法忽视。 在那遥远的过去,宇宙苍茫,盘古独自漂泊于时光长河之中。 如今,一个不属于他血脉却远胜于他的存在突然出现,她自然无法置身事外。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取得盘古弓箭。 “走吧。”马叮当一声令下,率先迈入裂缝之中。 求叔、金未来、明日紧随其后。 马小玲与江哲并肩而行,也一同走入那裂隙。 刚踏入其中,眼前便是一片深邃的虚无。 在这无尽黑暗中,一点光芒缓缓浮现。 马小玲与江哲朝着那光芒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一个昏暗之地。 求叔、马叮当、金未来和明日,早已在此等候。 “这就是盘古墓?”金未来有些迟疑地问道。 眼前的一切,根本不像一座墓穴。 或者说,完全不像他们想象中的墓。 更像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四周雾气缭绕,雾中是洁白的石壁,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与印记。 这里完全没有墓地的阴森与压抑,反而像是一座隐秘的石室。 前方,一条小路延伸而去,两侧皆是那些刻满符印的石砖。 江哲一踏入,便感受到一股浓烈的盘古气息。 这气息几乎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黑暗之力。 他连忙压制住内心的躁动,心中却明白,若能吸收这些盘古之力,他的黑暗复苏与力量觉醒将大大提升。 但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众人沿着小路缓缓前行。 “你来自哪里?”明日放慢脚步,等到江哲与马小玲走近时,轻声问道。 这问题,自然是冲着江哲而去。 “我与你们,并非出自同一个世界。”江哲温和地答道。 他的话语平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与距离感。 明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与迟疑。 她本想向江哲问个明白,弄清楚他的身份来历。 然而江哲…… 反倒像是对她的背景了如指掌。 要知道…… 整个世界—— 不,准确来说,是整个宇宙之中, 几乎没人知晓盘古一族的真正秘密。 世人皆知盘古开天辟地,却很少有人知道,盘古并非一人,而是一个族群,一个游走于混沌宇宙中的古老族群。 江哲所展现出的言行与力量,令明日感到不安,也让她心生好奇。 这个人,究竟是谁? 可眼下,他似乎并不打算透露。 “过了这一劫,你愿意谈谈吗?”明日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我们盘古族,欢迎你的到来。” “也许会吧。” 江哲淡淡一笑。 “门出现了。” 前方传来金未来的声音。 众人停下脚步。 眼前赫然矗立着一扇古朴的巨门。 明日走上前,缓缓伸出双手。 属于盘古血脉的力量悄然流转,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门一开,一道耀眼的光芒瞬间涌出。 众人纷纷闭眼遮挡。 待光芒渐消,他们才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依旧是两侧的石壁与砖石铺就的地面。 但正前方的地势却是一片凹陷,被浓雾笼罩,深不见底。 而在凹陷的尽头, 白雾缭绕中隐约可见四根立柱支撑着玻璃罩, 玻璃罩之下,是一方洁白的平台。 那里,就是终点。 显然…… 传说中的盘古弓箭应该就在那里。 但凹陷的地面上布满了整齐排列的格子。 第142章 盘古光宇 “我们的力量都被压制了。”求叔低声说道。 “小心跟着我,千万别走错。” 明日向前一步,走在最前方。 “这是盘古墓的通关密码,一旦踏错一步,整座墓穴都会崩塌。” 她小心翼翼地踏上第一个格子。 众人紧随其后。 江哲走在最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盘古气息,而越靠近前方,那种气息越发浓郁。 众人踏着格子,一步步越过凹陷地带。 明日缓缓伸出手,心中的紧张在此刻稍稍放松了些。 只要能取得盘古弓箭,第三劫就有更大的把握度过,世界的命运也将如圣经密码所记载那般继续前行。 盘古的气息瞬间涌向玻璃罩。 那玻璃仿佛感应到了这份血脉之力, 白雾在其中缓缓翻腾。 众人屏息凝视。 这可是决定第三劫成败的关键。 一旦取得盘古弓箭,人类的胜算将大大增加! 这可是与八百年前第二个关键节点密切相关的武器。 虽然没人清楚它与那个时代究竟有什么联系, 但至少可以肯定—— 在即将到来的第三劫中,人类还有反击之力。 面对僵尸王那令人不安的力量, 盘古弓箭, 或许正是克制僵尸王与女娲的关键利器! 白雾翻腾,一道微弱的白光缓缓浮现。 “出现了。” 明日脸上浮现笑意。 她猛然挥手, 白雾随之缓缓退散。 白台上的物品终于显露出来。 她的笑容却在瞬间凝固。 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恐惧, 满脸不可置信。 “不……” “这不可能!” 众人也纷纷露出震惊神色。 白台上…… 哪有什么弓箭! 根本空无一物! 甚至…… 连个影子都没有。 不过…… 当白雾彻底散尽, 众人终于看清了—— 在白台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块…… 石头? 一块通体晶莹的石头。 石头中央, 隐约可见一个漩涡状的纹路。 它静静躺在那里,看似平凡,仿佛只是某个普通的雕刻物件。 “不……”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明日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 这里的盘古气息如此浓郁,说明这里确实是盘古墓无疑! 可是…… “这就是传说中的盘古弓箭?”金未来皱眉问道。 弓箭呢? 难道眼前这块石头, 就是召唤盘古弓箭的关键? “这并非盘古弓箭……而是盘古光宇,它具备开启光宇之门的能力。” 明日的声音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在盘古墓内部。 浮现的并非他们预期的盘古弓箭。 而是传说中的盘古光宇。 传说它能打开通往时空深处的门扉,让人回溯至过去,穿越时光长河。 这等神秘的光宇, 怎会出现在盘古墓之中? “光宇之门?”马叮当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有找到盘古弓箭,反而发现了这个所谓的光宇之门?” 明日环顾四周。 却找不到任何与弓箭有关的痕迹。 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眼前的盘古光宇上。 “看来,盘古墓……早就被人动过手脚。” “难怪守墓者无法随时开启盘古墓,看来墓穴早已被人改动……究竟是谁?是谁干的?” 明日只觉胸口沉闷,仿佛被什么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人进入了盘古墓? 马小玲、马叮当、求叔、金未来全都怔住了。 “盘古墓,真的那么容易进入吗?”金未来迟疑地问。 “进去?” 明日轻轻摇头。 “若无守墓者的存在,根本不可能进得来。” “因为守墓者本身就是钥匙,唯有钥匙现身,盘古墓的门才会开启。” “守墓者不出面,盘古墓便会隐匿在天地之间,无人可寻,更无法踏入,连我们盘古族人也无法找到入口。” “而且,若非守墓者开启,擅自闯入之人,将会面对盘古墓中那来自远古的力量,足以将一切毁灭!” 明日缓缓解释。 并非轻易可入。 而是——根本无法进入! 连盘古族人都找不到的墓穴。 是谁竟能踏入? “所以,能进来的那个人,足以令人恐惧。” 明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 江哲望着四周。 他心里清楚,盘古墓中本应藏有盘古弓箭。 可如今一切已变。 命运无法掌控将臣毁灭箭的结局,那弓箭本应存在。 为何现在却只有盘古光宇? “会不会是盘古族的敌人所为?” 他忽然开口。 命运? “不可能,即便真是敌人,也无法进入盘古墓。” 明日原本还在思索,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否定了他的推测。 即便是命运之力。 若无天地人三书的辅助。 其掌控范围也极为有限。 而盘古墓诞生于三界六道之外,命运之力连推测都无法触及,更别说寻找了。 因此。 绝不可能是命运。 “那会是谁?又为何留下……这块石头?”马小玲低声说道。 “圣经密码不是提到,第三劫的第二个关键点就在这里吗……也就是说,这块石头,可能就是那关键点。” 求叔沉思片刻,缓缓分析。 “但我觉得,它更像是关键点的前置线索。 若真是这样……那就意味着,这里原本就根本没有盘古弓箭。” 他的分析让众人稍稍安心了一些。 毕竟,明日所知与众人所知并不相同。 她在意的是盘古墓是否遭人改动。 而众人更关心的是。 这块石头是否真的是第二劫的关键。 “第二劫关键点的前支……”明日低声重复。 也就是说。 这块石头并非敌人所留。 如果真是敌人所为,那么在毁掉盘古弓箭后,第三劫便无人可挡。 “明日,你之前说过,盘古弓箭可以抵御第三劫……能否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马叮当追问。 “也许,我有点明白了。” 明日凝视着眼前的盘古光宇。 她仿佛领悟到了什么。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守墓人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等出去之后,我再详细告诉大家一切。” 她说着,缓缓伸出右手。 她的手穿过玻璃,稳稳地将盘古光宇握在手中! 嗡——! 就在她触碰到光宇的一瞬间!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骤然压下! 轰——! 整座盘古墓几乎被这股力量震塌! 众人惊骇地望向前方。 只见玻璃的另一侧,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影面容不清,仿佛被迷雾笼罩。 他伸手一握。 一柄古老的弓箭被他取出。 紧接着…… 那盘古弓箭瞬间隐没于虚空! 那道身影并未理会弓箭的消失, 反而缓缓伸出手, 将一块古朴的石块, 轻轻放进了墓中的某个凹槽。 嗡—— 刹那间,整个虚影震荡了一下,随即溃散! “这……这是盘古留下的残影。”明日凝视着刚才浮现的虚幻影像, 终于确信了一件事, 盘古墓确实曾被人动过! 只是…… 那人到底是谁,无人知晓! 轰隆—— 就在她伸手触碰盘古光宇的瞬间, 整座墓穴剧烈震动起来! 随着震动的扩散, 浓烈无比的盘古气息如潮水般喷涌而出! “快离开这里!”明日脸色一变,急声提醒,“这股气息太强,你们无法承受,沾染就会爆体!” “走!”求叔也察觉到了危机,立刻下令。 马叮当拉着金未来和马小玲迅速撤离。 “江哲!” 马小玲回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江哲。 他静静伫立, 感受着那浩瀚澎湃的气息, 心中已然明白…… 他要找的力量,终于开始复苏了。 嗡—— 眼前的盘古气息愈发浓郁! 他看着已经转身离去的众人。 嗡—— 一道能量骤然爆发! 瞬间将马小玲、明日、马叮当、金未来与求叔团团包裹,迅速推向墓穴出口! “怪人!”马小玲挣扎着回头,美眸中满是焦急。 然而下一刻, 她的眼前只剩盘古墓出口的裂缝! 嗡—— 几人的身影被卷入其中, 世界骤然陷入无尽的黑暗。 就在黑暗吞噬他们的那一瞬, 一道温和而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必担忧……” 在无尽的黑暗中,几人感受到一股压迫感袭来。 众人连忙后退几步, 待稳住身形,才发现已身在墓外。 盘古墓的出口裂缝,正缓缓闭合。 裂缝之外,站着夜千萍、夜厌烟,以及那道模糊的虚影。 尼诺盘坐在地,见众人终于脱险,才松了一口气。 “江公子呢?”夜厌烟轻声问。 她没看到江哲的身影。 “对呀,江公子呢?”夜千萍也跟着问道。 “他没出来。”求叔低声回答。 尼诺闻言,望着那逐渐消失的裂缝,神色担忧:“江哲叔叔没出来?盘古墓一旦关闭,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再开。” 明日看向马小玲,问:“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她想起之前马小玲似乎提到过一种僵尸血脉, 不需要吸血也能存活。 当初她还否定了这个说法。 可是…… 江哲的出现, 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也许,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未知的奥秘, 连盘古族都未曾涉足。 千百年来,盘古族漂泊在宇宙边缘,试图对抗命运,守护最后一片净土,不让命运侵染。 尤其是蓝星,本应按照圣经密码所述推进命运,虽然结局无法改变,但过程却已悄然偏移。 而这个过程,或许正在悄然影响最终的结局! 第143章 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不知道。”马小玲轻轻摇头,目光仍落在那消散的裂缝上。 “我们先离开吧。”马叮当开口,“这里恐怕已经被将臣察觉,我们先回酒吧再做打算。” 妖魔聚集, 江哲又下落不明, 若是妖魔再次来袭, 众人恐怕难以应对。 “江哲……” 那道虚影立于空中,手中长枪微微震动,似有感应。 “为什么……我感觉他很熟悉?” 她的记忆似乎有些残缺。 嗡—— 夜千萍缓步上前, 掌心浮现一幅素白画像。 她轻轻一抬手, 一股牵引之力瞬间笼罩那道虚影。 虚影似乎有所感应, 缓缓收缩、凝聚, 手中的长枪逐渐消散, 她微微闭眼, 虚影最终凝成一滴血—— 一滴拥有两种色泽的血珠。 “是人的残魂与一滴僵尸血共同维持的存在。”明日一眼看出虚影的本质。 那滴血缓缓飘向画像, 随着血珠融入, 那名银甲持枪的女将军形象再次浮现于画中。 “诸位,慢走。” 夜千萍朝众人微微一笑,语气平静。 “今天我们夜家的任务总算完成了,只是没想到守着这幅画这么多年,如今画一消失,我反而有些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不如让夜家继续留在这儿守候吧,也许终有一天,我们会明白夜家存在的意义。” 夜千萍缓缓开口,对着众人说道。 她已经年迈了。 也不想再奔波了。 夜厌烟也决定留下来陪她。 原本大家还想劝她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听了她们的话后,众人最终还是选择尊重她们的决定,向她们告别,踏上返回港岛的旅程。 几天后。 众人回到了港岛的酒吧。 这几日。 整个港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昔日的热闹与生气早已不复存在。 回到酒吧后,求叔立刻开始翻查最近的新闻。 而明曰本想在路上和大家谈谈。 但最后还是决定等大家都回来后,再一起解答疑问。 酒吧天台。 众人围坐在一起。 “你的意思是,用盘古弓箭摧毁女娲的元神,从而阻止她的肉身与陨石撞向地球?” 马叮当重复着明日的话。 “是的,盘古一族曾留下监察者,但现在……监察者已经背叛,弓箭也不知所踪。”明日点头,“不过,我不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马叮当微微一笑,“如果真把女娲的元神毁了,恐怕才是世界末日的真正开始。” “女娲一旦死亡,将臣必定陷入疯狂,到时候就算女娲没想毁灭世界,将臣也会亲手将一切毁掉。” 马叮当对将臣的了解,比谁都深。 一旁的马小玲双手交叉,靠在墙边,静静听着,眉头微皱,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 “所以,盘古墓中出现了盘古光宇。”明日将光宇取出,“虽然不清楚是谁动了盘古墓,但那个人……应该不是敌人。” “盘古光宇到底有什么用途?”金未来问道。 “回到过去。” 尼诺忽然开口,眼中闪着光。 “所以圣经密码才会提到,开启盘古墓是第二个关键点的前提。” “而第二个关键点,是在八百六十年前的宋朝,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利用盘古光宇回到过去。” 尼诺解释道。 “回到过去?” 众人一时愣住。 求叔皱眉道:“话虽如此,但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尼诺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 “似乎还缺了什么条件。” 他看着手中的瓶子和盘古光宇,“这两样东西结合在一起,到底如何阻止第三劫?” “圣经密码中还有一段未被破译的内容,也许那才是解开第三劫的关键。” “但现在,我需要时间翻译。” “不过,应该快了。” 尼诺语气坚定地对众人说道。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求叔叹了口气,随即打开了电视机。 “距离第三劫,只剩一个月。” “但就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整个港岛,甚至是东西方世界,都已经陷入混乱。” “这次的动荡,比第二劫更加严重,暴乱已经完全失控。” 他指着电视新闻,神情凝重。 “留给我们的,恐怕不止是倒计时一个月。” “如果等到第三劫降临,人间的毁灭已经无法避免,那时,这颗星球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求叔环视众人,拿出自己收集的情报。 局势,已经到了极其危急的地步。 比他们曾经历过的——罗喉大劫,更加凶险。 “西方,吸血鬼横行,同时,拥有将臣血脉的僵尸也开始现身,两者之间的冲突已经爆发。” “东方,将臣彻底失控了,他咬了很多人,并在那些人身上施加了血咒,只要任务没完成,他们就会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求叔语气沉重地说道。 “如今全球无论东方还是西方,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灾难。 街上已经出现大量僵尸。” “人世间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尽管各地都有异能人士挺身而出,但……始终难以抵挡这股灾祸。” “更严重的是……” 求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他取出一张报纸。 报纸上密密麻麻地标记着各地灾情。 “天灾不断,我怀疑在陨石降临之前,大自然本身就已经开始对人类进行惩罚。” “我们不能再坐等灾难降临了。” “尼诺,你继续破译圣经密码的最后部分。” “我们则要主动出击,对抗那些僵尸。” 求叔开始部署任务。 这是一场关乎人类命运的行动。 要么迎来世界末日,所有生命消亡。 要么…… 付出惨痛代价,艰难挺过这场浩劫。 但只要人类文明得以延续,只要种族不灭,他们就算挺过了这一关。 全球各地,不分东西,都陷入混乱。 普通人只能躲在家中,不敢外出。 执法局派出执法人员,与各路异能之士一同抵御僵尸。 世界各地的新闻频道不断报道各地的混乱局势。 马小玲走出酒吧。 她正要返回嘉嘉大厦。 虽然她知道那里有浑妖尊、白蛇、青蛇,还有初春和贞子守着,应该没事,但她仍有些担心。 她走在街上。 昔日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空荡冷清,只有零星几人。 地上满是垃圾,天空泛着暗红,两旁店铺早已紧闭大门,她所经之处,全都紧闭门户,死气沉沉。 她也在街上看到了几只四五代的僵尸,正疯狂搜寻人类的气息,试图感染更多人。 她出手制服了几只,却很快发现又有十几只从暗处冒了出来。 “真是奇怪……” 马小玲苦笑一声:“到了这个时候,才真正觉得,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如今街道上看不到人影。 倒是僵尸四处游荡。 仿佛这世界已经不再是人类的主场。 她眼中闪过一抹沉重,心里明白,即便这场灾难过去,人类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 风卷着垃圾在街道上飘荡,昔日繁华的港岛,此刻却透着荒凉,绝望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笼罩着整座城市,也笼罩着全世界。 “根据最新报道。” “僵尸爆发已经持续了一个月——或者更久。 人类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我们是否能熬过这一关,仍是未知。” “执法者与各国异能人士纷纷出手,可惜胜算渺茫。 虽有零星胜利,但大局难改。” “西方的吸血鬼与僵尸并非一伙,两者之间也爆发了冲突,但受伤害的依然是无辜百姓。” “在这些超自然生物面前,人类的生死……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但我们仍要相信希望,希望一定会存在,必须存在。” 一条空荡荡的路上。 高楼林立之间,一块巨大的广告屏悬挂在高处。 原本播放广告的屏幕,如今已变成新闻频道。 那位新闻主播的声音,已透出深深的疲惫。 每一天。 她都在重复着相似的播报。 但……从没有好消息。 情况一天比一天更糟。 全球多地都已被波及。 有些地方被封锁,有些则彻底陷入混乱。 马小玲提着化妆箱。 穿过空旷的大道。 一股莫名的孤独感袭上心头。 她从未想过,人类世界会有如此沉寂的一天。 她缓缓离开,朝嘉嘉大厦走去。 身后,街道上,只剩新闻的声音在空旷中回响。 最后那句“希望一定会存在”,在风中飘散。 却成了全人类难以企及的奢望。 通天阁内。 将臣靠在沙发之上, 目光停留在电视机上播报的新闻内容,他伸手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关机键。 “将臣……”女娲看着他,眼中尽是复杂的情绪。 她从未想过,人间竟会再度陷入如此混乱,“收手吧。”她不忍再看人类一步步走向毁灭。 听到她的劝说,将臣轻笑了一声。 …… “我早已没有退路。” “对了,我们的婚礼,就定在一号。” “让天地为我们作证,重塑时间与空间,见证我们的誓言,你觉得如何?” 他望着女娲,缓缓开口。 听到将臣提起婚礼,女娲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心中一阵慌乱。 第144章 最后的机会 她低着头,匆匆地朝楼上走去,像极了一个害羞的少女。 将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一笑。 不久之后,白狐出现在将臣身后,“真祖……” “怎么了?”将臣温和地转过身,手中握着一瓶酒。 “能放过marry吗?”白狐开口。 将臣自然明白她指的是谁。 “我记得,你曾在人间找了个男人,那人差点杀了你。”将臣语气平静。 “是,但那是他,不是marry。”白狐急切地回应。 “你应该明白……” “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又怎能原谅她。” “如果你真想让她活命,你知道该怎么做。” 将臣走到钢琴前,闭上双眼,指尖轻轻落下。 “marry不能变成僵尸!”白狐声音颤抖。 “那你就等于是在送她去死。” 他依旧沉浸在琴声之中。 白狐黯然离开。 就在她即将走远之时, “不必这么灰心。” “胜负尚未分晓。” “我和他之间,还有一战。” 白狐脚步一滞。 随后转身,迅速离去。 盘古墓中。 随着盘古墓裂缝逐渐消失, 江哲静静盘坐在墓穴最深处。 这里, 是盘古之力最为浓烈的地方。 盘古的能量, 是黑暗复苏彻底觉醒的关键。 要渡过这一关, 必须让黑暗复苏达到百分之百,完成第二阶段的进化! 周围的盘古气息不断涌入体内, 江哲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流转。 就在这一刻, 他察觉到了黑暗复苏的进一步变化。 【黑暗复苏:95.1%】【95.2%】 【95.3%】 同时,体内的力量也在不断恢复。 他静坐于此, 无尽的白雾缓缓将他包围。 灾难, 正以更快的速度吞噬这个世界。 尤其是僵尸肆虐,早已蔓延至全球各地,再无一处净土。 在这场浩劫之中, 经济体系濒临崩溃,生存成了最奢侈的渴望。 “据最新消息,死亡人数已达三亿,并仍在迅速增长。” “而被感染成为僵尸的人数,也高达数百万人。 人类文明正在瓦解,属于人类的光辉时代,或许即将终结。” “我们仍在等待希望,这场灾难,是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黑暗时刻……” 酒吧二楼。 电视仍在播放着最新的新闻。 求叔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手中翻阅着报纸。 报纸上密密麻麻的信息让他心绪难平。 尼诺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墙面。 墙面上布满了圣经密码的条文,他正在试图破译,寻找扭转局势的线索。 求叔心里清楚, 要对抗将臣,众人远远不够资格。 而唯一有可能胜他的那个人,此刻还在盘古墓中……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当年在第一劫中亲眼见过将臣力量的他, 绝不会傻到带着一帮人去送死。 如今, 人类的希望,已所剩无几。 嗡—— 忽然, 求叔抬头,目光望向港岛外围。 他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混杂的气息?” 他感到疑惑。 在那片区域,他感应到了驱魔一族的气息,奇能异士的气息,还有里高野法力僧的波动,以及……一些难以分辨的力量。 “求叔,有个来电。”大咪从楼下上来,对求叔说。 电话? 求叔接过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毛优沙哑的声音。 嘉嘉大厦。 马小玲正坐在灵灵堂清洁公司里。 她一边看着电视新闻,一边拿起化妆箱,说:“该出发了。” 正在练功的金正中立刻收拾好东西,跟着马小玲一起走出大厦。 最近这段时间。 马小玲回到嘉嘉大厦后,凭她深厚的法力,把附近所有的僵尸都镇住了! 那些僵尸在法术压制下,再也不敢靠近这一带。 求叔等人正在筹划一件事—— 把所有有能力对抗将臣的人召集在一起。 赶在1月2号之前…… 将将臣彻底铲除! 否则, 一旦过了1月2号, 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不管怎样,这已经是人类最后的机会。 赢了,人类渡过劫难。 输了,人类从此灭亡。 而马小玲这段时间,正是在四处收服游荡的僵尸! 忽然, 她的手机响了。 “喂。”她语气平静地接起。 “小玲,是我。”电话里传来求叔的声音,“西方的吸血鬼开始向东边集结,边界地带的吸血鬼数量越来越多。” “据毛优传来的消息……西方的吸血鬼在东方察觉到了路西法的存在。” “这些吸血鬼为了寻找始祖而来,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离1月2号只剩不到一周的时间了,我们该开始做最后的准备了。”求叔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沉重。 马小玲心头一紧,点头回应:“好,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她回头望向墙上的一幅画像。 这一回的危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她不由想起两千年前的第一劫,那时又是如何化解的? 嗡—— 正当她准备出门时, 忽然看见楼梯口站着七道身影。 “你们……”马小玲望向他们。 是中山美雪、白蛇、青蛇、浑妖尊、司徒奋仁,还有况天佑与况复生。 “马姐,我想你现在应该需要帮忙。”中山美雪微笑着说。 “世界要是毁灭了,我们也活不成。”白蛇也笑了。 妖魔与僵尸不同。 若世界毁灭,存活下来的只会是僵尸和带有僵尸血脉的吸血鬼。 至于混沌中的妖魔,就看他们的修为有多深了。 “我没意见。”司徒奋仁淡淡地开口。 这几天他才明白,自己只是山本一夫的dNA复制体。 所谓的“救世主”,不过是个笑话。 当然,他也知道了尼诺和金未来与自己的关系。 “小玲姐姐,我感应到了,岛外来了好多陌生的气息,是不是大家都开始聚集了?” 况复生笑着说道: “我知道,我们一定会赢的。” “那些僵尸真是太丢脸了,害得我们最近都不敢出门。” 况复生和况天佑这些日子都待在嘉嘉大厦内。 面对外面的局势,他们父子都不敢轻易外出。 那条死寂的街道上, 到处都是血腥气息。 稍有不慎就会控制不住想吸血。 不过就在刚才, 他们都察觉到, 岛外出现了许多强大的气息。 仿佛…… 是冲着岛内的将臣而来。 现在的形势, 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大家, 也都看到了新闻报道。 而这些人, 其实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天地将要重归混沌, 世界将迎来剧变。 在这变数之中,天地灵气将逐渐消散,届时……混沌中的妖魔也会慢慢失去妖力,变成凡人,失去法力也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面对这场末日浩劫,他们也不得不站出来。 因为关系到无数生灵的存亡。 能在混沌中生存下来的, 唯有僵尸。 根据最新新闻报道,今天,无数驱魔世家、道门弟子、佛门高僧,以及各类身怀异术之人,纷纷聚集到了港岛。 自多日前全球各地爆发僵尸与吸血鬼肆虐以来,这些超凡之士一直在各地奋力抵抗。 也许,这便是人类最后的挣扎。 而众人所传的一月二号,那个决定命运的日子,也正一步步临近…… 最先察觉到这些人物动向的,是港岛各大电视台的记者。 其中便有尚未彻底衰落的龙虎山张家等道门势力,还有一些传承至今的除魔世家,以及诸多身负奇术之人,都在这一天齐聚港岛。 声势浩大,人数足足有数万之众。 然而,游荡在港岛的僵尸数量,却高达数十万。 在如此庞大的尸潮面前,这次集结似乎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人类的命运,或许就在这场战斗中决定了。” 机场。 龙虎山张家的传人踏出机舱,望着空旷的机场,心头百感交集。 “善哉!”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他身旁站着身穿白袈裟的孔雀,单手合十,向张家传人微微颔首。 “自从两个月前灾劫降临,人间动荡不安,这一劫,唯有生死一途。” 孔雀语气沉重。 他们身边,聚集着来自里高野、道门与驱魔世家的众多修行者。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集合点前进。 虽说人数只有一两千,道行也不算高深,但已经是当今世上残存的全部驱魔力量了。 在一旁,记者们手持摄像机,全程记录着这一切。 如今世界陷入沉寂,人心惶惶,亟需一点希望之光,唤醒普通人对未来的信心。 然而。 就在众人刚刚走出机场的一刻, 空气中骤然泛起一股诡异的波动,浓烈的尸气瞬间弥漫! 在孔雀等人面前, 一个身着黑衣、白发凌乱的男子,带领着铺天盖地的尸群,赫然现身于前。 “这地方……” “可不欢迎你们。” 他眼中泛起幽绿之光,獠牙森然,冷冷开口。 “是二代僵尸!”孔雀神情骤然一紧。 “还不止。”奇诺轻笑一声。 他轻轻一拍手,身后尸群顿时发出低吼声,密密麻麻的僵尸齐齐向前一步。 这些僵尸眼中,有橙色、灰色、白色……二、三、四代僵尸皆有,全都是将臣一脉的血脉! 整个机场,瞬间被尸海包围。 孔雀、张家传人及众驱魔者神色凝重。 记者脸色煞白,谁也没想到,刚落地就被僵尸伏击…… 电视前的观众看到这一幕,也无不惊恐失色。 须知自从灾祸爆发以来,虽然各地仍有驱魔世家奋力抵抗,但僵尸一旦达到五代,便已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第145章 他们不配 即便是马小玲,当年也只能勉强应付五代僵尸,面对四代都颇为吃力。 而如今这些道门传人,许多典籍早已失传,修为远不如前人,能有马小玲一半的本领都已属凤毛麟角。 正因如此,马家与毛家才成为现今最强的驱魔世家。 而各地驱魔家族之所以希望马家共享秘法,正是因为各家日渐衰败,若再不图变,恐怕连传承都难以维系。 此刻,面对这些二代僵尸, 唯有孔雀尚能一战。 但问题是…… 面对如此庞大的尸群, 就连孔雀,恐怕也难以招架。 “今天,我送你们下地狱。” “阿弥陀佛。” 奇诺嘴角微扬,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砰! 嗡! 咔嚓! 只听几声闷响,站在孔雀身旁的几位里高野僧人,被奇诺一把掐住脖颈,干净利落地拧断了头颅! “吼——!” 成千上万的僵尸,瞬间如潮水般扑向众人! 被困在中间的驱魔世家、道门弟子与异能者纷纷祭出各自法宝,迎战来袭僵尸! 然而这些僵尸的速度,早已远超他们的反应能力。 虽然有少数人能对付四五代僵尸,但也只是极少数,如孔雀、张家传人等寥寥几人。 其他人…… 根本挡不住这些尸群的攻势! “吼——” 低沉的嘶吼接连响起! 一头尸怪猛地贯穿了一名驱魔门徒的胸口! 这一幕血腥的场景,让电视机前的观众瞬间揪心不已。 通天阁内。 将臣正坐在沙发上。 红潮站在他身后。 将臣看到画面,神情淡然地抿了一口酒。 “真祖,我不明白。”红潮摇了摇头。 “嗯?”将臣似乎有些疑惑。 “真祖说过,要给人类一个机会,可……”红潮望着电视屏幕,语气中带着迟疑。 “他们不配。”将臣淡淡开口。 “他们不配。”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等待的人,还没有出现。” 红潮低声问道:“是僵祖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时间快到了,只剩六天。” 将臣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隐秘的狂热。 “让他们加快进度,我要在最短时间内,让这世界十分之一的人变成尸族。” 红潮点头:“是。” 两人正交谈着。 忽然。 将臣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只见画面中原本混乱的现场,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摄像机镜头缓缓转向远方。 那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黑暗之中。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吼——” 一声低吼响起。 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浮现。 与此同时,在其他地点。 李维斯、蓝大力也在执行相同的任务。 屠尽所有前往港岛的驱魔师、道门高手、异能者——这是将臣下达的命令。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刹那。 黑暗中,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求叔一众,也终于出手。 这场劫难,终于迎来真正的反击。 各方人马陆续赶到,求叔等人也已派出接应队伍。 港岛聚集的人类,是最后的希望。 若被将臣阻断……那就只剩下求叔一派能战。 Forget酒吧内。 求叔盯着电视屏幕,神情凝重。 眉头紧锁,心中沉甸甸的。 距离一月二号越来越近,时间紧迫,众人只能在渺茫中寻找希望。 否则……等待人类的,只有毁灭。 他也早已料到。 将臣绝不会让那些人顺利进入港岛。 所以他派出人手接应,那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好在,还有中山美雪、浑妖尊等人的协助。 电视画面定格在混战现场。 求叔看着突然失去信号的画面,心情不由紧张起来。 “求叔,你还好吗?”金未来关切地问。 “还好。 没想到一把年纪,还要折腾这一遭。” “年轻时,我一柄剑从南杀到北,哪个邪祟不知我名号。” “可没想到,从前的那些风浪,不过是前菜,真正的黑暗,才刚刚降临。” 求叔苦笑着。 金未来笑了笑,安慰道:“别担心,尼诺应该很快就能翻译出最后的圣经条文,那里一定藏着化解第三劫的办法。” 求叔点头。 人类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众人齐聚港岛,以及尼诺对圣经条文的破译。 但那段条文实在晦涩难懂,连明日都参不透其中奥义。 如今,盘古族已完全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 正如明日所言—— 未来,已经掌握在人类自己手中。 世界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黑暗中。 人类,只能在这最后一丝光明中,奋力求生。 两人正说着话。 忽然,一股股熟悉的气息靠近酒吧。 “他们回来了。” 求叔走下酒吧楼梯。 原本喧闹的场所,此刻空无一人。 他很快走到门口,看见归来的一行人。 只是,这些人大多带伤。 求叔这次派出接应的队伍中,有中山美雪、司徒奋仁、马叮当等人。 然而…… 尸群的恐怖,远比想象中更难应对。 唯有僵尸之威,才能压制这场浩劫。 因此,除了中山美雪与司徒奋仁之外,其他人都是历经一场恶战才侥幸脱身。 “求叔!”张家传人一见到求叔,立刻迎上前去。 身后的那些残存的驱魔世家、道门之人也都纷纷靠了过来。 对于马家与毛家,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道门如今只剩下敬畏。 当初他们浩浩荡荡地前来,却没想到……差点断送了整个道门的根基! 求叔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安心。 随后招呼众人进入酒吧。 酒吧外早已布下了重重阵法。 那些僵尸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没想到,将臣竟会变得如此极端。”马叮当带着另一组人马回到酒吧。 她眼神复杂。 曾经温和的将臣,如今已彻底陷入疯狂。 虽然她早有预感他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举动。 但…… 这依旧令人震惊! 刚回到酒吧的众人,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原本气势如虹地赶来, 想力挽狂澜,拯救这一切。 却没想到,刚一出手,就遭遇如此猛烈的反扑。 这让不少人心里泛起一丝绝望。 要知道, 连那些普通的僵尸都难以应付,更何况是将臣? 要怎么对抗? 连那些普通僵尸、甚至二代僵尸都不是对手,又何谈与他抗衡? 这才是最让人感到无力与恐惧的地方。 所有人都清楚, 将臣至今尚未出手。 若他真正出手…… 恐怕整个世界都难以招架。 因此众人情绪低落,士气受挫。 求叔安排好众人后,便命令他们在酒吧外围布置多个防御阵法。 这里, 已然成为港岛最后的防线。 回到二楼, 电视新闻再次响起。 女主持人望着镜头,神情满是绝望。 从最初的希望到如今的绝望,她经历了数次沉重的打击。 身为新闻主播,她掌握的信息远比普通人多得多。 “根据最新报道。” “我们虽仍在坚持,但世界已经陷入全面的混乱与黑暗。” “现在我们来看各地传来的报道与现场画面。” 电视屏幕上, 出现了一张蓝色星球地图。 七大洲中,东西方区域都被标注上了一连串的红色标记。 “.”东西方均已陷入严重混乱,我们已经无法统计……这一次灾难造成的死亡与受伤人数。” 主持人的声音传来。 接着画面切换, 一段段画面浮现出来。 这些全是各地监控拍摄下的真实画面。 昔日繁华的街道如今空无一人,天空泛着诡异的昏红,垃圾随风飘荡在街头,而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 这些尸体被随意丢弃,死状凄惨…… 街头,更有成群结队游荡的僵尸。 每一幕画面, 都如此令人窒息。 没有一丝光明。 马小玲从一楼走上二楼,看到这些画面。 她仿佛听到了无数人在黑暗中无声的哭喊。 那种无力感, 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小玲,还有五天。”求叔望着她。 “我们还有机会。” “求叔,我们不能再等了。” 马小玲眼神坚定地回应。 众人一边布置,一边也在等待。 等待那最后的圣经条文出现。 求叔心中沉重。 尼诺用了近半月甚至一个月都没能破译。 这五天…… 嗡—— 忽然, 尼诺的房间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在这震动之下, 一道耀眼的白光冲破房间! 求叔、马小玲、马叮当等人瞬间将目光投向尼诺的房间。 白光渐渐散去。 尼诺推开门,快步走出。 “我找到了……” “我终于找到了圣经条文的最后一段!” “我们,还有希望!” 圣经密码的最后一段出现了? 这个消息一出, 所有人精神一震。 “尼诺,那段文字到底是什么?”金未来急忙问道。 求叔、马叮当、马小玲、中山美雪等人都紧紧盯着尼诺。 尼诺转身,语气坚定:“都在里面了,大家进来!” 众人陆续步入房间。 墙面四周布满密密麻麻的圣经密码文字,有些文字旁还画着红色标记的圈圈。 面对满墙的文字,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尼诺身上。 金未来更是满面愁容地看着他。 自尼诺出生以来,他便一直在研究圣经密码中的线索。 “我原本一直按照既定的方向去解读圣经密码。” “但后来我发现……” “我的方向错了。” 尼诺语气低沉地说道。 第146章 重重尸海中杀出一条路 “既然我们已经在两个关键时间点找到了前兆,我以为接下来找到第三劫的线索会更容易一些。 但我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却一无所获。” “直到……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转头望向一面墙。 “我一直专注于如何找到第三劫的关键点,却忽略了我们一路走来的经历。 我们是在两千年前和八百年前找到了前两次的线索,所以……” “真正的最终密码,也许不在圣经本身的末尾,而是在与这些关键点相关的时间线上。” “于是,我终于找到了!” 尼诺语气激动。 众人听完他的话,一时无言,神色复杂。 明日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圣经密码真正的最终记载,并不在圣经本身,而是在它所记录的那些关键时间点上?” 尼诺点头:“没错。 我重新查证了两千年前和八百年前的历史记载,终于在其中发现了那部分隐藏的圣经条文。” “至此,” 他顿了顿,“整部圣经密码,终于完整翻译完毕。” 他指向墙上的某个区域,那些字符被红色圈出。 “圣经最后的记载是——” “天地重生之际,婚礼钟声响起,女娲肉身将重返人间。” “世界陷入混乱与恐惧之中,人类最后的希望也将破灭,徒留挣扎与绝望。” 听到这句,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无需翻译,他们也明白这段话的含义。 它意味着——他们的聚集,也许只是无谓的努力。 如此沉重的话语,就刻在眼前这面墙上。 “大家别太紧张。”看到众人脸上的沉重,尼诺连忙说道。 “难道我们这一趟,注定是一场空?”金未来忍不住问。 “不。” 马小玲摇头,语气坚定。 “我们不会白来。” “因为我们正是圣经中所记载的应劫之人。” “无论成败,无论生死,我们都必须前往。” 她的眼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 从不轻言放弃。 尼诺继续念出最后的圣经条文: “末日随婚礼而至,在钟声彻底敲响前——” “一个从未存在的名字,将在黑暗中苏醒,从深渊归来。” 黑暗中苏醒? 从未存在的名字? “这段话有些晦涩难解,还有些我至今也没能完全参透。” “但重点在这里——” 尼诺指着墙上的最后一段文字,也是他最着重标记的那部分。 “当婚礼钟声响起,月满之时,有人将开启两千年前的那一滴血,唤醒沉睡的强者。” “生死劫难的关键,藏在八百年前的朱仙镇,仅存一线生机。” “血染苍穹,时光重塑。” “一线生机,命运难料。” “自此,天地岁月,将重归新生。” 尼诺缓缓念完。 这段话并不难懂。 众人都能大致理解其中的含义。 但让他们困惑的是—— 生死存亡的关键,竟然不在当下,而是在八百年前的朱仙镇? 还有那“血染苍穹”…… 这一切,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 “那个不存在的名字……难道是他?”求叔看向马小玲。 “是的。” 马小玲点头。 那个名字,或许正是——江哲。 江哲,一定会来。 这是她心底的直觉。 “不过,圣经密码里的信息或许已经不再准确。”明日语气平静地说道,“但我推测,八百年前的朱仙镇,正是那唯一转机出现的时刻。” 她取出了一件神秘之物——盘古光宇。 “可惜,这盘古光宇无法启动。” “或许还缺少一样关键的东西,可能就是圣经密码中提到的那滴血。” 那一滴血,究竟属于谁? 无人知晓。 这段记载背后隐藏着太多的谜团。 没人能真正解读清楚其中的含义。 “即使如此。” “我们也该动身了。” “在婚礼举行之前,我们必须展开这场最后的拯救行动!” 求叔嗓音低沉,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我愿意,献出我剩下的全部力量。” “我相信,我们未必会失败,圣经密码的预言也未必是唯一的结局。” 求叔面对众人,如此说道。 尽管他自己也明白,那希望极其渺茫。 但比起圣经密码中的预言…… 那更像是一场无法实现的梦。 毕竟。 谁曾真正见证过历史的重演? 谁又亲眼见过时间被逆转? 与其在虚幻的希望中等待渺茫的机会, 不如…… 亲手去创造那一丝可能! 此刻,世界正深陷危机之中。 也许不到最后一天,人类便已几近灭亡。 更别提, 直到婚礼的钟声响起之前,应劫之人仍未现身,难道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尸祸蔓延? 这绝对不行! 所以, 她们必须出手! 就算无法拯救一切, 也要拼尽最后一口气去守护那残存的一切。 这, 就是人性的光芒! “求叔说得对,我们也可以把握属于自己的那一丝希望。”马小玲点头赞同。 哪怕明知道可能失败。 她们…… 也绝不会停下脚步。 即使毫无希望, 即使感到无力, 但, 那一丝生机,依然存在! “大家,做好准备。” “四天之后……” 求叔望向众人,语气坚定而缓慢: “我们,将自我救赎。” 四天后。 通天阁。 将臣盯着电视屏幕上的日期。 2000年1月1日。 时间,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轻轻一点虚空。 蓝大力、红潮、白狐、黄子、李维斯、奇诺从电梯中走出。 “真祖。” 他们额头上都浮现着血印。 “汇报一下吧。” 将臣坐在沙发上,手中握着一瓶酒,神情淡漠。 “人口不到一千万。”蓝大力低下了头,回应道。 那可是…… 世界人口的十分之一, 大约七八亿的生命。 而如今,只剩不到百万…… “也够了。”将臣眼神深邃,望着前方。 “已经足够。” 他缓缓吸了口气。 “你们先退下吧。” 待众人离开后,将臣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 他凝视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荒凉的气息弥漫四周,眼神中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女娲从房中走出,轻步走到他身后。 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到来, 他背对着她,缓缓开口: “你们有没有发现,人类其实很有趣,我曾混迹于他们之中,与他们一同生活。” “我从他们身上重新找回了力量,也从中领悟了许多复杂的感受。” “但如今……” “我的人性已经消散。” 将臣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 “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 一旦他彻底疯狂, 他的人性将彻底消失, 他也将回归那漫长的岁月中,冷漠而无情地活着。 唯一不同的是, 他已经学会了思考。 所以他再也无法找回曾经的人性。 这,无疑是一种悲哀, 因为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成为真正的人。 不是他对自己的身份有怀疑, 而是他迷恋人类的情感。 那种爱与恨的交织, 源于他对女娲深沉的爱。 女娲望着将臣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哀伤:“我们,收手吧。” 她心中泛起阵阵疼痛。 将臣摇了摇头。 “我们回不去了。”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哪怕……毁掉这个世界。”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在人性与女娲之间, 他选择了后者。 “我如今终于读懂了两千年前的江哲。” “我也终于懂得,他为何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尽管还不清楚他为何消失两千年,但现在的我,也逐渐有了答案。” 将臣轻轻一笑。 “其实世间万物,都藏着一点点人性。” “尤其是我们,漫长岁月中,我渐渐明白,我们活着,并不是为了自己。” “因为我们拥有无尽的生命,那些人类梦寐以求的东西——财富、权力,在我们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就能拥有的事物。” “既然这些无法满足我们,那我们又为了什么而存在?” 他望向女娲。 “我们,是为了身边最重要的人而活着。” 女娲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开口:“那什么,才是身边最重要的人?” 将臣缓缓答道:“你心里其实早有答案。 那些愿意为我们而活的人,便是我们最在意的人。” 女娲闻言,轻轻低下头。 是的,她…… 是为了将臣而活。 所以将臣,也为她而活。 没有将臣的女娲,不是完整的女娲;少了女娲的将臣,也不是完整的将臣。 “所以我明白了,为什么两千年前,他那样做。” 将臣再度露出微笑。 忽然,他神情一动。 “嗯?” 目光投向远方。 他先是怔了怔,随后笑道:“你看,这便是人类。” 女娲也随之望向那边。 在遥远的尽头,穿过层层高楼,她看到了一望无际的人群。 “这,就是人类。” 将臣重复了一遍。 他遥遥一指:“你瞧,这就是人类。” “哪怕知道没有希望,哪怕明白结局是死亡,哪怕陷入绝望,哪怕无力抗争,他们依旧会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去拯救、去守护他们所珍视的一切。” “他们可以为了自己而自私,但在最绝望的时刻,却也有人挺身而出,守护一切。 这就是人性,复杂、可恨,却也令人动容。” 将臣对人性有着深刻的理解。 望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女娲的眼神也微微动摇。 要知道,整个港岛,有着数十万僵尸! 而在通天阁周围…… ……更是游荡着无数僵尸。 那数量之多,令人胆寒。 想要从重重尸海中杀出一条路,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第147章 人类的最后一战 “还有三个小时。” 将臣望向远处的钟表。 “我们的婚礼,还剩三个小时。” 他温柔地看着女娲。 她脸上泛起淡淡红晕。 “对了,他……还没出现吗?”女娲忽然问。 “还没。”将臣摇头。 “我看不透他,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来。” “一定。”他语气坚定。 通天阁之外,低吼声此起彼伏。 外面的世界,再次陷入混乱。 “据电视台最新报道——” “人类最后的希望,正集结于港岛的街头,朝僵尸真祖将臣所在的方向进发。” “所有人的命运,都凝聚于此。” “我们相信……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们也会为我们带来光明。” 电视屏幕前,世界各个角落的普通人,都守在家中,注视着这一场关乎生死的直播。 这是人类的最后一战。 传说中,千禧年劫难,就在今日降临。 而如今,地震、洪水、灾难频发,令人类陷入绝望。 每个人都渴望一线光明,哪怕只是一丝微光。 那些站出来的道家、驱魔师、异能者…… 他们,就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于是,无论男女老幼,全都坐在电视机前,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现在——” “我们将镜头交给前线。” 主持人神情凝重地说道。 “我们,一月三号再见。” 她对着镜头,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画面切换。 所有镜头,都转向了最前线。 而前线…… 是浩浩荡荡,由求叔、马小玲等人所凝聚的队伍。 也是人世间最后的希望。 这支队伍声势浩大,由求叔、马小玲等人带领,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们也是人间最后的依靠。 镜头缓缓拉开。 人群如潮水般涌动,记者们举着设备,默默记录着这一切。 谁都知道,今天过后,世界将不再一样——要么人类挺过这场劫难,要么就此终结。 可无论结局如何,每个人都在凝视着自己的命运,不愿闭眼。 上万人集结成列,脚步沉重却坚定。 这是最后的希望。 求叔站在前方,带领众人朝通天阁进发,踏上最后的救赎之路。 天地失序,灾难肆虐。 山峦崩塌,江河倒灌,尸群横行,人间已成炼狱。 从酒吧废墟中走出的人群,在求叔的带领下,一步步踏出安全区。 早先埋伏在四周的道士、驱魔师与异能者早已布好阵势,将围困酒吧的尸群尽数剿灭。 “各位……” 求叔声音低沉,穿透了寂静的人海。 “这一劫,是千年未有之大难。” “上一次我们束手无策,只能看着一切发生。 但这一次,不能再退。” “人类能否延续,就在此一举。” 他望着眼前无数双眼睛,每一双都写满了决绝。 没有人说话,空气仿佛凝固。 他们早已不惧死亡,只求在毁灭前,燃尽最后一丝光亮。 “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启程。 他们离开临时据点,朝着那座矗立于血色天幕下的高塔前行。 将臣,就在通天阁。 踏上街头,求叔立即分派人手,四路出击,清剿沿途游荡的尸群。 他自己则带着马小玲等核心成员,直指目标。 街道空旷荒凉。 曾经喧闹的都市,如今只剩残垣断壁,垃圾随风翻滚,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天空泛着暗红,像是被血浸透。 每一步踏出,都像踩在记忆的灰烬上。 不过短短数周,世界已然倾覆。 求叔抬头望向远方,神情肃穆。 身后是浩荡人潮,也是人类首次对命运发起的反攻。 电视信号仍在运转,画面不断切换。 有直升机在高空俯拍,有随行记者紧贴队伍跟拍,也有隐藏在高楼中的远程镜头。 原本死寂的街区,此刻重新有了人声与脚步。 这些影像传送到千家万户,点燃了幸存者心中仅存的信念。 没人再怕死。 因为若今日失败,便再无明日。 镜头里,道士结印施法,驱魔人挥剑斩尸,异能者以意念破敌。 一场大规模围剿正在展开。 而在通往通天阁的路上,尸群密布,双眼猩红,皆受血印操控,疯狂攻击着前行的队伍。 某处隐秘别墅内,一台老旧电视正播放着新闻直播。 一名白衣男子静坐于前,面容清冷,似不染尘俗。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屏幕,眼底布满血丝。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他低声呢喃,“这场浩劫,已超出命数所能记载……那一丝转机,究竟藏在哪里?” 他反复回看每一帧画面,试图捕捉命运的裂痕。 可推演的结果令人震惊——皇极经世书竟无法预知终局! 按古书籍载,人间本该覆灭,天地重启。 可如今轨迹偏移,未来变得模糊不清,连最古老的预言也失去了指引。 这,是他从未预料的局面。 “必须赢……” 他握紧双拳,指节发白。 “两千年前,过程虽变,结局不变。” “可两千年后的今天,若能逆转过程,或许就能改写最终的命运……而我,也能借此跳出宿命的牢笼。” 与此同时,盘古墓深处。 浓雾弥漫,不见边际。 一道身影盘膝而坐,陷入漫长沉眠。 盘古之力仍在流转。 他正一点一滴地汲取这远古的力量。 如今,已接近圆满。 灾难,再度降临。 一场又一场的激战,在这场浩劫中接连爆发。 尼诺紧随在求叔一行人身后。 他身旁是金未来、求叔、马小玲、马叮当、孔雀与明日。 后方还跟着里高野的法力僧侣、龙虎山的门徒,以及各路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 空寂的街道上,不时传来低沉的嘶吼,夹杂着道门与驱魔者施展术法的气息,各种力量交织弥漫。 求叔身穿灰西装,面色凝重地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由中山美雪、司徒奋仁和浑妖尊各自率领的三支队伍,也正逐步逼近通天阁。 “现在什么情况?”求叔低声开口。 “大咪守在电视前看到的画面显示,通天阁周围……到处都是僵尸在徘徊。” “恐怕全港岛的尸群,都聚集到了那里。” 金未来向求叔汇报。 相较于世界其他地方的动荡,港岛本已算相对安宁。 可这些不死之物,始终盘踞在通天阁一带,未曾散去。 “而且……” 金未来顿了顿,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 “通天阁的顶层……居然在准备婚礼的场地?” 透过远处飞来的直升机传回的画面—— 那最高处,竟真的布置起了一场婚礼现场。 这一幕,在昏红如血的天空下,在末日般的景象中,显得格外诡异而突兀。 纯白的婚礼装饰, 悬挂在染成暗红色的天幕之下, 荒诞得令人心头发寒。 而直升机的镜头再一转—— 通天阁四周的地面上, 密密麻麻,全是游荡的尸群。 数量之多,难以估量,少说也有五六万之众。 几乎清一色是三代至五代的僵尸。 他们额上皆有血痕,脸上神情混沌中带着凶戾,在通天阁方圆千里内来回走动,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此时,空中画面捕捉到—— 人类仅存的四支抵抗力量,正在缓缓靠近。 救世之战,即将打响。 …… 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每一寸画面。 无数人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屏幕。 人类的命运,就在此刻定夺。 全球各地,许多人蜷缩在家中颤抖不已,满怀焦虑地注视着电视或收音机,寄托最后一丝希望。 连日来的混乱早已耗尽人们的信心,绝望如影随形。 起初,大家还相信执法者能控制局面。 可随着时间推移,人们才惊觉——街头不知何时遍布尸体,僵尸四处游走,见人便扑咬,无人敢踏出家门。 即便如此, 仍不断有人被感染,化作行尸。 那些僵尸甚至开始逐栋搜楼,家中也不再安全。 每个人都在恐惧中度日, 不敢发出声响,生怕引来死亡。 有人宁可饿死屋中,也不敢开门一步。 整整一段时日,所有人都活在窒息般的绝望里。 而现在—— 一线曙光终于浮现。 所有人紧紧盯着电视画面,没有电视的便竖耳听着广播,等待最终的结果。 他们心里清楚: 这是人间劫难的最后一关! 挺过去,便是新生; 若失败, 整个世界将彻底沉沦! 镜头不断切换, 人们亲眼看见—— 一群群僵尸被围剿、镇压!道门弟子与驱魔者联手施法,昏红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道异光,将那些额带血印的尸首尽数压制! “吼——” 画面原本快速流转, 最终却定格在一个场景。 屏幕上, 求叔、马小玲、马叮当、尼诺、明日、金未来、孔雀等人,带领着道门与驱魔术士组成的队伍,一步步逼近那座被无尽尸群环绕的通天阁。 黑压压的尸海,将整座高楼团团围住。 从高空俯瞰, 通天阁宛如被一片人潮般的黑暗吞没。 万里之地,尽是游尸! 它们原本静止不动, 但在感应到这支人类队伍的到来后, 部分僵尸缓缓转头,目光森然地望了过来。 画面,停在这一刻。 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景象,屏息凝神。 现场,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求叔一行人同样望着前方那密不透风的尸海,心头一沉。 透过大咪和小咪家中电视传来的画面,这群僵尸的数量恐怕早已突破七八万,甚至更多。 如此庞大的规模,光是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在这片由死尸组成的人墙面前,想要抵达通天阁——唯有强攻一途。 而此刻,也别无他法。 求叔立于队伍中央,目光如铁地注视着前方层层叠叠的僵尸群,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距离那片腐臭的尸群,不过百米之遥。 第148章 人类之所以为人类,是因为从不认命 刚一接近,便有一股沉重到几乎压垮心神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被拖入深海,四周全是冰冷的黑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浓烈的尸气笼罩大地,久久不散。 血色的天空下,街道遍布残骸与废弃物,楼宇坍塌如同废墟。 求叔带领着这支小队,一步步向尸群逼近。 “呜……” 低哑的嘶吼此起彼伏,震动空气。 见状,众人立即进入戒备状态,摆出迎战姿态,缓缓前行。 “还有多久?”求叔侧头问马小玲。 她低头看了看时间:“三个小时,就到一月二号了。” “一月二号……” “我们必须在三小时内杀进去。” “留给我们的时机,已经不多了。” 求叔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难以言说的重量。 这句话,他其实已经反复说过许多遍。 之前迟迟未动,是为等明日恢复力量——毕竟,在所有人当中,明日才是最强的存在。 只要江哲不出手,明日就是他们唯一的倚仗! 要化解这场浩劫,必须等到他的能力完全回归,同时也等待各方援军集结。 时间紧迫,但他们已没有退路。 “可……我们冲过去,怕是三个小时都不够吧?”金未来低声开口,语气中透着疲惫。 “这么多僵尸……我们真的打得过吗?它们太可怕了。” 身为四代僵尸的她,此刻竟也在同类之中感受到莫大的压迫感。 眼前这些尸群中,橙眼、灰眼、白眼皆有踪影……从三代到五代,无所不包。 “我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明日走上前,目光扫过眼前无边无际的尸潮,终于明白——不能再等了。 在万千目光注视下,在成千上万的僵尸面前,她轻轻启唇。 “吼——” 尖锐的獠牙悄然浮现,一双泛着淡淡血光的眼眸,冷冷锁定前方尸群! 刹那间,一股狂暴而古老的尸气席卷而出,如风暴般横扫四方! “呃啊!” 那些僵尸骤然发出痛苦的哀鸣,面容扭曲,身躯颤抖。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一种无法违抗的臣服本能! 整片尸群开始躁动,却又无法挣脱这股力量的束缚,只能发出断续的呻吟,在原地挣扎不已。 明日静静伫立,血瞳微闪,遥望着远处高耸的通天阁。 那里,盘古一族的气息若隐若现,弥漫在整个建筑周围。 当那些僵尸感知到这股远古血脉的气息时,顿时如遭雷击,彻底僵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一串串无力的低吼在空中回荡。 求叔目睹这一切,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动,露出一丝久违的欣慰。 只要有明日在此,希望便未断绝! 比起八百年前那个飘渺难寻的转机,眼前的生机才真正握在手中! 电视机前,全球观众震惊不已。 谁也没想到——明日,竟然也是僵尸? 但看情形……她似乎站在人类这一边? 这个发现让无数人心头一松,在绝望的深渊里,终于窥见了一线曙光。 然而,就在这片短暂的宁静中—— 琴声突起。 一阵悠扬却诡异的钢琴旋律,毫无征兆地划破了紧张的死寂。 原本此起彼伏的嘶吼声,竟随着音符的流淌,一点点平息下来。 镜头迅速转向远方——通天阁顶层。 在那原本布置婚礼的一角,一名身穿蓝衫的男子正安静地弹奏着钢琴。 可随着他指尖落下每一个音符,一团团猩红的雾气便从他体内缓缓溢出,弥漫在空中。 当他的手指重重按下琴键的瞬间—— 乐音如刀,割裂天地! 那一刻,全世界的人都听到了。 音符划破寂静,悄然钻入耳中。 这声音—— 并非来自屏幕之中! 而是真实存在的! 咚! 嗡——! “吼!” 刹那间,所有被压制的僵尸猛然抬头,额前血印骤然鲜红如血泉涌!那些原本沉寂的尸躯,此刻却睁开了猩红双眼,死死盯向求叔一行人! 琴声荡开,席卷天地,仿佛穿透了每一寸空间。 看似只是轻轻一拨, 可全世界的人,都听见了。 “吼——!” 无数僵尸咆哮起来。 就在那琴音响彻的瞬间,全球各地,无论城市乡野、山林沙漠,所有躲藏在家中的普通人,心头猛地一沉,仿佛有座山压了下来。 而那些游荡在外的僵尸…… 突然像是被点燃了狂性,发疯般撞向街道两旁的建筑,扑向一切活人,撕咬、啃噬,惨叫四起! 暴动,在同一刻爆发! 原本零散游走的僵尸群,全部陷入癫狂,朝着残存的人类蜂拥而去,誓要将最后的生机彻底吞噬! 镜头抬升,直抵通天阁之巅。 一名男子静坐于钢琴前,指尖轻抚琴键,神情柔和。 他微微侧头,目光竟直直望向镜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润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这是我送你们的礼物。” “好好享受吧。” 这句话,是对地球上五六十亿双眼睛说的。 这场直播,覆盖东西半球,无人能逃。 话音落下,他转回头,继续弹奏。 旋律依旧优雅,却如同丧钟般回响在每个人心上。 而在通天阁之下, 僵尸们彻底失控! 在那琴声牵引下,成千上万的尸潮如海啸般向前推进,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求叔等人始料未及——明日血脉的压制,竟毫无作用! “那是将臣的印记。” “他的血,源自盘古族最强之人。 我的血脉,镇不住他。” 明日低声开口,语气复杂。 他曾是奉命监视女娲的存在, 却未曾想到,最终竟会为她动情。 前方,尸潮翻涌,势不可挡。 每一只僵尸额头上的红痕都在闪烁诡异光芒,那光不仅激发了它们的凶性,更让它们的力量暴涨数倍! “小心!” 求叔脸上的轻松早已不见,眉头紧锁,凝视着眼前如洪水般的尸群,眼中满是肃然。 “吼!” 十几只僵尸猛扑而来! 求叔一步踏出,手中符纸无风自燃! 轰! 烈焰腾空而起,化作火浪席卷而出! “龙神敕令,火神祝融借法——灭邪!” 马小玲一声清叱,符咒拍入驱魔棒中! 刹那间,深红火焰缠绕杖身,宛如活物! 她纵身跃出,直冲尸群! “开路!” 马叮当扬手掷出符箓! 一道雾气凭空升起,迅速蔓延向前,所过之处,十米内的僵尸瞬间被寒雾包裹,动作僵滞,动弹不得! “小玲!”她高喊。 马小玲会意,驱魔棒带着烈焰横扫而下! 火与冰雾相撞,蒸腾起滚滚白烟! 被冻结的僵尸在烈焰中哀嚎翻滚,皮肉焦裂,终化灰烬! 战局混乱,杀声震天。 不远处,中山美雪、司徒奋仁、浑妖尊等人皆被围困,各自为战。 驱魔者、道士、异能之士纷纷出手,各展绝学,与尸群搏杀! 可这些僵尸已非寻常怪物,疯狂中夹杂着更强的力量,反击愈发狠厉! 不断有人倒下,或被咬伤,不多时便眼泛赤光,反噬同伴! 僵尸的数量,多得触目惊心! 而那悠扬的琴声,仍在持续。 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可画面里尸横遍野,耳边尽是嘶吼与哭喊。 亿万观众坐在电视机前,心一点点沉入深渊。 “难道……人类的尽头,真的到了?” “已经撑不住了……那么久了,或许我们早该意识到结局的。” “真正的终结,终究还是降临了……” 无数人凝望着屏幕,眼中满是悲痛与绝望。 镜头来自那架盘旋在空中的直升机。 只见—— 如黑潮般汹涌的尸群,层层叠叠,围困住了人类最后的防线。 通天阁外,尸山血海,密密麻麻,尽数将上万人团团包围。 而那婉转悠扬的琴音响起时,这些亡者更是癫狂地扑向人群! “各位观众,我是电视台的主播。” “我知道,此刻你们也许正陷入黑暗,心中再无光亮。” “在这股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我们渺小得如同尘埃,什么都做不了。 但……”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别轻易低头,因为仍有人,在为我们拼尽全力。” “仍有无数身影,站在最前方,试图挽留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 电视画面中,驱魔师、道门高人、异能之士被尸群重重围困。 女主播的声音,在琴声间隙中轻轻传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据监测,那颗陨星距离地球,仅剩十小时。” “末日将至,但我们不会闭眼等死。” “人类之所以为人类,是因为从不认命。” “哪怕下一刻天地崩塌,只要还有人在呼吸,就有翻盘的可能。 我懂,我们普通人心有余而力不足,面对这等灾劫,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可我们……” “还能为他们祈愿。” “还能默默祈祷,奇迹会在此刻降临。” 电视机前,广播声里,那低沉却坚定的女声缓缓流淌。 她说得很慢,语气沉重,却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信念。 永不屈服。 每一个听见这话的人,都不由得红了眼眶。 是啊…… 人类真正的力量,正是这份不肯低头的意志。 面对超自然的恐怖,普通人只能在恐惧中颤抖。 若是寻常危难,或许还能挺身而出。 可这一次…… 是尸变。 是令人胆寒的活死人。 是连反抗都显得徒劳的存在。 所以他们只能合掌,只能默念。 也许……老天会睁开眼。 第149章 世界终结的序曲已然奏响 画面中,琴音再度扬起。 通天阁四周,尸潮翻滚,宛如地狱开闸。 一道道符箓在空中炸裂,映红了半边天际。 一个个曾叱咤风云的身影,在尸群中倒下。 那些守护者,终究也被淹没在无尽的黑暗里。 成千上万的驱魔者、道士、异能者,一个接一个消失在尸海之中。 中心处,求叔感受到四周浓得化不开的尸气。 他紧握桃木剑,一剑刺穿逼近的尸身! 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他心中清楚—— 若再这样下去,还没见到将臣,所有人就要葬身于此! “所有人——” “朝我靠拢!” 求叔怒声大喝! “杀出一条路,跟我冲向通天阁!” 他仰天嘶吼,声音穿透风雷,响彻云霄! 听到呼喊,中山美雪、司徒奋仁、浑妖尊等人立即带领残部,奋力向求叔所在突围! 可每一步,都是用鲜血铺就。 原本上万之众…… 如今仅存数千。 所幸三路人马离得不远,历经惨烈厮杀,终于与求叔会合。 起初,求叔本想分散行动,避免被一网打尽。 却不料,尸群竟如洪流般自通天阁倾泻而出,瞬间合围! 压抑的气息笼罩四方。 伴随着那凄美的琴声,众人陷入绝境。 求叔一行皆非弱手。 可随着琴音起伏,他们发现—— 这些尸体,愈发狂躁,近乎失控! 突然,琴声戛然而止。 白衣男子从角落缓步走出,站上天台边缘。 风拂起他蓝色的外衣,双臂展开,如祭奠苍生。 他俯视下方,声音清晰而冰冷: “我,给予你们最后的敬意。” “你们终将懂得……” “失败于你们而言,注定无法避免。” 他不知这话是对脚下战栗的求叔一众所说, 还是对无数注视着屏幕的凡人低语。 他的声音里, 是狂妄, 却又透着令人颤栗的真实! 话音未落—— “吼!” 獠牙裂唇而出!双目转为血红!俯瞰苍茫大地! 那股属于僵尸王的威压, 如潮水般席卷全球! 他指尖轻抬,遥遥一指! 嗡——! 一股诡异波动骤然炸开! “吼!!” “吼!!” “吼!!” 就在那一指落下瞬间, 世界各地的尸骸猛然僵住!仿佛被无形之线牵引,齐齐顿步! 轰! 白雾自他身后喷涌而出! 从天际垂落至大地,浓稠如幕,吞噬一切!整片空间被割裂成两半—— 一半茫茫白雾,死寂无声; 一半昏红黯淡,宛如残血将尽! 男子立于雾前, 雾气吞没了通天阁半边楼宇。 而在那雾影深处, 一道道身影缓缓浮现。 镜头之下, 只见一个又一个僵尸,自迷雾中蹒跚踏出。 “这……” 亿万观众瞳孔猛缩,心头剧震! 那从雾中走出的, 正是—— 僵尸! 成千上万,数不胜数,如洪流奔涌,自雾中源源不断爬出! 压抑的气息,笼罩整个港岛! 求叔等人几乎在瞬息之间便感知到了异样—— 那片白雾之中,尸气滔天,如海啸翻腾!短短刹那,竟已汇聚百万尸躯! 高空之上,直升机剧烈晃动, 记者的手不住颤抖,摄像机对准那翻滚的雾气。 透过朦胧雾影, 所有人清晰看见—— 雾中密密麻麻挤满了僵尸的身影! 这一刻, 宛若世界终结的序曲已然奏响! 求叔望着眼前景象,面色苍白如纸。 将臣…… 竟真把所有僵尸都召来了! “难道……天书所载的命运,真的无法逆转?”远处高楼上, 一名白衣男子静静伫立,手中握着一本古卷,凝视眼前一切。 他想出手。 可他知道—— 他不能。 即便出手,人间劫数依旧难逃。 他眉头紧锁,望向那染血般的天空。 如今已是绝路。 如此庞大的尸群,凭这些人,如何抵挡? “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究竟在何处?” 他沉默地仰望着那昏红如焚的苍穹。 通天阁下, 求叔面前,已是尸山骨海! 马小玲、马叮当、中山美雪、明日、尼诺、司徒奋仁、初春、阵子、浑妖尊、青蛇与白蛇,皆围立在他身侧。 他们周围, 还有道门弟子、驱魔世家、奇人异士,以及来自里高野的法力僧众。 然而…… 曾以上万之众, 如今仅余数千! 且人数仍在飞速锐减! 就在将臣召唤白雾之际, 众人曾短暂集结。 目睹此景, 人人神色凝重。 这般数量的僵尸, 如何应对? “一线生机……一线生机……” 求叔喃喃低语,声音沙哑沉重。 他望着这近乎绝望的战场,轻轻一叹。 生机? 何来生机? 纵使拼尽性命, 也根本无法接近将臣一步。 这就是僵尸王的威势。 第二劫的记忆犹在眼前,历历如刀割。 而此刻, 屏幕前的所有人,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谁都明白—— 这是末路。 嗡!! 忽然间, 求叔前方虚空猛然撕裂! 滔天怨气,如风暴般冲出! 众人惊骇回头,紧盯那道裂缝! 嗡!! 一道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身后紧随三道虚幻之影! 怨气如潮,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目光, 齐刷刷落在那人身上的黑纱长裙。 “她?!”马小玲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这个人…… 那个曾为她推演天机的人。 “五曜齐聚,纵是大难临头亦可逆转。” “我绝不会让你把这人间推向毁灭。” 黑纱覆体的身影低语,声音如寒夜风响。 她抬手一挥。 嗡——! 裂缝深处, 无数怨灵骤然翻腾而出! “五曜,还不归来?” 那黑影目光如刀,直指求叔身边的孔雀与司徒奋仁。 “五曜?” 二人心头猛然一震, 仿佛有某种久远的呼唤,在血脉深处响起! 与此同时, 幽冥裂口之中, 成千上万的亡魂如黑云压境,汹涌扑出! “自地府而来,五曜当聚。” 黑雨立于通天阁下, 双目凝望高阁之巅。 漫长岁月里,她始终在追寻五曜之力的踪迹。 如今—— 终于得见! 更从九幽之下, 带来了数之不尽的鬼差与亡魂! 真正的劫难,此刻才拉开序幕! 阴兵成海,冤魂如潮, 自黄泉裂隙奔涌而出! 那些鬼魅之众,如洪流破堤,疯狂涌入人间! 整座通天阁, 除却遍地尸骸, 便是漫天鬼影! “五曜,该归位了!” 黑雨轻喝,声若雷霆。 这是她苦寻多年的……天地真力! 她清楚, 将臣之强,非她所能匹敌。 她仅承女娲五分神能,即便女娲全盛之时,也未必是其对手! 而五曜不同—— 它不生于神造,不出于人为, 乃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本源之力! 唯有此等力量, 方可与将臣抗衡! 另一股能制衡他的, 则是…… 马家血脉! 昔日她与马小玲有过因缘,心中早有意邀其共抗大敌。 地府之门洞开,阴魂滚滚而出。 众人原本的绝望,此刻化作震惊。 “求叔!” 黑雨身后,一名男子朝求叔唤道。 “阿平?”求叔一愣,脸上顿时浮起惊喜, “原来你一直在地府!难怪我先前怎么也召你不回。” 他曾多次尝试招引对方魂魄,却始终毫无回应。 在阿平身旁,还站着一位白发老者——朱永福,以及另一位长发披肩的男子。 此三人,正是五曜中的其三。 余下二星, 却尚未显现。 “五曜……”司徒奋仁低声呢喃。 “我……是五曜之一?”孔雀忽然感到体内涌动一股奇异力量。 他抬头望天。 刹那间,两道光华自苍穹疾坠而下,直扑他与司徒奋仁! 嗡! 孔雀伸手一握,光芒入掌,周身气势瞬间暴涨,判若两人! 而司徒奋仁, 却始终无法接住那束落下的光辉。 “五曜……黑雨,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将臣伫立天台边缘, 望着眼前铺天盖地的地府阴兵,眸光平静无波。 “可你忘了——山本一夫早已死去。” “司徒奋仁,不过是个残缺之躯!天勇者的认可,他根本得不到!” “就算勉强获得……又能如何?你们依旧不堪一击!” 他指尖轻点。 雾霭之中, 数不清的僵尸如潮水般涌向前方! 那数量之巨, 令人窒息! “你们凭什么抵挡?近千万的尸群,可是你们能挡的?” 将臣的声音淡淡响起,回荡天地之间, 让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沉! 白雾中不断涌出僵尸,其后仍似无穷无尽! 虽奇诺等人未能完成全部计划,但僵厂数量已远超想象—— 虽未足千万,却已极为接近。 接近千万? 那是何等概念? 整个港岛人口,尚不足此数! 如今这些行尸走肉的数量, 竟已超越一城生灵! 如此浩势, 足以令日月失色! 而眼下自裂缝现身的鬼魂, 不过区区数万。 纵然后续仍有源源不断的阴兵待出—— 又如何? 暂且不论数量差距, 单论战力, 这些鬼魂,根本不是僵尸的对手! “太弱。” “实在太弱了。” 将臣遥指众人,冷笑一声。 “吼——!” 他周身猛然爆发出滔天尸气! 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骤然席卷港岛,继而扩散至整个世间! 他瞳孔中的赤红,愈发浓烈,仿佛要滴出血来! 在这猩红目光的笼罩之下, 将臣——僵尸之王的气息,轰然爆发! “呃……” “吼……” 那属于王者的威势, 瞬间令四散的冤魂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制! 在这股压迫之下, 刚从地府涌出的亡魂们,竟纷纷扭曲嘶嚎,痛苦不堪! 这等凌驾于生死之上的力量, 让那些鬼魅连挣扎都成了奢望! 第150章 属于这个时代的最后一场婚礼 “这就是你们的本事?” “就这点能耐?” “不堪一击!” 将臣俯视下方,声音冷得如同极地寒风。 此刻的他,宛如执掌生死的暴君,漠然凝视着蝼蚁般的众生! 地面之上, 黑雨本就惨白的面容,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就连求叔、明日、尼诺等人,也都被这股气息压得喘不过气。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所有人终于意识到—— 一切抵抗,皆是徒劳。 哪怕他们拼尽全力, 哪怕他们誓要扭转这场劫难, 哪怕他们愿以性命换取一线光明…… 可将臣的实力,犹如天堑横亘眼前,遥不可及。 那种足以碾碎万物的威能,令人彻底绝望…… “黑雨,我曾给你机会。” “可你带回的,就只有这些废物?” “太弱了!全都太弱了!你们,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 冰冷的话语,在天地间回荡,久久不散。 绝望的阴云,笼罩每一寸空间。 无论是在屏幕前颤抖的普通人, 还是亲临现场的求叔一行人, 此刻都被沉重的无力感吞噬。 原本还怀揣一丝侥幸的人们, 终于明白—— 凭他们的实力, 根本无法触碰那所谓的“生机”! 纵然地府打开,万鬼齐出,前来助阵, 可在将臣面前,连动弹都做不到。 “难道……真的无路可走?” “人类的命运,就要终结于此?” 无数人心中响起这样的疑问, 却无人能给出答案。 天地陷入死寂。 在这片寂静中, 电视机前的人们低下头,不忍再看那画面——太过残酷,太过压抑。 求叔仰望着天空,脸色灰败。 他向来锐利的眼神,此刻布满迷茫。 马小玲站在他身旁, 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将臣, 手中驱魔棒微微颤动,似在回应主人内心的波澜。 一场恶战耗尽心力, 可到头来,甚至连对方的身影都未能真正触及。 “难道……” “我们真的输了?” 金未来靠在天台边缘,身躯僵硬。 血脉深处传来的压制,让她连指尖都无法挪动。 这一刻,无人再抱幻想。 所有人都清楚—— 人类最后的希望, 已经湮灭了。 悲痛与无助,在每个人眼中蔓延。 就在整个世界沉入深渊之际, 在那无人知晓的秘境深处, 盘古墓内。 茫茫白雾缭绕之中, 一双眼睛,悄然睁开。 周身残存的盘古之力,瞬间被尽数吸纳! 弥漫千年的雾气开始退散, 一道身影, 缓缓从静坐中起身。 “只差最后一点。” 他低声呢喃。 虽已汲取墓中全部力量,距离黑暗完全苏醒,仍缺百分之一。 但…… 他已感知到人间的绝望。 盘古墓再无余力可借。 是时候了。 他抬眼望向前方,轻轻一指虚空。 绝望。 惶恐。 窒息般的无力感, 如潮水般淹没了整个世界。 人们心中最后一缕光, 彻底熄灭。 镜头前的观众,有人相拥而泣,泪水无声滑落…… 哀伤如雾,笼罩天地。 求叔等人在将臣的威压下,面无血色。 通天阁外,死寂一片。 所有道门弟子、驱魔术士、异能之辈、里高野的法师僧人…… 全都抬头望着那道身影,眼中怒火翻腾,却又深埋着无可奈何。 张家后人、吕家女子、孔雀、金未来、中山美雪…… 每一个名字背后的身影, 此刻皆陷于绝境之中。 茫然与哀伤交织心头。 电视屏幕闪烁着冷光。 镜头一寸不移地锁定将臣。 天地仿佛陷入无边的死寂。 尼诺垂首站立。 作为魔星之子,他虽不畏惧将臣,却也清楚,自己远非其敌手。 可此刻,他心中翻涌着疑问—— 那记载于圣经密码末章的预言, 难道竟是错的? 钟声,一声接一声,缓慢而沉重。 婚礼的钟响,在空中回荡。 从天台的摄像视角望去, 画面里,一个身披洁白婚纱的身影,正缓缓自楼梯尽头走出。 红潮、白狐、黄子、蓝大力四人随行左右,静静相伴。 在这四人的簇拥下,那抹白色身影一步步走近,如同穿越命运的长廊。 “今天,” 她声音轻柔却清晰, “是我与女娲的婚典。” “在天地重归混沌之前,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最后一场婚礼。” “请珍惜这片刻的宁静。” 将臣立于高台之上, 抬手指向悬停半空的直升机,指向那名手持摄像机的记者。 “你,” “给我好好拍下来。” 话音落下,他迈步向前。 前方铺展着一条纯白长毯,两旁摆着素色桌椅,静默如祭。 白毯的尽头,便是婚礼的礼台。 将臣缓步前行,牵起女娲的手,引领她走向终点。 钟声不断,一圈圈荡开,笼罩整个苍穹。 “这钟声……”求叔低声呢喃。 “世界正随着婚礼滑向终结。 而在最后一声钟响响起之前——” “那个没有名字的存在,将在黑暗中苏醒,自虚无归来。” 尼诺像是听见了某种召唤。 在绝望与战栗之间,众人内心只剩下无助与压抑。 然而,当钟声响起的刹那, 沉眠已久的记忆……终于被唤醒。 咚—— 咚—— 咚—— 电视机前的画面中, 将臣与女娲十指紧扣,缓缓踏上礼台。 二人背对全世界,只面对彼此。 钟声余音缭绕,逐渐微弱。 就在这寂静将临之际, 下方的尼诺猛然一震。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双眼骤然睁大,死死望向身后天空。 “尼诺,你怎么了?”金未来紧张地问。 “他……” “他醒了……” “他要回来了!” 尼诺望着天际,全身寒毛直立,激动得几乎无法言语。 嗡—— 他当即盘膝而坐,双手迅速结印。 一股无形波动瞬间扩散。 就在那波动出现的一瞬, 礼台上那对背对众生的男女——将臣与女娲, 同时转过头来,目光投向远方某处虚空。 咚! 咚! 咚! 古老的钟声持续撞击, 婚礼的余音未曾散去。 尼诺坐在台下,指诀不断变换。 口中默念古老咒文,一字一句,牵引天地。 随着他的吟诵, 半空中,靠近通天阁顶层的高度, 一道裂痕悄然浮现,缓缓张开。 “他来了。”女娲轻声道,语气平静如水。 “是啊,他来了。”将臣脸上的冷漠已然褪尽,眼中只剩温柔笑意,“这是我们的婚礼,他一定会来。” “我们真正的朋友,从来就不多。” 他笑着,目光投向那道裂缝。 他没有出手。 四周躁动的僵尸顿时安静,低吼戛然而止。 地面上的鬼魂、驱魔人、道门弟子、异能之士,尽数被压制,动弹不得。 将臣那一双深邃的血眸凝视着裂缝。 通天阁之下,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仰望天空。 就连直升机上的记者,也将镜头稳稳对准那道撕裂苍穹的缝隙。 昏红的天幕下,裂缝越扩越大。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中缓缓渗出。 下方,尼诺手印不停变换,咒语愈加急促。 “世界伴随着婚礼走向末日,在婚礼最后一声钟响之前……” “那无名之存在,终将从黑暗中复苏,归来于此。” 求叔再次低声重复这句话,仿佛在确认命运的轨迹。 马小玲仰望着天空,美目中泛起奇异光彩。 咚…… 咚…… 咚…… 婚礼的钟声渐行渐远。 嗡—— 那裂缝终于彻底撕开,横亘于苍穹之上! “吼——!” 地面传来一声嘶吼,不知来自谁的灵魂深处。 尼诺缓缓睁开双眼,漆黑如夜的瞳孔骤然望向苍穹。 唇角微扬,尖锐的獠牙悄然显露。 嗡—— 那道裂痕猛然扩张,化作十米高、五米宽的巨大缝隙! 幽深的虚空自其中蔓延而出,无边黑暗翻涌不息。 一股浩大而沉重的气息,从裂缝深处徐徐渗出,压迫四方。 咚—— 婚礼的钟声戛然而止。 天地间所有视线,齐齐锁定在那道撕裂天际的裂缝之上。 在众生屏息凝望中,在全球目光聚焦下, 淡淡的雾气自裂隙中升腾而起。 一道人影,伴着白霭,悄然浮现于通天阁顶层外的半空之中。 他自虚空中缓步走出,踏空而来。 一步,又一步。 嗡! 终于,他停驻于裂缝之前。 身后的空间之痕,渐渐弥合、消散。 世间万众的目光,尽数凝聚在这位立于高空的身影上。 无人能看清他的面容,只见那朦胧白雾中的身影,以从容优雅的姿态,向前迈出了三步。 四野死寂,落针可闻。 或许是因为将臣的威压笼罩。 又或许……是来者的气势太过骇人。 “你来了。” 将臣嘴角泛起一抹温和笑意。 “今日,我与女娲成婚。” 语气如同旧友重逢,平淡自然。 众人无不困惑地注视着这一幕。 那从虚空降临之人…… 究竟是谁? 唯有马小玲等人心里清楚—— 那人,正是江哲。 “恭喜你们。” 江哲轻声开口,语气温和真诚。 “还好我没错过,真心为你们感到高兴。” 他脸上浮现出由衷的笑容。 “愿你们此生相守,永不分离。” 随即,他轻轻说道:“继续吧,完成你们的仪式。” 二人之间的对话,宛如多年故交叙旧。 全世界的人看得心头惊疑,难以理解眼前景象。 那自虚无踏雾而出的身影,到底是谁? 江哲静静悬立半空。 将臣牵着女娲的手,站在祭台之上,许下誓言。 “我将臣,今日迎娶女娲为妻,无论祸福,此心不改。” “我女娲,今日嫁予将臣为夫,生死相随,共度岁月长河。” 没有华丽辞藻,也没有繁复誓词。 他们背对众生,面朝苍天,前方唯有一片混沌虚空。 刹那间,天地共鸣,法则震荡! 誓言化形,气机冲霄! 第151章 对决 顷刻间风云变色,赤红的天幕下雷云翻滚,电光如蛇游走! 可将臣仿佛毫无所觉。 他轻轻吻了吻女娲的手背。 “等我回来。” 说完,转身面对人群。 “婚礼已毕。” “按你们人间的习俗,接下来——该闹洞房了!” 他双臂一展,仰天长啸! “吼——!” 血眸怒睁,獠牙毕露,煞气冲天! 霎时间,下方百万僵尸同时咆哮,声震九霄! 额前猩红印记灼灼发亮! 在那血光映照之下,群尸疯狂般转向前方—— 而在那对峙之处, 马小玲、求叔,以及残存的道门弟子与驱魔传人早已悄然退至阵前,立于江哲身下,与尸海遥遥相对。 天地仿若被一分为二。 将臣身后,白雾渐散。 空中盘旋的直升机上,记者迅速调转镜头,拍向将臣身后之景。 电视前的每一个观众看到画面的瞬间,脸色骤变! 镜头所及之处…… 尽是僵尸! 密布街头巷尾,遍布楼顶屋脊,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半个港岛,已然沦陷! 俯瞰之下,尸潮如海,延绵不绝,浩荡无垠! 浓烈的尸煞之气弥漫天地。 摄像机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江哲身上。 四周嘶吼不断,杀意沸腾。 而江哲依旧神色平静,立于原地。 亲眼见证将臣婚礼落幕,他眼中掠过一丝真心的欣慰。 当将臣目光投来,他亦静静回望。 此刻的他,因吸纳盘古之力,力量已恢复至百分之十五,体内黑暗更觉醒至百分之九十九——仅差一线,便可踏入第二形态。 此刻的他,正竭力压制着体内那股即将觉醒的至暗之力。 这股力量处于临界状态,时而暴烈,时而沉寂,游走在彻底失控与勉强掌控之间。 他站在虚空之中,眼前是漫无边际的尸潮,天际被染成一片暗红,如同凝固的血幕。 他轻轻合上双眼。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自他身上悄然扩散。 原本还在咆哮嘶吼的僵尸群,突然间像是受到了某种远古血脉的震慑,齐齐噤声。 刹那间,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江哲身上。 那气息如汪洋般翻涌而起,转瞬便冲破尘世束缚,直贯苍穹! 滔天的尸气席卷天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拖入永夜。 狂乱的能量在空中炸裂,白雾瞬间崩散! 江哲凌空而立,在这乾坤震荡之际,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双眸子,猩红似血,映照出整片天空的腥风血雨! 他启唇,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怒吼! “吼——!” 音浪横扫万里山河,气势如洪流奔腾,无人可挡! 那一刻,天地为之一顿,众生心跳仿佛尽数停滞。 千家万户透过屏幕目睹这一幕,心头剧震。 又一位僵尸之王诞生了! 他孤身一人立于高空,却宛如千军压境! 前方百万僵尸竟无法前行半步,尽数僵立原地。 嗡——! 它们额心的血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 在那光芒催动下,尸群陷入癫狂,猛然向前冲锋! 大地剧烈震颤,港岛摇晃欲裂! 马小玲、求叔等人面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那是何等数量的僵尸?仅凭威压,就足以碾碎凡人意志! 所有人的心脏刚刚恢复跳动,此刻再度提到了嗓子眼。 “你救不了他们。”江哲望着将臣,声音低沉。 “人终究是人。 即便化作僵尸,也无法在这混沌世间长久存活。” 他轻叹摇头。 将臣的想法太过理想。 人类与盘古族融合所诞下的血脉并不完整,天生带有致命缺陷——嗜血成瘾。 哪怕他真把全人类都变成僵尸,那之后呢? 食物从何而来? 最终,残存的僵尸必将因饥渴而互相残杀,陷入永恒疯狂。 “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成败与否,我不在乎。”将臣冷冷回应。 两人遥相对峙,目光交锋如刀剑相击。 而在他们脚下,港岛剧烈震动,尸海如潮水般涌来! 求叔等人死死盯着逼近的尸群,脸色如纸。 百米……五十米……十米…… 那些僵尸的速度快得惊人,犹如溃堤洪水,转瞬即至! 危急关头,江哲抬起手指,朝前轻轻一点—— 嗡! 刹那间,天地被浓稠的白雾吞没! 他的身后,雾气翻滚,笼罩了半个世界的轮廓! 一指落下,无声无息。 “吼……” 中山美雪与司徒奋仁同时浑身一震,仿佛听见了血脉深处的召唤。 那声音牵引着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前迈步。 而前方汹涌的尸群,在触及白雾边缘的瞬间,竟齐齐止步! “他们……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求叔瞪大双眼,望向身旁弥漫的雾气。 他自己也被裹挟其中,视线模糊。 可在那朦胧的白色里,他依稀看见,一道道身影正缓缓浮现——淡红色的眼瞳,在雾中静静凝视四周。 下一刻,明日瞳孔骤缩! “吼!!” 一声接一声的低吼,自雾中轰然爆发!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白雾深处,无数身影正一步步走出…… 雾气升腾,遮天蔽日。 隐约可见,那一道道身影走向雾的尽头。 在那里,一列列身影静默伫立,如同远古归来的亡灵军团。 无数道身影浮现,弥漫着远古沧桑的气息,每一道都仿佛承载着久远岁月的重量,令天地间充斥着压抑而磅礴的威压。 江哲静静立于虚空之中,衣袍无风自动。 他能感知到大地深处正不断涌动的血脉之力,如同沉睡已久的河流正在苏醒。 但他没有召唤它们。 他只是伫立在那里,血色的眼瞳凝视着前方的迷雾,目光如刀,穿透层层白霭。 “是影月……” 马小玲轻声呢喃,美目望向雾气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没错—— 正是影月! 那个与第二代僵尸王命运纠缠、息息相关的人物! 而碧加,也在其中! 她站在影月身后,四周环绕着成千上万的僵尸。 这些僵尸与从地府游荡而出的亡魂交织在一起,在那浩荡大军面前,仿佛连天地都为之颤抖。 它们出现在白雾尽头,身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随着雾气缓缓消散,那些尸骸之躯显得有些黯淡,仿佛被时间侵蚀。 然而…… 嗡—— 嗡嗡—— 嗡嗡嗡—— 突然之间,天边传来一阵低沉的震颤! 遥远的西方天际! 大片大片的黑影如风暴般席卷而来! 那是数不清的蝙蝠,铺天盖地,宛如乌云压境,瞬间将整片天空染成墨色! 而在那黑潮之中,一双双腥绿的眼睛接连亮起,像是地狱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这片东方大地。 “据最新消息……” “西方媒体刚刚传回画面……” “就在几分钟前,大量蝙蝠群越过海洋,以惊人的速度直扑东方!” “原本盘踞在东方海域上空的吸血鬼也尽数化作蝙蝠,加入这场迁徙,全部朝此地汇聚!” 电视屏幕中,镜头对准了远处翻滚的黑云。 女主播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在画面中回荡。 那亿万蝙蝠振翅的轰鸣,如同雷鸣般在天地间震荡不息。 镜头拉近。 白雾渐散。 只见漫天黑影如潮水奔涌,遮天蔽日,瞬间笼罩四野。 江哲身周,无数蝙蝠盘旋飞舞,仿佛簇拥着他们的君王。 部分蝙蝠落地后化为人形,露出苍白面容、猩红双瞳的西方吸血鬼! 他们自蝙蝠形态回归本体,纷纷站立于地面。 转眼之间,便填补了僵尸军团后方那片空旷之地。 数量之多,竟也达百万之巨! 自从德古拉与该隐复苏以来,西方大陆便陷入混乱,吸血鬼肆虐各地。 此刻,这股黑暗势力跨越重洋,齐聚于此。 镜头再次聚焦在江哲身上。 他立于高空,宛如自永夜中归来的帝王,万蝠相随,天地失色! 将臣的力量源于大地深处。 而江哲的血脉,则来自苍穹之上,混杂着未知的起源。 漫天蝙蝠彻底封锁了天际线,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没。 目睹这一幕的人们,心中无不掀起滔天波澜! “你还记得……毛优曾经提过的那个名字吗?路西法。” “传说中,西方吸血鬼的始祖,真正的地狱之主。” “当他的存在彻底消失时,所有吸血鬼都会感应到,并开始寻找新的源头。” “难道……江哲就是那个‘源头’?” 求叔仰望着天空中的身影,眉头紧锁。 马小玲从未向他透露过江哲的真实身份。 毕竟,西方吸血鬼的大规模异动,最早便是因他而起。 这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难以言明。 她本想找个机会与江哲深谈。 可事态接连爆发,始终未能如愿。 “原来如此……” “那些徘徊在东方海界的吸血鬼,并非不敢前进。” “而是他们在等待,在追寻一股熟悉的气息。” 求叔恍然明白。 数月之前,他就注意到西方的吸血鬼开始横渡大洋,逼近东方。 但它们抵达海岸后,却突然停止前行,滞留在边界。 如今看来—— 正是因为那时,江哲的气息已经彻底隐去。 求叔望着空中那道孤傲的身影,眼神复杂难言。 但无论如何…… 眼下唯一能与将臣抗衡的存在…… 唯有江哲! 而更重要的是—— 江哲,站在他们这一边! 第152章 一丝转机 “吼——!” 就在此时,一声震天怒吼划破长空! 一道身影猛然冲出,直扑江哲而来! 半空中,那道身形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百丈巨蛇! 通体覆盖七彩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妖异光泽,蛇首昂然向天,发出一声撼动山河的咆哮! 随即俯身而下,稳稳停驻于江哲脚下。 江哲轻轻一跃,落于其背。 青蛇与白蛇同时发出尖锐嘶鸣,仿佛在回应这古老存在的降临。 青蛇与白蛇化作本体,静静立于江哲两侧。 漫天蝙蝠如云般翻涌,环绕身侧,身后黑压如潮;脚下,百丈巨蛇率然鳞光流转,七彩斑斓,宛若自远古苏醒的图腾。 此时此刻—— 天地无声。 这般磅礴而骇人的景象,足以令万物屏息。 “诸界群妖。” “若不愿在劫灰中消散……” “便随我之声,从长眠中归来。” 率然的声音,响彻苍穹。 江哲指尖轻点,一滴鲜血瞬息没入其躯。 嗡——! 话音落下的刹那,沉睡于九州各处的妖灵纷纷睁眼。 紧接着,大地四方响起此起彼伏的嘶吼,撕裂寂静。 轰! 山岳震颤,深林崩裂,无数妖物自千年洞府中冲出。 海渊翻腾,巨浪掀天,蛰伏海底的古老存在破水而出。 天地之间,所有残存的妖魂仿佛听见血脉深处的呼唤。 黑暗将至,末日临头。 浑妖尊的召令已下。 凭借远古血统,再加上江哲那蕴含神秘力量的精血,万妖齐动,尽数朝着港岛奔袭而来! 这一日,三界动荡,六道失衡。 这一日,游离于轮回之外的存在,也被惊动,开始低语回应。 远方高崖之上,将臣静立凝望。 猩红双瞳映着江哲的身影,嘴角忽然扬起一丝笑意。 “真是熟悉啊。” 他低声呢喃,“两千年前,我也曾见过这一幕。” 记忆翻涌,尘封的画面再度浮现。 那一日,天地同样震动。 同样的浩大声势,同样的压抑气息,同样的……绝望黑夜。 唯一不同的是—— 两千年前,那席卷天地的洪流,是由无数僵尸组成,为的是毁灭人间。 而今日,这支汇聚三界之力的大军,却是由当年那个欲覆灭一切的江哲统领,逆天而行,只为护住这方世界。 江哲凌空而立,衣袂翻飞。 远处,妖魔咆哮声不断逼近。 万千异类穿越蝙蝠组成的黑幕,朝此处汇聚。 瞬息之间,三界震荡,秩序重组。 他立于众生之前,身后是鬼、是妖、是人、是神,是六道残存的所有生灵。 左有青蛇盘踞,右有白蛇守护,脚踩远古之蛇率然,周身蝙蝠如幕,后方是最后一批赶赴战场的异族战士——吸血鬼由蝙蝠转化而成,僵尸听命于他的血脉,地府鬼差踏着阴风而来,还有那些不肯退却的人间遗民。 以及……遍布世界各地,仰望着天空屏幕的普通人。 他们盯着电视画面,心跳仿佛停滞。 镜头之中,那个立于虚空中央,被万物簇拥的身影—— 是僵尸之王? 还是……三界的主宰? 那股震慑天地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臣服之意,仿佛整个宇宙都在等待他的一句话。 马小玲、求叔、马叮当等人望着这一幕,浑身微颤。 谁也没想到,江哲的到来,竟会掀起如此惊世之势! 如果说此前,人类孤立无援,只能坐等灭亡; 那么此刻,三界合力,万灵归心! 天地精气凝聚于此,众生意志汇成洪流。 这份气势所带来的,不只是对抗毁灭的力量,更是人间最后的希望。 若说先前女娲降劫,只因人类罪孽深重; 可如今,鬼魂愿战,妖魔请缨,连凡人也不肯低头—— 这一切,只因为…… 那个站在虚空中,沉默不语的江哲。 一声令下,万灵响应! 他依旧伫立高处,两蛇护翼,率然承足,四方妖氛缭绕,身后大军整装待发,只等他抬手一指。 “好!”将臣仰天大笑,眼中战意沸腾。 “那就来个痛快的!” “吼——!”他怒啸而出,狂暴的气息席卷八荒! 江哲眸光渐冷,原本温和的眼神转为肃杀,赤红双目直视前方敌人,低吼一声,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就在两道咆哮交击的瞬间—— 百万僵尸如潮水般向前奔涌! 三界将士齐动,鬼魅横空,妖影纵横,驱魔龙族亦拔剑而起! 环绕江哲的蝙蝠群,连同后方的吸血鬼军团,同时扑向战场! 如同两片无垠的海洋, 轰然相撞! 刹那间, 天地为之震颤! 整个世界仿佛被利刃劈开, 一分为二! 双方势如水火, 在虚空之中疯狂绞杀! 港岛大地, 顷刻陷入战火狂潮! 直升机上的记者目睹此景,手微微发抖,镜头竟忘了对焦。 他的座机周围, 密密麻麻的蝙蝠盘旋飞舞。 随着那些黑影俯冲而下, 他才惊觉——自己的飞机,不知何时已悬停半空,动弹不得。 他颤抖着抬起手, 将镜头缓缓对准下方那片惨烈战场。 天与地裂成两半, 一场惊世之战在此爆发! 法术呼啸,肉身相搏, 三界六道的强者自虚空中倾泻而下,直扑那数以百万计的尸群! 那些僵尸虽遭围剿, 却毫不退缩——额心血印猛然迸发猩红光芒,如疯似魔般向前猛冲! 这一刻, 人间化作阴冥炼狱! 画面不断切换, 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心跳都近乎停滞。 他们屏住呼吸,目光呆滞,灵魂深处只剩震撼与茫然。 最终,镜头缓缓抬升, 聚焦于虚空之巅的两道身影。 白蛇与青蛇分列左右,盘踞脚下云海。 将臣独立苍穹之上,身后黄子仰天怒吼,身形暴涨百丈,化作巨蛇环绕其侧。 蓝大力、奇诺、李维斯纷纷腾空而起,加入战局。 红潮与白狐紧随其后。 可就在那一刻, 两人神情微滞,脚步迟疑。 她们心中仍站在人类一方。 嗡—— 突然,她们额头的血印骤然亮起诡异红光!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竟飘向将臣所在之处! 紧接着,一声震彻寰宇的嘶吼响彻天际! 将臣的身影,瞬间消失! 江哲亦同时不见踪影! 下一瞬,在通天阁之上的更高虚空,一团恐怖能量猛然炸裂!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四方! 率然、白蛇、青蛇立刻扑出,迎战四色使者与李维斯等人! 而在地面, 江哲阵营的三人腾空而起,卷起滔天之势! 正是司徒奋仁、中山美雪、影月! 三人与率然等联手,共抗强敌! 镜头再次拉高,投向上方虚空。 那里,空间不断撕裂, 两道身影在裂隙中反复交锋! 浩瀚之力席卷八方,仿佛能碾碎万物! “三界六道皆有灵,劫波流转岁难平。” “天书命轨已然偏移,旧路已断,新途初现。” 在港岛某栋高楼顶端, 一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凝望着这一切,眼中燃着激动的火光。 他身旁, 是成千上万额带血印的僵尸,正咆哮着冲向前线。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硝烟, 望向半空中那混乱至极的战场—— 妖魔与尸群彼此撕咬, 吸血鬼穿行于鬼魂之间, 天地交界处,无数身影激烈碰撞。 苍穹已被鲜血染透,由昏红转为深暗。 在这血色笼罩之下, 世界步入末日图景。 楼宇倒塌,大地龟裂,远山崩塌。 港岛每一寸土地, 无论隐秘角落,还是繁华街巷, 皆因这场大战而震荡不休。 妖魔、蝙蝠、鬼魂穿梭其间, 穿过层层尸阵,杀入敌群,展开殊死搏斗。 处处皆战, 步步杀机! 天地秩序,彻底崩乱! “一线希望……” “这便是那一丝转机吗?” 白衣男子静静伫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周遭战火纷飞,厮杀震天, 可所有人、所有存在,仿佛都看不见他一般。 “看来,天书所载的一切早已失效,轨迹已然逆转。” “若结局尚可更改……天书便有机会重写,人间浩劫或能终结。” 他紧盯着前方虚空, 双目不眨。 在那里, 两道身影仍在不断碰撞! 僵尸王的气息弥漫天地, 浓烈尸气翻涌激荡,掀起层层毁灭波动! 在这骇人力量之下, 空间持续崩裂! 深红色的天空下, 他们的每一次交手,都像要把天地再度撕成两半! 天地间的能量仿佛尽数汇聚于苍穹之巅。 拳与拳在空中猛烈交击,脚影翻飞,劲风呼啸。 就在那力量交汇之处, 一道裂痕悄然浮现,随着两人狂暴的攻势不断撕裂、扩张,迅速蔓延开来! 嗡—— 轰! 剧烈的冲击将江哲与将臣短暂震开! 两尊僵尸王者立于云端之上,凌空对峙。 江哲静立虚空,血红双眸冷冷注视着对面的将臣。 他的气息透着刺骨寒意。 此刻的实力始终被他刻意压制,在普通状态与彻底黑暗觉醒之间来回起伏。 若真完全释放,恐怕早已压过将臣。 可正因这份克制,心底那股暴戾才得以勉强束缚。 一旦失控,那沉睡的极致黑暗便会彻底苏醒! 但这种不稳定的状态, 使他在与将臣交手时,时而占据上风,时而又陷入被动。 “你的力量在波动……你在压抑自己?”将臣似有所觉,目光锐利地盯向江哲。 交手数招,他已察觉到—— 江哲的力量,并非全力施为。 那是一种有意识的收敛, 仿佛心存忌惮。 全然不像自己这般毫无顾忌,肆意张扬! 江哲轻轻合上双眼。 再睁眼时,一股森然寒气缓缓弥漫而出。 他松开了部分封印。 刹那间,猩红的眼瞳中多了一抹癫狂! 第153章 五星之威 “吼——” 一声怒啸划破长空,他身形暴起,一拳轰出! 狂乱的能量凝聚于掌心,天地元气随其意志奔涌而来,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吼!” 将臣脸上也浮现出狰狞笑意,纵声大笑中猛然迎击而上! 砰! 砰! 砰! 双拳再度硬撼! 虚空中接连炸开无数空间裂纹! 狂野的力量几乎要将一切碾成齑粉! 尸气与煞气交织升腾,在战场之上翻滚不息! “这才是你!” “当年那一剑能伤我性命之人!” 将臣盯着江哲,一拳接一拳地猛攻! 无需法诀,不用符咒,到了他们这等境界,一切术法都显得多余!唯有纯粹的力量碰撞! 轰! 江哲周身寒意逼人,某一瞬,气势骤然飙升! 这股暴涨的力量, 让他的拳头如同利刃破空,撕裂层层阻碍,直取前方! 砰! 恐怖的冲击力令将臣连退数步! “唔!” 一声闷哼,他稳住身形,目光凝重地望向江哲。 他知道—— 对方的压制正在解除! 既然如此…… 他也无需再留手! “吼!!” 刹那间, 背后一对巨大的龙翼猛然展开,血瞳由红转深,化作妖异的暗红,闪烁着诡异光泽! 气息再次攀升! 在这席卷八荒的威压之下, 天地众生皆为之窒息! 第二形态! 江哲瞳孔微缩。 此刻的将臣…… 除非自己彻底唤醒极致黑暗,否则难以匹敌!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 这或许仍非将臣真正的极限。 当初第二劫中,他曾吸收玄阴之气,险些重创将臣。 可即便如此,将臣也未曾真正畏惧。 说明…… 那时的他,仍有余力。 他所追求的, 不是一个强于自己的敌人, 而是一个能与他平等对决的存在! 江哲明白这一点。 但他更清楚,唯有彻底堕入黑暗,才能抗衡眼前这个形态的将臣。 他的气息愈发冷酷,情绪也被黑暗吞噬得越来越深。 在那无尽的阴暗侵蚀下,理智逐渐边缘化,只剩下嗜血与冰冷在内心反复冲撞。 而在下方, 马小玲等人也察觉到了异样。 将臣的气息如洪流般倾泻而下,镇压四方,仿佛主宰天地! 相比之下, 江哲的身影虽依旧挺立, 却显得有些单薄。 “求叔……你有没有觉得,怪人现在的气息,有点不太对劲?”马小玲望着云层中那道孤影,低声呢喃。 她心头泛起一丝熟悉感。 那种感觉…… 曾经无比亲切, 可现在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违和。 “有点眼熟……”求叔微微颔首,眉头紧锁。 “局势……似乎对江哲很不利。”金未来盯着远处,声音里透着不安。 在那三人交锋之处不远,黑雨凝望着战场,脸色悄然阴沉下来。 将臣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仿佛令天地失声,万物俱寂! 在这股压迫之下,江哲的气息显得格外微弱,几乎被碾入虚无。 …… “五星!” “该你们了——倾尽所有!” 黑雨眸光一闪,低喝出口。 她目光如电,直射远方天际。 就在那一刻,罗开平、孔雀、朱永福、司徒奋仁,还有最后一位幸存的勇者,齐齐抬头望向苍穹。 他们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神情一凛,旋即盘膝而坐。 刹那间,五道光华自他们头顶升腾而起,如泉涌般冲向高空! 那光芒划破昏暗,宛如五颗流星撕裂夜幕,疾驰而去。 悬浮于虚空之中的江哲,忽然心头一震——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 他指尖轻抬,凌空一点。 五色光辉顿时调转方向,围绕着他指尖流转不息,随即化作洪流,尽数灌入他的体内! “啊——!” 一声怒吼响彻天地! 江哲全身气势骤然暴涨! 在他血红的瞳孔深处,隐隐浮现出五缕微光,如同星辰初现。 他的气息不断攀升,层层叠加,最终掀起滔天波澜! 虚空寸寸碎裂,黑暗如潮水般翻涌,在他身后裂开无数深渊般的缝隙,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这力量颤抖。 “这怎么可能?” 黑雨怔住了,喃喃出声。 “五星之力……竟被他吸收了?” 求叔同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一时难以回神。 “五星的力量,不属于女娲,也不属于这片天地……” “那女子本意是借五星助他抗衡将臣,可江哲……竟然直接将力量纳为己有。” “自古以来,五星游离于世间之外,无人知晓其来历,更无人能真正掌控。” “五位勇者不过是被选中执掌其名的人罢了,传说连他们自己,也无法触及真正的五星本源。” “可江哲……为何能做到?” 求叔低声呢喃,眼中满是困惑。 黑雨呆立原地,心绪翻腾。 她只希望五星能为江哲提供支援, 却不曾想,那力量竟毫无抗拒地涌入他体内, 仿佛……本就该归他所有! 可就连将臣都无法驾驭的五星之力, 怎会如此顺从一个人? 除非—— 江哲与这力量之间,早有渊源。 甚至…… 这五星,原本就是由他而来? 种种猜测在脑海中交织,却无从验证。 此刻的江哲,正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能量。 那五色光辉在他经脉中流转,彼此缠绕,化作五股澎湃之力,循环往复。 随着这股力量融合加深,他周身的气机愈发狂暴,震慑八荒。 原本即将彻底觉醒的黑暗,在将臣压迫下濒临失控,如今却被重新压制下去。 这力量…… 为何如此亲切? 江哲来不及细想。 眼前的将臣,已然再度出手! 轰——! 两股极致之力猛烈撞击,天地为之震颤! 大地在咆哮,天空在撕裂。 短暂的死寂之后,战火再度席卷四方! 一场浩劫全面爆发! 妖魔现出狰狞巨躯,嘶吼着扑向尸群; 吸血鬼幻化成群蝙蝠,与僵尸空中激战; 鬼魂与凡人并肩而立,合力镇压邪祟! 整座港岛陷入炼狱般的混战! 楼宇倾颓,尘烟蔽日; 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地脉崩断,裂痕纵横。 深红的天幕下,黑暗翻滚碰撞,无数身影在其中穿梭厮杀。 镜头静静扫过这一切,记录着这场关乎存亡的决战。 人们屏住呼吸,心跳仿佛停滞。 眼前所见,不只是战斗, 而是人类最后的火种, 是世界最后的防线。 每一帧画面,都是救赎的呐喊; 每一道身影,都在为未来搏命。 三界六道齐出,只为守住这片天地! 目睹此景之人,脸上已无惧色,只剩肃穆与坚定。 他们紧紧盯着屏幕中的每一个瞬间, 期盼着众生能够逆天改命! 而更多人的目光, 牢牢锁定在高空之上—— 那个站在毁灭边缘的身影。 在那布满裂痕的苍穹之下, 一道深不见底的黑影悄然浮现。 两者不断撞击、交锋! 狂暴的能量席卷四野,将天空撕开无数口子,仿佛整片天幕都被彻底割裂!血色与幽暗交织,宛如一幅横跨天地的浩大战卷徐徐展开! “五星之力……这才是真正的五星之威!” “原来你……早就潜伏在此了。” 将臣双翼猛然一震,狂风呼啸!他与江哲再度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他也察觉到了那股源自五星的波动。 这股力量,他曾试图掌控。 可它并不属于这世间任何一种灵气。 然而…… 这五星之力却对他视若无睹。 无人知晓它的源头何在, 也无人能说清,究竟是谁赋予了它生命。 此刻望着江哲的身影,将臣心头微动,似有所悟。 嗡—— 他骤然出击!身形瞬间没入无尽黑暗之中! 江哲目光微凝,瞳孔深处血光流转,五彩光辉在其间闪烁不定,死死锁定前方那片死寂的虚空。 黑暗中…… 一道身影破暗而出,如黎明刺穿夜幕! 直冲自己而来! 他紧握拳头,汇聚天地之力于掌心,在对方袭来的刹那,倾尽所有,一拳轰出! 砰! 将臣现身!双拳相撞,力量如山崩海啸般炸裂! 两股气势猛烈对撞,空间再次崩裂,裂缝如蛛网蔓延! 轰! 这一次的震荡更加恐怖! 瞬息之间,天地剧颤! 这股震动横扫八荒,传遍人间万域! 下方激战正酣的三界六道与群尸,动作皆为之一滞,随即又陷入更为惨烈的厮杀。 “再来!” 将臣仰天怒吼,全身力量尽数灌注于右拳!拳风所至,虚空寸寸断裂,空间扭曲变形,仿佛连法则都在为之哀鸣! 这一击之威,足以摧山断岳,毁天灭地! “啊——” 江哲亦咆哮而出,眼中血焰翻腾,五色光芒与赤红交融,如同燃烧的星辰! 他周身气势攀升至顶点,拳头上光芒缠绕,五彩神华与猩红气流盘旋不息! 四周裂隙涌出的黑暗,在拳劲牵引下竟被生生扭曲! 嗡! 嗡! 二人同时暴起! 一左一右,双拳齐发! 拳风划破长空,留下满目疮痍的空间褶皱与破碎虚影! 这一刻,天地仿佛静止。 时间似被冻结,唯有那两道身影、两只铁拳,在虚空中缓缓逼近。 碰撞来临—— 砰! 轰! 犹如巨浪吞天,风暴席卷寰宇! 刹那间,毁灭性的冲击波横贯全球! 虚空大片坍塌! 大地寸寸龟裂! 城池化为齑粉! 天穹之上,裂痕绵延百万里,大气层轰然破碎! 第154章 盘古血脉的终极形态 而在两拳交汇之处—— 一道刺目寒光,如利刃贯穿天地! 整片世界,赫然被劈成两半! 轰—— 下方激战之人尽数感受到一股恐怖压迫!以那道寒芒为中心,两侧生灵皆被余波掀飞,踉跄后退! 转眼间,万物归寂。 狂暴的气息久久不散,在天地间肆意游走,持续撕扯着残存的空间。 而在高空尽头,寒光两侧—— 两道身影自撞击中倒射而出,疾退数万米方才稳住身形。 将臣嘴角渗出一丝血线。 江哲唇角也是溅出血痕。 两位僵尸王者,皆在这惊世一击中负伤! 江哲,体内五星之力凝聚,半步踏入极致黑暗,却又未完全觉醒; 将臣,第二形态完全展开,背后龙翼遮天蔽日! 力量相当! 但江哲伤势更重。 方才那一瞬,他的力量未能达到巅峰状态,黑暗并未彻底复苏。 但他心里清楚—— 只要不真正释放那终极的黑暗,他的实力,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极限。 真正的黑暗,并非来自深渊,而是源于一颗毫无温度的心。 “咳……咳……” 江哲与将臣的嘴角,同时渗出缕缕血丝。 将臣凝视着江哲,猩红的瞳孔中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落寞与哀伤。 “女娲陪我走过太漫长的岁月,自开天辟地起,历经万万年光阴。” “你应当明白……我离不开她,她也离不开我。” “若要拯救这个世界,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我。” “可我……不能让你这么做。” “她还在等我回去。” 话音落下,将臣缓缓阖上双眼。 刹那间,一股比先前更为磅礴的气息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他真正的底牌,终于显现。 百丈之外,寒风骤起。 将臣双目紧闭,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仿佛天地都在被镇封。 他背后的龙翼悄然展开,瞬息之间蔓延至千丈之巨。 眉发转瞬成雪白,宛如霜染。 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弥漫开来,笼罩四野。 在这股力量之下,时空仿佛凝固。 虚空寸寸龟裂,裂缝如蛛网般在将臣周身蔓延。 随后—— 他睁开了眼。 那双血眸愈发幽深,却再无一丝波澜。 此刻的神情,只剩冷漠。 一种彻底剥离情感的冷。 此时此刻,他已不再是那个有情有念的将臣。 而是—— 僵尸的第三形态!觉醒! 江哲望着眼前的将臣,心头一震。 他感知到了熟悉的黑暗复苏波动,但这股复苏并不完整,甚至不如自己第一阶段的完全觉醒。 可他立刻意识到—— 这是盘古血脉的终极形态! 将臣,已然踏入了僵尸的第三境! 难怪他是盘古一族的战神,是亘古以来最强的存在! 时间停滞,万物失声。 天地间的生灵,在这股威势面前瑟瑟发抖。 无数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苍穹。 就连远在天边的女娲,神色也为之剧变。 她从未想过,将臣竟一直隐藏着如此可怕的力量。 红潮也终于恍然——为何真祖执意让僵祖吞噬玄阴之气。 原来,真祖所求的,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 而真祖的苏醒,或许从一开始,便与将臣息息相关。 立于云巅的江哲,清晰感受到了这股毁天灭地之力。 这般强大,即便是他进入极致黑暗复苏状态,也难以抗衡。 除非…… 除非他能完成百分之百的黑暗觉醒,唤醒血脉中的第二形态! 将臣的力量震荡天地,连时间都为之冻结。 江哲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种感觉,他已经多年未曾体会。 “我不能死。” “只要我不死,她就不会消亡。” 将臣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是誓言,也是执念。 他不死,女娲便不会陨落! 可若女娲不死……世界终将走向终结。 他曾对马叮当许下承诺。 如今,他已经竭尽全力,给了人间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 这份希望,落在了江哲肩上。 江哲独立虚空,万众瞩目。 三界六道的所有目光,皆汇聚于他一身。 马小玲静静望着他,唇角微抿,心口像被什么紧紧攥住。 她第一次,如此害怕。 她曾以为,无论多危险,江哲总能化解。 可这一次,她帮不了他。 他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命运。 而前方的敌人,太过可怕。 “僵尸第三形态……将臣,果然无愧于盘古族最强者的称号。”明日浑身轻颤。 “自古以来,能觉醒第二形态者寥寥无几,第三形态更是传说。” “难道……” “最后那一丝转机……” “真的已经消失了吗?” 面对这般绝对的力量,所谓的生机,又该如何存在? 她不知道。 她不想去深究。 可此时此刻,一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绝望,如寒潮般将她吞噬。 明日只觉得全身发冷,仿佛力气被抽空。 那些曾经在圣经密码中记载的一切手段、一切希望, 在这压倒性的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面对这样的存在…… 根本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明日明白这一点。 马小玲他们,同样心知肚明。 难道说…… 之前所有的挣扎与牺牲, 全都成了徒劳? 三界六道亿万众生的目光, 齐刷刷地落在江哲身上。 那一双双眼睛里, 盛满了期盼,燃烧着最后的火光。 他是人间仅存的光亮, 是唯一能与将臣抗衡的存在。 江哲立于虚空之中, 望着眼前已觉醒第三形态、满头银发的将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平静。 “来吧。”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斗中开口说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体内气息骤然凝聚到极限! 刹那之间,天地之力奔涌而至,汇聚于一身。 将臣听见那两个字, 冰封般的眼眸猛然锁定前方。 浩瀚如海的力量,在拳锋之上疯狂凝聚。 他静立虚空中,双拳紧握, 空间寸寸崩裂,黑暗如潮水般缠绕拳面,裂缝蔓延四方! 而远方的江哲, 周身浮现出一团团流转不息的五彩光晕, 瞳孔深处,五色光芒在血色底色中交相辉映。 天地间的能量,尽数凝于他的右拳。 两人相距两万米, 可这一刻, 仿佛近在咫尺。 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恐怖的能量对峙,让空气中弥漫着死寂般的空白。 深红如血的天幕之下, 当力量积蓄至顶点的那一刻—— 嗡! 将臣背后千丈龙翼猛然一震! 身形如陨星般暴射而出! 与此同时, 远处的江哲也动了! 这一瞬, 他不再压制体内那即将彻底苏醒的黑暗本源, 但仍保留一线清明,让自己未完全堕入深渊! 身体状态被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就在将臣出击的刹那, 江哲的身影也如离弦之箭,疾冲向前! 在那染成深红的苍穹下,于无边黑暗交织之中, 两道身影, 自万里之外, 撕裂长空,直撞而来! 万物失声,众生屏息,目光全部聚焦于这惊世一击! 狂暴的能量席卷天地,二人身后掀起滔天气浪! 气浪随行而动,疯狂撕扯前方的空间,虚空寸寸碎裂! 裂缝不断扩张,夹杂着毁灭之力碾压四方! 轰—— 砰——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那即将碰撞的拳头之上! 裂缝之外的虚无空间,已然扭曲成一片混沌! 两具身躯, 跨越万米距离, 转瞬之间, 已至彼此面前! 双拳相击—— 轰!!!!! 天地……剧烈震荡!!!!!! 足以抹除一切的毁灭之力, 朝着虚空裂隙狂涌而去! 浩瀚宇宙仿佛都在颤抖! 一点白芒, 在拳锋交接之处,骤然炸裂! 那一瞬, 天地……真的安静了。 这道光芒,仿佛是宇宙碎裂时迸发的原始之光! 它出现的刹那,万籁俱寂! 所有狂暴、所有毁灭,竟都被吸入那片纯白之中! 若非如此…… 这一击,早已摧毁半个世界的根基!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千年, 又或许,只是意识停滞的一刹那。 那凝固的时间,终于微微松动。 僵住的众人,也终于能够轻微颤动指尖。 虽然方才谁都无法行动, 但那一幕,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所有人的心跳几乎停摆,睁大双眼,死死盯着高空之上发生的惊变! 刚才那一击…… 几乎将整个世界拖入毁灭! 白光余晖中, 天地仍在剧烈震颤! 狂风横扫天穹,席卷四野! 无数云层瞬间溃散! 唯余一片深红的天幕,悬于天地之间。 在亿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白光缓缓消散, 两道身影, 自光芒中心倒飞而出。 所有的气势, 所有的力量, 在这一刻…… 彻底湮灭,归于沉寂。 无论是将臣,还是江哲, 那两股震慑天地的僵尸王之息,转瞬之间便如烟云般散尽,仿佛先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不曾发生。 两道身影被无形巨力狠狠抛出,倒飞向远方天际。 顷刻间,无边无际的苍白雾气翻涌而起,如潮水般吞没了他们的踪影。 那曾令三界颤栗的气息, 就此湮灭,不留一丝痕迹。 而那些额前印着血痕的僵尸,还有红、黄、蓝、绿四色使者……此时却惊觉,眉心的印记正一点一点褪去。 连率然也察觉到,体内那滴源自古老血脉的力量,正在悄然蒸发。 这一刻, 天地重归死寂。 无人再动,无人再战。 七八百万的僵尸众人呆立原地,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了什么。 妖魔、孤魂、乃至曾受江哲血脉唤醒的尸者,全都仰头望向苍穹。 两团白雾静静悬于空中,在万里无云的天幕下,显得格外诡异。 方才那足以撕裂六道的狂暴威压,如今已荡然无存。 第155章 原以为的终点,不过是通往毁灭的起点 “结束了?”金未来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结束了吗? 这是每个人心中都在回响的问题。 没有人敢相信—— 在那种足以抹平三界的毁灭之力下,众生竟还能苟延残喘。 当两大王者正面相撞的瞬间,所有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们终将在这余波之中化为虚无。 可就在此时,一道白光乍现。 即便如此,三界众生仍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们竟然……真的击退了那不可一世的僵尸始祖,将臣! “江……江哲。” 马小玲抬起眼,凝望着高空那一团飘渺的白雾。 江哲的气息, 已经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当她感知到的那一刹那,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汽,模糊了视线。 “江哲!”她猛然喊出声。 然而,这片刚刚经历浩劫、重归沉寂的天空,没有回应,也没有回音。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愿接受眼前的一切。 “小玲……”求叔望着她悲痛的模样,神色凝重,心头沉重如压千钧。 马小玲缓缓转过头,强忍着泪水。 她咬紧下唇,不让任何啜泣溢出喉咙。 每个人都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一般,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 “师父……” “小玲……” 金正中满脸担忧地看着她。 金未来小心翼翼走近,轻轻伸出手,想抚慰她颤抖的肩膀。 “你哭出来吧……憋着太难受了。” 可马小玲依旧紧闭双唇,牙关紧扣。 “我不哭。” “一哭,就是认了。” “我不信。” 她的眼睛泛着血丝,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坚定。 她从未真正意识到,江哲在她心里究竟有多重。 那些并肩而行的日子,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早已悄悄填满了她的心房。 所以她迟疑,所以她挣扎,所以她越来越厌弃自己马家传人的身份。 若她只是个普通人,或许早就扑进他怀里,再也不放手。 可她是马家的女儿。 可她也曾觉得,这样的距离也好。 只要他还活着,哪怕隔着命运与宿命,她也能安心守望。 可今天, 当他存在的最后一丝气息都消失在风中时, 她才猛然发觉—— 自己的心乱了,慌了,像一只迷途的鸟,再也找不到归巢的方向。 就像一个终于触碰到温暖的人,却被再度推入永夜,而这一次,再也没有谁会替她挡下黑暗。 她突然冲上前,紧紧抱住了金未来。 她想哭,但她不能。 就算他的气息不在了, 他也未必真的走了。 可是…… 想到那足以碾碎万物的力量,连将臣都未能幸免,她的心便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愿抱有希望,却又无法抑制心底那份强烈的期盼。 “江哲君……”远处,初春望着天空,泪水无声滑落。 中山美雪与影月抬头仰望,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安。 她们感受到了—— 体内流淌已久的血脉之力,正一点点流逝。 她们,似乎又要变回那个平凡的自己。 “我们的力量……消失了,江哲君。”中山美雪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这一切。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影月拼命摇头,拒绝接受这个现实。 随着江哲的离去,他所赋予的血脉,也随之凋零。 “江哲……” 求叔目光复杂,久久无法言语。 他从未想过, 这场浩劫的终点,竟是如此收场。 尽管他对江哲身为僵尸王的身份始终存有抵触,可朝夕相处的岁月里,江哲的一言一行早已悄然融化了他的防备。 如今, 他眼睁睁望着那个并肩而立的人逐渐消散,仿佛在送别一位至交。 谁都明白—— 那股属于僵尸血脉的力量彻底溃散,气息如风般消逝,代表着什么。 天地间弥漫着无尽哀恸。 浑妖尊伫立远方,浑身是伤,眼神空洞地仰望苍穹。 两千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真的就此陨落了吗? 可那一滴染血的精魂已然不见踪影, 让他再无法自欺。 “江公子。”青蛇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八百年前那个温润如玉的书生,也走了吗…… 黑雨怔怔望着天空。 她还未能从方才那场撼动乾坤的激战中回过神来。 直到感知到将臣与江哲的气息一同湮灭, 她低声呢喃:“结束了?” 结束了? 这场如同噩梦般的浩劫, 这自开天辟地以来最惨烈的一战, 就这样终结了? 她的声音飘荡在寂静的天地之间。 所有人抬头仰望, 云层缓缓聚拢, 一点一点遮蔽了空中那两团朦胧的白雾。 那曾象征生命痕迹的存在, 终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 “还没完……” 就在众人陷入死寂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快看天上。” 无数视线再度投向苍穹。 就在云海翻涌之处, 一道火光悄然浮现。 距离那毁灭性的陨石撞击, 仅剩下一个小时。 一切,远未终结。 火焰般的光晕在天际蔓延开来, 无声无息地铺展。 刚刚才归于沉寂的世界, 又一次坠入更深的沉默。 一切没有结束。 一切……才刚刚开始! 那一战太过惊世骇俗,几乎让人忘却—— 真正的末日,并非强者对决, 而是那颗即将坠落的星辰, 将整个世界化为灰烬! 那场震动诸界的战争, 不是终章, 而是序曲! 绝望如潮水般席卷每一寸土地。 该如何阻止那陨石? “杀了女娲!杀了女娲!” 黑雨忽然嘶声喊道,眼中燃起最后的火光。 女娲的真身,就封印在那陨石之中! 只要斩断她的命源,陨石便会崩解! “没用的……”明日轻轻摇头。 “陨石已入大气,即便杀死女娲,她的躯壳仍会坠落,无人能挡。” 这话一出,天地俱寂。 三界六道、万千僵尸,亿万生灵齐聚于此, 听闻此言,皆如遭雷击,纷纷瘫倒在地,形同枯槁。 原来如此…… 根本无计可施。 所有希望,尽数破灭。 原以为的终点,不过是通往毁灭的起点。 “据最新消息……” “陨石将在六十分钟后降临。” “体积之巨,足以抹去整颗蓝色星球。” “这个世界,只剩最后一个小时。” “现在时间,距一月三号零点,仅余六十分钟。”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夜。” 女主播的声音透过电视、广播,在每一片角落响起, 温柔而沉重,像是对世界的最后一声低语。 她的语气里藏着不舍,藏着眷恋, 像是一封写给众生的情书。 “在这最后的一个小时里,你还有什么未竟之事?” “还有什么话,想对谁说?” “好好告别吧。” “我们。” “来世再见。” 她的声音渐渐淡去。 整个世界陷入前所未有的死寂。 无数人瘫坐在地,眼神涣散。 五六十亿生灵,无论身处何方,全都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 “当世界走向尽头,” “请去找你想见的人,说你想说的话,完成你未了的心愿。” “人类从未真正失败。 哪怕注定覆灭,我们也拼尽全力抗争过。” “我们——不只人类,而是这世间一切有情众生——都将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宇宙深处。” “我们。” “不曾败亡。” “而我们的英雄,” “他给了我们六十分钟,去和这世界说再见。”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电波穿越城市与荒野,在每一块残存的屏幕间传递。 那个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又像是来自天空尽头。 他是末日降临前,人类共同选出的最后一位裁决者。 话音落下后,原本凝固的世界,终于有了一丝颤动。 寂静的街道开始有了脚步声。 还剩下一个小时。 如果生命只剩最后六十分钟——你会如何度过? 有人拨通了许久未联系的号码,有人推开布满灰尘的房门,踏上了久违的街头。 整座城市早已沦为废墟,垃圾堆积如山,风卷着碎纸在空荡的楼宇间游走。 可此刻,却有无数人走上街头,牵起彼此的手。 他们相拥,低语,流泪,用尽最后的时间诉说爱意。 亲人、恋人、朋友,在这片荒芜中紧紧依偎,走向终点。 曾经冷漠疏离的人群,此刻竟显得如此亲密。 倒计时开始了。 女娲立于通天阁之巅,俯视人间。 她望着天际那两团悬浮的白雾,心头猛然一震。 那一刻,她仿佛看透了一切。 她踉跄后退,眼中尽是空茫。 作为母亲,她亲手将儿女推向毁灭的深渊,而今,连她也无法扭转命运。 马小玲站在原地不动。 她看见百万僵尸茫然伫立,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懂死亡即将吞噬一切。 而在港岛的大街上,血红色的天幕下,残垣断壁之间,幸存者们陆续走出藏身之所。 有人手牵手,在鬼影幢幢的街巷中缓步前行;有人蜷缩在墙角,轻声交谈,像在回忆过往;也有人走进早已废弃的商场,推开玻璃门,走进店铺,拿起一件衣服,仿佛生活从未中断。 世界,看似恢复了日常的模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 只剩下一小时。 马小玲眼眶微热,雾气悄然弥漫。 她抬头望向层层叠叠的云海,目光穿透厚重的天幕,凝视那两团静静漂浮的白雾。 那里藏着她不能哭泣的原因。 大战后的夜空,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轮明月,悄然升起,洒下清冷的光辉。 “就这样结束了吗……” 某栋坍塌的楼顶上,一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瘫坐在地。 他颤抖着手掏出一本书,翻到最后一页。 “结局……还是没变?” “为什么?为什么?!” 他喃喃自问,声音嘶哑。 第156章 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罢了,罢了……六月,我们一起去迎接下一个轮回吧。”他低声呢喃。 他盯着书页上那四个字——“一线生机”。 “生机?哪里还有生机?” “命运的轨迹,两千年来从未偏移。” 突然,他放声大笑,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 通天阁脚下,求叔瘫倒在地,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方才施展的诸多法术几乎抽干了他的魂魄。 “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不远处,尼诺低头默念,眼神混乱而焦急。 什么是生机?生路又在何方? “月亮……圆了。” 金未来忽然轻声道。 月……圆了? 马小玲瞳孔一缩。 抬头望去—— 在那被血色浸染的苍穹之上,一轮圆满的月亮静静悬挂,银光倾泻,照亮破碎的大地。 古老经文的预言在她脑中响起: “当婚礼钟声敲响,月满之时,有人将开启两千年前的那一滴血,唤醒沉睡之人。” “生死存亡,系于八百年前朱仙镇所留下的唯一转机。” “血染长空,时空重铸。” “一线生机,命途难料。” 原来如此—— 真正的希望,就在这一刻。 月圆之时,便是契机降临之际。 那滴血…… 她猛地拉开随身的化妆盒,取出那只小小的瓶子。 之前那一幕太过震撼,所有人陷入震惊之中,甚至忘了圣经的秘密。 那时,人们的希望都寄托在江哲身上。 可如今,江哲已倒下。 天地归于死寂。 末日的倒计时正式开启。 所有人都乱了阵脚。 若不是金未来那句话, 众人或许还无法这么快察觉到这轮满月的异样。 月已圆满。 传说中,有人将开启两千年前封存的一滴血——唤醒那位长眠者。 马小玲缓缓取出那只古瓶。 这里面…… 承载着所有人的最后期盼。 每一道视线,都紧紧锁定在那瓶子上。 它斑驳残损,岁月在其表面刻下深深的痕迹,在这暗红如血的天幕下,透出几分诡谲。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指尖轻颤着旋开了瓶盖。 嗡——! 刹那间,一道金黄光芒自瓶口喷涌而出,剧烈震荡! 一股浩然正气骤然扩散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她心头猛然一震。 这感觉…… 如此熟悉。 是马家的气息! 金光氤氲之中,一缕淡淡的血雾悄然浮现。 那雾气慢慢凝聚,最终化作一滴殷红的血珠。 这一滴血…… 属于马家。 马小玲清晰地感知到了那血脉深处的共鸣,那是流淌在她体内千年的传承之音。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那一瞬,她的视线恍惚起来——仿佛看见一位身披青衣、面覆轻纱的女子,从血雾中缓步走出。 嗡…… 金光渐渐散去。 那滴血悬浮半空,静止不动。 可……什么也没发生。 所有人屏息凝视,等待着奇迹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地依旧沉寂。 “不对……还不对,差了什么。”尼诺皱紧眉头,死死盯着那滴血,眼中闪过焦灼。 他总觉得,答案近在咫尺,却偏偏抓不住那最关键的一环。 “我一定能想出来!一定可以!”他低声嘶吼,额角渗出汗珠,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回忆圣经密码的最后一句真言。 “难道……真的没有出路了吗?”金未来声音发颤,眼中泛起绝望。 她曾以为希望触手可及,可如今,一切又归于死寂。 “你们盘古族,就真的束手无策吗?”马叮当转向明日,语气中带着质问。 如果将臣出自盘古一族, 天地亦由盘古而开, 那么—— 他们难道未曾预见到今日之劫? “一切推演,皆在圣经密码之中。” 明日轻声回应,语气温和却掩不住失落。 “盘古族的所有判断,皆依圣经而行。 那上面记载的,就是我们唯一的应对之法。” 她顿了顿,继续道: “但我知道,最初的圣经密码并非如今这般。 它已被改写、重组。 我们所知的,与现在显现的,早已背道而驰。” “这些年来,我们严格遵循圣经的指引,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文明延续的每一步。” “可是……” “一切都偏离了轨道。”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被沉重的命运压弯了脊梁。 这不仅是她的无奈, 更是整个盘古族的无力。 “我们漂泊于宇宙边缘,无法真切感知蓝星上的变化。 但我们始终相信,一切会按圣经所示前行。” “可如今,局势剧变,圣经已被重铸,规则全非。 我只能履行我的职责。” “可这职责,至今未能完成。” “若要盘古族亲自介入,还需时日……可我们,还能撑到那时候吗?” 她的尾音几近呢喃。 此刻的一切, 早已跳出盘古族的推算之外。 而事实上, 他们从未真正监视这片大地。 因为圣经早已写下结局。 一切本该按部就班地展开。 可现在,全都变了。 连她自己,也失去了与族人的联系。 据她所知, 盘古族重返人间的日子,是一月三号。 不是今天。 倘若眼前这些人撑不到那一天, 当盘古降临之时,迎接他们的,只会是一片荒芜死寂。 世界将彻底崩塌,归于虚无。 …… “光宇……” “血染光宇!” 尼诺忽然浑身一震,目光猛地落在那滴悬浮的血上。 他猛然抬头,厉声道:“快!把盘古光宇拿出来!” 他直视明日,声音斩钉截铁。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尼诺不再隐瞒,大声道:“我们一直被困在一个误区里!‘血染光宇’——我们始终以为,是指某个人死去,用鲜血染红苍穹。” “可我们谁也没想到,或许正是这滴血,才能唤醒光宇!” 他语气激动,声音微微发颤。 毕竟这两者原本毫无关联,没人会把它们联系在一起。 更关键的是—— 这滴血的出现,远比光宇要早得多。 因此,谁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光宇一直无法激活……也就是说,它需要这滴血?那如果这滴血真的融入光宇,会发生什么?”明日皱眉追问。 众人依旧困惑重重。 圣经密码中提到的最后希望, 其一,是这神秘的血滴; 其二,便是盘古光宇。 即便知道了盘古光宇拥有穿越时间的力量,又该如何运用?他们又能借此改变什么? “难道是要回到八百年前?”马叮当脱口而出。 “可就算回去了,又能扭转一切吗?”明日低声反问。 显然,仅仅回去,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那么…… 这盘古光宇,真正的用途究竟是什么? 世界末日的钟声越来越近, 每一分每一秒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若此前毫无希望,众人或许早已崩溃。 但现在,一丝曙光浮现, 哪怕渺茫,也要拼尽全力。 可眼下最大的难题是—— 没人知道该如何启动光宇, 更不清楚怎样才能在绝境中抓住那一丝生机。 “滴滴滴——”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沉寂。 求叔眉头一皱,掏出手机。 当他看清屏幕内容时,脸色骤然一变。 “怎么了,求叔?”马小玲轻声问。 她仍沉浸在江哲气息消散的悲痛中,眼神黯淡。 “我想……我可能明白了。”求叔举起手机,将短信展示给众人。 “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那位袁姓收藏家吗?” “我向他打听朱仙镇的事,这是他的回复。” 众人凑近看去。 短信内容极简: “八百六十年前,朱仙镇桃树盛放,圣母现,盘古封印成,自此音讯全无。” 寥寥数字, 却透出一股深沉的哀伤, 仿佛背后藏着一段被尘封的往事。 “盘古封印……盘古封印……难道和瑶池圣母有关?”明日忽然心头一震。 “我记得,八百六十多年前,我们盘古族的血脉曾剧烈波动过。” “但这和劫难之间,究竟有何牵连?” 她在脑海中搜寻线索, 可记忆碎片太多,无法拼凑完整。 “盘古封印,很可能就是突破口!”求叔果断说道。 他眼中只有这两个字——封印。 马小玲默默听着,目光落在那滴悬浮的血上,又望向天际那团朦胧白雾。 她心中隐隐浮现出另一种猜想。 或许…… 求叔的方向错了。 “时间不多了。”求叔低声道,语气凝重。 距离末日终结,仅剩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转瞬即逝。 若再不做决定,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而现在,这或许是唯一的转机, 也是最后的机会! 有没有用,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 他们不愿束手待毙。 至少,在毁灭来临前,他们曾奋力一搏,曾在黑暗中伸手抓取那一缕微光! “所以……是要让这滴血,浸入盘古光宇?”求叔望着光宇与血滴,迟疑道。 “我来试试。”明日上前一步,伸手欲取那滴血。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 一股狂暴之力猛然爆发! 刹那间,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就在这混乱之际, 马小玲心头忽起悸动,仿佛听见某种召唤。 她缓缓抬起手, 在所有人惊愕注视下, 那滴血竟开始脱离原位,徐徐飘向她的掌心。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滴血的轨迹。 马小玲竟能掌控这滴鲜血! 她心念一动,那血珠便如有了灵性般, 朝着盘古光宇缓缓飘去。 第157章 唯一的希望 嗡—— 就在血珠即将触及光宇的瞬间, 遥远天际的尽头,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悄然浮现。 一片朦胧白雾自虚空中升腾, 逸散出丝丝缕缕的气息。 虽只是一缕微弱波动, 却让世间众生皆感战栗—— 那是超越凡俗的存在之力! “将臣……” “他要醒了。” 江哲感受到那气息,低声呢喃。 将臣的踪迹虽已隐没, 但他留下的血脉烙印, 却依旧盘踞在这片大地之上。 那曾遍布七八百万僵尸体内的血印虽已消散, 可属于他的力量,仍未彻底离去。 将臣,正在归来。 随着这股复苏之势逼近, 所有人都明白—— 末路已然来临。 拯救苍生的可能,几近于无。 唯有圣经密码中记载的那一丝转机, 成了人类最后的倚仗。 轰! 那滴血猛然融入盘古光宇之中! 刹那间, 光宇内部掀起滔天波动! 马小玲心头一震,仿佛被某种古老的时间之音召唤。 “八百六十年前……” 她轻声低语。 话音未落, 盘古光宇剧烈震荡起来! 伴随着一阵撕裂虚空的声响, 一道泛着白芒的裂缝, 在光宇旁缓缓显现。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引力弥漫开来, 令人心神不宁。 众人凝望着那道裂缝,神色各异。 马小玲静静伫立,眸光深邃地望向前方。 尼诺试探着迈出一步,伸手欲触。 可指尖刚靠近,便猛地缩回。 “不行,”他脸色凝重,“这裂缝排斥外来者,里面藏着禁忌之力。 刚才那一瞬,我感觉只要再进一步,整只手都会化为虚无。” 那裂缝之中,涌动着时间的法则, 每一丝波动都似能碾碎万物。 听他这么说,众人再度望向那裂口,眼中浮现出敬畏与忌惮。 “打开了却进不去?”尼诺皱眉不解。 那股力量太过霸道,仿佛不容许任何生命涉足。 “等等……”尼诺忽然察觉异样,“裂缝里的禁制中,竟有那滴血的气息!若这血真与马家血脉相连,或许叮当姑姑和小玲姑姑可以通行!” 众人目光顿时转向两位女子。 马叮当伸出手试了试,却立刻收回,摇头道:“我不行,那股力量像是要撕裂我的手臂。” 所有视线,最终落在了马小玲身上。 如果连叮当都无法进入…… 那么,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她了。 面对众人的注视, 马小玲凝视着那道时空裂隙。 她清楚地感知到—— 裂缝深处,正回荡着属于马家先祖的血脉共鸣。 那里,似乎只为她一人开启。 难道……这一切,本就是注定? “应劫之人,马小玲、尼诺、司徒奋仁,还有那个没有名字的人……”明日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那是第三劫预言中的关键人物。 而这场浩劫的两个核心谜题,皆与马家息息相关。 也就是说—— 唯有马小玲,才能踏入这跨越时空的裂隙! “我明白了。” 她轻轻点头,眼神坚定。 此刻,许多线索在她心中串联: 八百年前江哲的身影、盘古封印的真相、那幅画像中模糊不清的女子轮廓…… 她不再迟疑, 提起随身的化妆箱, 一步踏进了那吞噬一切的裂缝之中。 身后,风声寂灭。 尼诺等人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于光芒之内。 嗡—— 耳边传来火焰燃烧般的轰鸣。 他们抬头望去, 只见赤红如血的天幕之上, 星河翻涌,命运之轮开始转动。 那自浩瀚星空坠落的陨石,裹挟着熊熊烈焰划破天际,火焰所过之处,天地仿佛被点燃,热浪翻涌,万物为之震颤。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异变。 他们抬头望向苍穹。 就在那一刻。 距离末日降临的最后时刻。 仅余三分钟。 而将臣的气息,正一点一滴地苏醒。 然而…… 唯有他的气息尚存。 那位曾从无尽幽暗中归来的人, 却仿佛沉入了永不醒来的梦境。 这片天地间, 竟似再寻不到一丝光亮与希望。 三分钟,近在呼吸之间。 马小玲穿过空间裂隙, 踏入一片混沌未开的虚无之境。 黑暗深处,光影交错,无数过往的画面如流水般掠过眼前,那是时间长河奔涌而过的痕迹。 她独自前行, 静静感受着这跨越千年的岁月洪流。 “江哲。” 她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风。 当那熟悉的血脉感应彻底消散,僵尸之力也随之湮灭时,她便知道——他或许真的走了,永远地离开了。 可是…… 她仍不愿放手。 她不肯相信这一切已是定局。 于是她咬紧牙关,强压心头翻涌的酸楚,不让泪水滑落。 “八百六十年前,盘古封印……” 她的思绪与求叔不同。 求叔以为,那古老的封印或许藏有沟通盘古的方法,或能抵御将臣、抵挡天外陨石的手段,否则《圣经》也不会指出—— 唯一的生机, 藏于八百年前的宋朝。 “那一丝转机……” “一定是他。” 马小玲心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可能。 但她无法确证,只能继续向前。 在这无边的时间长河里, 一幕幕画面接连闪现。 而在每一段影像之中,她总能看到同一个身影。 她穿行于宇宙的缝隙之间,周遭浮现的是一个个扭转命运的关键瞬间。 在那些历史的节点上, 她看见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轮廓: 披甲执戟的将军,素衣执笔的书生,风尘仆仆的商旅,醉卧花间的诗人…… 他在时光的流转中不断出现,在世界的角落留下足迹。 忽然,她记起了江哲曾经说过的话。 他曾行走于时间之河,亲手斩断自己的记忆。 在一次次遗忘中跋涉千年, 却始终未曾失却人性的温度,依旧温柔如初。 也许…… 她本不该再执着。 马小玲清楚得很。 她抗拒的从来不是江哲, 而是自己身为马家后人的宿命。 可直到真正面临失去, 她才明白, 那些所谓的身份、责任、使命, 在爱面前,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我一定会找到你……” 她攥紧拳头,指尖嵌进掌心。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她曾感到无力, 在那一刻几乎崩溃。 但现在, 还有一线可能。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那一张熟悉的脸庞,再次在时光长河中浮现。 嗡—— 她终于抵达了尽头。 眼前的画面骤然停止。 这里,是一片战场。 硝烟弥漫,战鼓未歇。 两军对峙,杀机四伏。 她望向前方。 一道裂缝横亘在视线尽头。 马小玲微微一顿,随即迈步走入其中。 宋绍兴十年春。 朱仙镇外。 宋军与金兵列阵相对。 决战前夕,朱仙镇已被敌军占据。 明日,便是岳家军誓师反攻之日。 营帐内外,将士们擦拭兵刃,整装待发。 人人皆知,此役或将决定国运生死。 金军主力正疾驰而来,宋军必须抢在其抵达之前夺回朱仙镇,并迅速布防迎敌! 而此刻镇中, 由金将完颜不破率领三万精锐死守。 军营一角。 “流星,你不是一直想上阵杀敌吗?” 一名面容清秀的士兵正蹲在地上磨刀。 远处,走来两名男子——一位是身材魁梧、年约四十的壮汉,另一位则是随行青年。 “爹!箭头哥!”被称为流星的年轻人立刻站起,目光中有几分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走上战场。 但他从未后悔。 因为这是他从小的梦想——奔赴前线,报效家国,血洒疆场,死而无憾。 流星正盯着箭头手中那把由流星铁打磨出的利刃,箭头一把抓起身边的战刀,沉声开口:“记着,刀不能太钝,入骨难拔;可也不能太利,一磕就折。” 话音落下,他将刀递到流星手里,目光如炬地望着他:“你想不想上阵杀敌?” 流星连连点头,眼中燃起炽热的光。 战场,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只是过去从未有机会踏足。 箭头看着少年急切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透出一丝赞许:“好。 从明天起,你就随先锋出征。” “真的?”流星声音发颤,“我可以和先锋一起上阵?” 那个名字——先锋,早已是军中神话。 七战七捷,打得完颜不破龟缩朱仙镇,寸步不敢前。 “带上你的刀。”箭头语气坚定,“先锋从不留拖沓之人。” “是!”流星挺直脊背,响亮回应。 轰! 三人正说着,天际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人影,自高空坠落!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四周士兵立刻警觉,纷纷拔兵器围拢过来。 箭头更是横刀在手,厉声喝道:“何方邪祟!竟敢用异法闯我岳家军大营!” 层层甲胄将那人团团围住。 要知道,哪怕妖物也不敢轻易踏入这杀气冲霄的营地。 此刻竟有人现身? 烟尘渐散。 只见一名女子立于坑中,身着白靴短裙,外披长衫,肩扛一只妆奁箱,眼神恍惚地打量四周。 待看清眼前阵仗,她神色微变。 岳家军将士个个紧握兵刃,气氛凝重如铁。 在这死寂之中,女子嗓音略显沙哑地开口: “你们……认不认识江哲?” “江哲?”箭头眉头一皱,冷声道,“哪来的妖女!擅闯军营还敢问东问西?当这里是市井闹市吗?” 女子微微一怔。 她正是马小玲。 第158章 失忆 从时空裂缝跌落至此,未曾料想竟落在军营之中。 听他们言语,竟是南宋岳家军驻地。 这支军队,名震史册。 但她无暇多想,眼下最紧要的,是找到江哲。 盘古封印即将开启,天地将倾。 而江哲的气息却已断绝,血脉踪迹全无…… “那……你们这儿,有没有姓江的人?”她不再理会箭头的呵斥,急切追问。 按史书籍载,此地唯有岳家军与金兵对峙。 若江哲不在军中,便只可能在敌营或朱仙镇内。 “你究竟是谁?”箭头寒声质问,“再不说清楚,休怪刀枪无眼!” 越来越多士兵闻讯赶来,将此处围得水泄不通。 “我叫马小玲,马家传人。 我来找一个姓江的男人,有性命攸关的大事。”她语速加快,声音带着压抑的焦急,“我没有恶意。” 此刻她心头焦灼——世界濒临崩塌,江哲却杳无音信。 “荒唐!”箭头冷笑,“你还真敢说要找姓江的?” 他虽不知这女子底细,但观其装束举止,也不似寻常邪类。 “没错。”马小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头确认。 “整个岳家军里,姓江的确实只有一个。”箭头冷哼,“可他绝不可能认识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 众将士依旧虎视眈眈。 这话却让马小玲几乎跳脚:“也许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你把他叫来,让我亲自问他!” “哈哈哈!” 不仅是箭头,连周围的士兵都哄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她柳眉倒竖,怒意上涌。 “岳家军中姓江的,只有一位……”箭头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由衷的敬重,“他就是——”话还没说完。 忽然间,围在马小玲四周的将士齐齐退开。 远处,一道身披白甲的身影缓缓走来,脚步不疾不徐,却仿佛踏在人心之上。 “先锋!” 所有岳家军士卒一见此人,神色立刻肃然,齐声高呼,声音划破夜空。 “先锋?” 马小玲猛然回头。 夜色如墨,营中灯火摇曳。 就在那昏黄光影之中,那人一步步走近。 他的步伐看似轻缓,可每一步落下,都像压在人胸口的一块巨石。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浓烈的杀气无声蔓延,如同寒潮席卷而来。 那股压迫感扑面而至,不仅让马小玲呼吸一滞,连周围的士兵也都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她盯着那个男人,眼中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情绪。 火光微弱,映照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江哲! 可眼前的这个人……却与记忆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印象里的江哲,温润如玉,眉眼清朗,是个带着书卷气的俊秀男子。 可如今站在面前的这个江哲,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重,面容虽依旧俊逸,却透出令人胆寒的戾气。 那是一双沾过无数鲜血的眼睛,是历经生死才磨砺出的冷峻。 他没有戴盔,长发束起,垂落背后,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一步步走来,宛如从尸山血海中归来。 “先锋。”箭头看向那人,脸上满是崇敬,“这女子不知从何处闯入我军大营,口口声声说要见你。” “见我?” 男子开口,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目光落在马小玲身上。 尽管周身煞气逼人,但她却在他眸子里看到了一片澄明——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念,仿佛深渊之中唯一不染尘埃的月光。 “你……就是那个姓江的?”马小玲望着他,心头一震,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我确姓江。”男子淡声道,“姑娘是何人?为何擅闯军营?” 他双手负于身后,站姿笔直,语气平静却不容侵犯。 和从前完全不同了。 “我是马家后人。”马小玲直视着他,“来找你,是为了件要紧的事。” “马家后人?”男子眉头微皱,“有何凭证?” 嗡—— 一声轻响,马小玲掌心骤然浮现一道符纸,瞬间燃起金焰。 刹那之间,金光冲天而起,照亮整个营地! 光芒中央,一条金色巨龙盘旋腾跃,威压四溢。 男子凝视片刻,缓缓点头:“马姑娘深夜造访,只为寻我?” 马小玲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对,能单独谈谈吗?” 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名字。 可此刻的感觉,却陌生得让她心头发紧。 这种违和感,像是隔着一层雾看旧人,看得见轮廓,却抓不住温度。 “先锋。”箭头迟疑地唤了一声。 “无碍。”男子摆手,“随我来。” 说罢转身,朝营帐深处走去。 马小玲穿过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快步跟上。 望着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 一样的身形,一样的名字。 可时间不同了,气质也变了。 这人…… 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江哲吗? 或许是。 或许……早已不是。 她无法确定。 但她清楚,盘古封印即将开启,唯一的生机也将显现。 现在她最需要做的,就是验证心中的猜测。 “我姓江,名浮,无字。 你也可以说我叫江哲。”男子边走边道,“不知姑娘芳名?” “马……小玲。”她轻声答。 江浮? 这个名字,真有些奇怪。 “到了。” 男子掀开帐帘,率先走入。 马小玲紧随其后。 帐内陈设简朴,却极为整洁,一尘不染。 “请坐。” 江浮在主位盘膝而坐,正欲相邀。 目光扫过她裙摆时,却又顿住,略显尴尬地道: “呃……你要是不方便,站着说也行。” 马小玲挑了下眉梢,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你……听说过僵尸吗?” “僵尸?” 江浮微微一怔。 他好像……对马小玲口中所说的僵尸一事,毫无所知。 果然如此。 马小玲心头微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你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她再度开口询问。 “马姑娘,你为何接连追问这些事?莫非你寻我前来,就是为了问这些?”江浮略显困惑地说道。 他的眼神不像江哲那般幽深难测,在马小玲看来,更像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历经沧桑的沉重,也没有洞悉一切的神秘,就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人。 “这些问题都很关键。”马小玲认真回答。 江浮闻言,沉默片刻。 他望着眼前的女子,忽然轻声道:“你问的问题虽有些奇怪,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格外熟悉,心里竟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我可以告诉你——我生于相州淮阴,自幼读书习武,原本志在功名。 可金兵犯境,践踏我中原山河!身为炎黄子孙,岂能袖手旁观!” “于是我投笔从戎,加入岳家军,誓要将那些外敌逐出故土!让天下人知晓,我大宋江山,不容蛮夷染指!” 说到此处,江浮猛然拍案而起,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片刻后,他又缓下语气:“抱歉,一时激愤,失态了。” 每当提及金人,他眼中便燃起怒火,目光如刀,寒意逼人。 马小玲静静凝视着他。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看到—— 江哲的这一面。 至少,她从未见过江哲如此热血澎湃的模样。 这种强烈的反差, 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仿佛是命运悄悄埋下的伏笔。 “马姑娘?”见她出神,江浮轻声唤道。 “没事。”她回过神来,笑了笑,“只是看着你,忽然觉得……很开心。” 她想起了八百年后,那个在时光尽头渐渐消散气息的江哲。 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此刻望着眼前的江浮,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事。 江浮, 正是江哲斩断记忆后重生的模样。 他为自己铺好了身份,彻底融入其中。 也就是说…… 眼前这个人, 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不再是那个震慑三界六道、令天地变色的僵尸之王! 而这也让她隐约感到,自己的猜测或许是对的——那一丝希望,并不在于盘古斧的封印本身。 真正的一线转机, 也许,就是江哲自己。 可这生机究竟藏在哪里? 难道要把江哲带回未来? 马小玲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即便真能把江哲带回千禧年一月二日又如何? 即便是巅峰时期的江哲, 也无法单独战胜将臣。 强行带回去,结局很可能仍是两败俱伤。 而在将臣复苏的浩劫之下,他根本无力阻止天外陨石降临。 也许他有办法, 但……又要如何唤醒真正的他? 她不知道答案。 也不曾知晓。 正当她思索着该如何向江浮透露这一切时, 忽然, 营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江浮眉头一皱, 对马小玲说道:“你先留在这里。” 话音未落,便转身快步离去。 马小玲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心绪纷乱。 江浮走后,帐篷重归寂静。 “我到底该怎样才能唤醒他……” 她轻轻咬住下唇。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如果…… 她在盘古封印之中找不到那唯一的出路, 那么,或许唯一的选择,就是唤醒江哲,送他回到千禧年。 可马小玲清楚, 那也不过是最后的挣扎罢了。 先不说如何对抗强大的将臣, 单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化解陨石危机,几乎不可能完成。 就连八百年后的江哲,都未曾找到解决之法。 因此她更坚信, 真正的转机, 极可能就藏在这盘古封印之内。 而且, 这希望必定与江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盘古封印……盘古的气息与力量……”她低声呢喃。 “可是,我要怎么唤醒他?” 这才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想到这儿,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化妆箱上。 箱中满是符箓。 “回忆符?” 这个名字突然浮现脑海。 第159章 忆魂符 她伸手从箱中取出一张陈旧的符纸。 这张符她收藏已久,从未用过,如今只盼它能在江浮身上起些作用,尽管希望渺茫—— 嗡…… 突然间, 马小玲心头一震,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她迅速取出那枚盘古光宇,凝神一看—— 原本融入其中的那滴血,竟正在缓缓收缩,像是要重新凝聚成形。 先前这滴血渗入光宇时,曾将晶莹剔透的玉体染上丝丝血痕,宛如命脉蔓延。 而此刻,那些血纹正一点一点地褪去,仿佛被某种力量抽离。 “血……”她低声呢喃,目光在盘古光宇与符咒之间来回游移。 嗡——! 一股阴沉刺骨的煞气,毫无预兆地从远处压来! 她立刻收起物件,拎起化妆箱,快步走出帐篷。 外面空无一人,平日值守的士兵不见踪影。 她沿着营道前行,终于听见前方传来骚动——所有人马都聚集在军营入口处。 那股煞气,正是从那里传出。 她悄然靠近,远远望去,只见一队身披红袍的人影伫立在夜色中,为首的男子头戴朱冠,手持黄绫圣旨。 他身后跟着一群同样着红袍之人,个个手按刀柄,杀意隐现。 这些人,实则是宫中太监。 军营门口,气氛如绷紧的弓弦。 江浮执剑而立,挡在最前,寒光映面,周身煞气翻涌,冷眼直视来者。 他身旁,一名中年男子半跪于地,似在劝阻。 那中年男子缓缓起身,语气沉重:“江浮,不可冲动!” “将军!”箭头紧握双拳,声音激愤,“我们十年奋战,眼看就能将金贼逐出中原!此时班师,岂非功亏一篑?圣旨来得蹊跷,必有奸人作祟!” 此人,正是岳飞。 明日便是决战朱仙镇之日。 只要击溃完颜不破主力,便可长驱直入,彻底终结金人侵扰。 胜利触手可及。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一道圣旨突至,命其即刻回朝。 他不解,更怒不可遏! 十年浴血,万里征尘,多少兄弟埋骨荒野,只为收复河山。 如今一纸文书,就想让他就此罢手? 他质问钦差,对方却态度强硬,见岳飞迟疑,竟欲强行押解。 就在此时,江浮现身。 “岳将军率我等浴血拼杀,才换得今日局面,眼看就要光复中原。” “秦桧谗言惑主,一句话便毁尽十年心血!让百姓再度沦陷于敌手,任其屠戮劫掠——你们,还有脸自称汉臣?” 他声音冰冷如霜,握剑的手指因怒意微微颤抖。 刹那间,一股滔天煞气自他身上爆发而出,席卷四方。 长剑直指钦差咽喉。 “滚,或者死。” 语落如刀,寒意逼人。 原本趾高气扬的使者,在江浮出现后顿时噤若寒蝉,神色惊疑不定。 远处的马小玲目睹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 她从未见过江哲如此动怒。 “真是奇怪……”她轻声自语。 不知为何,只要看着江浮的身影,她心中便莫名安定下来。 可又有一丝违和感挥之不去—— 在八百年后的朱仙镇记忆里,江哲身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 可如今放眼整个岳家军营,哪有这般人物? 莫非…… 她心中泛起涟漪,思绪纷乱。 那边,钦差被江浮的威势所慑,迟疑片刻后咬牙开口: “江浮,你难道真要对汉人拔剑相向?” 他刻意强调“汉人”,而非官职身份,似在唤起对方血脉之情。 “你不配提这两个字。”江浮眸光一凛,寒芒乍现。 “你……”钦差脸色骤变,当即转身低喝:“撤!” 一行人匆匆离去,不敢回头。 岳飞静立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痛楚。 江浮此举虽过激,却是他内心深处也曾想过的事。 金人肆虐中原,焚村掠城,尸横遍野,哀鸿千里。 靖康旧恨,至今未雪。 山河破碎,百姓流离,那一声声哭喊,仍在他梦中回响。 这也是为何他没有阻止江浮出面的缘故。 江浮身上裹挟着浓重的煞气,踏进帐中。 马小玲见他归来, 指尖符纸悄然浮现。 是“”—— 一道能唤醒人全部过往记忆的符咒,哪怕深埋心底、早已遗忘的片段,也能尽数重现! 嗡—— 趁着江浮分神之际, 马小玲迅速将符点燃,一缕金光自她指间升腾而起,轻轻一点,直奔江浮眉心! 嗡—— 那道金芒如流星划过,瞬间没入其额。 紧接着…… 马小玲猛然僵在原地,一股刺骨寒意从脊背窜上心头! 砰! 她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 “咳……咳……” 唇角渗出血丝。 “马姑娘,你受伤了?”江浮见状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可是旧伤发作?” “我……” 她死死盯着江浮,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 总不能说,自己暗施符术反遭反噬吧? 她心里清楚得很——江哲那一刀斩断的是命运之链,连轮回都偏离了轨迹,这种手段早已超脱三界规则,她的忆魂符根本无法触及分毫。 “我没事。” 万般苦楚只能咽下,最后只吐出这三个字。 所幸这符威力有限,反噬并不致命。 “你寻我,究竟所为何事?”江浮沉声问道。 “我来自八百年后,你信吗?”马小玲直视着他。 江浮目光微动,上下打量眼前女子的装束。 这般穿着…… 确实前所未见。 “八百年后?”他微微皱眉。 “不错。 那时天地动荡,灾劫横行,我穿越时空回到此刻,只为寻找一线生机。 若失败,未来的世界终将崩塌。” 江浮沉默片刻,眸中泛起思量。 他并非全然不信。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代马家传人是谁。 而眼前的女子,并不在其中。 让她入帐,不只是因为军令可通融,更是因为心中那份莫名的熟悉与亲近——那种感觉告诉他,她不会害他。 身为将领,本不该信这些虚无缥缈的情绪,可偏偏这份悸动扰乱了他的判断。 马小玲望着江浮,知道换作旁人,听了这番话只会当她是疯言妄语。 可江浮却开口了:“我相信你。” “马家这一代的继承者我见过,并非你。 而你的衣饰,要么出自异域,要么……真如你所说,来自八百年后的世道。” …… 这话一出,马小玲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 看来,即便江哲废去了记忆与力量,沦为凡躯,可这心智,依旧敏锐非常。 “你说的一线生机,到底藏在何处?”江浮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接下来,朱仙镇会发生诡异变故——岳家军和金国大军会凭空消失。” 结合明日战局、袁姓学者的推演,以及古籍中的隐秘记载, 一切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盘古封印。 那场战役,或许正是封印开启的关键时刻。 “消失?在朱仙镇?”江浮眉头紧锁。 “金兵已然溃败,完颜不破虽率三万残军,实则仅存五千。 明日我军便要进逼朱仙,彻底将胡虏赶出中原!” “难道你说的异象,就发生在明日?” 他的思绪极快,已将前后串联起来。 “可马姑娘,仅凭你一面之词,我又如何确信?” “时间不多了。 我已违抗钦差带来的圣旨,接下来等着我的,是杀头之罪。” “我江浮孑然一身,死不足惜。 但在赴死之前,必须把外敌逐出中原。 哪怕葬身沙场,此生也无悔!” 说到钦差与金人,他周身气势骤然一凛,杀意凛然,仿佛又回到了血染征袍的战场。 马小玲静静看着他,终于明白—— 刚才他在众人面前挺身而出,不是冲动,而是早有决意。 她原以为江浮行事鲁莽,不顾后果地顶撞钦差,导致岳飞陷入违抗圣命的境地。 可如今看来,江浮竟是故意放走了那人——这样一来,抗旨的责任便全落在他一人身上。 这举动看似愚蠢至极……但真相传到京城时,又怎会是原本的模样?秦桧那样的人,绝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构陷岳飞的机会。 “我不是不许你们打朱仙镇,只是……” “我的意思是。” “明天,把我带上。” 马小玲直视着江浮开口。 她的请求很简单—— 参加明日对朱仙镇的进攻。 “带……你去?” 江浮一怔,随即摇头:“这事我做不了主,得由岳将军定夺。” 听罢,马小玲轻轻点头。 即便江浮不同意,她也有自己的办法出现在战场上。 以她如今的本事,凡人之躯的江浮,根本拦不住她。 想到这儿,她嘴角悄然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马姑娘?”见她出神傻笑,江浮忍不住唤了一声。 “报——!夜叉先锋到了!” 一名士兵急步奔来通报。 “请她进来。” 江浮沉声回应。 夜叉先锋? 马小玲的目光不由转向帐外。 那士兵刚退下不久,一道银光便从营门外缓缓走入。 银甲覆身,头戴战盔,面纱轻垂,步伐沉稳。 那人进帐后目光一扫,落在马小玲身上时微微一顿。 显然,她没想到—— 江浮竟真把这来历不明的女子带回了军营。 此前已有传闻,说有个妖女寻上门来,她心中本就存疑,这才特意前来查看。 第160章 决战朱仙镇 “先锋,大战在即,岳元帅请您前去议事。” 她是来传令的。 “好,我这就动身。” 江浮起身,整了整衣甲,快步离去。 马小玲仍立于帐中,脸上的神情却已悄然变化。 因为这名银甲女将—— 正是八百年后,她在朱仙镇遗迹中所见的那位…… 夜叉先锋! 甚至后来的夜家,极可能便是因她而得名! 一切竟如此熟悉,仿佛命运早已埋下伏笔。 可江哲从未提起过这些。 夜风拂过营地,卷起几缕尘沙。 马小玲缓步走出营帐,仰望苍穹,目光穿过重重树影,打量着这片属于八百年前的天地。 次日,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岳家军驻地外的密林深处,马小玲独自伫立暗处,神情微冷地望着前方军营。 昨夜,她在此布下阵法,暂作栖身之所。 江浮曾与她商议良久,军中严禁妇人随行,因此劝她留在此处等候。 可她怎会甘心被困林中? 她清楚那些传说—— 岳家军攻入朱仙镇之后,整座小镇竟凭空消失。 随后,阴气汇聚,妖雾弥漫,笼罩镇上空久久不散。 镇内无人踪,无痕迹,仿佛被天地抹去。 这意味着—— 若她不能亲随大军踏入战场,或许就再也来不及查明真相。 此刻,她站在古树之下,已清晰感应到军营方向正不断凝聚一股凶煞之气。 营门前,江浮与夜叉已披甲执锐,亲自领兵出征。 岳飞则独坐帐中,提笔修书呈递朝廷。 此次抗旨虽非其本意,但事出其部下,他难辞其咎。 为保江浮周全,他也只能尽力周旋。 寒风掠过荒野。 江浮与夜叉都明白,此战生死未卜。 胜,则可驱逐金虏,收复中原,重振山河,洗清罪名; 败,则满盘皆输,功业成灰。 每一名岳家军将士眼中都燃着战意。 他们誓要踏破朱仙镇,扬我军威! 江浮骑马立于阵前,回望身后五千铁甲,手中长剑猛然出鞘,寒光划破夜空! “岳家军——出发!” 一声令下,杀气冲天而起! 整支大军如怒潮般涌动,浩荡前行,直扑朱仙镇而去。 幽暗林间,马小玲悄然尾随其后,身影隐没于夜色之中。 相传岳家军曾以五百精兵大破敌军十万,然而事实却是——这支部队中真正属于岳家军的的确只有区区五百人,其余四千五百皆为普通士卒。 可这些人也跟随岳飞南征北战,历经无数烽火岁月。 朱仙镇。 镇子中央一片寂静,夜色如墨。 一名身披红纱的女子正缓缓起舞,身形轻盈如烟。 她四周布着一座秘阵,红色幡旗随风飘动,将整片区域封锁其中。 阵心处九盏长明灯环绕,灯焰摇曳不定,地面刻满神秘纹路,隐隐透出不详气息。 随着她的旋转与踏步, 一股无形之力悄然在空中凝聚……仿佛在探寻某个裂缝,试图撕开现世的屏障。 嗡—— 那股力量忽然一震,似是寻到了契机,瞬间在阵眼之处激荡而起! 紧接着,滔天妖气如狂潮般席卷而出! 但诡异的是, 这股妖气刚一显现,便如同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察觉,顷刻间被镇压、抹除。 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异象。 只是那女子身形一颤,嘴角溢出血丝,踉跄后退。 一位披发及肩、身着铁甲的将军急忙上前扶住她。 “哥……我又没成功。”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不甘与疲惫。 男子目光沉痛,却未及开口,另一道严厉的声音已从旁响起: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再试一次!” “盘古封印若不解开,我大金江山难安,基业何谈永固?” 说话的是个头戴冠冕的中年官员,神情焦灼地走近。 “可眼下岳家军已逼近朱仙镇,城防空虚,援军迟迟不到,我们只能暂且撤离,与主力会合后再图反攻。” 那将军语气低沉,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他心里清楚—— 根本守不住这座镇子。 就在刚才,他还接到紧急军报: 岳家军…… 今夜突袭朱仙镇! 且大军距此不过三十里! 原本驻守此处的三万兵马,因完颜不破率部迎击岳家军前锋,连败七阵,死伤惨重,如今能战之士仅剩数千,士气低迷,早已不堪再战。 此刻,他唯一的希望,便是尽快打开封印,找到瑶池古卷所载之物! “完颜不破!完颜无泪!你们听好——”那监军厉声喝道,“不破封印,不得撤退!哪怕只剩一人一骑,也要死守到底!” “至于如何抵挡岳家军,那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这位长发将军,正是完颜不破。 闻言,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哥……我有办法。” 妹妹完颜无泪忽然开口,神色决然,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忍。 此时,岳家军已然兵临城下。 这一战,势必要拿下朱仙镇,以此为据点,向金军腹地推进! “将军,前方回报,朱仙镇城墙上无人防守,像是已经弃城而逃?” 探子快马加鞭,带来消息。 江浮率领大军缓缓逼近小镇边界。 靠近之后,果然发现全镇静悄悄,不见半个守军身影。 他眸光微凛,心中顿生警觉。 “攻城。” 一声令下,毫不迟疑。 岳家军迅速架起撞木,直扑城门。 偌大的朱仙镇,在深夜中宛如死城。 唯有攻城之声不断回响,划破寂静。 五千将士持械待命,随时准备冲入城内。 “难道真是撤了?”先锋夜叉低声问道。 “此地乃战略要冲,若轻易放弃,说明金军确已势弱。 但也可能是诱敌之计……援军或许已在路上。 但我们只要夺下此镇,宋军便可立足反击,逼退敌军!” 江浮语气坚定。 他想起马小玲临行前的叮嘱—— 今晚,必有怪事发生。 可即便如此,他也绝不能退。 砰! 最后一击落下,城门轰然崩塌! 尘土飞扬之中,江浮一马当先,率众冲入镇内。 可刚踏进门槛,他脚步猛然一顿—— 在城门不远处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一圈诡异痕迹,像是刚刚有人举行过某种仪式…… 朱仙镇外,夜色如墨。 一队金兵悄然立于城门口不远,身披铁甲,脸上缠着浸透鲜血的布条,姿态怪异,仿佛被无形之线牵引。 人数竟有三千之众! 转瞬间,他们已封锁所有进出之路,如同铁壁合围。 若想夺回朱仙镇,必先破此敌阵。 可眼前这诡异布阵,令人脊背发凉,寒意自足底直冲头顶。 “这……”江浮瞳孔微缩,声音几乎卡在喉间。 岳家军全体绷紧神经,刀出鞘,弓上弦,死死盯住前方那片阴森之地。 谁不知,金国素有“妖阵”之名? 过往诸多战役,金人并非只凭勇猛取胜,更多是依仗那邪门阵法——能唤醒士兵体内潜藏之力,使其战力暴增数倍,近乎非人! 而今,那禁忌之阵,再度降临! “列阵!”江浮低吼一声。 岳家儿郎迅速移动,脚步铿锵,转眼结成攻守兼备之势。 他与夜叉策马而出,停在阵前数十步处。 远处,一骑独立,遥望这边。 正是完颜不破。 风掠过荒原,吹动他的衣角。 他望着江浮,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不甘、沉重,还有一抹悲怆。 “江浮……” “我们,又见面了。” 他曾是金国最锋利的刀,所向披靡,未尝败绩。 可自从遇上江浮,七战皆败,威名尽损。 “这一次,你们逃不掉了。”他嗓音低哑,却透着决绝。 话音落下,他猛然抬手,狠狠挥下! 刹那间—— 噗! 三千士兵齐齐拔刀,横刃颈侧,毫不犹豫地划下! 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人所为。 鲜血顺着脖颈流淌,染红肩甲,滴落尘土。 他们缓缓跪倒,身躯僵硬扭曲,宛如早已枯朽多年的干尸,气息全无,却又保持着某种仪式般的姿态。 就在死寂蔓延之际—— 呜…… 一缕笛声,自远方幽幽传来。 那声音似从地底升起,又像来自天际尽头,在夜空中盘旋缭绕,带着说不出的邪异。 随着笛音荡开,一股阴冷之气弥漫开来,渗入骨髓。 镇中百姓蜷缩屋内,岳家将士握紧兵器,心头皆涌起莫名恐惧——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恐怖之物,正随这曲调缓缓苏醒。 完颜不破盯着地上那些曾经追随他的战士,牙关紧咬,指节泛白。 他恨吗? 不,他恨不了岳家军。 只因朱仙镇内藏有金国至关重要的秘密,不容有失。 可凭现有兵力,守住此地无异于痴人说梦。 唯一可行之计—— 便是以三千将士之命,祭献妖阵! 用他们的血肉,筑起一道屏障,将岳家军挡在镇外,只为争取援军抵达的时间! 身为统帅,眼睁睁看着部下自刎于前,心中痛楚,如万箭穿心。 但他别无选择。 这是战争,也是宿命。 “小心!”箭头突然出声,声音压得极低。 他和流星并肩立于江浮身后,目睹方才一幕,早已绷紧全身神经。 无需主帅下令,他也感知到了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压迫感。 那笛声渐趋高亢,尖锐刺耳。 与此同时,一缕缕猩红雾气自尸体上升腾而起,与夜风中的诡异波动交融,化作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 在岳家军惊骇的目光中—— 一只只血色蝙蝠,从尸身上缓缓钻出,双翼展开,眼中泛着幽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煞气。 第161章 不知畏惧的少年 “这是什么?” 夜叉抬头望天,声音微微发颤。 江浮眉头紧锁,心头警兆狂鸣。 大战未启,杀机已至。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孤峰之上—— 云雾翻涌,山林寂静。 一名白衣男子伫立崖边,长袍猎猎,目光穿透重重迷雾,凝视着朱仙镇方向。 “劫数难逃,劫数难逃啊……” 他低声喃喃,指尖掐算不断,测算岳家军气运。 每一次推演,结果皆是凶兆。 他面色愈发凝重,不愿就此罢休,继续追溯天机,试图寻得一线转机。 忽然,他动作一顿,眉心骤然紧锁。 “等等……” “竟有一丝生机?” 他再度闭目推演,神色愈加深沉,仿佛窥见了命运裂隙中那一道微弱的光。 这一线转机,竟源于八百年后的变数,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八百年前的因果,竟能牵动此后八百年的命运流转? 他心头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推演的结果。 可他的推算,向来精准无误。 这意味着—— 岳家军并未走到尽头,尚存一线生机。 而这微弱的希望之光, 竟也悄然牵连着…… 后世的命运走向? 这一切,究竟如何解释? 朱仙镇夜色沉沉。 一声低沉悠远的声响划破寂静。 刹那间,那血红的蝙蝠,睁开了猩红的眼! 在笛音缭绕之下,漫天血影如潮水般扑向岳家军! 无数血色蝙蝠, 自战场上一具尸身猛然浮现! 紧接着,那尸体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于虚空! 就在这些妖物扑向大军的瞬间,整座朱仙镇上空骤然翻涌起浓烈妖气,如同怒海狂涛席卷天地!伴随着妖气升腾,地面裂开缝隙,成千上万只蝙蝠自泥土中钻出,密密麻麻爬满战场。 夜空中,笛声不绝。 血影纷飞,直扑军阵。 诡异阴森的气息,笼罩四野。 岳家军久经沙场,也曾对阵邪术妖法,可眼前这般诡谲景象,却全然无法应对。 那些血色蝙蝠带着奇异波动,穿行于将士身躯之间,如入虚无! 凡被蝙蝠穿过的士兵,顿觉脑中剧痛,仿佛利刃穿心! 虽未倒地,但动作已然迟滞! 嗡—— 铿! 黑暗之中,江浮猛然拔剑! 面对铺天盖地的血影,他长剑一振,直指苍穹! 寒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银弧! 远处,马小玲的身影悄然浮现,刚刚抵达战场。 可就在她现身的一瞬, 眼前的画面令她脚步为之一顿。 那名白衣将军执剑而立,剑锋破夜,身形挺拔如松。 那一刹那的姿态,竟让她心头莫名一颤,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她本欲立刻出手相助, 却被那人拔剑而出的气势定在原地。 说不清为何, 只觉得那身影似曾相识,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曾在某段记忆深处出现过。 只见那白袍将军轻拍马背,纵身跃起,衣袂翻飞间已凌空而上!手中长剑撕裂夜幕,直刺漫天血影! 嗡! 剑光破空,贯穿一只血蝠! 凌厉剑意冲霄而起,杀气弥漫四方! 这一刻的他,恍若让马小玲看见了—— 两千年前那段尘封影像中的那个身影。 剑气穿透血蝠,那妖物哀鸣一声,随即化作血雾消散。 “好强的煞意与剑势。”马小玲心中明了。 这些血蝙蝠并非实体,寻常兵刃根本伤它不得,唯有以势压之,方可奏效。 “太多了。”她眉心微蹙。 眼前战局愈发危急。 前方是遮天蔽日的血影, 而她所立的城墙之后, 竟也开始有血蝠从地下缓缓爬出! 数量惊人,转眼已汇聚数万! 这些妖物,分明是以怨念为根,借三千战死将士的鲜血为引,自古战场的冤魂中孕育而出! 刹那之间, 整个朱仙镇被血影吞噬! 镇中百姓惊叫四起,哭喊声此起彼伏! 血蝠封锁四方出路,疯狂扑向岳家军! 三万……五万……十万之众! 庞大的血色洪流腾空而起,宛如一片猩红云海覆盖天际。 天空之下,尽是振翅之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连马小玲, 也不由神色凝重。 战场上,岳家军将士纷纷抬头,望向那恐怖一幕。 完颜不破仰首望去,目光触及血蝠之时,神情恍惚了一瞬。 下一刻,他手中铁枪猛然一震! 嗡—— 枪影如龙,直奔江浮而去! 临近之际,他猛击马鞍,身形暴起,挟着凛冽杀意疾冲而来! “江浮!今天咱们再分个高下!” “杀了我,你就能走!” 完颜不破声音低哑,长枪撕裂空气,直扑而来! 轰! 叮! 江浮拔剑迎击,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凌厉一刺,随即反手一剑疾刺而出! 完颜不破心头一凛,寒意袭来,几乎是本能般侧身闪避! 刹那间,两人刀光剑影,交锋数合。 远处城头。 马小玲望着那道身影,瞳孔骤然一缩。 “司徒奋仁?” 她眼前仿佛浮现那个熟悉的脸庞。 可如今,司徒奋仁的五星之力早已消散,血脉之能也荡然无存……生死难料。 眼看漫天血红蝙蝠如潮水般压来,岳家军将士拼死反击! 然而凡兵俗刃,砍在那些妖物身上,不过激起几缕血雾,根本无法将其彻底斩灭! 那腥风血雨般的蝙蝠群,已逼近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 马小玲脚尖猛地点地,从十几丈高的城墙纵身跃下! 半空中,她双手疾速结印,甩出一道符纸: “龙神敕令,火神祝融借法,诛邪!” 烈焰腾空! 炽热火浪环绕她周身席卷而起! 落地瞬间,火焰冲天而起,如巨网般直扑苍穹! 漫天火海,硬生生将那血色蝙蝠潮拦在半空! 她站定地面,目光扫向远处激斗中的江浮与“司徒奋仁”,脚步一蹬,再次扬手掷符: “龙神敕令,水神阴姬借法,冰封!” 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降临! 完颜不破全身猛然一僵,转眼已被厚厚寒冰裹住! 江浮剑锋已抵其心口,却在最后一刻收势停手。 他眉峰微动,冷眼盯着被冰封的对手,神情复杂。 终究,那一剑没有落下。 马小玲掠至他身边,见他收手,不由皱眉:“为何不下手?这可是机会。” 这是最好的时机。 可江浮…… 是不是糊涂了? “他是个值得敬重的敌人。”江浮语气平静。 “可他今日所为,让我看轻了几分。”马小玲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男人这套规矩我懂。” “朱仙镇百姓毫发无伤,他的军队之所以强,靠的是铁律——不劫民宅,不屠降卒,不滥杀无辜。” “停停停,我知道了。”马小玲打断道,“可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考虑怎么逃出去?” 江浮抬眼望向天空。 那漫天血影,已然映入眼帘。 他又回首一瞥身后战场——竟也全是翻飞的血蝙! 脸色微沉:“四面皆敌,如何突围?” 四周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数十万只血蝙,将整个镇口围得滴水不漏。 马小玲看着他,忽然觉得命运弄人。 那位日后一指灭十万妖魔的江哲, 此刻面对一群血蝙蝠, 竟也束手无策? 她终于明白, 江哲从不留退路, 而是以凡躯行走于世,背负一切因果。 可换个角度看—— 江浮,也同样冷酷到底。 “跟我走,我有办法带你们出去。” 马小玲掌心浮现一道金纹符箓。 她凝视前方黑压压的蝙蝠群,挥手掷出: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一声龙吟破空而出! 一条金色神龙自符中腾起,横贯天际! 霎时间,所有血蝙为之一滞! 浩然正气席卷天地! 金龙猛然卷向蝙蝠群最薄弱之处,撕开一道缺口! “快走!”马小玲低喝。 “撤!”江浮沉声下令,声震全场! 岳家军闻令不乱,迅速而有序地朝指定方向集结撤离。 江浮并未先行离去,而是翻身跃上战马,勒缰在侧,对马小玲道:“马姑娘,你先走。”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冲入战阵! 一手持剑,一手控缰,尘土飞扬间,直闯敌群! 剑光闪处,血蝠纷飞! “后撤!全部后撤!” 尘土飞扬,他策马挥剑,在乱军中疾驰穿梭!命令岳家军迅速撤离,而自己则独自拦住那漫天血色蝙蝠!那道身影, 纵然已无半分灵力支撑, 却仍如灯塔般照亮人心。 “傻瓜……” 马小玲望着那一幕,忍不住抬手扶额。 她早该料到他会这么做。 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丝苦笑。 她一步踏出,毫不犹豫地追向江浮的背影! 在江浮冷静而果断的调度下,岳家军有条不紊地撤退,朝着金色神龙破开的缺口奔去! 最后一名将士刚一离开, 江浮才纵马从远处疾驰而来,身后卷起层层黄沙! 然而,天际那条金色神龙正渐渐消散, 前方空域再次被密密麻麻的血色蝙蝠封锁!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回头,没有迟疑。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有坚定与无畏——一如当年那个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少年。 马小玲心头猛然一颤。 她忽然懂了。 当江哲斩断过往记忆, 此刻的他,才是最本真的模样。 他不再是八百年后那位深不可测、执掌生死轮回的僵尸之王,也不是那张清冷面容上永远挂着温和笑意的神秘男子。 他只是一个敢拼敢闯、重情重义的少年,一个愿意为信念赴死的年轻人。 固执得让人心疼, 冲动得近乎愚蠢, 像个愣头青一样往前冲。 可正是这份笨拙的真诚, 让她第一次觉得,江哲离她这样近。 第162章 岳家军的神 以往无论她如何靠近,如何并肩作战,江哲始终像隔着一层薄雾,看得见,却抓不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现在,他就站在那里,真实得让人想哭。 “跟紧我。” 马小玲低声对江浮说。 江浮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她走到他身前,挡在他与敌人之间。 就在这一刻,江浮的目光忽然微动,眼底掠过一丝陌生又熟悉的幽深。 像是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试图冲破桎梏,浮现而出。 马小玲的心跳骤然停滞。 那个熟悉的影子,似乎要回来了。 不,别醒来。 她知道眼前的江浮就是江哲,可她不敢面对。 她终于明白, 为何八百年后的江哲看她时,总带着那样一抹温柔。 或许…… 他们早在八百年前就曾相遇。 他斩去了记忆,却未曾真正遗忘,因为那些经历,本就刻在他的骨血之中。 马小玲握住江浮的手,掌心法诀闪现, 天地间水汽翻涌,浓雾弥漫! 趁着这片迷蒙,她带着江浮冲出血色包围! 那些血色蝙蝠虽铺天盖地,却大多聚集在朱仙镇城门与战场一带。 待岳家军撤离后,它们纷纷追击而去,并未留意这角落的两人。 直到远离险地,二人停下回望。 只见无数血色蝙蝠在空中盘旋嘶鸣,似欲扑来,却又被一道无形屏障阻隔,无法踏入朱仙镇半步。 见状,两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先锋!” 夜叉快步走来,见到两人安然无恙,抱拳致谢: “马姑娘,多谢相救!” 江浮也转向马小玲,神色凝重:“先前没能信你,是我错了。” 他并非不信她, 而是不愿将她牵扯进这场属于军队的战争。 这是岳家军的使命,不是她的战场。 “刚才那些……到底是什么?”江浮望向远方残存的血影。 “类似蝙蝠的生物,据马家古籍记载,这类东西名为‘血神’。”马小玲答道。 那是用三千将士的鲜血,配合诡异笛声唤醒的存在。 望着天空中仍在盘旋的数十万血神,江浮眉头紧锁: “此局凶险。” “完颜不破似乎不想轻易放弃朱仙镇。”马小玲低声道,“否则以他的性情,不会如此对待出生入死的部下。” 她顿了顿,看向江浮:“你好像很了解他。” 江浮沉默不语,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空。 夜叉接过话头,望向马小玲说道:“完颜不破虽是金国大将,但此人光明磊落,是个值得敬重的敌手。 他麾下的兵士,也都是铁骨铮铮的真汉子。” “他不愿撤离朱仙镇。” 马小玲心头一动,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她知道—— 朱仙镇中藏着盘古封印。 可问题是,完颜不破为何死守此地? 究竟是什么,让他宁愿舍弃生死与共的部下,也要坚守这座小镇? 嗡…… 她忽然心有所感,目光投向远方。 在那苍茫天际,她察觉到一股血气正在悄然汇聚,如雾般弥漫于天地之间。 嗡! 就在众人驻足之际! 半空之中,一道血影骤然撕裂云层,直扑朱仙镇中心而去!随即在镇子上空盘旋不去! 像是在警告所有人——别再靠近! “一线生机,朱仙镇,盘古封印……” 马小玲凝视着空中翻涌的血光,心中泛起层层波澜。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八百年后那一丝转机,究竟从何而来? 岳家军已退入朱仙镇,暂且藏身于百姓聚居之处。 他们以民为盾,结成阵势,环守护卫。 尽管局势凶险,但他们始终明白,百姓才是根本。 夜深人静。 马小玲立于庭院中央,仰望着远处那抹猩红天幕。 空气中浮动着难以言喻的气息,令她心头不安。 夜风拂面。 四周气氛愈发紧绷,仿佛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而那股躁动的源头,就来自镇外不远——正是血神盘踞之地。 她没有轻举妄动。 那些血影诡谲莫测,更何况,她也无法预料盘古封印何时会彻底崩裂。 “马姑娘。”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她回眸望去。 不知何时,夜叉已悄然走近。 见到马小玲,那人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浅笑:“今日多亏了你,否则我们岳家军连同先锋,恐怕都难逃血神之劫。” 马小玲静静看着她,脑海中却浮现出八百年后朱仙镇那滴神秘的血。 她忍不住开口:“夜叉先锋,你和江浮……很熟吗?” 她想知道,八百年前那个黑衣女子,是否就是眼前之人。 夜叉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叫我银瓶就好。” “他救过我。 战场无情,一旦踏上便无归路。 而他就像暗夜里的一道光,只要他在,我们就不会失去斗志。” 说着,夜叉缓缓摘下头盔。 乌发如瀑,束于脑后,一张绝美容颜显露出来,双眸如星,熠熠生辉。 马小玲也想起了今日江浮的身影。 不顾一切冲入重围,带领岳家军突围而出。 那就是江浮。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再次问道。 “岳家军的神。”夜叉只用了五个字作答。 接着补充道:“自从他出现,我们便战无不胜。 尤其是对阵完颜不破——那位智谋超群的金将,竟被他打得七战七败,逼得金军全线溃退,退出中原。” “只要拿下朱仙镇,以此为据点反击,就能彻底将外敌逐出家园。” “谁料如今横生变故。” “他是我们的主心骨,是我们心中的英雄,是岳家军永不熄灭的先锋之火。” 提起江浮时,夜叉眼中掠过一抹炽热的崇敬。 那神情,宛如少女仰望心中所爱。 马小玲看了片刻,忽而一笑:“他确实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夜叉闻言,略带好奇地问:“你……也认识他?” 马小玲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月色全无,整片天穹仿佛被血色吞噬。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八百年后,我见过他。” 八百年后? 夜叉眉梢微蹙,眼中满是疑惑。 她听不懂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就在两人对视之时—— 异变突起。 在朱仙镇的中心,一团猩红的能量正悄然扩散。 马小玲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镇中府邸的核心之地。 阵法运转之处。 完颜无泪正不停催动妖术,试图撕裂那道远古封印——盘古之印! 她的时间所剩无几。 封印的裂缝正在不断扩大,力量不断外泄! 她清楚金国帝王渴望的是什么。 若不能夺下那件东西,她与兄长将永无退路,只能深陷这场无休止的征战! 岳家军逼近在即,而由血神禁咒召唤出的血神们已显疲态,撑不了多久了! “快了……就快成功了。” 完颜无泪凝视着中央,那里灵力翻涌,波动剧烈,仿佛下一瞬,那沉寂千年的封印就要彻底崩裂! 完颜不破静立一旁,目光落在那逐渐碎裂的封印上,心头却莫名泛起一阵隐忧,说不清缘由,只是觉得一切太过顺利。 嗡—— 能量再度震荡! 一股阴森的气息自阵眼蔓延而出! 整座朱仙镇, 被一种沉重的压迫感笼罩。 夜色如墨。 连日鏖战的岳家军早已疲惫不堪,此刻大多已沉入梦乡。 镇内一片死寂。 百姓因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压抑而不敢言语,军队士气低迷,伤者众多。 马小玲独居一室, 终于得以短暂安眠。 …… 这几日,她刚从灭世之战中脱身,又穿越至此,未及喘息便再临大战。 此刻虽入睡,梦境却不平静。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天地间的气息越发诡谲,似有无形之力在暗中涌动。 嗡! 她猛然惊醒,坐起身来,冷汗浸湿鬓角。 她披衣起身,推门而出。 庭院中央, 一道白色身影静静伫立。 长发随风轻扬,背影孤绝。 “你也醒了?”那人缓缓转身,正是江浮。 他已卸下铠甲,一袭素白长袍衬得身形清瘦。 “你……怎么也没睡?”马小玲低声问道。 “我心绪不宁,总觉得这镇子里要出大事。”江浮望向夜空,语气凝重。 马小玲心头一震。 这种感应,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你有没有想过……你或许,并非寻常之人?”她试探着开口。 “不是普通人?”江浮挑眉,侧目看她。 “我的意思是,不只是个凡胎肉体。”她补充道。 江浮轻笑一声:“所以你是说,我是什么妖魔?能掌控天地轮回,翻云覆雨?” 他半开玩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马小玲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还真不是吹的,别说呼风唤雨,就连这天地都能打得支离破碎。 可她知道, 现在说这些,他也只会当笑话听。 看来……唤醒他的记忆,远比想象中艰难得多。 嗡—— 忽然间, 漆黑的夜空骤然被染成血红! 大地剧烈震动,如同巨兽苏醒!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自镇子中心爆发,瞬间席卷四方! 马小玲抬眼望去, 只见镇外荒野之上, 一根通天石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不止一根! 五根巨柱相继升起,矗立于天地四极! 浩瀚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出,顷刻间将整个朱仙镇封锁其中! 镇上空,血雾翻腾,遮蔽星月。 而昨日还张牙舞爪、气势冲天的血神们,此刻竟在空中仓皇盘旋,仿佛遭遇了某种令它们恐惧的存在! 天穹之下, 气氛骤然紧绷,宛如暴风雨前的死寂。 “出什么事了!”箭头和流星破门而入。 夜叉也很快赶到。 方才的地动山摇惊醒了所有将士,众人纷纷执兵器冲出营帐! 岳家军迅速集结,严阵以待,守在外院,目光紧盯那诡异的夜空。 第163章 尸兵 昨日一役,五千将士仅余三千,且个个带伤在身。 此刻地动山摇,天地仿佛都在震颤,这般可怖景象令岳家军众人更是心神不宁。 “大家戒备。” 江浮目光微凛。 “我心中……极不安稳。”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他心头翻涌,仿佛黑暗深处正有什么东西悄然苏醒,即将吞噬一切安宁。 马小玲手中驱魔棒悄然浮现,指尖微微发凉。 她察觉到了—— 那是盘古的痕迹! 这朱仙镇中弥漫的浩然威压,竟与远古盘古的气息如出一辙! 莫非…… 是封印松动了? 她心中一震。 八百年后唯一的转机,难道就在此刻显现? 可那伴随封印波动而起的诡异气息,又来自何方? 庭院之内,空气仿佛凝固,人人屏息。 “吼——” 就在岳家军四下警觉之际, 忽地,远处传来骚乱。 一名士兵急奔而来,声音颤抖:“先锋!大事不好!镇外百姓全往镇里逃!都说遇上了不得了的东西!” 话音未落—— 一阵阵嘶吼声自四面八方响起! “吼!!” 低沉、扭曲的咆哮,在朱仙镇每一处街巷回荡! 如同万千野兽从地狱爬出,撕破夜幕! “是……狼?”箭头皱眉,难以置信。 “不是。” 马小玲面色沉重,一字一句道: “是尸。” “尸?”江浮眉头一跳。 “对,一种比妖更凶、比魔更邪的尸。”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寒意。 这种存在,她太熟悉了。 末日便是由此而起。 而江浮,正是那个站在尸群顶端的存在。 “箭头,立刻传令,布战阵!” “流星,你带人探路前方,若有异状,即刻撤回!” “夜叉,组织人手,将百姓集中保护!” 江浮连下三令,语速迅疾却不乱。 三人领命而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只剩江浮与马小玲二人。 不知为何,纵然如今她修为已深,仍觉心头压抑,仿佛有无形之物正缓缓逼近。 那股压迫,并非来自刀兵,而是空气中弥漫的某种古老力量。 “马姑娘,”江浮忽然开口,“所谓‘尸’,究竟是何物?” 马小玲怔了一下。 尸……竟要由她来解释? 若在从前,她只会照着祖辈所传讲述:那是被天地遗弃的邪祟,游离于六道之外,受怨气滋养而生。 可如今,她经历太多—— 末日血火,圣经之谜,尸祸滔天…… 她终于明白: 尸,并非后世所言那般诞生于怨念。 它们是最早出现的死灵,存在于天地初分之前,甚至比阴阳成形还早。 这一认知,彻底颠覆了道门、驱魔世家千百年来的记载! “它们的力量,远超鬼怪精魅。”她低声说道,语气凝重。 江浮神色一肃。 嗡—— “吼!!!” 吼声再度炸裂,如潮水般席卷全镇! “报——!” 流星踉跄冲入院中,满脸惊骇:“先锋!前方……发现金兵!但他们……全都变了!” “嘴角利齿外露,双目浑浊发红!最可怕的是……根本杀不死!” 他喘着气,额上冷汗涔涔。 “金兵?杀不死?可是金人设了什么邪法?”江浮眸光一冷。 “是!我们的兵器刺穿他们身体,他们竟毫无反应!” “而且数量极多!看样子……全是那些昨日战死或重伤的金兵!” 流星声音发抖。 金国驻军本有三万,能战者不过五千。 昨夜三千将士自尽殉国…… 按理金兵仅剩两千可用之兵。 可方才所见,却是漫山遍野的金兵列阵而来! 他们步伐僵硬,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疯狂扑向岳家军,张口便咬! 最诡异的是—— 这些金兵,分明早已死去! 简直刀枪难伤! 马小玲立在院落中央, 忽然察觉到一股汹涌的尸气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透着说不出的邪异! 就在它刚浮现的一瞬—— 她猛然感知到,一道极其强大的尸气正在迅速凝聚! “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回,列阵固守!” 江浮低沉开口。 “是!”流星应了一声,转身疾步而去。 待他走远,江浮目光落在马小玲身上,语气微沉:“马姑娘,你既是从八百年后而来……可曾知晓今日将有何事发生?” 马小玲轻轻摇头。 她并不清楚……今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眼前这一切,从未在任何史料中留下痕迹。 这段历史,根本就是空白的! 江浮见她神色凝重,便知连她也毫无头绪。 “看来……这一战,避无可避。” 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说罢转身,缓缓步入屋内。 “吼——” 低沉的嘶吼接连响起! 马小玲心头一紧,只觉四周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压迫,逐渐变得沉重窒息! 那弥漫于天地间的阴冷之气,令人毛骨悚然。 八百年前的朱仙镇,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吱呀—— 房门轻响。 一道身影自屋中走出。 江浮已换上白色铠甲,银盔覆首,腰佩长剑,面容清俊却透着决然,双眸深邃如渊,此刻满是肃杀之色。 他走到马小玲身旁,与她一同踏出院门。 眼前景象,令人震骇—— 岳家军所设的防线之外, 无数金兵正疯狂撞击着大门! 他们手中无械,仅凭血肉之躯猛烈拍打、撕扯! 远处,更多士兵如潮水般涌来, 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宛若傀儡,却带着滔天戾气席卷而至! 整片天地都被压抑的气息笼罩! 岳家军以残垣断壁堆垒成障, 将士们手持刀枪,死守其中。 可那些尸变之人状若癫狂,层层叠叠地冲击着屏障! 轰! 轰! 咔嚓! 一声声碎裂声响彻四野! 屏障已然出现裂痕,尸群即将破防而入! 马小玲指尖一扬,一张符纸脱手飞出:“龙神敕令,风神助威,虚空结界,诸邪不侵!” 刹那间,一道光幕横亘于前, 将那些正欲闯入的尸兵尽数拦下! “快退!”她急声提醒。 尽管结界暂时挡住了攻势, 但此处岂止数百尸人? 足有上万之众! 外圈的尸潮仍在不断逼近,势不可挡,杀意冲天! 每一具尸身都面目狰狞,眼中泛着血光,早已没了半点人性。 “将军!我们冲出去拼了!”一名老将目睹同袍被拖出防线,眼睁睁看着对方脸皮被活生生啃噬,顿时目眦尽裂! 腥臭的血味扩散开来,刺激得尸群更加狂躁! 两三万具尸体如洪流般奔袭而来! 整个朱仙镇瞬间陷入一片哭喊与惊叫之中,尚未撤离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 “岳家军听令!” 江浮拔剑出鞘,剑锋直指苍穹! “护送全镇百姓撤离!一人不得遗落!” 他厉声下令,声如雷霆! “遵命!” 所有将士齐声应喝,立刻分作数队,向镇内两侧疾驰而去,护着百姓有序撤退。 马小玲望着这一幕,心口猛地一颤。 这就是……岳家军? 或者说—— 这才是华夏古时军人的模样? 明知前方是修罗地狱, 依旧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镇定自若地护佑黎民离去! 她早已告知江浮僵尸的凶险。 可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 这种尸祸的蔓延速度,远比她想象中可怕得多…… 她曾目睹过罗大劫的惨状,那时遍地都是僵尸,疯狂扑向路人,只要被咬中脖颈,转瞬之间便会尸变! 那些僵尸体内流淌着不纯的血脉,其中混杂着罗喉的血。 可如今这朱仙镇的僵户厂…… 感染速度竟恐怖到了极点! 几乎一被撕咬,几息之内就彻底异化! 这些尸骸, 传染之烈,前所未有! 她亲眼所见,一名岳家军士卒刚被咬伤,短短几秒便双眼翻白、獠牙外露,成了行尸走肉! 眼下最紧要的事, 就是立刻撤离此地! 嗡—— 江浮手中长剑一指,寒光直指那群金兵尸变而成的僵尸! 那些金国士兵所化的尸傀,在无结界遮蔽之处撞破障碍,如潮水般冲垮了岳家军设在朱仙镇外围的防线! 他脚尖一点地面,身形暴起,如鹰隼掠空,直扑那群尸兵而去! 与此同时,马小玲手腕一抖,伏魔棒嗡然震响! 她纵身跃出,迎着远处的尸群杀去! 指尖轻掐,一道符箓飞出,精准贴上伏魔棒! 刹那间, 棒身燃起幽蓝烈焰!冷火翻腾,带着焚尽邪祟的气息,狠狠砸向一名金兵尸首头顶! 轰! 火焰爆燃,那尸首顿时发出凄厉嘶吼,浑身抽搐! 马小玲再一挥棒, 那具尸身便轰然倒地,化作焦炭! “太弱了。” 她心头微动,察觉异常。 这些尸傀…… 连五代尸都不如。 甚至可以说, 它们与常人差异不大,唯一的区别便是皮肉更耐击打。 并未拥有五代尸那种断肢重生、不死不灭的能力。 要诛杀它们, 轻而易举。 但真正令人绝望的是—— 数量实在太多! 马小玲与江浮联手出击,岳家军残部也在侧翼奋力拼杀。 其余将士护送朱仙镇百姓,急速向后方转移! 江浮长剑横扫,煞气如瀑冲天,凛冽剑意刺入尸群,令前方数具金兵尸首动作一顿! 紧接着三剑连刺,精准贯穿头颅! 那尸身终于瘫倒。 他立于废墟之前,脚下踏着破碎的木栏。 眼前是黑压压涌来的尸海,如同狂潮般扑面而来! “先锋!还差三十人未撤!” 一名岳家军士卒高声疾呼! 嗡! 江浮剑气横斩,数具尸首被劈退数步! 可不过片刻,尸群又蜂拥而上! 剑光再闪,三具尸首接连倒下! 他猛然回首,望向身后。 第164章 彻底隔绝于世间之外 “先锋!百姓已全部撤离!”又有将士大喊。 “撤!” 江浮低喝一声,声音沉稳却透着决绝。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疾退。 马小玲见状,掌心浮现五道符箓! 双手一扬—— 轰! 烈焰冲天而起,瞬间点燃残垣断壁,火势蔓延,将整排障碍与两侧屋舍尽数吞噬! 熊熊烈火如赤色长墙,横亘于前,硬生生将尸群阻隔在外! 那些妄图穿越火线的金兵尸首,在火焰中扭曲哀嚎,皮肉焦裂,顷刻化为灰烬! 这可是三昧真火,岂是寻常尸傀所能承受? 江浮回眸一瞥,朝马小玲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感激。 随即带领剩余将士与百姓,疾步奔向朱仙镇唯一尚存的出口。 此刻唯有离开此地才是生路。 虽说朱仙镇乃战略要冲, 可局势已然失控,滞留于此,等同自取灭亡。 更何况,即便历经战祸,镇中仍有十几万百姓尚未撤离! 一旦尽数尸化…… 后果不堪设想! 朱仙镇本是大邑,原有人口三十余万。 战乱初起时,已有大批民众逃亡。 待金军占领后,更多百姓四散避祸。 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困守此地,总数不下十万之众! 岳家军,绝不能弃之不顾! “先锋……” “出事了!” “镇子的出口,被人封死了!” “所有百姓,一个都走不出去!” 江浮正领着岳家军和成千上万的百姓撤离朱仙镇,可就在他们即将脱身之际—— 出口,竟被彻底堵死了! “怎么会这样!”江浮瞳孔一震,眉心紧锁,声音里透出难以置信的焦急,“难道那血神还守在镇口?” “报!先锋大人!”一名岳家军士卒飞奔而来,脸色发白,“镇外突兀立起一根巨大的黑石柱,直插云霄,仿佛从地底破出,悬于天际之下!我们试图带百姓突围,可刚靠近便像撞上无形高墙,寸步难行!” 将士语带颤抖,显然已被眼前异象吓得不轻。 今日之事,早已超乎常理。 昨日遭血神屠戮, 今晨又遇金兵疯魔般袭击, 如今……连逃出生天的路都被封死! 更令人胆寒的是,方才亲眼目睹同袍倒地,再站起时眼神空洞、形如恶鬼——那模样,分明已非活人! “黑石柱?”江浮心头一沉,立刻命那士兵带路。 他终究只是凡人,对这诡异之物毫无头绪。 马小玲却心头猛然一震,脑海中闪过白日所见的景象——那些矗立在荒野中的古老石柱…… 莫非…… 它们已将整座朱仙镇团团围困,封锁了所有出路? 她忽然忆起后世古籍中的记载: 朱仙镇一夜之间,十几万生灵连同岳家军、金兵尽数消失,无影无踪。 不留尸骨,不存气息,唯余滔天怨气盘踞镇上空,浓烈到令天地变色,山河失声。 此事震动大宋朝野,史称“朱仙灭镇”。 若真如此…… 这些石柱,便是那场浩劫的源头? 她指尖微颤,当即甩出五道符纸,凌空燃起熊熊烈焰,将前方通道尽数封锁。 火光冲天,暂时隔绝了那些疯狂扑来的尸群。 这些僵尸虽不足为惧,但她一人之力,如何挡得住数万亡者? 更何况—— 此刻聚集在南门的百姓,尚不足全镇三分之一。 其余人……恐怕早已沦陷。 以那尸毒蔓延之速,全镇百姓怕是早已化作行尸走肉,根本无法救赎。 要剿灭如此庞大的尸群,除非有能瞬间覆灭千军的镇邪法器。 而她手中的符咒,范围有限,终归杯水车薪。 眼下唯一的生路,唯有突围求援——请动天下高人,联手破局! 布好火障后,她迅速赶往城门。 此时南门已挤满逃难百姓,在岳家军护卫下退守至此。 马小玲身形轻掠,如雾穿行于人群之间,悄然抵达城门前。 此处聚集了大量百姓与十余名岳家军将士,人人手持兵器,拼命向前挥砍,却始终无法突破。 她定睛望去—— 只见一尊通天巨柱横亘城外,漆黑如墨,表面刻满古老纹路,散发着远古般的苍茫气息。 那柱体巍然耸立,仿佛撑开了天地,将整个出口彻底封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压迫感—— 与她在盘古墓中感受到的气息,如出一辙。 是盘古之力! 她拾起脚边一块碎石,用力掷向石柱。 石块尚未触及柱身,便似撞上无形屏障,骤然弹回。 她又将石子抛向空中,半途亦被拦下,凭空消散。 四面八方,皆被封锁。 “我来试试。”马小玲低喝一声,手中伏魔棒猛然挥出! 轰! 劲风呼啸,却如击虚空,毫无回响。 她俏脸微变,眼中掠过一丝惊疑。 这石柱……竟连她的全力一击都能轻易化解? “其他几处城门……也都一样。”江浮这时赶到,沉声开口。 此言一出,四周百姓顿时陷入恐慌。 这意味着—— 朱仙镇,已被彻底隔绝于世间之外。 江浮带着马小玲悄然离去,将破解封印的任务留给岳家军继续尝试。 明知希望渺茫,却不得不为之——毕竟,不试便只有死路一条。 那些金国士兵早已化作不死之躯,皮肉如铁,刀枪难入。 十几名岳家军合力围攻,才能勉强斩杀一具尸身。 如今朱仙镇内,尚存数万这般凶煞之物…… 此地已成绝境,无路可退。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江浮嗓音沙哑,望着四周满脸绝望的百姓,拳头攥得发白。 “是盘古封印。”马小玲低声回应,“我所知的古籍中有记载,当年朱仙镇一夜之间,百姓、将士、敌军尽数消失,不留痕迹。” “我们现在,恐怕被困在了一个被隔绝的空间里。” 这些话她早与江浮说过一遍,但此刻重提,依旧令人窒息。 不论如何,朱仙镇必须被攻破。 更可怕的是,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十几万人凭空蒸发,只能用“诡异”二字形容——连她也看不透其中玄机。 谁曾想,竟是被上古的盘古之力彻底封锁! “马姑娘,可有办法破开这封印?”江浮沉声问道,“我可以死,兄弟们也可以战死沙场,可那几万无辜百姓,不能葬身于此!” “我们披甲执锐,血染疆场,为的不就是让天下黎民免遭外族践踏,能过太平日子吗?图的不是别的,是苍生安康,是山河安宁。” 他的声音干涩而坚定。 身为军人,他们深知何为担当,何为忠义。 自古以来,总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 这才是华夏血脉中真正的传承—— 为了家国,甘愿赴死; 为了百姓,无惧锋镝。 纵使身陷绝地,江浮与岳家军仍心系万民安危。 马小玲却久久未语。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答案。 两人穿行于人群之中,百姓们虽惶恐不安,却并未崩溃。 只要看到岳家军仍在前方守着,心中便多了一分安定。 他们以敬重的目光注视着江浮、马小玲和那一身铠甲的将士们。 “滴滴滴——” 清脆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马小玲脚步一顿。 化妆箱里的手机……响了? 这里可是八百年前的大宋,怎会有信号? 江浮眉头紧锁,目光疑惑地望向她的箱子。 她默默打开化妆箱,取出手机。 屏幕漆黑一片,唯独浮现一个来电界面。 心头一震,她按下接听。 “喂?”她试探开口。 “马姑娘,是我,在劫。”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男声。 “师父?”夜叉脱口而出。 “哈哈哈!徒儿!可惜时间紧迫,不能多说,我必须立刻把真相告诉你们!”在劫语气急促。 马小玲瞳孔微缩。 这位师父竟能跨越时空联系到现代科技? “朱仙镇已被盘古彻底封禁,我无法以神念传讯,幸好……你身上有这件奇物。” 声音继续传来。 “听着,若今晚明月升至山顶之时,你们仍未修复封印,那么整个朱仙镇,无论活人死魂,都将灰飞烟灭!” “此地本是一场被封存的浩劫,由盘古以无上法力镇压。 如今封印破裂,灾厄重现人间。” “而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是瑶池圣母——六千年前执掌人间刑律的神只。 她曾对人类充满憎恨,誓要将人类彻底抹除。” “可她未能完成使命时,便被盘古逐出尘世。 而在离去之前,她留下了一滴心头之血。 这滴血坠落于朱仙镇,孕育出一棵桃树——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世人称之为圣母桃树。” “盘古真正封印的,正是这株桃树。 一旦果实成熟,人间将陷入浩劫,万众生灵都将化为灰烬!” 在劫的声音低沉如夜风。 马小玲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这就是那道古老封印的真相。 “封印之外,立着五根天柱结界,将朱仙镇彻底与外界隔绝。 你们如今,就困在这片结界之中。” “所以,若想阻止这场灾难,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封印那棵桃树。” “而能够完成此事的,只有你。” 在劫的目光落在马小玲身上。 “我?” “我不属于这个时代。” 她脱口而出。 她早已插手太多,搅动了太多因果。 她害怕,自己的出现反而会加速毁灭的降临。 “不,你早已是历史的一环。 从你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你就已成为了命运的一部分。” “还记得那幅画吗?那是你留下的印记。 唯有你,才能扭转这一切。” “我不想再看见生灵涂炭。 这是我离开前,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馈赠。” “哪怕……希望渺茫。” 在劫语气微颤。 第165章 生死悬于一线 画? 马小玲脑海中浮现出夜家祠堂里的那幅古画——画中女子背影清冷,白衣胜雪。 难道……那人竟是自己? 她记得。 姑婆曾说,那女子的身影,莫名熟悉。 “拜托,你看我像是穿黑衣的人吗?”马小玲皱眉道。 她一身素白,何来黑衣之说? “可那身影注定是你。”在劫语气坚定。 “你说……我们几乎没有胜算?”她没有纠缠衣着的问题。 此刻,生死悬于一线,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 “是。”在劫点头。 “因为在推演中,你们已经失败了。” “朱仙镇沦为废墟,生灵尽灭。 直到我察觉到一丝变数——而这变数,源于你。” “确切地说,是你身上的盘古光宇,也就是宇光盘。 它蕴含着一股力量,或许能唤醒一位沉睡的存在。” 在劫终于透露出一线曙光。 “如果……我们抓不住这唯一的转机呢?”马小玲声音发紧。 “最终的结局……” 在劫沉默片刻。 “朱仙镇的一切终将湮灭,仅存数百人苟活于世。 你和夜叉,将前往永恒国度。” “而八百年后的劫难,依旧无法避免,最后的生机也将消散。” 他道出了最残酷的终局。 若放任这一线希望流走, 那么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都将再无出路。 “真正的转机,在你手中。 一切,只能靠你了。”在劫凝视着她。 “当我们试图穿越时光、改写命运之时,我们便注定成为历史本身。 我们在轮回中不断重演,只为寻得那一瞬的生机。 而当我们找到它,才是解脱之时。” “也许,我们早已在这循环中走了千百回,只等一个契机。 这一次,我们将希望托付于你。” 在劫说出这番话时,仿佛揭开了某种深埋的宿命。 也就是说—— 倘若灾劫未解, 那么马小玲,或许已在轮回中徘徊无数次。 因为按照最终的结局,幸存者名单里,并没有她的名字。 命运不变,生机未现,江哲仍将按既定轨迹前行,再次遇见她,再次经历一切……而她,又会回到这里。 在此之前, 她也许已经轮回了不知多少次。 直到她, 参透真正的答案! 尽管仍不明白为何画中自己身着黑衣,但她已然明白——事态之严峻,远超想象。 “你到底是谁?”她终于问出口。 “我是在劫,来自昆仑。”在劫缓缓回答。 “其实这丝生机,并非今日才有。 早在千万年前,天地初分之际,便已埋下伏笔。” “有一个人,跨越无数光阴,自混沌之初游走至今,不断修正命运的轨迹。 他在轮回的长河中守候,只为等待那一缕微弱的生机浮现。” “他开启了盘古墓,留下了一丝转机,只盼……你能走到最后。” 他对马小玲低声说道。 “他是谁?”马小玲感到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 这是怎样的存在? “永恒国度的缔造者,横贯宇宙的至高之人,他……姓江。” 在劫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敬畏与不安。 这种层次的存在,早已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那一缕生机, 只能由马小玲自己去触及、去把握。 “我也该走了。” “或许我在等下一个轮回重启,又或许,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但我唯一期盼的,是你能成功。” 在劫的话语渐渐淡去, 如同风中残烟,最终消散无踪。 手机那端,再无声响。 马小玲怔在原地,思绪纷乱如麻。 那个所谓的永恒国度创始人,宇宙间至高无上的存在……游走于时间长河之外的人,竟也姓江? 是……他吗? 她侧目看向身旁的江浮。 不可能的…… 她轻轻摇头。 如果江哲真是凌驾万界之上的存在,那他又怎会任一切崩坏而不救? 可转念一想—— 也许此人与江哲有极深渊源…… 又或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盘古光宇、宇光盘的显现,穿梭岁月的能力,并非全然虚妄。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强行将它压下。 如今的江哲,已如云雾般难以捉摸,若真如在劫所言,那他的境界更是深不可测,远非凡人所能窥探。 太多谜团交织在一起, 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困在其中,理不清头绪。 可她清楚一点: 若眼前这场劫难无法化解,找不到那一线生路,她便会被困在这无尽轮回之中,直到寻得契机为止。 她在在劫最后的话语中听出了答案—— 八百年后的生机,就在此地。 此刻所有人的命运,也都系于此处。 至于那位至高存在的生机藏于何处……她无从得知。 但或许, 与她正在经历的一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永恒国度……究竟是什么地方?”她喃喃自语。 “刚才……你们说了什么?”江浮望着她,察觉到她神色异常,惊震、困惑、挣扎……种种情绪在她眼中翻涌。 “你们没听见?”马小玲一怔。 她原以为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段对话。 可实际上,那些话,是在劫专为她一人而说。 她将江浮和夜叉带到一边,把朱仙镇面临的危机如实相告。 但她隐瞒了在劫最后的低语。 因为那背后隐藏的真相太过骇人。 若让人知道,他们一直被困在轮回之中,只为等待一次渺茫的生机……光是想象,就足以令人崩溃。 即便如此,仅是当前的消息,也已让两人如遭雷击。 若无法修复封印,整个朱仙镇都将化为死域! “一线生机……” 马小玲取出盘古光宇。 这器物中藏着希望的火种。 可那关键的一线,究竟藏在哪里? 修复封印,恐怕需要借助盘古光宇内的力量。 但眼下最大的难题是—— 如何穿过前方那片尸山血海,抵达封印之地? 三人沉默伫立,心沉如石。 前方,数万僵尸密布如林,嘶吼震天。 尤其是那些金国铁甲尸兵,刀剑难伤,唯有耗尽其力才能将其击倒。 以岳家军现有的战力…… 几乎毫无胜算。 哪怕全镇百姓齐上,也难挽颓势。 然而此刻,百姓们却出奇地安静,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慌乱。 因为他们相信岳家军。 这份信任,并非凭空而来。 岳家军的名字,在这片土地上,就是守护的象征! 他们是华夏不灭的脊梁! 可随着时间推移, 护镇的火焰正一点点黯淡、熄灭。 金国尸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透过逐渐稀薄的火幕,百姓终于看清了那些面目狰狞、獠牙外露的亡灵将士—— 人群终于有了骚动。 夜叉见状,默默向前走去。 当人们看到他出现时, 混乱的人群不知何时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我爹曾告诉我,有国才有家。” “我们岳家军,既为自己的亲人而战,也为天下苍生而战。 你们是大宋的子民,便是我们誓死守护的对象。” “不管前方有多少险阻,多少苦难,我们都会挡在你们身前,护你们周全。 所以,请安心。” 夜叉轻声安抚着众人。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人群慢慢平静。 突然,一声嘶哑却坚定的呐喊划破寂静—— “不!” 一位白发老者踉跄站起,直视夜叉,声音颤抖却有力:“夜叉将军!还有每一位岳家军的将士,你们也是大宋的骨血!你们护我们周全……那我们,岂能只躲在后面?” 众人沉默。 接着,有人握紧了拳头。 “拿起家伙!” “我们一起上!彼此守护!” 所有人都记得,那些从火中扑出的怪物有多可怕。 可他们更清楚,为了让他们撤退,岳家军已有多少人倒在血泊之中。 那一幕,刻在每个人心里。 如今,朱仙镇唯一的出口被封死。 前方,黑压压全是金国僵尸兵,眼中泛着幽光,正准备冲破火焰结界。 所有人都明白,此刻已无退路。 但即便如此,岳家军依旧站在最前方,用身躯筑成屏障。 可这一次,百姓不再后退。 老者的话像火星落入干柴,瞬间点燃了整片原野。 无数人站起身来,脸上再无惧色。 有人拾起铁锹,有人抓起木棍,甚至断刀残矛也被紧紧攥在手中。 “抄家伙!杀出去!跟岳家军并肩作战!” 吼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动。 每一张脸都写满决绝。 华夏血脉里的刚烈与勇毅,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朱仙镇的男人、女人、老人、少年,全都挺直脊梁,盯着那即将破火而出的尸潮,毫无退缩之意。 马小玲与江浮回过头。 眼前,是一群手持简陋武器、眼神坚如磐石的百姓。 “这一回,换我们来守你们。”老者昂首高呼。 无人应答,因为无需言语。 这是千百万人心中共同的信念。 “这才是我们的百姓。”江浮低声对马小玲说。 当岳家军明知必死,仍选择断后掩护时, 这一幕的结果,早已注定。 纵然曾恐惧、曾颤抖、曾在死亡面前瑟瑟发抖, 但在最危急的关头,总有人会挺身而出, 将埋藏在骨子里的血性,燃成燎原之火! 第166章 唯有直冲,唯有死战! 这也正是为何—— 岳家军愿以命相护这片江山。 因为在他们身后, 不是一个空荡荡的城池, 而是万家灯火,是父母妻儿,是故土家园。 是整个华夏。 “好!”江浮长剑一扬,寒光凛冽,“那就随我,杀出一条活路!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认命!” 话音未落,火焰轰然溃散。 金国僵尸如洪流般涌来! 三万百姓,汇同岳家军,如怒涛般迎面冲上! 刹那间,朱仙镇沦为修罗战场! 喊杀声撕裂长空! 两股黑潮狠狠撞在一起,血肉横飞! 百姓们挥舞着手中的农具兵器,拼尽全力刺向敌阵。 然而这些金国僵尸皮肉如铁,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江浮之所以能四剑斩一尸,靠的是体内煞气与剑意凝聚而成的“势”。 真正能斩灭邪祟的,从来不是利刃本身, 而是人心中的意志与杀意。 百姓虽众,但敌人亦如潮水般源源不断。 双方甫一接触,便陷入惨烈绞杀! 江浮剑光如电,直取尸群核心! 马小玲指尖翻飞,三道符纸精准贴上江浮、夜叉与箭头的兵刃。 “只剩这四张了。”她喃喃道。 随即,最后一道符咒拍在自己伏魔棒上,紫光一闪,法器嗡鸣作响。 前方那支由金国僵尸组成的洪流正滚滚而来,阴森可怖的煞气扑面而至,仿佛整座山岳都在颤抖!天地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意,苍穹似已裂开,万物沉沦! 所有人。 都已退无可退! 要么在盘古封印中化为尘埃, 要么被这邪祟吞噬,沦为行尸走肉, 要么……拼死一搏,抓住那渺茫一线,闯入封印深处! 江浮领着岳家军与万千百姓,迎着死亡冲锋! 这支仓促集结的队伍,早已无需阵型! 此刻唯有直冲,唯有死战! 哪怕最终只剩数千残兵……只要能救下一个,便值得血染长空! 马小玲立于前阵,手中符纸纷飞如雪! 火符爆燃、水符奔涌、护体灵光层层叠起—— 一张张符咒接连炸开,化作屏障与利刃,硬生生为江浮、夜叉、箭头、流星及众将士劈出百步之距! 砰! 她手中的伏魔棒狠狠砸落,击中一名金国僵尸天灵! 烈焰轰然腾起,那尸身顿时扭曲惨嚎! “咳……” 马小玲胸口一滞,气息翻涌,脸色微微发白。 她轻轻喘了口气,唇角抿紧,指尖却仍稳稳握着伏魔棒。 昨日,她从八百年后的末日战场穿越至此。 今日,又直面这场永无止境的尸潮! 连番激战早已透支她的元气,可脚步从未停歇。 短短百米突围之路,竟耗尽了她大半符箓储备。 那一箱随身携带的符咒,如今几近枯竭。 可眼前,仍是望不到边的尸群…… 她身形微晃,一道黑影突然从侧翼扑来,獠牙直取咽喉! 嗡——! 寒光划破空气,夹杂着烈焰斩断尸首! 江浮提剑挡在她身前,目光沉沉。 “马姑娘,你还撑得住吗?”他声音低哑,满是担忧。 马小玲侧过脸,没有回答。 四野尸山血海,腥风扑面,可她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温热。 她忽然笑了,极轻,却坚定。 “我还撑得住。” 话音未落,伏魔棒再度扬起!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波流转,望向前方尸海。 她马小玲,绝不会倒下。 那一线生机,她必须攥在手里。 嗡! 江浮旋身再斩,一具金国僵尸头颅飞出数丈! “恐怕……我们走不出去了。” 他望着四周,声音平静,却藏着沉重。 “若你还有办法脱身,就走吧。 这一劫本不该牵连你。” 周围,尸横遍野。 不,更准确地说—— 活着的人越来越少,倒下的躯体却不断站起,成为新的恶鬼。 岳家军拼死守护的百姓,一旦被咬伤,转瞬便化作嗜血狂尸,反扑昔日同伴。 瘟疫般的感染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人海,正在变成尸海。 残存的将士们护着幸存者,一步步退向中心。 可敌人越杀越多,杀之不尽。 江浮、夜叉、箭头、流星四人背靠背而立,围成一圈。 马小玲站在中央,环视四方,心如刀割。 终于明白—— 为何盘古要将此地彻底封禁。 若当年未加封锁,这场灾祸必将席卷人间,万灵俱灭。 这不是传说,是一场真实发生过的浩劫。 八百年前的真相,被历史掩埋。 那些消失的记载背后,是十几万亡魂永远埋骨于此。 马小玲缓缓闭上双眼。 片刻后睁开,眸中再无犹豫,只剩决绝。 她知道,这一次,只能靠自己。 “哪怕前路漆黑一片,哪怕看不到希望……我也要试一次。” “因为,那才是我们的活路。” 她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厮杀与哀嚎。 是啊,若连挣扎都放弃,那最后的一丝可能,也将湮灭。 “杀!” 江浮怒吼一声,长剑燃起赤焰! 剑锋直指前方! 夜叉枪出如龙,箭头与流星挥刀怒进! 四人并肩,冲入尸潮,如同逆流而上的孤舟,撞向命运的惊涛骇浪! 后方。 成千上万的岳家军与朱仙镇的乡民紧随四人身后,奋勇向前冲杀! 尸群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最初跟随而来的那些镇上百姓…… 早已在厮杀中失散无踪! 生死难料! 江浮、夜叉、箭头、马小玲与残存的岳家军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穿越层层尸海,不断推进!却也逐渐与那批普通百姓失去了联系! 然而…… 无人退缩。 前方尚存一线希望! 只要能封印那棵圣母桃树! 那么…… 那些仍在尸群中挣扎的朱仙镇百姓,或许还有一线活命之机! 马小玲察觉体内的灵力正迅速流失!法术之力如同沙漏中的细沙,一点点滑落! 她在左,江浮在右。 两人并肩而行! 望着前方密不透风的尸阵。 她手中伏魔棒上的火焰,已微弱得几乎熄灭。 她咬紧牙关, 掀开了随身携带的化妆箱。 箱内,还有几张符纸,以及那枚沾染了血迹的盘古光宇! 她本想取出符咒,在最后一丝灵力未尽前,再搏一次生机。 但—— 她目光忽然一滞。 就在前方,那枚曾被血污浸染的盘古光宇,此刻竟慢慢恢复了澄澈剔透,而那滴血,正在缓缓凝聚,仿佛有了生命! “血……” 她低声呢喃。 可眼下局势紧迫, 不容多想。 她只能将那几张符纸握在手中。 这些符,皆是召龙之术。 她深吸一口气, 抬眼望向那如海浪般翻涌而来的尸潮。 她将符纸高高抛起,双手迅速结印: “临、兵、斗、者……” “诛邪!” 印诀瞬间打出! 刹那间,一道金光自符中爆发! 一条百丈长的金色巨龙腾空而出,挟着浩然正气席卷天地! 金光如日初升,照亮整片战场!瞬息之间,无数僵尸感受到那股威压,本能地颤抖、后退! 金龙咆哮着向前疾冲,所过之处,尸骸横飞!上千具僵尸被贯穿身躯,轰然倒地! 前方顿时被清出百米空地! “快走!” 马小玲、江浮、夜叉、箭头、流星,以及幸存的岳家军立刻向前突进! 金龙渐渐消散于空中。 那些曾因畏惧而停滞的僵尸,此刻再度回神,疯狂扑来!黑压压的一片,如乌云蔽日,似怒涛拍岸!那股窒息般的压迫感,令人几欲崩溃! 在这重压之下, 马小玲退至金龙扫荡后的边缘。 眼前,尸山骨海,层层叠叠涌来。 她站在最前方。 体内灵力已然枯竭。 连举起伏魔棒都显得吃力。 “马姑娘。” 江浮低沉的声音传来。 “到我身后去。” 他的话语如铁石般坚定,在这片哀嚎与嘶吼中格外清晰。 马小玲望向他。 轻轻点头。 她已无力再战……若能稍作喘息,或许还有一丝转机! 江浮手中长剑猛然前刺! 夜叉、流星、箭头与岳家军迅速围成一圈,将她护在中央! 马小玲立于人群之中, 凝视着前方无穷无尽的尸群。 它们越聚越多,密不透风。 那些曾一同前行的朱仙镇百姓……彻底没了踪影。 此刻的她,因无力出手反而冷静了几分。 一丝异样的感觉悄然浮现心头。 即便最终结局无法更改…… 她与夜叉终将踏入永恒国度…… 可—— 画中那位黑衣女子……究竟是谁? 难道真如在劫所言,那就是未来的自己? 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素白短裙。 这模样……怎么可能? 她似乎触到了某个线索, 却又抓不住。 砰! 砰! 砰! 突然! 后方的流星在闪避一具僵尸时侧身稍慢,一只僵尸趁机突破防线,直扑马小玲!流星挥刀砍中其额头! 可失去符力加持的兵器,根本无法斩杀这等尸物! 那僵尸狞笑着,利爪直取马小玲咽喉! “马姑娘!”流星惊声大喊! 马小玲猛然回神, 只见那腐烂狰狞的脸孔已近在眼前! 呼吸可闻!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即便背后有岳家军的威名,这一击也贯穿了僵尸的躯体!可那僵尸却仍不死心,疯狂扑向马小玲! 扭曲的脸孔近在咫尺。 恐惧在马小玲的眼中不断蔓延、放大! 第167章 龙战衣 她猛然侧身闪避! 可即便如此…… 手臂还是被狠狠划伤! 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赫然出现在她白皙的手臂上。 浓烈的尸毒如黑雾般缠绕而上, 迅速侵蚀她的血肉与神志!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马姑娘!”江浮见状,脸色骤变! 刹那间,尸气如潮水涌入马小玲体内! 若是平日,她尚能以法力抵御; 可此刻毫无灵力的她,只能任其侵袭! 就在那阴寒之气即将彻底吞噬她之际—— 嗡! 一股奇异的力量忽然震荡开来! 紧接着,那坚不可摧的盘古封印竟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裂缝初现,一道古老之力疾射而出,直入马小玲体内! 那力量瞬间化作一件玄色长袍, 裹住她的身躯! 随即,层层白雾缭绕升腾,缠绕在那衣袍之上。 随着雾气弥漫, 她仿佛感受到一股久违的气息,在周身缓缓流转。 这是…… 她心头一震——是马家独有的气息! 她低头望去,不知何时,自己身上已披上一袭漆黑长衫。 那衣袍泛着幽光,似有灵性,天地灵气汹涌而来,灌注四肢百骸! 浩瀚灵流奔腾不息, 她的法力竟在瞬息之间尽数恢复! 茫茫白雾之中,马小玲缓步踏出。 黑袍随风轻扬,属于马家的威压自她身上荡开,灵力澎湃不绝。 这……是传说中的龙战衣! 世代相传、早已失传多年的马家至宝! 据族中典籍记载,这件战衣早在宋代便已失踪。 难道说…… 马小玲心中豁然明悟! 这件龙战衣,本就注定归于马氏血脉之人! 当年宋朝遗失的圣物,竟是由她带离尘世? 嗡! 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强大力量,马小玲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只要还有战力, 她就不会倒下! 只要不倒下, 就仍有转机! 然而,就在此刻, 当她握紧伏魔棒的一瞬—— 轰! 漫天血雾骤然翻涌,自朱仙镇中央席卷而来! 压抑至极的气息铺天盖地! 那些原本孱弱的僵尸,在血雾浸染之下竟变得狂躁无比,力量暴增! 江浮连刺四剑,剑气夹杂煞意纵横交错, 可眼前的僵尸竟屹立不倒, 反而愈加凶猛地扑杀而来! 砰! 一声爆响! 马小玲凌空出手,伏魔棒一震,火焰腾空而起, 将那恶尸焚为灰烬! 穿上龙战衣的她,实力暴涨数倍! 可还未等二人松一口气, 远处一道身影踉跄奔来,跌倒在地。 “救救我哥……” “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哥……” 那人衣衫破碎,满身伤痕,虚弱至极。 马小玲凝神看去,不禁惊疑。 这是一位女子…… 她竟从尸群中逃出生天? “吼——!” 蓦然间,一声震天怒吼撕裂长空! 血雾深处,一道人影提枪缓行而出!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马小玲瞳孔微缩! 此人给她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 血色苍穹下,那人身披金国战甲,一步步逼近。 正是—— 完颜不破。 也就是司徒奋仁前世之身! 但此时的他,双目泛起淡淡血芒, 眼神空洞冰冷,毫无情感地盯着他们。 那恐怖的气息如山岳压顶, 令所有人动弹不得。 “完颜不破?”江浮望着来人,神色凝重。 “我哥哥……被那株圣母桃树所化的虫兽侵入体内,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求你们……” 那女子试图向马小玲一行人说明情况, 可她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话未说完便软倒在地。 “吼——!” 完颜不破猛然袭来,气势如狂风席卷! 马小玲心头一沉,压迫感扑面而至。 她手中伏魔棒嗡鸣震颤,身形一闪,直冲前方! 灵力在棒身翻涌,仿佛怒海惊涛! 刹那间,她与完颜不破正面交锋,猛烈的冲击化作层层气劲,四散激荡,震得四周空气都在颤抖! “太强了……” 马小玲心中一凛。 眼前的完颜不破虽非僵尸王,但战力已远超二代尸,极为棘手! 若非身上有龙战衣护体,恐怕早已支撑不住他的攻势! 江浮、夜叉、流星、箭头四人率领岳家军,继续向前突进。 希望的光亮,就在不远处! 轰! 轰! 轰! 浓烈的尸气如潮水般翻滚而来! 马小玲挥舞伏魔棒,迎战完颜不破。 此刻她只能将法力灌注于伏魔棒中,其余符箓皆为召龙之用。 而召唤龙神一次后,须等二十四时辰方能再度施展。 尽管已寻回净世龙珠与龙战衣, 但最快也需一个时辰才能完成仪式。 眼下,她只能使用普通符咒,可面对如今的完颜不破,这些手段根本无济于事! 随着血雾弥漫,完颜不破周身尸气愈发厚重,逐渐染上深红之色。 马小玲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力量正在不断攀升,愈来愈恐怖! 他立于远处,长枪在手,寒芒冷冽。 一双眼眸穿透血色苍穹,死死锁定马小玲。 天地仿佛都被这血腥之气浸透,万物蒙上一层暗红。 马小玲神情紧绷。 她察觉到,完颜不破的气息正急速凝聚! 一股扭曲的能量自枪尖蔓延而出,如同毒蛇吐信! 浩瀚之力缓缓汇聚于长枪之上,令人窒息! 嗡——! 完颜不破身影骤然暴起! 遥遥一刺,枪锋划破虚空! 下一瞬,他已跨越空间,出现在马小玲面前! 马小玲几乎在感应到杀意的瞬间,便挥动伏魔棒,迎击而去! 但她心里清楚—— 单凭自身之力,极可能在这致命一击下殒命! 可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马家祖传之力倾注于伏魔棒中,如汪洋怒浪奔腾而至!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然而,完颜不破枪上的威能太过骇人,顷刻间便震散伏魔棒中的灵力! 马小玲脸色瞬间煞白,握棒的手剧烈颤抖,几乎脱手!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光自龙战衣中迸发! 刹那涌入伏魔棒内! 轰! 那金光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一经注入,整根伏魔棒爆发出万丈光辉! 光芒所照之处,无数僵尸灰飞烟灭! 马小玲凝望着这熟悉的金芒,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这种气息…… 她曾在第二劫时感受过! 当日,当第二位僵尸王欲毁灭一切之时—— 正是这金色锁链撕裂天幕,横扫邪祟! 而今,它再度降临! 轰隆! 伏魔棒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与长枪狠狠对撞! 碰撞之处,空间崩裂,气劲如飓风席卷百里! 周围的僵尸纷纷被掀飞,江浮等人也被余波震倒在地! “咳……” 马小玲唇角溢出血丝。 她的身体被巨力反震,连连倒退数十米! 而完颜不破,竟也被这股力量逼退百余米! 百米之外,他孤身立于尸群之中,沉默不语。 他那双泛着寒意的血眸…… 隐约掠过一丝挣扎。 双手紧紧抱住脑袋,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与此同时,马小玲踉跄着回到江浮身边。 她察觉到了——龙战衣上的灵力,已然彻底枯竭! 刚才那道金光…… 正是从这件战衣中迸发而出的! 她还来不及细想,一阵强烈的虚脱感猛然袭来,视线开始模糊、晃动。 就在意识即将坠入黑暗之际, 她猛然看见——原本被震飞出去的僵户尸…… 还有那一望无际的僵尸群,在金光消散后, 又一次疯狂地扑了上来! 剩下的岳家军将士,加上江浮、夜叉、流星和箭头,也不过区区数百人。 而四面八方涌来的僵尸, 层层叠叠,如同一片吞噬天地的黑潮! 此刻如巨浪翻滚,席卷一切, 誓要将这最后的防线彻底碾碎! 压抑得令人窒息。 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就在她身体摇晃,即将倒下的瞬间, 马小玲原本涣散的目光,忽然重新燃起一道不屈的火焰。 她死死咬住嘴唇,用伏魔棒勉强撑住身子。 “杀。” 江浮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 那平静之下,却藏着赴死般的决绝。 漫天尸影。 沉闷如铁的空气。 染血的苍穹。 无穷无尽的尸潮汹涌而来。 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杀!” “杀!” “杀!” 残存的岳家军爆发出最后的怒吼,挺起长枪冲向前线! 夜叉银枪一抖,紧随江浮的脚步,直插尸群! 马小玲望着这一幕,心中一颤。 体内灵力几近枯竭,龙战衣也失去了光芒…… 本以为那金光是转机, 却不料完颜不破竟在此刻突袭而出! 而自己尚未恢复半分法力…… 难道…… 真的再无生路? 人类的命运,终究逃不过一次次轮回的宿命? 她眼神黯淡,几乎要闭上双眼。 就在这刹那, 她目光一凝—— 那敞开的化妆箱中,那一滴血珠…… 似乎快要凝聚成型了! “杀!” 每一名岳家军战士,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出咆哮! 他们的长枪刺出,迎向扑来的尸影! 可那些经血雾强化过的僵尸,皮肉如铁,枪尖竟难以穿透! 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已被狠狠咬住。 原本尚存的数百将士,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站起——变成敌人。 人数以惊人的速度锐减。 悲怆与不甘,弥漫在空中,压得人胸口发痛。 流星与箭头冲入尸海,身手矫健,奋力厮杀。 可面对这无边无际的黑潮,他们如同风暴中的两叶扁舟,拼尽全力,却难挽狂澜。 第168章 变数,出现了 随着战友接连倒下, 江浮手中长剑已染满墨绿腥臭的尸血。 剑气裹挟煞意,虽能重创僵尸,令其精元溃散, 但终究……无法带众人突围。 想到此处,一股悲凉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刚清空前方一小片尸群, 下一波更为庞大的尸潮,已呼啸而至! “先锋……属下先走一步!” 远处,流星发出最后的呐喊。 他的手臂已被尸爪撕裂,鲜血直流。 然而就在那一刻, 他没有犹豫,颤抖的手稳稳抬起,猛地划过咽喉。 随后,身影缓缓倒下,再无声息。 “流星……” 江浮眼中寒芒暴涨,杀意沸腾。 手中的剑,挥舞得更加凌厉,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暴响! 此刻,连哀悼的资格都没有! 嗡—— 夜叉、箭头,以及仅存的两名岳家军,迅速靠拢到江浮身旁。 江浮久经沙场,白袍铠甲早已斑驳不堪,布满血污,更有数道被利爪撕开的裂痕! 头盔不知何时遗失, 束发散乱,几缕发丝垂落额前。 马小玲站在他身侧,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是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 绝望的气息如阴云压顶, 扑面而来。 尸潮步步逼近, 如同黑夜中翻腾的巨浪, 势不可挡! 压迫得人几乎窒息。 每个人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而是筋疲力尽,油尽灯枯。 厮杀一路不停。 三人终究不过血肉之躯。 凡胎肉体,走到如今这地步, 已是强弩之末。 望着如黑潮般扑面而来的尸群, 每一双眼睛都紧盯着手中兵器。 在这令人窒息的天地里, 他们用尽残存的力气, 只为抓住那渺茫的活路。 可…… 那条生路,究竟在何方? 马小玲环顾四周,尸山如浪涌来,密不透风,层层叠叠!她甚至能看清每一张脸上扭曲的狰狞。 血色雾气弥漫之下,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一战,再无退路。 她眼底掠过一丝凄然。 拼了这么久, 却依旧寻不到那一丝转机? 八百年前找不到, 八百年后…… 还是找不到。 当年此地的历史断于迷雾,她注定要随在劫踏入那所谓的永恒之境。 而今三界六道濒临崩塌,唯有不断轮回,苦苦追寻一线希望。 那所谓的“一线生机”, 《圣经密码》所记一切, 仿佛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 戏弄着每一个为之赴死的人。 耗尽心力, 最终也不过是一场空? 马小玲缓缓合上双眼。 她已无力再战。 不知为何,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黑雨。 她记得那条昏暗巷子里, 他淡淡地说:当爱情来临时,别挣扎,也别躲,否则会很痛。 那天台之上,江哲将她拥入怀中, 那一刻,心花早已悄然绽放。 可她选择了逃避,选择了压抑, 只换来八年百年的遗憾与煎熬。 甚至, 从未有机会,在重逢之后,亲口告诉他——我喜欢你。 “喂。” 她忽然开口,在这片死寂中轻轻唤了一声。 江浮似有所感,转过头来。 对上他那双冷峻的眼眸, 马小玲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帮我带句话……给那个八百年后的怪人,说我喜欢他。” 话音刚落,体内气血猛地一震, 鲜血自嘴角缓缓渗出。 此刻的她,像是在交代最后的心愿。 她知道,江哲不会真正死去。 哪怕天地倾覆,盘古重临,也无法将他抹去。 所以,她想说了。 再也不想藏了。 再也不想把真心锁在八百年的光阴里。 江浮怔住,一时无言。 而周围的尸海已然逼近, 无数僵直的身影嘶吼着扑来,撕扯空气,撼动大地。 地面龟裂,山石崩塌, 绝望如同黑夜般彻底笼罩人间。 马小玲握紧伏魔棒,准备迎向生命的终章。 就在此刻—— 她目光忽然一顿, 落在不远处那个熟悉的化妆箱上。 她的血,正顺着指尖滴落, 而那滴血,竟自行流向箱中那一抹陈旧的痕迹! 随着她的鲜血融入, 那残留的印记开始微微颤动, 仅剩最后一缕,便可完整凝聚!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从那滴血中疯狂扩散开来。 马小玲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难道……终究逃不过宿命?” 远在那白雾缭绕的孤峰之上, 在劫猛然蹙眉,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马小玲与夜叉奋战至死,岳家军全军覆没,箭头与流星战亡,朱仙镇仅余数百百姓苟延残喘。” “后世的生机仍未显现,岁月长河中的永恒国度,依旧不见破局之光。” “人间兴衰,仍在无尽轮回。” “那么……那唯一的变数,究竟来自何处?” 他五指疾动,推演天机。 可无论怎样测算, 那一线生机,始终如幻影般无法捕捉。 忽然间—— 他眼神一凝。 “一句话?” “一滴血?” “……变数,出现了?” 他呆立原地,目光仿佛穿透层层云雾,直望向朱仙镇的方向。 轰!!! 刹那之间,苍穹炸裂! 一道压碎万物的气息,自高空轰然降临! 他仰首望去,声音低沉如雷: “永恒国度……终于要来了。” 公元2000年1月2日。 陨星裹挟烈焰,撕裂大气。 毁灭的气息, 回荡在这颗蓝色星球的上空。 “还有一线希望……” “真的断了吗?” 白衣男子立于高楼之巅,四周热浪翻涌,天地间仿佛被烈火焚尽,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万物化为灰烬。 他掌中握着一卷古籍—— 《皇极惊世录》。 此刻,他轻轻掀开书页。 纸上的文字……依旧如初,未曾更改半分。 那早已写定的终章, 似乎从未动摇。 “人间命运周而复始,那位徘徊在光阴之间的人,始终在守候那一丝转机。 每一次轮回,都会有些许不同……可这点变化,仍不足以点燃那一线生机吗?” 他的目光落在书末那行字上—— “朱仙镇一役,马小玲陨落,八百年后再生之路彻底断绝。” 他缓缓合上书册。 纵使途中千变万化,可到了此刻,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只差那么一点星火,便能撼动这既定的结局! 可那点火光…… 至今仍未燃起! “众生听闻,最后的时刻已然来临……” “我们剩下的时间,仅余一百二十息。” “请你们……牵紧身边人的手。” “来世,再会。” 苍穹之下, 一道低沉嗓音回荡天地。 那是对人类最后的道别。 沉重的寂静笼罩四野。 裹挟烈焰的陨星撕裂天幕,仿佛要将整片天空压垮!炽烈的高温让蓝色星球持续升温,每一个生灵都清晰地感知到——死亡临近! 绝望如潮水般弥漫。 求叔、马叮当、金未来、魔星、明月……无数身影仰望着高空。 此时此刻, 每一个人, 世上尚存的所有人, 残存的生命, 全都抬起了头,凝视着天边。 燃烧的陨石已近在咫尺。 烈焰与赤红交织,把昏暗的天幕照得通明!毁灭的气息随其缓缓扩散,天空之上,裂痕纵横。 众人静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一刻, 人类不再有悲欢。 所有情感, 都在这片刻中悄然褪去。 他们紧紧握住亲人的手、爱人的手,静静等待着……这场属于人类的最终裁决。 三界六道, 亿万目光齐聚于大气之外。 “还剩六十息。” 求叔浑浊的眼底,忽然掠过一丝释然。 或许, 这就是最好的归宿。 即便希望已然破灭, 但他们从未放弃,始终在追寻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哪怕—— 最终失败。 最后的六十息, 还能如何逆转? 将臣的力量正悄然苏醒。 女娲伫立在通天阁顶, 默默望着眼前的一切,又望向下方。 人们从楼宇中走出,彼此牵手,肩并着肩。 每一个人都平静地迎接着, 属于他们的终局。 “对不起……” 女娲闭上了眼睛,声音轻若尘埃。 “对不起。” 楼顶之上,白衣男子也痛苦地阖上双眼。 “对不起。” 时光倒流至八百年前的朱仙镇,马小玲同样闭上了眼。 时空交错。 八百年前,尸潮如海,席卷一切。 八百年后,火陨自天而降,焚毁一切。 那一丝生机, 依然没有出现。 白衣男子站在烈焰翻腾的世界中央,双目紧闭。 六十息。 五十息。 四十息。 三十息…… 陨星逼近天际尽头。 每个人瞳孔之中,映出了跳跃的火焰! 整片天空! 瞬间沦为火狱! 烈焰吞噬每一寸虚空! 熊熊燃烧在这死寂的世间! 三界六道, 皆屏息以待。 等待着末日降临。 嗡—— 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 楼顶上的白衣男子, 忽有所感! 猛然睁开双眼! 就在睁目的刹那,他眼中似有万千火光升腾! 他并未望向天空的烈焰, 而是低头看向手中的《皇极惊世录》。 他急速翻到最后一页! 只见原本静止不动的文字, 竟开始剧烈跳动!字迹消散又重组! 那曾被认为无法更改的结局—— 正在崩解! 此刻…… 天地正在剧变! “一线生机……” 那名白衣男子猛然睁眼,目光如电,死死盯向远方—— 那一处,是与将臣相隔万里的浓重白雾。 在那迷蒙的雾气深处, 一缕微弱却清晰的气息, 悄然渗出。 所有人都仿佛心头一震, 感受到了那股波动。 明日、求叔、马叮当、魔星……一个个心头悸动,察觉到了异样。 中山美雪、影月、碧加,三人身体骤然一颤,血脉深处传来轰鸣—— 沉寂已久的血流,如冰河解冻,重新奔涌! 僵尸之力, 再度苏醒! “僵祖……” 她们低声呢喃,声音颤抖。 那一缕气息缓缓扩散。 倒计时仍在继续。 第169章 穿越岁月,终于重逢 三十秒…… 二十五秒…… 二十秒…… 十秒。 嗡——! 就在第十秒降临之际, 白雾之中, 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力量,骤然炸裂! 仿佛天地都被撕裂,乾坤倒转! 那气势横扫八荒,席卷亿万里山川! 紧接着, 一道身影, 自白雾中缓缓睁开一只猩红的眼眸。 世界只剩十秒之时, 那道身影, 踏步而出! 恐怖威压如潮水般蔓延四方! 刹那间, 万物静默,时空凝滞。 而希望, 终于浮现! 八百年前, 朱仙镇。 尸潮如海,铺天盖地。 马小玲望着眼前翻滚的僵尸洪流, 心中一片冰冷。 那滴血即将凝聚, 但她知道, 一切已无力回天。 她将命丧于此, 命运不可逆转。 八百年后所谓的转机, 也不会到来。 她亲眼看着, 最后两名岳家军倒下。 箭头、夜叉、江浮,已被尸群团团围住。 无边无际的尸海, 如同深渊巨口,吞噬一切光明。 被困其中的江浮, 束起的长发早已散乱,垂落在沾满血污的脸侧。 他面容清俊,此刻却狼狈不堪, 手中长剑染血,微微颤抖。 夜叉与箭头站在他两侧,伤痕累累,气息微弱。 三人, 摇摇欲坠。 嗡! 突然,夜叉手背被僵尸利爪划过,鲜血迸现! 箭头的手臂也被抓出深痕! 两人同时负伤! 江浮咬牙挥剑,倾尽全力斩出一道剑气, 尸群被逼退数步。 他独自立于尸山血海之中, 身后是重伤的同伴和马小玲。 那一刻, 他的背影显得无比孤绝,却又壮烈如歌。 哐当—— 长剑终从他手中滑落, 砸在地面。 他一身白袍早已破碎不堪, 双手剧烈颤抖,发丝凌乱披散。 马小玲能感觉到, 他的力量正一点点消逝。 连续两日的苦战, 他终究只是个凡人, 只不过比常人多几分坚韧罢了。 尸潮再次汹涌扑来。 江浮站在中央,缓缓回头,声音沙哑如风中残烛: “马姑娘……抱歉,拖累你了。” “不知你说的那线生机……可曾寻到?” 他苦笑,唇角泛起一丝苍凉。 “没有。” “但我找到了你。” 马小玲轻声回应。 她从未想过, 在生死边缘, 竟会对江哲说出这样的话。 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她一直记得自己的使命。 八百年后的末日浩劫, 她穿越时光而来,只为寻找那一丝转机。 可这生机, 究竟藏于何处? “你口中所说的一线生机……到底是什么?” 江浮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话音未落, 尸群已如怒涛般扑向他的背后。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马小玲怔住。 是啊…… 那一线生机, 究竟是什么? 盘古封印已然开启, 上古之力镇压此地, 一切线索皆指向那古老禁制。 可即便如此, 真正的生机又在哪? 她未曾寻得。 还是说…… 其实早已握在手中? “当婚礼钟声响起,月亮至圆,有人将打开两千年前那滴血,呼唤沉睡之人。” 月华圆满。 两千年前的那一缕血痕, 唤醒了长眠的灵魂。 八百年后,唯一的生路。 系于朱仙镇这片土地。 而八百年前那渺茫一线…… 是否与今日这命脉,原是同根? 圣经中所藏的密语, 当真能逆转八百年的宿命吗? 求叔曾提过,盘古封印留有生机一线。 可她总觉得,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自她见过江哲之后,心中便隐隐作痛—— 那一丝希望,或许,从一开始就与他有关。 她忆起盘古墓深处,江哲将自己封入石棺; 尼诺再度开启墓门之时,正是月满之夜。 血,再度苏醒。 它在呼唤谁? 是谁的名字,在那远古的寂静里被低语? “马姑娘,月亮圆了。”江浮轻轻阖上双眼。 身后,尸潮翻涌,步步逼近。 “也许……” “那个人,就是你。” 马小玲凝望着眼前的男子,声音轻若耳语。 话音未落, 空中那滴沉寂千年的血,终于凝聚成形! 嗡—— 她的目光一颤,落在身侧。 那滴血悬浮着,微微震颤,仿佛有了呼吸。 “开启吧……” 她指尖轻点,最后一丝灵力悄然注入。 嗡—— 血珠轻轻一荡,像是回应某种古老的誓约。 刹那间,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自虚空中弥漫而出。 时间仿佛凝滞,天地为之屏息。 马小玲耗尽心神,身子软软滑落在地。 她抬眸,静静望着江浮。 他立于原地,似有所感。 在意识最幽深的角落, 一道沉睡已久的存在,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他的魂魄,埋藏在血脉最底层, 此刻,竟被那滴血温柔地唤醒。 一声无声的呼唤,在黑暗中回响。 无边的夜里,灵魂睁眼。 而在尸群翻滚的前方, 江浮的眼瞳,渐渐染上了猩红。 一股滔天威势自他体内爆发! 无数僵尸顿时跪伏在地,哀嚎不止,形神俱裂! 原本即将化尸的夜叉与箭头,体内的尸毒竟瞬间冻结! 那股气息席卷全镇,如风暴掠过荒原。 浓雾骤起,茫茫笼罩朱仙镇。 雾中,一人静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是轮回。 雾心深处,一双血瞳缓缓睁开。 “吼——!” 一声怒啸震彻天地! 白雾应声溃散! 尘埃落定,人影显现。 依旧是长发披散,衣衫残破。 可他一站,便如帝王归来,气势凌驾苍生。 马小玲怔然望着他——不,是望着江哲。 那双眼睛,清澈依旧,却多了一层难以捉摸的深邃。 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眼底藏着星河流转,宇宙洪荒,浩渺无垠。 温润。 沉静。 那股熟悉的气息,回来了。 他从雾中缓步走来, 像八百年光阴尽头,那个始终注视着她的身影, 穿越岁月,终于重逢。 亲切。 安宁。 是他。 马小玲眼中泛起微光,力气早已散尽。 但她知道—— 那一线生机,终究没有断绝。 “八百年后……一线生机。” 清冷而温和的声音,在朱仙镇上空轻轻回荡。 江浮独立月下,白衣染雾,气度如神临凡。 全镇僵尸尽数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方才还命悬一线的众人,此刻终于望见了真正的转机—— 就在这人身上。 “八百年后……没想到,我们会在此相见。” 那声音拂过耳畔,温柔如旧。 马小玲听得分明, 也终于明白—— 一切,才刚刚开始。 江浮轻轻转过身来。 “随我走一趟。” 他语气平和,脚步沉稳地朝远方行去。 那些原本狂暴肆虐的僵尸,此刻全都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方才还如潮水般汹涌的尸群,如今竟鸦雀无声,仿佛连呼吸都被压制。 江哲一步步前行,步伐不疾不徐。 马小玲怔了片刻,终究还是迈开脚步,默默跟上。 她心中茫然。 那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早就知道她的到来? 这个念头一出,心头便乱成一团。 她无法理清思绪,只能紧紧跟着前方那个身影。 江哲缓步而行,所过之处,无数僵尸伏地颤抖,连那双眸泛着淡红光的完颜不破,也呆立原地,眼神空洞。 直到江哲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一瞬,那混沌的目光才微微一颤,似有清明闪过。 他缓缓侧目,顺着江哲的脚步回望—— 曾经视为宿命之敌的存在,此刻却如同执掌天地的君王,一步步走向那被封印的禁地。 他的内心充满疑惑,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体内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一丝都提不起来。 马小玲走在江哲身旁,眼前的男子再度变得深不可测,宛如无底幽海。 穿过层层黑暗,朱仙镇四周死寂一片。 僵尸们趴伏于地,连喘息都小心翼翼。 风卷起弥漫的血气,吹动了江哲两侧垂落的长发。 黑发翻飞间,他身上那副战甲早已不见踪影,唯余一袭素白衣袍。 “八百年后的一线生机……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江哲轻声开口。 “我……”马小玲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说起。 “生机已现。”江哲望向她,嘴角浮现一抹温和笑意,“如今的命数,已然不同。” 他笑了,笑得平静而深远。 那一双眼睛静静凝视着她,深邃得仿佛能看透轮回。 马小玲心头一紧。 她当然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将八百年后的绝境全盘托出。 那时天地崩裂,陨星破空而下,万物覆灭,再无生路。 她是抱着最后的希望而来,承载着三界六道的期盼穿越时空。 “原来如此。”江哲微微颔首。 “将臣、女娲,一线转机,横跨八百年的因果……” “看来,一切早已改变。” 他低声呢喃,忽然仰头大笑,在这漆黑的夜空之下,步伐加快,径直向前走去。 身后,是满地匍匐的尸影。 马小玲站在原地,怔然望着他的背影。 她不懂,为何仅凭几句零散话语,他就能窥见如此之多。 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若天涯。 她想伸手触碰,指尖却只抓到一片虚渺。 仿佛眼前之人,随时会随风消散,不留痕迹。 “你说的那线生机……或许,就在此处。” 第170章 遗失的记忆 嗡—— 江哲蓦然止步。 两人面前,赫然耸立着一棵拔地而起的巨大桃树,枝干扭曲,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在这股力量笼罩之下,古老的盘古威压弥漫四野,镇压着这片空间的一切。 嗡! 一道寒光乍现,江哲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古朴长剑。 剑身斑驳,透出岁月的痕迹,却让马小玲感到一阵莫名熟悉。 这气息…… 她心头一震,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那是马家世代相传的独特印记,缠绕在剑身之上。 “斩。” 一声轻喝。 剑光划破长空,如雷霆般直劈前方桃树! 锋刃贯穿树干刹那,整棵桃树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嘶吼,继而是痛苦的哀鸣。 咔嚓—— 在马小玲惊异的目光中,桃树表皮开始龟裂,缓缓绽开。 而那封印深处的盘古之力,似乎感应到了威胁,猛然爆发,一股浩瀚压迫席卷四周! 马小玲心头一跳,不由抬头望向夜空。 天边那轮明月,正缓缓越过山巅。 盘古的力量……即将吞噬眼前的一切! “历史真的能被扭转吗?”马小玲低声呢喃,转头望向江哲,“你会为了改变命运,亲手覆灭金国吗?” 江哲轻轻摇头。 “我已经尽了全力。” “世间的走向如此,众生的宿命如此。 你所试图改变的一切,最终带来的是福是祸……谁也无法预知。” “我行走于这尘世之间,却从未真正插手过任何一场变迁。 或许推动时代的是江浮,或许是某个不为人知的人,但绝不是我。” “可惜啊……他们都失败了。” 江哲的话语如深潭般幽静,听得马小玲心头一震。 “他们是谁?而你,又究竟是谁?” 她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江哲眼神微黯,仿佛陷入遥远的回忆。 片刻后,他目光落在那柄古老的剑上。 “他们……是我曾经的心意。” “一颗死去已逾千年的心。” 他轻笑了一声。 “从那时起,我便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说罢,他望向那翻涌不息的盘古之力。 “你该走了。” “生机已现,一线之机已然开启。” 他对马小玲说道。 她怔在原地,尚未消化这话中的含义——死去千年的“心”? 待她回神,心中又生迷雾。 生机已现?可那生机究竟藏在何处? 难道,只是为了唤醒江哲? 圣经密码上确是如此记载……可唤醒之后呢?接下来又该如何? 她茫然无措。 “八百年后,再相见。” 江哲留下这句话,向前迈了一步。 刹那间,茫茫白雾奔涌而出,瞬间吞没四方! 就在他即将踏入雾中之际,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那双如渊般深邃的眼眸静静注视着马小玲,清俊的脸庞浮起一丝温和笑意: “对了,你托我带的话,我会送到。” 马小玲脸色骤然绯红:“你胡说什么!” 就在此时—— “等等……别丢下我……” 一声微弱的呼唤自远方传来。 只见夜叉以银枪拄地,拖着残躯,一步一颤地朝这边走来。 江哲望见那人影,袖袍轻挥。 嗡—— 浩瀚白雾席卷而去。 马小玲还未来得及反应,四周已尽是苍茫雾气。 江哲与夜叉的身影,就此消逝不见。 她只觉原本震慑天地的盘古威压,此刻竟稍稍减弱了些许。 环顾四周,她心中仍是一片迷茫。 那一线生机……到底是什么? 2000年1月2日。 黑暗缓缓降临。 刺目的白光笼罩视野。 他望着眼前的将臣,将臣亦凝视着他。 两人都明白,那一拳相撞之后,天地已然崩裂,而他们的气息,也在不断溃散。 将臣猩红的双眼映出震惊、哀恸与无法言说的痛楚。 那一击,令他彻底觉醒至第三形态。 而他,则凭借五星之力,与之正面硬撼!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 一股前所未有的黑暗扑面而来。 那黑暗仿佛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眠。 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实,前所未有。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万物归于虚无,一切坠入漆黑。 在无边的寂静里,过往的画面一幕幕浮现。 他又想起了那个穿青衫的女子。 想起了自己走过的漫长岁月。 那颗早已沉寂千年的魂魄,似乎正悄然复苏。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差一点……还差一点点。” 他低语着,坠入了无垠的黑暗。 那“一点”,正是黑暗完全觉醒所需的最后一丝力量。 系统虽寻到了复苏之路,却始终缺了最后的关键。 而这缺失的一丝,决定了最终的结局。 他眼前掠过八百年前的种种。 在尸海之中,他的身躯缓缓倒下。 天穹染成暗红,朱仙镇最后的希望如风中残烛,渐趋熄灭。 手中的剑,轻轻抵住心口,而后决绝刺入。 黑暗再次将他吞噬。 直到意识重新浮现…… 盘古的呼吸……正吞噬着这片天地。 整座朱仙镇, 宛如坠入了血火地狱。 他在那焚世烈焰中,瞥见一张熟悉的脸庞。 他迈步向前。 尸潮翻涌之间,两名女子早已合上双眼,再无声息。 那些行尸在镇中游荡,如风中残烛,静候终焉。 盘古之力, 碾碎眼前所有存在。 他察觉到封印深处的力量正在一丝丝溃散。 天地间的怨念,随着桃枝轻颤,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他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下, 在盘古之威将万物化为虚无的废墟之上, 缓缓盘膝而坐,吸纳着那毁灭与怨恨交织的能量。 十几万具僵尸, 尽数化作飞灰。 就在盘古最后一缕力量即将抹杀全镇生灵之际, 他将那残存的神力尽数纳入体内。 最后的洪流灌注经脉。 他知道, 若早些醒来,这股力量本可全数归于己身。 可惜, 如今只能攫取微末一缕。 当盘古之力燃尽万物后, 他所承接的那一丝神能,已无法彻底清除余下的尸骸与幸存百姓。 他以秘法将残存僵尸镇压地底, 轻轻抱起岳银瓶与马小玲,走向天际降临的永恒之国。 他静静凝望着这一切。 这是他心中深埋的遗憾。 八百年前的痛楚。 马小玲、夜叉、还有这座盘古镇的一切……但他明白, 哪怕当年未曾自我封印, 结局依旧不会更改。 这一切, 皆被命运之手悄然牵引。 他耗尽心神, 仅在这宿命长河中拨动了一线。 他望着眼前流转的画面—— 永恒国度显现的那一刻, 最终,是他亲手送她们踏上彼岸。 画面徐徐掠过, 继续向前流淌。 随着记忆逐渐模糊, 江哲眼前只剩一片无垠黑暗。 那是他的意识之海。 在这里,他听见无数声音从三界六道传来,呼唤着他归来。 可他被困于幽冥,无法挣脱。 然后, 一切声响都沉寂了。 万籁俱寂。 他在黑暗里,默默注视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仿佛在此处失去了意义。 忽然, 他感知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 在这诡异的震颤中, 他看见原本无边的黑暗开始倒退—— 那尘封两千年的记忆,竟在逆向回流! 将臣与女娲的灭世之战, 盘古墓中的秘境, 镜中世界的幻影, 神龙体内的争锋, 堂本静的身影…… 无数片段接连闪现, 从公元2000年1月2日起, 一路回溯至八百六十四年前—— 当尸海如潮水般涌来之时, 他看见马小玲在绝望深渊中,轻启唇齿,低声说道: “拜托你……替我告诉那个八百年后的怪人,我喜欢他々`。” 她脸上绽开的笑容, 如同世间最纯净的光。 他蓦然回首, 只见一滴血悄然凝聚。 记忆,就此定格。 紧接着, 再度倒流! 这一次, 竟直指千年前的往事—— 那场降服神龙的大战。 “好……” “帮我个忙。” 他听见自己平静的话语响起。 他看到,就在他对神龙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本源之力汇聚于指尖。 那是…… 属于他真正的根源之力。 他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马灵儿,轻轻蹲下,拂去她唇角的血痕。 那抹鲜血滑落, 凝成两滴殷红。 他将本源之力缠绕其上,融为一体, 随后,郑重交予金色神龙。 百丈龙躯冲破苍穹,撕裂浩瀚星河, 携带着那滴血与力量,投入宇宙深处。 在那被撕裂的星空尽头, 金龙裹挟着血雾, 缓缓归来。 两千年前的一幕, 重新浮现。 遗失的记忆,终于回归。 那一局, 他封印了所有真相——连同金色神龙,以及他自己。 金色神龙,是唯一能在浩瀚宇宙中永恒存在的生灵。 它源自混沌,因而亦能穿越虚空,回归那初始之地——那里埋藏着本源之力与那一滴鲜血。 这一切,皆出自他的谋划。 一场针对命运的对决。 这场较量,早在久远之前便已布下棋子。 只等时机成熟,风云骤起。 而那关键的伏笔, 藏在两滴彼此呼应的血之中。 这两滴血,都蕴含着他最初的精元……一旦有人动用这股力量,他便会立刻察觉。 记忆开始倒流,缓缓停滞。 接着—— 八百年后的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那段中断的记忆, 再度接续。 他看见了自己重生的一刻。 看见自己带着马小玲走向圣母桃树。 看见—— 自己步入茫茫白雾,汲取着尚未散尽的盘古遗力。 脑海深处,记忆终于完整。 在无边的黑暗里, 他感知到了…… 属于自己的力量,正一点一点复苏。 属于他的阴暗,正悄然浮现。 此刻, 眼前的漆黑开始碎裂。 内心深处的幽暗, 再无需压抑。 极致的黑暗状态,彻底觉醒。 第171章 生机,出现了 终于…… 他完全睁开了双眼。 一双充满疯狂、冰冷与漠然的眼眸,冷冷俯视众生!那足以碾碎万物的威压,瞬间爆发! 天地之间, 无垠黑暗如潮水蔓延。 末日的倒数, 只剩下十秒。 三界六道陷入绝望深渊。 就在将臣的气息重新苏醒之际, 就在火陨即将穿透大气、撕裂苍穹之时, 漫天烈焰翻腾燃烧。 所有人抬头仰望天际, 等待最终的毁灭降临! 嗡——! 忽然间, 无数人惊恐的瞳孔,在烈焰映照下,捕捉到无法置信的一幕。 漫天火海之下, 万里长空被浓郁白雾笼罩! 浓雾深处, 一声低沉的咆哮徐徐响起。 狂暴至极的气息席卷而出,仿佛要将天地撕成碎片! 浩瀚威势刹那间横扫亿万里疆域! 镇压一切的力量,从白雾中涌现! 这一刻, 天地死寂! “第二位……” “僵尸始祖!” 求叔瞳孔猛缩! 那片翻滚的白雾之中,那令天地颤抖的气息,再度降临!震荡百万里山河!嗡——! 一道裂缝在半空中裂开, 盘古的古老气息弥漫而出! “血……来!” 一声低吼自雾中传出。 话音未落, 方才出现的裂缝中, 一滴殷红之血缓缓渗出! 白雾中的那位存在,轻轻抬指。 那滴血便如受召唤,飘落于其指尖。 嗡! 他一指点向天顶! 那滴血划破重重白雾,冲穿漫天火焰,击碎苍穹壁垒,直射那遥远的宇宙深处! “是那滴血。” 尼诺等人望着这一幕,心头剧震。 那是…… 当年被马小玲带走的那一滴! 这滴血,本就与这位僵尸始祖有着莫测联系! 如今,竟被他轻易掌控! 时间,仅剩三秒! 陨星距蓝色星球,不过咫尺之遥。 毁灭的压迫感,笼罩全球。 此时此刻, 全世界的目光, 三界六道所有生灵的视线, 全都汇聚于—— 那立于白雾中的身影! 他伫立在燃烧的天穹之下, 无尽雾气将他包裹,众人只能望见一个模糊的背影。 世界……要终结了吗? 每个人心中, 都涌起死亡逼近的寒意。 最后一秒来临。 在那生死刹那, 所有人眼中, 都映出了—— 穿透白雾与烈焰的苍穹之上, 那一滴血, 静静悬浮于宇宙边缘! 就在它显现的瞬间, 那虚无、死寂的宇宙深处, 一双眼睛, 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猩红如血。 在那无边的虚空深处……一道目光落在了这颗蔚蓝的星球上! “人间……” “要终结了。” 最后一刻降临。 裹挟着烈焰的陨星群…… 缓缓坠落,撕裂大气,划破天幕,照亮漆黑的苍穹! 就在这一瞬。 所有人内心翻涌着复杂的情感。 释然、悲恸、挣扎、不甘…… 眼睁睁看着家园,在自己面前化为灰烬。 轰! 砰! 忽然间—— 人们瞳孔中的火光与陨石竟开始倒退、下沉。 可就在这电光石破的一刹那! 来自宇宙尽头之外—— 一只巨掌,横贯星空,撕裂云层,猛然探出,一把擒向那坠落的星辰! 那手掌浩瀚如天幕,携着毁天灭地之力,五指一收,竟硬生生将那燃烧的陨星从轨道拽离,拖向遥远的虚空中!嗡—— 当那陨星被拉回深空的瞬间, 所有人都看见了。 高悬于天外之上, 伫立在宇宙边缘的那道轮廓! 他身形巍峨,笼罩天地,仿佛整个天空都被他的影子吞没! 宛如一位远古神只,静默地俯瞰着这颗蓝色星球。 众生在他面前, 渺小如尘, 微若蜉蝣。 烈焰渐熄,浓烟散尽。 白雾弥漫之间,那道身影静静悬浮,遥望大地。 时间,仿佛凝固。 通天阁顶,女娲身体轻轻一震,心头骤然掠过某个念头,却又不敢确认。 “宇宙之外的那丝波动……” “是他回来了?” 她似乎终于参透了什么。 早在两千年前,她曾在放逐之地——那片死寂的宇宙荒原中,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痕迹,如同游魂般飘荡在虚无边际。 时断时续,似幻似真。 她曾追寻,却始终徒劳。 直到她踏着五彩星河归来之日…… 那气息,再度浮现。 她从未想过,这缕存在竟与地球命运相连。 可此刻,她终于明白—— 这一切,都是江今布下的棋局。 她感受到了江今的踪迹,也感应到了马灵儿的气息。 两种力量在高空交汇,缠绕成一股无形的牵引,唤醒了沉睡在宇宙彼端的那位存在!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早有安排……” 她忽然笑了。 笑中带着解脱,也藏着深深的敬畏。 她自认是万物之母, 掌控众生生死,执掌三界轮回。 可如今才发觉, 漫长的岁月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早已悄然拨动命运的轮盘。 当她踏上归途之时,胜负便已注定。 只是她不曾知晓—— 这场劫难背后,竟藏了一线生机。 陨星退散,烈焰平息。 灼热的气息仍残留在空气之中。 三界六道,亿万生灵, 全都活了下来。 众人怔立原地, 久久无法回神。 那一丝希望, 真的出现了…… “是他……” 尼诺激动得声音颤抖:“我懂了!那一滴血唤醒的,并非幻觉——正是我在宇宙深处感应到的那双眼睛!”他的语气充满狂喜。 当初女娲沿着五色星河重返人间时, 他便察觉到宇宙边缘潜藏的气息。 却没想到…… 那看似缥缈的存在, 竟是拯救世界的最后转机! 白雾裂开一道缝隙, 一名身着黑衫的女子,提着一只化妆箱,步履蹒跚地走出,身影没入朦胧雾气。 与此同时—— 一声低沉的咆哮,骤然响彻另一侧天际! 将臣……彻底苏醒! 刚刚松下一口气的众生, 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将臣的气息弥漫开来, 在那赤红如血的天幕一角, 白雾翻滚,缓缓退去。 他睁开双眼,猩红的瞳孔直视前方! 背后巨大的龙翼展开,遮蔽苍穹! 银白色的长发随风舞动,那一双赤目,震惊地望向雾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终于回来了。” 他低声呢喃。 那一刻,他察觉到了。 江今……回来了。 那个两千年前意图终结一切的存在,此刻再度苏醒。 就像当初第二劫中出现的那个江今一样——此时此刻,他真切地感知到了那股属于江今的本源气息!在弥漫天地的白雾之中,一道身影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上。 他的身后,裂开了一道幽深缝隙。 黑衣女子缓步走出,手中提着一只化妆箱,身后跟着手臂受伤、捂住伤口的箭头。 刚一踏出,她便看见了—— 那只遮蔽苍穹的巨手,竟将坠落的陨石生生拽走! 生机,出现了。 可她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因为她没有感受到江哲的气息,一丝一毫都没有。 希望来了,可江哲呢? 她紧咬着唇,拳头攥得发白。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那种足以碾碎万物的力量,同时也感觉到了…… 那一缕,属于第二位僵尸王的气息。 浓雾翻涌间,那道背影立于高空,背对着她,沉默如渊。 嗡—— 马小玲心头猛地一震。 熟悉?陌生?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令她心神动荡。 嗡! 刹那之间,她的身形与箭头一同消散,再出现时,已落在地面。 求叔见到马小玲平安归来,顿时松了口气,但目光扫到不远处的箭头时,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然而现在,再多疑问都不重要了。 倘若无法度过这场浩劫,所有的问题都将失去意义。 “求叔……”马小玲声音微颤,眸中泛起水光,她偏过头,压抑着情绪问道:“怪人他……” 她最牵挂的,始终是江哲。 “……”求叔沉默片刻,终是摇头。 “我没感应到他的存在。” 这句话,像一把冰刃,直刺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即便曾面对无数绝境,哪怕经历过彻骨黑暗,此刻的她,仍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心中某种情绪翻腾而上,酸涩难当,几乎要撕裂她的理智。 “第二位僵尸王出现了……” “但他似乎,并非我们的敌人。”求叔低语。 众人虽不解其意——为何这位古老存在的身影会在此刻显现——但他们全都亲眼目睹:那位立于宇宙边缘的身影,以指尖精血为引,竟硬生生将那足以毁灭世界的陨石拖离轨道。 所有人再次仰望天空。 这一战,关乎存亡。 高空中,那笼罩在雾中的身影,依旧背对着将臣。 将臣并未注视他,而是凝望着通天阁上的女娲。 他察觉到了——女娲的气息正在不断衰弱。 肉身与元神分离太久,如今元神失去了依托,早已难以维系。 尤其当肉身再度被放逐至宇宙深处,她的灵魂便愈发飘摇。 先前依靠五色使者之力与将臣的支撑,尚能勉强维持。 但也只能撑到一月二日。 这正是她选择这一天的原因—— 让肉体重返人间,彻底终结这个世界。 如今肉身再度远去,她已无力回天。 嗡—— 将臣抬指一点,一道虚无之力扩散而出,稍稍稳住了女娲摇曳的元神。 “她的躯体,离开本源太久了。” “要么你毁掉这个世界,接回她的身体;要么,杀了我,结束这一切。”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 眼前,依旧是绝境。 陨石之内,正是女娲的真身。 无人能破开它,一旦强行摧毁,她的肉身也将随之湮灭。 唯有当陨石接近她元神之时,才有可能重归一体。 可她的魂魄,无法穿越宇宙虚空,降临彼处。 当初她脱离身躯,全靠五色使者凝聚星河之路,才得以回归。 而现在…… 依旧是死局。 第172章 再次归来 要么击败江哲,让将臣重新召来陨石,世界走向毁灭; 要么,亲手杀死将臣,终结轮回。 他也就能解脱。 他的双眼,静静地望向白雾中的那道身影。 那人,依旧没有转身。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白雾中那若隐若现的身影。 “吼……” 将臣低吼出声。 一股惊天动地的威压,席卷百万里山川! 瞬息之间! 天地仿佛再度撕裂,一分为二! 将臣背后那对庞大的龙翼遮蔽苍穹,猛烈拍打,掀起狂澜。 他血红的双瞳冷冷锁定前方那人影,感受到对方气息彻底释放—— 那藏在浓雾中的身影, 终于转身。 弥漫四周的灰白雾气,悄然退散一丝。 透过缝隙,将臣看见一双深不见底的血眸。 那目光毫无情感,冷得如同寒渊,像一头嗜杀成性的凶兽,随时准备将世间万物化为齑粉。 “你还赢不了我……还不够资格。” 将臣抬起手指,指向那人。 …… 眼前的对手,强横至极,恐怖无边! 可…… 还差一点! 仅仅差那么一线! 将臣指尖微颤,脸上神情复杂。 他不明白…… 为何这个人竟能再次归来。 那两记重拳之下,本该形神俱灭。 可此刻, 他竟再度站起。 不解、震惊,也夹杂着一丝释然。 他其实不愿与他生死相搏。 但如今,已无退路。 嗡—— 那人缓缓闭上双眼。 将臣原本凝视的目光,忽然掠过一抹惊诧。 就在那双眼合上的瞬间, 一股足以碾碎万物的气息, 仿佛来自毁灭本身的力量, 悄然升腾。 白雾之中的人影, 随着他再度睁眼, 周身骤然浮现出成百上千道空间裂痕,纵横交错! 那股压迫感,宛如一颗即将炸裂的星核。 而现在—— 它爆了。 狂暴的能量在刹那喷涌! 一道比将臣更为骇人、更为浩瀚、更为凌厉的气息,缓缓浮现! 将臣瞳孔微缩, 透过残存的薄雾, 他看见那人两侧, 微长的银发随风翻飞。 古老而荒凉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第二形态……” 他低声呢喃。 第二形态。 他从未料到, 江哲竟会在这一刻觉醒! 那双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方才那一击后,他以为江哲已然陨落,心中还泛起悲意。 他记得,曾与江哲同行多年,是江哲教会他何为信念,何为坚持。 他们之间慢慢结下的那份牵连, 早已超越了同伴。 那是朋友。 即便如此,当他面对漫长岁月中唯一相伴的女娲,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她。 眼看江哲倒下,坠入永恒黑暗,他却无法伸手。 嗡—— 他望着那片白雾, 猩红的瞳孔微微一紧。 此刻的江哲, 陌生得可怕。 飘扬的长发衬着清瘦的脸庞,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片血红,没有温度,只有浓烈如焰的杀意燃烧其中! 而在他的左脸, 五道光痕交错延伸,勾勒出一个神秘而诡异的印记! 苍远古老的波动,徐徐扩散。 那股力量之强, 让将臣心头警铃大作! 这种危机感, 前所未有。 六十年前被马丹娜追杀时,他最多只觉自己可能受伤。 可现在不一样。 江哲带给他的感觉, 是一种彻底的死亡压迫。 仿佛一头潜伏万年的凶兽,正张开巨口,要将他吞噬。 这让将臣心生不安。 要知道, 这可是他的第三形态! 是他最强的姿态! 可在觉醒第二形态的江哲面前, 竟显得如此单薄! “吼!” 将臣怒啸,利齿毕露! 掌心凝聚无穷之力,猛然一握——能量倾泻而出,空气扭曲炸裂,轰然作响! 他一步踏出! 狂暴的气浪冲天而起! 这一击—— 那股力量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仿佛要将一切碾为尘埃! “太可怕了……” 求叔一行人站在地面仰望,瞳孔剧烈一缩! 他们对将臣的畏惧,早已深入骨髓。 毕竟…… 连江哲都曾败在他的手中! 如今将臣再度出手,气势更胜往昔—— 那位隐藏在白雾中的第二位僵尸王, 能否挡下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倘若他失败,纵然陨石消散, 这个世界也终将走向终结! “当年是第二位僵尸王欲毁天地,却被将臣出手阻止。” “可如今,要掀起浩劫的,竟是同一个人。” 求叔眼神复杂,低语喃喃。 “为何我感觉不到……那位僵尸王的气息?”马叮当眉头紧锁。 她们能清晰察觉到将臣身上那股足以撕裂三界、湮灭众生的恐怖波动, 但那白雾中伫立的身影—— 虽有气息震荡而出, 却仿佛被某种规则遮蔽,无人能真正感知其深浅。 “因为他的力量,已超出这个世界所能承载的范畴。”明日低声开口,声音里透着震撼。 她所见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她在盘古族千年传承中的认知。 将臣身为盘古后裔,竟觉醒了前所未有的第三形态,旷古绝今; 而那名僵尸王,竟能与之正面抗衡,仅以半招落于下风! 至于此刻现身的这道身影…… 其真正的实力,恐怕早已超越此界的界限。 “我们所能感知的一切,皆受限于世界的维度。 当一种存在太过强大,无法被规则映照时,便会如同虚无。 所以,我们‘看不见’他。” “那样的存在,哪怕追溯至远古纪元,也从未有过。” 狂暴的能量席卷天地,连地脉深处都在震颤! 飓风怒号,撕裂长空! 明日立于风暴中央,凝望着那朦胧雾中的轮廓,心绪翻涌。 她忽然意识到—— 一切似乎已经不同了。 《圣经密码》中记载的命运轨迹, 仿佛已被改写,却又似仍在悄然推进…… 轰隆——!! 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八荒! 漫天气浪如巨兽般吞噬万物,死亡的气息弥漫四野! 将臣的身影,在乱流中缓缓浮现, 巨大龙翼在狂风中猛烈拍打,遮蔽苍穹! 他一拳轰出,整片空间为之崩塌! 江哲静立原地,血红的眸子冷冷注视前方。 就在将臣袭来的瞬间, 他轻轻抬起手指,一点而出。 动作轻描淡写,宛如拂去落叶。 黑发随风狂舞,面容清冷如霜,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 唯有一片死寂般的漠然。 这一指,看似平淡无奇, 却在刹那间与将臣的拳劲正面相撞! 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虚空炸裂! 一道巨大的裂痕自天际蔓延,贯穿百万里疆域! 天空再度龟裂,无数裂缝如蛛网般扩散! 大地剧烈颤抖,山岳崩塌,江河倒流! 将臣仍保持着挥拳的姿态, 而江哲的手指,正抵在他拳锋之前。 这一刻,将臣缓缓抬起了头。 血色双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与难以置信。 嘴角渗出血丝,他踉跄后退一步,抬手拭去唇边鲜血,神情恍惚。 “我输了。”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 没有任何挣扎,也没有任何迟疑。 这一击让他明白——自己败了。 那个从死亡尽头归来的江哲, 那个觉醒了第二形态的江哲, 早已不是他所能企及的存在。 或许…… 他早该想到的。 说着,他脸上竟浮现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他的四周,狂暴的能量纵横交错,仿佛足以碾碎万物的威压不断撕扯着虚空,裂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空间裂痕!身后那对巨大的龙翼猛然爆发出骇人能量,龙翼后方,竟也撕裂出一条狰狞可怖的裂缝! 此人正是将臣。 这是他最为惊世的一击! 亦是—— 最后的一搏! “他方才……” “是退了吗?” 求叔等人瞳孔剧震,倒吸一口寒气。 将臣…… 竟然落了下风? 他们分明看见他在那团白雾中向后退去。 他们甚至看见他……抬手抹去了唇角一丝血迹。 那个曾被视为毁灭化身的将臣, 此刻竟似…… 不敌天穹之上,那第二位僵尸王? 这位突然现身的僵尸王…… 究竟强到了何种境界? 求叔等人内心泛起滔天波澜,不安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便是……” “最强之招?” 明日似有所感,美目之中尽是惊骇。 “将臣,已使出了绝命一击。” 高悬于天际的将臣, 正将毕生之力凝聚于拳锋! 这一击落下, 不是江哲陨落, 便是他自己身死道消! 如此毁灭性的力量,哪怕只是余波扩散,也足以化万物为灰烬……甚至连他自己都将湮灭!刹那间,天地归于死寂! 而在宇宙边缘的无尽虚空中, 一片黑暗与空茫交织之地, 一个庞大的轮廓,正缓缓自远方逼近。 嗡—— 恐怖的气息席卷而起,震荡诸界。 将臣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 那双深红的眼瞳,血光更盛,宛若熔岩沸腾。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拳头凝聚的力量令空气寸寸崩裂,空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整个世界都在颤抖——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拳若落,山河俱毁,天地同灭! 没有咒诀,没有符印,只有一往无前的碰撞! 所有力量尽数压缩于一拳之中,化作极致纯粹的暴力! 这种极简的狂怒,足以粉碎一切! 而在他对面, 茫茫白雾深处, 江哲立身虚空,银发飞扬,五彩光晕在面颊流转,一双赤红的眼眸平静地望来。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他眼中那份淡漠之下, 在灵魂最深处,五星交叠之处,却蕴藏着无法遏制的暴烈! 第173章 命运 并非不可更改 那种暴烈, 唯有以同等狂暴的冲击才能释放! “来吧。” 江哲的声音轻轻回荡在雾中。 嗡! 将臣瞬间出手! 如深渊魔龙腾跃苍穹,背后龙翼撕裂长空,浩瀚狂暴之力直扑江哲而去! 轰—— 天地巨颤! 瞬息之间, 无边压迫感倾覆而下,仿佛整个天幕即将塌陷! 将臣的身影, 已在电光火石间逼近江哲身前! 江哲凝视着眼前之人,五色星辉在眸中流转! 他清冷的面容毫无波澜,唯余一片冰寒! 五指缓缓收拢,掌心狂暴的能量激荡四周,空间滋滋作响,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轰! 将臣一拳轰出! 此拳, 倾尽所有! 不死,便亡! 除此之外,别无退路! 亦无可选! 唯有——战! 轰隆—— 拳势破空! 头顶苍穹剧烈震荡! 无数裂缝炸裂开来,如同蛛网覆盖天际,仿佛要将整片天地彻底撕碎! 在这等绝世威能之下, 三界震动! 尤其是下方芸芸众生,乃至女娲的目光, 全都聚焦于那天穹之巅! 深红光芒冲天而起! 将臣双翼如魔龙展翅,一拳轰出,誓要将万物化为尘埃!轰—— 毁灭之力奔腾而至! 而那立于风中的江哲, 长发被劲风吹得狂舞于身后, 白发间,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悄然凝聚,渐渐化作毁灭之源! 五指紧握,五彩神华缠绕指尖! 他赤红的双瞳,静静锁定前方。 当将臣那一拳携着毁天灭地之势逼近之际, 他的手掌猛然收拢,五指紧握成拳! 轰——! 拳锋轰然出击,正面迎向那袭来的将臣! 两股狂猛无比的力量在空中撞击, 刹那间爆发出刺目白光,撕裂长空,贯穿天地! 一道巨大的裂痕自地面直冲云霄,在双拳相接之处赫然浮现! 那极致的光芒…… 从浩渺宇宙之外奔涌而来! 毁灭的气息席卷四野,万物崩解,可那白光却反将这毁灭之力尽数吞噬! 这是来自苍穹之外的力量! 这片天地,仿佛即将被他们生生打碎! 轰隆——!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八方, 整片空间剧烈震颤! 天空寸寸龟裂,赤红如血的天幕上爬满漆黑缝隙,如同末日降临。 一股不属于此界的气息,自裂缝中弥漫而出,充斥天地! 砰! 一道璀璨至极的白芒骤然爆发, 瞬间吞没了两道身影! 而后…… 在无数人屏息凝望之下—— 将臣的身影,竟在那白光中节节后退! 他浮立虚空,身后的龙翼已然消散! 仅仅数步之退, 却让所有人清晰感知到——他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 属于将臣的力量, 正一点一滴地从天地间褪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锁定在将臣身上, 以及那白光与薄雾交织中,静静伫立的那一道人影! 将臣唇角渗出血丝,气息微弱,白发尽失,龙翼无踪, 他仿佛变回了最初的模样,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 而在那前方—— 白光缓缓散去,雾气轻摇。 那人依旧立于虚空,身形修长,如亘古存在, 周身毫无波动,却令整个世界陷入死寂! 求叔等人望着那雾中的身影,又望向将臣, 神色复杂难言。 第二劫时, 此人几乎令世界覆灭,是将臣挺身阻止……结果将臣败了。 第三劫时, 将臣欲终结这个世界,又是此人出手阻拦……将臣再次败北。 这是一位—— 比将臣更恐怖的僵尸之王! 甚至…… 或许比将臣更加癫狂! 无人能懂他的意图,没人明白, 为何他曾要毁灭一切,如今却又成为最后的守护者。 正如马小玲与求叔曾推断—— 这位第二位僵尸王, 恐怕才是真正的始祖之王! “我输了……” 将臣立于天穹之下, 望着眼前的身影,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唯有释然。 他微微侧首,望向通天阁顶层—— 身穿白色婚纱的女娲,怔怔望着这一切,眼中泪光闪烁,心痛如绞。 将臣的气息已虚弱至极, 他缓缓合上双眼。 临闭眼前,他最后看了江哲一眼。 那双眼睛,冰冷无情,宛如深渊中的猎手,漠然注视着他。 “对不起。” 他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声音微弱却清晰——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没有退路,也从未有过选择。” “人心让我渐渐懂得,这个世界值得存在,可我仍必须亲手将它摧毁。” “但还好……” “还有你在。”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屹立天际的身躯开始倾斜,向着大地坠落。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 他愕然睁眼。 只见虚空之上,江哲伸手将他牢牢拽住。 那双眼依旧冷得像冰,毫无波澜, 可就在那寒意深处,将臣似乎窥见了一缕……微弱的人性之光。 他笑了。 他输了,可他也赢了。 他不怕失败。 他怕的是,若自己输了,这个世界终将不复存在。 自从察觉两千年前的江今归来那一刻起, 他真正恐惧的,并非战败,而是害怕眼前的江今, 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江今,而非历经岁月、蜕变重生的江哲。 他还记得,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眼神时…… 是在第二重劫难降临时。 那股足以碾碎万物的暴虐,不带丝毫温情与怜悯,仿佛一位俯视众生如尘埃的君王,人命在他眼中不过草芥,他从不曾在意。 他携着深沉的阴暗,满心都是压抑了两千年的怨恨与悲怆,将那段被封印的黑暗彻底释放。 那一句“对不起”, 既是对这方天地说的,也是对江哲说的。 他明白…… 唯有让江哲陷入绝境,激发他体内那近乎毁灭的力量,才有可能与自己抗衡。 而正是他自己,亲手将江哲逼到了这一步。 可此刻,当他看见江哲眼中那一丝未曾泯灭的人性光辉时,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下方, 求叔望着天空中那一幕,神色复杂难言。 片刻沉默后, 他回过神来,低沉地提醒众人:“小心点……别放松警惕。” 马叮当、尼诺、明月纷纷绷紧了神经。 凡是亲身经历过过往劫难,或曾在《圣经密码》中读到那些记载的人,都清楚一件事:这场浩劫,或许还未真正结束! 当年第二劫时, 罗喉几乎将一切化为废墟。 就在万念俱灰之际, 第二位僵尸王现身。 可谁也没想到,那位僵尸王的出现,才是真正灾劫的开端。 如今,第三劫降临, 女娲欲毁天灭地, 而那个身影——第二位僵尸王,再度浮现! 众人心头震动,难以平静。 隐隐觉得, 这一次,也许……才是第三劫真正的开启。 人人屏息凝神,心脏悬在喉间。 上一次,将臣尚能出手阻止那名僵尸王;可这一次,将臣本身便是劫难的一环,已被击溃。 那么,现在还有谁,能够阻挡这位再度归来的存在? 所有人如临深渊。 三界六道的目光,全都凝聚在那天际虚空中的那道身影之上。 嗡—— 忽然间, 一股诡异的波动自宇宙深处骤然袭来! 在漫天迷雾之后,众人望见那布满裂痕的苍穹之中,虚空中原本空无一物的缝隙里,竟浮现出一抹银光! 紧接着, 一股压塌乾坤的沉重气息, 自天穹裂缝中汹涌而出! 那漆黑的虚空被银辉填满, 光芒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宏伟建筑的轮廓。 嗡—— 一道光柱划破大气,缓缓垂落人间。 “我们……” “来接你回家了。” 缥缈之声响彻天地。 虚空中的将臣微微一震,感受到一丝久违的熟悉与温暖。 他最后看了江哲一眼,身影便如烟散去。 与此同时,通天阁顶端的女娲,身形也开始淡化。 明月站在地面仰望, 看到那道光柱,激动得声音微颤:“是盘古族的人来了……” 她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 消散前,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轻轻扫过这片广袤大地。 一本书,从她指尖滑落,静静飘向地面。 “天地岁月自此重启……” “你们的命运,或许已不再相同……” “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变化,也许用不了太久,我们还会再见。” 她说完,身影终归虚无。 但她的眼神, 始终停留在大地上。 那双眸子里,藏着无法言说的不舍。 众人也都察觉到了那份遗憾。 “明月姐姐不是说要请江哲叔叔去盘古族做客吗?”尼诺低下头,语气失落。 其他人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哲的身影。 此时的江哲, 独自立于白雾之中, 望着那道即将落地的光束, 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寒意。 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悄然苏醒! 就在这一瞬, 那来自光柱中的虚影仿佛感应到致命威胁,刹那崩解! 江哲冷冷盯着天穹裂缝中残存的银光, 那光芒在光束破碎后,缓缓褪去,终归寂静。 远处通天阁顶层, 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目睹这一切,缓缓翻开手中的《皇极经世书》。 “盘古一族……终于现身了吗?” 书页上的文字不断流转重组,结局正在悄然改写。 男子注视着书中变幻的字迹,眼中几乎被狂喜淹没。 “终于变了……” “这两千年间的无数变数,虽未能扭转最终结果,但这一次,过程终于撼动了第三劫的终点!” “真正的结局,说不定也能被颠覆。” “这部命运之书,怕是也要开始重新书写了。” “那一刻,便是扭转宿命的最佳时机。” “六月……我终于做到了。” 他另一只手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多少年了。 从未见过一丝曙光。 可这一次不同。 因果已经开始偏移,命运的终点已被改写! 换句话说。 所谓的天命…… 并非不可更改。 第174章 新纪元 嗡—— 《皇极经世书》上的文字渐渐停驻。 这些记载本是既定事实,原本不该再有变动。 “等等?” 他忽然察觉到了异常。 “八百年前,竟出现了连天书都无法推演的存在?” “难道说……” 指尖轻点,虚空中骤然浮现无数卷册。 他随手抽出一本。 里面所录的,竟是第三劫之后的未来。 然而书页上的字迹正不断跳动、重组! 又取来另一本,同样如此! “天书正在自我重构……八百年前,在劫与马小玲之间到底说了什么?” “为何几句对话,竟让天书疯狂推演,甚至不惜陷入混乱也要窥探真相?” 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满脸困惑。 他取出方才那本记录第三劫的《皇极惊世录》,最后一页清楚写着盘古一族降临的预言: “他们为追寻永恒而至……漂泊于时光长河,在浩瀚宇宙深处静候永恒归来。” 这正是此书籍载的终章。 他翻回八百年前的章节。 眼前一幕令他心头一震。 那段历史已然彻底更迭,而其中关于在劫与马小玲的记述……竟是一片空白。 正是这片空白,引动了天书的全面重排。 “既然天机已乱,命运重启,那么……我也该行动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如烟般缓缓散去。 白衣男子消逝之际, 三界六道众生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那天际——苍茫雾气之中,无数漆黑裂痕之下,一道孤影静静矗立。 他不动如山。 仿佛自太古以来便存在于彼处。 但所有生灵都能感受到,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被强行压抑着,宛如天地之间有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按住狂澜,一旦松开,万物顷刻化为尘埃。 求叔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众人皆惧。 怕他出手。 怕那一击,便是终焉。 天地陷入短暂的死寂。 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下,三界众生无不心神颤抖,惶恐难安。 地面上残存的人类、僵尸、妖魔、蝙蝠,全都僵立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唯恐触发那根紧绷的弦。 马小玲站在人群之中,凝望着雾中那道轮廓,心头忽然一阵恍惚。 仿佛某一瞬。 她觉得…… 那伫立于迷蒙白雾中的身影,就是江哲。 但她清楚。 不可能是。 两位僵尸王的气息截然不同。 可此刻。 她多希望,那个人真的是他。 高天之上,雾气翻涌。 银发随风扬起。 江哲双眸冰冷,却有一丝微弱的人性仍在挣扎——压制着体内暴虐的力量,压制着毁灭一切的欲望。 嗡—— 他似有所觉。 目光蓦然转向远方。 刹那间,漫天金芒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无数锁链自九霄各处疾驰而出,交织成网! 璀璨金光笼罩天穹,刺得人睁不开眼。 所有人都感到眼前一片炽烈光芒,将原本血色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马小玲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 可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上方那道身影。 就在万丈金光中,她忽然察觉—— 身上所穿的马家龙战衣,竟也开始泛出金辉,与天降之光交相呼应! 而在她注视之下, 金光劈开浓雾。 雾中那人, 随着光辉流转,一点点淡出视野。 就在他即将完全消失的瞬间, 马小玲的心猛地一颤。 她在那光芒里,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属于江哲的气息。 虽转瞬即逝, 却已在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嗡。 金光如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转瞬之间便无影无踪。 当三界六道的众生重新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已悄然改变——那立于虚空之中的身影,竟随着光芒一同消失了! 那人影一走,天地仿佛都轻了几分。 众人……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 “第三重劫难……” “就这样过去了?” 求叔跌坐在地,浑身脱力,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衣衫紧贴着皮肤,冰凉刺骨。 不只是他,四周所有人皆是如此,脸色苍白,神情恍惚。 刚才那种压迫感,就像头顶悬着一把即将斩落的刀,只要再持续片刻,恐怕所有人都会崩溃。 “谁能想到……那一丝活路,竟藏在八百年前。”求叔苦笑,声音干涩,“那时候,谁又能料到?”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玲姐姐。”尼诺仰头望着马小玲,眼中满是疑惑。 众人心知肚明——马小玲是从八百年前回来的。 那个眼看就要崩塌的世界,在最后一刻,竟然因为一滴血而得以保全! 这场浩劫的生机,竟维系于如此微小的一点之上! 马小玲静静站着,目光深远。 “我感觉到江哲了……他还在这儿,一定没有离开!” 她像是没听见尼诺的话,眼底泛起一层薄雾,情绪微微颤抖。 听到这话,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小玲……”求叔艰难地开口,眼神复杂,“江哲……他已经不在了。” 这句话他说得极慢,像是怕伤着谁。 可事实摆在眼前——江哲的气息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没人能察觉到他存在过的证据,大家只能认为,是马小玲太过思念,产生了错觉。 “不会的,我不会弄错!”马小玲声音发颤,语气却坚定,此刻的她不再冷峻,反而像个无助的女孩,“就在金光闪现的时候,我真的感受到了……那是他的气息,分明就是他……” 她的语调渐渐低下去,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人群,眼眶一点点红了。 她猛地转身,闭上双眼,不愿让人看见泪水在打转。 心乱如麻,可心底深处,仍有一股执念支撑着她。 哪怕全世界都不信,她也要信。 “他是救了我们的人。”求叔缓缓站直身体,声音沉重,“或许……一直以来,我们都看错了僵尸王的意义。 这世间本无妖魔,只有人心的善与恶。” “就连造就我们的女娲,也曾动过毁灭的念头。” 他喃喃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凉。 马小玲依旧背对着众人。 良久,她深吸几口气,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已恢复几分平静,虽仍有波动,却不似方才那般失措。 “小玲,你还好吗?”马叮当关切地问。 “我没事。”她轻轻摇头,心里清楚,那一刻的感受,也许只有她自己明白。 “八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所谓的生机究竟是什么?”尼诺急切追问,“小玲姐姐,你能告诉我们吗?” “生机……” 马小玲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漫长的岁月,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年代。 回忆一起,呼吸便有些滞重,原本压下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她用力稳住心神,缓缓开口: “八百年前……” “我遇见了一个人。” “他叫江浮。” 她开始讲述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她忘不了那个为苍生舍命的江浮, 也忘不了那个真实存在于她生命里的江哲。 更忘不了—— 当那一滴血落下时,那道身影一步步走入漫天白雾的画面。 八百年的光阴,仿佛只隔着短短一瞬。 明明是过去的事,却又像刚刚发生。 她甚至还能感受到,江哲踏入迷雾时,留下的那一缕熟悉的气息。 八百年啊…… 不过几息之间,却让一个人走过了整整八个世纪。 这一刻,宛如一场梦。 “他走进了雾里……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明明感觉他还站在面前,明明一切都像发生在刚才……” 马小玲低声说着,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化在风里。 然而说到最后,她心头忽然一震—— 八百年前…… 她似乎已经和江哲谈起了八百年后的事。 难道…… 结局早已注定? 真的是无法更改的命运吗? 她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改变了什么,又或者,一切本来就是这样走来的。 然而仿佛…… 八百年前,她以那一滴血唤醒了江哲,那时便埋下了一线生机;而今江哲苏醒,八百年后的转机,竟也悄然降临。 这其中—— 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 背后牵扯的因果,错综难解,连马小玲与求叔这般阅历深厚之人,也都看不透其中真意。 天地间仍残留着一丝冷寂。 但在那金光消散之处, 忽然—— 一声带着哭腔的欢呼,撕裂了沉默, 在人群之中骤然炸响!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呐喊与啜泣接连响起! 有人相拥而泣,抚慰彼此惊魂;有人跪地痛哭,为活下来而庆幸;有人怔立原地,泪流满面却不出一语;还有人眼神恍惚,仿佛刚从一场漫长梦境中醒来…… 无数的人, 承载着无数情绪,发出无数声音,经历着无数不同…… 但有一点相同—— 每个人都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挺过来了。 喧嚣声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 仍有人时不时抬头望向天空, 望向那曾死气沉沉、如今却重新泛起微光的苍穹。 电视机一台接一台被打开。 劫后余生的狂喜,混杂着对逝去亲人的思念,在人们心头交织翻涌。 悲与喜,同时盘踞在这片重获生机的大地上。 屏幕亮起。 画面中,女主播坐在播报台前。 她衣衫凌乱,眼角还带着泪痕,神情却激动得发颤。 她直视镜头,目光穿透千山万水,落在这个世界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 世界仿佛再次屏息。 全球各地, 灯光次第亮起,巨大的电子屏上浮现新闻画面。 那些曾经让人厌倦的官方播报,此刻却让所有人停下动作,默默凝望。 镜头里的女人面容憔悴,红肿的眼眶中闪烁着光芒。 “欢迎……” “来到属于我们的新纪元。” 第175章 赢得太沉重 她的声音低沉而复杂,可在这复杂之下,分明跃动着希望的火苗。 “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这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也是这颗蓝色星球所承受过的最大考验。” “我们的文明,几乎在那一刻灰飞烟灭,几乎沦为历史尘埃。” “但我们——挺过来了。” 她的语调由激昂缓缓归于平静。 “我们失去了太多。 太多战士倒下,太多英雄陨落,太多至亲永远离开了我们。” “那些离去的身影,或许是爱人,或许是父母兄弟,或许是并肩同行的朋友。” “我们一起走过末日边缘,一起面对天地崩裂的恐惧。 我们曾以为,这个世界终将终结。” 她的话语, 飘荡在每一片大陆,每一座城市。 无数人听着听着,眼底泛红。 方才的喜悦渐渐沉淀,化作深沉的哀思。 众人静默伫立。 有人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 求叔瘫坐在地上,双目微红,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空茫。 这一战, 他们赢了。 可赢得太沉重。 “我们一度怀疑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以为那些牺牲终究无人铭记。 但现在,我们可以告诉他们:你们没有白费。” “我们活下来了,请安息吧,不必再为我们牵挂。” “现在……” “让我们一起,向所有英雄致敬。” 画面缓缓推移, 聚焦在港岛通天阁四周。 那里, 三界交汇,六道共存。 僵尸、妖物、鬼魂、驱魔人……齐聚一地。 可此刻,没人感到恐惧。 经历过生死边缘的洗礼后,许多执念都已放下。 至少现在, 他们不再惧怕这些异类。 因为每一个生命,无论正邪,都曾拼尽全力守护这个世界。 即便他们清楚,真正的拯救并非出自己手,但他们从未退缩,也未曾吝惜性命。 “我们……” “终于走到了下一个时代。” “各位……” “新年快乐。” 女主播最后的话语, 回荡在地球的每个角落。 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就在刚才那一刻,旧文明几近断裂,而如今,世界已然重生。 尽管处处废墟,哀鸿遍野, 可这个星球—— 终究活了下来。 世界各地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向身边之人张开了双臂,紧紧相拥。 在那通天阁前, 影月与碧加悄然离去,蝙蝠振翅,吸血鬼隐入夜色深处…… 残存的僵尸伫立原地,茫然四顾。 数以百万计的尸群,此刻竟无处可去,仿佛天地之间再无他们的容身之所。 ……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 自己是否还算是人。 “看来啊,”马叮当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僵尸,嘴角扬起一丝苦笑,“咱们有的忙了。” “走吧。”求叔轻声道,目光扫过身旁众人。 这一劫,来得太过猛烈。 前所未有。 纵然是上一次大难,也不曾如此摧折万物。 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无数城市沦为废墟……从此以后,世人皆知妖魔横行,更知晓了僵尸并非传说。 熬过这场浩劫的世界,已然不同。 第二劫尚能遮掩于无形, 可这一次呢? 谁也无法预料明日光景。 但至少…… 他们都活了下来。 嗡—— “快看!”尼诺忽然抬手指向天际。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银芒自宇宙尽头疾驰而来,穿越星河,划破长空。 它逐渐由银转金,在世界的正中央停驻,悬于苍穹之上。 那光芒如烈日初升,照亮每一寸土地,映进每一个人的眼底。 轰! 刹那间,金光炸裂,洒向四面八方,笼罩全球。 倒塌的楼宇缓缓升起,断壁残垣重新聚合;灾难的痕迹渐渐淡去,许多濒临死亡之人,在这柔和金辉中悠悠苏醒。 一道清冷而遥远的声音,随光流遍大地: “我是女娲。” “我游历千年万载,看尽人间兴衰。 我曾爱你们,也曾为你们心碎,最终归于冷漠。” “此番浩劫因我而起,我能偿还的,仅此而已。” “只愿当我再度归来时,人类文明仍在,这世界仍有生机。” “我不知此举是对是错,但从今往后……你们的命运,由你们自己执掌。” 声音渐远,终至消散。 那是女娲留给尘世的最后一语。 这抹淡金色的光辉,便是她的赎罪与馈赠。 光芒褪去后,虽修复了不少疮痍,可大地依旧满目荒凉。 值得庆幸的是,那数百万僵尸中,已有大半恢复人身,仅余少数体内仍残留尸气,未能完全净化。 求叔等人看着这一切,却已无力再施援手。 连番大战耗尽心力,他们早已筋疲力尽。 环顾四周,妖邪退散,鬼魅匿迹,众人默默转身离去。 只是每个人心头都压着沉重思绪。 尤其是马小玲提及的那些古籍记载,挥之不去。 即便她未曾明言“在劫”二字,也足以让人心生疑窦——八百年前所谓的一线生机,究竟是什么? 那一滴血唤醒了江哲,阻止了历史重演。 可到头来…… 结局似乎并未改变。 这里,没有江哲的气息,一丝一毫都没有。 众人心里明白,这个世界之所以还能延续,全因一人。 江哲。 那位僵尸之王。 若非他挺身而出,谁能挡住将臣的脚步? 若非他逆天而行,谁还能守住最后的希望? 诚然,江哲也是那一线生机的一部分。 可直到如今,没人真正参透—— 所谓“一线生机”,究竟意味着什么。 回到酒吧,众人虽疲惫不堪,却无人离开。 谜团太多,疑问太深,尤其对马小玲而言。 她依稀记得“在劫”中提到的话: 永恒国度的缔造者,徘徊于轮回之间,只为寻找那一丝转机。 而盘古光宇,正是他留下的痕迹…… “也就是说,”她低声呢喃,“这滴血,能够唤醒沉睡之人。 我们试着理一理这其中的关联。” “这滴血,是第三劫的核心所在,而它,正是你们马家先祖留下的血脉。” “正是这滴血,激活了原本无法动用的盘古光宇,使它得以被开启……” “这么说来,你们马家的祖先,或许与留下盘古光宇之人有着某种关联?还是说,唯有马家的血,才能触发这件远古之物?” 求叔缓缓道出其中脉络,为众人理清了头绪。 此前最大的谜团——这滴血从何而来,又是谁开启了盘古墓,并将盘古光宇留在其中?如今终于有了答案:那滴血,的确源自马家祖先。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打开盘古墓的人,和马家先祖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联系? 在场的人都清楚,后一种可能几乎站不住脚。 毕竟当初那滴血显现之时,明显就是为了启动盘古光宇而存在的。 “可明月姐姐提过,盘古墓被开启的时间,比两千年前还要古老得多。”尼诺低声说道。 若真是如此…… 马家祖先又怎么可能与那个时代的人有所交集? “盘古光宇。”马叮当忽然开口。 “能穿越时间。” 他寥寥数语,却像一道光劈开了迷雾。 众人心头一震,仿佛抓住了什么。 “难道有人曾借助盘古光宇逆流时空,进入过去打开墓门,再把光宇留下?”金未来震惊地睁大双眼,“这个人究竟是谁?”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然而无人能够回应。 因为这正是最深的谜题。 马小玲眼神微颤,思绪翻涌。 在劫中那人对她说的话浮现脑海——有人在时光长河中不断轮回。 而那位轮回者,似乎……与她的先祖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更让她困惑的是,那滴血,据说是第二尊僵尸王亲手奉上的。 那么,他究竟知道些什么秘密? 她脑中纷乱如麻。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第二尊僵尸王,必定掌握着某些至关重要的真相! “能跨越时间的存在……到底是谁?”金未来的语气沉重得如同压着山石。 一个连时空都能踏足的恐怖人物?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求叔沉声道,“那个打开盘古墓的人,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他取走了错误的生机,留下了真正的希望。 若非如此,即便毁去女娲肉身,又有谁能阻止将臣?” “疯狂的将臣,没人制得住。” “哪怕江哲亲临……也无能为力。” “世界终将崩塌。” “唯有找到那一丝正确的机会,将小玲送回八百年前,才有可能扭转结局。” “所以,这滴血由马家先祖所留,而先祖之所以能与开启盘古墓者产生交集,极可能是因时空交错所致。” “可问题是——这滴血,为何偏偏能唤醒八百年前的江哲?” 求叔抛出了另一个核心疑问。 为何一旦这滴血凝聚成型, 江哲便主动斩断轮回,重返现世? “而且,在他苏醒之后,走入苍茫白雾之中,那一线生机,应该就是在那一刻诞生的。” “十秒……” “当整个世界仅剩十秒之际,第二尊僵尸王,也随之觉醒。” “换句话说,两千年前,小玲你唤醒了江哲;而在八百年后的最后时刻,第二尊僵尸王复苏——这两者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 求叔一口气梳理完整条线索。 这一切, 太过错综复杂。 复杂到超乎想象, 根本没人能看清背后真正发生的一切。 “因此,除了这些未解之谜外,关于‘一线生机’最关键的三个问题就是——” “那个打开盘古墓的人,到底是谁?” “这滴血,为何能唤醒江哲?” “江哲和第二尊僵尸王之间,究竟有何渊源?” 三个问题悬在空中,无人能答。 就算给予他们无限的想象, 也难以触及真相的边缘。 没有人想到—— 江哲与第二尊僵尸王,本就是同一人! 第176章 浩劫落幕,从头开始 真正的生机,并非逃避毁灭, 而是让江哲吸收八百年前残留的盘古之力,以及圣母桃树所积聚的怨念! 这些疑团,深深缠绕在每个人心中。 那所谓的一线生机, 直到此刻, 依然模糊不清,难以参透。 “会不会是江哲把消息透露给了第二位僵尸王,对方因此提前苏醒?”金未来推测着。 “如果真是这样,当小玲回到八百年前那一刻,命运的转机就已经埋下了。”马叮当立刻接话。 毕竟马小玲穿越过去时,已经将未来的事告诉了那时的江哲。 八百年后的结局,早已被知晓。 既然江哲清楚一切,必然会向第二位僵尸王提起。 或许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手,那位存在早已暗中行动。 这其中隐藏的真相,远非他们所能看清。 想到这里, 众人都感到一阵烦闷。 “哎哟,脑袋都快炸了!” “该不会……江哲自己就是那第二位僵尸王吧?”金未来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失言,赶紧捂住嘴。 江哲现在下落不明,气息全无…… 大家心里都明白, 他和马小玲之间,从来就不只是简单的缘分。 正因如此,她说一半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总觉得,这事还没完。”求叔低声开口。 马小玲眼神有些恍惚。 她想起, 在劫曾经对她提过:有一个人,在轮回中徘徊,只为寻找一线生机。 而他追寻的那丝希望,竟与八百年后的变局息息相关。 换句话说…… 未来的风暴,或许仍未结束。 她本想说出来, 可看到身边人满脸倦意,终究还是把话压进了心底。 “别担心。”马小玲轻轻拍了拍金未来的手。 “对不起啦……”金未来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小孩。 “但不管怎样,我们总算熬过了这一关。”马叮当长舒一口气。 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 自从知道还有第三劫以来, 他们在度过第二劫后,就一直在苦苦寻找破解之法。 直到尼诺出现, 圣经密码浮出水面,线索才逐渐清晰。 这一路走来, 太过曲折漫长。 虽然仍有诸多疑团未解, 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似乎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点—— 这场浩劫,终于结束了。 而在那断裂山体的最深处, 地底之下, 无数璀璨夺目、充满正气的金光弥漫四散。 那是符咒散发出的力量。 诵经声在岩壁间不断回响。 山腹核心处, 一口棺木静静安放。 江哲躺在其中。 黑暗中,他的双眼始终睁着, 目光冰冷、空洞,却又充斥着疯狂! 狂乱的气息在他体内翻腾不休,令棺木剧烈震颤! 然而, 厚重的金色锁链缠绕在外,层层封锁,牢牢镇压! “吼——” 随着他归来,最后一抹人性彻底消散。 此刻的他, 只剩黑暗在极致中复苏! 低沉的嘶吼在地下震荡! 那股足以摧毁万物的力量正在积蓄! 银白长发贴于身后,五彩星芒缓缓在他瞳孔深处浮现,带着毁天灭地的意志,冲击着每一寸封印! 越是压制这黑暗的觉醒, 反弹便越是猛烈! 砰!砰!砰! 毁灭般的力量一次次撞击棺盖! 咔嚓! 裂缝开始蔓延。 金光愈发耀眼! 浩然正气倾泻而出,试图彻底封死这禁忌的存在! 可惜, 毫无作用。 裂痕越扩越大…… 那股足以湮灭一切的能量,越发恐怖! 如同百川归海,力量不断汇聚,汹涌澎湃! 丝丝缕缕的暴虐气息, 从缝隙中渗出, 瞬间席卷整个山腹! 符文与铁链剧烈震动! 在这股冲击下, 整座山体, 竟也开始龟裂! 狂暴的气息, 顺着裂缝缓缓渗入天地之间! 轰—— 当那一瞬爆发来临, 刚刚经历大战的众人, 几乎同时察觉! 酒吧里, 求叔、马小玲、马叮当等人正准备离开休息, 突如其来的异样感,让所有人脸色骤变! 山腹深处, 棺木上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黑暗的源头再度苏醒,那口黑沉沉的铜棺尚能镇压第一轮暴动。 可当这股黑暗进化到第二阶段时…… 那铜棺本身,已然开始承受不住! 连同两侧紧缚的锁链, 此刻也在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整座山体随之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崩塌! “吼——!” 江哲体内涌动的力量愈发狂乱,似要冲破一切桎梏! 那股压抑已久的恐怖气息在棺中翻腾咆哮,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杀!” “杀!” “杀!” 一声声嘶哑的怒吼自棺内传出,如同深渊中囚禁的恶龙,誓要焚尽世间万物! 一旦他挣脱束缚,必将掀起滔天血雨。 相比之下,那原本回荡不止的诵经声,此刻竟显得微弱无力。 咔…… 棺身裂痕更深! 咔嚓…… 咔嚓! 轰! 在最后一击的猛烈冲击下—— 铜棺瞬间炸裂,碎成无数残片! 还未等碎片落地,江哲的身影已猛然冲出! 可就在他现身的刹那,锁链轰然作响! 一道道粗大金链从虚空中疾射而出,泛着刺目金光,死死缠住他的躯体! 被锁住的一瞬,他的身体骤然下坠—— 原来那破碎棺椁之下,并非实地,而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巨渊! 形状与棺材一般无二,仿佛专为吞噬而生! 江哲刚破棺而出,便被金链拖拽着,直直坠入深渊! 紧接着,无数金链纵横交错,将深渊入口与周围石壁尽数封死,密不透风! 他在幽暗中不断下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万丈,或许十万丈,又或许永无止境。 终于,金链消散。 可江哲并未挣扎,也未惊慌。 他那双冰冷如霜的眼眸,在坠落途中忽然微微一凝——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于是,他缓缓望向深渊尽头。 那里,或许藏着他在追寻的东西。 无边的黑暗包裹着他,寒意渗骨,寂静无声。 唯有下坠的脚步,不曾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 一点微光,终于在漆黑深处浮现。 嗡—— 他身形一沉,落在了深渊最底端。 落地之后,目光立即投向前方。 那里,只有一盏摇曳的烛火,和一口熟悉的黑色铜棺。 昏黄的火光映照在铜棺表面,斑驳而冷寂。 江哲静静伫立,眼中暴戾渐渐褪去。 在这片死寂之中,他缓缓盘膝而坐。 烛火轻晃了几下,最终熄灭。 天地重归黑暗,万籁俱寂。 半截山外,震动逐渐平息。 许多尚未离去的三界六道之人纷纷赶到此地,马小玲一行人亦匆匆赶来。 马小玲、马叮当、求叔、尼诺等人落在远处高地。 “这地方……太安静了。”马叮当低声开口。 放眼望去,四周尽是荒芜土地,断壁残垣,毫无生机。 前方是一片墨色森林,死气沉沉,听不到虫鸣鸟啼,仿佛从未有过生命踏足。 宛如被世界遗弃的废土。 “这里……”马小玲望着眼前的断峰,神色微变。 “正是当年马家遗失的第一块地界。”求叔语气凝重。 没错,此处正是她与求叔此前发现马家秘史开端之地, 也是她命运急转直下的起点。 从那时起,灾劫接踵而至,危险百倍激增。 也正是在这里,他们无意间唤醒了沉睡的第二位僵尸王! 而刚才,此地突爆毁灭般的凶煞之气—— 莫非……还有他们未曾察觉的秘密? 求叔眉头紧锁,手中悄然浮现出那枚罗盘。 上一次他们来此,山崩地裂,化作死域; 如今虽无异象,却更令人不安。 他与马小玲对视一眼,随即开始仔细搜查四周。 找了很久,始终一无所获。 马小玲站在那截断崖前,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岩壁,仿佛还能触碰到当初第一眼见到此地时,心底涌上的那种震撼。 这世间,原来还有她不曾知晓的秘密。 这里像是一切的起点,当她揭开这层迷雾后,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悄然改变。 第二位僵尸王、神秘的江哲、鹰国的小城、罗……一行人仔细搜查过后,依旧什么也没留下。 “走吧,或许只是刚才那位僵尸王出现带来的异动……”求叔眼神凝重,语气中透着不安。 “这位僵尸王,到底是敌是友?”马叮当望着眼前突兀的断峰,声音低沉。 马小玲也静静看着那山体残迹,目光有些游离。 “走吧。”她终于开口。 马叮当察觉到姐姐神情恍惚,知道她仍陷在哀伤之中,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转身离去。 众人渐行渐远。 马小玲也缓缓转身。 可就在迈步的一瞬,她心头忽然一动,不自觉回头望向那断崖底部。 片刻静立后,才重新离开。 而在那深不见底的崖下,一双眼睛在幽暗中睁开,死死盯着前方那座漆黑的铜殿。 随着第三劫落下帷幕,全球陷入混乱,城市化为废墟,经济全面崩溃。 劫后的人类开始了艰难重建,前所未有的团结在此刻凝聚成光。 金光洒落,弥合了大地的裂痕,抚平了部分灾厄,但那些无法挽回的失去——亲人、爱人、朋友——却不是光芒能修补的。 无数墓碑在废墟间竖起,哀思弥漫整个世界。 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沉重的悲伤。 然而,悲痛终会过去,生活还得继续。 各地执法者投入重建工作,社会秩序慢慢恢复,一切在废墟之上重新运转。 这场浩劫,最终被载入史册。 它前所未有,足以铭刻千年。 而在那厚重的史书里,一个名字被永远铭记。 一位无名英雄。 一位从黑暗中挺身而出的战士。 人们称他为—— 白雾。 第177章 危机,从未真正解除 “师父,你脸色很差,没事吧?”金正中扶住她。 “没事。”她稳住呼吸。 这种事已不是第一次发生。 每次来到这里,伴随着心悸,眼前总会掠过一些零碎片段,似梦非梦,难以捉摸。 她找过求叔,可连他也看不出端倪。 随着气息消散, 那股压迫感也慢慢褪去。 她还未完全回神,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她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求叔低缓的声音:“小玲,你说要查八百年前提到圣母桃树的那段记录,我翻了些古籍,发现这事可能跟两千年前的第一劫有关。” 马小玲轻轻应了一声:“嗯,我明白了,求叔。” 电话一挂,她目光沉沉地望了一眼前方断裂的山体,片刻后转身,带着金正中离开。 那半截山峦深处,幽暗不见底的裂谷之中,隐约浮动着一丝极微弱的气息,仿佛随时会消散。 求叔家中。 “你先前说那圣母桃树不寻常,我查了许久,关于它的记载极少。” “不过你说的八百年前那条线索,倒是让我翻到了些蛛丝马迹。” “可奇怪的是,自从你从过去回来之后……这些记载全没了。 无论是道门典藏,还是驱魔世家的手札,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求叔语气凝重。 这也是他苦寻多年毫无进展的原因。 早前,虽然那段历史残缺不全,但至少还有零星记述。 可自马小玲踏足八百年前又归来后,连那点残存的文字也彻底蒸发。 朱仙镇内,如今死寂一片,连一个活人都不见踪影,夜家也不知去向。 这意味着——过去的轨迹已经被改写。 可究竟变了什么?马小玲自己也不清楚。 唯一能确定的是,朱仙镇早在很久以前就沦为废墟。 没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当初她初到此地时,镇上虽寥落,好歹还有夜家人烟未绝,尚存一丝生气。 而今,只剩断壁残垣。 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而唯一掌握真相的人,已在第三劫中陨落,气息全无。 马小玲之所以托求叔追查八百年前的事,是想确认一件事:江哲既然早已窥见未来,难道不会提前留下应对之策? 她都能寻得一线转机,那他呢? “你还记得我提过的袁不破吗?”求叔忽然问。 “记得,这和他有关?” “有。 后来我想起,他对宋时风物极为熟悉,或许能寻到线索。” “他给了我一些私藏的记述,我在里面找到了朱仙镇最后的结局。” “什么结局?”马小玲急声追问。 她最放不下的,是那个走入白雾中的身影。 八百年前,她亲眼看着他走进那一片迷蒙。 没想到,竟是永别。 那种无力与遗憾,至今萦绕心头。 “朱仙镇的浩劫终结于一场大雾。” “雾中的尸傀尽数被封入地底,而从雾中走出的那人,从此消失无踪。” “全镇百姓,无一生还。” 求叔的声音低沉如石。 按原本的命运轨迹,朱仙镇不该如此惨烈,至少应有人幸存。 为何她挣来一线生机,反而让整个镇子陷入灭顶之灾?一个活口都不剩? “待雾散尽,一道身影出现在废墟之中,她所过之处,黑暗蔓延,灾祸随行。” “这段记载的最后一句,只有四个字——” “瑶池圣母。” 话音落下,马小玲瞳孔微缩。 瑶池圣母? 她心头一震。 难道……她在八百年前便已归来? 若真是她出手,那么朱仙镇无人幸免,倒也能解释得通。 “还有件事。”求叔继续道,“我在追溯两千年前第一劫的起源时,发现了一些异常。” “当年第二位僵尸王掀起动乱,而这场劫难的开端,竟与圣母桃树有些相似。” 马小玲抬眼:“你是说……” “你还跟我说过,瑶池圣母的桃树一旦现世,便会带来瘟疫般的灾难。” 她点头:“它的传播力极强,沾之即化尸。” “对。”求叔缓缓道,“而两千年前的第一劫,也是因僵尸身上带有极强的传染之力,才迅速蔓延开来。” “我在想……那位僵尸王,是否真的只是独立作乱?” “或许,他与瑶池圣母之间,本就有某种牵连。” 据某些古籍记载,两千年前那场僵尸之祸,其蔓延之迅猛与可怕程度,竟比第三劫中将臣的血统还要骇人。 因此我一直思索,第二位僵尸王与瑶池圣母,还有……江哲之间,究竟藏着怎样的牵连。 江哲和那位沉睡的僵尸王之间到底有何渊源?这个问题,像一道谜题,缠绕在众人心里整整四年。 四年前,马小玲逆流时光,回到八百年前的乱世,寻得一线转机。 而在八百年后的那个时刻——也就是四年前,当陨石划破天际,坠落大地的瞬间, 第二位僵尸王,悄然睁开了双眼。江哲与那位第二任僵尸王之间,究竟藏着怎样的牵连? 这背后,又埋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隐情? 而现在…… 瑶池圣母的现身,仿佛为整件事蒙上了一层看不透的薄纱。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她,或许真的回来了。” “至于你想追寻的真相,我建议你去找天逸先生,他也许能给你更多线索。” “还有……” 求叔忽然长叹一声,语气沉重。 马小玲心头一颤。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求叔已缓缓开口:“我要走了,魂归地府,尘归尘,土归土。” “地府?”她脱口而出。 求叔点头:“这一劫过后,阴司大乱,四年间无数怨灵流落人间,不得安息。 地府传召我前去整顿这些游魂。” “我的阳寿也快尽了。 等我下去之后,也会替你查一查瑶池圣母的事。 这件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背后恐怕牵扯极深。” 马小玲曾隐约听闻,有人正在暗中寻找一线转机—— 危机,或许从未真正解除。 “别担心,我们终会重逢。”求叔笑得平静。 嘴上说是前往地府,可实际上,却是永别尘世,极有可能就此阴阳两隔。 “我走之后,你要格外提防那第二任僵尸王和瑶池圣母,尤其是前者。 四年前他突然出现,随即消失无踪……下次再现身时,恐怕就是血雨腥风。” 这是他对马小玲最后的叮嘱。 踏入地府,并非轻易能做的决定。 但他清楚——如今的人间,已无人能扛起下一场灾劫! 江哲气息全无,世间再无依仗。 一旦那第二任僵尸王再度降临,浩劫必将重演。 所以他必须走这一遭,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为人间搏一个生机。 将臣已逝,江哲亦亡…… 眼下世间最大的威胁,正是那位蛰伏未出的第二任僵尸王。 “对了……” “若想弄清瑶池圣母与那僵尸王之间的关联,第一劫的记录里或许有答案。” “若想找寻第一劫的踪迹,有一个人,或许能助你。” 求叔忽然提起。 “嗯?”马小玲神情黯然。 求叔、姑婆,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亲人,她的道术根基,大多源自求叔的传授。 如今他也要离去,可能从此再难相见,她只觉心口发闷,思绪纷乱。 江哲走了,珍珍也出门远行了,现在连求叔也要离开…… 孤独,又一次悄然爬上心头。 “天逸先生。”求叔低声说道。 “可……第一劫的记载,真的存在吗?”马小玲不解。 “存在。”求叔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就在你们马家祖传典籍的第五卷中。” “按第四劫的推算,时间已进入第四年,而第五年,正是那第二任僵尸王退隐之期。” “所以,关于第一劫的线索,极可能藏在第五卷或第六卷里。” “但这四年间,我能查到的资料太少,始终找不到那部分典籍的下落。”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 “但天逸先生,或许知道。”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的神色闪过一丝忌惮。 “那人能窥见人的前世今生,甚至对未来灾劫也有几分预知。” “你之前与他有过交集,再找他应不难。” 交代完这些,求叔终于松下一口气。 望着眼前情绪低落的马小玲,他温和一笑:“我这一生也算活得够久,没在第三劫中倒下,撑到现在,已是万幸。” “别难过,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未落—— 房门被推开。 一位短发利落、气质清爽的女子走了进来,一身白西装衬得她干练而明亮。 “小玲,求叔……”她轻声唤道。 是毛优。 马小玲微微颔首。 求叔望着眼前的两个女子,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作安心。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接下来的路,该由她们自己走下去了。 “求叔,您真的要离开了吗?”毛优望着求叔,眼中满是留恋。 嗡…… 一丝极轻的波动悄然荡开。 那气息刚一出现,空气中便浮现出一道细长的裂痕,自求叔居所的地面缓缓蔓延而起。 阴寒如潮水般从裂缝中涌出,带着地府深处特有的死寂与幽暗,瞬间笼罩了整座屋子。 “时候到了。” “我们终会再相见。” 求叔轻声说道,向她们两人微微点头。 这四年,他已将该做的事做完。 但他清楚,每一次劫难来临之时,人力终究有限。 唯有亲自踏入地府,才可能为人间寻得一线转机。 第178章 安抚良魂,镇压恶鬼 这件事,他早有预谋。 早在第三劫结束之后,天下异象频生,鬼魅横行,亡魂游走于尘世之间,怨气冲天。 那时,地府的召唤便已穿越界限而来。 可他始终放不下人世纷扰,迟迟未做决定。 直到他寻到瑶池圣母存在的蛛丝马迹——那一刻,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八百年前那场浩劫的始作俑者,或许早已悄然现身。 若不尽早布局,未来的人间,又何来希望可言? 他最后看了她们一眼,转身步入裂缝。 马小玲和毛优站在原地,心中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不是不想挽留……而是明白,求叔一旦下定决心,便无人能阻。 裂缝渐渐合拢,如同从未开启过一般。 求叔的气息也随之消散在风中。 两人久久伫立,沉默无言。 片刻后,马小玲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难明。 “姑婆投胎去了,求叔也走了,珍珍去了西方……这四年,好像所有人都一个个离开了。 就连那个人,到现在也没能找到。” 她苦笑了一下。 “你说的那个‘怪人’,是不是就是白雾?”毛优听过她多次提起这个名字。 “他不叫白雾。”提到那人,马小玲的目光忽然亮了一瞬。 “他叫江哲。” “一个穿行在时光里的僵尸王。” “江哲?”毛优低声念了一遍,“名字倒是挺特别的。” “你上次去西方,就是为了找他的线索?” 话出口,她却又顿住。 她记得,第三劫结束后,马小玲曾远赴西境追寻那人的踪影。 可最终一无所获。 那天,她亲眼看见马小玲站在夕阳下,眼神空落,那是极少在她脸上看到的情绪——失落。 而那个倔强、不肯示弱的马小玲,从来不会轻易让别人看见她的脆弱。 “也许是我感觉错了,也许是我想多了。”马小玲望着远方,声音很轻,“但我觉得,他一定会回来的。” 随即,她笑了笑,像是想把沉重压下去。 “不说这些了。 我问你,当初灵异部队那些装备,是你从天逸居士那儿弄来的吧?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她换了话题。 她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些念头,在别人听来或许荒诞不经。 可没关系,只要她自己相信就够了。 那份感应,她不愿怀疑。 “我买完东西后,他就消失了。 后来的东西都是别人送来的。”毛优语气轻松了些,“你要找他,我可以帮你查,不过……你该不会也想让他给你算一卦吧?” “还是因为求叔说的,关于瑶池圣母的事?” “都有。”马小玲淡淡一笑。 其实她真正想查的,远不止这些。 她一直坚信,第二位僵尸王与江哲之间必有关联。 若能找到两千年前第一劫的真相——也就是马家祖传秘录中的第五卷,她就能理清江哲、第二位僵尸王,以及瑶池圣母之间的纠葛。 更重要的是——她想弄明白,四年前那场浩劫中,为何江哲会在八百年前走入白雾,而第二位僵尸王却在八百年后苏醒? 八百年前的事,像一根刺,埋在她心头整整四年。 当年,她明明告诉过江哲未来的结局……可一切仍照旧发生。 难道命运只能改变尚未发生的部分? 她知道,自从与将臣一战后,江哲的气息彻底消失,意味着他真的陨落了。 可在第二位僵尸王现世时,她分明捕捉到了那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熟悉气息。 或许…… 翻到第五卷的记载,她就能找到第二位僵尸王,再从对方口中探知江哲的踪迹。 这是她的盘算。 听起来简单,其实带着几分想当然。 “我尽快帮你查。”毛优见马小玲对此事格外上心,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再说,她自己也好奇,那天逸居士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对了,明天SdU有行动,那家酒店有点邪门,可能需要你过去压阵。”毛优开口。 “邪门?”马小玲望向她。 “嗯,你还记得任务内容吧?”毛优神情微沉,“整栋酒店,五六百人,连员工带住客,一夜间全没了。 阴魂不散,徘徊不去,周围的楼宇都被阴气浸透。 这次行动,就是送这些亡魂入轮回。” “可我总觉得……会出事。” “那地方几十年来就邪乎。 当初一夜暴毙,之后凡是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平安出来。” 毛优语气凝重。 这背后藏着的事,太离奇,也太瘆人。 正因如此,她才希望马小玲亲自到场,免得那些刚上阵的特战队员折在里头。 自从第三劫过后, 各地都开始组建灵异执法单位。 这支港岛新编的灵异部队,虽是新生力量,但与旧日不同之处,只在教官人选。 早年港岛的灵异小队,是由毛优亲自带出来的。 虽有些成效,可碰上凶煞之鬼,仍显力不从心。 于是—— 毛优请来了马小玲。 而今这支由特种兵转训而成的灵异作战组,正是马小玲一手操练。 经过一段时间的严苛训练,今天,正是他们首次实战检验的日子。 可首战地点,偏偏是这等诡异之地。 “好,我明白了。”马小玲点头应下。 “滴滴滴——” 突然间, 两人正说着话,桌上的手机骤然响起。 两人互看了一眼,目光齐齐落在那部手机上。 这部机子…… 是求叔的。 毛优走过去,拿起电话。 “喂?” “找求叔。”听筒传来一道低沉嗓音,“我是袁不破。” 袁不破? 马小玲眸光一动,略显意外。 这名字,正是求叔先前提过的那位——痴迷宋史、收藏古物的行家。 毛优把手机递给了她。 “我是马小玲,求叔不在。”她接过话,“你找他有什么事?” “马小玲……” 电话那头顿了顿,仿佛在斟酌字句。 “我想见你们,准确说,是我妹妹想见你们。” “见我?”马小玲眉梢微蹙。 “八百年前的事,你应该也在意吧?当年朱仙镇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不觉得奇怪吗?”袁不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到底是谁?”马小玲声音淡淡。 但她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 这声音,似乎在哪听过。 “一个老相识。” “你离开朱仙镇后,发生了很多事。 或许,你会想知道。” “那一战,镇毁人亡,化作废墟。 后来,一柄长剑自幽暗中现身……我能说的,就到这里。” 说完,他报了个地址。 “想找我,就来这儿。 我等你。” 话落,电话被干脆挂断。 马小玲握着手机,久久未语。 她听懂了每一句话,却又像什么都没听懂。 那“长剑自幽暗中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走后,朱仙镇又经历了什么? “还好吗?”毛优轻声问。 “没事。”她收回思绪,“只是……现在有事要忙了。” “不过,还是先处理明天的行动吧。” 她笑了笑,将手机轻轻放回桌面。 她确实想立刻去找袁不破。 但…… 毛优描述的那家酒店,透着说不出的凶险。 身为这支队伍的主心骨,她不可能袖手旁观。 第二天清晨,天色阴沉。 酒店门前,几名身穿黑色灵异作战服的特战队员,谨慎地踏进大门。 这一趟任务很明确: 安抚良魂,镇压恶鬼。 在这片区域游荡的怨灵少说也有数百,任务难度极高。 而这座酒店早已荒废多年,如今接到的指令,就是彻底清除这些邪祟。 带队的是mars,副手则是箭头! “这是你们第一次执行任务,内容听起来不难。” “那些恶灵伤不了你们,你们只需用法器将它们镇压即可。 但记住一点——法器绝不能误伤无辜之魂。 只要碰了一只善灵,任务立刻宣告失败。” “失败的后果,你们心里清楚。” 酒店外,马小玲握着对讲机冷静地传达指令。 对她来说,这场行动本该轻而易举。 她留守在外,主要是提防毛优提到的几十年前那桩离奇事件重演。 一旦出现意外,她绝不会坐视不管。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进入酒店的灵异小队成员脸色都有些发紧。 这支队伍中不少人对马小玲心存芥蒂。 她不像毛优那样温和,自从担任教官以来,几乎从未给过队员好脸色,严厉得近乎苛刻,因此大家对她多少有些不服气。 可这一次是首战,谁都想一鸣惊人,让马小玲看看自己的本事。 mars走在最前头,看着全副武装的手下,果断下令:“sky带木村和乌龙去东侧,老鬼,你挑两个人处理南边,箭头,你和小R、大R负责北面,西边我亲自来。” 命令干脆利落。 马小玲给的时间有限,必须速战速决。 队员们虽有疑虑,仍齐声应道:“明白!” 话音未落,几路人马已迅速散开,奔向各自区域。 整座酒店多年无人打理,破败不堪,宛如废墟。 四周阴风阵阵,空气中隐约飘荡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像是从极深处传来的低语。 mars与众人分开后,直奔西侧楼层而去。 这栋建筑结构古怪,大堂居中,每层楼梯也设在中央位置,四周围满密密麻麻的房间,像蜂巢般层层叠叠。 刚踏入西侧走廊,他就看见几道灰影在空中浮沉。 第179章 灵体武器 他抬手瞄准,枪口喷出一道金光,瞬间将其中一个黑影裹住。 那影子剧烈挣扎,却被金芒越收越紧,最终凝成一枚五角星状光点,落入mars掌心。 他没作停留,继续向前推进,一间间清理过去。 扫完一层后,他直接登上二楼。 此时老鬼等人已经开始清剿,但mars只是匆匆一瞥,便径直往更高处走去——第五层。 那里藏着一项秘密指令,只有他知道。 酒店外,停着一辆面包车。 马小玲站在车旁,时不时看一眼手表,目光始终锁定着眼前这座死寂的大楼。 虽然能感知到些许怨气,但并不强烈。 这里并非纯粹的凶地,善魂与恶灵共存,气息尚算平稳。 “嗯?” 她忽然皱眉。 原本稀薄的怨气,竟在悄然变浓。 心头猛地掠过一丝不安。 “里面情况如何?有没有发现异常?”她拿起对讲机询问。 “一切正常。” “没有异状。” 各组纷纷回应。 唯独—— “mars呢?”她追问一句。 作为队长,却迟迟没有回话。 片刻后,对讲机终于响起:“……没有异常。” 那是mars的声音。 可就在那低沉语调背后,马小玲分明捕捉到一丝诡异的孩童笑声,轻轻回荡在电波尽头,仿佛有人贴着话筒无声嬉笑。 一股寒意顺着听筒爬上来。 “你那边真的没问题?”她再度确认。 “报告,一切正常!”对方答得干脆。 马小玲没有再问,可心底那份警觉,却如藤蔓般缓缓缠紧。 刚放下对讲机—— “小玲!” 一声呼唤传来。 毛优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快步走来,手中攥着一沓泛黄文件。 “出事了,可能要糟。”她把资料递过去。 马小玲接过,翻开第一页,瞳孔微缩。 档案中记录的,正是这家酒店过往的离奇事件。 “数十年前,一位旅客提着一只木盒住进了这里。” “那一夜,酒店里的所有住客与员工,全都凭空消失,杳无踪迹……” 马小玲凝神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灵体武器?” 她目光停在某一页上,心头一震。 当年那名旅客带来的,竟是传说中的灵体武器——一种专为屠戮生人所造的邪物。 一旦投入战场,吸收战死者的怨念,便会化作灭绝人性的灾祸,带来无法估量的伤亡! 更令人心惊的是,据文献记载,这件灵体武器并未被彻底销毁,而是依然藏在这座酒店之中。 “等等?” 她指尖一顿,目光落在一段模糊的文字上。 资料提及,这武器曾被人开启过一次,随后又被强行封印。 之后,有人将它带入此地,暂存于酒店内。 可谁也没想到—— 那东西竟再度自行开启…… 刹那之间,整栋酒店无人幸免,所有人尽数惨死,尸骨无存! 最让马小玲心头发寒的是:如今那件灵体武器,恐怕还在这栋楼里。 而它上次已被打开……那么现在呢?是否仍在释放着致命的怨气? 她立刻按下对讲机,声音急促:“注意安全,情况不对……” 话音未落,耳机里只传来一片刺耳的杂音。 通讯……断了! 就在马小玲和毛优尚未回神之际—— 眼前的酒店骤然变色! 滔天怨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席卷四方! 那股阴寒之气铺天盖地,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连饿鬼道临世也不过如此! 诡异的笑声从建筑深处飘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嗡—— 漫天气息在楼宇上方汇聚、翻滚,继而向远处扩散,直至万里之外。 而在那半截残山之下, 这缕怨气悄然渗透进岩壁深处。 原本金光缭绕的山体,此刻陷入死寂般的黑暗。 山腹最幽暗的角落, 一丝微弱的气息,在怨气触碰的瞬间缓缓苏醒。 深渊底部。 那盏熄灭已久的烛火, 竟微微颤动,重新燃起一点昏黄的光。 光影摇曳中, 一双猩红的眼眸忽隐忽现,仿佛自沉睡中睁开。 怨气穿透冰冷的石壁,涌入深谷,随即在某个节点无声溃散。 可就在这气息浮现的一瞬,外界的怨念仿佛受到召唤,疯狂朝着这座残山汇聚而来! 那抹微弱的生命波动之下, 一具沉眠四年的僵尸王,正一点点从黑暗中醒来…… 此时,酒店上方。 随着怨气喷发,毛优与马小玲脸色齐变! 两人毫不犹豫,立即向前逼近。 然而刚行至门前不远处,一股无形之力挡在身前,寸步难进。 “是结界。”毛优低声道。 眼前赫然一道由怨气凝聚而成的屏障。 “怨气如此厚重……难道那件灵体武器又失控了?”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可能—— 上次爆发便已夺走五六百条性命,若今次再度失控,里面的队员恐怕凶多吉少! 嗡—— 马小玲手中光芒一闪,伏魔棒赫然显现! 她抬手一挥,金光如雷轰向结界! 可那光芒撞上屏障,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这结界不简单……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怨气的强度,已接近二代僵尸所散发的尸气,而且还在持续增强。 我们必须尽快切断源头,否则整片区域都会被污染。” 她望着眼前漆黑的大楼,语气凝重。 一旦怨气彻底蔓延开来, 方圆万里的生灵都将遭殃。 普通人沾染此气,神志必受侵蚀,轻则癫狂,重则嗜杀成性。 “还好……还有备用频道。”毛优低声提醒。 两人都清楚,普通对讲机在灵异结界中根本派不上用场。 所幸,他们携带的特殊装备里正有能应对这种情况的通讯设备。 毛优又一次掏出一台对讲机,按下通话键,低声问道:“有人能听见吗?” “听到立刻回应,完毕。” 她的声音刚落,耳机里却只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像是信号被扭曲撕碎了一般。 “有人……已经变成鬼了……” “他要杀了我们……” 断续的声音从机器深处飘出,模糊得几乎听不清。 紧接着,一声阴寒低笑悄然响起,仿佛贴着耳膜划过。 毛优和马小玲同时一凛,脊背泛起凉意。 那台对讲机仿佛成了某种媒介,冰冷的气息自其中蔓延而出,就像有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静静盯着她们。 “情况不对。”毛优眉头紧锁,“这结界的磁场太强,连专破干扰的设备都失灵了。” 她望向眼前的酒店—— 那栋建筑周身缠绕着越来越重的怨气,如同黑雾般不断向外扩散,已悄然笼罩了周围十里之地。 她再次拿起对讲机,迅速联系后方部队。 “立即疏散半径万米内的所有平民。” 命令简洁而坚决。 这类事件必须果断处理。 哪怕眼下社会正处于敏感时期,民众经不起动荡,但若任由怨气继续侵蚀,后果将远比恐慌严重得多。 即便最终镇压了邪祟,被污染的人群也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余生都将被噩梦纠缠。 马小玲则缓步绕行酒店外围,仔细打量着结界边缘。 “我身上带的符不够布完整阵法,硬闯难度不小。”她语气沉静,“不过,并非毫无办法。” 话音落下,她掌心浮现出十张黄符,指尖轻弹,符纸如羽飞出。 嗡——! 符咒瞬间贴附在结界表面,她左手握紧伏魔棒,右手迅速结印。 刹那间,符纸燃起金焰,爆发出一股炽烈能量,化作一片金光轰击结界。 光芒与黑暗剧烈碰撞,整片屏障剧烈震颤! 轰! 嗡——! 就在此时,一道尖细诡异的笑声划破夜空。 “嘻嘻嘻……” “你们……” “想陪我玩吗?” 声音自天际飘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 两人猛地抬头,目光锁定酒店顶层。 只见天台之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小女孩,嘴角咧开诡异弧度,直勾勾地俯视着她们。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夜,四周寒风凛冽,唯有她一身素白,在黑暗中格外扎眼。 她的脸笑得扭曲,双眼却盛满恨意,笑意与怨毒交织,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梦魇。 浓得化不开的怨气,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等等……”马小玲忽然一顿,瞳孔微缩。 她察觉到了什么。 目光猛然转向怨气最浓的一处角落—— 就在那一瞬,她似乎……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轰!!! 可就在这分神的刹那! 整座酒店猛然爆发出滔天阴气! 数百冤魂自楼体各处缓缓爬出,面容扭曲,眼神空洞。 地面也开始龟裂,无数尸体般的鬼影从地下钻出,带着刻骨恨意扫视四周。 “这……”毛优心头一紧,死死盯着前方。 地下翻涌而出的怨灵越来越多,每一个都浸透戾气,气息骇人! 几百、几千、上万……数不清的亡魂顷刻间将酒店团团围住,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蔓延! “嘻嘻嘻……” “来啊……变成影子……陪我玩啊……” 小女孩轻轻笑着,声音甜美又森然。 随着她话语落下,酒店外墙上、地面上那些原本模糊的影子,竟开始蠕动、成形,一一化作狰狞鬼物。 而自地底与楼宇中涌出的怨鬼,则如洪流般席卷方圆万里! 霎时间,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整片区域陷入彻底混乱! 第180章 属于僵祖的古老气息回来了 与此同时—— 马小玲面前的结界,竟开始逐渐凝实,仿佛正在固化成无法突破的铜墙铁壁! “糟了!”毛优心头猛跳。 她终于意识到——局势,正在失控。 谁也无法预料,这种灵体武器究竟蕴藏着多么骇人的力量!而由它催生出的怨灵,又会带来何等可怕的灾祸! 一旦这些怨魂彻底爆发……人间将陷入浩劫! 然而此刻—— 一切已无法挽回! 无数怨灵如潮水般涌出,瞬间令方圆万里的百姓陷入恐慌。 尽管第三劫早已结束,但那段黑暗岁月在人们心中留下的创伤从未消散! 正因如此,各地才极力压制灵异现象的出现,唯恐引发大规模动荡! 可眼下这家酒店的诡异事件,却像一根引信,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恐惧! 第三劫带来的阴影,早已成为人类心底最深的梦魇! 此刻,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居民,眼睁睁看着黑压压的鬼影扑面而来,顿时乱作一团。 好在毛优部队反应极快,迅速封锁了外围区域,禁止记者进入拍摄。 即便如此,远处的人群仍能清晰看到那片天空中翻腾的异象。 阴气不断凝聚,半空中仿佛有无数黑影翻滚嘶吼。 那些怨魂游走于楼宇之间,疯狂吞噬着未能逃离的活人阳气。 “队长!情况不对劲!很多平民被吸了阳气……”对讲机里传来队员颤抖的声音。 “就算有人受害,你们也必须稳住阵脚,首要任务是清空所有居民!我教过你们多少遍?遇事冷静才是应对灵异的第一准则!”毛优语气严厉。 这名队员可是她亲手带出来的,如今却如此失态!面对灵异之事若心神大乱,极易招致附身。 心神一溃,魂魄不稳,邪祟便有机可乘! “不是的,队长……那些被吸走阳气的人,全都化成了影子!” “还有……怨魂只要轻轻一碰我们的队员,那人立刻就没了实体,只剩一道黑影!” “更可怕的是,地面突然裂开,冒出大量鬼物,见人就攻击!” “之前我们收服的那些善灵,也都挣脱了束缚,从五芒星里冲了出来,完全不像从前那样温顺,现在只想杀戮!” 队员的声音充满绝望! 他们先前确实收服了不少无害的孤魂,因为对方并无恶意,封印也相对简单。 可谁料此刻,这些魂魄竟尽数暴动,疯狂反扑! 毛优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只剩下压抑的喘息,紧接着—— “啊——” 声音突兀中断。 毛优心头一沉! 轰! 马小玲手中伏魔棒猛然挥出,前方一群欲冲出的怨魂当场被劈成两截! 浓烈的怨气四散弥漫! “镇!” 她指尖疾点,一张符箓凭空浮现! 符纸一展,刹那间燃起漫天赤焰! 火焰席卷之处,靠近的怨魂发出凄厉哀嚎,形体几近溃散! 烈焰翻腾,却只能焚毁部分怨灵。 “这些鬼……数量越来越多。”毛优凝重道,“那个小女孩似乎正在召唤所有亡者的灵魂。 自第三劫以来,死去之人何止十几亿?光是港岛,就不下数百万……” “如今这片怨气所及之处,所有漂泊在外的魂魄都受到了感染。” 她环顾四周,心中明白得紧。 这酒店原本栖息着不少无怨无恨的普通魂灵,也就是常说的“好鬼”。 可眼下最先逃出的五六百名魂体,已全部变得狂暴嗜血——说明它们全都被污染了。 这股灵体武器的力量, 远远超出她与马小玲的预估! 最诡异的一点是—— 凡是被这些鬼魂触碰过的活人,竟都会无声无息地变成影子! 嗡! 砰! 马小玲不停挥动法器,击退一波又一波扑来的怨灵! 可敌人非但不见减少, 反而越聚越多! 附近原本安分的游魂,此刻尽数被同化为凶煞之物! “师父!师父!” 金正中的呼喊由远及近。 马小玲抬眼望去。 只见他神色紧绷地奔来,身后跟着中山美雪、浑妖尊,还有青蛇与白蛇。 这家酒店,距离嘉嘉大厦本就不远。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马小玲微微一怔,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意外。 “外面早就传开了……”金正中苦笑一声,语气里透着无奈。 事情是这样的—— 自从这家酒店爆发了如此剧烈的灵异现象后,媒体迅速将消息扩散出去。 一时间,整个社会陷入恐慌,那种熟悉的压抑感再度席卷而来,仿佛第三劫的阴霾从未真正散去。 …… 尤其是方圆万里的区域。 不少记者拍到了令人胆寒的画面:那些游荡的冤魂只要轻轻一拍人,那人便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这些影像在网络上疯传,看得人心惶惶,港岛再度笼罩在不安之中。 金正中原本正在执行任务,得知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我们必须尽快处理这里的情况。”白蛇对马小玲沉声说道,“初春和贞子留在嘉嘉大厦,确保那边居民的安全。” 而这片事发地点的辐射范围,恰好也包含了嘉嘉大厦。 马小玲轻轻点头。 “这是一种特殊的灵体疫源,被感染的鬼魂会变成这种力量的一部分,只需触碰活人,就能将其转化为虚影。” …… “四年前经历第二劫、第三劫后,港岛死去的人不计其数。 虽然已经过去四年,但仍有数百万亡魂滞留人间,迟迟未能进入地府。” “若这些怨念彻底蔓延开来,所有鬼魂都被污染,后果……或许就是末日降临。” 马小玲语气平静,却带着无法忽视的沉重。 经历过那场浩劫之后, 她变得愈发沉默寡言,仿佛将所有情绪都压进了心底。 再也没有退路了。 自从求叔离开后,她就注定要独自承担这一切。 听到这番话,白蛇的脸色微变。 事态的严重程度,远超所有人预想。 “怨气……越来越重了。”毛优低声开口。 抬头望去,酒店上空已积聚起浓稠如墨的怨雾。 他的队员刚刚回报,这股气息甚至已经扩散到了万里之外! “中山美雪,你怎么了?” 忽然间,马小玲察觉到异常,目光落在中山美雪身上。 只见她身体微微发抖,低垂着头,像是承受着某种隐秘的痛楚,整个人都在轻颤。 与此同时, 一股极其微弱的尸气, 正从她体内悄然渗出! 那一瞬, 马小玲瞳孔骤然紧缩! 握在手中的伏魔棒, 竟不受控制地轻轻晃动。 四年…… 这四年究竟算长还是短? 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记得—— 第三劫刚结束时,她近乎疯狂地搜寻江哲存在的任何痕迹。 金正中、求叔、初春、贞子、浑妖尊、中山美雪……所有人都在找,哪怕一丝气息也好。 可最后换来的, 只有残酷的现实。 她花了整整一年,才从那种执念中走出来。 可即便到现在, 她从未真正放弃。 哪怕她明白,在与将臣一战后,江哲的气息彻底断绝,血脉之力也烟消云散—— 她仍不能放手。 因为一旦放手, 就意味着他真的消失了。 可她坚信,江哲一定还活着,一定! 这四年里, 她走遍各地,远赴西方,只为寻找哪怕一丝他存活的证据,哪怕只是一个线索。 可吸血族的存在,并不能说明什么。 她翻阅八百年前的旧事,查阅从那时至今的所有记载,反复比对江哲曾留下的一切痕迹,试图找出哪怕一点变化。 然而结果令她心寒—— 一切如常,仿佛她曾经穿越回过去的那段经历,根本没有改变任何事。 可她知道, 事实并非如此。 真正的结局早已不同。 唯一的破绽,唯一的异样,便是朱仙镇—— 她在八百年前离开之后发生的事,让八百年后的朱仙镇,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那是她能找到的唯一线索, 也是最后的希望。 而此刻, 中山美雪身上浮现的那一缕尸气, 竟让她那几乎熄灭的心火, 刹那间燃起了滔天烈焰! 尸气…… 中山美雪正在重新孕育尸性之气,这意味着—— 她即将再次成为僵尸! 自江哲的气息彻底消散那天起, 中山美雪体内的血脉波动曾短暂出现,随即又归于沉寂。 她的状态一直极为反常,似有若无,如同悬在生死边缘的一缕残魂。 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不死之躯的特质,却再也无法施展任何僵尸的力量,连变身都成了奢望,仅仅剩下不会腐朽的躯壳。 她就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甚至连一丝尸气都无法凝聚。 这也正是马小玲始终坚信——江哲并未真正死去的原因之一! 可她心里也清楚,求叔曾深入研究过这种现象,最终得出结论:那不过是江哲残留血液在体内产生的一种延续反应罢了。 然而此刻。 中山美雪体内,一股久违的阴寒气息悄然涌动。 “我的力量……” “好像……回来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四年了。 整整四年。 她在黑暗中摸索,在孤独中追寻…… 只为找到传说中的僵祖! 这四年来,血脉中的力量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一具不灭之身苟延残喘。 可就在今天, 她竟再一次感受到了…… 那股属于僵祖的古老气息! 怎能不心潮翻涌?怎能不浑身战栗? 无边的怨念如黑雾般席卷天地,笼罩四野。 无数冤魂在怨气中浮现、扭曲、被侵蚀,化作狂乱的厉鬼。 第181章 怨气磁场 “是她吗?”马小玲凝视着中山美雪。 “小玲……”毛优见她神情有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僵尸王?” “嗯。”马小玲低声道,目光未移。 嗡—— 刹那间,中山美雪身上的尸气如同潮水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了……”她的脸色骤然惨白,像是失去了某种支撑。 马小玲感受到那股气息彻底消散,心口猛地一沉,面色顿时灰暗如死。 她紧咬嘴唇,眼角泛起微光,却很快将情绪压下。 随即抬头望向空中弥漫的浓重怨气。 随着怨气扩散, 周围的亡魂开始失控,疯狂扑向众人! “所有人联手!破开这个结界!” “只有摧毁它,收服那灵体武器,才能结束这场灾难。”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她的心早已在一次次希望落空中变得坚硬如铁,风雨不侵。 “吼——” 一声咆哮撕裂夜空! 浑妖尊瞬间化作千丈长的七彩巨蛇,挟着雷霆之势猛撞结界! 轰! 轰! 轰! 猛烈的冲击接连不断,结界表面裂痕密布! “爆!” 马小玲一声轻喝。 嗡—— 金光炸裂,能量狂涌,在结界中心轰然爆发! 咔嚓! 由怨气构筑的屏障,赫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恐怖的阴气从中喷涌而出,吞噬四周光明。 就在此时, 马小玲和毛优手中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声嘶吼:“别靠近我!我知道你们想杀我!但我……我也想活啊!” “凭什么所有人都躲着我……” 乌龙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绝望。 “所有人,立刻撤离酒店!”马小玲果断下令。 酒店走廊内, 乌龙双手颤抖地举着枪,枪口对准了一群昔日并肩作战的同伴——木村、细R、大R、老鬼、sky、kary,还有箭头和队长mars。 mars盯着眼前失常的乌龙,心头沉重。 谁也没想到,打开灵体武器后,竟引发如此可怕的变故!他难辞其咎,更未曾预料,这次秘密任务会走向这般绝境。 而就在不久之前, 灵体武器现身之时,竟是一名小女孩的模样……可那副模样,却令人脊背生寒! 她那冰冷诡异的笑声,至今仍在耳边回荡; 脸上挂着极致怨恨却又甜美微笑的表情,令人毛骨悚然。 最可怕的是那个游戏规则: 一人成鬼,其余之人一旦被鬼拍到肩膀,就会成为新的鬼;若三十分钟内鬼未能触碰任何人,则自身化为虚影消散。 家明和文杰,就是因此丧命。 而现在,第三个鬼—— 正是乌龙。 当马小玲的声音通过对讲机响起, 众人缓缓向后退去。 可就在他们移动的瞬间, 整座酒店, 忽然寒意刺骨! 无数扭曲的鬼影,在幽暗的走廊中缓缓浮现。 mars惊恐地望向走廊尽头。 一阵清脆如铃铛的笑声,诡异地在黑暗中响起。 一个身穿白色衣裙的小女孩,正站在远处,嘴角上扬,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你们……” “来陪我啊,全都来陪我玩……” “还有更多人呢,都要来陪我玩才行……” 她轻笑着,声音像是风铃般清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刹那间,黑雾翻涌,怨气如潮水般席卷而出,瞬间蔓延三万里! 整座港岛,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笼罩。 无数游魂野鬼在这股力量下骤然扭曲、异变。 而那些被污染的魂魄,在结界崩裂的瞬息—— 齐齐调转方向,朝着那座酒店狂涌而去! 酒店门外,马小玲对着对讲机简短交代几句后,便提起化妆箱,领着一行人踏入了大门。 踏进的那一刹那,她微微回头。 身后,是望不到尽头的幽影,层层叠叠,如黑潮翻滚。 一场浩劫,已然降临。 漫天怨魂压境,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唯一的生路,便是深入酒店,镇压那个灵体武器。 可这条路,九死一生。 她凝望着那无边的黑暗,眸光微闪,似有低语掠过唇边:“你还活着吧……我知道你在。”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没入酒店深处。 那一声呢喃,混杂着怨气,飘荡向远方。 浓稠如墨的怨念不断渗透,穿透一切阻碍,缓缓沉入半截山峰之下的深渊之中。 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一丝微弱的气息断断续续地跳动着,如同将熄的火苗。 酒店内部。 危机四伏,气氛沉重得几乎令人喘不过气。 第三劫的阴影至今未散,那场灾难所带来的恐惧,早已刻进人类骨髓。 哪怕百年之后,提起千禧年一月二日,仍有人会不寒而栗。 如今,灵体武器再度现世。 街头巷尾,百姓惊惶失措,城市陷入混乱。 全球的目光再次聚焦港岛。 镜头林立,新闻滚动播报,世界屏息以待。 经历过当年浩劫的人们格外敏感,稍有异动便人心惶惶。 此刻,这股怨气横扫东方大片疆域,所经之处,亡魂尽皆失控,化作凶戾的灵体武器! 马小玲一行人步入酒店,直面风暴核心。 唯有制服那邪祟之源,才能终结这场灾厄。 然而刚一进入,众人便察觉不对劲—— 这里的气息太过诡异。 怨气不仅浓郁得近乎实质,更与空气纠缠成一片片扭曲的磁场,阴寒之气弥漫四周,令人毛骨悚然。 而在这些磁场作用下……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小心,这是怨气凝聚出的磁场,会影响感知。”马小玲低声提醒。 这种由极致怨念形成的特殊场域,能让灵体武器的力量暴涨十倍以上! 更可怕的是,它会侵蚀人心。 人心中本有一盏阳火,能驱邪避秽,护魂安神。 可一旦受惊、心乱,这火焰便会黯淡,直至熄灭。 那时,便是百鬼夜行之时。 而眼前这磁场,直接将那盏火悄然掐灭。 “师父!周围好像变了!”金正中惊呼。 马小玲与毛优同时抬眼—— 原本熟悉的酒店大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荒原。 焦土蔓延,枯草丛生,尸骸遍野,血流成河。 天空呈现出暗红褐色,宛如凝固的血块覆盖天际,冷风呼啸,带着腐朽与杀戮的气息。 这里,曾是一处修罗战场。 “是磁场引发的幻境空间,我们必须打破它才能脱身。”毛优脸色凝重,“没想到,这灵体武器……竟强到这种地步。” 它的力量,远超预估。 “教官!”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马小玲等人刚刚现身于此,杀机已至。 远处,一群人正与某人僵持对峙——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队伍的成员! 而此刻站在他们对面的,正是乌龙。 四周景象骤然扭曲,瞬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我们不是在酒店里吗?怎么突然……”mars脸色骤变,声音中透着惊疑。 “连这点常识都不懂?这是怨气磁场!”金正中眉头紧锁,目光扫过sdu的队员。 这些人平日就对他师父不屑一顾,眼下正好借机训斥几句。 话音未落—— 刹那间,战场之上,异变陡生! 无数黑影自满地尸骸中缓缓升起,伴随着浓烈怨气,化作一道道阴森鬼影。 那些冤魂面目扭曲,眼神怨毒,嘴角勾起诡异弧度,无声无息地向众人逼近。 整片废墟…… 冤魂如潮水般翻涌而出,铺天盖地扑来! “这些是怨气磁场催生出的怨鬼……能凭灵体武器在此类磁场中孕育出如此规模的恶灵,说明那东西的力量,恐怕已不亚于大修罗级别。”毛优低声开口,手中已悄然捏住几张符纸。 嗡—— 马小玲指尖轻扬,一道符咒破空而出,直击乌龙。 “回头再收拾你们。”她冷冷扫了一眼sdu的队员,语气淡漠却带着警告。 这酒店内突现灵体武器,绝非偶然。 真正的原因,或许就藏在这群人当中。 “你们……” “都想陪我玩吗?” “太好了呀!好久没人陪我玩了呢!” 战场上,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悄然现身,睁着清澈的眼睛望着众人,脸上绽开天真笑容。 可那笑容越是纯净,越令人脊背发凉! 阴寒之气弥漫四野,怨念如雾笼罩天地。 而那小女孩身上散发的恨意最为骇人,她出现的一瞬,天空仿佛被染成深褐,继而渗出暗红血色。 “来陪我玩吧……”她轻启朱唇,笑意愈发诡谲。 话音落下—— 万千冤魂咆哮着冲向马小玲等人! 最外围的sdu队员首当其冲,瞬间被卷入其中! “别碰我!”乌龙怒吼,举起灵异武器迎击。 可那密密麻麻的怨魂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 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紧接着,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漆黑灰烬洒落地面,最终融入泥土,变成一片蠕动的阴影。 “什么?!” 就连马小玲见状,瞳孔也不禁微缩。 “小心!千万别被它们碰到!”毛优沉声警告,眉宇间满是凝重。 然而四周已被怨气封锁,退无可退。 “靠拢!”马小玲果断下令。 队员们迅速集结。 她抬手打出一张符箓,口中低喝: “龙神赦令,召水神之力,镇压四方!” 刹那间,水汽升腾,形成一层薄雾屏障,将众人护在其中。 这般诡异手段,连她自己都心生忌惮。 若任由这种怨气扩散感染…… 一旦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第182章 熟悉的力量 水雾刚刚成型,还未喘息—— 那层屏障之外,小女孩的身影悄无声息浮现。 她静静望着雾中的马小玲,缓缓抬起小手。 恐怖的怨力在掌心凝聚,空间为之扭曲,空气震荡出涟漪般的波纹。 那股力量之强,连马小玲也不由神色一凛。 这一击,足以撕裂防护! “你们……” “来陪我玩啊……” 她歪头一笑,手臂徐徐向前探去。 可就在即将出手之际—— 她的神情忽然一滞,原本邪魅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迷茫。 她怔怔望向战场边缘某个方向。 那里…… 有一丝极细微的气息,正缓缓渗透进来。 浩瀚怨气不断汇聚,涌入那半截断裂的山峰之下。 随着怨念层层堆积——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气息,自深渊深处悠悠升起。 这缕气息…… 以残山为核,悄然向整个世界扩散而去。 方圆百里…… 蔓延至千里…… 再扩到万里…… 直至十万里开外…… 随着那股气息不断扩散,原本聚集在半截山峰下的怨念,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骤然失控,如狂潮般席卷而起,尽数涌向那残破的山体之下! 若说先前那山峰吸纳的怨气,还似涓涓细流,悄然流淌;那么此刻的涌入之势,已如江河决堤,怒涛翻滚,直扑向无垠深渊! 当这股气息悄然渗入酒店范围时—— 它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片怨气交织的磁场。 那个站在雾中、对着众人露出诡异笑容的小女孩,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她的神情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可即便如此, 她仍固执地想要—— 将眼前这些人,全都拖进她的影界,永远留下。 藏身于水雾中的马小玲等人, 也在这刹那感受到了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波动。 随着气息靠近中山美雪,她身体猛然一震,血脉深处仿佛有火焰重新燃起。 这股熟悉的力量…… 正缓缓复苏! 马小玲捕捉到那细微的颤动时,指尖微抖,目光怔怔望向天空,眼神空茫,仿佛灵魂出窍。 周围的人,尤其是特勤队的成员,见她这般失态,皆是一愣。 金正中和毛优更是心头一紧。 自第三次浩劫以来,四年光阴流转,马小玲始终冷若冰霜,神情淡漠,对世间万物都似不闻不问。 可如今,她竟第一次失了方寸! “好像……有什么东西回来了。”金正中低声喃喃,眉头紧锁。 “你说谁?”毛优转头看他,“那个人……不是已经……” 没有人相信他还活着。 当年那一战,将臣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录像中传来的压迫感至今让人心悸。 两人交击之后,双双湮灭于虚空。 后来将臣再现人间, 唯独他,杳无音讯。 “是他。” “一定是他。” 马小玲轻声呢喃,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这缕气息, 她等得太久了。 咔嚓—— 轰! 嗡—— 就在马小玲心神恍惚之际! 小女孩手中凝聚的扭曲能量,猛然爆射而出,直击水雾屏障! 刹那间,水幕炸裂! 随着防护崩解,四面八方的冤魂如黑云压城,疯狂扑来! 而那小女孩,嘴角勾着阴森弧度,一步步朝马小玲逼近! “小玲!”毛优甩出一道符纸! 可符咒撞在她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她的手,一点点伸向马小玲的面颊—— 马小玲刚从震撼中回神,却已避无可避! 就在此刻! 千钧一发之间! 那缕微弱的气息,骤然爆发! 宛如沉睡猛兽睁眼,释放出一瞬恐怖震荡! 轰——! 小女孩连同周遭怨灵,全被震退数步! 半空中,那半截山巅之上,一双幽光闪烁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凝实。 瞳孔深处,杀意乍现! 趁着小女孩后退的瞬间, 马小玲猛地抬头,美目含光,死死盯着高空—— 她在等, 等那个身影现身! 然而…… 那人并未出现。 那丝气息,反而如风中残烛,渐渐熄灭。 她眼中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只剩落寞。 “该结束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划破夜空。 漫天怨魂之中,小女孩前方,一道人影倏然浮现。 昏暗苍穹下,他静静伫立,挡在那孩子面前。 “马姑娘,多年不见。” 男子缓缓转身。 “完颜不破?”马小玲怔住。 “现在,我叫……” “袁不破。” 此人正是完颜不破, 八百年前金国那位铁血将军! 他曾不知她姓名,却在八百年后的今日,终于明白——当年那一面之缘的女子,竟是眼前的马小玲。 “本想迟些再见你,可惜……局势不容拖延。”他淡淡一笑。 望着眼前的小女孩,声音温和却不容抗拒:“走吧,爱丽丝,我带你回去。” 他伸出手。 “回去……” “我没有家了啊……” “嘻嘻嘻……” 爱丽丝咧嘴笑着,笑声刺耳而扭曲! 一团阴森可怖的怨念骤然爆发,直冲完颜不破而去! 那股怨气翻滚如潮,内里仿佛缠绕着无数哀嚎的亡魂,疯狂地朝着他席卷而来! 完颜不破镜片后的双眸微微一凝。 “吼——!” 他低吼出声,周身尸气轰然炸开! 刹那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弥漫四周,黑雾缭绕,气势逼人!轰——! 整片空间都被这股力量震荡得颤抖起来! “……僵尸王?” “不,不是。” 毛优瞳孔微缩,死死盯着完颜不破眼中那一抹淡淡的血红。 可…… 他的气息,并未达到真正僵尸王的层次。 “是比二代更强的伪一代。” “原来如此……” 马小玲目光一沉,回头望向不远处的中山美雪。 先前的中山美雪,正是这般存在——血脉觉醒,却又未曾完全蜕变。 只是随着江哲离开,她的力量也随之消散。 但马小玲隐隐感觉到,若中山美雪体内的僵尸之血仍在,或许……甚至会比眼前的完颜不破更可怕! 这就是江哲一脉所蕴含的恐怖潜能! 砰——! 怨气凝聚成束,狠狠撞向完颜不破! 他掌心一扬,一团猩红雾气喷涌而出,迎面拍去! 血雾瞬间包裹住那团怨念,眼看就要将其镇压。 然而就在此刻—— 四周游荡的怨气竟如潮水般涌来,尽数汇入那团能量之中! “糟了!” “这片怨气场……在为爱丽丝供能!” “在这片领域中,她近乎不死!” 毛优声音沉重,脸色发白。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 爱丽丝,正在这片怨念中不断变强! 完颜不破望着眼前膨胀的怨气团,淡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砰!!! 那团能量猛然爆发,撕裂血雾,直击完颜不破胸口! 狂暴的力量如洪流冲击,将他整个人震退整整十步! “……” 完颜不破眯起眼睛,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唇角。 一抹鲜红赫然浮现。 八百年来,他从未流过血。 今日,却在此地受伤。 他低估了爱丽丝—— 在这片由怨念构筑的战场中,她虽实力不及自己,却能借天地之势,反制于他! 周围阴风阵阵,怨气如河奔流不息。 这些冤魂残魄,成了她的养分,她的武器,她的权柄。 他未曾料到,局势竟会逆转至此! “这些都是第三劫难中死去的灵魂,徘徊人间不得超生。 爱丽丝恐怕已与它们融合,才催生出这片怨气结界。”毛优低声分析。 “怨气结界……” 完颜不破喃喃,眉头紧锁。 没想到,当年第三劫留下的祸根,竟让爱丽丝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吼!” 他又是一声怒吼,抬手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泛着淡红光泽的瞳孔。 他凝视着那些飘荡的亡魂,对着爱丽丝沉声道:“我本想救你,你又何必——” 话音未落—— “呜啊啊啊——!” 爱丽丝猛然仰头嘶吼,周身怨气如风暴般掀起! 她立于群鬼中央,长发无风狂舞,面容扭曲,双眼充满刻骨恨意,死死盯住完颜不破! 嗡——! 空间扭曲,怨气化作巨锥,再度轰杀而至! 砰!砰!砰! 三连击势如雷霆!完颜不破连退数步,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就在第四击即将落下之际—— 他身形一闪,抓住间隙,瞬移至爱丽丝身后! 血雾翻腾,顷刻将她笼罩! “龙神赦令,火神借法!封!” 马小玲厉喝出声,符纸飞出,火光冲天! 烈焰交织成网,切断外界怨气输送,将爱丽丝困于其中! 血雾趁机侵入,迅速包裹她的全身! 完颜不破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胜券在握—— 突然—— “你们……都是坏人……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尖啸划破长空! 被无数亡魂怨念浸染的爱丽丝,气息骤然暴涨!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滔天之力自火海中冲出,撞碎血雾,如山崩海啸般碾向完颜不破! 砰!!! 他整个人被掀飞数十步,狼狈落地,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而火焰中央的爱丽丝…… 正缓缓抬头,眼中怨毒如深渊张口,吞噬一切光明。 穿过血色雾障的刹那, 她的身形…… 竟开始悄然膨胀! 随着她不断拔高,周身翻涌出一缕缕浓稠黑气,如潮水般将她包裹。 第183章 一线命运 那团漆黑在火焰中猛然腾起,仿佛撕裂了虚空—— 一道高达数十米的阴影巨影,赫然矗立于怨气磁场之上! 而那些原本游荡的怨念,此刻竟与黑雾中的爱丽丝相连,瞬间汇聚成一股滔天威压,席卷四方! 刹那间,四周冤魂的眼神更加癫狂扭曲! 完颜不破疾步后撤,挡在众人前方。 望着眼前已非人形的爱丽丝,他眉头微皱。 “没想到……天逸先生所言,竟是真的。”他低声开口。 “天逸先生?”马小玲立刻捕捉到这个名字。 这正是求叔提过的……关键线索之一! “是他让我前来协助收服爱丽丝,助其超度。 但他也提醒过,此人恐怕会生变数,与第三劫残留之物有关。” 完颜不破语气平静,却透着凝重。 “别问他在哪,他若想现身,自然会出现。” 他目光转向马小玲,话中有话。 这话,显然是说给她听的。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这场灾劫该如何化解?”马小玲撇了撇嘴。 “没有。” 完颜不破摇头。 “只留下一句——生机一线,藏于怨中。” 他自己也不懂这句话深意。 可眼下局势,确实已超出他的掌控。 即便身为僵尸,面对此刻的爱丽丝,他也毫无胜算! 她本就是大修罗之体,又融合了怨气磁场与第三劫积累的万千怨魂,早已蜕变为超越原初存在的可怖存在!仅凭怨力便可压制全场,将所有人拖入绝境! “滴滴滴——” 毛优手中的对讲机突然响起杂音。 “继末日浩劫之后,港岛再度爆发诡异事件……” “滋滋……大量市民……滋滋……化作黑影消散……港岛陷入混乱……” 断续的声音从设备中传出,是新闻频道的紧急播报。 外界……已然失控! 被怨魂感染的人类开始攻击同胞,无数活生生的人转瞬沦为虚影! 这是继第三劫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灾变! 听到广播内容,众人脸色愈发沉重。 若再这样持续下去—— 就算最终能制服爱丽丝,外面也早已尸横遍野! 更遑论…… 眼前的敌人,他们根本无力抗衡! “龙神敕令,雷法降临!轰!” 马小玲扬手掷符! 苍穹之上雷云翻滚,万钧雷霆直劈而下,直指爱丽丝! 毛优同时出手,一张灵符飞出,漫天水汽骤然凝聚,如幕般笼罩而去!强大的封印之力让周围怨气为之冻结! “完颜不破!”马小玲一声轻喝。 他心领神会——此刻正是唯一突破口! “吼!” 他猛然暴冲而出,浑身煞气奔涌,双拳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击黑雾中心的爱丽丝! 三方合击—— 同一瞬间发动! 马小玲施法完毕,伏魔棒一震,身影疾掠而出,与完颜不破并肩突进,直扑目标! “你们……都是坏人……” 阴寒的声音自黑雾深处飘出。 一双幽绿色的巨大瞳孔缓缓睁开,如同深渊凝视。 就在完颜不破与马小玲逼近的刹那—— 那浓郁到极致的怨气骤然爆发! 雷光崩碎,水幕蒸发,封锁之力瞬间瓦解! 两人身影尚未收回,脸色已然剧变。 砰——! 黑雾之中,一股狂乱的力量撕裂空间,迎面轰来! 怨气化作实质般的利刃,空气都被割出道道裂痕,天地间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砰! 马小玲当场被重击命中,伏魔棒脱手坠地。 她和完颜不破双双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你们……” “都该……进入影之世界。” 怪异而冰冷的笑声回荡开来。 无边黑雾从爱丽丝体内喷涌而出,宛如潮汐般蔓延。 诡异的能量随之席卷,吞噬光明,拉扯灵魂—— 一场噩梦,正缓缓降临。 完颜不破与马小玲重重摔落在地,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马小玲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那股狂乱的力量几乎将她当场震毙。 当那团汹涌翻滚的黑雾袭来时,马小玲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最先被黑雾吞噬的火星与木村……竟瞬间化作两道虚影,彻底消散!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 那黑雾便如潮水般继续蔓延…… 转瞬之间,已逼近马小玲身前! “师父!”金正中嘶声大喊! 嗡—— 就在黑雾即将触碰到她的刹那, 马小玲已闭上双眼。 重伤之躯,再无力挣扎,只能听天由命。 然而,就在她放弃一切希望之时, 那弥漫的黑雾,忽然停住了。 距离她的脸,不过十公分之遥。 与此同时,黑雾中的爱丽丝,幽绿双瞳缓缓抬起,望向天际某一点。 就在这一瞬—— 先前消失的那一缕微弱气息, 此刻如惊涛骇浪,席卷天地! 那熟悉的波动, 让马小玲猛然睁开双眼! 浩瀚无边的气息, 如同汪洋决堤,瞬间笼罩整个世界! 这一刻—— 以半截残峰为中心, 那力量扩散至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天空! 这一刻—— 世间所有人仿佛心有所感,纷纷仰头望天。 这一刻—— 所有曾熟悉这股气息的人,脚步顿住,满脸震惊地盯着苍穹! 这一刻—— 三界六道为之震动! 那股气息, 裹挟着滔天尸气, 弥漫着刺骨寒意, 携带着无尽黑暗, 横扫人间! 嗡—— 一间奢华宽敞的卧房内,一张宽大的床上。 一位容貌绝美的女子在睡梦中忽然颤抖,额头渗出冷汗,身体不断扭动,似陷入极度恐惧的梦境。 嗡—— 她猛地睁开双眼! 胸前佩戴的宝石骤然闪出诡异的七彩光华! 她在光芒中倏然坐起,双目凝视虚空。 地府深处。 求叔一身白西装,正在批阅卷宗,突然浑身一震,骇然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地底,直射人间! 一座高山之巅,金未来与尼诺并肩而立,忽然同时抬头望天,神色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世界各地, 凡是感知到这股气息的人, 无不怔然仰望苍穹。 “一线命运……他还活着。” “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谓的一线生机,到底是什么?” “两千年前,有人藏起了某些东西,连天书都被蒙蔽了。” 一栋豪华别墅中, 一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握着手中的古籍,喃喃低语,满脸震惊。 他虽预知“一线命运”将现,却始终不知其真正含义! 那滴血! 那来自宇宙之外的存在! 皆不在天书籍载之中! 两千年前,必有一人悄然改写命运。 如此手段,唯有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才可做到! 而这名僵尸王,似乎与江哲有着极深渊源…… 但其中关联, 就连他也不明, 不,准确地说—— 连命运本身,都无法窥探! “有求……我好怕。”身后传来柔弱的声音,一缕长发披肩的女子瑟缩着靠近男子,紧紧抱住他,脸上满是惧意。 “有求……我真的害怕。”她低声重复。 男子缓缓转身,将她轻轻搂入怀中,望着她微微发抖的身体,眼中先是一惊,随即化为深深的怜惜,轻声抚慰。 “这气息……既熟悉,又陌生。”一间昏暗酒吧里,一名身着黑色薄纱长裙的女子抿了一口酒,静静开口。 “房东姐姐,你看店里都没什么客人,不如……”角落里,一个看似早熟的少年嬉笑着搭话。 话未说完, 他神色陡变,目光猛然投向天空。 那一瞬, 他感到心底某处,隐隐颤动。 “嘘……”黑衣女子嘴角微扬,轻轻一笑。 “房租……先欠着也行。” 她抬起眼,望向天际。 半截山巅之上, 浓稠的怨气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层层叠叠,不断汇聚, 直至某一瞬—— 终于抵达极限。 在那极致之处, 一道四年前重伤沉沦的身影, 正从山体断裂处最幽深的渊底,缓缓苏醒。 恐怖的气息自深渊底部悄然凝聚, 当怨气灌入深处的一刹那, 轰然爆发! 这一瞬, 三界六道,众生皆颤! 不论妖族、魔物,还是游荡的亡魂,都在这股浩瀚威压下感到窒息——那个存在,即将归来! 山脚之下, 一双早已睁开的猩红瞳孔, 静静凝视着无边黑暗。 就在怨气涌入的瞬间, 那双眼眸, 轻轻眨动了一下。 紧接着…… 比之前更汹涌百倍的气势, 如银河倾泻,席卷万里河山!天地为之震颤! 轰! 昏沉的天空骤然裂开, 一抹深红浸染苍穹,血色雷霆在云层间奔腾不息!整片天地都被染成赤色!无数人仰头呆望,镜头对准天空,目光齐聚那片猩红天幕。 每一个人, 每一头妖, 每一个存于六道的生命…… 内心都泛起无法抑制的战栗。 在那由无尽怨念构筑的战场中央, 马小玲面前的黑雾, 正一点点消散。 狂暴的怨气撕裂磁场,朝着某个方向奔涌而去。 周围的冤魂, 痛苦地跪伏在地,发出凄厉哀嚎。 亿万魂灵齐齐俯首, 这般景象, 令所有目睹者心神俱裂! 马小玲死死盯着怨气上方的虚空, 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息, 猛然冲破怨念结界,降临此地! “呜——” 一声低吼在众人耳边炸响! 金正中、S.d.U剩余队员、完颜不破、毛优等人齐齐转头,惊骇地望向——中山美雪! 只见人群中的她, 正不断发出野兽般的嘶鸣,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 正在她体内苏醒! 中山美雪低垂着头, 就在力量觉醒的刹那, 她猛然抬头! 长发飞扬,清冷绝美的脸庞上,一双冰蓝如宝石的眼眸,在血色天光下熠熠生辉!嘴角微微扬起,两颗尖锐獠牙悄然浮现。 第184章 瑶池圣母 浓郁尸气轰然扩散, 瞬间压制住整个怨气领域! 她冰蓝色的瞳孔冷冷扫过前方黑雾中的爱丽丝,一股压迫之力让四周冤魂痛苦到几乎崩解! 她缓缓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那种久违的感觉, 终于回来了。 属于江哲的血脉之力…… 再度归来。 “吼!” 她张开口,獠牙闪着寒光, 乌黑长发在空中肆意舞动, 唇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毛优与完颜不破同时感受到—— 此刻的中山美雪,强大得令人绝望! 这……就是四年前陨落的僵尸王所拥有的力量? 毛优眼中满是震惊与复杂。 这就是……当年那位君临黑夜的存在吗? 马小玲望着天空,眸光微动,眼底泛起一层薄雾。 他…… 真的回来了。 四年光阴, 她心中只剩一丝执念支撑。 而现在, 那执念,终于化作现实! “吼!” 中山美雪长发猎猎,冰蓝双瞳锁定前方的爱丽丝,身形一闪即逝! 就在她消失的瞬间, 爱丽丝心头猛然一紧,危险感直冲脑海! 藏身黑雾中的她,绿幽幽的眼瞳急速扫视四周, 可在这片由她掌控的怨气领域里, 竟完全捕捉不到对方的气息! 轰—— 身后骤然传来破空之声! 一道身影凌空而立,长发飞舞,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血色苍穹,璀璨夺目!五指张开,力量如风暴般席卷而出! 砰! 掌化为拳,挟万钧之势,直轰向那十米高的黑影! 狂暴的杀意席卷而至,中山美雪一拳直击爱丽丝! 轰——! 漆黑如墨的雾气翻涌而起,迎着那股霸道绝伦的攻势逆冲而去!那是爱丽丝拼尽全力的抵抗! 这团黑雾…… 在怨气磁场的加持下,显得阴森可怖,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低语。 随着黑雾升腾,四周积压已久的怨念也找到了出口,如潮水般裹挟着森寒之气,一同扑向半空中的中山美雪! 地面上,马小玲、毛优与完颜不破皆神色凝重,目光紧锁战局。 他们清楚…… 这些黑雾,曾让完颜不破和马小玲几乎丧命,险些魂飞魄散! 如今它再度出现…… 砰! 然而,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浓稠的黑雾, 竟被中山美雪一击轰然撕裂!摧枯拉朽般的劲力夹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连这由万千怨魂凝聚而成的雾障也无法阻挡! 嗡——! 黑雾崩解四散! 可那力量并未止歇,依旧向前推进! 那近乎毁天灭地的一击,瞬间贯穿十几米高的黑影,使其如同烈日下的薄霜,顷刻蒸发! 烟消云散间, 中央之处, 爱丽丝悬浮于高空,怀中紧抱着布偶娃娃,此刻眼神流露出一丝惊惧,死死盯着中山美雪。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 哪怕置身于自己最依仗的怨气磁场之中, 眼前这位凌空而立的女子,仍能轻描淡写地取她性命! 这种压迫感, 强烈到令人窒息! 她的本体并不强横,若非借助外泄的怨气吸引无数冤魂共鸣,形成这片扭曲空间,早在之前就被马小玲制服。 正是这源源不断的怨念支撑,才让她实力暴涨数十倍! 在这里,她是主宰。 可中山美雪的力量,却凌驾于一切之上!浓烈的尸气弥漫开来,仿佛镇压万物的枷锁,令那些怨念根本无法近身,更别提影响其分毫! 在这等存在面前, 爱丽丝毫无胜算! “这就是……那个人留下的血脉之力?”毛优瞳孔微颤,眼中闪过震撼。 她从未想过,单凭血脉传承,竟能达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完颜不破望着空中那道身影,缓缓撑起身体站直,“这般威压……八百年来,我只见过三次。” 第一次, 是八百年前白雾遮天时现身的江浮。 第二次, 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天逸先生。 第三次, 便是眼前这个女人。 从她们身上,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要知道,身为伪一代僵尸的他,纵横世间数百年,近乎无敌于天下,极少有人能让他心生忌惮。 可今日,他接连两次败退! “你……” 爱丽丝望着中山美雪,眼中恨意翻滚,却又难掩恐惧。 而中山美雪面容冷峻,毫无波动。 嗡—— 尸气骤然暴涨,如黑焰缭绕周身。 她无意留情。 也不知该如何留情。 若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方圆万里之内的人类都将化为虚影,彻底湮灭! 狂乱的能量卷动她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如星钻,透出决绝光芒。 嗡…… 掌心之中,一团毁灭之力已然凝聚。 轰! 那力量疾射而出,直取爱丽丝命门! 只要不彻底终结她, 谁也无法离开这里! 面对袭来的恐怖能量,爱丽丝周遭的怨气疯狂凝聚成屏障! 但—— 咔嚓! 护体磁场瞬间碎裂! 那股无可抵挡的冲击,直逼她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浩瀚无比的力量猛然撕裂怨气领域,精准命中中山美雪的攻击,将其当场击溃! 余波未息, 中山美雪尚未来得及反应, 爱丽丝视线中, 已浮现一团猩红如血的雾气。 血雾之中,一道黑衣身影悄然浮现,衣袂随风轻扬,隐约飘来一阵幽香。 “中山美雪……” “虽所诛者皆为恶徒,然杀业过重,扰乱天地平衡……” 一声缥缈之音,悠悠响起。 双眼缓缓睁开,目光落在中山美雪身上。 “今日,便让你尝一苦。” “本该将你打入轮回,受无尽转生之痛。 但念你所杀之人皆为罪孽深重,功过相抵,故改以业火焚身。”话音未落, 苍穹骤然燃烧! 滔天烈焰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如怒潮般扑向中山美雪! 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 瞬间封锁了她周身空间! 中山美雪低吼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可那力量如铁链缠魂,动弹不得! 炽烈的业火咆哮着撕裂天际, 裹挟着地狱的怒意,直冲而下! 火焰所至,空气扭曲,大地干裂, 整片怨气结界都被染成赤红! 中山美雪凝望着那逼近的火海, 冰蓝色瞳孔中掠过一丝愤恨,却无力回天。 热浪灼体,肌肤竟传来刺痛—— 那是来自幽冥深处的真火,虽不能灭僵尸之身,却能将其置于永恒煎熬! 她奋力挣扎,筋骨欲裂,终是徒劳! “糟了!”马小玲正欲出手救援。 然而就在此刻—— 嗡! 一道浩瀚之力猛然撕裂怨气结界, 宛如星河倒卷,破空而来! 刹那间, 浓郁白雾翻涌而起,弥漫四方! 那雾气奔腾如潮,在烈焰中升腾, 与业火交织、缠绕、共舞…… 就在火与雾交汇之处, 一道身影,从虚无中缓步而出。 中山美雪僵硬的身体忽然一震, 仿佛有某种古老血脉被唤醒。 她猛地回头,透过迷蒙雾气, 看见那人一步步走来,踏空而行,从容不迫,直至她身前。 “是你……” 血雾中的存在开口,声音微颤,似含万千情绪。 “我们……见过吗?” 雾中人轻声反问,语气温润如春水。 这一句话落下, 不知为何,许多人眼眶骤热。 马小玲、浑妖尊、青蛇、白蛇……乃至中山美雪,皆心头剧震。 S.d.U小队中,箭头怔怔望着那朦胧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声音……为何如此熟悉? “先锋?你还活着?” “或许你不识我,但我认得你。” 血雾中的瑶池圣母低声回应,意味难明。 众人不解其意。 “你想护她?”她再问,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是她……” “真的是她!” 完颜不破扶墙站起,浑身颤抖,双目死死盯着那血影。 内心翻江倒海。 “谁?”毛优与马小玲齐声追问。 “瑶池圣母。”他咬牙吐出这个名字,指尖发白。 “瑶池圣母?”毛优皱眉。 “一个八百年前留下一滴心头血,让我沦为不死不活之躯的女人。”完颜不破攥紧拳头,却掩不住心底的战栗。 那份恐惧源自血脉深处—— 他的生命、力量、一切根源皆系于她。 如同后裔面对始祖,毫无反抗之力,生死由她一念裁定。 “瑶池圣母……” 雾中人终于开口,语气平和, “执掌人间善恶赏罚之神。” 他说得轻柔,仿佛只是闲谈旧事。 可那气息背后,藏着令万物战栗的锋芒。 宛如深渊巨兽潜伏暗处,静静凝视着猎物,只待时机一到,便扑出吞噬一切。 “可是……” “这个人,你动不得。” 他依旧平静地说。 “为何?”瑶池圣母问道,声音在空中回荡。 “因为——” “她是我的人。” 话语轻缓,却霸道至极, 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间。 每个人心头都猛地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他那句话…… 仿佛天命所归,不容置疑。 没有人敢质疑,更没人敢反驳。 “他……到底是谁?”sdu小队的老鬼死死盯着白雾中的轮廓,声音微微发抖。 “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人?”sky身体轻颤,语气里却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白雾—— 四年前力挽狂澜、拯救苍生的那个人。 可…… 不,不可能。 kary轻轻摇头,心中否定了这个念头。 马小玲眼眶微红,嘴角却扬起一丝久违的笑容,目光温柔地落在那朦胧的身影上。 她知道,只要他在, 一切困境,都会烟消云散。 无论是当年的第三劫,还是如今这绝境……也不例外。 “他,就是江哲。”她低声说,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江哲……”毛优怔住,眸光剧烈波动,心神震荡。 怨气磁场内一片死寂。 第185章 我们还会再见的 爱丽丝静静站在血雾之中,身后是瑶池圣母的身影。 而中山美雪,则悄然走入白雾,站到了那道身影的身后。 沉默良久,血雾中的人终于再度开口:“我走了。” “我要带她离开。” 她口中的“她”,自然是指爱丽丝。 可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愣! 瑶池圣母……竟然没有反对? 没有阻拦,没有怒斥,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默认了——她无权干涉那人带走中山美雪! 那个立于白雾中的存在…… 竟让执掌善恶、主宰生死的神只低头退让? 完颜不破更是震撼至极。 他比谁都清楚瑶池圣母的威能,自己的力量根源正是来自她。 可此刻,她竟对那白雾中的人选择了退让? 在场每一个人,心中都被震惊填满,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你回去告诉天逸先生……” “爱丽丝,我带走了。 他会懂的。” 瑶池圣母轻声说道,语气竟带着一丝恭敬。 嗡—— 漫天血雾开始缓缓褪去。 随着血雾消散,爱丽丝与瑶池圣母的身影也一同隐没不见。 连那焚魂灼魄的业火,也在白雾的笼罩下渐渐熄灭。 整片怨气磁场,只剩下了深红天幕下那一片静谧的白雾。 “安息吧。” 白雾中的身影抬起一指,轻轻点出。 嗡! 一道奇异的力量骤然扩散! 刹那间—— 整个怨气磁场轰然碎裂! 如同一面巨镜被击成齑粉! 众人眼前景象不断闪动,战场与酒店的画面交错重叠。 几番变幻之后,那惨烈的战场终于彻底消失。 就在他们目睹这一切消散的瞬间—— 他们也看到了那一指落下时的景象: 战场上那些挣扎哀嚎的亡魂,身上黑气翻涌,化作滚滚怨气,尽数流向白雾中的那道身影。 而脱去怨念的魂魄,则渐渐淡去,回归酒店的角落,悄然安息。 马小玲静静望着天空,望着那立于虚空之中的身影。 他就那样站着, 像从前一样, 如烟似幻,不可捉摸。 嗡—— 眼前一切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那破败不堪的酒店废墟。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环顾四周,仍有些恍惚。 刚才的经历, 看似漫长,却又短暂。 在生死一线之际,每一秒都像煎熬。 可当那压塌天地的气息降临,时间仿佛凝固。 尤其是—— 当那白雾中的身影出现, 那一指落下, 虽只是一瞬, 却仿佛跨越了千秋万载。 “真是个怪人。” 马小玲望着酒店上层,低声呢喃。 她不再犹豫,转身便朝楼上疾奔而去。 此刻的她,眼里只有一个人。 一路不停,从底层直冲顶层。 她推开顶层阳台的门。 这是一处露天平台,曾布置得雅致考究,桌椅错落,花草点缀。 只是岁月侵蚀,早已残败不堪。 阳台边缘,两道身影并肩而立,遥望城市灯火。 天穹依旧深红, 但那震慑三界的气息,已渐渐归于平静, 最终,全都沉淀进…… 前方那个静立的身影之中。 黑色长衫随风轻扬,身形挺拔修长,发丝略长,拂过肩头。 温润如玉的气质,仿佛月光下的静水。 夜风掠过。 他似有所觉,察觉到马小玲的气息逼近。 就在风撩起他额前碎发的一瞬,他缓缓转过身来。 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唇角挂着一贯的温柔笑意。 那双宛如星空般幽深的眼眸,在暗红天幕之下,迎着晚风,静静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依旧是那样的平和,那样的安宁。 仿佛他的脸庞,天生就该带着这抹笑意,从不曾褪去。 她看见了他。 脚步戛然而止。 一双眼睛早已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就这样站着,目光牢牢锁住那个身影,一动不动,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梦。 四年前。 八百年前。 她也曾这样,望着他一步步走入浓雾深处。 那一眼,竟是诀别。 四年里,她踏遍山河,寻不到半点踪影,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此刻,她嘴唇微微颤抖,泪水在眼底翻涌,终究还是偏过了头。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抽噎。 “好久不见。”他轻声开口,声音像风吹过林梢。 “四年……”她喃喃,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别说话!”她忽然低吼,像是怕一出声,眼前的一切就会破碎。 下一刻,她猛地冲了出去,奔向阳台尽头。 在那片被染成深红的夜空下,她用尽全身力气,扑上前去,紧紧抱住那个站在边缘的身影。 温热的躯体贴上他的背脊,男子微微一怔,随即感受到一阵久违的暖意。 中山美雪默默退后几步,静静伫立,目光投向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 危机已然消散,血色苍穹逐渐恢复成寻常的夜幕。 劫后的人群茫然仰望天空,无人知晓方才经历了怎样的风暴。 而在芯酒店的露台上,夜色之下—— 一个女人将脸深深埋进一名黑衣男子的后背,双手紧攥着他的衣衫,仿佛要嵌入骨血。 “这……真的是madam?”sky、kary、老鬼、大R等人怔立原地,满脸震惊。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马小玲。 在他们的记忆里,她是冷若冰霜的统领,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连呼吸都带着距离感。 可今天…… 她哭了,她跑了,她抱住了一个人。 那个永远凌驾于情绪之上的女人,突然有了温度,有了软肋。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眼前的她陌生得让人不敢相认。 “别说你们,我都快不认识她了……”金正中喃喃自语,满脸错愕。 哪怕是作为她的徒弟,他也从没见过她如此失控的模样。 这哪是平日那个雷厉风行的madam? 简直是……彻底崩塌了形象。 毛优怔怔地看着那相拥的身影,眸中满是惊讶。 “他是……”完颜不破盯着那男子的背影,眼神凝重如铁。 八百年前,那场宿命对决中的对手……是否就是此人? “我回来了。” 男子终于转身,面向怀中低垂着头的女子。 他凝视着她,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仿佛重新开始搏动。 他抬起手,轻轻环住她,低声重复:“我回来了。” 话语在夜风中轻轻回荡。 可这一次,没有回应。 他低头,才发现怀中的女子不知何时—— 已悄然入睡。 呼吸平稳,神情安详,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只是…… 唇角那一缕鲜红的血痕,刺痛了他的眼。 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拖着重伤之躯,从一楼一步步爬上顶层。 而此刻,他只觉心口滚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 他掌心微光一闪,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流入她的体内。 随后,他看向完颜不破,轻声道:“好久不见。” “江……浮?”完颜不破迟疑地开口。 “不。” 男子笑了笑,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我现在……叫江哲。” 是他。 正是江哲。 那个四年前身受重创、陷入沉眠的僵尸王,如今终于归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融入夜色的雾气。 紧接着,马小玲与中山美雪的身影也一同淡去。 三人,就此消失在众人眼前。 夜幕低垂,天穹如墨。 一轮清冷的月轮,悄然自云海深处浮现。 风掠过荒野,带着一丝劫后残留的沉寂。 这一晚, 注定无人入梦。 在这漫长的夜里, 三界众生,六道生灵, 仿佛都感知到了某种震颤。 一位令人战栗的存在…… 今日,再度现世。 四年了。 大地归于平静,无声无息。 自第三劫落幕之后, 一切纷争、动荡,皆被时间冲淡。 人间在废墟之上重建,缓缓前行。 岁月流淌,看似悠长,却又转瞬即逝。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四年,再无灾厄。 可今夜, 天地异动,风云再起。 无数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港岛。 紧接着, 更令人震撼的消息传来: 那位曾应死于四年前的绝世强者, 竟在浩劫之中,重返人间。 一栋奢华别墅内, “一线生机……破局之人……是他?” “那个本该彻底消散的人……” “四年前那一线转机,究竟是什么?” “死去之人,如何归来?” 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翻遍古籍,指尖划过泛黄纸页,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那一丝生机, 确确实实出现了, 却如同迷雾中的影子,捉摸不定。 它困扰着他,也困扰着整个天地。 无人知晓,那隐藏的命运之线从何而来。 八百年前,马小玲到底做了什么,才让命运出现裂痕? “或许……” “我该去找她,还有那个人。” “命运的轨迹……已经偏移。” “那么我们的结局,是否也能改写?” 他望着四周金碧辉煌的装潢,低声呢喃。 waiting-bar。 江哲的身影悄然显现。 他轻轻将马小玲安置在床上,为她掖好被角。 坐在床边,静静凝视着她的睡颜。 良久, 他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转身的一瞬, 一只柔软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真的是你吗……” “你回来了……” 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呢语。 江哲回眸, 看见马小玲仍闭着眼睛,手指却死死攥着他,脸上写满不安与依恋。 那张倾城的面容,早已被思念浸透。 他知道,这是她本能的反应。 望着那只不肯松开的手,江哲眼中掠过一缕柔和。 他反手轻抚她的掌心,声音低缓:“我们还会再见的。” 第186章 天地异象 话落, 他轻轻抽出手,转身离去。 夜色寂静,风吹林梢。 马小玲躺在床上,唇角微微上扬,仿佛在他的话语中寻得了安宁,渐渐沉入梦乡。 半截残峰。 江哲的身影再次出现于这片荒凉之地。 他盘膝而坐,静立于断崖之下。 月光如水,洒落肩头。 天地间的阴寒之气, 如潮水般向他汇聚。 世间积压的怨念、戾气,仿佛受到召唤,疯狂涌来。 他闭目不动。 四年前的那一幕, 在脑海中不断重演。 那一拳,崩碎山河。 他与将臣同归于尽般的对决。 将臣重伤溃退, 而他,则在意识消散之际,彻底坠入虚无。 气息湮灭,灵魂游离。 执念尽断,独留一缕残识漂浮于无尽黑暗。 他在混沌中迷失,记忆如潮水倒流, 从秦时烽火,到千禧年的最后一战…… 当过往尽数浮现, 他终于明白—— 两千年前,他曾为自己埋下一线生路。 可惜,那线生机深藏于命运底层,无法触及。 然而,就在他沉沦于虚无之时, 记忆再次翻涌。 这一次,过往竟开始改变! 八百年前的画面,悄然扭曲。 盘古墓开启之时,黑暗复苏仅差一分便圆满。 就因这一分之差,他的第二形态无法觉醒。 而朱仙镇外,那一滴血的呼唤…… 竟补全了缺失的缝隙。 命运,在那一刻,悄然逆转。 记忆如潮水般倒流,一股无形的力量…… 将他从无边的混沌与黑暗中硬生生拉出。 他—— 再度睁开了双眼。 彻底挣脱了那深不见底的沉寂! 长久以来被封锁的潜能,在这一刻轰然释放! 在那深渊般的觉醒之中……他蜕变为第二形态,横扫一切阻碍! 可即便如此,他仍以仅存的意志死死克制着暴走的躯体,拼尽全力回到了这片故土。 然而这里的封印符文…… 根本无法束缚住他如今这股源自黑暗深处的狂暴力量! 直到—— 他踏入那片通往地底尽头的裂隙。 他不知这场黑暗的复苏持续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何时再次失去知觉。 但他清楚……过去的四年,他的意识始终陷于长眠。 四年前—— 那一击本该取走他的性命。 八百年前留下的最后一线生机,令他在濒死之际进入极致黑暗状态!唤醒第二形态,残存的力量让他在毁灭一拳下侥幸留存一丝命脉。 那次爆发,已是强弩之末。 那一战,他早已五脏俱裂、经脉寸断。 差一点,就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此后的四年…… 他的身体埋藏在断裂的山体之下,缓慢修复着近乎崩坏的躯壳。 整整四年,宛如死去一般,再无半点生命波动。 直至—— 灵体兵器所散发的怨念开始躁动。 漫天怨气如洪流般涌向那半截山峰…… 终于,将他从永恒的黑暗中唤醒。 沉睡四载。 历经第三重劫难之后。 他终于归来。 但此刻的他,依旧虚弱不堪,必须不断吸纳阴寒之气来滋养伤体。 马小玲猛然从梦中惊坐而起。 “别离开我……” 这个梦,甜得让人心颤。 可结局,仍是离别。 她环顾四周,脑海中的画面有些朦胧。 可无论记忆多么模糊,她都确信——那个身影,是真实存在过的!从未…… 如此清晰过。 她凝望着窗外。 晨光洒落,微风轻拂。 眼前的一切宁静美好,仿佛昨夜的经历不过是虚幻梦境。 可这场梦…… 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真切。 那种久违的安心感。 已经消失了整整四年。 她几乎忘了那是怎样的滋味。 但在那个似真似幻的瞬间,她重新触碰到了那份温暖。 那是一种…… 家的气息,柔和、踏实,令人眷恋。 当整个世界充满危机与不安, 你却能在某个角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处——那里没有恐惧,没有冷漠,只有源源不断的暖意将你包围。 “你真的……” “回来了吗?” 她低声呢喃。 她隐约记得,自己曾受了重伤。 昏迷前,意识混沌,却仍拼命向前奔跑。 最后,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安然入睡。 再睁眼时,已回到此处。 咚咚咚—— 正当她思绪翻涌之际,门外传来敲门声。 马小玲起身下楼,穿过走廊,来到大厅门前。 打开门的一刻,门外站着一位面容沉稳的少年,身后是箭头、毛优,还有完颜不破。 “小玲姐,你真的在这儿!”况复生一见她便松了口气,“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门怎么都打不开!我只好睡在箭头哥家楼下……” 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小玲,你没事吧?”毛优关切地望着她。 毕竟昨夜她可是伤得不轻。 “我很好。”马小玲轻轻摇头,随即招呼众人进屋。 她并不清楚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毛优他们…… 全都亲眼目睹了一切。 每个人心中,都有太多未解之谜。 无论是箭头、完颜不破,还是毛优,眼神中都藏着深深的震撼与疑惑。 酒吧内部装潢精致。 几人坐在二楼的客厅区,这里是复式格局。 马小玲坐在沙发上,身旁依次是毛优、完颜不破、箭头和况复生。 “小玲,你真的恢复了?”毛优盯着她,难以置信地开口。 昨天她明明亲眼看见马小玲倒在血泊之中。 “嗯……是这样。”马小玲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你们今天一块儿过来,应该不只是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吧?” 她一眼就看出几个人都心事重重,神情压抑。 昨天发生的事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谁都没法轻松起来。 完颜不破犹豫片刻,终于开口:“昨天那个人……是谁?” 马小玲轻轻一笑:“你该不会不认识他吧。” 这句话落下,完颜不破眼神一震,心里早已翻腾的猜测终于被证实:“真的是他……” “先锋?”箭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马小玲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虽然这个答案让完颜不破和箭头内心震动,但两人并未表现出太多意外。 尤其是完颜不破,他的记忆深处仿佛浮现出那一幕——八百年前,浓雾弥漫天地,那个身影一步步走入白茫茫之中。 从那之后。 八百年光阴流转。 再无人知晓他的踪迹。 “没想到……他还活着。” 完颜不破目光复杂,情绪难辨。 有惊,有疑,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最终却全都沉成了压在胸口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实,我这次来,是为了一件极为要紧的事。” 语气低沉,神情肃然。 一听这话,箭头和毛优的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马小玲心头一紧:“什么事?” 完颜不破看着她:“你还记得我妹妹吗?” “完颜无泪?”马小玲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那个八百年前倒在战场上的金国女子,想必就是他亲妹了。 完颜不破点头:“她在心锁中……看到了未来的结局。” “未来?”马小玲心中咯噔一下,“什么结局?” “末日。”完颜不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毛优和箭头沉默不语,似乎早有预料。 “你是说……世界要毁灭了?”马小玲眉头紧锁。 自从第三劫结束,世间虽动荡不安,妖魔横行,可并未出现足以颠覆一切的大灾。 可如今江哲刚回来,又传出人类将面临终结的消息? 这其中…… 究竟藏着怎样的关联? “昨天……”完颜不破缓缓开口,“天地出现了异象。 在这股力量影响下,无泪的心锁剧烈震动,从中浮现了关于未来的预兆。” 他顿了顿,见马小玲面露迟疑,便补充道:“别质疑心锁的力量。 当初无泪早已魂散,正是靠着心锁才延续至今。 而它过去也曾预言过不少事——包括你们所说的第三劫。” “那一次,也是心锁让我向你们传递了消息。” 一句话,揭开尘封的秘密。 他便是袁不破。 当年求叔收到的警示,源头竟来自他。 “你一定很想知道,当年你离开朱仙镇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吧?”完颜不破注视着马小玲。 马小玲的归来改变了太多,甚至连他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人悄然篡改过一般。 “那些事……” “正与我说的这场末日息息相关。” 不等马小玲回应,他已继续说道。 马小玲眸光微动,神色愈发凝重。 求叔临走前曾提醒她,这一劫或许尚未真正落幕。 但她未曾想到,这背后竟牵连着八百年前的旧事。 “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低声追问。 毛优和箭头同样满脸困惑。 路上虽听他提过几句,却始终不明全貌。 提到那段过往,完颜不破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八百年前,你离开朱仙镇那天……”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那天,他趴在地面,全身僵硬,血脉深处传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在那片茫茫白雾之中,一人盘坐于镇外,周遭怨气与浩荡能量如河流般汇聚,尽数被那人吸纳进体内。 …… 天地间的戾气逐渐平息。 浓雾。 也开始缓缓退去。 然后,他走了。 第187章 瘟疫 完颜不破挣扎着撑起身子,浑身颤抖。 当他也准备转身离去之际…… 忽然—— 那裂开的圣母桃树,连同心头滴落的鲜血,仿佛触动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禁忌之力。 一瞬间,整个朱仙镇的所有人,无论生死,皆被一股无法承受的剧痛撕扯! 在这剧烈的痛楚中, 不论是已被尸化为战士的士兵,还是镇上尚存呼吸的百姓,全都惨叫着倒下,生机断绝。 所有生命,在这股诡异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尽数覆灭。 唯独完颜无泪…… 在心锁的禁锢之下,成了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既非活人,也非寻常僵尸。 “这种诡异的力量?”毛优等人震撼不已。 …… 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能在刹那之间,让人类与僵尸一同灰飞烟灭? “那是瘟疫。”完颜不破声音低沉而痛苦,“后来我才明白,那是瑶池圣母散播的灾厄。 她在八百年前,或许就已经苏醒。” 一种连僵尸都无法幸免的瘟疫! 众人听罢,心头不由发寒。 瑶池圣母之威,竟恐怖至此? “而心锁所见的最终命运……是瑶池圣母与人王的大战,引动天地崩毁,万界终结。” 完颜不破缓缓道出心锁映照出的末日景象。 就在昨夜天象异变之时, 那些早已死去之人再度归返人间,完颜无泪也因此窥得一丝不详的预兆。 …… 就在此刻! 天地再次震荡! 两股强大的气息, 自远空两端骤然浮现! 马小玲、完颜不破、毛优、箭头等人纷纷起身戒备! 盘古的气息, 在苍穹之间回荡不息。 其中一处能量爆发之地, 空间崩裂,一道裂缝撕开虚空,一名女子从中跌落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侧—— 同样裂开一道缝隙! 猩红血雾翻涌而出,一个身影踉跄踏出裂缝,随即瘫倒在地。 荒凉死寂的半截山巅之上,yang所在之处。 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凝望着两处能量涌动的方向。 “盘古的气息?” 天地间, 两道裂痕显现, 古老而原始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正是那一缕属于盘古的波动, 将他从沉眠中唤醒。 酒吧内。 马小玲等人仰望天际,神色惊疑。 刚才那股气息如刀锋划破长空,尤其是马小玲更为敏感——她分明感知到了盘古光宇的存在!毕竟,她曾亲身驾驭过那份力量,自然能察觉其流转轨迹。 “出什么事了?”况复生不安地问。 方才那阵天地动荡,令人胆寒。 “好像是……盘古光宇的气息?”马小玲眉头微蹙。 嗡——! 众人尚未回神之际, 漫天血雾席卷而来, 夹杂着一股极度虚弱的气息, 直扑酒吧方向! “有人来了!”马小玲手中伏魔棒瞬间显现,美目紧盯远方。 一团异样的气流在空中翻腾。 嗡——! 刹那间, 酒吧二楼的窗棂猛然炸裂, 一缕血雾破窗而入! 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 大片血雾已涌入室内! 就在那浓稠血雾翻滚的瞬间, 一人影从中倒出,重重摔落在地。 一道熟悉的身形, 出现在马小玲与况复生眼前。 “是……明日姐?”况复生脱口而出。 眼前之人,正是四年前悄然离开的明日! 可是……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气息极弱,像是受了重创。”马小玲盯着那团缠绕不散的血雾,眸光微冷,“这是什么?” 那血雾并非源自明曰本身, 却紧紧裹住她的身体,仿佛附骨之疽。 “瑶池圣母。”毛优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昨日在怨气磁场之中,那血雾漫天、邪气冲霄的场景,至今难忘。 “这就是瘟疫。”完颜不破望着血雾,赤红的眼中透出深深的忌惮。 “快走……” “你们……快逃……” 就在众人注视之际,倒在地上的明日突然喃喃开口,神情恍惚,满是惊惧。 她模样狼狈,似是从一场惨烈大战中死里逃生。 气息微弱至极,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此刻,她已陷入深度昏迷。 “难道瑶池圣母又出现了?”箭头沉声开口。 此言一出, 所有人立刻警觉四顾。 血雾降临…… 莫非她真回来了? 警戒了许久…… 四周弥漫的血雾终于缓缓消散,瑶池圣母终究没有现身。 方才那股剧烈的震荡波动, 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只留下一片死寂。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明日身上。 她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劫难? 港岛,一条幽深的小巷。 一道人影从虚空裂缝中跌出,重重摔在地面。 那人趴了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疼死了……” 一声娇嫩的声音轻轻响起。 是个看起来极为清秀的女孩,面容纯净,眼神却带着几分迷茫,怔怔望着四周陌生的街景。 “喂,小姑娘,你没事吧?”一名路人经过,见她倒在巷口,忍不住停下脚步询问。 “我好着呢!”女孩晃了晃脑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眨着眼问:“现在是2004年对吧?” 那名男子正是刚经历过怨气磁场冲击的Sdu队员Sky,他眉头一皱,觉得这话问得古怪。 “你脑子没坏吧?今天当然是2004年,难道还能是2001年?” “那……今天几号啊?”女孩又问。 “你……”Sky顿了顿,还是答道:“七月二十。” “哦——七月二十……”女孩低声念了一遍,随即眼睛亮了起来,“那你知不知道waiting-bar在哪里呀?” “你这年纪,去酒吧做什么?看样子连十八都不到吧?”Sky皱眉打量她。 “我去寻人啦!”女孩笑着摆手。 “行吧……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右走,过了三个路口右拐,再走五个,左转就到了。” “好嘞!谢谢sky叔叔!” 女孩甜甜一笑,冲他挥挥手,蹦跳着跑远了。 Sky愣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那身影已消失在街角。 “怪了……” 他喃喃自语,“她怎么会知道我叫sky?”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天色渐暗,暮色笼罩。 马小玲一行人仍未离开。 完颜不破和毛优各自沉默,心事重重。 马小玲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单,眼神却早已飘远。 从昨夜到此刻,发生的事实在太多。 四年间忙碌奔波,也从未像这两天这般令人喘不过气。 仿佛所有风暴,都在这一天集中爆发。 尤其是—— 江哲的归来。 她望着屏幕发呆,脑海中不断浮现昨日的画面。 “你……应该回来了吧?” 她轻声呢喃,眼中泛起一丝恍惚。 就在这时,况复生突然从房间冲了出来,满脸激动: “明日姐醒了!” 话音未落,毛优、完颜不破和箭头立刻起身,快步走进屋内。 马小玲迟疑了一瞬,也跟了进去。 床上,明日刚刚睁开眼,虚弱地望着围在床边的众人。 “我……总算找到你们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全力才说出这句话。 呼吸急促,脸色惨白。 “瑶池圣母……已经出来了……” “她要去找人王……千万不能让她得逞……否则……” 每说一句,都像耗尽心力。 “你们……一定要防备她……” “我们盘古圣地……” 说到这儿,她眼中掠过深深的悲痛,嘴唇颤抖: “……已经被她……覆灭了。” 这一句落下,屋内顿时陷入沉寂。 前面的话,众人尚能理解。 可最后这句—— 盘古一族,竟已被彻底铲除? “她要找人王……” “为了终结千年前的那场大战……” “你们……必须阻止她……” 千年前的大战? 那些尘封于传说中的过往,对众人而言遥远得如同虚幻。 见众人神色困惑,明日嘴角忽地溢出血丝。 嗡—— 马小玲迅速上前,掌心贴上她后背,输入一道温和的灵力。 那股暖流注入体内,明日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红润。 她稳了稳心神,低声道:“那是一段始于天地初分的悲歌,是文明最初的纠葛,也是这片苍穹之下……第一缕情缘。” “这份情感牵动了无数恩怨是非,催生了人间的喜怒哀乐。 而这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千万年前——女娲向上天祈求灵力,只为赋予生命以形魂。” 明日缓缓讲述着那段尘封的往事。 天地初开之时,将臣奉命监督女娲造世。 女娲跪拜苍天,恳请赐下灵气,以塑有情众生。 于是…… 人王降临了。 她依照他的模样,捏土成人。 他是盘古一族赐予大地的主宰,身负大地之主的印记。 作为人类之皇,他在漫长岁月中独守孤寂,静候子民诞生。 他的使命,是引领他们建立一个安居乐业的盛世,一片没有苦难的净土,一个不朽的国度! 直到—— 瑶池圣母现身。 两人皆孤独无依,彼此吸引。 她爱上了他,他也倾心于她。 可人王并不知晓: 圣母乃是执掌死亡的神只,她的职责是裁定善恶,降下疫病,维系生死更替,维持天地间的自然秩序。 他们共度了无数春秋。 直至某一日, 人王发现自己的族人接连死去。 他质问上苍,终于得知真相。 那一刻,他与圣母反目成仇。 从相濡以沫,到水火不容。 “但他们并未真正交手。”明日轻叹,仿佛望进了远古的记忆深处。 那是被时间掩埋的传说,缠绕着古老神话的丝线。 “难道说,那个永恒国度,是人王亲手缔造的?”马小玲忽然想起劫曾说过的话。 第188章 天书……开始重组了 “不。”明日摇头,“这世间,并不存在所谓的永恒国度。”她深深看了马小玲一眼,“只有盘古族人知道,真正的乐土早已离开这个时空,漂流在浩瀚星河之中,用无尽年岁寻找那一片理想的家园——真正的天堂。” “这么说来,圣母与人王之间,似乎也没有开战的理由。 毕竟,生老病死本就是天地规律,若轮回断绝,万物失衡,世界反而会崩塌。”毛优皱眉思索。 那明日口中所说的…… 终结千年前那场大战,又是什么意思? “是的。”明日点头。 “但后来……有一个人出现了。” “谁?” “嫦娥。” 众人一怔:“嫦娥?” 明日继续道出那段隐秘的历史。 人王对嫦娥动了情,圣母因此陷入癫狂。 她一怒之下,将嫦娥放逐至宇宙边缘,囚禁于孤月之上!自此,两人彻底决裂,战火点燃。 “那场纷争,给人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浩劫,几乎将刚刚萌芽的人类彻底抹去。” “大地被撕裂成碎片,原本连为一体的大陆,在那一战后逐渐分离,漂移四方……” “那时的人类,几近灭种。” 那是人间的第一场大难,是女娲离去之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毁灭。 那一劫中, 万灵濒临绝境! 人王与圣母皆为盘古族中的顶尖存在,力量通天彻地!那一战打得山河破碎、日月无光,生灵惨遭涂炭! 尤其是圣母所散发的气息,蕴含致命瘟疫,令亿万百姓顷刻丧命! “你们当时……为什么不阻止?”马小玲忍不住问。 “我们……”明日眼神黯淡,“不是不愿插手,而是根本无法干预。” “人王立于人间,可调动天地灵气;而圣母,是我们盘古族创造出的最完美的女神,她的力量,已凌驾于多数族人之上。” “倘若我们强行介入,只会让本已崩裂的世界彻底炸裂,人间将化为虚无。” 明日说得平静,却透着无力。 “所以,除非有人能同时镇住人王与圣母,否则这场灾难永无休止。”完颜不破沉声说道。 “正是如此。”明日苦笑,“可是……没有人能做到。” 他们二人,都是盘古族中最耀眼的存在。 人王乃大地至高之主,执掌苍茫大地,而瑶池圣母则是诸神之中最为完美的存在,拥有众神中最强横的神力! “那……人间岂不是早已毁灭过一次?”箭头皱眉追问,“我们如今所处的世界……” “人间并未覆灭。”明日轻轻摇头,眼中掠过一丝隐晦的畏惧。 “是有人出手了。” “一个……不在盘古记载之中,也不属于天地规则之内的人,出现了。”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忌惮。 仿佛只要提起那个名字,便足以让她心生寒意。 “竟有人能同时压制瑶池圣母与人王?”众人震惊不已,毛优忍不住开口,“这人究竟是谁?” “不知道。” 明日的回答简短却沉重。 没人知晓那人的来历。 但就是这个人…… 一击之间,镇压两大至强者,让瑶池圣母与人王双双重创! 就在他们重伤之际,盘古一族迅速出手,将瑶池圣母封印于盘古圣地深处,使人王陷入长眠。 那一场发生在远古岁月之前的人间大劫, 终于就此终结。 盘古族倾尽全力追寻那名神秘强者的踪影, 然而—— 他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 不留痕迹,不现踪迹。 仿佛天地之间,从不曾有过此人。 而盘古一族也将他的存在彻底封锁,禁止流传。 “可没想到……瑶池圣母竟破开封印,反过来将我盘古全族尽数诛灭。” “她必定已经重返人间,你们必须尽快找到她,绝不能让她寻到人王,重燃百万年前那场大战。 一旦两人再度交手,人间必将沦为血海炼狱。” 明日凝视着众人,语气肃然。 她之所以身负重伤前来此处,正是为了此事。 马小玲眸光微闪,沉思良久后轻声问道:“这么说来,瑶池圣母和人王……比将臣还要强大?” 这个问题一出, 众人皆想起四年前那一战—— 江哲与将臣的对决,几乎撕裂天地,若非结局收束及时,他们早已灰飞烟灭。 如今听闻更恐怖的大战即将重演,怎能不心惊? “并非如此。” 明日缓缓摇头。 “他们的实力,远远不及将臣与江哲。” 况复生挠头不解:“这就奇怪了,当初将臣和江哲大哥打起来都没天塌地陷,不然我们早就不在了,怎么反而人王和圣母这一战会毁掉世界?” 其他人也面露困惑。 既然对手不如当年那两位,为何后果更为严重? 马小玲却若有所悟。 “正因为他们不够强……所以才会真正摧毁这个世界。” 明日苦笑一声。 “将臣与江哲的力量,早已超越这片天地,甚至超出了我们盘古一族的理解范畴。” “他们的战斗发生在天外虚空,虽有余波震荡,却不会直接影响人间。” “他们的每一次碰撞,牵动的是整个宇宙的命运。” “你们还记得那道刺穿一切的白光吗?” 她望向众人。 大家脑海中顿时浮现—— 将臣与江哲最后交锋时爆发的那抹纯白光芒,还有后来第二任僵尸王与将臣决战时同样出现的极致光辉。 那光芒诞生于力量交汇之处,宛如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 “那是宇宙本源之力。” “他们那一战,摧毁的不是地球,而是……整个宇宙本身。” “若非那道白光稳住了崩坏的秩序,别说这颗星球,整个宇宙都会碎裂成虚无。” 明日的声音透着敬畏。 众人闻言,浑身汗毛倒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震撼得无法言语。 原来四年前那一战, 真正被打碎的, 从来不是人间, 而是浩瀚无垠的宇宙! “宇宙本源之力,是世间最深邃莫测的存在。 在茫茫星海中,无数奥秘等待揭开,但至今为止,最不可测的,便是这股力量。” “那一战令宇宙出现裂痕,按理说地球也该随之湮灭,可正是这股本源之力,在关键时刻维系了万物运转。” “偏偏人王与圣母达不到那种层次,他们的争斗,只能落在这片土地上,直接波及整个人间。” “所以,绝不能让他们再次开战。” 明日语调低沉,充满忌惮。 毕竟—— 那时的将臣, 已然觉醒了第三形态! 那意味着什么? 自远古以来,觉醒盘古族第二形态者寥寥无几。 至于第三形态……历史上从未有过记载! 这正说明了将臣的恐怖之处。 可偏偏,人王与圣母的力量始终无法触及这一层次。 因此,波及的范围……仅限于那颗蓝色星球。 “他回来了。”马小玲低声对明日说。 “你说的是……江哲?”明日眼神中透出难以置信。 那一战,她亲眼目睹。 江哲的气息……明明已经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如今,他竟再度归来? “如果他能回来,或许真的有机会阻止他们二人交手。” 明日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毕竟,江哲的实力,她是见识过的。 但她唯一担忧的,是那三卷天书之一的命运之册。 一旦它出现异动,局势便会变得复杂难测。 千万年前,那次计划以失败告终,一切陷入沉寂。 而最近…… 盘古族已有所感应——那个存在,已经开始暗中搅动风云。 “你们必须格外小心。”明日凝视着众人说道,“有些事,早已超出你们所能想象的范畴。” 她不能说得太多,知道的也不完全,但哪怕只言片语,也足以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你安心休息吧,在这里,没人能伤你分毫。” 马小玲轻声安慰躺在床上的明月。 “我先走了。” 完颜不破似有心事,很快便转身离去。 一座静谧的别墅内,一名身着白色西装的男子坐在纯白桌前。 面前整齐排列着十二本漆黑如夜的典籍。 “嗯?” “天书……开始重组了?” 他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第三劫的动荡已然开启,天书便失去了对未来结局的预判能力,甚至轨迹已被大幅改写。 而就在刚才,那天地震荡的能量爆发瞬间—— 天书……开始了重组。 难道……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两股能量波动,恐怕正是引发天书异变的关键。 换言之,那两股力量,极有可能就是打破宿命的变数。 嗡——! 忽然间,眼前的书册自行翻开,无数细密文字在纸页间急速流转。 “怎么回事!” 他额角渗出冷汗。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天书失控! 密密麻麻的文字从十二本书中溢出,化作浓稠的黑雾,猛然席卷而出,直扑白衣男子! 他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黑雾吞没。 漫天阴霾涌入他的躯体,毫无抗拒之力。 他甚至来不及挣扎,双眼已在刹那间失去神采,呆滞地望着前方。 许久之后,涣散的目光才缓缓凝聚。 随即,一抹诡谲的笑容,悄然爬上他的脸庞。 “我……终于回来了。” “天地间的变数已现,天书即将重写,盘古一族注定覆灭,王权更替,这世间,再无人能挡我之路。” “就算你们藏得再深,我也终将揭开这一切!” 第189章 况天涯 他冷冷一笑,袖袍一挥,十二本书应声合拢。 半截山巅之上,江哲静静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盘古血脉。 他睁开双眼,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当你踏入棋局的那一刻,胜负已定。” 话音未落,他眼中骤然掠过一道黑影。 “又来了。” 他迈步走入山腹深处。 四年来,自从第二形态的黑暗复苏觉醒后,这种状态便愈发难以压制。 虽尚存一丝清明,但也仅此而已。 每当黑暗翻涌,他都必须竭力镇压自身。 他一步步走下漫长的石阶,来到深渊中央的祭台。 脚下,是望不到底的幽暗虚空。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 无边的黑暗瞬间将他吞噬。 永恒的寂静包围着他。 就在那一刻,半截山峰之上,万丈金光撕裂夜幕,冲破黑暗! 酒吧里,明日伤势沉重。 倾吐心中所知后,她心头反而轻松了几分。 毕竟这场劫难…… 若有江哲参与,他们对抗命运的希望,终究大了几分。 眼下最紧要的…… 是抓住命运的踪迹! 就在马小玲准备离开房间,让明日好好休养之际—— 突然。 嗡! 一股磅礴而阴冷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间酒吧! 正欲离去的马小玲等人齐齐一怔,立刻停下脚步,警觉地环顾四周。 只见周围的建筑缝隙中,悄然弥漫出缕缕猩红雾气。 那雾极淡,却不断汇聚、翻涌,转眼之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心头仿佛压上巨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紧接着—— 客厅的大门“吱呀”一声自动开启。 血雾如潮水般涌入,而在那浓雾中央,一道身披黑纱的身影缓缓浮现于门口。 屋内众人目光一凝,瞬间便看清了来人。 她踏步前行,周身缠绕着翻滚的赤雾,宛如从深渊走出的幽魂。 “你们护不住她。” “盘古一族……无一人清白。” “我被囚禁了千万年,为何连一句遗言,都不准我对人王诉说?”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听得人心神震颤。 况复生和箭头身体剧烈抖动,几乎想要拔腿逃离。 “漫长的岁月将我锁在黑暗之中,我只想挣脱牢笼,你们却追杀不休……莫非真以为我不敢屠尽你们满门?” 血雾翻腾得愈发狂烈,压迫感如山崩般倾轧而下! “瑶池圣母……” 完颜不破盯着那团雾影,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异样波动,似曾相识,又难以捉摸。 “所以,” 明日望着那女子,神色依旧冷静,“你是来斩草除根的?” 盘古族若未彻底覆灭, 命运…… 便不会现身。 命运并非以力量见长,他无形无相,变化万千,只要不愿露面,世间无人能寻其踪。 唯有当盘古血脉断绝—— 唯有…… 由瑶池圣母亲手终结盘古一族, 那扇通往命运的大门,才会真正开启。 “你们走吧,”明日轻声道,“她不是你们能抗衡的存在。” 她的使命…… 已经达成。 这场戏,命运早已看尽,而她也该退场了。 任务完成之时,便是她生命终结之刻。 嗡——! “想在我面前取人性命?” 马小玲手中伏魔棒猛然一震,直指瑶池圣母! 她绝不容许任何人,在自己眼前动手杀人。 明日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盘古族覆灭之前,他们让她将消息传给马小玲一行人,这是她的最后一项任务。 至于任务之后该如何,却只字未提。 她原以为,任务结束,自己也该死去…… 如此,捕捉命运的计划便可启动。 可现在她开始怀疑—— 盘古族人既然知晓马小玲他们的性情,难道这背后另有安排? 或许…… 她的使命,并未真正完结? 明日无法参透。 而眼前的瑶池圣母—— 对盘古圣地的恨意真实不虚。 这份怨念,是千万年封印换来的代价。 同时,盘古一族的覆灭,也意味着—— 捕捉命运的序幕,终于拉开。 “想要阻拦我……” 血雾中的身影淡淡开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轰! 刹那间,狂暴的血气如猛兽咆哮般席卷而出! 化作五丈巨影,直扑马小玲等人!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仿佛要将一切碾为尘埃! 令人胆寒的威压,令空气都为之扭曲! 马小玲立在原地,手中伏魔棒微微颤抖。 她牙关一咬,厉声喝道: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掌心符印闪现,结印成诀! 轰隆——! 一条百丈金龙破空而出,挟雷霆之势,迎向那血雾巨影! “嗯?” 瑶池圣母眸光微动,似有意外。 “呵。” 她轻笑一声。 嗡——! 漫天血雾自她脚下翻腾而起,如洪流奔涌,迎向那金龙,势如破竹! 那头野狼原本不过五丈大小,可在这血雾翻涌之中,瞬间暴涨至百丈之巨!它双眼猩红,带着滔天煞气,猛然扑向那条金色神龙! 轰! 两股浩瀚力量在空中猛烈撞击! 血光与金芒交织缠绕,如同风暴般席卷四野! 轰! 轰! 轰! 狂暴的能量波动在半空炸裂开来,震得空间都在颤抖! 轰! 那野狼的气息愈发骇人,凶威直冲云霄! 仅仅四个回合的交锋,野狼身上沸腾的血雾便如潮水般奔腾而出,狠狠撞向金龙! 这一次的冲击格外猛烈! 金色神龙被血雾正面击中,身躯一颤,竟直接被掀翻在地。 紧接着,那血雾如活物般钻入它的体内! “咳——” 马小玲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骤然苍白。 她震惊地望向瑶池圣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们……” “挡不了我。”瑶池圣母冷冷开口,脚步不停,步步逼近明日,杀意凛然。 嗡—— 忽然,她的身形一顿。 美眸微转,目光冷峻地投向身后。 只见客厅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个女孩,身影若隐若现,仿佛融在血雾之中。 她静静望着眼前的一切,当视线触及那翻腾的血雾时,原本清澈无邪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怒意。 “瑶池圣母!”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瑶池圣母缓缓回头,眸光微敛,凝视着那少女。 不知为何,心中竟泛起一丝异样。 这女孩的气息……既陌生又熟悉,而且……极其诡异! 嗡—— 少女周身忽然荡开一圈奇异的波动。 瑶池圣母感受到那气息的刹那,瞳孔猛然一缩,脸上首次浮现出惊惧之色。 “你们护不住她。” 话音未落,血雾瞬间溃散。 而她本人,也彻底消失于原地。 少女怔了一下,正欲出手阻拦,那人却已无影无踪。 “你是谁?”众人齐齐望向门口的女孩。 眼前这女子面容稚嫩,眼神纯净,看起来年纪尚轻……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竟让瑶池圣母仓皇退走? 她……究竟是何来历? “大家好。”女孩轻声开口,声音清亮,“我叫况天涯。” 她并不怯场,反倒是看着屋里众人时,眼眶微微泛红。 “真好啊……又能见到你们了。” 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与激动。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这个况天涯来得蹊跷,连瑶池圣母都避之不及,实在令人费解。 “你为什么来这里?”马小玲擦去唇边血迹,沉声问道。 “我……”况天涯顿了顿,低声答道,“是来应聘工作的。” “应聘?”马小玲一愣。 “是我刚贴的招聘启事啦!”况复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飞虎队的人都走了,店里太冷清,我就想着招点人手。” “那你……留下吧。”马小玲点了点头。 虽然这女孩透着古怪,但毕竟赶走了强敌,也算帮了大忙。 “咳咳……”她轻咳两声,体内旧伤未愈,方才一战又添新创。 “小玲姐姐……”况天涯刚要上前关心,却又突然住口,急忙捂住了嘴。 其他人没听清她说什么,只顾担忧地看着马小玲。 “我没事。”她摆了摆手,转身朝楼上走去。 这里是复式结构,她的房间在二楼。 况天涯站在原地,略显拘谨。 “你叫况天涯是吧?咱们还挺有缘!我叫况复生,咱俩同姓呢!来来来,先办个登记。”况复生热情地招呼道。 奇怪的是,他盯着这女孩看了几眼,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况天涯乖乖点头,站到他面前。 “这气息……真是怪异……” “这种感觉,我只曾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瑶池圣母立于虚空,双眸微眯,神情复杂。 她不由想起千万年前那一幕——那人仅凭一只手,便轻易镇压她与人王。 纵使岁月流转,每当忆起那一刻,寒意依旧从脊背升起。 “可你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仰望苍穹某处,眼神幽深。 命运的布局已然开启。 但她的心底—— 仍不肯就此罢休。 千百万年的守候,早已让她对人王倾注了真心。 而盘古族那道封印…… 几乎将她逼入绝境。 明知一切可能是幻象,可她已无法分辨现实与虚妄。 漫长岁月被困于盘古圣地,她的神志早已在崩溃边缘徘徊。 正因如此,甫一脱困,她便对那圣地展开了血腥屠戮! 唯有如此, 才能释放心中积压的癫狂,慢慢找回清醒的意识。 “你究竟是谁?” 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 那一幕幕,深入骨髓。 那家熟悉的酒吧…… “咳咳!” 马小玲刚回到房间,一口鲜血便忍不住喷出。 圣母入侵的余波让她受创颇深。 第190章 神龙的气息 但她更忧心的是—— 自从那团血雾钻进神龙体内后,她再也感知不到神龙的存在。 这意味着…… 她或许永远失去了召唤神龙的能力! “怎么会这样?”她秀眉紧蹙,眼中满是焦急。 神龙世代守护马家,驱邪镇恶,从未背弃。 即便净世龙珠遗失,马家仍能与其沟通,足见彼此羁绊之深。 如今却彻底断了联系,怎不令人心慌? “嗯?” 正当她凝神试图感应神龙时, 忽然察觉到了异样。 只见那间酒吧周围, 缕缕怨气悄然浮现。 不止是怨气, 还混杂着淡淡的妖息与魔意。 这些气息盘旋在建筑外缘,迟迟不敢靠近,仿佛忌惮着某种存在。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推开门,毛优站在门外。 “小玲,灵异部队刚刚传来消息,大量怨气和妖气正朝港岛聚集,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且据各地通报,华夏境内许多长久沉寂的妖魔开始活动,似乎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世界,恐怕要变天了。” 毛优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凝重。 这消息来自港岛周边及整个华夏大地。 自第三劫结束后,灵异部队成了人类的第一道防线,而各大城市布下的结界则是第二道屏障。 一旦有鬼魅惑妖物进出城区,阵法立刻就会示警! ……一旦触发警报, 灵异部队即刻出动,以防重演当年的混乱场面! 可就在不久之前, 似乎有某种力量唤醒了深藏山野的古老妖魔—— 东西方各大都市接连拉响最高级别预警! 这条讯息, 在极短时间内席卷全球。 “昨天才发生灵体武器失控的事,今天又冒出这种状况……” “现在各国人心浮动,若不能及时查明原因并妥善处理,这几年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又要乱了。” “一旦动荡再起,我们的重建计划将面临全面崩塌。” 毛优低声说道。 这两天发生的变故, 尽管执法机构极力封锁消息,但这类事一旦传开,就像野火燎原,根本挡不住。 转眼之间,全世界都已风声鹤唳。 第三劫过后,各国联手推行复苏计划,力求让这颗蓝色星球重回昔日秩序。 可眼下这场危机, 足以打乱所有节奏! 甚至导致…… 整个复兴进程功亏一篑! “但我最担心的,是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一切。” 毛优说出了心底的忧虑。 昨日的灵体武器已是重大威胁, 如今妖魔集体苏醒, 魑魅横行街头,这场灾厄只会更加可怕! 若任其发展, 人类将迎来新一轮浩劫! 接二连三的异动,让毛优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会不会……是因为圣母回归引起的?” 她神色微颤,语气中透着不安。 “不是。” 马小玲仰望着夜空,眼神恍惚。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怔怔地盯着天际。 良久,她低下头,望向掌心的符纸。 这一幕…… 她在两千年前曾亲眼见证过。 “是……” “龙神。” 两千年前, 她就见证过这样的景象。 无数妖魔自长眠中苏醒,如潮水般席卷天地,遮天蔽日地压来。 而此刻,她再度感受到了那种气息——怨念、妖气与魔性纠缠在一起,在酒吧外蠢蠢欲动,仿佛只等一声号令,便会破墙而入,将一切撕成碎片! 她缓缓走出酒吧二楼,踏上通往天台的阶梯。 毛优察觉到马小玲神情有异,默默跟了上去。 当她们站上天台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为之一震。 只见酒吧上空,四面八方涌来丝丝缕缕幽绿色的雾气,如同毒蛇缠绕,逐渐合围。 而在那片阴森雾气的中央,一缕金黄色的气息正悬于高空,却已岌岌可危,被那绿芒层层吞噬。 望着那即将消散的金色光雾,马小玲眼神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是……神龙的气息?”毛优眉头微蹙,似是感应到了某种熟悉的波动。 那抹金光,的确带着一股古老而神圣的力量感,令人不敢直视。 “没错。”马小玲轻声回应,眸光复杂,“那是神龙的气息。” 这气息的出现,一如当年乱世开启之时的预兆。 妖魔复苏,天地动荡,浩劫将至。 “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玲。”毛优声音微颤,眼中满是担忧。 神龙乃马家世代守护之灵,如今异象再现,华夏大地上的妖邪纷纷觉醒,莫非这一切,都与神龙有关? “神龙本是天地灵气所化,身负克制万妖之力,能镇邪驱祟,令百鬼俯首。 正因如此,它的力量也成了妖魔觊觎的目标。” 马小玲语气低沉,“一旦它受伤、衰弱,甚至濒临陨落……” “妖魔就会倾巢而出。” 正如两千年前那样。 她低头看着手中微微发烫的符咒,指尖微微收紧。 “刚才,神龙应该是遭到了瑶池圣母的力量侵蚀,受了重伤。” 毛优闻言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其中利害:“你的意思是……天下妖魔的苏醒,是为了……” “对付神龙。” 马小玲转头望向她,轻轻点头。 这一次,不只是马家的劫难。 这是整个世间的一场大祸! 比当年灵体武齐引发的动荡,更加凶险百倍! 嗡—— 天穹之上,幽绿雾气越聚越多,如同黑云压城,眼看就要将最后一丝金光彻底吞没! 就在此刻—— “退!” 一道低沉却威严的声音划破夜空! 话音未落,那漫天绿雾竟如遭雷击,猛地向四周溃散,眨眼间退去万里! 整片天空,唯余那一缕金黄雾气静静悬浮,光辉流转,宛如银河倾泻,照亮四方。 那光芒所照之处,万妖屏息,天地寂然。 马小玲与毛优震惊地回过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着白衣、发色灰白的老者。 他面色苍白,气息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却自带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压,令人心生敬畏。 “王伯伯?”马小玲低声唤道。 “神龙?”毛优心头一震,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属于神龙的气息。 “咳……”老者轻咳两声,嘴角溢出一丝金光般的血迹。 他虽虚弱,目光却依旧清明淡然。 “没想到……” “时隔两千年,我竟会落得这般境地。”他苦笑摇头。 “王伯,您……”马小玲心口一紧,眼中泛起担忧。 老者看向她,眼神慈爱如初:“瑶池圣母之力诡异非常,正在蚕食我的本源。 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 顿了顿,他语气转沉:“但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 “马家的宿怨,两千年的因果,那些妖魔从未放弃吞噬你这一脉的念头。” “若我离去,群魔必将再临人间,天下也将陷入混乱。” 他缓缓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压在人心头的巨石。 神龙不死,则妖魔忌惮; 神龙若亡,世间再无制衡之力。 届时,山河崩裂,苍生涂炭,浩劫降临—— 谁又能挡? 天下间的妖魔,几乎都曾与马家为敌,而那些被马家降伏的邪祟、冤魂与因果报应,也必会在马家血脉最衰弱之时反扑而来——吞噬其后人! 这便是马家无法逃脱的宿命。 也是神龙背负千年的劫数。 “我自无尽虚空中降临,镇压万邪。” “两千年前,本该归去,可……我从未料到,那一剑,那名少年,竟救我于将灭之际。” “主人托我守护马氏一脉,两千年光阴流转,我一路相伴至今,或许,也已走到尽头。” “我也倦了。” 神龙低低一笑,眼中尽是岁月沉淀的苍凉。 过往如烟,却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现。 那个青涩少年,向他伸出了手。 从此,他从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身旁的守护者,守到了今日,守过了一代又一代马家传人。 仅凭一句诺言。 他不仅镇压世间群邪两千载, 更护佑马家子孙两千春秋。 “王伯,您说的那位主人……” “难道……是他?” 马小玲瞳孔微颤,心头掀起惊涛。 那令百鬼退避、万妖胆寒的存在——神龙, 竟然会臣服于一位僵尸王? 神龙看穿她心中所想,目光慈和而深远:“这世间的真相,比你所知更幽深,也更迂回。”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拨动命运之轮。” “终有一日,你会懂的,小玲。” 他的话语如风过林梢,余音缭绕。 “命运?”马小玲喃喃,“他是僵尸王,谁又能主宰他的命运?” “没有人能主宰他。” “可是……” “若有人能影响他身边之人的命运呢?” 神龙的声音愈发低沉,似来自远古的回响,令人难测其深。 无人可左右僵尸王的命数, 但…… 他所珍视之人呢?这个答案, 超出了马小玲的理解。 “若你执意追寻,或许……马家第五卷与第六卷中,藏有你想要的答案。” “只是我不知,自己是否还能等到那一天。” “我的寿元,已所剩无几。” 他凝望着两人,眼底藏着深深的眷恋与无力。 “只剩三天了。” “三日后,我便该消散天地间,重归尘土。” 三天之后,神龙将彻底陨落。 “王伯,不要……”马小玲摇头,声音哽咽。 心口像压了千斤巨石。 求叔走了,姑婆走了……亲人一个个离去。 如今,连这位守护马家千年的神龙,也要离开。 王伯轻轻笑了。 “我现在就去找瑶池圣母!”马小玲猛然转身,怒意翻涌,欲寻圣母讨个公道! “小玲!” 王伯唤住她。 “她已是手下留情。” “我的伤,早在两千年前那一战,便已种下。” “第一劫,第二劫……无数轮回过去,我的本源早已枯竭。” 瑶池圣母的出手,不过加速了注定的结果。 第191章 命运的棋局里,无人能真正脱身 他曾历经无数大战, 每一场,他皆亲临战场。 正因如此,如今的神龙, 早已满身裂痕,元气溃散,否则何至于两千年便步入暮年? “王伯……”马小玲缓缓闭上双眼。 许久,她睁开眼,目光坚定如铁。 “我不会让你死。” 她一字一句对神龙说道。 这是她的誓言。 神龙守护马家两千年, 那么这一次, 换她来护他周全! “傻孩子。”神龙轻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守马家两千年,斩妖除魔无数……” “可这两千年里,我始终无法忘却那段时光。” “它渐行渐远,可我的使命,让我必须留下,镇守这片人间。” “离去未必是终结。 当我消散,我的灵气仍会凝聚成新的神龙,继续镇压邪祟。” “但或许……还有一线转机,让我重聚真形,重返巅峰。” 他仰望苍穹,似在追忆久远往事。 “那一线生机……在哪里?”马小玲问。 “不清楚,或许也不必深究。”神龙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落寞,“自从第一劫过后,我的元气便一日日衰退。 那场浩劫对我而言,几乎形同覆灭,可……也正因如此,才最难以忘怀。” “那一劫,让我看见了这人间从未显露的一面,让我看清了……世人真正的面目。” 他低声一叹,仿佛压着千钧心事。 马小玲从他语气中听出,自那之后,神龙的力量确实在不断流失。 “近乎毁灭?”毛优皱眉追问。 “是,”神龙缓缓点头,“第一劫后,我所剩之力,不过两三成罢了。” “王伯,两千年前的第一劫,究竟发生了什么?”马小玲忍不住开口。 王伯闻言,久久未语,像是被勾起了尘封的记忆。 “那场灾祸,是我自诞生以来,所遇最浩大、最骇人的劫数。” “它的破坏力,远超后来的第二劫与第三劫。” “那时被抹去的一切,早已超出你们所能想象的范畴。” “小玲,我知道你在追寻什么。 但记住,有些真相,并非表面所见那般清晰;有些人,也不能单凭史书一笔定论。” 他话中有意,意味深长。 这一番言语,让马小玲与毛优心中都掀起了波澜——难道两千年前的真相,远比记载更加复杂? 据毛优所知,那一劫几乎斩断了整个道门与驱魔一脉的传承。 符箓失传,术法湮灭,驱魔之技尽数毁于一旦! 可到底是什么力量,竟能造成如此彻底的断层?无人知晓。 王伯的身影开始模糊,轮廓在风中轻轻颤动,仿佛承载了太多岁月的重量。 马小玲仰望夜空,心头沉甸甸的。 王伯的话像是一道裂痕,撕开了她对过往的认知——那段两千年前的历史,或许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而马家祖传的典籍中,关于道门衰亡、驱魔术断层的记录,似乎始终绕不开一个名字—— 瑶池圣母。 看来,寻找第五卷残篇,已刻不容缓。 明日即将揭晓的第四劫,是瑶池圣母与人王之战,可马小玲却隐隐不安。 倘若这位圣母与第二位僵尸王也有牵连,那么这场大战便不只是旧怨重燃。 更可能是—— 第二尊僵尸王重现人间! 届时天地倾覆,万物难存。 她愈发迫切地想知道,第五卷中究竟藏了怎样的秘密? 为何史上第一劫,竟是由第二位僵尸王掀起? 按理说,他的力量极不稳定,甚至近乎失控,可奇怪的是,他并未伤害自己的血脉源头,甚至连前世的马灵儿都未曾触及。 这其中,到底藏着怎样的隐情? 马小玲目光扫过四周弥漫的幽绿雾气,神色凝重。 第五卷固然重要,但眼前的危机更不能忽视。 否则—— 一旦王伯彻底消散,即便天地灵气尚能重新凝聚,可在这段空窗期内,天下早已陷入混乱。 那些蛰伏已久的古老妖物将纷纷苏醒,人间必将沦为妖魔横行的炼狱。 更重要的是…… 王伯守护马家两千年,恩情如山。 如今,轮到马家挺身而出,护他周全! “毛优,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也该并肩一次了。”马小玲看向身旁之人。 “几年前那场较量,现在继续?” 毛优挑眉一笑:“正有此意。” 两人相视而笑,转身走下天台。 临行前,马小玲忽然驻足回望。 “怎么了?”毛优察觉她的停顿。 “想起一个人。”她轻笑一声,旋即转身离去。 而在高楼之巅,一道身穿白西装的身影静静伫立,望着四面翻涌的邪气,唇角浮起一抹冷意: “这世间总是在绝境中挣扎求生,一次次侥幸逃脱。” “可这一次,我不会再留任何余地。” “命运的棋局里,无人能真正脱身。” “你们……” “准备好迎接风暴了吗?” 他嘴角微扬,居高临下,俯瞰苍茫大地。 “我也该动身了。” “该去会会你了。” 他抬眼望去,目光穿透浓雾,直指天边那轮孤月。 “我对瑶池圣母颇为敬重,可惜……”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还需要你……留在那里。” 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却透着彻骨的冷意。 话音刚落。 那道身影便渐渐化作虚无,消散在空气之中。 沉睡已久的妖魔开始在全球各地苏醒。 新闻接连不断传出。 这场浩劫迅速引发了全人类的关注。 距离第三劫结束已过去四年,可就在前天,灵体武器意外泄露的事件才刚刚平息,如今各地又响起了剧烈的警报! 种种异象接连发生,令整个世界陷入不安与惶恐。 媒体争相报道这一连串变故。 “今天的头条,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全球范围内妖气弥漫。” “据我们掌握的消息,无数遮天蔽日的巨大形体出现在山林深处,一些依山而建的村落和城镇……目前已彻底失联。” “与此同时,各大城市的警报此起彼伏,疑似有庞大妖物侵入都市。 最严重的是,有一座城市已经完全断绝了对外联络。” “这是继上一次大劫以来,再度降临的灾难。 所幸在危机爆发之前,各国已紧急集结灵异作战部队,一面布防守护城市,一面追查源头。” “这些由前特种兵组成的灵异力量,面对如此空前的威胁,能否守住最后的防线?” 酒吧二楼的大厅内。 众人围坐在沙发上。 马小玲、毛优、箭头、况复生、况天涯,还有几位曾隶属于sdu的成员都聚集在此。 自从那次任务失败后,调查也终于有了结果。 原来是sdu队长mars亲自释放了灵体武器。 更深层的黑幕浮出水面:队伍的总指挥官暗中勾结扶桑国的军火商人,企图将这件禁忌之物贩卖牟利,因此秘密下令给mars,最终酿成泄露惨剧。 事件落幕之后,sdu被正式解散,队员经审查无罪后获释。 但因马小玲曾经的教导,让他们看清了自己的价值与使命,于是主动选择走上驱魔之路。 这,正是他们此刻坐在这里的原因。 “现在各地的情况越来越紧张……II级预警已经全面启动。” “神龙的状态……也在持续恶化。” 毛优盯着电视屏幕,声音低沉。 “我收到的情报显示,那些复苏的妖魔在屠戮多个村庄、小镇乃至城市后,正逐步向港岛逼近。” “港岛外围已经被大量妖物包围,它们盘踞在外海与空中,显然是在等待神龙最虚弱的那一刻发动袭击。” 虽然马小玲已不再是sdu的教官,但毛优作为最早训练灵异部队的人之一,掌握的信息依旧最为及时。 “我已经联络港岛高层,协调各区域执法者封锁街道,要求居民留在家中避难。” 说着,她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地图。 正是港岛的全境布局图。 “我已调动岛上所有可用的灵异战力,在这间酒吧周边建立防线,阵法预计明天就能完成部署。”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措手不及。” 毛优指着地图中央的位置。 那里,正是这家酒吧所在。 一旦这群妖魔得手,将守护九州的神龙斩杀…… 那么—— 天下必乱! 没了镇压四方的神龙,这些妖邪必将横行人间,屠戮苍生,血流成河! 妖云滚滚,势如狂澜,像黑色巨浪般扑面而来。 马小玲等人只觉四面八方皆是敌影,已被团团围住! 就在此刻—— “吼——!” 一声低沉嘶吼撕破长空! 马小玲头顶百丈高空,骤然浮现出一条七彩鳞光的巨大蛇影,盘旋腾舞! 紧接着,“嘶啦”两声破空之音! 青蛇与白蛇同时现形,蛇身蜿蜒,妖气冲霄! 与此同时,在她身前,一道灰白衣影缓缓凝聚。 “中山美雪?” 马小玲眼神一震,惊喜掠过眼底。 “我们来了。” 轻语飘来,如春风拂面。 一缕白雾化作和服女子,乌发垂腰,容颜绝世,正是初春。 她身旁,还站着一位穿花色和服的女子,静静伫立,不言不语——贞子。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一道低沉嗓音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一名戴眼镜的男人缓步走出,嘴角噙着笑意。 “看来我没错过好戏。” 他摘下眼镜,双目缓缓睁开—— 猩红的瞳孔中,两颗森寒獠牙悄然探出! 血色目光扫向天际那汹涌妖群,毫不畏惧。 完颜不破,终于现身! 完颜不破、浑妖尊、青蛇、白蛇、中山美雪、初春、贞子…… 那些曾与马小玲有过交集的妖、魔、僵尸……此刻尽数归来! 第192章 再度并肩而立 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马小玲心头猛地一颤,仿佛有根柔软的弦被轻轻拨动。 四年了。 这些人像是从世上蒸发了一般,无声无息。 又或者—— 她们从来就不曾真正放弃过。 她们不信江哲真的离去,于是踏遍山河,寻觅他的踪迹,流浪于尘世之间。 可如今…… 所有人都回来了。 就像当年第三劫降临时那样,再度并肩而立。 “上吧。” 马小玲紧握伏魔棒,金光顺着棒身流转,照亮她坚毅的脸庞。 妖潮已至眼前,腥风扑面! “叛徒!” 一声阴冷怒吼直指浑妖尊、青蛇、白蛇三人! 刹那间,无数妖物蜂拥而上,缠向他们! 空中妖影重重,密不透风。 这里的每一只妖魔,都是历经万年劫难幸存下来的古老存在! 砰! 砰! 砰! 半空中拳劲交错,妖力狂飙,轰鸣不断! 地面之上,灵异部队则迎战那些刚破土而出的虎妖、豹妖、狮妖……这些修行不过百年至千年的小妖虽不足为惧,但数量太多,攻势如潮,战士们根本无力招架! 高台之上,道术纵横,金光交织,照亮了黑暗中那一张张扭曲狰狞的妖脸! 箭头、前sdu队员、毛优、初春、贞子组成战阵,彼此呼应,奋力支撑。 然而妖魔无穷无尽,更有身高百米、修行逾万年的巨妖不断冲击防线! 力量与数量的双重压迫,让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步步后退! 半空中,完颜不破、中山美雪、浑妖尊、青蛇、白蛇,面对的是来自远古时代的恐怖围攻! 成千上万的妖物层层包围,攻势猛烈如暴雨倾盆! 这一战,犹如孤舟逆击汪洋。 漫天妖影,无边无际。 而他们一方,不过三千余人…… 这些妖物,是这世上最后残存的邪祟!数量多达数百万! 漫天虚空、半空中、大地上…… 所见之处,尽是妖影翻腾! 这一景象, 令无数港岛百姓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然而这些妖魔却并未向普通人出手。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诛杀神龙! 轰! 轰! 轰! 马小玲手中伏魔棒一扫,劲风呼啸,那修行千年的妖物瞬间被击得支离破碎! 可她刚解决掉这一只, 立刻又有无数妖物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这股妖众之多, 仿佛永无止境! “龙神敕令!火神助我!焚!” 马小玲目光一凝,望向人群中央。 只见密密麻麻的妖物正疯狂涌去! 而那中心位置, 正是王伯! …… 王伯伫立在原地,气息微弱,早已不见昔日威势,身形佝偻,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静静等待生命终结。 初春等人拼死守护在他身边,抵挡一波波妖物冲击! 但妖众实在太多!纵然众人奋力抵抗,仍被冲得七零八落! 防线破裂的一瞬, 王伯便暴露在了妖魔利爪之下! 千钧一发之际,阵法亮起! 就在结界即将崩裂之时, 马小玲施法催动! 烈焰冲天而起, 瞬间将王伯笼罩其中! 她稳稳落在王伯身旁,手持伏魔棒,冷眼环视四周妖物。 眼前危机四伏。 要护住王伯,难如登天。 ………… 可即便再难, 哪怕只剩一丝希望, 又能如何? 吼——! 狂暴的震荡之力席卷而来! 那只道行高深、身长千丈的蛊雕猛然挥下利爪! 恐怖威压降临, 几乎要碾碎一切! 马小玲毫不犹豫冲上前去,与那巨兽正面交锋! “这些妖孽……” 在酒吧天台边缘, 况天涯凝望着下方如黑潮般奔涌的妖物,将众人团团围困。 战局…… 已岌岌可危! “我……” “该不该插手?” 她低声呢喃, 目光颤抖地扫过战场。 “可是……” “历史上从未记载此刻,若我现身,是否会扰乱命运轨迹?”她轻咬嘴唇。 眼前的同伴, 已然命悬一线。 三千灵异部队在短短片刻间折损数千。 初春几人也都负伤累累。 高空之上, 连完颜不破面对如此庞大的妖群,也渐显疲态。 砰! 一道身影重重砸落地面, 正是马小玲! 这一幕落入眼中,况天涯牙关紧咬,眸中闪过一抹决意! “吼——!” 一声低沉嘶吼, 撕裂长空! 一股骇人的气息骤然爆发! 刹那间, 马小玲等人纷纷转头,震惊望向天台尽头。 尤其是中山美雪, 此刻她清晰感知到—— 一股诡异莫测的力量正在苏醒! 天台边缘, 紫雾翻滚,弥漫四野。 那个纯真如孩童的况天涯,缓缓走出,周身气势滔天! 最令人惊骇的是, 她嘴角赫然露出两根森白獠牙,双瞳泛着蓝绿交错的幽光! “天涯?” 马小玲等人满脸难以置信! 况复生与况天涯本应留在酒吧二楼,这场大战他们不该参与……谁曾想,况天涯,竟是僵尸之身! “吼——!” 她一步踏出,狂气席卷! 瞬息之间已掠至马小玲身侧! 轰! 她直扑那千丈巨兽蛊雕! 恐怖力量轰然爆发! 蛊雕感受到威胁,庞大身躯竟连连后退! 就在它退却的刹那, 其余妖物立刻调转目标,齐齐扑向况天涯! 可她的实力, 远超所有妖魔预料! 在层层围攻之中,她一拳轰出,当场将一头千年修为的妖物打得灰飞烟灭! 她的出现, 让所有人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放松! “杀了她……” 无数阴寒之声同时响起! 霎时间! 黑暗深处,骤然浮现五道高大身影! 瞬息之间,五尊高达千百丈的巨影将况天涯团团围住! 蛊雕、钩蛇、混沌、彭侯、螭魅——这五位源自上古的妖邪之物,此刻齐现人间,气势滔天,封锁四方! 而其余的妖魔,则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吞噬着残存的灵异战力…… 天地间,怨气翻涌,如雾如瘴,弥漫四野。 半截断裂的山峰之下,金光符箓曾如星河般流转不息…… 可就在刹那之后,那漫天符咒的光芒,开始缓缓黯淡。 在断峰之下那深不见底的裂渊中,无数锁链缠绕出口,曾以神力封印万年。 如今,随着金光衰弱,那些铁链竟发出低沉的崩裂声—— 咔……嚓…… 一条条粗大如山的锁链,在无声中寸寸断裂。 深渊之内,一具沉睡已久的躯体,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随着况天涯加入战场,局势一度稍稍扭转。 然而五尊远古妖魔联手围攻,刹那间便将那一线希望再度压入绝境! 妖气如海,席卷八荒,所过之处,万物俱灭。 曾经浩浩荡荡的三千灵异部队,如今仅余数百残兵,人人带伤,气息萎靡。 毛优、马小玲、初春等人面对无穷无尽的妖邪,早已濒临极限。 每一次击退一头妖魔,便有数十头从阴影中爬出,疯狂扑来! “咳……” 马小玲轻咳一声,唇角渗出血丝。 她刚与蛊雕硬拼一记,经脉震荡,伤势不轻。 可即便如此,她的目光仍死死盯着前方,不曾后退半步。 “小玲,快走!” 阵法中央的王伯望着众人,眼中满是悲怆与沉重。 他清楚—— 这场劫难,已非这些年轻人所能承受。 “两千年前三次轮回,我本该魂飞魄散。” “今日大劫重临,这是我的宿命。 若渡不过,也只能认命。” 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遍遍劝她们离去。 “不。” 马小玲低声回应,语气平静却不容动摇。 “我不会逃。” 王伯望着她倔强的身影,心中既无奈又动容。 可他知道,眼前的绝境,几乎毫无生还可能! 除非…… 他浑浊的目光忽然投向苍穹,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倏然间,他神色一凝。 “时机到了。” “一线转机……来了。” 他盘膝坐于阵心,双目轻轻合上。 下一瞬,微弱的金光自他体内透出,随即化作滔天灵气,席卷天地! 此时,妖气之盛已达极点,早已超出天道常理。 天意不容此等污浊长久存在,于是净世灵力悄然降临——那正是王伯口中所说的生机! 只要能引此灵力入体,便可涅盘重生,重塑真身! 但……成功的几率,渺茫如风中残烛。 正因如此,他不愿让任何人陪他赌这一命! 众妖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在寻求涅盘!” “绝不能让他得逞!” 原本混乱狂暴的妖群,瞬间如同发狂般,齐齐扑向天台中央! 马小玲紧握伏魔棒,强撑伤体,疾声喝令: “结界起!” 霎时间,浓雾翻腾,水汽凝聚成幕,将众人护于其中! “把力量传进去!”她咬牙嘶喊。 毛优、初春、贞子立刻响应,灵力如江河汇流,注入那层薄薄水幕! 原本脆弱的屏障,瞬间变得坚如磐石! Sdu队员与箭头死守结界边缘,人人屏息凝神。 谁都明白—— 此刻,便是生死一线! 一旦结界破碎,龙神之位无人守护,万妖破封,天下必陷永夜! “给我破!!” 一声刺耳厉啸划破长空! 五百丈长的担生巨蟒猛然甩尾,狠狠砸向水幕! 轰——! 恐怖冲击撞上屏障,整片空间剧烈震颤! 咔嚓! 一道细小裂痕,在水幕表面骤然浮现! 马小玲、毛优、初春三人同时喷出鲜血,脸色惨白! 轰!轰!轰! 妖魔如潮,层层叠叠围拢而来! 黑云蔽日,阴风怒号,整个结界被彻底包围! 担生蛇不断撞击,水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破!!!” 最后一声咆哮响起,巨尾再度砸落—— 又是一次猛烈的冲撞! 第193章 江哲回来了 狂野的力量如雷霆般炸裂,瞬间撕碎了弥漫的雾气! 轰! “咳!” 马小玲、毛优、初春、贞子……所有身处水汽之中的人,全被狠狠震飞数米,重重摔落在地,动弹不得! 而那些妖魔—— 竟对他们视若无睹, 如黑云压境,齐齐扑向中央的龙神王伯! 高空之上, 中山美雪、完颜不破与况天涯,各自被数头远古邪祟牢牢牵制,分身乏术! 漫天妖物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杀意滔天! 阵法中的王伯似有所感。 他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丝缝隙。 望着眼前铺天盖地的恶影,他仿佛已了然一切结局。 咔嚓! 护持他的结界,在连番猛击之下,终于崩出蛛网般的裂痕! “不——!” 马小玲咬紧牙关,挣扎着想站起来。 一旦屏障破碎…… 她们心中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那些凶兽, 必将残忍地将王伯撕成碎片! 镇守人间万年的神龙之魂, 即将陨灭! 自此之后,妖邪再无束缚, 将在人世间肆意妄为,血雨腥风! 天地秩序,或将倾覆! 毛优、sdu前队员、箭头等人眼神黯淡,满是绝望。 难道…… 守护马家两千年的龙神信仰, 真的要在此刻终结了吗? 马小玲眼中泛起无力的光晕。 她拼尽全力想要起身,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道结界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只需一瞬, 便会彻底瓦解! 远处, 中山美雪、完颜不破、况天涯仍被困于苦战,无法驰援。 难道……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轰隆! 刹那之间, 结界轰然崩塌! 无穷妖魔蜂拥而上, 将神龙团团围住! 王伯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寂灭。 漫天妖物毫不迟疑! 就在屏障碎裂的瞬间, 它们张牙舞爪,疯狂扑杀! 锋利的利爪在黑暗中划出道道寒光! 下一秒, 它们就要将这压制它们亿万年的龙神彻底毁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狂暴的能量波动, 自天际某处猛然爆发! 紧接着, 森寒剑意撕裂长空! 铮——! 利剑破风之声响彻四野! 无数双眼睛猛然抬头, 望向天空尽头。 只见一道银光划破苍穹, 如流星坠地,疾驰而来! 砰!咚! 寒芒落地, 瞬息出现在王伯面前! 那汹涌而来的妖魔群, 竟在剑威之下骤然退散! 众人凝神望去, 只见—— 一柄古剑! 深深插入天台地面! 剑身布满岁月斑驳的痕迹, 仿佛穿越无尽时光而来, 直挺挺地立在王伯身前, 也立在百万妖魔之前! 古老而沉重的气息自剑身扩散开来, 一时之间, 所有妖物皆为之一滞, 如同怒海狂涛突遇冰封, 刹那归于死寂。 时间仿佛静止。 那柄孤剑伫立风中, 散发着令万物臣服的威压。 剑不动,气自凛然。 漫天妖魔面露惊惧,踌躇不前。 倒地的马小玲等人屏息凝神,神色凝重。 这突如其来的长剑, 竟让群魔如遇克星,不敢轻举妄动。 “主人……” 王伯浑浊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光芒,声音微颤,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死死盯着眼前的剑—— 下一刻, 茫茫白雾从天台后方升腾而起! 浓重如潮的雾气滚滚推进, 遮蔽视野,吞没天地。 而在那雾中, 一人踏空而来,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向王伯。 袁不破震惊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朦胧身影;初春感受到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眼眶顿时发热,嘴唇紧抿,强忍泪水不落下。 “江哲叔叔……” 况天涯眼中绽放出璀璨光彩,满是敬仰与喜悦, “是江哲叔叔来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极了看到心中英雄降临的孩子! “你……终于来了。” 马小玲艰难撑起身体,望着那逐渐清晰的身影,轻声呢喃。 望着白雾深处那道轮廓,她心中紧绷的弦一点点松开,一种久违的安心感,悄然将她包裹。 她始终无法确定,那天的记忆究竟是真实发生过,还是仅仅一场梦境的残留。 可如今这身影再度浮现,她终于明白——那不是幻觉! 只是…… 眼前这一幕,竟如此熟悉,仿佛曾在哪段尘封的岁月里见过。 马小玲缓缓起身,凝视着浓雾中那道人影。 他踏空而来,步伐沉稳,仿佛脚下的虚空也是实地,一步步逼近。 嗡—— 他停在了那柄古剑之前。 铿! 嗡——! 下一瞬,他的手掌毫无迟疑地握上了剑柄! 就在掌心触剑的瞬间,一股骇人的波动轰然炸开,席卷四野! 他拔剑出鞘,剑身笔直,立于天地之间。 刹那间,马小玲身子轻轻一震。 她睁大双眼,盯着雾中的那人,一时竟分不清,那究竟是谁的身影。 那姿态,那身形,宛如两千年前从天而降、执剑立于苍穹之下的少年侠者。 唯一的区别是—— 当年那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英豪; 而此刻这位,却如同藏身迷雾之中,深不可测的存在。 然而在此刻,那持剑而立的身影,与昔日少年的模样,竟在她心头不断重合,渐渐模糊了界限。 马小玲的心跳微微加快。 若是真是他…… 不,不可能。 她轻轻摇头,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猜测。 可若真是如此,那么八百年前他走入浓雾之后,第二位僵尸王自黑暗苏醒的谜团,便有了答案。 但…… 这怎能是真的? 更何况,江哲亲口说过—— 那位僵尸王,是他誓死对抗的敌人。 无论她如何揣测,有一点她始终坚信:江哲不会欺骗她。 嗡——! 锵——! 剑气冲天,撕裂寂静。 雾中之人手持长剑,已无声无息地站在王伯面前。 王伯望着眼前的人影,眼底瞬间泛红,身体抑制不住地轻颤。 他能感受到…… 四年前,江哲的气息几乎断绝,濒临消散。 但他一直知道—— 那个人,绝不会真正死去。 此刻,眼前之人手握长剑,静静伫立,一如两千年前那少年,面对万千妖魔,神色冷峻,只问一句:“谁敢上前一步。” 那时气势撼动天地! 而今,他无需言语,仅凭一身威压,便让漫天邪祟瑟瑟发抖,不敢妄动。 “杀。” 一个字,平淡至极,却如天罚降临。 没有警告,没有怜悯,只有冷酷的终结。 话音落下—— 一双猩红的瞳孔,在雾中缓缓睁开。 滔天煞气如海啸般奔涌而出! 浓烈尸气弥漫四周,令所有妖魔战栗不止! 嗡——! 雾中身影一闪,随即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每一尊妖物。 马小玲僵立原地。 忽然,她浑身一颤。 那一瞬,她分明感觉到—— 一道极寒之气,从她身前疾掠而过! 还未回神,她便看见—— 四周的妖魔,一尊接一尊化作灰烬,崩解消散,毁灭的气息在空中流转不息。 这便是她颤抖的缘由。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不过一瞬。 漫天黑雾,终于缓缓退去。 一袭身影立于中央,手中长剑斜插地面,静默如山。 …… 耳边传来连绵不断的撕裂之声。 毛优、马小玲、前特勤队成员、箭头、残存的灵异部队、袁不破……所有人全都看到了—— 那铺天盖地、遮蔽日月的黑雾,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正一点点瓦解。 雾中群魔无声湮灭,唯有凛冽如刀的寒意,在天地之间久久回荡。 嗡——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插入地面的长剑,轻轻震颤了一下。 漫天黑云,万数妖魔,尽数消散! 蛊雕、钩蛇、混沌、彭侯、螭魅……这些凶名赫赫、道行通天的邪物,此刻皆在寒意中逐渐溃散。 “逃……” “快逃……” 微弱的哀鸣,在天空之上飘荡。 随后—— 归于死寂。 在马小玲与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 笼罩港岛的漆黑如潮水般节节后退。 整座岛屿, 竟在转瞬之间,重新恢复了昔日的光景! 这一刻, 所有人的视线,再度汇聚到那柄古剑旁的身影上。 马小玲静静凝望着那人,眸光微颤。 “我曾说过……” “我们不会太久不见的。” 熟悉而温润的声音,轻轻拂过耳畔,像四年前未曾远去的风。 她缓缓迈步向前。 前方, 正是她找了整整四年,始终坚信未亡于尘世的——江哲。 “好久不见。” 马小玲轻笑着开口。 眼睫低垂,雾气悄然弥漫,唇角却微微上扬,笑意藏不住地从眼角漾开。 那神情说不清是喜是悲, 却又让人鼻尖一酸。 “嗯,好久了。” 他仰头望向夜空,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嗡—— 他指尖轻点。 刹那间,浩瀚的净世之力自天际奔涌而下,如天河倾泻,直入王伯体内! 王伯强压住内心的激荡,盘膝而坐。 金色灵光自他周身蔓延,如佛光普照,洒满天地。 在这片辉煌之中, 江哲一步步朝马小玲走来。 金辉映照在他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一层神圣的外衣。 他走得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踏在人心深处。 马小玲轻轻咬了咬下唇。 不管眼前的人…… 究竟是谁, 也不管他与那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有何牵连, 她只知道,这个人,早已深埋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又回来了……” “四年前的一切,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 某栋隐秘别墅中, 一名身着白色西装的男子闭目感应着天地间的波动。 第192章 妖魔势力集体消失 “四年前,天书推演的结果明确无误——他已陨落,气息全无。” “为何如今,竟又重现人间?” “八百年前,盘古封印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灭绝文明的计划会功亏一篑?” 他抬头望天,眼中掠过一丝困惑。 四年前,那场灭世布局本是他引出人王与圣母的关键一步。 一旦成功,盘古族将重返现世,而他也能借此释放瑶池圣母,甚至与其融合,成就无上之躯。 早在千百万年前,他就已设下此局。 可惜, 一道突如其来的身影,硬生生打断了一切。 那本该圆满的计划,最终化为泡影。 “看来……” “终究还得靠你啊。” 他低声一笑,目光再次投向清冷月色。 身影渐渐淡去,如同融进夜风之中。 与此同时, 遥远宇宙深处的一颗孤寂星球上, 一位独守寒荒千万年的女子,终于等到了那一道熟悉的轮廓。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那人望着她,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千年前的故事,还没写完呢。 嫦娥,你想不想向瑶池圣母讨回那一笔血债?” 女子怔住,瞳孔微缩。 片刻后,只吐出一个字—— “想。” 千万年的孤冷与恨意, 唯有那一抹鲜血,才能平息。 “那就去吧。” 白衣男子冷笑一声,一团诡异的能量瞬间没入嫦娥体内! 酒吧的天台上。 “江哲叔叔!” 江哲与马小玲还未多说几句,一道清脆欢快的声音划破夜空。 江哲侧首望去, 只见一名长发披肩、眼神清澈的女孩正雀跃地望着他,眸中盛满欢喜,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况天涯。 江哲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讶然。 被那目光一扫,况天涯忽然有些局促:“我叫况天涯。” 马小玲略带好奇地打量着这女孩。 平时活泼大胆的她,今日竟显得这般拘谨不安。 “我……我……”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时竟不知如何诉说。 只是那双眼睛,早已泛起薄薄水光,仿佛久别重逢的泪水,终于找到了归处。 “你好,我是毛优!” 毛优笑着走上前,主动伸出手来。 “先锋……”箭头目光微凝,眼前这人虽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可气息却大不相同。 昔日的先锋,像是一位执剑而行的少年英雄,双眼中总燃烧着不灭的烈焰。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人—— 却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神秘莫测,仿佛触手可及,又似远在天边,难以捉摸。 “你是……先锋?” 一旁的前sdu队员和毛优皆是一怔,面露不解。 “江浮,果然是你!”远处传来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完颜不破缓缓走来,目光如炬。 江浮? 先锋? 毛优和那些老队员互相对视,满头雾水。 “末将……” “参见先锋!” 箭头见完颜不破认出了此人身份,心中再无疑虑。 他单膝跪地,神情肃穆,满是敬仰。 纵使已过八百年, 纵使身处于这个陌生的时代, 可在他心中,江浮依旧是那个率领千军、冲锋在前的先锋! 而他自己, 也永远是先锋帐下的一员战将! 众人看着这一幕,震惊不已。 末将? 这种称呼,不是只存在于古籍之中吗? “他是八百年前的人,本该陨落在朱仙镇那一战,是我将他带回了现在。”马小玲见状,也不再隐瞒。 如今他们早已脱离执法者的体系,这些过往,也无需再藏。 “所以……他是从古代来的?”前sdu队员望着江哲,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江哲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箭头,轻轻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起。 “时代已经变了……” “现在的我,名叫江哲。” 他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先锋……”箭头喉头滚动,神色复杂,最终重重点头:“……是。” 嗡—— 话音未落,天地忽生异象。 一道耀眼金芒撕裂夜空,瞬间照亮整片天穹! “吼——!” 一声震彻寰宇的龙吟自高空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江哲身后。 只见王伯已然起身,立于虚空之下。 周身金光澎湃,如潮水般涌动,那光芒渐渐凝聚成一条虚影般的金色巨龙,盘绕其身,气势恢宏! 轰! 苍穹之上,金光倾泻而下, 与王伯体内光辉交相呼应! 刹那间,那条金龙长啸一声,化作流光没入他的躯体! 轰隆—— 高空之上,一条绵延千丈的金龙腾空翻转,盘踞于黑夜之巅!金色辉光洒落大地,映照四方! 嗡! 王伯睁开双眼。 一缕金光自瞳孔迸射,浩瀚威压席卷而出,天地为之震颤! 妖魔尽伏,万邪退避! 在这股威势之下, 王伯的身体却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如同风中残影,慢慢消散。 马小玲手中, 再度浮现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珠内,一条金龙盘旋游走,正气凛然,光辉不息。 看到这一幕,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们先走吧,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毛优对众人说道。 马小玲点头,带着其他人悄然离去。 江哲目送他们离开后,也缓步走向毛优。 临行前,他忽然驻足,背对着毛优轻声道:“所谓的还阳禁咒……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语毕,便转身离去。 毛优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一颤。 她怔怔望着江哲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幻不定,心绪难平。 次日清晨。 电视新闻不断重播昨夜发生的奇景。 令人欣慰的是,所有肆虐的妖魔都已消失无踪…… 然而, 一则震撼人类与僵尸两界的报道,骤然引爆舆论! 整个世界为之震动! “据最新消息,原本猖獗的妖魔势力突然集体消失……” “我们昨日拍摄到的画面显示,大量妖魔正朝港岛方向集结。” “但诡异的是——” “它们竟在同一时间凭空蒸发!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女主播语调平稳,嘴角含笑: “接下来,请看我们的记者拍下的珍贵影像。” 电视机屏幕随即播放起那段录像。 先是铺天盖地的妖物,那些怪物张牙舞爪、面目可怖,身形巨大得令人窒息。 第193章 二十年后的世界 每一个看到录像画面的人类都神情紧绷,心生寒意,根本不敢设想,如果这些存在真的出现在眼前,会是怎样一种令人崩溃的景象。 更让人胆寒的是它们的数量。 一眼望去—— 宛如无边的黑色潮水,层层叠叠全是妖物的身影! 哪怕只是通过影像观看,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 就在那压抑到极致的时刻, 一道冷光,骤然撕裂苍穹!自高空直坠而下! 当那道光芒触地的一瞬! 诡异的是, 笼罩天地的黑暗,竟在瞬间开始缓缓消散! 那些隐匿于黑雾中的妖魔,仿佛与夜色共生,随着黑暗褪去,它们的身影也一点点模糊,最终彻底消失。 镜头来自高处,俯瞰着整个酒吧顶层。 当阴霾逐渐退却时, 人们终于看清了。 空中弥漫起一片浓重的白雾。 在酒吧天台中央, 雾气深处, 伫立着一道人影。 他手握长剑,剑尖入地,静默地立于雾中。 那身影…… 熟悉得让人心头一震。 就在白雾浮现的刹那, 漫山遍野的妖物, 竟尽数退避! 没有丝毫迟疑,仿佛遇见了天敌,仓皇逃离! 黑暗退散! 影像戛然而止。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脸上仍残留着震惊之色。 “是……” “白雾……” “白雾回来了!” 他先是愣住,继而失神,最后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呐喊! 白雾—— 那个四年前以一人之力召唤三界众生,力挽狂澜的主宰者!曾拯救人类于绝境的传奇人物,竟然还活着! 这条消息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席卷整个人类社会,甚至震荡了僵尸族群! 第三劫后残存的僵尸早已进化到可怕境界,也正是因此,才有了灵异部队的建立。 而在僵尸之中, 白雾有一个称号: 僵神。 这两个字,代表至高无上的地位。 独一无二的王! 消息传出之时,三界为之震动! 那个消失了整整四年的存在, 那个曾气息全无、仿佛彻底陨落的僵神…… 归来! 这则讯息如风暴般扩散,撼动了两个世界。 夜色深沉。 距离妖魔聚集事件已过去两天。 酒吧天台上。 况天涯悄然走来,凝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眼中流露出几分新奇与眷恋。 她喜欢这样静静地看,因为在她的时代,早已没有这般人间烟火。 “很迷恋这些光吗?”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见一位清瘦儒雅的男子正缓步走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衬衫,微长的发丝在晚风中轻轻拂动,步伐从容,走到她身边停下。 “江哲叔叔……”况天涯见到他,下意识有些紧张。 “二十年后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江哲目光深远,投向远方璀璨的城市。 况天涯身子微微一颤。 她睁大眼睛,满是震惊。 “江哲叔叔你……”她声音微弱,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她不懂,却又好像隐约明白了什么。 “二十年后……”她顿了顿,低声道,“已经不在了。” 一句“不在了”,像是宣告了某种宿命。 但江哲神色未变,仿佛早已知晓结局。 “你不惊讶吗,江哲叔叔?”况天涯望着他,带着疑惑。 眼前的这个人,竟如此平静。 “未来发生的一切,其实都已经发生过了。 好奇改变不了什么。” 江哲轻笑了一下。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会消失吗?”况天涯盯着他,眼底泛起一丝血色,“或者,江哲叔叔,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吗?” “我死了?”他问。 “没有……”况天涯轻轻摇头。 江哲眸光微动,似在思索。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你踏进这片天地,便已注定与它相连,将来的结局早已写就,我清楚,无力扭转。” “但或许能做的,是在这既定的终章里,寻出一条未曾设想的生路。”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悲喜,像风拂过深谷。 话音落下。 况天涯眼中的震动愈发强烈。 她望着江哲,忽然笑了,抬手抹去眼角微湿,轻声道: “江哲叔叔,你知道吗……无论何时何地,你都像是从未变过。” “二十年前,你也曾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二十年前。 那个从未存在过的未来。 江哲站在夜色深处,目光穿过城市的灯火,落在遥远的天际。 那时他在神龙腹中,目睹那场会议的影像,心头已然明悟。 两千年前,他亲手斩断自己的记忆,也抹去了神龙的认知。 那被放逐的,或许正是关于第三劫的核心秘密——也许,他将自己的本源之力散入浩瀚宇宙。 毕竟。 当他看到那一幕时便明白,两千年后,女娲的躯体会藏于陨石之中,摧毁这颗蓝色星球。 所以他必然留下了什么。 这一切。 正如他所预料。 至于为何要斩断记忆。 只因那个行踪莫测、化身万千的存在。 命运。 马家是命运手中的棋子。 只要马家知晓的, 命运…… 自然也能窥见。 而这,便是唯一的转机。 连命运都无法推演的一线生机。 而割舍记忆,也是因为——命运能借由马家窥探过往,甚至触及他的思绪。 如今, 况天涯归来, 必定带来了关键的线索。 二十年后的自己, 也一定会留下后手,布下伏笔。 那么…… 这个局, 究竟是什么? 江哲微微眯起眼睛。 “江哲叔叔……” 况天涯望着他,恍惚间又看见了——那二十年后,孤身立于虚空之上的身影。 “那个未来已经消逝了,我还能做些什么吗?” 她仰头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声音很轻。 “可你曾经说过,一切都有可能改变。” “我相信你。” 她的目光落在江哲身上,满是笃定。 仿佛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可动摇的真理。 “会的。” 他凝视着她,眼神深邃如渊。 况天涯的出现, 必然牵连着永恒国度的秘密。 难道说…… 对抗命运的关键,就藏在那里? 他收回视线, 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离去。 况天涯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怔住。 就像二十年前那样。 她也曾这样站着,望着那个孤独的身影,在视野中渐行渐远。 第194章 命运回来了 之后的岁月里, 江哲叔叔再未现身。 那一丝希望, 终究没有降临。 世界依旧沉沦。 而她, 遵从他的嘱托,回到了二十年前。 虽然不明白,为何临别之际,他会将盘古光宇交到她手中,让她来到此处,但她依然照做了。 她只知道,带着这件东西,回到过去。 至于目的为何, 她始终不知。 嗡—— 就在江哲即将消失在夜色中的瞬间。 天空之上, 骤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他停下脚步,缓缓回身,双眼投向皎洁月光之上的苍穹。 那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正悄然蔓延! 这股气息刚一浮现, 一座装饰奢华的别墅内,瑶池圣母猛然睁开双眼,眸光如电,直指天际。 “她……” “难道……是她?” 她低声呢喃。 千万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久久不散。 自妖魔之乱平息后, 人间看似重归安宁。 然而, 这份宁静之下, 暗流早已汹涌翻腾。 酒吧里。 “你说想找天逸先生,我最近打了几次电话,但……” “他好像不在。” 袁不破坐在吧台边,手中握着酒杯,神情凝重。 “我想问清楚关于爱丽丝的事,可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了。” “他行踪飘忽,就连现在的我,也搞不清他究竟在哪儿。 你要想找他,恐怕难如登天。”袁不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早已没有八百年前那股煞气,反倒像个文质彬彬的学者。 “你知道天逸先生住在哪里吗?”马小玲开口问道。 “知道。”袁不破点头,“可就算你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人。” “那地方……太古怪了。 如果他不愿露面,哪怕你踏进门内,也只会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什么都看不到。” 马小玲闻言,神情微滞。 她之所以执意寻访天逸先生,原因只有一个—— 她要找马家失传已久的第五卷古籍。 这四年,她和求叔翻遍线索,却始终一无所获。 而天逸先生之名,却是近年来才在灵异道上传开。 准确地说…… 是在第三劫之后,声名鹊起。 在此之前,江湖中从无人听说过此人。 但自第三劫结束,他便悄然现身于玄门之中。 凡是见过他的人,无不说他料事如神,占卜测算,毫厘不差。 求叔这四年里,也在暗中追查他的踪迹。 可惜…… 连半点痕迹都没能抓到。 “如果你不介意,能不能带我去一趟?”马小玲语气坚定。 袁不破沉默片刻,终是应了下来。 其实他自己也想见天逸一面。 关于爱丽丝的事…… 为何会被瑶池圣母带走,他始终不得其解。 “走吧。” 话音落下,马小玲转身从吧台取来自己的化妆箱,对金正中和况复生说道:“店里交给你俩了,我去去就回。” “知道了师父。”金正中撇嘴嘟囔,“堂堂驱魔天师,马家嫡传,天天守着个小酒馆……” “那你倒是去趟欧洲,专程抓几个吸血鬼玩玩?”马小玲斜他一眼。 最近西方那边不太平。 自从江哲苏醒后,吸血鬼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 就在马小玲与袁不破准备离开时, 酒吧门口,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正是江哲。 “要不要一起?我们要去找天逸先生。” 马小玲看见他,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光亮。 “天逸先生?”江哲目光轻闪,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情绪,“好啊,一起去。” …… “答应得这么干脆,我可先说好——我现在可没钱付你酬劳。”马小玲望着他,嘴角扬起一笑。 “没关系。”江哲温和地笑了笑,转身朝外走去。 “还是老样子。”马小玲低声嘀咕。 “你们关系很熟?”袁不破忽然开口。 “你有话直说。”马小玲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他……真的是江浮吗?” 袁不破盯着前方那道背影,声音低沉:“当年那个身份……是不是就是他?” 他说的“身份”,不言而喻。 僵尸王。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至今仍让他心悸。 “我不知道。”马小玲轻轻摇头。 但她眸光微动,思绪翻涌。 路西法的存在,最早可追溯至西方众神时代——堕落的冥界之主,比宋朝还要古老得多。 而江哲…… 似乎也与第二位僵尸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 她脑中浮现一种猜测。 那一幕,那柄剑,那个少年的身影…… 实在太相似了。 或许,马家第五卷的秘密,答案就藏在天逸那里。 想到这儿,她加快脚步,坐进了驾驶座。 袁不破报出了地址。 引擎发动,车子驶出夜色。 城市深处,高楼林立,灯火如星。 车最终停在一巷口前。 两侧摩天大楼高耸入云。 “他就在这后面。”袁不破指向巷子尽头。 可那里,空荡无门,毫无入口的迹象。 马小玲提着箱子,径直朝里走去。 江哲默默跟在她身后。 刚踏入巷中的一瞬, 他眉心微跳,察觉到一股隐晦的气息流转。 “果然不对劲,这里应该设了阵法。”马小玲环顾四周,正欲打开化妆箱破解。 突然—— 身旁的江哲抬起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之力疾射而出,直入巷子深处。 刹那间,空气泛起细微涟漪,仿佛某种屏障被悄然击碎。 巷子尽头,光影微颤,一道原本看不见的门户,缓缓浮现。 巷子尽头,浮现出一扇门。 马小玲盯着那扇凭空出现的门,忍不住朝江哲翻了个白眼。 这人总是一副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抬手撑住。 袁不破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座装潢考究的别墅,光线明亮,陈设雅致。 可刚踏进一步,马小玲和袁不破的脸色瞬间变了。 整间屋子的墙面,从顶到地,密密麻麻写满了同一句话—— “命运……” “回来了……” 字迹层层叠叠,像是有人用指尖一遍又一遍刻下,填满了每一寸墙壁,几乎令人窒息。 江哲站在门口,目光沉静地望向前方。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墙面,触感粗糙,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他知道,这不是疯子的涂鸦。 这是信号。 曾经的命运,只敢躲在暗处搅动风云,如今却大张旗鼓地留下痕迹,显然是正式现身了。 他来此本是为了追寻一丝踪迹,若能顺藤摸瓜找到命运的藏身之处,或许就能终结这场劫难。 可对方太滑不留手,即便站在这气息残留之地,也抓不住真正的线索——那股若有若无的存在,像风中的灰烬,稍纵即逝。 第195章 况天涯失踪 “命运回来了?”马小玲低声念着墙上的字,眉头紧锁,“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没人能回答。 就连完颜不破,也看不出其中玄机。 江哲嘴角微扬,声音低缓:“命运啊……从来不是个东西,而是一种看不见的手,藏在万事万物背后算计。” 两人看向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他闭了嘴。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是关于命运的真相。 一旦马小玲他们牵涉进来,命运便能通过他们的行动反推出他的行踪。 他必须让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变得模糊,像雾里的影子,不留痕迹,不露端倪。 正欲再问,马小玲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毛优打来的。 “小玲,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紧迫。 马小玲眉心一跳。 能让毛优亲自来电,事情绝非寻常。 “怎么了?” “商场发现几十具尸体,脖子上有咬痕。 而且……天涯失踪了。 有人最后看见他,就在那片区域。”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住了。 况天涯的力量源自僵尸之身,这一点马小玲清楚。 但她从未将他视作妖邪。 僵尸与常人不同,活得太久,情感会被时间磨薄,可他们仍有心,有记忆,有执念。 她不会去质问他为何变成那样。 更何况—— 况天涯似乎认识江哲。 而现在,他突然失联,紧接着附近就出现大量死伤,两件事之间,早已暗中勾连。 “你是说,天涯失控,吸了人血?”马小玲问,语气沉重,眼角却不自觉瞥向江哲。 “不排除。”毛优的声音冷静中带着忧虑,“这一带的其他僵尸都在管控之中,不可能脱身作案。 只有天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自从第三劫过后,世上多了不少僵尸。 为了应对这种变化,灵异部队应运而生。 那些刚转化的人被登记在册,用劳动换取医院供血,以此避免失控。 因此,毛优认为其他人不具备作案条件。 唯一脱离掌控的,只有况天涯。 几十条人命,不是小事。 这已不只是杀戮,更像是宣战。 挂了电话,马小玲转向江哲,声音轻了几分:“天涯不见了。” 江哲眸光一敛。 况天涯……失踪了? 他清楚况天涯的底细,也了解她的过往与性情——她绝不可能是那种靠吸血维生的僵尸。 更何况, 况天涯体内流淌着属于“她”的血脉。 这股力量能压制住盘古血脉的残缺,使潜在的嗜血本能被约束,甚至可以像常人一样正常饮食。 虽然这份血脉之力会因代际传递而逐渐减弱, 但…… 以况天涯目前所拥有的强度,已足够让她摆脱对鲜血的依赖。 “不是她干的。”江哲语气平和地说。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前几日, 那从月光中缓缓降临的身影—— 嫦娥。 若他没有猜错,那位存在恐怕已经出手了。 “先离开这儿吧。”马小玲环顾四周,总觉得空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她转身率先离去, 江哲和袁不破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 三人回到酒吧时天色已晚。 一路上,马小玲几次想开口询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沉默。 刚踏进酒吧大门, 毛优便匆匆赶来, 向在场的人打听况天涯为何突然不见踪影。 然而, 无人能给她答案。 况天涯的消失太过离奇。 只有况复生隐约记得,她似乎看到了什么,紧接着整个人就凭空消失了。 至于那是什么? 谁也不清楚。 毛优调出周围监控试图追查线索, 可…… 结果几乎一无所获。 就在众人以为, 那几十具尸体的事件总算告一段落之时, 没想到, 灵异部队很快又接到新的报案。 这一次, 是一座整栋的大厦。 里面四五百人, 无一例外,全部丧命! 而且, 每个人的脖颈处都留有暗红血痕! 消息一出,毛优立即带领队伍封锁现场,并调动港岛各方资源,全力搜寻况天涯的下落。 此时, 某处废弃建筑内, 一名男子正瑟缩在角落,神情紧张。 他一边躲藏,一边频频张望,像是在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 “公主……” “你去哪儿了?” 这是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此刻衣衫凌乱,眼镜歪斜,模样颇为狼狈。 他的目光不断扫视四周,眼中满是恐惧。 “喂。” 忽然,肩头被人轻拍了一下,吓得他浑身一颤。 回头一看, 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满脸倦意,像是多日未眠。 那人盯着他,低声念叨:“快跟我走……你现在被那个女人缠上了,再不逃,迟早没命。” “信我就跟我走,信我就跟我走,信我就跟我走……” 他反复呢喃,如同某种仪式。 说着就要拽着他往外跑。 “别拦我!我得去找公主!”戴眼镜的男人急了,拼命挣扎。 “什么公主啊,哎哟你这个人真是……我都说了半天你怎么就不信呢?”马上人一脸无奈。 “我不是不信你,这些钱你先拿着,改天我一定去你那儿算一卦。”眼镜男见甩不开对方,赶紧掏出身上最后一点现金。 “我要的不是钱……”马上人苦笑摇头。 “我已经够惨了!昨天莫名其妙成了通缉犯……我现在只想找到公主,我怕她出事!”眼镜男声音发抖,情绪激动。 话音未落, “谁?” “谁在那儿?” 无数道手电光猛然照了过来,刺得两人睁不开眼。 感受到逼近的视线,马上人不再犹豫,一把拽住眼镜男拔腿就跑。 “报告!发现通缉犯!” “报告……” 执法队员急忙对着对讲机呼叫, 可话还没说完, 一团诡异的白色雾气, 自远处翻滚而来。 砰—— 对讲机砸在地上。 “over?over?” 通讯那头断断续续传来中枢人员的声音。 只是, 那些声音, 再也无法传达到他们耳中。 酒吧里,灯火昏黄,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阴影。 “刚接到通报,我们已经有几十名队员……牺牲了。” 毛优放下手机,目光扫过马小玲一行人。 “这究竟是谁干的?” “现在局面完全失控,况天涯也彻底没了踪影!” 形势愈发严峻。 第196章 地府大乱 况天涯杳无音信,港岛各地接连发生命案。 执法部门和灵异部队四处奔走,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 甚至…… 连凶手的模样都毫无头绪。 “通知各队队长,立刻到我这边集合!”毛优抓起对讲机,语气坚决地向各小队下达命令。 “先别慌。” 马小玲神情凝重地开口:“我去过你说的几个出事地点,那些地方……没有况天涯的气息。” 她曾在那场妖魔大战中感知过况天涯的独特气场,可那些尸体上,不仅没有他的痕迹,反而缠绕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气息。 她说完,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江哲身上。 他安静地坐在离吧台不远的桌旁,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的酒。 整个人像雾里看花,捉摸不定。 不知为何,周围的人都下意识与他保持距离,没人敢贸然靠近。 “报告!” 就在毛优焦灼等待时,灵异部队的队长们陆续抵达。 过了片刻,她抬眼看了看时间——原本约定十分钟内集结完毕。 如今人已站定,整齐列队。 毛优走上前巡视一圈,眉头微皱。 眼前站着二十人。 可残存的队长,本该有二十一个。 她环视四周,“宁俊良呢?” 众人沉默摇头。 毛优正准备呼叫通讯器, 忽然,酒吧门口出现了一道人影。 正是身着灵异部队制服的宁俊良。 毛优刚要开口, 可话未出口,一股寒意已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定睛一看,宁俊良的眼神……空洞无神, 仿佛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机械地迈步前行。 马小玲也察觉异常,立即上前一步。 掌心悄然浮现符纸,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她便出手将其冰封。 “站住!”她低声喝道。 宁俊良果然停下脚步,缓缓转头望来。 就在那一瞬—— 一抹幽绿色的雾气,从他瞳孔深处骤然溢出! 嗡——! 那股邪气直扑马小玲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人闪现至她身前,食指轻点—— 绿雾瞬间消散于无形。 马小玲踉跄后退半步,心跳剧烈。 方才那一瞬,她清楚感受到了…… 那种令人作呕的诡异力量! “这……”她震惊地望向宁俊良。 江哲指尖仍悬在半空,眼神淡漠。 随着他一声轻哼,宁俊良的身体顿时僵立原地,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毛优紧盯着那具如同傀儡般的身影,声音发紧。 “这种邪气太古怪了,莫非……他已经被人操控了?”马小玲脑中闪过无数可能。 “被控制?”毛优心头一震。 但她很快明白过来——宁俊良是她亲手带进队伍的。 家人尽数葬身第三劫,自那以后,他便誓死效命于灵异部队。 而如今这副模样,简直就像行尸走肉! 前所未见! 众人正欲进一步查探时, 突然—— 酒吧中央,一道白光悄然升起。 光芒扩散间,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阴寒之气如潮水般灌入! 那是……地狱的气息! 裂缝之中,陆续走出数道黑影。 最前方,两名戴墨镜、穿西装的男人缓步而出,形同护卫。 紧接着, 一名身穿白色西装的身影踱步现身—— 是求叔。 他身后,还跟着一群黑衣随从。 甫一现身,目光便锁定远处的宁俊良。 “封锁他。”求叔冷冷下令。 那名身穿黑西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宁俊良身边,一张符纸瞬间贴上他的额头!一股来自阴间的强大力量—— 立刻将他镇住! “求叔!”马小玲一见到那人,脸上顿时亮起惊喜。 “好久不见了。” 求叔目光落在马小玲和毛优身上,神情沉稳。 “只是这次,没空闲话家常。” “我在地府暂代地藏王之职,可最近……”他眉头微皱,声音低了几分。 “出了些变故,导致整个阴间秩序大乱。” “而这场动乱的根源,似乎就出在人间。” “我追查了一圈,发现你们正在调查的事,正是同一件事。”求叔看向两人,语气凝重。 当他视线转向江哲时,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你还活着。” 没有多余言语。 仅此四字。 却足以说明江哲在他心中的分量。 一个能扭转乾坤的僵尸王者,本就值得他如此敬重。 “地府乱了?到底发生什么?”马小玲秀眉微蹙,满是疑惑。 地府—— 掌管轮回之所。 三界之一,其结界坚固无比,阳世万物难以侵扰,除非得到允许。 否则,擅闯者必将魂飞魄散! 自古以来,道门、驱魔世家皆与地府有所往来。 尤其是马家、毛家,更是深知其中厉害。 可如今…… 地府竟陷入混乱? “没错。”求叔点头。 “近来许多亡魂带着一种异样力量回归阴间,那种力量极不稳定,像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一旦沾染,很快就会传给下一个接触者。” “我们查了很久,终于确认——传播方式,是眼神。” 他说着,缓步走到宁俊良面前,手中燃起一道黄符。 符火一闪,化作金光缠绕宁俊良全身,将其牢牢禁锢。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宁俊良双目深处,竟浮现出一抹幽绿的雾气,如烟似瘴,缓缓流转。 “只要被这股力量侵蚀,就能通过视线传染他人。” “而被感染者本身……会逐渐丧失七情六欲,最终变成没有情感的行尸走肉。” “他们虽有呼吸,却无灵魂,只剩一副躯壳,不断扩散灾祸。” 求叔盯着宁俊良,神色罕见地透出几分忌惮。 “怎么会这样?”毛优上前一步,看着昔日同伴如今的模样,心头沉重。 身后那位灵异部队的队长听完解释,脸色已然发白。 倘若真有这般疫病—— 还能靠眼神传播…… 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失控,恐怕将是灭顶之灾! “更麻烦的是……” “那些死者已将这种异力带入地府,开始感染阴差鬼吏。” “阴司运转已出现裂痕,但这还不是最糟的。 更严重的是,哪怕这些鬼魂进入轮回,喝下孟婆汤,走过奈何桥,洗尽前尘记忆……” “重生之后,他们依旧保留着那份诡异之力,并能继续传染每一个与他们对视之人。” 这话一出,犹如惊雷炸响。 这股邪力不仅突破阴阳界限,甚至能跨越轮回桎梏! 即便转世为人,也无法摆脱污染! 第197章 席卷三界的灾劫 这意味着—— 若放任不管,照此循环下去,终有一日,世间将再无人类情感,只剩下无数冷漠的‘活死人’游荡于天地之间。 文明将崩塌。 人类的存在,也将彻底消亡。 “不仅如此,我也试过去找一些妖物验证,结果……连它们也被感染了。” 求叔缓缓说道。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意识到事态远超想象。 原本大家以为,不过是某个僵尸作祟,只要制服便可终结。 可现在看来—— 这是一场席卷三界的灾劫。 无声无息,不见刀光血影。 却比任何浩劫都更致命。 一场新的浩劫,已然降临。 “求叔,你现在得赶过来……”毛优望向求叔,语气里透着焦急。 “必须找出那个行凶的人,还有那股最初爆发的病毒源头。” “只要能铲除真凶和根源,这场灾劫或许就有救。” 求叔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压得人心头发紧。 “要是……找不到呢?”马小玲心头一紧,隐隐觉得事情远比想象中更糟。 求叔没有立刻回答。 他曾是凡人,最不愿说出那种话。 可如今他背负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命运,而是整个轮回秩序的存续。 若此刻犹豫不决,迟疑不前,那么等待三界的,将是彻底崩塌的浩劫。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用地狱业火——把所有被邪气侵蚀的人……全都焚尽。” “连魂一起,彻底消散。”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我已经调动地府全部死神展开追查,同时也在将受感染的人集中控制。” “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想走这一步。” “毕竟……还有一线希望。” “现在,我们得合力去找出这条路。”求叔缓缓道。 眼下已无退路。 就连地府秘传的符箓都无法遏制这股力量的蔓延。 若再放任下去,三界将迎来一场无声无息的终焉——没有战火纷飞,却满目皆亡。 这是一场静默的末日之战。 “你们先去寻一个人。” 忽然间,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江哲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马小虎。” 某栋幽静的别墅内。 “是她。” “一定是她回来了……” 瑶池圣母盯着电视里的新闻画面,目光凝滞,仿佛被什么牢牢钉住。 身为执掌人间善恶奖惩之神,她亦是瘟疫与死亡的化身。 这种诡异的气息,她太熟悉了。 在别人眼中那是不可名状的邪异之力,在她心里,只有一个称呼——瘟疫。 “她回来了……”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眼前的电视机忽地扭曲,化作一面巨大的光幕,映出无数被感染的身影。 无论是活人还是亡魂,都被那无形的力量吞噬。 看着那一张张扭曲的脸孔,瑶池圣母心中如坠寒渊。 嗡—— 刹那间,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 就在画面流转的一瞬,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她。 那双眼…… 她永生难忘。 正是嫦娥! “她……降临了。” 瑶池圣母合上手中的笔记本,起身离开。 她走向自己常去的地方——一家街角的咖啡馆。 她喜欢坐在这里,看人来人往,品世间百态,悲喜离合皆入眼底。 而今天她前来,正是为了观察这场瘟疫的扩散情况。 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与符号。 她指尖轻敲键盘,调阅着各地异常报告。 “姚琼姐姐,今天又来写稿啦?”服务员端着咖啡走近,笑容清甜。 是个短发女孩,眼神干净,像是刚从阳光下走出来。 “嗯,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瑶池圣母笑着问。 “已经在安排啦!谢谢姚琼姐惦记!”女孩开心地回应。 瑶池圣母点点头。 她常来这里,和店员们都熟识了。 她用“姚琼”这个笔名发表小说,没人知道她是何方神圣。 她静静坐着,目光扫过窗外人群。 喧闹之中,她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却阴冷的气息——瘟疫正在流动。 她稍一探查,便察觉不对劲。 那其中混杂的力量极为怪异,连她这位掌控瘟疫之神,也一时难以参透破解之法。 她陷入思索。 天色渐暗。 “姚琼姐,我下班啦,男朋友来接我了!”短发女孩挥手告别。 “好,路上小心。” 瑶池圣母随口应了一句,抬眼随意一瞧。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掠过震惊与不解!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女孩身旁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 那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面容敦厚,眉宇间透着股朴实劲儿,可细细看去,脸上又隐隐浮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那种气势仿佛天生就有,藏都藏不住。 人王! 千万年前,她曾为他痴狂到不顾一切的人王! 而如今…… 她依然深爱着的人王。 这次重返蓝星,她就是想与他再续前缘。 只是…… 那个留着短发的服务员正站在一旁,轻声细语地跟人王说着什么,还甜蜜地牵起他的手,在单据上签下名字。 签完后,女孩朝她这边望来,冲着瑶池圣母温柔一笑。 人王的目光也随之扫了过来。 可就在那一瞬,他的眉头猛地一皱,眼神里竟流露出几分嫌恶,仿佛看见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他二话不说,拽着那名服务员匆匆离开,只留下瑶池圣母一人坐在原地,眼底写满了错愕和委屈。 远处。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一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静静伫立,目睹这一幕,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真是令人着迷的气息啊,瑶池圣母,我很想知道,接下来你会怎么走。” “不过……” “现在还轮不到你登场。” 他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身后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头发凌乱、神情萎靡的男子。 那人望着白西装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去,把她杀了。”西装男随意一指远处那名短发女孩。 “我……”男人嘴唇微动,面露挣扎。 “别忘了,你早已向命运低头。 信我,你的力量会越来越强。” “而且,好处不会少你的。 难道你忘了,现在的能耐,是谁给你的?” 白衣男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知道了。”那男子低垂着头,声音沙哑地应道。 下一刻,他的身形彻底融入黑暗之中。 “那么,接下来——” 白色西装男子轻声道,“就该轮到我们的主角们上场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也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第198章 大地之主——归来了 人王送走服务员后,独自回到公寓。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翻涌出千万年前的记忆碎片。 “瑶池圣母……” 她的现身,意味着盘古圣地恐怕已生变故。 但他如今已无法掌握全局。 当年那个人突然出现,彻底搅乱了一切计划。 如今局势停滞不前,如同陷入泥沼。 莫非……命运已经开始亲自出手? 他转头看向窗外。 最近频发的瘟疫,让他不禁怀疑是否与她有关。 然而此刻,他根本不可能解除封印——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封锁了自己的力量,只想以凡人之躯,安度余生。 ……除非…… 正当回忆翻腾之际,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寂静! 这声音,他是如此熟悉,熟悉到深入骨髓! “琳琳!” 他猛地起身,冲出房门,飞奔上楼。 片刻之后—— 金光乍现! 整栋公寓骤然被璀璨光芒吞没! 黑夜瞬间被照亮,宛若白昼! 所有人类…… 在这光辉之下,无不匍匐于地,浑身颤抖! 大地之主——归来了! “瑶……池……圣……母!!!!!” 一声震天怒吼响彻寰宇! 天地为之变色! 远在咖啡馆的瑶池圣母刚要起身离去,忽然抬头望见漫天金光,听见那声咆哮中的名字,神色骤然一凝,似是明白了什么。 而在极遥远之地,那位白衣男子静静看着眼前景象,唇角勾起笑意。 “好戏,终于开场了。” 等待已久的时刻,终究来临。 马小玲、江哲、毛优……无数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冲上天台。 仰头望着那刺破夜空的金光,听着那愤怒的嘶吼—— “糟了……” “难道瑶池圣母已经找到人王?” “这场劫难,真的开始了?” 袁不破凝视着天空,脸色微沉。 完颜无泪那把永恒心锁所预示的命运轨迹…… 难道今日就要全面爆发? 毫无征兆,没有准备。 自从她现身之后,大战便已悄然拉开帷幕? 江哲眸光幽深,抬头望天,思绪缓缓流转,梳理着近日种种异象。 瑶池圣母与人王的对决,莫非已经拉开帷幕? “还未开始……” 况天涯轻轻摇头。 “但恐怕,早已开始了。” 她眸光微动,望向远方天际,眼中掠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怅然。 据古籍所载,今日正是两人宿命交锋之始。 高楼之巅,一名身着白色西装的男子嘴角噙笑,笑意却毫无温度。 他身后,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浮现。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差点就没了命!”那卷发男子脸色煞白,声音颤抖。 “他可是人王,你杀了他未过门的妻子,他岂能善罢甘休?” 男子轻笑一声,语气淡漠,“不过别怕,我会藏好你。 接下来,安心看戏便是。” 他目光幽深,低声自语:“等这场大戏落幕,我便能与最完美之人融为一体。” “瑶池圣母,我已等候你多时了。” 唇角微扬的刹那—— 轰! 一道金光撕裂长空,如陨星般直坠咖啡馆方向! 店内,瑶池圣母正合上笔记本,忽感一股滔天威压扑面而来。 她起身推门而出,身影立于街边。 半空中,那道金色身影凌空而立,周身光芒炽烈,宛如神只降世。 “瑶……池……圣……母!” 一双金瞳在虚空睁开,冰冷、怒意交织,死死盯住她。 那股碾压天地的气势,仿佛令万物俯首,众生颤栗! 人王之怒,震慑寰宇! 瑶池圣母亦不甘示弱,周身血雾翻涌,衣裙无声化作猩红,如从血海中走出。 她立于雾中,与那高空之影遥相对峙。 天地凝滞,空气仿佛冻结。 “你究竟意欲何为?”她声音冷若寒霜。 “无需我回答,你心中自有答案。” 人王声音低沉,透着千年积怨:“百万年前你曾背弃一次,如今更是变本加厉!” “琳琳尸身上残留的气息,全是你的力量痕迹。 你以为,我会察觉不到吗?” 瑶池圣母闻言,神色微滞。 她抬头望着他,眼中泛起一丝悲凉:“你当真是认定我所为?竟一丝信任也无?” 人王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凄怆:“百万年前我信你,换来的是什么?” 话音未落—— 轰!砰! 两人再不言语。 血雾如潮,席卷苍穹;金光万丈,拳破虚空! 一击对撼,天地震荡,能量炸裂,余波横扫四方! 嗡—— 双方各自退后两步,气息依旧凌厉如刀。 “过去的一切恩怨,今日便做个了断。”人王冷冷开口。 正欲再度出手之际—— 忽然! 一股阴邪之力,毫无征兆地自港岛某处爆发而出! 瑶池圣母与人王同时转头,目光投向那片土地。 只见远处地底,幽绿之气如毒藤般攀爬升腾,迅速染黑整片天空。 原本湛蓝的天幕,竟被这诡异色彩彻底吞噬。 “那是……” 二人神情微变。 他们皆知近来肆虐人间的疫病——感染者形同行尸,失去七情六欲,宛若活死之人。 此疫传播极广,源头成谜,连瑶池圣母也无法参透其本质。 “不是你干的?”人王目光锐利,直视瑶池圣母。 她冷笑一声,眼神复杂:“你觉得呢?或许你永远猜不到,幕后之人是谁。” “什么意思?” “是嫦娥带来的灾祸。 若你不信,只当我未曾开口。” 人王眉头紧锁。 细细感知那股气息——确实,毫无瑶池圣母的踪迹。 “她……回来了?” 他喃喃出声,眼中闪过万千情绪。 下一瞬,身影已然消散于风中。 瑶池圣母冷脸一哼,随即身影一闪,紧随而去。 远处, 身穿白西装的男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侧头对身边的卷发男子低声道:“瞧,好戏开场了。”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一晃,瞬间从原地消失无踪。 酒吧之中, 马小玲、江哲与袁不破几乎同时察觉到一股阴寒之力悄然浮现! 嗡—— 几人正欲动身离开,突兀间, 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空气,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求叔的身影从裂缝中踉跄走出。 “求叔!”马小玲一眼认出,立刻快步迎上。 求叔眉头深锁,面色凝重如铁。 望着赶来的马小玲,他压低声音道:“小玲,这次出大事了。” “刚才那股邪异力量在人间爆发,已经渗透进了地府。 许多亡魂都被污染了。 我担心,不只是阳间,就连三界六道的生灵,都可能被这东西侵蚀。” “而且……地府刚刚涌出大量新死之魂,身上全带着这种邪气……” 就在那一瞬之间,地府接连出现大批染疫亡灵。 这正是求叔紧急现身阳世的原因。 第199章 世界藏着太多未解之谜 那人…… 似乎对他怀有某种忌惮? “这场纷争结束之后,我再来与你清算旧账。” 人王冷冷瞥了瑶池圣母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人王……” 求叔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视线不自觉地移向身旁的江哲。 刚才那一刻…… 他分明察觉到了什么。 人王的态度,明显退让了一步。 若非心存顾忌,怎会如此? 不止是他,马小玲等人也隐约感觉到了异常。 她忽然想起当初江哲现身之时,瑶池圣母竟毫不犹豫地后退,仿佛对江哲有着极深的防备! 可如今…… 连身为天地共主的人王,竟也显露出类似的神情? 江哲,究竟是谁? 马小玲凝视着他侧脸,眸光复杂。 即便并肩历经生死无数回,这个男人在她眼中依旧如同深渊中的影子,朦胧难测。 每当以为触碰到他的真相,却发现那不过是另一层迷雾的开端。 层层叠叠,不见尽头。 他就伫立在那片迷雾中央。 看得见,却摸不透。 “瑶池圣母……”求叔开口唤道。 对方本欲离开,听见声音顿了顿,淡淡回首: “我不愿与你们为敌。 但……” “人王之事,由我亲自了结。”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烟散去。 随着两人的离去,四周只剩下那幽绿的瘴气缓缓翻涌。 “江哲,你……真的不认识人王和瑶池圣母?”求叔终于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迟疑与探究。 江哲抬起眼,目光沉静如夜。 许久,他轻轻摇头。 他确实未曾见过他们。 那是远古时代的人物,存在于千万年前的传说之中。 而他,不过是在两千年前才苏醒的存在。 可为何…… 他们二人,竟都流露出对他的戒备? 这一点,连他也无法参透。 这个世界藏着太多未解之谜。 譬如那开启盘古墓的存在——取走盘古弓箭,留下宇光盘便悄然隐去。 即便是如今的僵尸之王,他的力量仍未完全恢复。 当年第三劫时,他的实力始终在黑暗觉醒与寻常状态之间起伏不定,直到真正进入黑暗形态,进化出第二阶段,才彻底压制将臣。 而在那之前,即便只有百分之十五的力量,在常态下也难以与将臣抗衡,除非对方同样处于虚弱期。 要让全部力量重现巅峰,唯有不断汲取怨念、尸气这类阴秽能量。 “可是……”求叔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求叔,真的非得动用地狱业火吗?”马小玲轻声问,眼中满是挣扎。 她最放不下的,正是这一点。 “最新传来的消息……受这诡异瘟疫侵蚀的人数,已经突破百万。” “若再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 百万生灵已被感染。 这意味着,一旦启动地狱业火,将有百万性命就此消逝。 “还不止这些。” 求叔沉重地摇头。 “地府中染疫的亡魂,已达千万之巨。” “更有许多已轮回转世,重新投胎为人。” “若非已无其他出路,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此言一出,马小玲、毛优、袁不破皆沉默下来。 毛优神色黯然,“竟已严重至此?” 她身为灵异部队统帅,世人只关注死亡数字,而对于这种潜藏的异变之力毫无警觉。 若非求叔及时揭露,她甚至不会意识到危机的存在。 谁能想到,短短时日之内,人间竟已有数百万人沦陷于这场灾厄? “我们只剩一天。” “直到现在,仍无任何线索。” “更可怕的是,这种弥漫而出的瘟疫之力,还在持续变异。” 求叔环视众人,声音低沉却清晰: “每拖延一刻,代价就多一分。” “一旦出了问题,就连阴间的封印也挡不住这些瘟疫的扩散。 要是这种邪异之力彻底外泄,人间必将陷入大乱。” “这场灾难,足以摧毁整个世界。” 他的话里透着不容忽视的沉重。 如果找不到应对之策, 整个人间都将被推向深渊。 “我原本打算立刻引动地狱业火,将地狱与人间一同净化。 拖得越久,染病的人就越多,传播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到那时,受影响的不会只是几百万人——” “而是几千万,甚至……” “几十亿。” 求叔吐出这几个字时,声音低沉得几乎压进人心。 “我们明白了,求叔。”马小玲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去查,看看有没有压制或破解的方法。” 说完,她走向那团翻涌的幽绿能量。 取出几张符纸,小心翼翼地封存了一部分邪力,准备带回研究。 做完这一切后,她便和毛优等人转身离开。 “你不一起走?”临行前,马小玲回头看向江哲。 “你们先回去吧。”江哲轻声说道,语气平静。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向前。 嗡—— 刹那间,他的身影没入那片无边无际的幽绿色雾气之中。 马小玲还来不及反应,只看见那一幕,顿时跺脚低骂:“这个傻瓜!” 连僵尸都难以抵御这股力量, 更何况是人? 哪怕是他江哲…… 也可能一去不返! “先走吧,或许他有自己的打算。”毛优低声安慰马小玲。 “嗯。”她咬唇点头,最终跟着毛优和袁不破离开了现场。 而在这片由诡异气息凝聚而成的毒瘴深处,江哲独自缓步前行。 这些能量…… 并非完全无法吸纳。 可一旦吸收,便会留下命运之力的烙印——那是更高维度的存在留下的痕迹。 若贸然融合,轻则神志受损,重则意识被夺,沦为他人操控的傀儡。 他一步步深入,直至抵达核心之地。 就在他踏入中心的瞬间,四周气流骤然扭曲,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此刻,他恢复了约十五分的力量,感知已然能透过残留的气息还原过往场景,真实度接近九成。 一幕幕画面在他周围浮现: 一名身着古装的女子突然失控,以莫名力量将周围人群聚集,随后展开血腥屠戮; 紧接着,一个戴眼镜的平头男子出现,拉着她的手仓皇逃离…… 画面不断闪现,江哲双目紧闭,静静体悟其中每一丝波动。 第200章 畏惧 忽然—— 他猛然睁眼。 目光如电,直射远方某处。 那里,正是两人逃离的方向。 他一步跨出,身形瞬间从结界中消失。 某栋废弃建筑内, 那名戴眼镜的男子正搀扶着古装女子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回头确认无人追来后,他才稍稍放松,靠在墙边大口呼吸。 “公主,你没事吧?”他转头关切地望着身旁女子。 “什么公主?”女子眼神迷茫,听到称呼后满脸困惑。 “你是从hb6星球降临的公主,我是超人,专门来保护你的。”男子神情坚定,语气认真。 “你真是……傻。” 女子望着他,眼中闪过剧烈的痛楚。 “小虎,你走吧……其实……真正杀人的是我。” “那些人……都是我杀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东西。” 她声音颤抖,泪水滑落,内心充满悔恨——后悔当初答应了那个神秘人的请求。 如今的她…… 已经不再是人了。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尤其是……亲手结束了那么多生命。 她不想,却总有某种欲望在体内咆哮,驱使她靠近血肉,渴望吞噬……她太饿了。 “别怕,一定是螳螂怪干的,我会替你查清楚,也会一直保护你!” 那戴眼镜的男子,正是马小虎。 此刻,他紧紧握着嫦娥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你想知道真相吗?” 嫦娥正沉浸在悔恨与痛苦之中,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忽然间, 一道平和的声音响起。 马小虎猛然转身,警觉地望向不远处的建筑角落。 嫦娥含泪的目光,也随之投向那扇幽暗的门口。 那里, 一位气质温润、举止从容的男子缓步走来。 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春风拂面,令人不自觉心生亲近。 可那双眼睛,却如同夜空中无垠的星河,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底。 “是……” “是你!” 然而,当嫦娥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原本湿润的眼中骤然浮现出深深的惊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 来人,正是江哲。 察觉到嫦娥这般反应,江哲眸光微动。 嫦娥、瑶池圣母、人王……皆是他曾经那个时代的人物。 可为何,这些人一见到他,便如见灾厄,本能般恐惧? “你很怕我?” 江哲停下脚步,语气依旧柔和。 嫦娥嘴唇轻颤,似有千言万语,却被恐惧堵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别靠近!我必须守护公主!你这最终的敌人,赶紧离开!” 马小虎紧绷着脸,挡在嫦娥身前,目光坚定。 江哲淡淡扫了他一眼。 这个少年一生平淡如水,从未经历过风波,日子像一条笔直的线,日复一日重复着。 直到嫦娥出现,才打破这份沉寂,也搅乱了他的认知——于是他天真地将她视作行星公主,而自己是拯救她的英雄。 此刻,嫦娥躲在马小虎身后,尽管她本该拥有撼动天地的力量。 可在看见江哲的那一瞬,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便席卷全身。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天火肆虐,瘟疫蔓延,天地间一片死寂。 一道身影自黑暗中走出,火焰在他周身舞动,映照出一张温和的笑脸…… 那笑容, 亲切如故,却又冰冷如魔。 哪怕时至今日,她仍无法抹去记忆。 “你在怕我?”江哲再次开口,声音平静。 就连他自己,也隐约察觉到了异常。 为何那个时代的人,全都对他如此畏惧? “你……你……”嫦娥望着他,颤抖着,终究说不出完整的话。 江哲明白,她已无力言语。 但他此行,并非为此而来。 “你一定想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他轻声道。 他立于嫦娥面前不远处,周身似被夜色笼罩,令她恐惧更甚。 听到这句话,她迟疑良久,终于微微点头,动作小心翼翼,如同面对不可触碰的存在。 “公主别怕,我……”马小虎见状欲上前安慰。 “嘘——” 江哲指尖轻抵唇边,一声轻嘘。 话音未落,马小虎双眼一翻,当场昏倒在地,再无声息。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江哲凝视着嫦娥,声音低柔:“你的归处不在凡尘。 是体内的力量牵引你降临人间,可这力量并非属于你。 它操纵了你。” 这一番话,竟让嫦娥心头的恐慌稍稍减退。 “是谁在操控我?”她低声问。 “命运。” 江哲眼中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意味。 “命运?”嫦娥茫然不解。 “我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想再拥有这些力量。” 她抬头看向江哲,咬着唇,鼓足勇气问道: “你能……帮我吗?” 她说话时,像是在与一尊远古邪神对话,每一句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 江哲轻轻一笑。 他缓缓走近,嫦娥并未激烈抗拒,似乎感知到他并无恶意,恐惧不再如先前那般剧烈。 即便如此, 她的身体, 仍在微微发抖。 “没想到,你比我来得还早。” 就在江哲即将抵达她身前之时, 另一道身影悄然浮现,站在了嫦娥身旁。 是人王。 他盯着江哲,眼中满是戒备与忌惮。 “你想送她回月宫?”人王声音低沉,神色复杂。 “我不想重复解释第二次。” 江哲唇角微扬,笑意浅淡。 人王静默良久,终究没有开口反驳。 他凝视着江哲,声音低缓:“你的意思是,她体内的力量源自命运?这些瘟疫背后的诡异之力,其实都是命运的安排?” 江哲未作回应,但答案已在不言中。 人王轻轻点头,目光缓缓移向一旁的嫦娥。 那对曾存在于远古时代的情侣—— 终于重逢。 “时间所剩无几。”江哲抬头望向苍穹。 若想终结这场浩劫,关键就在嫦娥。 而她的杀戮本性会随着时间推移愈发失控。 如今不过吞噬数千、数万人命,可往后……将是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生灵沦为祭品。 饮血越多,力量越强;可力量越强,便需更多鲜血滋养,如同无底深渊。 江哲指尖轻点虚空。 一道能量如流光般飞出,直奔嫦娥而去。 她只觉身体逐渐变得虚浮,仿佛脱离尘世,在清冷月辉之下,身形一点一点化作光点,悄然散去。 第201章 命运无法窥探的存在 与此同时—— 一股难以名状的异样波动骤然消失。 随着她的离去,天地间某种隐秘之力猛然躁动! 那股力量似有意识,瞬间朝着某个方向汇聚而去! 然而就在半空之中,它忽然像是被无形之手抹去,踪迹全无,气息彻底断裂,再也无法捕捉。 江哲瞳孔微缩。 若他所料不错,这正是命运之力在作祟。 只是那命运极其小心,即便显现出痕迹,也在天道规则中暗藏玄机,令所有线索烟消云散。 虽则如此—— 天地之间的幽绿色气息却愈加汹涌,如潮水翻腾,令人胆寒。 “再见了……” 高悬于天际的身影,朝下方众人轻轻挥了挥手。 这一次,她为复仇而来,却不曾想到,竟酿成这般大祸。 “嫦娥……”人王望着那个熟悉又遥远的背影再度远去,眼中情绪翻涌,难掩悲怆。 “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若要化解此劫,或许只有瑶池圣母能办到。” 江哲淡淡说完,身影如雾般渐渐消融于虚空。 人王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千言万语,却最终一个字也未能出口。 他伫立片刻,终是转身,朝着瑶池圣母所在之地疾步而去。 次日清晨。 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已蔓延至人间各处,诡异的气息悄然渗透进三界六道。 无数生灵染上这种莫名之毒,陷入疯狂或沉睡。 求叔率领的死神队伍迅速行动,开始搜捕感染者——无论是凡人、妖灵,还是僵尸,皆不例外。 大批僵尸未能逃脱,纷纷被捕。 所有被感染者都被集中送往港岛最大的医院,连同周边建筑一同被征用。 地府随即布下重重结界,将整片区域封锁隔离。 即便如此—— 三界中受感染的生灵数量仍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某栋高楼顶端。 一名身着白色西装的男子静静伫立,遥望远处那片被层层封禁的建筑群,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计划已经走到最完美的一步了。” “瑶池圣母,我很期待你堕落的模样。” “你永远不会知道,早在千百万年前,我就已将目光落在你身上。” 他低声自语,笑意渐深,眼神却冷得如同寒渊。 千百万年前—— 他便已盯上她。 就连嫦娥的出现,也是他精心布局的一环。 当年那一战虽未如愿收场,但他从未放弃。 如今,因嫦娥重现世间,那尘封已久的棋局,再度开启! “可为何……有些事,连我也推算不清?” “千百万年前,两千年前,八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皱眉仰望天空,满脸困惑。 这世间,竟有连命运都无法窥探的存在? 哪怕是僵尸,他也总能找到蛛丝马迹——无需直接测算其本身,通过周遭之人亦可逆推未来。 可这一次,一切仿佛被遮蔽,毫无头绪。 正因如此—— 天书正在自行重组。 而今,距离完成仅差一线。 “地书……我很快就能掌握你了。” 他再次笑了,眸光幽冷,宛如深渊裂开的一道缝隙。 街角深处,灯火昏黄。 一家老式酒吧里,音乐低回,烟雾缭绕。 马小玲与毛优再度集结了灵异特勤队,着手围捕那些被邪气侵蚀的三界生灵。 求叔带来的防护器具,能让人在短时间内抵御感染,可一旦时限过去,便会立刻沦陷。 箭头、前S.d.U成员毛优等人齐聚酒吧,正商议应对之策。 就在此时—— 求叔的身影悄然显现。 “求叔!”马小玲迎上前去。 “小玲。”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沉稳,“我这次来,是带着任务的,需要你出手相助。” 作为地藏的代理人,他本不该踏足阳世,唯有阴间才容他现身。 但因这场诡异灾劫打破了天地秩序,他也只能破例现身人间。 “好。”马小玲没有多问,只轻轻点头。 “我需要一滴马家人的血。”求叔神情凝重。 “血?”马小玲微微一怔。 “对,你的血。”求叔颔首。 ………… 他知道众人疑惑,便主动开口解释: “我刚回阴府翻阅了地藏古卷,原本以为毫无希望……” “可没想到——” “那卷册深处,竟还藏着一段关于地藏的隐秘记录。” “或许,那里会有解救之法。”他望着马小玲,眼神肃然。 此刻的他,眉宇间尽显疲惫,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岁。 “好。”马小玲应下,指尖轻划,一滴鲜血缓缓浮现。 血珠腾空而起,直落求叔掌心。 他小心翼翼将其封存,望着她苦笑:“原以为退下之后便可清闲,谁知肩上的担子反而更重了。” …… “那地藏遗录,似乎与你们马家有关。” “古籍中提到,唯有马氏血脉,方能开启真正的记载。” 这话让马小玲心头一震。 她一直不解为何偏偏是马家之血才有此效。 而现在看来…… 恐怕连求叔也不完全知晓真相。 “等打开了,或许一切自有答案。”求叔低声道。 话音未落,身影已淡去。 来如风,去似雾。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马小玲久久无言。 曾经的求叔,只为降妖伏魔奔波一生; 如今的他,却要背负整个三界的命运前行。 即便走到绝境,他也始终不愿动用地狱业火净化人间与冥府——那是逆天之举,一旦施行,不仅毕生功德化为乌有,更要承受永世因果反噬,魂魄难安。 因此,她必须争分夺秒,寻出一线生机, 尽快终结这场浩劫! 时间无声流淌。 夜幕低垂,星辰渐起。 距离最后期限,只剩两个小时。 所有遭感染的人类、僵尸、妖物,全都被集中收押在这座医院之中。 毛优调派灵异部队,将整栋建筑彻底封锁。 一场无声的恐惧,在城市边缘蔓延。 无人能断言—— 下一刻,究竟是毁灭先至, 还是转机降临。 夜色深沉,星河如幻。 今夜的天空,美得近乎虚妄。 可在这美丽之下,被封锁的医院里,无数失去神智的活尸与异界存在,正漫无目的地游走。 第202章 对策 高处的了望点上, 毛优、马小玲、前S.d.U队员、况复生一一到场。 “根据统计……”毛优翻开资料,声音微哑, “这里面,被感染的人类超过五百七十万,妖魔三万,第三劫后滞留人间的厉鬼也多达三百余万。” “合计……接近九百万。” “若再加上地府失控的亡魂……”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袁不破呢?”她忽然环顾四周,“奇怪,整整一天都没见着他。” 这段时间袁不破时常露面, 但从昨日起,却像人间蒸发一般。 “不清楚。”Sky摇了摇头。 毛优没再追问,只是低头望向下方那片死寂的封锁区,轻轻叹了口气。 近千万的三界众生被困其中, 这还只是阳间的数据。 若是算上幽冥动荡…… 后果,不堪设想。 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嗡——! 就在此时, 从酒吧的方向,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求叔的身影缓缓浮现,踏空而来,轻轻落在众人面前。 “求叔!你找到解决办法了吗?”毛优立刻迎上前去,语气急切。 求叔站定,听闻此言,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有办法……” “但这条路,走得极难。” “有两个关键的条件,眼下几乎无法达成。” 他语气凝重,眉宇间透着深深的忧虑。 “究竟是什么办法?”马小玲追问。 “第一,必须牵涉到瑶池圣母与人王。” 求叔环视众人,目光复杂:“这种病毒所携带的力量极为邪异,能将人内心的七情六欲彻底抹去,只留下一具没有情感的躯壳。” “而这一切情感的根源,归根结底,源于一个字。” 毛优和马小玲面面相觑:“一个字?” 求叔颔首:“爱。” 他缓步踱动,“要化解这场灾劫,唯一的希望,是唤醒世间最纯粹、最本真的爱意——也就是‘爱’最初的源头。” “而这源头,正是来自瑶池圣母与人王之间的感情。” “唯有他们彼此真心相爱,让这份情意弥漫天地,才能压制住这股邪力。” “可这第一步,便已近乎不可能。” 他轻叹一声,转头深深望了马小玲一眼,低声问:“江……哲现在在哪?” 仿佛他曾在某段古老记载中,窥见了什么隐秘。 “不清楚。”马小玲摇头。 求叔没再追问,只是微微颔首。 “至于第二个条件,还需要一个人现身。” “谁?”毛优脱口而出。 “地藏王。” 求叔声音沉稳:“只有他能重塑众生魂魄中的情感根基,将被侵蚀的七情六欲重新唤醒,从而驱散邪祟。” “可地藏王早已转世轮回,踪迹全无,想寻他,如同大海捞针,渺茫至极。” 这便是他的对策。 或者说,是他从那部神秘的《地藏遗录》中寻得的唯一答案。 “求叔,这些……都是你在《地藏遗录》里看到的?那本书里,到底写了些什么?”毛优忽然开口。 此前求叔取回典籍后一直闭口不谈,令人不禁心生疑惑。 “那部遗录,记载的是尘封万古的秘密。”求叔回答得缓慢而低沉。 “它追溯到了天地未分、混沌初开的年代。” “其中蕴含的内容太过深奥,一时难以尽述。 等时机到了,你们自会知晓。” 他说完,不再多言。 马小玲却因他方才那一眼、那一问,心头微动,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但此刻大难当前,她无暇细想。 “第一个条件,我们恐怕做不到。”一向寡言的箭头忽然开口。 作为军人,他极少插话,但此刻却不得不发声。 “也许……” “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 话音未落, 三道身影倏然出现在不远处—— 一道金光璀璨,一道血雾缭绕,另一道静立虚空,气息超然。 人王、瑶池圣母、袁不破,三人联袂而至。 人王迈步向前,停在求叔身前:“若为苍生,我愿暂时放下过往恩怨。 但要说重新爱上她……怕是不易。” 瑶池圣母也落下云端,略带惊讶地看向求叔:“没想到,你竟已知晓破解之法。” 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苦涩。 袁不破默然伫立,不曾言语。 “若你们二人愿意尝试,我倒有个法子。”求叔突然说道。 “什么法子?”人王负手而立,眸光微闪。 “燃情灯。” “那是阴间一件至宝,可向天地借一段缘分。 借来的缘,能让你们再度心动相爱。 但……时限极短,且需在三个月内还清这段因果。” “也就是说,你们可以用灯燃起旧情,但接下来的三个月,必须真正相爱,补足这份情债。” 求叔目光平静,望向两人。 燃情灯—— 本就是为偿还情债而生。 它能借助天地间的牵连,让两人心生情意。 可这份情、这段缘,终究是向苍天借来的。 若还不清这笔债,不仅无法恢复如初,反而……会令彼此结下更深的怨怼! “可以。”人王微微颔首。 瑶池圣母也轻轻点头。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光。 求叔自然察觉到了。 这位圣母似乎也想借这场劫难,点燃燃情灯,在还尽宿缘之后,重新续上与人王之间的情分。 但他并不打算说破。 纵然她心中有私念,可她的选择,终究还是为了苍生。 “你们务必小心,一旦借缘失败,燃情灯便会反噬自身。” “时间所剩无几,必须立刻进入结界。” “而我,也会设法唤醒地藏王。” 说着,求叔双手合印。 随着咒印落下,空间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瑶池圣母与人王没有迟疑,抬步踏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求叔转头望向马小玲。 “你们……能找到江哲吗?” “求叔,找江哲真的那么重要?”毛优忍不住问。 “至关重要。 要唤醒地藏王,除非地狱为空,否则唯有此途可行。” 求叔语气凝重。 “唤醒地藏王?”马小玲眸中掠过一丝震惊。 “他曾立誓——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因他心怀大悲,愿渡尽众生苦难。 只要还有人在轮回中受苦,不得解脱,他便永不登佛位。” 第203章 前往幽冥 “要清空地狱,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将所有恶鬼引入人间。” “但那样一来,世间必将大乱。 更何况,这些阴魂经历过第三劫,早已强得可怕,就连我也未必能镇得住。” 求叔轻叹一声。 “所以……江哲出现,就能唤醒地藏王?”毛优仍是一头雾水。 “另一个办法,是让那些受罚的恶鬼偿还业债,通过天道审判得以超脱。 但这几乎不可能实现。 因此,只剩最后一个可能。” 求叔环视众人。 “地藏留下的古卷中,似早已预知今日之局,留下了一段记载。” “欲唤醒地藏王,须得寻到世上唯一的僵尸王江哲,再与一人……共赴幽冥。”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马小玲身上。 “还要再找一个人?求叔你怎么不早说!现在只剩不到两个时辰,我们去哪儿找?”毛优急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那个人就在我们中间?” “正是小玲。” 求叔沉声道。 “开启地藏古卷,需以马家血脉为引。 而唤醒地藏王,也必须由她与江哲一同踏入地狱。”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若你们失败,或是瑶池圣母与人王未能成功,我只能动用地狱业火,焚尽人间与阴司之间的一切邪祟。” 他长长一叹,背影显得格外疲惫。 肩上的重担,迫使他必须舍弃局部,保全整体。 否则,等待这个世界的,将是彻底的崩毁。 “江哲和地藏王到底有什么牵连?马家又为何被卷入其中?我怎么越听越迷糊?”毛优满脸困惑。 为何唤醒地藏王的关键,全都系于江哲和小玲身上? “我也不清楚全部内情。 但地藏王早在三界六道未定之时便已存在,这其中恐怕牵扯到远古秘辛。 可惜我未能完整研读地藏古卷,若能从头细查,或许能找到线索。” 求叔心中有许多推测。 但眼下,一切都无法验证。 因为此刻最紧迫的, 是那场由诡异之力引发的灾疫。 “他来了。”马小玲望向天边。 薄雾弥漫间,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正是江哲。 他面容清俊,神色却略显沉重。 “江哲,我们需要你帮忙。”求叔迎上前去,语气真挚。 “发生什么事了?”江哲温和开口。 求叔把想出的办法告诉了江哲。 江哲听完, 轻轻颔首:“出发吧。” “嗯。”求叔望着他,神色间多了几分宽慰,“有你在,我心里踏实不少。” 其实他也说不清…… 为何江哲会一次次站在他们这边。 这背后自有江哲的考量, 只是, 那些深意,他始终参不透。 “地藏法令,开启幽冥之门!” 他双手结印,瞬息之间, 森寒之气如潮水般涌出! 一道裂痕撕开虚空! 阴风怒号,冷意刺骨! “你们一旦踏入地狱,就得一路深入,穿过轮回道,跨过奈何桥,最终抵达轮回池。 在那池底深处,藏着一扇门,唯有打开它,才能唤醒地藏王。” 求叔将路线一一道来。 “地狱如此广阔,两个时辰能走完吗?”马小玲皱眉问道。 “地狱的时间和阳间不同,实际可延展至六个时辰。 有我这地藏令在,沿途无人敢阻拦。 唯一难处……在于轮回池。” “轮回池是六道转生的核心所在,必须经受轮回之力的洗礼,饮下孟婆汤,抹去前尘记忆,方能进入。 若你们未经此劫便贸然闯入,恐怕难以寻到那扇门。” “更危险的是,一旦沾上轮回池的水,便会凝聚于身,天道会误判你们意图投胎。 若你们从池中走出而未经历轮回,必遭天罚降下。” 求叔语气凝重,目光在马小玲与江哲之间来回扫过。 此事牵动三界秩序,关乎生死轮回。 对江哲而言,或许无碍, 可对凡胎之躯的马小玲来说,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我明白了。” 马小玲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江哲。 “走。” 江哲低语一句。 两人抬步,迈入那漆黑裂缝。 刹那间,混沌吞没身影。 前方是无边黑暗,寒气如针,渗入骨髓。 江哲缓步前行,脚步沉稳。 这场灾劫背后的推手…… 分明是命运的布局。 倘若七情六欲彻底消亡,三界众生也将断绝生机,这一纪文明终将覆灭。 但真正的核心,从来不是劫难本身,而是——瑶池圣母。 他要的,是让她彻底绝望。 所以设下这一局。 可这也仅是开端,而非终点。 成败与否,在那幕后之人眼中并不重要,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真正在等的,是瑶池圣母的心死。 但他未曾料到…… 这一切,早已落入另一个圈套。 江哲心如明镜。 命运既是三界的敌人,也是他的宿敌。 两千年前那一幕幕血雨腥风,虽不见其形,却处处留有它的痕迹。 “到了。” 马小玲轻声开口。 前方幽暗尽头,一抹微光忽现。 两人一路沉默。 她也没有追问——四年光阴,你去了何处?为何杳无音信?她知道,那一战必定惨烈至极,生死边缘徘徊不知多少回。 她心中有过猜想, 却又不敢全信。 随着光芒渐近, 二人步入其中。 眼前豁然展开一片苍茫大地, 残破古老的殿宇连绵起伏,仿佛时光倒流,重回上古。 天幕呈暗红之色,天地寂静得诡异,唯有阴风低吟。 马小玲与江哲继续前行。 很快,他们发现这片荒原之上遍布深坑,大小不一,如同大地的伤口。 前方, 一群身穿黑西装的死神游荡其间。 一条石阶通往高处,两侧皆是深渊。 台阶尽头是一扇巨门,由死神把守,周围尽是虚无黑暗,无数魂魄缓缓走向那门,无声无息。 “走。” 马小玲率先迈步。 来到门前,这里是阴司出入口。 她取出求叔所赠令牌,毫无阻碍地穿门而过。 穿过大门后, 眼前的景象悄然改变。 那些原本古旧斑驳的屋宇之间,竟耸立起许多现代楼宇,新与旧交错相融,形成一种奇特的景致。 这阴森幽暗的冥界之中,四处游移着孤魂野鬼,无声地徘徊于这片死寂之地。 第204章 瘟毒变异 马小玲与江哲加快脚步,朝着地狱深处前行。 这里的地貌并不复杂,却处处悬空断裂,仿佛被撕裂的大地层层叠叠向下延伸,两人一路下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谷,令人望而生畏。 沿途的鬼差与亡魂见到他们二人,无不投来惊疑的目光。 毕竟这里是阴曹地府,向来只有亡者往来,活人极少现身,如今竟同时出现两个阳寿未尽之人,自然引人侧目。 但因有求叔所赐的令牌在身, 马小玲无需理会这些阴司之吏与怨灵。 三界之内,六道之中,地府由地藏王掌管,镇压万千邪祟,超度含冤之魂,普渡执念深重的亡者。 而身为地藏代理者,地位等同于地藏本尊,拥有同等权柄。 “若要从这里抵达地府核心……恐怕得花不少时间。” 马小玲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冥土,虽一路下行,但要在六小时内深入腹地,几乎难以实现。 “我有办法。”江哲轻声说道,语气温和。 “什么办法?”她微微一怔。 “握住我的手。”他伸出手来。 马小玲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迟疑,但终究还是顺从地牵住了他的手掌。 暗红的天光映照下,她的脸庞悄然染上一层薄红。 “我们走。” 话音刚落,江哲一步迈出—— 马小玲瞳孔骤然紧缩! 前方赫然是深渊巨口! 嗡——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卷入那无尽黑暗之中。 四周景象瞬息万变! 地府的轮廓在深渊边缘飞速流转,光影交错,如梦似幻。 身体不断坠落,仿佛自高楼跃下,在浓稠的黑夜里寻不到任何支撑。 那一刻,她甚至以为,落地之时,便是粉身碎骨之刻。 时间缓缓流逝。 与此同时,封印已然开启。 楼顶上的求叔凝望着越来越多来自三界的生灵踏入结界,神色愈发沉重。 他低头看了眼时辰。 “只剩一个钟头了。” 可人王与圣母仍未成功缔结因果,地藏王也毫无苏醒迹象。 “求叔,出事了!我们的人开始被感染!”流星匆匆赶来,面色慌乱。 “感染?”求叔心头一震。 他立刻望向结界内部—— 只见那幽绿色的疫气,竟已隐隐渗出封锁边界! “糟了,这瘟毒提前变异了!” 他脸色微变。 虽然嫦娥离开后疫情一度平息,未曾再度爆发,但一旦病毒进化,其传染之力将成倍增长。 原估算应两小时后才会变异,可现在……竟提早发作了! “莫非……有人在背后作祟?”求叔目光扫视四周,心中警兆顿起。 轰! 一道空间裂痕忽然浮现。 瑶池圣母与人王从中走出,神情凝重,沉默不语。 看见结界内肆虐的疫气,两人脸色皆是一沉。 “你们……”求叔看向他们。 “失败了。”人王低声道,语气中透着疲惫。 求叔心头一凉。 他万万没想到,身为地藏代理,面对这场灾厄竟也束手无策。 “千年前的恩怨,至今仍无法释怀。”人王声音低沉。 瑶池圣母默然垂首。 连燃情灯都未能化解彼此心结,或许……他们的缘分,真的早已断绝。 轰隆—— 天地猛然一震! 人王与圣母同时抬头,望向苍穹,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求叔也在刹那间察觉异样,骇然仰望天际。 下一瞬,两人身影一闪,已然消失原地。 而在远方—— 身着白衫的男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察觉,他仰头望向天空,轻轻摇了摇头。 “天书即将归位,瑶池圣母,我十分期待你踏入这场局。” 他嘴角微扬,神情淡然。 远处的求叔目光一凝,瞳孔微微缩起:“刚才那一瞬……” “是道的波动?” “六道之中……” 他心头猛然一震,似是想起了某种久远的隐秘。 幽冥深处。 马小玲与江哲的身影悄然降临。 穿过层层叠叠的阴界,越过连亡魂都不敢踏足的深渊,他们终于抵达了地狱最底层。 这是一片死寂的旷野,无山无谷,荒凉得如同时间之外的世界。 尽头处,矗立着一座宏伟巨门,门后弥漫着茫茫白雾,无数魂魄沉默前行,缓缓迈向那扇通往轮回的入口。 门前,站着一位女子,静如止水。 “一旦进入地府,必须一路深入,走过轮回之路,跨过奈何桥,最终抵达轮回之池。 而在池底,藏着一扇门——开启它,便能唤醒地藏王。” 求叔的话仍在耳边回响。 马小玲掌心浮现出一只漆黑的怀表,她看了一眼时间,低声说道:“还剩三个时辰。” “穿过这道门,应该就是奈何桥了。” 她望着眼前那气势恢宏的门户。 而江哲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守门的女子身上。 每当有魂灵经过,她手中便会浮现一只残缺的旧碗,碗中盛着清澈如镜的水。 马小玲快步上前,穿梭在飘荡的魂影之间,迅速来到门前。 嗡——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 数十名身穿黑衣的男子骤然出现,封锁了整座大门! “谁敢擅闯奈何桥?!” 一声冷喝撕裂寂静。 一名戴墨镜的男子凭空现身,挡在二人面前。 目光扫过马小玲的一刻,他立刻察觉到她身上不属于阴间的气息。 “阳间来人?” “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地府,还想踏上奈何桥?莫非是嫌轮回太慢,急着投胎?” 话音未落,他单手结印,门前的鬼差立刻将两人团团围住。 “我们有要事在身。”马小玲取出地藏代理令牌,“这是凭证。” 令牌现世的刹那,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弥漫开来。 黑衣男子眉头微皱,但他清楚,那枚令牌绝非伪造。 “走吧。”他语气不甘,终究还是让开了路。 作为资历深厚的死神,他本该执掌一方,可自从流星降临之后,就被贬至此处看守桥门。 心中憋屈已久,只盼能立下功劳,重返旧职。 马小玲正欲迈步进门,忽然心头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守门女子身上。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温暖而亲近。 可这份亲切,为何会来自一个素未谋面的阴界之人? 她没有深究,只在心底轻轻一叹。 第205章 过奈何桥 在死神的注视下,她与江哲走入了那扇巨门。 前方,是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海。 “奈何桥前,前路混沌,万念翻涌。 此生未竟之愿,心中难舍之情,那些求而不得的遗憾与执念……都会一一浮现。” “唯有守住本心,方能走出迷雾。”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马小玲回头望去。 说话的,正是那位守门的女子——孟婆。 “多谢提醒。”她点头致意,随即牵着江哲的手,踏入浓雾之中。 雾中世界,虚实难辨。 两人缓步前行,四周空无一物,甚至连脚下的路都感觉不到。 马小玲恍惚间觉得自己漂浮于虚空,周身皆是虚妄,仿佛整个存在都被抽离了真实。 她有些不安,悄悄看向身边的江哲。 他的眼神深邃而遥远,倒映着漫天白雾,宛如吞噬一切的深渊。 嗡…… 忽然,雾气翻涌,丝丝缕缕缠绕成影。 一幅幅画面在雾中浮现,如同记忆的碎片,在寂静中缓缓展开。 马小玲怔怔望着左右,心跳悄然加快。 在那片朦胧之中,白色雾气缓缓勾勒出一幕幕景象。 天空是深沉的暗红,像凝固的血色铺满天际。 在这压抑的天幕之下,是一望无际的黑森林,寂静得令人窒息。 林中仿佛有谁正缓慢前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忽然,一阵微弱而沉重的喘息声从深处传来,低哑、断续,如同受伤的猛兽在黑夜中摸索着藏身之所。 马小玲环顾四周,听着这声音,心头不由得一紧。 那气息里透着一股血腥的躁动,像是某种凶性未泯的存在在暗处潜伏,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与压迫。 可这声音…… 她竟觉得无比熟悉。 她悄悄看向身旁的江哲。 他依旧神色平静,目光沉静如水,望着眼前幻化不定的雾影,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马小玲收回视线,重新凝视前方的迷雾画面。 就在此时—— 林外骤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那喘息声戛然而止,仿佛被瞬间掐断。 只剩下喧嚣回荡在空旷的林间。 紧接着,黑暗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幽幽浮现。 马小玲的心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膛。 嗡—— 所有的景象骤然消散。 她怔在原地,眼中还残留着刚才的画面。 四周的雾气重归素白,飘渺无形。 她微微垂眸,似有所思。 “走吧。”江哲轻声道,迈步向前。 马小玲迅速跟上,两人穿行于茫茫雾海之中。 随着脚步推进,前方的雾气再次流动起来,渐渐显现出她儿时的模样——那些片段中有欢笑,有泪水,有不安的夜晚,也有倔强的成长。 她的过往,就这样一点一滴,在雾中重现。 每一步前行,记忆便延伸一分。 从童年到少年,再到与毛优、王珍珍相伴的日子。 自从踏上修行之路后,她便不再轻易落泪,哪怕心碎,也只藏于眼底。 他们继续向前。 画面流转,最终定格在当下—— 她和江哲并肩站在这奈何桥前的身影,清晰可见。 随后,影像静止,仿佛一切就此终结。 马小玲怔然望着眼前的白雾,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回顾一生,百感交集,尤其是看到江哲站在身边时,那种复杂的心绪更是难以平复。 突然—— 白雾再度翻涌,裂成两幅截然不同的图景。 她的未来,竟以两种模样同时呈现。 第一幅画面中,她与江哲踏入此地。 黑暗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二人吞没。 她在深渊中施展出道术,冲破黑暗,开启轮回之池的门户,唤醒地藏王菩萨,化解了这场劫难。 世人称颂她的英勇,而她并未停留,转身又投入无尽的除魔之路。 岁月流转,她斩尽天下邪祟。 可就在最后一刻,天地骤变,苍穹染成血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耳边充斥着哀嚎与悲泣。 她来到一处荒原,十万里内尸骸遍野。 中央站着一道身影,手持长剑,立于虚空之上。 她举起伏魔棒,对准那人。 那人缓缓转身——竟是江哲。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马小玲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心底涌起深深的惊惧。 而另一幅画面里,她与江哲走入此处,并无黑暗,也无轮回池,唯有一扇门静静矗立。 她推开门,童年到如今的记忆如流水般掠过。 最后,画面停在他们此刻所处之地,却又悄然延续—— 门后,是一间三室一厅的屋子。 客厅温暖明亮,灯光柔和。 她发现自己系着围裙,手中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走向饭桌。 江哲坐在餐桌旁,背对着她,正低头看手机,等她开饭。 “能开饭了吗?” 他回过头,眉眼弯起,笑意温润。 “再不来我可要饿晕了。”江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来了……” 画面里的她轻轻应了一声,小跑着上前,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看见自己捧着结婚证,和江哲并肩走进教堂。 婚礼上,宾客满堂,求叔笑着抹泪,王珍珍抱着花束轻声祝福,金正中站在角落点头致意。 他们成家,有了孩子,日子如春水般流淌。 没有除魔卫道的疲惫,没有生死一线的惊险,只有安稳与笑语,在阳光下静静蔓延。 望着这一幕,马小玲心头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仿佛寒夜终于见到了灯火。 那是她心底最深的渴望——平凡、踏实、被爱包围的生活。 不知不觉间,她的脚步已缓缓向前迈去。 只要再走一步……似乎就能踏进那个世界。 嗡——! 就在她即将踏入那层白雾幻境的瞬间,耳边骤然响起凄厉的嘶吼!原本温暖的画面竟被撕裂,层层叠叠地浮现出另一重景象—— 漆黑的天幕之下,无数道士自四面八方赶来,旌旗猎猎,法器齐鸣。 驱魔世家、道门高人,浩浩荡荡如潮水般围拢而来,符咒翻飞,雷火轰鸣,各路术法交织成网,尽数朝中央一人倾泻而下! 那人孤身立于荒原之上,黑袍猎猎,长发随风狂舞,手中一柄古剑斜指苍穹。 四周空寂无声,唯有万千攻击在空中炸裂。 他像是天地间唯一的光点,却被整个世界围剿。 就在马小玲几乎要看清他面容的刹那,画面轰然崩塌。 一切归于平静,熟悉的温馨场景再次浮现眼前。 可此刻的她,眼神已不再迷茫。 方才那一幕太过震撼,也太过沉重。 第206章 轮回之池 那被万人围攻、独对苍穹的身影……为何如此熟悉? “奈何桥前,心念纷杂,过往遗憾、未竟之愿、求而不得的执念,都会化作幻象扰你心神。” “唯有守住本心,才能安然通过。” 孟婆的话语悄然浮现在脑海,如同钟声敲醒迷梦。 她猛然清醒,定睛一看,自己竟已离那画卷仅剩一步之遥。 她望着那片安宁岁月,心中不舍翻涌。 如果真的能留下…… 她侧过头,江哲就站在身旁,静静地看着那团白雾。 他的眼睛很深,初看时似有冷意流转,可当她望向他时,那丝寒意便悄然融化,只剩温柔。 “你……有没有看到刚才的画面?”她迟疑开口,终究还是问出了口——毕竟那里面,她和他竟然走完了整个人生。 “我没看见。”江哲笑了笑,语气自然,说完便抬步走入了那片朦胧雾气之中。 “哦……”她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还没问完……” 话没说完,脸却先红了。 她低下头,唇角微抿,心跳有些乱。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羞怯却让她说不出口。 见江哲身影渐远,她急忙追了上去。 临行前,脑海中忽然闪过那个与性福交织的黑暗画面—— 那究竟是什么?是某种预兆?还是……属于江哲的命运? 又或者,因为马灵儿是她的前世,所以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也悄然浮现?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深究,快步跟上了前方的人影。 穿过茫茫雾海,一座斑驳古老的木桥横卧眼前。 桥边溪流潺潺,水声低缓,如同亡者的低语。 这便是奈何桥,桥下流淌的,正是忘川河。 桥上鬼影幢幢,魂魄们眼神空洞,默默穿行于雾中。 他们已遗忘前尘,只知向前,走向彼岸那扇未知的门。 马小玲与江哲随着人流前行。 走着走着—— 江哲忽然一顿,眸光微凝,猛地望向忘川河水深处! 片刻沉默后,他迈步靠近河边。 两人离去不久,一道幽暗的气息悄然从河底升起。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魂体从水中缓缓爬出,动作僵硬,神情茫然,随后机械地加入队伍,一步步踏上桥面。 桥的尽头,矗立着一扇扇现代风格的金属门。 门前,站着无数身穿黑衣的死神,肃然而立,守卫森严。 门后…… 黑暗如无边的夜幕,深不见底,其中仿佛有暗流在无声涌动。 无数魂魄穿过那扇门,缓缓步入这片幽邃之中,任由黑暗里的水流将他们吞没——那便是轮回之池! 这,正是三界轮回的核心所在,维系天地秩序的中枢!若无此地,三界必将失衡,万物归于混乱,世界也将分崩离析! 前方雾气弥漫,轮回之力在池中翻涌交织,化作看不见的丝线,缠绕着三界的命脉,蕴含着毁灭与重生的双重意志。 “停下!” 守门的死神见到马小玲与江哲,立刻厉声喝止。 话音未落,马小玲已取出地藏法令。 众死神一见令牌,顿时跪伏于地,不敢直视。 “我们奉地藏代理之令,前来唤醒地藏王,需进入轮回之池。”她语气坚定,目光直指前方。 言罢,她便迈步前行,江哲紧随其后。 一步跨过门槛,眼前景象骤变—— 一片空茫的黑暗铺展在前,脚下并非实地,而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深渊之下,轮回之力汇聚成池,如墨般漆黑的水波连通人间,静静流淌。 “到了吗……” 马小玲立于池畔,刹那间便感受到一股冰冷彻骨的力量顺着脚底攀升,缠上她的灵魂,似要将她的一切记忆、执念、形神尽数剥离,还原为最原始的存在。 这股力量,正是轮回本身——洗尽尘缘,重归起点。 而对江哲来说,这种感觉早已刻入骨髓。 望着眼前无垠的黑暗,马小玲心头泛起迟疑。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痕迹,唯有无穷无尽的轮回气息弥漫四周。 在这片虚空中寻找一扇通往过去的门?几乎不可能。 即便是普通鬼魂,踏入此地也不过数息之间就会被卷入转生之流,送往人间投胎,根本无法停留。 可…… 她低头看向那枚漆黑的怀表。 还剩一个时辰。 外界,仅余二十分钟。 她咬紧牙关,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 “跟紧我。” 就在她踌躇之际,江哲忽然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马小玲怔住。 片刻沉默后,她轻轻反握住了他的手。 江哲握紧她的掌心,一步踏出! 霎时间,黑暗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整片空间仿佛活了过来,轮回之力疯狂缠绕,两人如同坠入深渊巨口,又似跃入浩瀚汪洋,身体被无形之力狠狠拉扯,急速下坠! 马小玲死死攥着江哲的手,四周尽是压迫而来的黑暗,窒息般的挤压感让她指尖发白,只能更用力地抓紧唯一的依靠。 “别怕。” 一声低语,温润如风,在她耳边轻轻拂过。 话落刹那,周围的吞噬之力竟渐渐退去,水流般的压迫消失不见,只剩下不断下坠的感觉仍在持续…… 与此同时,封印区外,求叔凝视着内部不断膨胀的异象,脸色愈发凝重。 近千万条性命就此消散,这份业障,哪怕轮回百世也难以偿还。 但此刻他心中更多的,并非自责,而是悲悯。 然而局势已然失控。 瑶池圣母与人王踪影全无,地藏王仍沉睡未醒,而瘟疫之源的力量,正疯狂冲击地府结界! 一旦封印破裂,瘟疫蔓延阳间,后果不堪设想。 到那时,他唯有启动最后手段——引动地狱业火,焚尽一切污秽,宁可玉石俱焚,也不能让灾厄扩散! “还有十九分钟。” 求叔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寒光乍现。 当初人王与圣母离去之时,那一丝生机便已断绝。 没有至纯至真的情感之力,即便地藏王苏醒,也未必能根除这场劫难! 但他心中终究还存着一线期盼—— 地藏王乃上古大能,执掌幽冥,统御阴司,或许真有逆天改命之法。 可眼下…… 十九分钟过去,马小玲与江哲依旧杳无音信。 第207章 上苍之力 嗡—— 就在求叔心绪翻涌之际,天空骤然裂开两道缝隙! 裂缝中浮现出人王与瑶池圣母的身影。 刚一现身,人王便立刻开口:“地藏代理,我们再试一遍。” 求叔还来不及欣喜,燃情灯结界已被迅速开启。 人王与瑶池圣母快步踏入其中—— 来得急,去得更快。 几乎在眨眼之间,两人已消失在结界之内。 求叔愣在原地,怔怔低语:“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清楚记得,此前二人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异动,身形随即溃散。 天地间,六道气息翻涌,一股强大的波动席卷四方,虽只一瞬,却足以撼动三界。 为何他们归来后,又要立刻重试? 这时流星走近,低声汇报:“人间感染人数已达九百五十六万,地府更攀升至三千五百六十九万……总计……恐怕接近四千六百万生灵已被波及。” “瘟疫之力正在进化,若上层防线再撑不过二十分钟——” “感染规模可能直接翻倍。” 这番话让求叔脸色骤变。 眼前只剩下两条路: 一是立即动用地狱业火,焚尽人间与阴间的污染源,以最快速度遏制灾祸蔓延; 二是赌一把——相信人王和瑶池圣母能引动因果线,唤醒沉眠中的地藏王。 前者可止损,代价是无数已感染者将彻底消亡; 后者或能救下这近五千万性命,但一旦失败,死亡数字或将逼近一亿。 选哪条? 求叔仰望着苍穹,轻轻闭上了双眼。 片刻之后,他再度睁眼。 “你知道吗?”他缓缓开口,“倘若这一次的希望里,没有他,也没有小玲……我会毫不犹豫选择第一条路。” “但现在,我选第二条。”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因为过去每一次绝境,都是他们拼出了一线天光。” “奇迹总会发生——只要那两个人还在。” 他的决定落定。 不是出于计算,也不是依赖神明。 仅仅是因为两个名字: 江哲。 马小玲。 这两个名字所承载的意义,值得整个六道众生为之等待。 而在地府最深处,轮回之池静静流转。 这里连接着人间与幽冥,掌管着万千魂魄的转世之路。 此刻,江哲与马小玲正不断坠落,穿过无边黑暗,向着池底尽头疾驰。 马小玲无法行动,却被那只手牢牢牵住,心中竟无半分恐惧。 忽然,一丝奇异的能量自池底弥漫而出。 “是轮回本源。”江哲轻声道。 那是支撑三界轮回的核心力量,亦是最古老、最神秘的法则之源。 马小玲神色微凝。 古籍有载:一旦沾染此力,灵魂便会陷入无尽轮回回溯——前世罪业、旧日因果、过往执念皆会浮现心头。 它会缠绕神识,令人反复经历生死煎熬,永难解脱。 无论醒睡、战斗或静默,那些记忆都会突兀袭来,逼你直面曾经的一切。 嗡—— 刹那间,浩瀚如海的轮回本源汹涌而至,将二人团团包围! 江哲猛然握紧马小玲的手,稳住身形。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本源之力如潮水般压来! 她本能想要反抗,却在这片领域中毫无着力之处。 只见江哲指尖轻点,一圈幽暗气劲骤然扩散,将靠近的本源震退。 “退!”他一声低喝。 能量潮汐瞬间分裂避让。 可就在那一瞬,池底深处猛地爆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伟力——夹杂着狂暴无比的轮回浪潮,轰然扑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降临。 连江哲也为之变色。 马小玲呼吸一滞,脱口而出: “这是……道?” 三界六道! 作为马家后人,她比谁都明白——为何驱魔世家、道门宗师,乃至无数修行之士,皆将“道”视作毕生所求。 可自秦时起,天地闭塞,得道飞升之人再未现世。 而最后一位触碰到道之真意的…… 正是—— 马灵儿。 马氏一脉的始祖! 虽说所谓得道,也不过是稍稍触及了道之本源的一缕气息,可如今,那至高无上的大道之力,竟化作攻击,直冲江哲与她而来! “这……” “是天道?” 马小玲瞳光颤动,美目中满是震惊。 六道之中,自有高低之分。 天道,乃万道之源,为六道之首,亦是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存在。 传说女娲造人,需借上苍之气,那所谓的上苍,便是天道本身。 可此刻,这沉寂千万年的力量,竟再度显现? 他们并不知晓的是—— 就在刚才,人间某处, 也悄然浮现出道的气息! 咔嚓! 轰隆! 浩瀚无边的大道威压席卷而出,原本平静如镜的轮回之池瞬间沸腾翻涌!轮回本源被这股力量牵引,一同爆发,掀起滔天波澜! “吼……” 幽深的虚空中,一双猩红的眼蓦然睁开! 江哲轻轻握紧马小玲的手,另一只手已紧握成拳,拳锋之上血光弥漫! 周身环绕的轮回之力急速旋转,形成巨大漩涡,尽数汇聚于拳心! “破!” 一声低喝! 拳势如龙,迎向那自虚空降临的大道之威! 砰——! 狂暴的冲击席卷四方,整个轮回之池剧烈震荡,地府为之动摇,阴间万灵皆感战栗!无数鬼魂、死神惊恐四顾,难以置信眼前之变。 这是亘古以来—— 地府第一次—— 出现如此剧烈的震动! “地府动荡了?” 身为地藏王代理人的求叔第一时间察觉异样。 “怎么回事?” 他眉头紧锁,凝望着地府深处。 然而此时,他无法抽身。 就在片刻之前,封印之地内的瘟疫之力蠢蠢欲动,几乎要冲破结界,他唯有镇守原地,不敢有丝毫松懈。 “地府震动了……” 燃情灯阵内。 瑶池圣母与人王相对而立,中央一盏古灯燃烧不息,四周天地苍茫,仿佛隔绝万世。 即便身处结界,两人仍能感知到那来自地府的波动。 瑶池掌瘟疫,主生死流转,与地府本就息息相关;而人王统御人间,地府异动,自然也能感应一二。 “这是……” “上苍之力。” “沉寂数百万年,竟接连两次显现?” 瑶池圣母眸光震颤,声音微颤。 第208章 一场几乎看不到生机的豪赌 “究竟发生了什么?”人王神色凝重,心中一片迷雾,“上苍已有指令?这股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推测吗?”瑶池忽然开口。 “你是说……那个人……和上苍有关?”人王身体微微一震,连提及那个名字,都似带着本能的畏惧。 “他出现了。” “上苍复苏了。” “你觉得呢……” 瑶池深深望向人王,目光如炬。 “罢了。”人王轻叹,“既然上苍已动,无论过往恩怨,我们都该行动了。” “命运曾戏弄我等千年,当年未竟之计,也该重启了。”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眼前那盏燃情灯,火苗骤然高涨,烈焰升腾! “快成了……” 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嗡——! 就在欣喜之际, 灯焰猛然暴涨,如潮水般席卷而起! “成功了!” 两人相视,正欲开口。 “不对……” 人王突然皱眉,望向瑶池。 “是上苍出手了,它在推动我们?”瑶池也察觉异常。 她们虽觉事有转机,却知尚需时日,可方才那一瞬,火焰突燃,分明是外力介入。 上苍之力现身地府,其意昭然若揭。 轮回池畔。 江哲与马小玲的身影,被那股巨力逼得连连后退。 江哲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 那双眼中, 除了警惕,更有一抹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这大道的力量…… 为何,竟让他心头泛起一丝旧识之感? 甚至。 他察觉到这股力量,仿佛曾在何处感受过。 只是…… 为何在那两千年的漫长时光里,他所遭遇的对手寥寥无几?其中最强者,不过将臣一人。 可眼前这股气息——并非出自将臣。 这源自大道的威压,让他恍惚间看见一道身影,孤身立于无尽黑暗之中,手握大道法则,与他对峙。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眼前的虚空。 仿佛在那深邃的暗处,也有一双眼睛正凝视着他。 封印区之外。 求叔神色肃然,单手结印,目光紧紧盯着掌心的怀表。 距离瘟疫之力彻底异变,仅剩十分钟。 一旦超过时限,这场变异将失控到连地府都无法镇压的地步。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倒计时结束前引动地狱业火,焚尽一切。 而现在,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然而两侧皆无回音。 面前的瘟疫之气已开始侵蚀地府设下的封印屏障,裂缝不断扩大,随时可能彻底崩裂! “求叔……” “感染人数已达八千九百万。” 流星急促汇报着数据。 话音未落, 他又低声接道:“突破九千万了。” “九千零三十万……” “九千一百万……” 数字如潮水般暴涨。 “求叔,若再不立即行动,那些被感染的生命,我们死神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全部处理。” 一名站在流星身旁的死神沉声开口。 此刻的局面是:封印区内尚可控,可外界人间、地府乃至三界六道中未能及时拘捕的感染者——无论是人、妖、魔还是僵尸,都在以惊人的速度传播病源! 原本死神的抓捕效率还能勉强跟上感染速度,如今却早已望尘莫及。 “再等十分钟。” 求叔语气坚定。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他不知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作为地藏代理,其实在一个时辰前就该动手清除。 但经历过无数劫难、渡过第二劫、第三劫的他,仍选择赌上这最后的十分钟。 “突破一亿。” 流星声音低哑。 “一亿零九十万……” “一亿一千二百万……” 感染数字如野火燎原,疯狂攀升! 每个人的心跳都在加速。 毛优、袁不破、箭头、况复生……所有人的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谁都清楚—— 求叔正在赌博。 一场几乎看不到生机的豪赌。 而他之所以押上一切,仅仅因为两个名字:马小玲、江哲。 倘若失败,亿万生灵将葬身业火,化为灰烬;而他本人也将背负滔天罪业,轮回千万世不得解脱。 可若成功…… 最初那几千万被感染者的性命,便有望挽回! 这是一场胜负代价极度失衡的赌局——败,则万劫不复;胜,也不过是挽救部分苍生。 “一亿三千二百万……”流星额头冷汗滑落,指尖微微发颤。 “还有五分钟……” 嗡——! 话音刚落。 天地骤然一震,一道庄严之声响彻四方! 紧接着—— 虚空撕裂,裂开一道缝隙! 裂缝之中,浩瀚能量汹涌而出! “缘法已成!世间纯真至爱凝聚之力,已被我们封存于燃情灯内……如今,只待地藏王苏醒。” 人王的声音,穿透时空,回荡四野。 “他和马小玲……真的做到了吗?”人王稍顿,又问。 “没有消息。”求叔摇头。 手中金光流转,竭力抵御着即将冲破封印的瘟疫之力! “嗯……” 人王轻应一声,似在思索。 随即淡淡道:“他会成功的。” 一句话落下。 众人皆是一怔。 尤其是那些死神。 他们深知此局之险,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置身事外的人身上,本就是近乎绝望之举。 虽说求叔信任那两人,但他们并无置喙余地。 可现在—— 连人王,竟也如此笃定? 就连求叔,都忍不住心头一震。 他知晓人王与瑶池圣母对江哲心存忌惮,却未曾料到,他们竟也如此信任此人。 可这份信任背后,分明藏着深深的戒备与不安。 江哲…… 究竟曾与瑶池圣母、人王有过怎样的交集? 这两位存在,源自太古之初,甚至可追溯至盘古劈开混沌、天地未分、六道未成的远古时代。 而江哲与他们的过往,马小玲全然不知。 地府深处。 轮回之池畔。 江哲立于虚空之上,身影如影似幻。 他凝望着前方无边的黑暗,而在那幽暗深处,仿佛也有一双猩红的眼眸,正冷冷回视着他。 “信我……” “别抵抗……” 一道低不可闻的声音悄然响起,似从虚空中渗透而出,在浩瀚的大道之力中轻轻震荡。 话音刚落—— 天地骤变! 磅礴的大道之力奔涌而来! 轮回本源的力量,缓缓自池心升起,朝着江哲与马小玲弥漫而去! 江哲眸光一寒,血瞳微闪,正欲出手反击,可在那力量临身的瞬间,他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嗡—— 那股轮回本源,毫无阻碍地涌入二人身躯! 马小玲浑身一震,眼神微滞。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在她识海中翻腾,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起,却又在即将清晰之际悄然退去,不留痕迹,仿佛从未发生。 第209章 还剩一分钟 嗡…… 轮回之力彻底融入她的体内。 紧接着,弥漫四周的大道威压渐渐消散。 原本翻腾不止的轮回之池,也重归宁静。 待一切平息—— 前方,一股莫名的气息悄然浮现。 那方向,正是轮回之池最幽深之处。 这股气息,像是在引路? 江哲目光微敛,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大道之力、天道意志、轮回本源……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感受不到杀机。 只有一种深切的熟悉,如同踏入了一盘早已布好的棋局。 不同的是,执棋之人与他之间,竟有着某种隐秘的共鸣。 “……有趣。” 他低声一笑,牵起马小玲的手,循着那气息缓步前行。 片刻之后。 他们抵达了轮回之池的尽头。 这里空旷虚渺,不见边际,亦无光影变化。 地府与人间的气息在此交汇,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缝隙,静默而神秘。 “就在那儿。” 当马小玲还茫然四顾时,江哲已穿透层层虚无,望向某一隅。 他带着她一步步向前。 穿越无尽的虚空。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终于,江哲停下脚步。 他抬手,凌空一划。 轰—— 一扇门豁然开启!金光自门框四溢而出,瞬间照亮了这片死寂的虚无! “进去吧。” 江哲牵着她,迈入门内。 门后,是一片纯粹到极致的世界。 没有山川,没有草木,没有生灵,甚至连风都不存在。 唯有无边无际的白,覆盖一切,吞噬一切,白得令人心慌,白得近乎荒凉。 “这里……就是求叔说的,能唤醒地藏王的地方?” 马小玲从方才的恍惚中清醒过来,望着这片苍白天地,心中满是疑惑。 这里……什么都没有。 空荡得让人窒息。 “难道,这一切只是个谎言?” 她神色微动,难掩失落。 这一路走来,虽未遭遇生死之险,却处处透着诡异。 那些轮回中的画面,迷雾里的影子,还有孟婆意味深长的眼神……一切片段交织在一起,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推着她前行。 可到了终点,却只剩下虚无。 然而对江哲来说—— 他所感知到的,远比眼前所见更深。 他能察觉到,这是一盘不一样的棋局。 自从他踏入这个世界,一切都悄然改变——将臣、马家、第三劫……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异样。 而最令他在意的是…… 瑶池圣母与人王。 他们似乎曾与自己有过交集,又或者,是忌惮他的存在? 那股弥漫在天地间的大道气息,竟也让他感到几分熟悉。 自第三劫开启以来,他所走的每一步,仿佛正与远古某个古老的布局重叠。 而那个布下棋局的人,似乎怀揣着与他相同的目的——斩断命运的锁链。 江哲缓缓闭上双眼。 在这片无边无际、空寂无声的白雾中,他静心搜寻着一丝破绽。 时间悄然流逝。 无人知晓过去了多久。 马小玲心中焦急万分,但她清楚,若是此刻已是最后关头,再多的慌乱也无济于事;若尚未到最后一步,唯有沉住气,才能看清真相。 嗡—— 江哲猛然睁开双眼。 在他的感知之中,那片死寂虚无的白色世界里,终于浮现出一缕微弱的气息。 “只剩三分钟了。” 求叔额角冷汗直冒。 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最后的三分钟。 连人王与瑶池圣母都在虚空中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心都被悬到了喉咙口。 “一亿五千万了。” 流星的声音已近乎呢喃。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最后三分钟。 每个人的喉咙都干涩发紧,心跳如鼓,仿佛下一瞬就会炸裂。 此刻,被瘟疫侵蚀的三界六道生灵,数量已达一亿五千万。 “估计……最后这几分钟,可能突破两亿。”流星咬牙说道。 “求叔,再不引动地狱业火,这股瘟疫之力恐怕会冲破地府封印。 一旦爆发,人间与冥界都将陷入浩劫。” 毛优的手微微发抖。 局势已经千钧一发。 更可怕的是,这场瘟疫的力量远超预期,如今已濒临失控边缘。 若真等到最后一刻,哪怕求叔想动手净化,也可能无法彻底压制——届时瘟疫四散,后果不堪设想。 求叔没有回应。 他死死盯着前方。 即便已非血肉之躯,他的身形也在微微震颤。 这一刻,他甚至开始怀疑:牺牲几千万人的性命,换来人间与地府的安稳,真的值得吗? 更何况…… 当初若不是应了人王的请求,在感染人数尚不足百万时便出手镇压,一切早已终结。 可如今…… 后悔,已然来不及。 白雾弥漫的虚空之中, 江哲睁开了眼。 那片混沌未开的世界里,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那人一身笔挺黑西装,静静背对二人而立。 “我终于……” “等到你们了。” 他的声音低缓,带着岁月沉淀的平静。 “等我们?”马小玲眉心微蹙,“你早知道我们会来?” “我能算出你们的轨迹。 只是……看来,时机已不容多言。”他抬头望向天际。 话音刚落, 人间大地骤然升起万道金光。 他缓缓转身,一双瞳孔流转着金色光辉,直视江哲。 “我知道,我们终会再见。 这一天,我等了很久。” “命运之网,已经开始收拢。” “一线转机,或许已然萌芽。” 他说完这句话,便归于寂静。 “还剩一分钟。” 流星脸色惨白。 难道…… 真的要输了? 这一局,是人间有史以来最为惊险的一搏! 以两亿三界众生为筹码! 而且,这根本就是一场胜算渺茫的豪赌!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流星望向求叔,声音沙哑。 瘟疫的力量…… 即将撕裂地府封印! 一旦溃决,三界将陷入永夜! 求叔仰天怒吼, 咒语脱口而出! 火焰如雨,洒落在他的掌心,汇聚成一片炽烈的光海! 就在封印崩裂、咒文即将终结的瞬间—— 封印中心处,骤然亮起一道金芒! 那光芒自地底涌出,如潮水般蔓延四方。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光中缓缓踏出,步履沉稳,气势庄严。 第210章 赌赢了 “吾乃地藏王,奉令而至……” 地藏王?! 他竟现身了! 最后十秒未尽,那肆虐天地的瘟疫之力,便已被一股浩瀚威能瞬间镇压! 求叔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早已不见,此刻他额角渗汗,指尖微颤。 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历劫无数,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可这三界六道亿万生灵的性命,却容不得半点闪失。 身为地藏王,本当舍一救众,可刚才那一刻,他却想护住所有人。 这,违背了他的职责。 可他曾是凡尘中人,哪怕只为了最初那寥寥数万生灵,他也无法眼睁睁放手。 这一场豪赌…… 他赌赢了。 “奉令而至?” 求叔喘息稍定,心头却猛地一紧。 地藏王乃幽冥至尊,何须听命于谁?怎会提及“法令”二字? 这其中,必有隐情。 可还不等他细想—— 漫天金辉骤然暴涨,席卷整片封印之地! 虚空中传来一声低吟: “人间最纯粹、最执着的情意……” 话音落时,一点灯火悄然浮现于万丈金光中央。 地藏王缓步上前,伸手握住了那盏灯。 “纵使世间堕入黑暗,地藏亦不离众生,与苦同受,与痛同行。” 求叔望着那自封印中走出的身影,心中肃然起敬。 但疑问也随之升起—— 小玲和江哲究竟做了什么?为何地藏王会以“奉令”之名降临? 这背后藏着太多不解。 地藏王执掌一方轮回,根源可溯至上古,地位与人王并列。 虽论来历,人王更为神秘莫测,但二者皆为三界巅峰的存在。 一人统御阳世,一君主宰阴司。 如此人物,竟也会听令行事? 这世间…… 谁的命令,能让他低头? 唯有等小玲与江哲归来,一切谜团才有望解开。 随着燃情灯被唤醒,地藏王以其无边法力,将灯中那份至诚至真的情感之力引出,重新凝结于封印之地,镇压那些失控的七情六欲——人类、鬼魂、妖物、僵尸,纷纷恢复清明。 金光如网,铺展向四海八荒。 这场席卷三界的浩劫,在地藏王现身之后,终于悄然平息。 没人料到,那位曾自我封印的幽冥之主,竟会在今日重现,并亲手终结这场灾难。 这一局。 求叔,胜了。 “地藏王?” 某处幽暗之所,一名身着白西装的男子冷冷注视着封印区内的景象,眸中掠过一丝阴郁,随即嘴角扬起一抹讥笑。 “没想到啊,慈悲为怀的地藏王,竟转世投身马家后裔之中……真是耐人寻味。” “地藏王,我很想知道,你接下来还能走多远?”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诡异。 “不过……” “这些都不重要了。” “瑶池圣母即将觉醒,这个时代也将走向终结。 无人能阻挡我,哈哈哈!” 狂笑声在密室回荡。 在他所掌握的天机典籍中—— 瑶池圣母的心智已开始崩塌! 燃情灯,曾是她唯一的期盼,如今却成了她彻底绝望的根源。 千百万年前逝去的挚爱,她拼尽一切想要挽回,可嫦娥现世,灯火重燃,反而让她意识到:有些命运,终究无法逆转。 只是…… 他不知为何,那本应失败的燃情灯,竟在此刻成功。 但这已无关紧要。 因为接下来的命运,将会让瑶池圣母亲身体会—— 什么叫造化弄人,什么叫万念俱灰。 “从希望的巅峰坠入无底的深渊,这样的滋味,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馈赠。 好好品味吧,你是我见证过的人类文明中,最完美的存在,我已等待这一刻太久太久。” “早在千百万年前,我就期盼着与你融为一体。 可惜,那时突生变故,一切功亏一篑。” “不过无妨……终有一天,你仍会归于我。” 他狂笑一声,身形随之如烟消散,只余下几句话在虚空中回荡: “这场命运的博弈,已步入终章……” “我将以至高之姿,再度降临。” —— 轮回之池。 天地一片苍茫,仿佛时间也凝固在这永恒的静谧里。 …… 马小玲与江哲伫立原地,目光落在那缓缓转身、周身笼罩金光的地藏王身上。 “让你们久等了。” 寂静之中,一道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响起。 是地藏王开口了。 “世间多苦,众生皆陷于情劫与因果之中,恩怨纠缠,难断难舍。” “这轮回之池虽能涤荡三界六道的一切尘垢,却仍有某些执念,无法彻底洗净。” “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我深知此愿近乎虚妄,但只要人间仍有悲痛,我便无法独善其身。 这是千万年前,一位故人教会我的道理。” “自那以后,我便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守候,只为寻得一条能让众生脱离苦海的出路。” “历经无数光阴流转,终于,等来了你们。” 他的声音平静却深邃,目光缓缓扫过两人。 “地狱未空,誓不成佛……”马小玲喃喃,“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你能窥见未来?” 地藏王微微颔首:“可以这么说。” “既然你能预知一切,为何不直接现身?何必让我们经历这么多曲折?”马小玲不解地追问。 她和江哲一路穿越地府深处,踏进轮回之池的核心——若早知结局,这一切岂非徒劳? 然而。 她不明白,江哲却懂。 命运纵然可测,却并非铁板一块。 即便你能看见未来的轮廓,那画面也会在时光长河中不断扭曲、偏移。 你所预见的“必然”,其实充满变数;而那些变数,最终又可能回归注定。 这其中的奥妙,难以言说。 更深层的秘密,在于命运本身。 它如同依照天书运行的程序,任何偏离都是漏洞,是错误。 而他,正是那个必须修补一切的存在。 因此,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任何可能破坏秩序的力量。 所以—— 倘若地藏王的觉醒本就是既定的一环,那么它的实现必将遭遇重重阻碍。 正因如此…… 马小玲的到来,才成了不可或缺的关键。 “你走过的每一步,都不是偶然,而是必经之路。”地藏王轻声道。 “难道,我走到这里,也是被安排好的?”马小玲低声问,语气中带着震惊。 “你有你的因由,而我们的命运,才刚刚开始交汇。 这个世界,就像一台庞大无比的机器,生死轮回、万物更替,一切都被精密演算,得出一组近乎完美的数据——那便是最初的命轨。” “天书推演出万般可能,计算出所有走向。” “而我,也依此推演,迎来了今日的相逢。” 地藏王的话语层层展开,提及远古的命运、天书的编纂,那些尘封已久的隐秘。 这些话对马小玲而言,宛如开启了一扇从未见过的门扉,令她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震颤。 第211章 真正的敌人 “所以……我的出现,我的经历,全都被计算好了?早已注定?” 她几乎不敢相信。 江哲静静站立,眼神深邃。 此刻,捕捉命运的计划,已然进入最后的阶段。 千百万年前的人王与瑶池圣母,盘古一族的覆灭,再到瘟疫之力悄然浮现——这一切……表面看是天意流转,实则背后真正操纵所有变局的,正是上一纪元那批达到极致的人类。 唯一令他隐约感到违和的是,远古时期发生的那些事,似乎偏离了原本应有的轨迹。 不过…… 此刻已无关紧要。 一旦命运之链断裂,那么他所做的一切牺牲与布局,都将变得值得。 两千年的宿命轮回, 纠缠不清的黑暗脉络。 可这命运,比他预想中……还要错综难解。 而且,天书已然改写。 未来的每一步,都如雾中行路,再难看清。 “这些都不重要了。”地藏王轻笑了一声。 “你说什么?”马小玲眉头微蹙。 “我现身于此,只为让你们明白……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地藏王语气低沉,带着几分肃然。 “敌人?” “难道不是人王和瑶池圣母吗?” 马小玲直视着他,满心困惑。 “正如我所言,这个世界如同一台庞大的机器,而我们每个人,不过是其中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生老病死,相遇别离,所爱之人离去,所恨之人纠缠——每个人的轨迹,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定下。” “而掌控这一切运算的核心,是一本书。 这本书,就是‘命运’本身。” “这个世界并不圆满,我们人类也从未完整。 有人自私,有人仁慈;有怨恨,也有欢愉。 正因如此,我们永远无法成为真正无瑕的存在。” “而那本见证一切的天书,在赋予命运之后,亲历了这世间的残缺与混乱,于是……” “它出手干预了。” 地藏王的目光缓缓落在马小玲身上。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也扫向江哲。 江哲无法读懂地藏王眼中的深意, 却分明捕捉到一丝异样——那是某种近乎敬重的情绪? “命运?天书?”马小玲脑海一片混沌。 地藏王所说的一切, 几乎将她原有的认知彻底撕碎! 经历过第三劫难的她,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拘泥于道门规矩、驱魔术法与世俗框架的女孩。 她懂得了,僵尸未必为恶,人也不一定为善;甚至世人最后的一线希望,竟是由一位僵尸王亲手点燃。 这些经历重塑了她的观念——善与恶,并非以身份划分。 尤其是当盘古族现世之时, 开天辟地的传说竟属于一个族群,而僵尸……竟是盘古血脉的延续。 随着时间推移,她终于接受了这个真相。 可如今地藏王揭示的这一切, 却像一把利刃,再次斩断她刚刚建立的世界观,然后重新编织。 “我不信……”她轻轻摇头。 “我的命运,从来都掌握在自己手中!”马小玲声音坚定,眼神灼热。 她望向地藏王, 握着江哲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 “你曾战胜过命运。” “而这,正是我出现的原因。” “当然,更重要的缘由是——两千年前发生的一切,是沉寂数百万年后,命运首次主动出手。 那时,你与他,都曾与那股无形之力正面交锋……” “所以我找到了你们。” 地藏王语气温缓,却字字如锤。 “又是……两千年前?” 马小玲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那段岁月,早已成为她生命中最深的烙印。 两千年前的谜团,像一条隐秘的线,牵引着她一步步走向未知。 四年寻觅,她终于拼凑出第五段记载,却始终找不到哪怕一丝线索。 求叔临走前曾叮嘱她去找天逸先生,可天逸先生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空荡的居所…… 天逸先生? 居所? 马小玲心头猛然一震。 她那双灵动的眼眸,骤然睁大,写满了震惊。 天逸先生的住处…… 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同一句话—— 命运,回来了。 难道…… 她终于确信,眼前这位地藏王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但她从未想到,关于命运的秘密,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悄然展开。 “第五卷的内容,会为你揭开一切真相。” “答案就在那里,等着你去发现。” 地藏王不再多言,转而讲述起两千年前的古老记录。 “第五卷?”马小玲眉头微蹙,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整整四年,我翻遍了所有线索,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不。” 地藏王轻轻一笑,神情淡然。 “它早已现世。” 马小玲瞳孔一缩:“已经出现了?” 江哲眸光微动,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明悟。 “轮回之池。” 什么?轮回之池? 马小玲心头一震,呼吸都轻了几分。 地藏王望着他,笑意加深:“果然是你。” “第五卷的秘密,就沉在轮回之池之中……”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已投向天际。 “时间所剩无几。” “但你们终将寻得。”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开始模糊,渐渐化作虚影消散于天地之间。 在他离去之后,苍茫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从中,弥漫出浓郁的人间气息—— 这是……通往人间的路! 而在人界上空,地藏王的身影再次显现。 那些曾被瘟疫侵蚀的三界众生,七情六欲重归清明,邪祟之力如冰雪般融化,彻底瓦解。 漫天金辉缓缓褪去,他的形体也随之消隐,仿佛从未降临。 被封印区域的生灵茫然四顾,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楼顶众人感受到那股压迫已久的邪恶力量已然消散,终于放下紧绷的心神,长舒一口气。 毕竟……那是两亿生灵啊! 一旦瘟疫全面爆发,人间乃至整个三界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足以与远古第三大劫相提并论! “我知道,一切都没白费。”求叔喃喃道,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今日之事,太过惊心动魄。 他曾以为,这场大战注定败北—— 人王与瑶池圣母借缘失败,黯然离去; 地府毫无动静,地藏王迟迟未现; 感染人数不断攀升,几乎失控…… 可就在此时,大道之息接连浮现。 第一次,是人王与圣母离开之际,天地骤然涌动道韵,随后二人再度现身。 第二次,是在地藏王仍无踪迹、借缘渺茫之时,大道气息再度降临—— 紧接着,借缘成功,地藏王现身,局势逆转。 第212章 马家第五卷的记载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难道真有谁能在冥冥之中拨动天机? 还是说,这一切本就是命中注定? 求叔无法参透。 此时,燃情灯结界的光芒闪动,瑶池圣母与人王的身影出现在屋顶。 “既然借缘已成,接下来,便是还缘之时。” “三个月内,你们必须以全新的身份相遇,重新相爱。” “若未能完成,情缘将彻底断裂,甚至反噬成恨。” “这是最后的机会。” 最后一句话,求叔是对着瑶池圣母说的。 他明白她的心意。 这一次若是圆满,不仅两人情缘得以延续,更是一场双赢之局。 他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重要的是—— 未来的劫难,与他们息息相关。 若二人再起争端,必将生灵涂炭。 这是他绝不愿见到的结局。 “好。”人王平静点头。 两人没有再多言语。 还缘之路,至关重要。 “我去准备了。”瑶池圣母轻语一笑,转身离去。 “我也该走了。”人王对求叔说道,随即身影淡去。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空间撕裂,阴司的轮回之气扑面而来。 马小玲与江哲从裂缝中走出。 “小玲!江哲!”求叔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求叔。”马小玲微微颔首,神色却凝重异常。 毛优察觉不对,连忙上前:“小玲,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找到了……马家第五卷的记载。” 声音低沉,如同压着千斤重石。 “什么?”求叔一怔,“我找了多少年都没头绪,你怎么可能……”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念头。 “难不成,那第五卷的记载,藏在地府?” 这个想法他从未有过! 谁能想到会是这样? 那是地府啊——阴气沉沉的冥界,三界中最为幽深莫测的一域! “没错,求叔,就在那里。”马小玲轻声应道,语气笃定。 “我马家先祖马灵儿……果真是超凡入圣之辈,她的能耐,远非我所能揣度。” 求叔嘴角泛起一抹苦涩:“难怪我翻遍古籍、查尽残卷,始终一无所获。” 马小玲神情微动,低声补充:“在轮回之池。” “……” 求叔怔住了。 毛优也僵在原地。 “轮回之池?那是什么地方?”袁不破皱眉发问。 他一直守在这片封印之地,对地府知之甚少;而箭头和前特勤队员已随况复生前往封锁区外围处理异变人群。 此刻听他们提起这名字,心中满是疑惑。 求叔久久未语,仿佛被什么压住了喉咙。 良久,才缓缓开口: “轮回之池……乃是冥界最深处,也是六道轮回的核心所在。” “凡人死后转世投胎,魂魄必经此地。 它连通人间与幽冥,蕴藏着最原始的轮回之力。” 他说这话时,目光死死盯住马小玲,眼中尽是惊骇。 “第五卷的内容……怎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那是三界中最禁忌的区域,寻常魂魄尚不能靠近,更别说进入其中!你们能活着出来已是奇迹,若说你们祖先不仅到过,还留下了记载……” 求叔声音微微发颤。 “而且——她为何要把东西放在那里?” “难道……她曾与第二代僵尸王一同踏入轮回之池?”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两千年前的真相,像一团浓雾,怎么也拨不开。 为什么马家先祖要将关键线索置于轮回之池? 又是如何做到的? 这些问题如荆棘缠心,无人能解。 “求叔,我想去找那第五卷的下落。”马小玲终于开口,“这件事牵扯太多,我希望你能帮我查一查——地府的典籍里,是否留下过相关记录。” 若是马家先祖真的踏足过冥界,那么地藏殿的卷宗,或是阴司档案中,或许会有蛛丝马迹。 正因如此,她才向求叔求助。 “我明白。”求叔点头,“地藏所录、冥律所载,我尚未看完,也许答案就藏在其中。” 话音落下,他单手掐诀。 刹那间,一股奇异波动自掌心涌出! 那气息一荡开,便将众人笼罩其中。 “明日便是人王与瑶池圣母重逢之期,你们……多加提防。” “恐怕会有人暗中搅局。” 他深深扫视众人一眼。 说完之后,转身望向封印深处。 “我先走一步,若有发现,再联络你们。” 不等回应,身影已然消散于夜色之中。 别墅内。 一名身着白色西装的男子静坐桌前,面前整齐排列着十二册古卷。 他指尖轻翻,一页泛黄纸张缓缓展开。 “况天涯。” “就选你了。” 忽然,他眼神一凝,似寻到了关键。 “钥匙已现……” “瑶池圣母,永恒国度……” 两大核心之物,如今皆已就位! 只待瑶池与人王彻底决裂—— 时机,恰到好处! 永恒国度即将降临,两位古老存在的苏醒也在计划之中。 一切发展,尽在他的推演之内。 只要与瑶池合体,他的力量将突破极限;再取得永恒心锁,开启国度之门,夺回他追寻了无数世代的目标,那个横跨文明轮回的宏愿,终将实现! 为了这一天, 他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酒吧里。 危机虽解,马小玲却无法释怀。 轮回之池中的种种景象仍在心头萦绕——奈何桥头那一幕,执剑的身影,还有先祖与第二代僵尸王之间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什么,让两个共历生死的人最终分道扬镳? 甚至…… 还要亲手将其镇压?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灯光昏黄的酒吧中,她独自坐着,思绪如潮。 江哲正倚在吧台边,安静地坐着。 “怪人,你是不是认识况天涯?”马小玲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 “嗯。”江哲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你能联系上她吗?她已经消失很久了……我原本以为这事和她脱不了干系,可没想到背后主使竟是嫦娥。”马小玲语气低了几分。 起初大家都以为—— 这一切是况天涯所为。 直到求叔将真相全盘托出。 那些隐秘的信息,都是人王悄悄告诉他的。 原来从头到尾,真正操控局势的人,是嫦娥。 众人这才意识到,他们冤枉了况天涯。 可如今,况天涯却真的不见了踪影。 第213章 横跨千古的布局 “我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不过我想,她应该是去找两个人去了。”江哲语气温和,眼神深邃。 “哪两个人?”马小玲凝视着他,总觉得江哲知道的远比她想象中要多。 “况天佑,还有阿秀。”江哲望着她,声音平静。 马小玲一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况天涯……况天佑…… “她是况天佑的妹妹?”她试探着问。 江哲轻笑了一下:“是他的女儿。” “女儿?”马小玲一时没能转过弯来。 但很快,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她来自未来?”她喃喃道。 这个推测并不陌生,毕竟她自己也曾穿越时空。 但她从未想过,况天涯竟也有同样的来历。 “你是说,她去找况天佑了?可况天佑……”马小玲眉头微蹙。 自从第三劫结束之后,况天佑便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没有告别,也没有留下痕迹,仿佛人间蒸发。 “她会回来的。”江哲缓缓说道。 他对况天涯并不担忧。 哪怕命运之力再强, 也未必能困住她。 就连江哲此刻,也无法确定她身在何处。 这时,毛优从门外走进酒店,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她走上前,沉声道: “小玲,别担心,我已经调动所有执法者的力量,一定会帮你找到况天涯和况天佑。” 况天涯的实力接近二代僵尸,若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早寻回,以防意外发生。 “箭头和袁不破已经被派去监视人王与瑶池圣母的还缘仪式,目前来看应该不会出岔子。” 这是求叔临行前特别交代的任务。 毛优不敢有丝毫松懈。 因为求叔的态度太过反常—— 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始终不愿明说。 她翻开手中的资料,继续道:“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局势还算稳定,暂时没有异常。” “但袁不破传来消息,他妹妹有了某种预感……” “人王和瑶池圣母之间的这场纠葛,恐怕避无可避。 虽然还缘仪式表面顺利,可变数仍在。 除此之外,她还察觉到另一件事。” 说到这里,毛优神情一沉。 “根据马家留下的古籍推演,那里面记载的内容,可能牵连着未来的重大危机。 有些关键人物,早在两千年前就已经出现,而那场尚未到来的浩劫,或许早已埋下转机。” 这番话落下,马小玲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怎么了?”毛优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马家的记载竟然如此重要。 第三劫时的一线生机,是从祖训里找出来的;如今看来,未来可能面临的灾难,竟也在其中留下了线索。” “也就是说……两千年前,祖先就已经预见或将某些事推算出来,并为此布下了生机?” 马小玲神色愈发复杂。 两千年前的那位马家先祖,以及第二位僵尸王,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为何能窥见如此久远的命运轨迹? 尤其是那位神秘的僵尸王。 第三劫的关键转机,似乎就与他有关。 马小玲越来越觉得,两千年前的马家背后,藏着一层厚重的迷雾。 那迷雾中的两人——先祖与僵尸王,他们的所作所为,竟与千年之后的一切紧密相连。 这种宿命般的交织,是她从前从未想过的。 最初读到第一卷记载时, 她只是好奇—— 那位第二代僵尸王,到底是谁? 但越是深入探究,她越发觉自己早已深陷其中,无法抽身。 前世与今生的纠葛,第二位僵尸王的觉醒,第二劫、第三劫的降临,所有经历的一切,仿佛都与两千年前那段尘封的情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眼神恍惚,思绪飘远。 两千年前…… 那究竟是一段怎样的过往? 地府深处, 求叔指尖划过泛黄的《地藏遗录》,神情肃穆如霜。 “命运?” “地藏王?” “天道?” 那些远古时代的秘辛,竟真被记载于这本无人知晓的典籍之中。 “天卷、地卷、人卷……两千年前的变局。” “我们所有人,从一开始就是这场劫数中的棋子吗?” 他低声呢喃,手指翻动书页,忽然一滞—— “唤醒地藏王的转世之人?” 整段文字如同惊雷劈入脑海,瞬间击碎了他多年建立的认知。 命运…… 文明的覆灭…… 原来天卷掌天机,地卷定山河,人卷写众生。 这世间一切,竟皆由三卷天书所主宰。 每个人的生死穷通,都被早早书写在册,未来早已注定。 此刻,求叔只觉自己的人生像被一只无形之手牢牢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一场横跨千古的布局,目标竟是命运本身……” “而唤醒地藏王的关键,竟藏在两千年前?” 他的目光未曾离开书页,一页页往下读去。 这些内容,并非出自地府寻常档案——那是记录亡魂轮回、阴司运作的簿册;而眼前的《地藏遗录》,记载的是地藏自诞生以来亲历的隐秘往事。 从开篇到两千年前那一段,脉络逐渐清晰。 “两千年前……命运首次显化人间。” 这一行字跃入眼帘时,求叔心头猛然一震。 难道…… 这段记载,和马家的传说有关? 这个念头一起,他就愈发觉得,当年马氏一族的命运,或许正是整个大局中最关键的一环。 “两千年前……” 他继续往下读,神色几经变幻:起初是凝重,继而是震惊,到最后,已是满脸骇然,久久不能言语。 四周漆黑如墨,唯有那卷悬浮半空的古籍散发着幽光。 求叔怔立原地,脑中一片翻涌。 即便活了六十余载,执掌地府事务多年,见惯生死轮回,可此刻面对这卷中所载之真相,他竟有种此生虚度之感。 “看来……” “这一次重返人间,该做的事,远比想象中多得多。” 话音落下,他目光投向阳间方向,身形缓缓淡去,最终消散于黑暗。 酒吧内,灯光昏黄。 马小玲轻啜一口酒,黑衣束发,眸光沉静地望着前方,似在出神。 她原本想去探望完颜无泪,却被袁不破拦下。 据说姐姐如今状况极差——本应在八百年前就已逝去的人,因永恒心锁维系残魂,成了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 如今心锁不断推演未来结局,反噬其身,令她日渐衰弱。 袁不破不愿再让她继续卜算。 若非妹妹这八百年来的陪伴,他早就在孤独与悔恨中崩溃。 马小玲没有坚持。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找到马家失传已久的记载! 可惜求叔迟迟未有回信,她只能等待。 瑶池圣母与人王之间虽进展平稳,众人却不敢松懈。 毕竟,那是完颜无泪以心锁窥得的结局——二人终将对决,一旦开战,天地动荡,苍生遭殃。 第214章 地府禁事 “小玲姐,最近生意真的快撑不住了……我感觉咱们要关门大吉了。” 况复生耷拉着脸走过来,语气哀怨。 这家酒吧原是马叮当临走前留给马小玲的,后来她重新装修,才有了今日的模样。 “倒闭?”听到这两个字,马小玲眉头微蹙。 “可不是嘛!这段时间根本没人上门,再加上附近接连出事,谁还敢来喝酒啊。” 况复生叹气连连。 正说着—— 一道黑影轻盈地掀开帘子,走进了酒吧。 那是一位身着黑色薄纱长裙的女子,妆容素雅,眉眼含笑,像是春风拂面般踏进门来。 “生意冷清也没关系,房租我可以再给你们降一些。” 她语气温柔,带着几分俏皮,“说来奇怪,每次来这儿写东西,脑子里就像开了泉眼,灵感止都止不住。” 她望着马小玲和况复生,嘴角微扬。 “姚琼姐!”马小玲立刻笑着迎上去打招呼。 况复生也跟着打趣:“姚琼姐最近心情这么好,是不是和任曦老师好事将近啊?” 这位女子,正是瑶池圣母。 如今以小说创作为业,同时也是这间酒吧的房东。 “哪有那么快啦……”姚琼脸颊微红,轻轻摇头,语气里却掩不住一丝甜蜜。 嗡—— 三人正说着话,空气忽然一颤。 马小玲心头一动,察觉到二楼传来一股异样的波动,阴冷的气息悄然弥漫。 “我上去看看。”她对姚琼说了句,转身便往楼梯走去。 木梯吱呀作响,她推开二楼的门,一眼就看见求叔坐在沙发上。 见到来人是她,求叔脸上掠过一丝宽慰,但神情依旧沉重。 “小玲,两千年前的事,我查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求叔,你这脸色……怎么了?”马小玲察觉出不对劲。 “等我说完,你会更吃惊。”求叔苦笑了一下,眼神有些涣散,像是被记忆拉回了遥远的过去。 马小玲的心提了起来。 两千年前的地府,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为什么……马家先祖要把第五段记载沉入轮回之池? “别卖关子了,求叔!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你快告诉我吧!”她忍不住催促。 求叔深吸一口气,目光飘向虚空,仿佛在凝视那段尘封的历史。 “两千年前,地府发生了一件从未被人提及的大事。” “它被称为‘地府禁事’,连正式典籍中都没有记录,只有地藏手札里留下了几行字。” “而这件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马小玲身上,“与你们马家息息相关。” “地府禁事?跟我们家有关?”马小玲怔住了。 马家虽曾有先祖道法通天,可地府是什么地方?那是阴界核心,三界重地之一! 怎会牵扯进如此隐秘的禁忌? “我也难以相信。”求叔喃喃道,“可当我看到那卷手札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两千年前,人间大乱,天地失序,那场动乱,正是后来黑暗时代的开端。” “就在混乱结束之后……一名女子,执剑破界,独自一人闯入地府。”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凝重:“她斩开阴阳界限,手持一剑,从阳间入口一路杀进冥土。” 马小玲屏住呼吸。 “凡人擅闯地府,历来是死罪。 三界规矩森严,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阴司立刻派出大批鬼差围捕,可谁也没想到——” 求叔缓缓抬头,眼中闪过震撼之色: “那女子凭一己之力,从边界杀穿鬼门关,横跨十殿阎罗,踏过万千鬼岭、冥城、天墟,直入十八层地狱深处,最终抵达地府最核心之地!” “她走过奈何桥,穿越轮回道,站在了轮回之池前。”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发抖。 马小玲听得心神俱震,几乎无法言语。 “那个女人……” 求叔缓缓吐出名字,“就是你们马家的始祖——” “马灵儿。” 马灵儿! 马家先祖! 一人一剑,血洗冥途,从鬼门关杀到轮回池畔,整个地府竟无一人能挡! “真是讽刺啊……”求叔低声叹息,“偌大的地府,十殿阎君,万千鬼神,竟拦不住一个来自人间的女子。” 她一路冲杀至轮回之池边,在万千鬼差环伺、阴司重地层层封锁,乃至阎王亲临追捕的注视下,纵身跃入了那幽深莫测的池水之中。 谁也不懂她为何要这么做。 轮回之池,乃是地府最禁忌的所在,连地藏王都从不敢轻易涉足半步,更别提深入其中。 而她,早已在一路血战中伤痕累累,气息奄奄,几乎只剩最后一丝命脉。 可偏偏—— 求叔轻叹一声,缓缓摇头。 “她竟然活着回来了。” 没人清楚她是如何从那死境中爬出,只知当她再度现身时,已近乎断气,仅存一丝微弱呼吸。 是地藏王亲自现身,将她救下,并悄然送返人间。 自此之后,此事成了地府绝口不提的秘密。 无论是典籍还是卷宗,皆无片言只语记录,仿佛从未发生过。 马小玲静坐于沙发之上。 耳边回荡着求叔低沉的话语。 心神却早已翻江倒海,陷入一片震惊与迷惘。 她从未想过…… 两千年前,自己的先祖竟曾孤身闯入轮回之池,还毫发无损地归来。 她自己也曾踏入过那池中一瞬,深知其中阴寒诡谲、生死难测。 连地藏王都要退避三舍的地方,她的祖先却能安然走出。 不用多想,第五段遗训,必是在那时被藏入池底深处。 “她……” “究竟为何要去那里?” 马小玲喃喃自语,满心困惑。 先祖以命相搏,浴血前行,几乎陨落在彼岸,难道只为留下一段文字? 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据《地藏录》所载,她并非只留下什么,而是带走了轮回之池里的某样东西。” 求叔缓缓开口。 “那东西……真的那么重要?” 马小玲神色复杂,心头震动。 究竟是何物,值得先祖拼上性命,闯入那连魂魄都会湮灭的禁地? “或许,答案就在第五卷遗训之中。” “依前四卷推断,我猜测,马家先祖是在两千年前那场大乱之后,开始游历四方,留下这些线索。” “整整一年,她走遍各处秘地,刻下警示。” “但奇怪的是……” 求叔眼神微凝,语气变得低沉。 “一年之后——” “黑暗动荡骤然降临。” 那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直接斩断了道门与驱魔世家的传承血脉。 第215章 三界避讳的绝域 曾经辉煌鼎盛的修行文明,一夜之间崩塌衰败,无数法统失传,典籍湮灭。 而她的先祖,成为最后一个真正得道之人。 自她之后,天地再无证道者。 所有曾登峰造极的道士、天师,尽数在那一劫中消亡。 说到此处,求叔面色沉重如铁。 那段岁月,堪称人间浩劫。 后世称之为“第一劫”,也被《圣经密码》列为天地初劫。 “此劫过后,世间灵气枯竭,术法难成,人类彻底失去了抗衡灾厄的力量。” “整个尘世,步入末法之世。” “既然这劫难与第二位僵尸王有关……” “那么,先祖前往轮回之池,是否正是为了应对此人?” 这是求叔心中所想。 毕竟,先祖似乎早已知晓那位僵尸王的存在。 只是背后牵连几何,真相仍如迷雾笼罩。 ……唯有寻到马家遗训,方能揭晓一切。 “可现在,我们又该怎么找?” 马小玲皱眉追问。 “《地藏录》中有句话:只要马家人亲临轮回之池,便能找到第五部分的遗训。” “至于缘由,并未说明。” “唯一的线索是——深入轮回之池尽头,穿过那扇门。” 求叔说出他从古籍中挖掘出的关键提示。 “穿过那扇门……” 马小玲眸光闪烁,神情恍惚。 那扇门,据说是通往阴间最深处的界限。 “难道……” “那扇门的另一侧,并非纯粹的冥界,而是连接着人间与轮回的夹缝之地?” 求叔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惊色:“你是说……轮回之池与人间交界的缝隙?” “可是……” “自阴间开辟以来,从未有人抵达过那个地方。” “难道两千年前,先祖冒死前往的,就是那片虚无之隙?” 他猛然站起,声音微颤,难以置信。 抵达轮回之池已是令人震惊不已。 可谁曾想—— 马家先祖,竟踏入了轮回之池与人间交界的边缘! 那地方…… 不只是阴间严禁涉足的禁地, 更是三界共同避讳的绝域! 若说轮回之池尚在轮回之道的边界, 那么那处,便是轮回本身! 踏入其中者,唯有归于轮回,再无他途。 那是连天地都忌惮的地方,是法则都不愿触及的死角, 可马家祖先,竟早在两千年前就已踏足其境! “她究竟……去那里做了什么?” “到底有什么,值得她以身犯禁?” 求叔心头震撼难平。 古来未有,后亦难再。 那是连鬼神都不敢靠近的禁忌之地啊! 究竟是什么, 让她不惜一切也要前往? “还有别的记录吗?” 马小玲听完,忽然开口。 “我在轮回之池……看见了一些画面。” 她缓缓道出所见之景——破碎而交错的影像, 一个持剑的男人,被无边黑暗吞噬。 求叔沉默良久,才低声问:“你觉得,那是江哲的前世?” “他的来历,我始终查不到半点痕迹。” “但如果他和第二代僵尸王有关,或许第五卷残卷会有些线索。” “命运一旦降临,人王与圣母之战便不可避免,而那背后,定是命运在操纵。 可要追踪命运的踪迹,几乎不可能……除非,从第五卷中寻到蛛丝马迹。” 第五卷,至关重要。 但他没有告诉马小玲的是, 那一卷中,藏着地府不容外泄的隐秘。 “对了,江哲呢?”求叔忽然想起。 马小玲轻轻摇头。 江哲行踪飘忽,若他不愿现身,谁也寻不到他。 “小玲姐!明月姐不见了!” 正说着,况复生从楼上急匆匆跑下,声音里满是焦急。 自从明月在此休养以来,她极少清醒,多数时候沉睡不醒, 可如今,人却凭空消失了。 一座孤峰之上, 江哲立于峰顶,仰望苍穹。 此处,正是八百年前劫起之地——昆仑。 他来此,只为寻找传说中的永恒国度。 命运所求的,也正是此地。 它想以永恒国度为基,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完全由它掌控的文明。 江哲在此感知到一丝微弱的残留气息。 如今命运已然现身,它的存在诡谲莫测,无形无相,却又真实存在。 他之所以追寻永恒国度,是因为它与盘古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第三劫唯一的生机, 便藏在那座盘古墓中。 当年墓中弥漫的古老气息,曾让他体内的僵尸之力复苏,虽未能突破至第二阶段, 但八百年前,他已吸收了盘古封印的部分力量。 他始终不解的是—— 当年,究竟是谁打开了盘古墓? 他心中已有猜测,却无法证实。 “盘古族,早已灭亡。”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江哲微微侧首。 不知何时,明月已站在峰顶,一袭黑衣随风轻扬。 “我们一族背负着使命,注定与命运对抗。 我们一直以为,这世间只有我们在孤军奋战。” “但根据族中秘传,两千年前,命运曾察觉到威胁,于是试图将其抹除。” “它以为成功了……却因一个女人,功亏一篑。” “这是我找到的记载,你想听吗?” 明月望着他,嘴角泛起淡淡笑意。 江哲眸光闪烁不定。 “两千年前……” 他的声音低哑,仿佛被时光磨蚀过。 那个年代,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我知道你来自两千年前,也明白……那段岁月,无人比你更了解。” “但有一段历史,或许,你并不知晓。” 那一段往事,是混乱降临前的序幕,也是你内心始终无法解开的谜团。 “我从盘古族带出了一件东西,或许……你会需要它。” 明月缓步走近,掌心托着那件残破的器物——盘古光宇。 它的光辉早已黯淡,边角碎裂,仿佛承载过太多不该存在的记忆。 江哲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一丝微弱却熟悉的震颤。 “这是我们族中最神圣之物。”她轻声说,“也许,它的命运本就该属于你。” 风轻轻拂起她的发丝,身影已开始模糊。 “我也该走了。 想回去看看盘古圣地……哪怕只剩废墟。” 自族灭之后,她便长久沉陷于意识的夹缝之中,时醒时眠。 直到今日,才真正清醒。 可为何偏偏此刻想起江哲?为何执意要把这残损的圣物交予他? 她说不清。 只是冥冥中知道——你和马小玲,都是能改写命运的人。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如烟散去。 第216章 门后的真相 江哲伫立原地,手中紧握那破碎的光宇,目光幽深似夜。 回到酒吧时,夜色正浓。 吧台旁,马小玲静静坐着,像在等人。 见他推门而入,唇角微微扬起,端起酒杯迎上前。 “接不接一桩买卖?”她问,语气轻快,“报酬嘛……就一杯酒。” 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眼神明亮。 “马家第五卷的内容?”江哲低笑一声。 “找到了。”她点头,“藏在轮回池底,地府最深处的禁地。” “那是三界中最凶险、最不可测的地方。” 她望着他,笑意未减,“心动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比从前近了些。 可每当江哲沉默下来,她又觉得他像隔着千山万水,遥不可及。 所以她宁愿,依旧用初遇时的态度对待他——带点调侃,几分戒备,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好奇。 “什么时候动身?”他问。 “现在。” 回答干脆利落。 “好。”他应下。 她将酒杯递过去,转身踏上楼梯。 脚步清脆,背影利落。 江哲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语。 两千年前的事……正如明月所言,他忘了什么。 不是普通的遗忘,而是被刻意掩埋的关键。 那是一切变局的起点,是他沉入黑暗的终点,也是所有因果交汇的核心。 “喂,怪人,发什么呆?”马小玲站在门外的阶梯上,手里提着化妆箱,回头催促,“走啦。” 她抬手一扬,几张符纸飞出,火光乍现,撕裂空气。 一道裂隙缓缓张开,阴冷的气息瞬间涌出,弥漫四周。 轮回之潭。 江哲与马小玲缓缓走近这片神秘之地。 上一次来此,他们行色匆匆,只为争分夺秒。 而这一次,却是求叔亲自引路,神情肃穆。 站在潭边,求叔一身白西装在幽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望着两人,声音低沉:“这轮回之潭的最底处,是连接人间与轮回道的边界,也是轮回本源所在。 三界六道众生,皆由此处流转重生。 若贸然闯入那核心之地,便会遭到轮回之力的侵蚀。” “哪怕是僵尸王……” “也无法幸免。” 最后这句话,显然是对江哲说的。 轮回本源,乃天地间最为原始的轮回之力汇聚之所,亦是轮回之道的根本所在。 那里—— 是三界禁地。 是最深不可测、最令人忌惮的绝域! 江哲微微颔首。 眼前这片翻涌着混沌气息的潭水,他曾亲身体验过它的威能。 倘若他全盛时期,或处于黑暗复苏的状态,轮回之道奈何不了他。 但如今的力量,尚不足以抗衡这等至高法则。 真正让世人恐惧的,并非轮回本身, 而是那轮回尽头——究竟隐藏着何等存在。 地藏王、人王、瑶池圣母,无一不对那深处的力量心存敬畏。 “求叔,我们进去了。” 马小玲轻声道。 “务必小心。” 求叔目光凝重,久久未移。 二人并肩而行,一步步踏入那弥漫着诡异波动的水域。 脚下一沉,整片空间仿佛瞬间塌陷。 滔天般的阴寒之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他们彻底吞没。 马小玲只觉一股刺骨寒意直透灵魂,四周尽是死寂的黑暗,压迫得她几乎窒息。 就在她心头一阵慌乱之际,一只温热的手悄然握住了她的指尖。 那一点暖意,如同裂开黑暗的一缕微光,驱散了冰冷与孤寂。 她抿了抿唇角,眼中浮起一丝柔和笑意。 可当视线投向前方那无边无际的虚无时,心脏却猛地一缩。 究竟是什么…… 能让两千年前那个女子,身负重伤,仍执意走入这绝境? 一步,又一步,走向轮回最深处…… 马小玲修为不弱,可刚一进入此处,便已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沉重压迫。 可两千年前,一个重伤垂死的女人,是如何凭着一腔执念,穿越这片死域? 在这片虚空中,她仿佛看见—— 前方,一道青衣身影,披着飘摇的纱裙,决然地迈入深渊。 衣袂翻飞,在无尽黑暗中划出最后一道倔强的痕迹。 “怎么了?” 黑暗中,传来江哲低沉的声音。 “你知道吗……” 马小玲声音微颤,“两千年前,有个女人,从人间独闯地府,手持一剑,自鬼门关一路杀到轮回之潭。 重伤濒死,却依然走进了最深处……然后,她竟然活着走了出来。” 话语飘荡在虚空之中,像是一缕无法安息的魂音。 她忽然察觉,那只牵着她的手,竟有细微的颤抖。 她的心也随之轻轻一颤,侧目看向身旁的江哲。 然而四周一片漆黑,纵然十指相扣,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更看不见他的面容。 轮回之力如海潮般弥漫,层层叠叠,压得人呼吸艰难。 两人继续下坠,深入那不知通往何处的渊底。 不知过了多久,马小玲终于开口:“你和第二位僵尸王……一直是敌人吗?” 黑暗中,沉默良久。 终于,江哲的声音响起:“从一开始,就是。” 马小玲听着,还想再问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下。 太多谜团,无从说起。 他们在虚空中前行,唯有彼此的手紧握着,对抗这无边的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轮回之力开始发生变化—— 愈发浓稠,隐隐透出本源的气息。 那是接近轮回核心的征兆。 “快到了。”马小玲低声说道。 按理说,越是靠近源头,轮回之力应越狂暴,甚至可能引发大道共鸣。 可这一次…… 却没有半点异常。 没有法则轰鸣,没有天地压制,甚至连一丝阻拦都未曾出现。 就这样,两人在无声无息中,继续向那轮回的尽头沉落。 抵达了轮回之池的最深处。 江哲牵着马小玲的手,一步步向前走去。 终于,他们站在了那扇门前。 四周是无边的虚空,寂静无声,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看不见光,也感受不到生命的痕迹,唯有无尽的空旷包围着两人。 “根据马家第五卷的记载,门后藏着真相。” 马小玲低声开口,目光投向眼前那片虚无。 她的眸子清澈而专注,尽管前方什么也没有,但她隐隐察觉到一丝波动——微弱却真实存在。 虽然求叔已经找到了古籍中的内容,可真正站在这里,她依旧无法分辨出轮回之池与外界交汇的具体位置。 “这扇门之后……” 江哲没有说完,只是静静凝望着那扇古老斑驳的木门。 在他的视线中,那扇门沉默矗立,仿佛承载着千年的秘密。 他伫立良久,终是伸手,缓缓推开了它。 就在门开启的一瞬—— 漫天星河骤然铺展在他们面前。 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混沌未开的白雾。 只有一片浩渺无垠的星空,如同宇宙本身被折叠藏匿于门后。 第217章 门后的世界 “这……”马小玲怔住了,“怎么会这样?” 第一次来时,她清楚记得,门后的世界是一片纯白、空灵的虚境。 为何如今重临此地,景象却全然不同? “第一次有人为我们留下了指引。” 江哲轻声道,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 “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 马小玲心头一震,眼神恍惚了一瞬。 难道说,之前的一切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布下线索,只为引他们来到此处? 她原以为前路艰险重重,机关重重,却不料真相竟以如此宁静的方式展开。 “小心些。” 江哲忽然低声提醒。 马小玲微微一愣,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江哲说出这两个字。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他,从不曾流露担忧。 此刻,在这片星辰的映照下,他站在门前,身影沉静如渊。 她轻轻迈出一步,脚尖刚触到门内的空间,便立刻感知到了一股磅礴之力—— 那是轮回本源的气息,浩瀚如海,无穷无尽。 相比之下,她体内的力量如同沙粒般渺小。 而门内所通向的,是一片星辰汇聚的汪洋。 “走吧。” 江哲率先跨入。 马小玲紧随其后。 踏入的瞬间,万点星光洒落,苍穹之下,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黑暗悄然蔓延,将二人笼罩。 意识开始模糊,思绪逐渐下沉。 这里是轮回的终点,亦是新生的起点。 在这命运流转的尽头,竟藏着一片星海苍茫。 在即将陷入沉眠之际,江哲感到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一只手,正紧紧攥着他。 他侧目望去,马小玲已闭上双眼,面容安详,肌肤如雪,眉眼间透着几分脆弱的美,像极了童话中沉睡的公主。 他嘴角微扬,随即合上双眸,任由轮回的力量带他坠入无梦之境。 这里并无恶意。 他的意识漂浮在黑暗之中,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某种细微的震动传来。 不是来自自身,而是源于另一道熟悉的意识—— 马小玲。 她身上的波动,与轮回之力刹那交融。 就在此刻,一道江哲无比熟悉的气息,缓缓靠近他们的精神深处——那是在梦境之中。 梦里,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周围不再是虚无,而是悬浮着无数星辰的广袤海域。 “这是……” 马小玲环顾四周,虽知身处梦境,但眼前的景象却真实得令人心颤。 “轮回之道的边缘,本就是一场大梦。”江哲轻笑,“人做完一个梦,便踏上一段新的命途。” “你说……这里是门后的世界?”她迟疑着问,脸颊微微泛红,“我们是不是……一起睡着了?” 话音未落—— 那股气息再度浮现。 清冷的声音划破星海,回荡在无垠之中: “你来了……” 马小玲猛然转头。 而在她和江哲之间的中央,一道身影正静静浮现。 一道青色的薄烟缓缓升腾,交织成形,渐渐凝作一位身着古朴青衫的女子。 她立于浩瀚星海之间,步伐轻缓,向前走去。 那女子周身缭绕着轻纱般的雾气,宛如晨曦中的流云,虚幻而不可捉摸。 她的眸光平静,凝望着前方无尽虚空。 马小玲瞳孔微缩,怔怔地望向那道身影。 那张脸—— 竟与自己毫无二致。 眉眼、轮廓、身形,仿佛镜中倒影,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那女子身上萦绕的一股超然气息,似不属于凡尘,如露如电,若即若离,仿若一缕清风便可吹散的仙影。 江哲望着那抹青影,那一颗早已沉寂如死灰的心,此刻竟泛起一丝微弱的悸动。 他静静看着她化烟而行,一步步踏向前方幽远之地。 那青烟所化的马灵儿手握长剑,唇角残留着血痕,气息微弱,却仍坚定地行走在这片星辰荒宇之中,步履从容。 她向前走着, 如雾般飘移,如梦般游移,一步一痕,皆无声无息。 马小玲心头一紧,急忙跟上。 江哲默然伫立片刻,也缓缓迈步,落在二人身后。 “我从没想过……我会踏入此地。” “我也从没想过……我会重回此处。” 缥缈如雾的声音响起, 出自那青烟女子之口。 她边走边语,目光始终望向前方,声音如同风中残絮,轻轻荡开。 这两句话,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他已经离去……” “这世间轮回不息,唯有一条未断之路。 或许……我能将他唤回。” 她低声呢喃,脚步不停,仿佛在追寻某段遗失的痕迹。 这话一出, 马小玲与江哲皆为之一震。 尤其是江哲,眼中深邃如渊,波澜骤起,似有所悟。 “轮回……难道说……” 马小玲声音低柔,却难掩震撼。 她侧目看向身旁的江哲,声音微微发颤: “两千年前,第二位僵尸王……真的陨落了?” 若真如此, 那便意味着—— 他曾踏入轮回之道。 可这本不该发生。 “可是……僵尸本不在六道之内,乃是天地异类,超脱生死之外。 倘若他真的死去,那他的魂魄该归何处?又怎会留下轮回之迹?” 她转头望向那渐行渐远的青烟身影,满心困惑。 江哲沉默跟随。 他眸光翻涌,思绪如潮,在这一刻,某些尘封的真相似乎正悄然浮现。 体内的轮回之力…… 那一次次自发运转、斩断因果、重归初始的律动…… 原来—— 皆源于你。 他静立原地,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心中那片死寂已久的荒原,竟如春风拂过,萌生出久违的生机。 他终于迈出一步,追随着马小玲的脚步,沿着那青烟留下的轨迹前行。 穿越茫茫星河, 黑暗与微光交错缠绕。 在这无始无终的虚空中, 青烟马灵儿踽踽独行,似在寻觅什么。 “我留下过无数线索……” “我踏遍山河,走过我们初遇、相知、相守的每一寸土地。 我不知该从何找起,直到某一刻,他忽然出现在我眼前。” “我们一起斩妖伏魔,镇压邪祟,荡涤乾坤,成为秦时最负盛名的驱魔世家。” “可我从未料到,结局竟是如此。” “哪怕他成了僵尸之王,哪怕世人称他为至邪,我也从未想过放手。” 她的声音如风过林梢,淡淡叙述着过往。 可那平静之下,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第218章 逆天而行的代价 那哀而不伤的语调,却让马小玲心头压抑,呼吸微滞。 她凝视着前方那抹青烟,默默跟上。 在星辰与虚无交织的深处,她偏头看向江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她和那位僵尸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疼?” 马灵儿的情绪,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她的灵魂。 江哲依旧不语,只与她并肩而行,踏过一片又一片寂静的虚空。 跟着那缕青烟, 走过星河流转,跨过时间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他们随那青烟,重走马灵儿两千年前的旧路,一步一步,追寻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命运。 就在某个无法计量的时刻—— 嗡—— 那前行的青烟身影, 蓦然止步。 她的身形若隐若现,在这片无边的夜色与星尘之间,悄然伫立。 她缓缓抬起手。 青色的衣袖如烟般飘散,缭绕成缕缕轻雾。 那素净的面容上,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眸光深处,仿佛有万千星辰在流转生灭。 “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哲与马小玲的目光,瞬间凝滞在前方。 就在那虚空尽头。 就在那混沌未开的幽暗之中。 一扇古老而巍峨的门,骤然显现。 那是一扇横亘于星辰与虚无之间的巨门,苍茫、残破,却透着不可撼动的威压。 高达百丈,气势恢宏。 青铜铸就的门身布满岁月的裂痕,隐隐散发出诡异而古老的波动,仿佛连时间都在它面前停滞。 这——正是马灵儿一路追寻之物。 “这是……”马小玲心跳骤然加快。 眼前这扇门,像是被世界遗忘的禁地,是不该存在于现实的禁忌。 而此刻,她竟真真切切地站在这禁忌之前。 轮回之海的尽头,藏着通往轮回道的门户,那是灵魂归宿的最深处。 可如今,在那本该空无一物的终点,竟又浮现了一道更为深邃的门。 只见马灵儿那缕青烟般的身影,徐徐向前,融入那厚重的门扉之中。 “是轮回。”江哲低声开口,目光微颤。 “轮回?”马小玲怔然。 她望向那片黑暗,只觉一片虚无,什么都看不见。 “轮回之海,只是轮回的起点。 踏入其中,一切执念、记忆、因果都将被洗净。” “真正的轮回,藏在海的最深处。 当灵魂在无尽沉沦中褪尽尘世痕迹,便会来到这里。” 江哲凝视着那扇门,声音低沉:“这里,或许是轮回的最后一程。” 他忽然明白了。 凡人魂魄一旦入海,无需选择,自有冥冥规则将其引渡至这扇门前。 就像天地运行的铁律,无人能违。 可马灵儿不同。 她是活人,是闯入者。 没有轮回指引,她必须靠自己,在这无光无界的虚空中,寻到这扇门。 这便是逆天而行的代价。 一旦失败,便永困于这无尽黑暗,再无归路。 想到此处,江哲望着那扇门,眼神幽深。 两千年前那个女子…… 从未真正离去。 “轮回的最后一程。”马小玲轻声呢喃,美目凝望前方。 “她曾说,此行只为寻找轮回之路。” “那么这里……” “就是轮回本身。” 踏入此门,便是真正进入六道轮回的核心。 马小玲心头震颤。 那是天地间最神秘的法则,连神魔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地。 可两千年前,马灵儿不仅来了,还活着离开了。 她究竟掌握了何等通天彻地的修为? 又或者…… 支撑她的,是一股何等执着的信念? 两人迈步前行,随着那缕青烟,缓缓走入那苍茫古门之中。 走向轮回的终点—— 最后一段路。 地府。 嗡—— 原本死寂的空间猛然震荡! 地藏代理所在的禁地,骤起波澜。 求叔霍然起身:“轮回……在震动?” 他瞳孔一缩,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难道……” “两千年前,马灵儿真的深入轮回之海,找到了真正的轮回?” “这怎么可能……” 他还未回神,门外忽传敲击声。 “进来。” 一道黑影步入幽室。 女子身披墨色长袍,眼神空茫,却是孟婆。 “你……想起了什么?”求叔盯着她。 “我……”孟婆迟疑片刻,“好像记起了某些事。 地藏代理,你能帮我找地藏王吗?” “他不在。”求叔摇头,“已坠入轮回。” “原来如此……”孟婆轻叹。 随即,求叔从抽屉中取出一张漆黑的纸笺,递给她:“地藏王留下的。 若你有异感,便将此物交予你。” 孟婆接过,低头凝视那纸,眼中迷雾更浓。 酒吧。 袁不破独坐吧台,一杯酒,静饮无声。 “出什么事了?”箭头走近问了一句,这些日子下来,他们之间也算有了些交情。 “你说……瑶池圣母突然对八百年前完颜不破的事感兴趣,你信不信?”袁不破眉头微皱,语气里透着一丝困惑。 可这并不是空穴来风—— 他体内流淌着瑶池圣母的一滴精血,能隐隐感知她的心绪波动,像是她的情绪起伏、悲喜哀愁,甚至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眷恋…… “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箭头挠了挠头,“毕竟人王和她都快成亲了。” “我也说不清。” 袁不破低声摇头。 “每次见到她,心里就莫名发紧……” “好像这八百多年,我活着的意义,全是为了她。” “我能体会到她的痛,她的执念,还有……那藏得很深的情。” “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滞涩。 那种感觉太复杂,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动弹不得。 “别想太多。”箭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再撑一个月,一切就都过去了。” “或许吧。” 袁不破仰头灌下一口酒,苦意从喉咙漫到心头。 地府深处,轮回之门。 马小玲与江哲并肩走入那扇古老斑驳的巨门,黑暗如潮水般将两人吞没。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轮回的气息在空气中低鸣。 一道青烟悄然浮现,如同引路的魂火,静静向前飘去。 他们在幽暗中穿行许久,终于望见前方透出一抹淡淡的青光。 第219章 执念 就在即将靠近时,马小玲忽然停下脚步。 “我……” 她喃喃出声,却说不出原因。 胸口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心跳,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命运的齿轮正缓缓转动。 “怎么了?”江哲回身看她。 她抬手按住心口,眼神有些恍惚。 “我不知道……可我总觉得,一旦踏进去,一切都将不一样。” “我……有点怕。” 她望着江哲,眼波微颤。 那种不安挥之不去,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预警。 她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忽然轻声开口:“你知道吗……” “在那些破碎的轮回画面里,我看到那个人——他长得,真的很像你。” 那是她曾渴望抵达的未来,是梦中的归宿。 可就在那一刻, 天穹崩裂,黑暗笼罩。 一个持剑的身影立于虚空之下。 那轮廓,竟一点点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 从初遇,到如今。 马小玲第一次觉得,江哲的模样,既陌生得令人心慌,又熟悉得让人想哭。 “我不知道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 “可我就是害怕。” 她咬了咬唇,目光不曾移开。 江哲沉默片刻,伸手抚了抚她的发丝,声音温和而坚定:“不管你看见什么……” “我始终是我。” 眼前不过是虚幻的轮回投影,但他们所见的一切,却是马灵儿曾经真实走过的路。 她拖着残躯来到此处,只为走完最后一段命途。 她究竟想找什么? 马小玲心中已有猜测,却又不敢确认。 那份恐惧,源自直觉,毫无缘由,却真实存在。 她望着那团青光,眼中掠过一丝迷茫。 犹豫良久,终究迈出了那一步。 江哲站在光前,望着那片幽幽亮色,脑海忽而闪过一些尘封已久的片段——那些早已被岁月掩埋的记忆,在此刻悄然复苏。 嗡—— 他踏入其中。 刹那间,青光涌动,如潮水般将他包裹。 熟悉的气息缠绕周身,仿佛在无声指引方向。 他闭上双眼,任那力量牵引。 再睁眼时,马小玲已立于身前。 她静静地望着前方。 那里是一片苍茫虚空,浩瀚无垠,深渊交错,仿佛藏着天地间最古老的秘密。 在两人视线所及之处, 一条由青石铺就的古老小径静静延伸。 小径前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虚空。 从那虚无之中,一道道魂影缓缓浮现,踏步而出。 古道四周,是望不到边的深渊,脚下之路仿佛悬浮于混沌之间,尽头隐没在苍茫黑暗里,看不真切。 而那看似终止的地方,竟又生出无数条相似的青石路,交错蔓延,不知通往何方。 每一条路上,皆有亡魂缓行。 成群结队,络绎不绝,无声地向前移动,秩序井然,仿佛奔赴某种宿命。 “这……” “就是轮回的路径?” 马小玲望着眼前景象,低声呢喃。 她心头一震,忽然想起——灵儿不顾一切闯入此地,所寻之人……莫非真是那传说中的第二位僵尸王? 唯有这个答案,才能解释她的执念与决绝。 可僵尸本为至阴邪物,游离于六道之外,根本不在轮回之中…… 嗡—— 还未等二人回神, 一团青雾骤然升起,疾速向前飘去。 马小玲与江哲紧随其后。 那青雾渐化作一名身穿青衣的女子,在古道间轻盈穿行,如同落叶随风。 她目光扫过四周,似在寻觅什么人、什么事。 两人一路追随。 直至古道尽头,眼前赫然出现无数古老的门户,静立于石路两侧,沉默如碑。 青衣女子依旧前行。 “奇怪……”马小玲忽地停下脚步,“这条路怎么一个鬼魂都没有?” 江哲也顿住了身形。 最初他们走来的那条主道,在分岔出万千路径之后,反而成了唯一空荡的道路。 它居于中央,却最为冷清,与周围拥挤喧嚣的魂流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两人驻足刹那, 那青衣女子的身影悄然溃散,消融在这条无人踏足的青石路上。 江哲凝视着脚下的古道,眼神幽深。 在那无尽黑暗的最深处,他仿佛看见一块孤石,静卧于道路终点。 两人继续深入。 这条青石路愈发破败,透出千年的沧桑气息。 随着前行,周围的分支古道逐渐隐去,天地归于一片混沌漆黑,唯余脚下方寸石路尚存。 微弱的青光自石面泛起,氤氲着轮回特有的气息。 青衣女子再度现身,踏上古道。 马小玲察觉到此处有奇异之力,体内真元被尽数压制,无法调动分毫。 她落地站定,与江哲并肩,跟随那青衣身影一步步向前。 四野茫茫,宛如置身宇宙初开前的虚寂,只剩这一线石路可供行走。 女子步伐平稳,却难掩虚弱。 虽表面沉静,但细心观察便可发现,她手中长剑正微微颤动,指尖冰凉。 不知走了多久…… 突然,她脚步一顿。 身体轻微晃动,呼吸紊乱,原本束紧的发丝散下几缕,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咳……咳……” 两声轻咳响起,唇边溢出血痕。 她抬眼望向前方,仿佛那里有她一生追寻之物。 “呼——”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迈步。 这一次,脚步更显沉重,几乎是在拖行。 她已走到极限,可心中那份执念,仍驱使她不肯倒下。 那执念究竟是什么? 江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多了几分了然。 漫长的跋涉中,青衣女子的步伐越来越慢。 她以剑拄地,借力前行,每一步都像是耗尽残存的生命。 马小玲神情肃然。 她清楚感知到,对方已油尽灯枯,命若悬丝。 可她仍在走。 两人默默相随,仿佛陪她走过最后一段旅程,重走她曾独自承受的漫漫长路。 嗡—— 砰! 终于,她再也无法支撑。 长剑插地,青衫委地,双膝缓缓跪落石面,仅靠兵刃勉强撑住身躯,不曾彻底倒下。 她的发丝凌乱地垂落,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张倾城的面容上,写满了倔强与执念,死死盯着前方虚空。 她试图以手中长剑撑起身体,指尖颤抖着触碰冰冷地面。 可力气早已耗尽…… 连抬起手臂都成了奢望。 第220章 我不想再错过了 “她究竟想做什么?为何非要走到这里?”马小玲望着那个半跪于地、生命如风中残烛的青衣女子,声音微微发颤。 嗡—— 那双沉重的眼皮仿佛被千斤压住,即将合拢。 就在马小玲屏息凝神之际, 异变陡生! 一股莫名之力悄然浮现, 一道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划破寂静: “你逆轮回而行,所求何事?” 话音落下,那几乎要陷入永眠的女子,忽然睁开了双眼。 眸光虽弱,却锋利如刃。 她望着空无一物的前方,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 “只为……见你一面。” “天道。” 天道? 这个答案让人心头一震。 眼前这孤身闯入轮回尽头的青衣人,竟是为了寻它而来? 而传说中的天道,竟藏在这轮回最幽暗之处——谁又能想到? “为救一人。”她低声说,语气却坚不可摧。 “为救一人?” 天道语调依旧漠然,可那平静之下,似有微澜轻荡。 “孤身闯阴界,破生死界限,越轮回之渊……” “就只是为了一个名字?” 这一问,道尽了她一路的艰险与执着。 听者动容,观者心悸。 马小玲怔住了。 原来如此……难怪当初她和江哲踏入轮回海时,会感受到那股浩瀚的大道气息。 原来,天道本就栖于这万劫不侵之地。 可为何……它的声音听起来,竟像活生生的人? 三界六道,本是天地秩序的化身。 六道司掌轮回流转,三界维系阴阳平衡。 按理说,天道应是无情法则,而非有思有感的存在。 可此刻,它竟能与人对话? 江哲静静注视着那名虚弱至极的女子,目光深沉如渊。 他的心口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波动,像是埋藏多年的旧梦,在这一刻悄然苏醒。 “我无法帮你。”天道冷然回应。 女子眼神骤然黯淡,仿佛最后一点火苗即将熄灭。 但紧接着—— “不过……” “你可以救他。” 冰冷的话语再度响起,却如惊雷炸响。 马小玲屏住呼吸,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 马灵儿……你要救的到底是谁?若是那位传说中的第二代僵尸王,那两千年前,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我能救他……”女子喃喃重复,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 她抬头望向虚无,原本涣散的目光竟重新凝聚起一丝光芒。 信念支撑着她,哪怕魂魄将散,也不肯倒下。 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死亡只在瞬息之间。 突然—— 她那只纤瘦的手,竟缓缓握紧了剑柄。 一股残存的力量自体内涌出,她咬牙,借剑支地,艰难地、颤抖着……站了起来。 青衫随风轻扬,黑发在昏光中飞舞。 她在摇晃中挺直脊梁,一步一步,从尘埃中立起。 当她终于站定, 一切幻象瞬间崩解。 她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黑暗深处。 唯余一条古老石径,横亘于无边幽暗之中。 石道斑驳,透着岁月侵蚀的痕迹,两旁是无尽虚空,寂寥如宇宙初开,仿佛整个天地只剩此路可走。 “走下去吧。” 不知何时,那青衣女子再次浮现于黑暗中央,抬手指向石道尽头,声音清冷如霜。 “我没有把握是对是错。” “可我……依然信他。” 语毕,她再度化烟而去。 马小玲与江哲对视一眼,迈步向前。 踏上青石古道,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尽头。 而在那道路终点, 唯有一片茫茫虚海,无边无际,吞没一切光影。 幽暗如深海般的空间缓缓涌动,仿佛无尽的墨色潮水在虚空里流淌。 “轮回……” 江哲察觉到体内一阵奇异的震颤,那双常年沉静如古井的眼眸,终于掠过一丝涟漪。 此地,本应是梦。 可为何血肉之中竟有真实的力量起伏?莫非——这梦,早已掺杂了现实? 他与马小玲穿过那扇门后,意识便坠入昏沉。 门后的轮回本源,与她体内残存的旧日之力相互牵引,编织出这场幻境。 这是他最初的判断。 但现在…… 眼前的一切,似虚还实,真假难辨。 前方,是一片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如同吞噬光明的巨口。 马小玲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却明白——第五段秘文,必然藏身于那幽邃之下。 “江哲。” 她侧过脸,眸光轻落在他身上。 “嗯?” 他转头回应。 就在那一瞬—— 唇间一暖。 那双千年未曾波动的眼,骤然紧缩。 一张倾城绝色的脸,在他视线中无限放大。 湿润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嘴角,如风拂雪,却惊起千层浪。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马小玲……亲了他。 “我不想再错过了。”她低声说。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跃下,投入那无光的深渊。 江哲伫立原地,那颗早已沉寂的心,竟再次搏动。 寒凉的躯体,泛起久违的温意,甚至……有了灼热。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他轻轻迈出一步。 失重感瞬间袭来。 黑暗如潮水将他吞没,四周寂静得听不见一丝回响。 他在下坠中睁开眼—— 这里,空无一人,也寻不到她的踪影。 正欲探查,忽然—— 一股熟悉的气息自远处弥漫而至。 “轮回……” 他低语。 这力量,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两千年来不断斩断自我、封印真身、轮回往复所凝聚的根源之力。 每一次重生,都留下一缕执念,一段记忆,在人间飘荡,只为等待今日。 眼前的黑暗仿佛成了镜子,映照出过往的碎片。 “两千年前,是你救了我。” “也是你,带回了轮回的火种……” 他喃喃,任由那力量如溪流般涌入体内,沿着血脉奔腾,唤醒尘封已久的本能。 “江哲……” 远方,传来马小玲微弱的呼唤。 她在这无边的虚空中漂浮,感知不到方向,也触不到边际。 她一心寻找第五段遗文,可困意如潮,再度席卷而来。 意识模糊之际,她闭上了双眼。 就在那一刹那—— 眼前浮现出古老的文字,篆刻如秦时碑文,苍劲而神秘。 “马氏鼎盛,妖邪辟易,天下道门皆仰其名,奉为百家之首。” “龙归马家,威震九州,世本当宁。” “然一缕赤雾,” “起于荒僻之地。” “乱世将启。” 文字在黑暗中浮现,又悄然消散。 “一缕赤雾?” 她低声呢喃。 这或许是那个黑暗纪元的前兆。 据求叔所言,黑暗降临之前,世间曾有一次异变。 第221章 马家祖庭所在 难道…… 那场动荡,与僵尸王有关? 按祖先马灵儿所述,第二位僵尸王当时已重伤垂死,几近湮灭。 可如今看来,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那段动荡,与一年后的大劫,究竟有何关联? 她隐隐感到,黑暗时代的开启,并非偶然——而是源于某种被掩埋的变故。 而那位本无灭世之意的僵尸王,是否正是在这期间,生出了毁天灭地的执念? 她凝望着那些渐渐淡去的文字,心绪翻涌。 黑暗逐渐褪去,视野中浮现出一幕景象,一缕轻烟袅袅升起,缠绕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画面中央,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峰顶之上,矗立着气势恢宏的殿宇群落。 正中位置,一座主殿巍然独尊。 马小玲看见,无数身着道袍与驱魔术士服饰的古人,自山脚一步步拾级而上。 他们仰望着山顶那雄伟的建筑,脸上满是肃穆与敬意,缓缓前行,朝着那至高之处汇聚而来。 殿内早已坐满了各派道门与驱魔世家的高手,彼此低声交谈,气氛热闹非凡。 唯有中央那座大殿,寂静无声,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这……” 马小玲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她所见之人,皆为得道之士——白发童颜者有之,仙风道骨者亦不在少数,各自带领族人在此齐聚。 最让她心神震撼的是: 这些出现在画中的驱魔术传人、道家修士,每一位的气息修为,竟都不在当年的自己之下,甚至有些人,实力与如今的她不相上下。 而她至今仍未参透终极之道,尚未登临巅峰。 可在这幅画面里,强过她的……竟多达数万! 这是何等惊人的盛况? 单从这一幕便可窥见,彼时道门与驱魔世家的鼎盛之景,远非今日可比。 她的视线缓缓移向山门前。 那里,镌刻着两个苍劲古朴的秦篆大字——马家! 这座山门,竟是马家祖庭所在! 而所有前来此地的道门高人、驱魔宗师,竟都是为了朝见马家而来! 黑暗之中,画面依旧沉寂。 嗡—— 忽然间,马小玲的目光被中央大殿吸引。 殿门轻启,一名身穿青衫的女子缓步而出,身形如雾似幻,她推开殿门,望着下方熙攘人群,嘴角泛起一抹淡笑。 随着她的现身,原本无声的画面开始响起细微声响,继而渐渐扩大,最终汇成一片人声鼎沸。 嘈杂中,她听到了许多话语: “马家巫女果然名不虚传,镇压群妖,收服神龙,称她为天下第一驱魔者,实至名归。” “短短四年崛起于乱世,更令人费解的是……那位始终隐于黑袍之中的男子,身份恐怕深不可测。” “世道变迁,今非昔比。 马家巫女乃历代最年轻的得道之人,威势震慑八荒,尊马家为天下第一驱魔世家,有何不可?” “谁曾想,本属寻常的马氏一族,竟能诞生如此惊艳世间的人物……” 耳边尽是赞叹之声,无一不在称颂马家之荣光。 马家世代行驱魔之事,却从未有过这般举世共仰的时刻。 而今日—— 正是天下道门与驱魔家族,齐聚马家山门,行朝拜之礼的日子! 就在一个月前,马家成功降伏天地灵兽——神龙!秦始皇亲下诏令,册封马家为“天下第一驱魔世家”,马灵儿则被赐号“天下第一驱魔法姬”! 且—— 封号大典,就在今日举行! 在过去近四年的岁月里,马家已扫平人间无数邪祟妖物! 但凡听闻马灵儿与那神秘黑衣男子之名,妖魔无不战栗逃遁,再不敢轻易侵扰人间。 在此之前,妖魔肆虐,动辄血洗村落、县城,乃至整座城池化为死地。 妖祸横行,民不聊生,人间宛如炼狱。 自开天辟地,三界秩序初定以来,人类便长期处于弱势,常沦为妖魔口中血食。 虽有修行者相继出现,试图抗衡,却始终难挽颓势。 纵使秦始皇一统六合,也无法根除妖魔之患。 直到…… 马灵儿与那黑衣男子横空出世。 自此之后,妖魔开始畏惧人类。 尤其是神龙现世、马灵儿证道那一刻,天地震动,万妖臣服! 因此,天下驱魔者、道门高士,皆心悦诚服,承认马家之地位! 就连秦始皇,也亲自为马灵儿加冕! “马家的辉煌……” 马小玲凝视着眼前一幕,神色震撼难平。 四方驱魔宗门、道家大派,尽数来朝! 这是何等空前的盛世? 更重要的是—— 这些前来朝拜之人,无一不是已成大道的术士、宗师,可在这一刻,他们全都低头俯首,承认马家为首! 这不仅仅是一次册封…… 这是整个修行世界的臣服! 道家与驱魔者的辉煌崛起,标志着人类文明的巅峰! 与此同时—— 也是马家最耀眼的时代! 可以说,当下的盛世,是自古以来前所未有的鼎盛之刻! 然而…… 却也暗藏最深沉的黑暗。 谁也没料到…… 就在那一年之后,风云突变—— 道门断脉,驱魔传承几近湮灭。 人间从此坠入长夜! 唯有马家…… 在废墟之中,守住了最后一线火种。 而这一切的背后,竟都与第二位僵尸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忽然间, 马小玲的目光凝住,投向大殿入口。 马灵儿走出之后, 一名身着黑色秦制长袍的男子,缓缓踏出殿门。 阳光洒落在他脸上, 映出一张清俊柔和的面容,唇角含笑。 微风拂过,衣袂轻扬。 马小玲的眼神,却骤然凝固。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瞳孔缓缓放大, 仿佛看到了某种命中注定的答案。 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 眼底泛起一层薄雾。 “江哲……” 那个身穿秦时黑衫的男人—— 正是江哲! 容貌分毫不差! 唯一的不同,是眼前之人,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真切感。 他从殿中走来,听着四周喧闹的人声,脸上浮现出由衷的笑容。 “你终于做到了。”他望着马灵儿,笑意灿烂,眼角弯成月牙,整个人如沐春风,温暖得令人动容。 马小玲心头猛然一震。 那样的笑容…… 她从未在江哲脸上见过。 哪怕是八百年前,那个曾与她并肩作战的江哲,也从不曾流露出如此纯粹、明亮的神情。 “不……” “不可能。” 她轻轻摇头,心乱如麻。 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真是幻?是虚影,还是活生生的存在? 江哲的身份一向扑朔迷离,深不可测。 每一次现身,都如同谜团重重。 两千年前的那位第二代僵尸王,真的就是他吗? 她开始动摇。 “若没有你,我做不到这一切。” 马灵儿侧过头,绝世容颜上绽放出温柔笑意。 阳光倾泻而下, 光影斑驳地落在两人肩头。 那一刻,仿佛时间停驻。 马小玲静静望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是否该相信眼前所见。 第222章 灾劫的起点 但她明白—— 在踏入这片空间之前,内心深处那股莫名的预感始终萦绕不去。 原来,她真正恐惧的,正是此刻的画面? 或许,她早已有过猜想。 只是……不敢面对。 她凝视着那道身影, 却感受不到丝毫属于江哲的气息,一丝一毫都没有。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眼前的景象悄然流转—— 她看见那名黑衣男子与马灵儿并肩走出大殿。 就在他们踏出殿门的一瞬, 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呼吸,全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这一刻,注定被载入史册—— 马家登临极巅。 这一幕,也象征着—— 道门与驱魔界的黄金时代正式开启。 后人称此纪元为“盛法之世”。 可这光辉,仅仅持续了一年,便骤然落幕, 天地陷入无边黑暗。 画面继续推进—— 两人缓步走向早已准备好的高台。 那位于马家中央大殿之后, 是一片辽阔至极的空地。 马小玲远远望去,足有五六座足球场相连, 场地上铺满坐席,无数道门弟子、驱魔传人端坐其间。 正前方,矗立着一座巍峨高台。 如今修有所成的道士、驱魔师皆列席其上, 个个气度不凡,仙骨天成,隐有通玄之象。 而马灵儿与那黑袍男子,一步步踏上高台, 最终落座于最中央的位置——主座! 亿万目光汇聚于此。 这个位置,意味着—— 执掌天下道统,号令诸派驱魔! 轮回之力悄然涌入体内。 江哲轻轻闭上双眼。 就在那一瞬,体内的轮回气息仿佛唤醒了沉睡已久的记忆, 那些被封印的过往,在力量的牵引下, 缓缓苏醒…… 黑暗如潮水般涌动,逐渐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恍惚间, 他仿佛重回那个高台。 暖阳倾洒肩头,带来一丝久违的温润。 他左右张望—— 身旁坐着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轻纱覆肩,墨发如瀑垂落背后,眼波流转间藏着掩不住的柔情笑意,那张绝世容颜上浮着浅浅温柔。 “怎么了~?” 似察觉他的注视,她微微侧首,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耳畔。 江哲回过神,望向前方。 只见广袤空地上,密密麻麻盘坐着无数驱魔世家与道门中人,人数之多,不下数十上百。 他们整齐肃穆,目光齐刷刷仰望着台上他与马灵儿,眼中满是崇敬与震撼。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 眼前尽是炽热而敬畏的眼神。 可看着这一切,一股莫名怒火却从心底翻腾而起。 那股愤怒, 仿佛来自血脉深处,无法遏制。 “全都该死……” 他低声开口,语调平缓,却透着刺骨寒意。 话音未落—— 眼前景象骤然碎裂! 画面崩塌! 阳光寸断,化作凛冽阴寒!天空被血色与浓暗撕裂,层层弥漫! 方才的笑容、赞颂、钦佩,瞬间扭曲成一张张狰狞面孔,冷眼盯着他,如同审判。 那些原本跪坐参拜之人,此刻纷纷拔剑而起,手中法器直指他心口。 他环顾四周—— 四野皆黑, 黑暗深处,剑气纵横,杀意如针扎入骨髓。 整个天地,仿佛都在要将他诛灭! “僵尸王!” “至阴至邪之体,今日必斩于昆仑之下!” 冰冷喝声划破寂静。 嗡—— 黑暗之中,轮回之力悄然渗入,夹杂着记忆碎片翻涌而至。 可就在即将拼凑完整之际—— 回忆轰然破碎! 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赤红如血的瞳孔浮现,冷若深渊! 马小玲静静凝视着眼前的影像。 画面里,在万众瞩目之下—— 秦始皇亲自现身,为一人加封! 当她看清那道身影时,心跳几乎停滞。 “莱利?” 那位一统天下的帝王…… 竟是当年鹰国小镇中出现过的莱利? 随着真相浮现,她心中长久的猜想终于落地。 “这世间……” “何来第三位僵尸?” “自古以来……” “唯有两位。” 她望着那身穿黑色秦袍的男子,喃喃低语。 天下僵尸,从未有过三尊。 千百年来,只存其二—— 将臣,与江哲。 她看见秦始皇为马灵儿赐封, 更看见这位帝王看向江哲时,眼中流露的那份真心敬畏。 那份敬意,远胜于对马灵儿的目光。 单凭这一点,便已说明一切—— 江哲的身份,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即日起——” “马灵儿为大秦国师,首任巫女,代朕镇守天下妖魔之渊!” 这一声诏令,响彻神州万里山河! 天地震动! 四海屏息! 刹那之间,所有目光聚焦于马灵儿与江哲身上。 这一次册封,不仅奠定了道门与驱魔家族的崛起之路,更为马家两千年的辉煌埋下根基! 然而—— 马小玲望着这一幕,心头虽震,却知事有蹊跷。 她清楚记得,驱魔与道门刚刚步入鼎盛不久,仅一年之后,便几乎全军覆没,坠入长达百年的沉寂时期! 她的目光渐渐迷离,充满疑惑。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思绪未定—— 画面突然泛起裂痕。 她定睛一看, 在那碎裂的影像深处, 一名身披道袍的男子踉跄前行。 衣衫褴褛,气息微弱,显然身负重伤。 他拖着残躯,一步一步,从马家祖地山脚,艰难攀向山顶宗门。 马小玲的视线落在他的背上—— 眼前的画面随之急速推进,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直奔那遥远的记忆深处而去。 一个村落深处。 猩红的雾气悄然弥漫,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无数凄厉的嘶吼自雾中传来,扭曲而狂乱,直扑向村中百姓。 哀嚎四起,人群奔逃,混乱中夹杂着绝望的哭喊。 就在此刻—— 眼前景象骤然碎裂,仿佛镜面崩解。 一切归于漆黑。 可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她却隐约听见了一道阴冷、怪异的笑声,若有若无地回荡在血雾深处。 马小玲凝视着那即将消散的赤色雾霭,心头一震。 那正是瑶池圣母的气息。 难道……求叔口中所言非虚? 两千年前,她真的曾降临人间? 可这与如今的动乱,又有何关联? “一缕血雾,自深渊而出,在远方悄然升腾。” “一场黑暗的劫难……” “再度降临。” “册封之日,便是灾祸再启之时。” 字迹如血,缓缓浮现,带着沉重的宿命感。 马小玲望着这些文字,仿佛能窥见当年马灵儿执笔时眼中那份深藏的悲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写完便悄然褪去。 “马家完成册封之后……” “边境之地,突然出现了大量妖尸。” “妖尸之祸席卷边陲,无数百姓遭咬伤,化作行尸走肉……” “我与他一同奔赴前线。” “原以为只是一场寻常的邪祟作乱,却不曾料到……竟是灾劫的起点。” 文字间流淌着无法掩饰的痛楚。 马小玲几乎能感受到,马灵儿写下这段话时内心的震荡与悔恨。 第223章 动荡之根 “一切动荡的根源,皆始于此时。” 话音未落,文字已转为画面。 眼前,是一座被摧毁的村庄。 残垣断壁,焦土遍地,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硝烟。 马灵儿与江哲的身影出现在废墟之中。 望着满目疮痍,两人神色肃然。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众多道门弟子与驱魔世家的人马集结于此。 边境妖尸暴动来势汹汹。 短短数日,竟已有上万具妖尸现世! 且数量仍在持续增长! 若不及时遏制,势必酿成千古浩劫! 因此,各派高手尽出,在马灵儿带领下赶赴此地,查明真相。 嗡—— 正当众人勘察之际, 远处忽然翻涌起大片血雾! 马小玲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江哲身上。 当那诡异雾气升起时,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震动。 那一瞬的神情,复杂难明。 紧接着,血雾中爬出密密麻麻的妖尸! 成千上百,蜂拥而出! 耳边骤然响起一声清喝—— “结阵!” 马灵儿一声令下, 众道士与驱魔者迅速列阵,动作整齐划一。 轰! 血雾翻滚,妖尸如潮水般扑来! 马灵儿剑光一闪,道法激荡, 刹那间斩落数十具妖尸! 旋即纵身再战,剑影纵横! 布好阵法的众人也纷纷出击, 数千妖尸瞬间溃不成军! 然而—— 马小玲的视线,依旧停驻在江哲身上。 他始终伫立原地,未曾出手。 目光沉静地扫过四周血雾,眉头微皱,似有所思。 残存的妖尸四散奔逃, 其余人立即追击而去。 马灵儿正欲动身,却忽觉异样,回头望向江哲。 只见他站在废墟中央,眸光幽深,似在思索什么。 她收剑缓步走近。 “怎么了?”她轻声问,“你察觉到了什么?” 江哲立于余烬之间, 火光映照着他清冷的侧脸。 在那跳动的焰影里, 马小玲静静注视着他。 忽然,他睁开双眼—— 眼底竟泛起一抹血色。 刹那间,尘封的记忆再度苏醒。 在那一片毁灭的幻象中,又一段过往悄然浮现。 恍惚间,他听见一道温柔的声音。 环顾四周,一位身穿青衫的女子正站在面前。 她容颜绝世,手中长剑轻垂身后,一双眼眸满是担忧地望着他。 “我……” 他低声开口,声音微颤, “总觉得哪里不对。” “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废墟间回荡。 四周是坍塌的屋舍,残垣断壁之间,火光摇曳。 火焰未熄,灰烬飘散如雪。 而在那灼热的光影深处, 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可这熟悉,却令他心底发寒。 仿佛那本该沉寂的气息, 不该在此刻重现人间。 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那些倒伏在地的妖尸,身上竟也缠绕着同样的气息。 他环顾四周,满目疮痍,却说不清心中翻涌的异样从何而来。 “别怕……我在。” 青衫女子轻声开口,眉眼温柔。 她朝他伸出手,指尖微凉,笑意如初春的风。 江哲望着她,缓缓握住了那只手。 触感冰凉,像是握住了月光。 他的视线越过她肩头,望向远方。 可就在这刹那,那张含笑的脸开始龟裂,衣袂碎成飞灰。 那一抹笑容, 似乎成了他此生最后见过的模样。 马小玲静立原地,眼前一幕幕流转不息。 她看着江哲与马灵儿并肩前行,十指紧扣,走向未知的黑暗。 她的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潮水般漫过理智的堤岸。 终于,她懂了—— 为何她能寻到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录。 原来,在遥远的前世,她便已与江哲纠缠不清。 她曾以为,自己与第二位僵尸王的牵连,不过是一段冷冰冰的文字记载。 却不曾料到,真相竟如此贴近血肉。 眼前的景象开始崩解,如同沙塔倾覆。 字迹浮现,古老而沉重: “妖尸之祸……” “即将终结。” “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祸乱的根源……” “被道门与驱魔世家的传人寻获。” 那些秦篆般的文字,一笔一划都似浸透哀伤。 马小玲仿佛看见马灵儿执笔时的模样—— 烛火微弱,指尖颤抖,泪水滴落在竹简上,晕开墨痕。 “那地方……” “正是四年前,我追随将臣踪迹所至的密林。” “那里,躺着一具强盗的尸体。” 妖尸之乱的起点,竟是一个无名强盗的遗骸? 记忆如针,刺入脑海。 她想起了最初发现的那段记述—— 马灵儿察觉到滔天尸气,循迹而行,最终抵达一片荒芜的墓地。 若真是如此,那么这些强盗的尸体,便是从那片乱葬岗中苏醒…… 难道…… 她心头猛然一震—— 那些强盗,莫非是死于江哲之手? 她继续读下去,呼吸骤然凝滞。 “那是我踏入墓群时亲眼所见的尸体。” “遍地尸骸,每一具脖颈之上,皆有血痕。” “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尸气压迫,此处毫无生机,直到……我在林深处,看见他倒在泥泞之中。” “四年前,我以为那是将臣重生。” “可是……” 文字戛然而止,余音却如泣如诉。 一切已昭然若揭—— 屠戮这群强盗的,并非将臣! 而是江哲! 可若没有他的血,这些人怎会化作僵尸?又为何突然复活为妖尸? “道门与驱魔世家的弟子追查至源头……” “那动荡之根,源于变异的强盗尸身。 昔日已死之人,竟带着残存意识复生,沦为妖尸。” “他们被擒获,押往马家山门,接受力量溯源的审验。” “然而……” 文字渐渐淡去,画面再度浮现。 数百名道门与驱魔世家的修行者列队而行,押送十余名囚犯。 他们踏过层层石阶,以符咒、锁链、法器牢牢镇压着那些囚徒。 马小玲凝神望去—— 那十余名被缚的强盗,双目竟泛着幽幽冰蓝,其间夹杂着苍白的雾色。 他们步履踉跄,却被重重禁制束缚,一步步被带上山门。 这些人被带入马家偏殿。 殿内汇聚了马家最负盛名的驱魔师,以及各派德高望重的修行者。 马家身为天下第一驱魔世家,不仅名号响彻九州,更握有统御诸派的实权。 所有驱魔术士、道门弟子,皆须听命于马家。 其山门之地,早已成为正道中枢,无数修行者常驻于此,守护世间安宁。 这些片段,皆来自她拼凑出的残卷旧录。 这些古籍中的文字,足以印证当年马家的辉煌。 她的视线仍停留在画面之上。 第224章 真相 画面中, 那十几名盗匪,被押至偏殿深处。 “这次恐怕又是那极阴极恶之物现世作乱。 虽如今妖魔蛰伏,不敢妄动,可只要那尸祖一日未灭,我等便永无宁日。” “自古妖祸横行,若非此邪物在背后煽动,寻常妖孽岂敢肆意妄为?” “若真寻得此獠踪迹,定当诛其形神,以绝后患!” 偏殿内,群情激愤,议论纷纷。 从这些话语间,不难察觉道门与驱魔世家对僵尸王根深蒂固的恐惧与憎恨。 据史料所载,天下万妖之中,最令人胆寒者,便是那自远古而存的妖尸之首——将臣! 这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千百年来代代相传的铁律。 亦是所有修道之人、镇魔世家誓要剿灭的终极邪祟! 如今这场混乱的起因,正是这群强盗……倘若能借此线索追查到将臣下落,一旦将其镇压甚至斩杀,终结这延续千年的阴邪源头,那么世间妖魔也将彻底失去依仗,再难兴风作浪! “那妖尸极少现身,但凡出世一次,必有数百万生灵魂魄被抽尽。” “此次异象频发,恐怕正是他即将苏醒之兆,绝不可重蹈覆辙!” “历代多少同道折于其手,这一回,哪怕拼尽性命,也绝不容他逃脱!” 众多高功之士冷然开口,语气如霜。 整个画面弥漫着肃杀之气。 马小玲听着这些对话,心中翻涌不已。 她从中窥见了许多未曾听闻的旧事。 难道在那些尚未遗失的典籍中,将臣曾多次现世? 可就她所知的将臣,虽贵为尸王,却并不似传说中那般残暴嗜血。 尤其是第二次天地大劫,甚至是他在关键时刻出手阻止了灾厄蔓延…… …… 莫非,史书籍载有偏差? 还是另有隐情? 她无法断言。 但望着画中那些道门宿老对妖尸咬牙切齿的模样,她心头悄然浮起一丝不安。 这场风波的根源…… 是否真的如表面所见? 还不等她细想, 画面骤然一转! 依旧是那座偏殿,然而此刻已陷入一片死寂黑暗。 黑暗中央布下一座法阵。 阵中,十余名强盗被困其中,动弹不得。 四周竖立幡旗,符文流转,彼此勾连成禁制。 被困之人面容扭曲,面目狰狞,双眼中蓝白交织,似有异变正在发生。 殿外,无数道门与驱魔高手结印施法,合力催动阵势。 嗡—— 阵法上方光影浮现, 赫然映出一片幽暗密林。 林中小道上, 那些已然化作妖尸的强盗正手持利刃,缓缓逼近道路中央。 而在那路心之处, 一道身影正蹒跚前行。 身形佝偻,脚步踉跄,气息微弱,每走一步都似耗尽全身力气。 他低着头,喘息沉重,仿佛随时会倒下。 忽然间,四面八方涌来的黑影将他团团围住。 “停下!” 一声凶狠喝令划破寂静。 江哲的记忆再度被唤醒。 轮回之力涌入识海,体内沉睡的力量开始复苏。 他茫然环顾四周, 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被层层包围,困于道路正中。 这些人……他依稀记得…… 他们不该还活着。 可为何……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竟止不住地颤抖。 脑海中一股强烈的渴求不断翻腾—— 鲜血! 饮血! 那双眼眸, 正一点一点染上猩红。 黑暗中,他缓缓抬头。 那是第一次,体内的尸血觉醒。 极度虚弱的身体几乎濒临崩溃,而在那极限的煎熬中,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血。 鲜活的血! 在那浓烈的血腥诱惑下, 他恍惚感知到了生命气息的存在。 顺着气息,他慢慢抬起头,睁开了双眼。 赤红的瞳孔,在夜色中幽幽燃起。 他宛如一头凶兽,一头令人胆寒的猛兽,朝着那些活生生的血肉扑杀而去。 他记不清自己夺走了多少性命。 他只明白…… 这些鲜血…… 远远不够! 他疯狂地杀戮,意识早已模糊,仿佛被某种本能驱使着。 耳边传来凄厉的惨叫,眼前人影纷乱,四散奔逃,可他没有停下,一个都不曾放过…… 循着血腥的气息,他如野兽般低吼,释放出令人战栗的杀意,在这片土地上肆意屠戮。 但他的身体却在逐渐崩塌……虚弱如潮水般侵蚀着他。 他不知自己究竟到了何处。 直到某一刻,意识短暂回笼。 他缓缓睁开眼。 在那幽深的林间之下。 他看见一名女子自林外走来。 她身着青衣,薄纱与乌发随风轻扬,容颜绝美,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一双眸子环顾四周,像是在寻觅什么人。 他心底翻涌起强烈的嗜血欲望,混杂着几乎将他吞噬的疲惫。 最终—— 他在无力中,一点一点倒下。 而在他身后。 是绵延百米、层层叠叠的尸体。 马小玲怔怔望着这一幕。 当她看到阵法上方浮现的画面时,全身剧烈颤抖,心口像被狠狠攥住。 她清楚地知道, 也无比确定—— 那个出现在强盗记忆中的身影,正是江哲。 不止她看见了。 阵法之中所有人,全都目睹了这一切。 “不……” “这不可能!” 马灵儿猛地摇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信,死死盯着那画面,仿佛希望它下一秒就会消失。 在场所有道门高人、驱魔世家的强者皆面露骇然,难以接受眼前的真相。 然而震惊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画面骤然碎裂。 又在瞬间重新拼合。 新的景象接连闪现—— 第一幕:一名强盗撕咬一名青衣男子,那人赫然是田假。 第二幕:一群强盗化为尸傀,疯狂扑向无辜百姓。 第三幕:血雾弥漫,无数人变成行尸走肉,冲向村庄与官衙大开杀戒…… 一幅幅画面不断更迭,破碎又重生。 所有的混乱、灾祸、死亡……源头都汇聚于一人之身。 正是站在马灵儿身旁,身着黑色秦服的男子。 画面终于定格。 仿佛穿越了无尽黑暗的岁月。 半空中,浮现出一道女子的身影。 她穿着青衫,静静悬浮,目光温柔而坚定,声音轻轻响起—— “我始终相信,不会是他。” “我一直都信……可是……”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缕青烟,飘散于虚空。 青烟流转,凝聚成新的画面—— 只见道门弟子、驱魔传人纷纷出动,直奔马家主殿;各大门派迅速集结,举族奔赴九州各境。 紧接着,一道道急令传开—— “此番我们要面对的,是自远古沉睡至今的妖魔之主——传说中的妖尸王!” “马灵儿身边的黑衣男子,便是那万邪之首!必须集齐天下道门之力,将其诛灭!” “此魔通天彻地,速召全族归宗!” 一道道命令飞出,传遍四方。 刹那间,整个马家风云变色。 肃杀之气笼罩每一寸屋檐,每一寸土地。 第225章 荒诞如梦 画面再次变幻。 马小玲眼前,呈现出大殿门前的景象。 这视角,似乎是某个人的双眼所见。 那人,轻轻推开了殿门。 殿内漆黑如夜,唯有微弱烛火摇曳。 中央位置,一名黑衣男子静坐其中。 长发垂落肩背,双目闭合,神情平静,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察觉。 “这场动乱的根源……” “他们都说是你。” 马灵儿低声开口,语气复杂难言。 她其实早已猜到这人的身份,可她仍想相信—— 眼前的男子,还是当年那个正气凛然的少年。 执剑走天涯,斩尽世间邪祟。 可眼前的证据…… 边境的浩劫,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了他。 或许…… 他才是那个意图掀起九州浩劫的—— 世间最恐怖的妖魔。 “你……是不是将臣?” “江今……” 在那一片寂静中, 马小玲听见了一声颤抖的询问。 黑袍男子缓缓起身,动作轻缓。 他背对着马灵儿,身影沉静。 “若我说那事并非我所为,你会信吗?” 他微微侧头,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那双眼睛,清澈得仿佛能映出千年的月光。 穿过幽深似海的大殿,直直望进画面深处的人心里。 也望向了—— 两千年后,伫立在时光彼端的…… 马小玲。 “我……” 马灵儿心头一颤,话已脱口而出。 “相……” “妖孽休得蛊惑人心!” 一声厉喝骤然炸响! 刹那之间, 整座大殿金光狂涌! 她第二个字还未来得及出口,便被淹没在刺目的光芒之中。 在那一幕视角里, 她看见那个立于大殿中央的黑袍身影。 他的目光依旧澄澈,静静凝望着她, 仿佛…… 在等她把话说完。 可最终等来的, 却是铺天盖地的阵法与杀意。 “不要!” 马小玲失声喊出。 但她眼前的一切早已定格成过往。 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回天。 阵法中心,金光如瀑倾泻而下。 浩荡威压瞬间封锁四方! 恐怖的力量轰然镇落,整座殿堂仿佛都在颤抖。 紧接着,四门齐开! 无数道门弟子、驱魔传人蜂拥而入,手持符器法印,齐齐对准那道孤影。 “诛此邪祟!” “斩除祸根!” “天下方可太平!” “此人伪装善类,图谋不轨,妄乱人间秩序,罪不容赦!” “他……” “从来就不是护世之人!” “而是颠覆苍生的最大灾劫!” 一声声怒斥在殿中回荡, 彻底否定了那黑袍人曾做过的所有。 漫天金芒,层层叠叠的符咒,威力惊人的术法…… 如暴雨般砸向大殿中央的身影! 空间仿佛撕裂开来。 画面一分为二: 一边是那被重重围困、身陷火海的黑袍男子,四面皆敌,万法加身; 另一边,则是站在殿门口的青衣女子,拼尽全力想要冲上前去,却被拦住。 镜头晃动。 一群群身穿道袍、执掌法器的弟子疾步向前,面容冷峻,在昏暗中浮现。 马小玲感到眼前的视线剧烈震颤,仿佛正随着某个人的脚步飞奔向前。 “拦住她!” “马灵儿,你真要让马家永世不得翻身吗?!” 一道低沉呵斥在耳边响起! 马灵儿猛然环顾四周,心头一凛,察觉到了异样。 可即便她修为高深, 在这满殿高人面前,仍瞬间被数不清的法宝禁锢全身…… 她挣扎着向前扑去, 却被汹涌人潮狠狠推回。 眼前只剩一片翻腾的符光、咒术,和无数冷漠的脸孔,将一切温情吞噬殆尽。 轰——! 整座大殿轰然坍塌! 伴随着巨响, 画面也被撕扯成碎片。 马小玲怔在原地,眼神复杂难明。 “杀了他!” “镇压到底!” “早该察觉此人行迹诡异,必藏祸心!” 纷乱叫喊充斥耳膜。 江哲缓缓睁开双眼。 轮回之力搅动神识,记忆纷乱交错——八百年的尘烟与前尘往事纠缠不清,化作一幕幕闪回的画面,有些陌生,有些却熟悉得令人心悸。 体内沉睡的力量正不断苏醒, 可随着力量复苏, 那些久远的片段也开始浮现, 从记忆最黑暗的角落,悄然爬出。 他听见无数声音在脑中嘶吼, 头痛欲裂。 当他终于睁眼, 迎面而来的,却是漫天法诀、阵纹与兵刃寒光! 那些曾对他俯首敬仰的道门弟子、驱魔传人,此刻手持利器,面无表情地围剿着他。 曾经的尊崇与信仰,如今荡然无存。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曾立于万人之前,接受他们的跪拜与颂扬。 那些回忆一一倒流, 与眼前这幅刀剑相向的景象重叠在一起。 既荒诞如梦, 又真实得令人窒息。 嗡—— 他体会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 这痛,来自他的血肉之躯! 在漫天飞舞的符咒、法器与阵纹之间…… 他慢慢垂下了头。 紧接着,猛然抬首。 “啊——!” 一声嘶吼,撕裂了残破大殿的死寂。 “妖尸王!” “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果真如此!” “只要除掉他,天下才能太平……” 无数低语,在断壁颓垣间回荡。 那一天。 江哲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孤寂。 那孤独如寒潮般将他层层包裹。 他终于懂了—— 自己的真实身份…… 是僵尸之王。 是被三界六道放逐的永生不死者。 就在那一刻,他明白了,那个村庄里令人不安的气息究竟从何而来。 望着眼前那些挥剑持符冲向自己的道士与驱魔人,他嘴角浮现出一抹冷嘲的笑意。 不过是一群…… 被人操纵的棋子罢了。 记忆倒流。 江哲的眼中,由一片混沌转为熊熊怒火。 那种刻骨铭心的孤绝,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是他第一次……人性被兽性彻底吞噬。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逃出大殿的。 只记得,自己在重重围剿之中,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他杀了太多人。 双手早已染满鲜血。 体内流淌的,也不再只是自己的血。 他一路向下,踏着尸山血海走下山门。 马家山门,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 所经之处,尽是横陈的尸体,泼洒的猩红。 那一日,天色如墨,万灵哀嚎。 他一步一步,远离故地。 不知经历了多少场厮杀。 只觉对手的手段越来越强,道法愈发凌厉,阵势愈加森然。 黑暗之中,无数修行有成的高人冷漠注视着他,出手毫不留情。 回忆如潮水退去。 江哲原本空洞的双眼,渐渐恢复了一丝温度。 他仿佛从过往的深渊中挣脱而出。 第226章 正道,从来就不曾真正光明 他只记得那时…… 自己有多么无助,多么绝望…… 他从未想过, 那些曾与他论道谈心的道士、驱魔师,竟会毫不犹豫地将刀锋对准他。 甚至,连马家的长老,也随他们一同出手。 他仍清晰记得—— 那一天。 那一天…… 是他彻底对道门、对驱魔世家心死之时。 他曾以为的正道,并非他们口中的正道。 在他们眼里,非我族类,皆为祸患。 那时的他,虽身为僵尸王, 却尚未觉醒任何力量。 唯有在那绝境中,第一重黑暗形态被迫苏醒,才让他重伤逃脱。 而心底最深的执念,始终未得回应—— 那位青衫女子,终究没有给他一个答案。 他逃了。 永远地离开了那片土地。 他能感觉到,自己残破的身躯…… 正在一点点滑向死亡的边缘。 “他冲出了马家山门。” “摆脱了无数道士与驱魔者的追杀。” “可是……” “道门与驱魔世家开始在整个九州布网,誓要将他抹除。” “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所谓的正道,从来就不曾真正光明。” 一行行文字浮现又消散。 画面逐渐崩解。 马小玲凝视着这些字句,仿佛触到了马灵儿灵魂深处的悲恸。 “我也终于懂得……” “善与恶,从不在于出身,而在于本心。” “哪怕他是妖魔,是妖尸,是被三界唾弃的至阴邪物,可他却护佑苍生,镇压凶邪……”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我曾深陷痛苦,也曾怀疑,也曾恐惧——若他真是妖尸王,我是否该遵从祖训,亲手将他封印……” “可真正让我痛彻心扉的是,我做不到。 因为我知道,纵然他是僵尸之王,他也值得我马灵儿倾心相待……” 这段话, 像春风化雪,悄然融化了马小玲心中长久以来的执拗。 自古以来。 斩妖除魔,被视为天经地义。 妖魔,便是罪恶的象征。 即便许多传承早已失落, 可这条信条,依旧牢牢刻在世人心里。 然而。 却从未有人质疑过——这所谓“正义”的真相。 没人想过,妖魔之中,亦有善恶之分。 没有人清楚那段往事。 这位尸王,曾经也是手持利剑、斩妖除魔的义士。 也许…… 他们其实都明白。 可那又怎样? 一旦被冠上僵尸王之名,江哲便再无翻身之地。 “天下道士、驱邪门派,尽数对他展开围剿……” “我被困在马家,而整个马家,也成了各路术士攻击的目标……” “昔日显赫一时的马氏一族,仿佛一夜之间,便坠入深渊。” “若非秦始皇当年那一道封诏,或许马家早已烟消云散。” “哈哈哈……” 一阵清冷的笑音,在黑暗中飘荡。 笑声轻盈,却透着深入骨髓的悲凉。 “真是荒唐,何其荒唐……” “但这些,如今已无关紧要了……” “九州大地,再度陷入动荡。” “那动乱的源头悄然浮现。 我被困于此,眼前只有无尽黑暗,丹雪偶尔带来外界消息——在那场追杀之中,边境之地,血雾如潮,席卷千里。” “整片边陲的百姓,尽数沦为尸傀。” “而他,似乎就藏身于那尸群之中。” 江哲的记忆继续翻涌。 轮回之力在他体内流转。 他依稀记得,逃出生天后,仍有无数修行有成的道士与驱魔人紧追不舍。 重伤之下,他数次濒临死亡,意识几近溃散。 曾有一段时间,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在那混沌之中,他在一种原始的黑暗状态里不断沉浮。 而在每一次沉沦与苏醒之间,那黑暗悄然汲取力量,缓缓滋长。 他能察觉到—— 昏迷时,自己吞噬了大量鲜血。 也能感知到,那些血液的来源,是他身后一座座村庄、一个个城镇。 那里横陈着无数尸体,冰冷僵硬,道门弟子与驱魔者的遗骸,混杂其间。 黑暗渐渐复苏,迈入第二阶段。 他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也不知奔逃了几许春秋。 那些高功法师的符咒、阵法、法器虽伤不了他根本,但他终究孤身一人。 仅数百名得道之士,便足以令他第一阶段的黑暗之力难以招架。 更何况…… 追击者何止万人? 更有潜藏尘世的老怪,悄然出动。 一路厮杀,一路流亡。 每一场大战过后,他的伤势愈发沉重,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到最后…… 他终于彻底昏死过去。 当他再次睁眼时,感受到的,是密密麻麻的气息。 如同汪洋般浩瀚,层层叠叠地将他围困。 他察觉到—— 无边无际的人影,正缓缓逼近。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山岭。 此刻万籁俱寂,连风声都消失了,唯有那些呼吸与气息,细微而沉重地起伏着。 紧接着,苍穹骤然化作漆黑一片。 四面八方,尽是人影。 茫茫人海,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压迫感如同山岳压顶。 他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子,拖着残破不堪的躯体,缓缓握紧手中长剑。 那柄剑,从未归鞘。 他的手,也从未松开过剑柄。 望着眼前无边的人海,他在窒息般的沉默中,将剑尖缓缓插入泥土。 “来吧……” 他低声开口。 “我挣脱了牢笼。” “我离开了马家祖地。” “道门与驱魔各派的弟子、法师、术士,尽数集结,誓要铲除血雾之祸,剿灭动乱之源。” “我一路追随他们的踪迹……所见之处,皆是尸骸。” 马小玲眼前的文字逐渐模糊、消散。 画面一转,落在一片废墟之上。 残垣断壁间,尚能看出昔日茅屋土墙的痕迹,田埂沟渠依稀可辨。 然而如今,遍地尸首,面色灰败,浑身血液已被抽干,空留一具具干枯的躯壳。 目睹此景,纵然是马小玲,也不由心头一颤。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马灵儿低声呢喃。 她知道,哪怕江今真的堕入黑暗,他要杀的,也只是那些步步紧逼的道士与驱魔人。 无辜百姓,他绝不会染指。 她相信这一点。 于是她继续前行。 映入眼帘的景象,唯有“惨烈”二字才能形容。 从马家山门一路延伸至边境,大地几乎被尸体覆盖,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无数道门弟子、驱魔世家的传人正朝着边界方向挺进。 人潮如洪流般涌动。 气势如雷霆翻滚。 第227章 原来连你也不信我 他们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仿佛天地也为之震颤。 遍野的死寂与这股汹涌的人潮, 形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仿佛预示着一个黑暗纪元的开启。 马小玲凝视着这一切,终于彻悟了求叔口中所说的“黑暗降临前的动荡”,究竟意味着怎样的灾难。 而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 这场浩劫,竟与她和马灵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她默默望着眼前的幻象。 画面不断浮现又破碎,在那虚实交错之间,她看见马灵儿的身影,缓缓靠近那片纷乱的核心。 她看见各派道士、驱魔者纷纷出手,术法横空,符咒如雨,将那弥漫血雾中的妖尸逐一斩杀,步步紧逼,向边境推进…… 边境处的妖尸在众人围剿之下节节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影像开始龟裂、崩解。 就在那一片碎裂的光影中,一道清冷的声音悄然响起: “我听说……有人曾在血雾中央,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血雾中的妖尸正被逼退……” “道门与驱魔各族已开始合围妖户厂……” “我听闻……” “他们已经将妖尸王团团围住。” “还有人说……” “他们布下重重阵法,动用了上古失传的禁咒,将那具邪尸……” “彻底镇压……直至形神俱灭。” 那声音轻若游丝,不带一丝情绪。 可其中透出的一缕哀意, 却如寒夜阴风,缠绕不去。 “我所见到的最后一幕,” “是那柄剑,伴着他,立于山巅中心,从此不再移动,永世矗立。” 她低声呢喃。 眼前的字迹逐渐淡去。 新的画面缓缓浮现。 天色昏沉,大地陷入无边黑暗。 在接近山峰中央的位置,尸骸铺满大地——而在那尸堆最深处, 站着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 他静静伫立,双手搁在剑柄之上,长发随风飘散…… 双眼紧闭。 “连你……” “也选择不信我?” 天地无声。 那双闭合的眼眸在最后一瞬低语, 话语穿透时空, 划过幻境, 抵达马灵儿耳边, 也穿越两千年光阴, 落在此刻马小玲的心头。 当她看清这一幕时, 心跳仿佛骤然停滞。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句话里蕴藏的情绪——愤怒、绝望、不甘、悲凉,种种情感交织成网,将人心牢牢困住。 在马家山门前,他曾问出一句质问。 无人回应。 而如今,那些曾并肩作战、如今却联手将他镇杀的道士与驱魔人中, 竟有出自马家之人。 纵使他再冷静自持, 那一刻,也终究失了方寸。 他与马灵儿同行四年,斩妖除魔,共历生死。 在刀锋边缘,彼此都愿为对方赴死。 可谁曾想, 换来的竟是今日的结局? 马小玲能体会到江哲心底的执念与痛楚。 她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也探不到半点尸气。 整个神州,尸气正缓缓消散。 唯有一具身躯, 孤零零地立于苍茫天地之间。 一柄剑, 深深插入大地。 刹那间,仿佛时间也为之凝固。 她感到眼前景象剧烈撕扯,视角猛然扭曲,随即天地翻转,最终定格在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幕——那个握剑而立、沉默面对世界的身影。 “是他……” 马小玲的心跳仿佛停止。 就在这一刻, 她记忆深处那幅模糊的画面,与眼前的影像重合了。 她忽然记起—— 在奈何桥畔的白雾中,她即将踏入属于自己的轮回之时,曾有一幕撕裂一切的记忆闪现:那人持剑独立于天地尽头的黑暗里,背对世界,似与整个世间为敌,却又孤独得只剩下自己。 那份孤绝, 那份震撼, 还有那道身影…… 渐渐与她心中那个叫江哲的人,完全重叠。 那一天, 她曾与江哲一同前行。 那一幕撕裂的景象,她曾反复揣测,其中一种可能——便是这是否是江哲记忆深处的画面。 而那画面中的身影…… 她并不陌生。 确切地说,是早已在典籍中见过。 她在古卷之中读到过,神龙所载,那位独自面对天下妖邪之人。 “镇压!” “诸位同道,随我联手——镇此邪祟!” 天地震荡,浩然之力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正气充塞四野,滚滚如雷!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江哲死死禁锢。 在他的瞳孔深处, 轮回之力—— 瞬息穿透躯体! 在无数道门传人、驱魔弟子、术士与法师的围剿之下,他渐渐感到筋骨俱碎,元神枯竭。 那轮回之力…… 更是传说中的禁忌之术! 牵涉生死轮回, 向来玄奥难测,非人力可逆! “啊——” 他仰天怒吼! 满腔愤恨与不甘喷薄而出! 他斩的是妖,诛的是魔,虽不入正统之道,却一心护佑苍生! 可这些人…… 却要将他彻底抹杀! 心如寒冰,万念俱灰。 或许, 早在马家山门那日, 那个执剑除妖的游侠, 就已经死了。 双目赤红,身体被轮回之力反复贯穿,剧痛如海啸般吞噬神志! “还不够!” “继续镇压!” 又是一声威严凛然的喝令! “镇!” 万千声音齐鸣,响彻云霄! 他血红的眼睛扫向两侧。 数百名得道高人、驱魔师双手结印,层层环绕,将他围困中央! 阵法叠加,法宝锁魂,四方八面皆是封印之力! 他们面容冷峻如霜, 对他的存在, 唯有斩尽杀绝之意! 他猩红的目光掠过天地。 放眼望去,尽是道士与驱魔者,浩浩荡荡,如同群山压顶,将他困于绝境。 他, 无处可逃。 轮回之力狂暴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死死盯着人群,眼中燃着最后的执念。 四年光阴流转,最初的他只为除魔卫道,可越往后走,经历越多,心中只剩下一个牵挂——与马灵儿彼此守护。 他看见了马家人。 却没有寻到她的身影。 恐怖的轮回之力再度降临! 磅礴巨力狠狠贯穿他的身躯! 就在那一瞬—— 他全身修为轰然溃散! 气息全无,力量尽失! 视野迅速陷入黑暗。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 他望向前方,倒下的方向。 终于,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看不清她的脸,也读不懂她的情绪。 但那一刻, 他心里只余下一个念头。 原来…… 连她, 也不再信我。 这是他倒下前最后的思绪。 第228章 救赎的影子 然后, 他坠入了无边的虚无。 不知身在何处。 只知眼前这片空茫, 像极了人间最深的地狱。 黑暗中,他缓缓闭上双眼,任灵魂沉沦。 画面悄然倒转。 江哲在无尽幽暗中睁开血瞳,感受体内轮回之力愈发森寒。 而体内的轮回道脉, 竟隐隐震颤。 “我看着他倒下……”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世界在我眼前黑了下来。” 马小玲眼前的影像逐渐消散,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字里行间,一位青衣女子静立仰望苍穹。 “我去看过他。” “他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没人能走近他,哪怕施展出至高道术,也无法踏入十步之内。” “他就像睡着了……我静静站在那里看他,就像从前漂泊江湖的日子,他躺在树荫下,安详地闭着眼。” 文字平淡,却透出深切哀恸,仿佛压抑已久的悲伤终于决堤。 “我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最后……” “那片土地被彻底封锁。” “所有人都走了。” “只有我,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他。” “据说,血雾终于散去……妖尸尽数湮灭,天地重归宁静。” “世人纷纷庆贺,说世间最恐怖的邪祟已被铲除。” 字迹缓缓淡出。 画面却骤然转变。 “我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想,该走一遍他曾踏过的路。” “我一路南下……” “到了浑人坪山……” …… “我走过每一处我们并肩行过的地方。” “那些旧日的痕迹,竟让我觉得,他还未曾离去。” “直到——” “我遇见了一个人。” “他告诉我……” “他还有一线生机,而唯一的可能,就是前往轮回之海,深入地府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只要打开那扇门……” “就能寻到那渺茫的希望……” 最后一行字,慢慢消隐于虚空。 马小玲望着这片寂静。 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浑人坪山留下的那滴泪…… 王屋山上凝固的那抹血…… 神龙体内残存的记忆碎片…… 还有此刻眼前的这段叙述。 她之所以来到这里,只因一句话——那个人曾说过,还有希望。 “如果我是你……” “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低声呢喃。 “或许,你说得对。 我是你的来世,而你,真的是我的前世。” “我们的两生两世,仿佛都被同一个人牵连着。” “不知道为什么……” “我忽然特别想……抱一抱你。” 她在黑暗里轻声说着。 像是对自己倾诉,又像在回应那道模糊的青影。 “你没有输。” 她轻轻开口。 在那影像之中,马灵儿似乎败了。 连天道都无能为力。 可如今,江哲仍活在这世上。 而那场席卷天地的浩劫——那个自远古以来最深的黑暗时代——正是由那位本该死去的第二位僵尸王,江哲所引发。 那一世。 道统断裂,驱魔世家凋零。 人间失去了修行的根本。 天地间的法则也被彻底割裂。 自此之后,法脉衰微,万法沉寂。 直至今日,各大门派的掌教,连两千年前一个普通弟子的修为都不及。 这像不像一种……反噬? 可是——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江哲能死而复生?那场颠覆三界的动乱,又是如何掀起的? 她迫切想知道,马灵儿究竟是用什么方式,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 眼前的黑暗开始褪去。 马小玲环顾四周。 依旧没有江哲的气息。 不,不只是他,这里甚至连一丝生命的波动都没有。 她仿佛独自伫立在无尽的虚空中。 “喂……” “江哲?” 她试着唤了一声。 心情复杂难明。 她想见他,却又害怕相见。 怕的是,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曾与她命运纠缠的人。 “江哲……” 她又喊了一次。 四下无声。 她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前方的虚空,眼前却浮现出一幕幕过往。 第一次见他…… 是在鹰国小镇。 雨丝纷飞,白雾弥漫,他撑伞而来,脚步沉稳,周身似有无形威压,令众生屏息。 那是她真正意义上与他的初遇。 第二次…… 嘉嘉大厦的顶层。 第三次、第四次…… 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可又说不清是哪里违和。 猛然间,她心头一震。 “为什么……他的气息,和那位第二代僵尸王,完全不同?” 这个念头如闪电划破迷雾。 这也是她从未真正怀疑江哲身份的关键原因。 气息迥异,如同昼夜分明。 更何况,性格也截然不同。 那位僵尸王每现世一次,便带来尸横遍野、山河崩裂。 而江哲的出现,却总让人莫名心安,仿佛乱世中的一盏灯。 一个是毁灭的化身。 一个却像是……救赎的影子。 即便他是僵尸之王,旁人却并无半分畏惧,就连马小玲……也未曾流露丝毫抗拒。 可当第二劫降临,那第二位僵尸现身之时—— 却与江哲毫无关联,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为什么?” 马小玲心中翻涌着无数疑惑。 …… 偏偏。 无人能为她解惑。 她只能独自推敲。 而每一种推测的结果, 都让她的神情愈发沉重。 “敌人……” 她忽然记起江哲曾对她说过的话。 他曾说: 第二位僵尸王,与他势不两立。 “难道……” “他们是同一人,却又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震得她心神剧颤。 其中隐藏的真相, 令她脊背发凉。 或许…… 唯有江哲,才能告诉她答案。 然而此刻, 四周唯余黑暗。 江哲……已然消失无踪。 “江哲?” 她再次低声呼唤。 回应她的,仍是死一般的沉寂! 嗡—— 刹那间, 眼前的漆黑如潮水般退去。 在那褪去的黑暗尽头,马小玲眼前赫然浮现出一片苍茫无际的海洋。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几乎将她碾碎。 本能驱使下,体内骤然爆发出一股力量,推动她猛地向上冲去! 不知在那虚空中漂浮了多久, 她身体猛然一颤, 轮回之力瞬间溃散。 “小玲?” 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这才惊觉,自己竟已不知不觉回到了轮回之海。 体内的轮回气息正疯狂侵蚀她的元神,迫使她不得不迅速脱离这片海域。 她挣扎着踏上岸边, 茫然四顾。 一种虚幻不实的感觉萦绕心头,仿佛周遭一切皆是梦境。 第229章 操纵之手 “我明明……已经踏入了那扇门后。” “怎么突然又回到了这里?” 马小玲满脸困惑。 就算她真从那扇门中逃出, 也该出现在轮回之海最深处才对。 可若真是如此,以她如今修为,早已被轮回本源撕裂魂魄,根本不可能安然脱身。 可她为何会直接出现在海面边缘? “小玲,发生什么了?” “江哲呢?” 求叔焦急地望着她,连声追问。 “两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千年前…… 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马小玲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 地府最隐秘的禁地,三界六道都不敢触碰的禁区,竟与黑暗动乱息息相关。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位第二位僵尸王,竟是江哲本人! 那名女子,从轮回池中取回了一物。 至于那究竟是什么,古籍并未记载。 马小玲所知的一切,仅止于两千年前,黑暗时代来临前的片段。 至于马灵儿是如何救下他的,过程全然空白。 更别说命运的轨迹…… 她一无所知。 当她读到第五段记载时,魂魄已被文字牵引,那一瞬,她仿佛化作了马灵儿,亲历那淹没天地的哀恸。 那种深入骨髓的悲伤,至今仍在血脉中回荡。 就连她自己—— 目睹那段过往后, 竟也无法对那第二位僵尸心生恨意。 尤其是当她明白—— 那所谓的第二位僵尸…… 正是江哲。 “求叔,”她终于开口,目光凝重,“第二位僵尸王,就是江哲。” “什……什么?!” 求叔瞳孔骤缩,脚步踉跄地后退数步, 如同听到了颠覆三界的噩耗。 他瞪大双眼,久久无法言语。 马小玲静立原地,沉默不语。 良久,求叔才深吸一口气, 双手微颤,声音沙哑。 “原来……是他……” “第二位僵尸王……竟然是他……” “难怪……难怪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眼中的震撼久久未散,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原来我们一直参不透的第三劫,答案竟如此简单。” “第三劫?”马小玲秀眉轻蹙,不解地望向他。 “你忘了?”求叔看着她,也有些意外。 她确实忘了。 或者说, 她的心神早已被更沉重的真相占据。 直到此刻,思绪仍如乱麻一般,理不出头绪。 求叔一出声提醒, 她立刻察觉到第三劫中的种种矛盾之处。 江哲的气息明明已经消散,她却回到了八百年之前,唤醒了那个时代的江哲,让他踏入盘古封印……可为何就在八百年后,竟突然出现第二位僵尸王,与将臣正面交锋? 这才是最令人费解的地方。 没人真正明白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想来……” “小玲,你唤醒了过去的江哲,他必然吸收了某种力量,而这份力量,跨越时空影响了两千年后那个江哲的术法运转。” “正因如此,才激发出沉睡的力量,最终击败将臣。” “原来我们一直参不透的关键,竟是这样……” 求叔轻叹一声,无奈地摇头。 “可问题是——他怎么会是第二位僵尸王?” 这个问题在他脑中反复盘旋,始终找不到答案。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怎会是同一个人? “连气息都截然不同……” 求叔皱眉沉思,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信,若不是第五卷有明确记载……”马小玲眼神复杂,声音低了几分。 若非那卷古老文献白纸黑字写着,她绝不会相信。 “第五卷写了什么?” “你找到线索了?” 求叔猛然想起那部分残卷,意识到这才是眼下最关键的所在。 江哲身为第二尊僵尸王,倘若他并不知晓地藏王留下的秘录,那么这整件事就更加扑朔迷离。 可偏偏地藏王所记的内容,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的眼界早已不再拘泥于正邪之分,而是窥见了一场更高层次的较量。 他之所以如此焦急,正是因为—— 根据地藏王所述,两千年前便已有今日劫难中的关键人物现身。 而其中最有可能揭示真相的,正是那失落已久的第五卷。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美眸中波澜起伏,缓缓道出第五卷所载。 她的语气沉重,内心更是翻涌不休。 就连求叔听完之后,眼中的震惊也慢慢转为深沉的复杂。 “两千年前……竟发生过这般惨剧?” “真是讽刺啊,所谓的驱魔世家、道门宗师自诩正统,背地里却干出这等不堪之事。” 求叔苦笑一声,话语里满是苍凉。 “不堪?”马小玲一时不解。 求叔看着她,轻轻摇头:“你还太年轻,有些事看不穿……” “别忘了,当年马家原本默默无闻,既无背景,也无传承,却一夜之间崛起,跃居为天地间首屈一指的驱魔术士。” “你想想,道门与驱魔家族向来重视名望,虽皆以除妖为己任,但背后争夺的,从来不只是正义,还有地位与权势。 否则为何各大派系彼此倾轧,争斗不休?” “马家凭一己之力压过所有门派,镇压妖魔的同时,也压制住了其他驱魔家族和道门势力——你觉得,他们会甘心吗?” “甚至……” “马灵儿与江哲,触碰到了那些所谓正道之人的利益底线。” 求叔语调低沉,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 活了大半辈子,这些弯弯绕绕,他一眼就能看穿。 “我这一生,从阳世走到阴间,见识太多,信念一次次崩塌,又一次次重建。” “年轻时只知斩妖便是正义,不分善恶;后来才懂,世间万物并非黑白分明,所以我开始分辨对错。” “可当我踏进这个地方……” 求叔背手而立,目光深远。 “我才明白,善恶早已无关紧要,正与邪也不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生与死的界限。” “更重要的是——这世间,还藏着一个无形的大敌,在暗处操控着一切。” 他的声音沙哑而厚重,仿佛承载着千年的疲惫。 马小玲的眼神,由最初的困惑,逐渐化作怒火。 如果真是如此…… 那两千年前的所谓正道之人,不过是一群披着道袍的伪君子罢了。 然而随着求叔的话语继续,她也开始领悟到老人心中所藏的全部真相。 “所以可以确定的是,那片血雾,极可能就是瑶池圣母散播的疫毒之力……” 求叔眯起双眼,若有所思。 “你说的命运……那时应该还未出手吧?”马小玲开口,她并未察觉当时有何异常之人。 “错了。” 求叔缓缓摇头,目光幽邃如渊。 “命运,就是在那一刻出手的。” “你以为那些本该死在刀下的强盗,是怎么活过来的?” 马小玲身体微微一震。 第230章 异变突起 “求叔,你是说……那些盗匪的尸体,其实是命运之手在操纵?” 她心头一动,仿佛触摸到了某个关键。 “命运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弥漫在天地之间的法则,或者说,是这世间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力量。” “那些强盗死而复生,或许与瑶池圣母和命运本身有着极深的关联,只是眼下还看不透罢了。” “我猜测,马家祖传的第六卷典籍里,说不定记录了更多隐秘……” 求叔低声呢喃,思绪翻涌。 他来回踱步,在轮回之海的边缘反复思索,试图理清头绪。 “江哲人呢?” 他忽然抬头,望着马小玲问。 这个问题他早先就提过,可当时马小玲没有回应。 马小玲凝视着眼前幽深的海面,眼中满是忧虑,轻声道:“我和他一起穿过那道门后,他就不见了……”她将两人进入门内后的经历一一道来。 当然—— 她吻了江哲那段,被她悄悄略去,只字未提。 “轮回之海最深处的那扇门……通往天道?” 求叔眼神微缩。 这件事牵扯的层面,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复杂到连他都觉得荒诞离奇…… 三界六道的核心规则,竟藏在这片海域尽头的一扇门后? 可眼下更让他费解的是江哲的下落。 “你们本该一同出现在同一空间,为何你出来了,却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他眉头紧锁。 “难道……你们经历的一切,并非虚幻梦境?” 在马小玲的认知里,那更像是梦。 但如果是梦, 两人应共处于一处。 她能归来,江哲理应也回到现世。 可为何唯独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真实的?” 马小玲眉心微蹙,努力回想那段记忆。 那画面似梦似真,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真实感。 真实得让她觉得,自己真的陪着马灵儿,走过了一遍轮回的终点。 “也许……” “那一切,真的是发生过的?” 她无法确定。 也无法解释。 但此刻见不到江哲,她心中难安。 “江哲……” 求叔望向轮回之海的尽头,语气低沉。 “我现在渐渐明白,他的出现从来不是巧合。” “从两千年前开始,他便是应劫而生之人……甚至,可能是掀起劫难的关键。” “他所做的一切,背后深意太过难测。” 求叔苦笑一声。 “我终于懂了,当初他对我说过的那句话。” 马小玲看向他:“什么话?” “他曾对我说,我们所认知的世界,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存在的,远超我们的想象。” 求叔轻笑了一声。 “那时我不懂,直到看了地藏王留下的记载。” “他一直站在我们看不到的高度,即便现在,我也只能仰望。” “他经历过的事,知道的秘密,是我们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 话语间,满是敬意与震撼。 那是对江哲发自内心的敬畏。 正欲再说下去时, 异变突起。 阴间忽有波动荡出。 求叔双指疾点虚空,感知片刻,神色骤变。 “是毛优传来讯息,在打听你的状况。” “她说……” “她找到况天涯了。” 求叔缓缓开口,目光落在马小玲脸上。 况天涯的身份,他清楚得很。 那个来自未来之人,若真现身,或许就能揭开未来的迷雾。 马小玲望着轮回之海,眼神复杂,忧心忡忡。 “我会安排人守在这里,一旦有异常,立刻通知你。” 求叔明白她的心事,温声说道。 “好。” 马小玲迟疑片刻,终于点头。 况天涯失踪已久。 众人曾误解她的意图,没想到如今竟有了消息。 “不过……” 求叔突然抬手制止她前行的动作。 “小玲,小心些。 毛优传来的,是紧急密报。” 这种级别的警示, 通常只在危急关头才会启用。 若只是寻回况天涯,不至于如此紧张—— 除非,那边出了大事。 阳间界。 “我拭目以待……你的表现。” “哈哈哈——” 天台之上,一袭白衣的男子仰头大笑,笑声在风中回荡,仿佛酝酿着某种即将到来的变局。 他的脚下,站着一位身着少女裙装的女子,面容冷峻如霜,毫无波澜。 她的眼瞳是奇异的双色——紫与冰蓝交织,像是极地寒夜中的极光,透着非人的气息。 更令人不安的是,她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周身缭绕着阴森刺骨的寒意。 “去吧,去吧……” “改写他们的命运轨迹。” “命运从不冷漠,它怜悯众生,也期待你们的圆满。”白衣男子笑意不减,声音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深意。 酒吧内。 马小玲推门而入,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可她却感到一丝陌生。 自从踏入轮回之海,她的记忆如同被重写,那段经历太真实——她几乎以为自己就是马灵儿,曾与江哲共度一生,生死相随。 此刻的酒吧显得冷清许多。 自龙神濒死之后,这附近便成了人们避之不及的地方。 唯有少数人仍会踏足此处——前S.d.U.队员、毛优、袁不破、箭头…… 还有那坐在角落的两人。 人王与瑶池圣母并肩而坐,气氛静谧。 马小玲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两千年前的事,难道真是他们与命运联手所为? 但她终究没有上前。 她知道,此刻的他们在偿还宿缘。 这种时刻,连求叔都不敢轻易打扰,她又怎敢贸然开口? “人王和圣母,只剩最后一个月了。” 马小玲低声呢喃,“但愿一切顺利。” 这时,毛优走了过来,脚步轻缓。 “去了趟地府,找到马家第五卷的下落了吗?”她笑着问。 马小玲点头:“找到了。” 毛优点了点头,却没有追问细节,似乎有更重要的事压在心头。 “找着就好。”她顿了顿,神情忽然变得复杂,“我这儿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的吧。”马小玲苦笑,“最近我已经习惯了坏事接二连三,再多一件也不算什么。” 毛优看着她疲惫的模样,一时语塞。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还是先说好的吧。” “好事儿是——我们终于找到了况天涯,在港岛边境露了踪迹。” “至于坏的……” 她语气一沉,“她已经当众变成僵尸,在街头游走,还咬了不少人。 现在整个港岛都在传这件事。” 第231章 死亡的危机 马小玲眉头骤紧。 况天涯的实力她并不清楚,但直觉告诉她,此人绝非寻常。 若论力量层次,恐怕不亚于当年的中山美雪! 一旦失控,能制得住她的人屈指可数。 “她现在在哪?”马小玲立刻问道。 “你不歇会儿?”毛优迟疑地看着她,“刚从地府回来,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来不及了。”马小玲摇头,“你们拦不住她的。 不过……我从轮回池归来后,体内有种源源不断的力量在涌动,精神虽倦,身体却异常轻盈。” 那是属于她自身的本源之力。 或许是因为在轮回之海窥见了那段禁忌记载,灵魂虽受重创,躯体却被某种古老力量悄然唤醒,潜力正在复苏。 “袁不破和S.d.U.的人已经赶过去了。”毛优说,“但情况不太乐观……对方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 “那还等什么?”马小玲提起化妆箱,转身就走。 毛优连忙追上,领着她朝外奔去。 港岛市中心。 这里曾是繁华喧嚣的闹市区,如今却一片死寂。 中央广场空旷无人,四周的居民躲在店铺或巷口,远远张望,不敢靠近。 就在那广场正中,五道身影呈环形围住一人。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况天涯。 她一身少女装扮,黑发中夹杂着缕缕紫丝,双瞳异色分明——一边是深邃的紫,一边是冰冷的蓝,冷冷扫视着包围她的五人。 那五人,全是S.d.U.的精锐。 袁不破、箭头、Sky、老鬼,还有SUd女队员Kary,五人迅速散开站位,将她团团围住,封锁了所有退路。 “天涯,够了。” 箭头望着况天涯,声音低沉却清晰。 他曾查过况天佑的过往,得知眼前这女孩竟是况天佑的女儿时,心头莫名一颤。 毕竟——况天佑,是他的前世。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毫无感情的低吼。 况天涯的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根本不记得他们是谁。 “别说了。” 袁不破语气平静,“她已经被魔性侵蚀了。” 他太熟悉这种状态了。 就像当年的自己——若不是江哲及时出现,他恐怕早已沦为失去理智的行尸,盲目杀戮,游荡于黑夜之中。 如今的况天涯,正走在那条路上。 “让……” 她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 虽未出手,但她对这几人似乎并非全然陌生。 “封!” 箭头不再犹豫,立即下令。 嗡—— 刹那间,箭头、Sky、老鬼与Kary四人掌心齐齐迸发金光,四道灵力交织成网,如同天罗地网般朝中央的况天涯笼罩而去!光芒交汇处,灵网瞬间合拢,牢牢锁住她的身形。 “啊——!” 袁不破猛然怒吼,血色瞳孔骤然收缩,双掌凝聚滔天之力,狠狠向前推出! 一股压倒性的力量轰然落下,将况天涯镇在原地! 这是他们事先拟定的战术—— 况天涯的力量太过骇人,唯有先由袁不破以自身威压压制其行动,再由其余四人布下封印灵阵,才能勉强控制局面。 况天涯身体一僵,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压迫感。 可那缠绕周身的灵网,却如铁链般死死禁锢着她,动弹不得。 “成功了!”Kary忍不住喊出声,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可她话音未落—— “吼!!” 况天涯猛然仰头咆哮,体内魔气狂涌而出! 灵网表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砰!! 一声巨响,整张灵网炸裂崩解! 箭头等人被反震之力掀飞,接连跌落在地,气息紊乱。 袁不破瞳孔微缩。 “这力量……太可怕了。” 他竟从她身上察觉到了死亡的危机! 这个女孩…… 已经具备了能真正杀死他的实力! 轰——! 他不再迟疑,身影一闪,如猛兽扑击,一拳轰出! 狂暴的气息席卷全场,犹如洪流决堤! “呃啊——!” 况天涯亦怒目圆睁,玉臂一振,硬生生迎上这一击! 拳掌相撞! 轰隆!! 空间剧烈震荡,气浪翻滚,地面寸寸龟裂! 袁不破连退十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坑; 况天涯也被震得连退五六步,脚底划出长长沟壑。 “咳……” 他捂住胸口,嘴角渗出血丝。 抬头看向况天涯,眼神已满是凝重。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一招之间,竟让他负伤? 八百多年岁月里,他几乎从未流过一滴血。 可最近…… “吼——!” 就在况天涯再度蓄势欲攻之际—— 嗡…… 远处,两道身影缓缓走来。 她的目光顿时一滞,落在那两人身上。 马小玲……毛优! 马小玲提着化妆箱走近,一眼便察觉到况天涯体内的能量又增强了。 她低声开口:“她是魔星。” 况天佑本就是僵尸,而阿秀也是僵尸——更是继承江哲血脉的特殊存在。 两种古老血统交融所诞下的后代,诞生出的魔星之力…… 早已凌驾于尼诺之上。 “天涯,停下。” 马小玲一边说着,一边缓缓靠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况天涯看她的眼神,透着一丝异样。 感受到她的接近,况天涯的眼神愈发寒冷。 “是你……” “如果不是你……” “江哲叔叔就不会死。” 那一句轻语,像刀锋划过寂静的夜。 全场骤然沉默。 马小玲原本镇定的面容瞬间崩塌,心跳仿佛停滞了一瞬。 她万万没想到—— 这句话,会从她口中说出。 况天涯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倘若—— 轰! 她心头剧震的刹那,一道人影已疾冲而至! 马小玲心神失守,回过神时,只见况天涯已逼近身前,掌风扑面! 她仓促侧身闪避,身形急转,右臂顺势一旋,掌中法力凝聚,猛然拍出一击! 可她终究不忍全力施为…… 那一掌,却被况天涯轻描淡写地单手接下。 紧接着—— “呃!” 一声闷哼,况天涯竟张口咬向她的手臂! 两根尖锐獠牙,瞬间刺入皮肉! “小玲!” 毛优等人惊呼出声! 马小玲只觉一股寒意自伤口蔓延,直透骨髓,脸色微变! 但她咬牙催动灵力,掌心再度凝起一团炽烈咒印,猛地轰出! 砰——! 金光炸裂,如雷霆迸发,直击况天涯! 况天涯尚未来得及反应,已被那股强横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就在那法术爆发的瞬间,马小玲体内骤然涌起滔天灵流——原本如池水般有限的法力,仿佛江河汇海,顷刻化作无边汪洋,奔腾不息,浩瀚难测! 那一刻,她仿佛触碰到了—— 那传说中至高无上的“道”。 第232章 拥有马小玲躯壳的僵尸 “镇压!” 她一声厉喝! 轰隆——! 苍穹色变,风云翻涌! 所有人仰头望去,眼中尽是震惊! 随着她话语落下,天地共鸣,浩荡伟力自虚空中凝结,化作一道巨柱,直劈况天涯! 那力量狂暴如怒涛,况天涯尚未起身,便被狠狠击中,全身剧颤! 紧接着,天地间浮现出层层封印之纹,如锁链缠绕,瞬间将她牢牢禁锢! 一切发生于电光石火之间! 况天涯在封印落下的刹那,双目泛起无尽痛苦,终是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咳!” 远处一栋高楼顶层,一名身着白西装的男子踉跄后退,满脸骇然地望向天空。 “怎么回事?”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的操控之力,怎么会一瞬间就被粉碎?”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潜藏于暗处、操控况天涯的秘术竟已被彻底瓦解! 究竟何方存在,竟能破他的局? 难道…… 这世间还有谁察觉到了他的踪迹? “就算你发现了我又如何?” 他冷笑着低语,眸光阴沉。 “天书的推演即将完成,一切终将按既定轨迹前行……” “一旦永恒国度开启——” “无人,能再阻我。” 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他的视线缓缓移开,落在远方那座灯火闪烁的酒吧上。 “小玲,你还好吗?” 毛优急忙上前扶住她。 方才言出法随之后,马小玲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 “我……” 她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感受。 只觉一股古老血脉之力,正顺着伤口缓缓流入体内;而在这股力量进入的瞬间,她丹田深处竟也泛起一阵波动——那是曾在轮回之海中融入她魂魄的本源轮回之力,也正是寻找第五卷天书残篇的关键所在! 两股力量交汇融合,天地为之震颤! 轮回之海深处—— 江哲静立其中,感受着体内不断奔涌的轮回之力。 那些被唤醒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映照出一段段尘封过往。 终于,他明白了—— 自己所掌握的轮回之道,源头竟就来自这片神秘之域! 然而—— 嗡! 他在追溯记忆之际,忽然感应到一丝异动。 黑暗之中,一双猩红的眼缓缓睁开,冷冷望向人间。 阴间,地府。 求叔正翻阅最新传来的讯报,见人王与瑶池圣母之事进展顺利,稍稍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一瞬,他猛然抬头,目光投向阳间方向。 那股波动……令他心头不安。 他立即掐指推算—— “小玲……” “僵尸……出事了!” 卦象未完,他已猛地站起,冲向奈何桥头! 孟婆端着那碗汤,正准备递给眼前飘荡的魂魄。 可就在那一瞬,她眼神空洞地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触碰到了心底深处。 她怔怔抬头,望向幽暗的虚空。 “谁在那儿……” “为何……心头竟涌起这般久远的感觉?” 她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困惑。 天地间仿佛有一缕气息掠过,熟悉得令人心悸。 就在那一刻—— 她忽然记起了什么。 是地藏王亲手交给她的那件东西。 “我……” “我究竟怎么了……” 与此同时,马小玲体内两股力量猛然交汇! 就在碰撞的一瞬间—— 她的气血翻腾,经脉震荡,整具身躯仿佛被推向了某种极致的顶点! 然而这股暴涨的能量太过猛烈,她早已透支的精神根本无法承受,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昏迷中,她睁着失焦的双眼,呆滞地望着前方。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蔓延而出。 “嗯……” “这是……什么地方?” 她缓缓睁开眼,四周一片混沌的黑暗。 话音刚落,眼前的虚无便开始扭曲、裂开,浮现出一幕幕景象。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 她在黑暗中踽踽独行,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去。 随着她的步伐,周围的景致一点点显现出来—— 山川秀丽,溪流潺潺,草木葱茏,宛如仙境。 那女子一路前行,似在追寻某样极重要的事物。 “若你想救他……” “就必须前往那个不存在于世间的地方。” “他的魂魄,已迷失在彼岸。” 一道平静却深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仿佛直接回荡在马小玲的心底。 她看见马灵儿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荒芜而辽阔的大地。 那里逐渐升起无数楼宇殿宇,古老的屋檐在苍茫天际下若隐若现。 “你要去哪?” 马小玲轻声问,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无人回应。 但她内心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冲动,驱使她跟上去。 于是她迈步,追随那道青色身影而去。 酒吧房间内,马小玲静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床边站着求叔和毛优,气氛凝重。 “情况不太对劲。” 求叔盯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她体内的力量正在失控……快要完全被另一股力量吞噬。” “一旦彻底沦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她可能就不再是她自己了。” “什么意思?”毛优听得心头一紧,忍不住追问。 她曾仔细探查过马小玲的身体状况,明明看不出明显伤痕,可气息却紊乱异常,极为诡异。 “原本她体内只有一种力量,属于她自身的血脉之力。 但自从被况天涯咬伤后,僵尸之血渗入她的经脉,与原有力量产生了剧烈冲突。” “最关键的是,这两种血脉本就不相容。 如今僵尸血脉越来越强,正在压制她的本源之力。” “若是彻底压倒……她很可能会蜕变成一个全新的存在——一个,拥有马小玲躯壳的僵尸。” 求叔语气沉重,解释得并不轻松。 他也说不清其中所有的细节,只知道事情正在滑向最危险的方向。 “那现在该怎么办?”毛优焦急地问。 “我去翻地藏留下的古卷,你们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若有异动,立刻叫我。” 求叔说完,转身离开。 他曾看过一部分地藏遗录,里面确实提到唤醒地藏王的方法可能是关键,但他始终未能找到确切的途径。 而那些残缺的记载中,隐隐透露出一条线索—— 与马家有关。 第233章 残留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确信,地藏王的苏醒,或许唯有马家人才能促成。 目送求叔离去,毛优忧心忡忡地注视着床上的马小玲。 嗡—— 忽然,一道紫芒一闪而过,快得如同错觉。 毛优猛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是我眼花?”她喃喃自语。 而在她视线之外,躺在床上的马小玲,眼皮轻轻抽动了一下。 “马小……” “轮到你了,该行动了。” “真是难缠啊,我创造了你们,你们却反过来挣脱掌控,想想还真是可笑。 可笑又如何?命运的轨迹终究无法偏离,两千年前的马灵儿逃不掉,两千年后你马小玲,也一样逃不开。” 别墅深处。 身穿白西装的男人静静翻阅着手中的古籍,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书页翻动间,他的手指忽然停住。 “差点忘了——” “瑶池圣母。” 低语落下,人影已然消散。 书店一隅。 姚琼正低头为读者逐一签名。 最近的日子,她过得格外踏实。 生活里发生了太多美好的事,尤其是遇见了那个让她心动的人…… 她与任曦,婚期将近。 “姚小姐,真人比照片还要美,太让人惊喜了!” “像您这样才华横溢又气质出众的女性,真的不多见。” 一名白衣男子坐在签售桌前,笑容温和地看着她。 “谢谢,真的很感谢你们的支持。”姚琼微微一笑。 “听说您在筹备新书?”他轻声问。 “嗯,上一本刚收尾,新故事已经在准备了,不会让大家等太久。” 她以为对方只是个普通书迷,语气自然而亲切。 “八百年前,有个将军特别传奇。”男人缓缓道,“他是金国统帅,也是岳飞的宿敌,一生未尝败绩,唯独在朱仙镇之后,突然销声匿迹。” 他递出一本书,姚琼接过笔签字时,他仿佛随意提起。 “战无不胜?你说的是……完颜不破?”她抬眼望来。 “你也知道他?”男人略显意外。 “当然,那段历史我一直很着迷。 尤其是朱仙镇那一役,史料模糊,但其中一个人物让我印象深刻——他曾名震天下,却在那一战后骤然沉寂,甚至彻底消失,连死因都成谜。” 姚琼笑了笑:“我也一直好奇他后来的下落,没想到你也感兴趣。” “是啊,”男人点头,“若你想深入那段往事,或许可以去找一个人。” “谁?” “袁不破。” 他接过签好的书,站起身。 临走前脚步微顿。 “他对宋代掌故了如指掌,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多谢签名,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未落,身影已淡出视线。 姚琼望着空荡的座位,摇头轻笑:“这人,真有点古怪。” 可不知为何,那番话却在她心头萦绕不去。 完颜不破、朱仙镇、袁不破…… 她怔了片刻,低声呢喃:“也许,真该查一查。” 袁不破——那个在史学圈赫赫有名的收藏家。 只要踏入宋史,触及朱仙镇之谜,最终总会指向同一个名字。 袁不破。 一个深谙那段尘封岁月的人。 苍茫天地之间。 马小玲紧随马灵儿的脚步,踏过荒原大漠,穿行于时光长河。 她不知走了多久。 她看见了秦时的山河。 古老的城郭静立,炊烟袅袅,百姓安居乐业,仿佛自僵尸王陨落后,世间再无纷争,再无杀戮。 马灵儿穿行于一座座繁华城池,市井喧嚣,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可就在这安宁之中,无数嘈杂的声音却钻入马小玲耳中。 那些话语模糊不清,却又尖锐刺骨。 “终于除掉了世上最恐怖的妖魔!从今往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听说之前各大道门、驱魔世家联手围剿,就是为了铲除此患,多亏了那些高人出手。” “马家居然和那妖魔有牵连……还有那位所谓的‘天下第一巫女’,竟和僵尸王私通,真是瞎了眼!” “马家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全是妖族余孽。” “那个巫女,怕不是勾引邪祟的妖女吧?” 讥讽、指责、唾骂,在天地间回荡。 四海之内,处处皆是这般声音。 如同无形的风,吹过千年,依旧不肯停歇。 可马灵儿。 却毫无反应。 她仿佛对世间一切早已漠然。 此刻支撑她的, 似乎只剩下一个执念。 “她究竟想走到哪里去?” 马小玲怔怔望着那个不断前行的背影。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懂为何会目睹这一幕。 记忆里…… “我好像……被咬过?” 她低声呢喃。 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是况天涯,咬了她? 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那现在这个地方…… 难道是我的意识深处? 马小玲心头一震,仿佛触到了某种真相的边缘。 她隐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身为马家后人,她终于意识到,为何这些画面会浮现。 人的一生,并非只属于今生今世。 那些爱恨纠葛、宿命牵连,往往源自前世未了的缘法。 因果一旦结下,便不会止于一世,而是如丝如缕,缠绕来生。 这便是残留在灵魂深处的印记。 即便是孟婆汤,也无法彻底抹去。 唯有将因缘了断,方能真正解脱。 而眼前这些景象,恐怕正是秦时遗留下的因果。 竟延续至今,轮回多世仍未消散——这是马小玲从未料到的。 但也正说明,马灵儿与江哲之间的牵绊,绝非几世便可厘清。 只是…… 为什么偏偏在自己被咬的那一刻, 这段尘封的记忆会突然浮现? 她无从知晓。 只觉得内心深处,似有某种声音在低语,在召唤。 然而当她望向前方那个决绝前行的身影, 牙关一紧,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阴间界。 地府深处。 “命运与僵尸之血相互纠缠。” “天地将变……我将于剧变中苏醒。” 求叔读完地藏王留下的这段文字,脸色愈发沉重。 他愈发确信,马小玲被咬一事,绝不寻常。 可惜的是, 他唯一能与地藏王沟通的方式,便是查阅其遗卷。 第234章 这个世界,将迎来第二个将臣 而如今卷中所载,仅此寥寥数语。 他正欲合上古卷, 忽然—— 那泛黄的纸页间,竟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 转瞬即逝! 如同幻影。 “幻觉?” 求叔眸光微凝,死死盯住地藏卷的末页。 那里记载着自远古以来,地府经历的重大变故。 再往后翻,本应空白一片。 可他总觉得不对劲。 那最后一页的夹缝之中,似乎藏着什么。 指尖轻点,一道金光射出,直扑纸面。 轰! 金光撕裂层层隐匿之力, 原本书页背后,竟又显露出一页全新的内容。 求叔瞳孔微缩,神情前所未有的肃穆。 究竟是何等隐秘, 竟让地藏王层层遮掩? 地藏卷本就机密至极, 而这最后隐藏的一页……又是为了封锁什么? 其中藏着怎样的惊天隐情? 他缓缓翻开那一页。 刹那间,双眼骤然睁大。 他逐字细读,久久不能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 手中的地藏卷竟自行燃起幽蓝火焰。 古卷在火中化为灰烬。 求叔却神色平静,只是怔然良久,才缓缓回神。 “自开天辟地以来……一直有一只巨手在暗中操控?” “对抗命运的手?” “一线生机……竟是如此?” 他尚在震惊之中, 忽感地府最深处,轮回之海传来一阵波动。 那波动,像是在呼唤他。 循着感应,他一步步走向轮回之海的核心。 临行前, 他将地藏卷的代理之权,交予流星。 随后,身影没入轮回海的无尽黑暗。 阳间界。 酒吧内。 毛优依旧守在马小玲身边。 她已在此守护许久。 眼下最大的变数,便是瑶池圣母与人王的命运交汇。 若二人未能重续前缘, 千百万年的恩怨将彻底爆发, 天地崩毁,万物难存。 江哲依旧下落不明。 求叔也未曾传来任何音讯。 唯一让毛优稍感宽慰的,是瑶池圣母与人王那边传来的消息还算顺利。 嗡—— 她正懒散地翻着书页,百无聊赖之际,忽然间,空气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波动! 那一瞬,她的目光猛地转向床榻上的马小玲。 只见那原本沉睡的身影…… 竟缓缓睁开了双眼。 “小玲!你醒了?” 毛优惊喜交加,脱口而出。 可话刚出口,她心头便掠过一丝寒意。 眼前这苏醒的马小玲—— 那双瞳孔,竟是深邃的紫色,而在紫芒最深处,缭绕着一缕冰蓝之色,宛如极寒雾气在眼底流转。 她的神情依旧平静, 但这份平静…… 却不再是从前那种清冷疏离,而是一种彻骨的漠然,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空壳承载着某种陌生的存在。 毛优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小玲,你……” 马小玲缓缓转头,视线落在她身上,只问了一句: “江哲,回来了吗?” 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忽视的迫切。 毛优本能地摇了摇头。 嗡! 下一刻,马小玲已站起身来。 她环顾四周,唇角微微扬起,绽开一抹笑意——那笑容美得惊人,像是寒冬尽头第一缕春光,却又带着一种挣脱枷锁后的轻盈与释然。 她抬步欲走。 “小玲,你要去哪?”毛优急忙拦在她面前。 “找人。” “谁?”尽管心中已有预感,毛优仍忍不住追问。 “江哲。” 马小玲伸手一拨,轻轻将她推开。 毛优还想阻拦, 刹那间,一股刺骨寒意如刀锋般袭来! 马小玲冷冷回望,那双紫眸中冰蓝色的雾气剧烈翻涌,仿佛随时会化作风暴喷薄而出。 “别拦我。”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可毛优咬紧牙关,依旧不肯退让。 嗡! 指尖一闪,一团幽暗能量直冲毛优而去! 她避之不及—— 就在此时! 五道裂痕凭空浮现,环绕马小玲周身撕裂开来! “镇!” 五名身披白袍僧衣、头戴斗笠的和尚自虚空中踏出,双手结印,浩瀚之力从天地八方汇聚而来,瞬间封锁了马小玲的行动! 紧接着,一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缓步走出,身后隐约浮现出死神的轮廓。 “流星?”毛优一眼认出了他。 “总算赶上了。”男子淡淡开口。 “现在的情况,可能已经到了最危险的边缘。” “这一劫……” “恐怕比第三劫还要可怕。” “比第三劫还可怕?什么意思?”毛优脸色一变。 虽然不清楚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从这阵势来看—— 恐怕正如求叔曾警告过的那样: 僵尸化的马小玲,真的出现了。 而且,是一场足以颠覆苍生的灾厄。 “根源在于马家血脉。”流星沉声道,“前任地藏代理临走前告诉我,马家的血统绝不能与僵尸之血融合。 一旦沾染,血脉便会失控,彻底堕入疯狂,甚至危及天下!” “所以我们必须压制住她,同时设法唤醒真正的马小玲。” 他说这话时,眼中难掩忧虑。 “你说……求叔走了?”毛优怔住。 “没错。 他在离开前,将地藏代理之位交给了我,并交代了几件大事。” “其中一件,便是今日之事。 他曾断言,若处理不当,这场劫难将远超第三劫。” 流星语气凝重,字字如铁。 “一旦她破封而出……” “这个世界,将迎来第二个将臣。” 话语简洁,却重若千钧。 “不可能……小玲她怎么会……”毛优望着被禁锢的马小玲,声音微颤。 “你身为她的朋友,应当明白马家背负的是什么。”流星低声道,“当僵尸之力侵蚀血脉,那份世代相传的责任也将崩塌。” “马家千年来镇邪驱祟,代代积怨于心,却被使命强行压抑。 那是深埋在血脉里的恨意,是延续了无数年的家族之痛。” “如今,若连这点束缚都断裂……” “没人能再压住那股滔天怨念。” “当历代积压的怨念传至马小玲这一代,体内僵尸之力即将觉醒,那些深埋于马家血脉中的仇恨,便再也无法被镇压,届时……” 流星低声开口,语气如寒夜冷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毛优已然明白事态的严峻。 刚才那具化作僵尸的小玲,毫无理智、肆无忌惮,连她看了都心生寒意。 一旦封印破裂—— 谁又能预料她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我们必须在她血脉彻底觉醒前,唤醒她的本我意识。” “现在她的力量仅复苏了百分之一,尚能由五位圣僧合力压制。 可若完全苏醒……” 流星眼神沉重,一字一顿地说道: “无人可制。” 第235章 上昆仑 “而且随着力量回归,她体内累积的怨恨也会不断加深,到那时,没人能预知她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 这番话如重锤砸落,令毛优心头一紧。 她望着流星,急声追问:“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流星的目光投向那五位盘坐闭目的高僧。 “阿弥陀佛。” “若无变故,尚有十五日。” “若有外力干扰,则只剩十日。” “彼时天地失序,正与邪界限崩塌,妖魔横行,人间将陷入浩劫。” 一道空灵的声音自虚空中传来。 “万物凋零,大地沦为荒墟。” “阿弥陀佛。” 毛优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震荡。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她看向流星。 既然他来了,必有所图。 可流星却只是苦笑,吐出一个字—— “等。” “等?”毛优睁大双眼,“说了这么多,结果就是束手无策?对了……求叔人呢?” 眼前的流星,让她觉得有些靠不住。 讲了一堆危机,最后竟只回了个“等”字? “地藏代理……”流星沉默片刻,缓缓道,“他去了轮回之海,寻找某种关键之物。” “他曾说,唯有等待变数降临,这场劫难才有可能化解。” “眼下,我们别无选择。” “除非有人能潜入马姑娘的意识深处,唤醒她原本的神志。 但以她如今体内的僵尸之力和修为境界,哪怕真的进入她的精神世界,也根本无法撼动她的意志。” 流星语气中透着无奈。 最理想的解法,却是死局。 踏入意识世界,却无力唤醒小玲。 前任地藏代理临行前,也只留下一句嘱托—— 请五大圣僧全力封印马小玲,静候转机。 连那位通天彻地的存在也只能说出一个“等”字…… 流星自然也无计可施。 “不……” “不能等!” 忽然间,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道坚定的声音划破沉寂。 毛优回头,只见况天涯站在门口。 “天涯?” 她身后跟着SdU的队员和箭头。 况天涯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但神情已恢复清明。 她直视床上昏迷的小玲,声音颤抖却坚决: “我们不能再等了。” “再这样下去……” “江哲叔叔会被马姑姑亲手杀死!” “整个世界都会被摧毁,一步步滑向毁灭。” “不只是地球,甚至连宇宙本身……” “都将归于死寂,再无一丝生机!” 她几乎是嘶喊出这些话,双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毛优心中猛然一震。 身后的Kary立刻反驳:“你胡说什么!” 可毛优却清楚—— 这个女孩,是从未来穿越来的。 她凝视着况天涯,声音低沉而严肃:“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你来自未来,那你为何而来?究竟看到了什么?” 倘若况天涯所言非虚…… 那么这场灾难,或许远比想象中可怕。 甚至超越了第三劫的范畴。 更令人不安的是——她提到的,是整个宇宙的终结? “我……”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 “但……” “是江哲叔叔送我来的。” 况天涯摇头,眉宇间掠过痛苦。 “我不懂自己存在的意义……” 毛优紧盯她的眼睛,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所说的末日……是未来已经发生的事吗?” 这才是所有人最恐惧的答案。 如果那是既定的结局—— 那么一切,也许早已注定。 在场的每一个人…… 恐怕都逃不过那个结局。 “是的。” 况天涯轻轻点头。 “不管我是否说出来,那些事终究会发生。” “江哲叔叔曾告诉我,当我踏进这片时空,我就已经成了历史的一环。 盘古光宇再强,也无法将我送回2024年的朱。” “所以,即便我出现了,或许也无法扭转什么——可我……不愿意接受。” “如果我们原地不动,唯一的变数,就是死。”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静得让人窒息。 “你的意思是……我们都会死?” 毛优脸色沉重。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说吗?” 她并不清楚未来的真相, 但听况天涯这番话,似乎所有人都没能活下来? “对了,你之前还提过……小玲害死了江哲?” 这句话一出,马小玲心头猛地一颤——她想起了自己被咬那一刻,况天涯脱口而出的话。 正是那句话,让她心神失守,才被咬伤。 况天涯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 她望着前方,清澈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那段日子我没经历过,只在史书里看过零星记载。 我记得曾在某处读到过相关内容,但细节已经模糊。 可那上面写着,所有人,最终都没能幸免。” “而一切的开端,是从马姑姑……被咬开始的。”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满是愧疚。 “我没想过……会是我下的口。” 她从未料到,亲手咬伤马小玲的人,竟是自己。 这一句让毛优猛然想起,况天涯出现时那诡异的状态。 “你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箭头沉声问道。 作为况天佑的前世,他对这个女孩有着莫名的牵挂。 “我不清楚……” “我去寻找父母,只找到一张残页,他们踪影全无。 我想回来,却突然失去了知觉。” “然后……”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况天涯痛苦地摇了摇头。 “我感应到了父亲的气息,循着它追去,可最后什么也没找到。 等我再清醒时,眼前一黑,就出现在这里了。” 众人闻言,皆皱起眉头。 毛优冷声道:“显然是有人动了手脚。” 她眼神冰冷,却也藏着一丝忌惮。 能操控魔星之人,绝非寻常之辈。 而现在看来,对方不仅藏得极深,甚至可能故意释放出况天佑的气息,引诱况天涯上钩。 “那你最后去了什么地方?”毛优追问。 “好像是你们提到过的……” 况天涯努力回想那个地方的名字。 “昆仑?” 众人一怔,尤其是毛优。 身为驱魔龙族的传人,她比谁都清楚,“昆仑”二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一片苍茫之中, 马小玲跟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青色身影,一步一步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 她在意识深处听见一个飘渺的声音响起: “世间万物,终归轮回。” “唯独他,不得转生,不入六道。 他被天地遗忘,不在众生之列。 一旦死去,便是彻底消散。” “我要去轮回之海,因为那里,藏着救他的方法。” 第236章 原始之源 那声音在无垠天地间回荡, 没有犹豫,没有动摇,只有斩钉截铁的决意。 仿佛在那一刻, 她已抛却所有情感,只剩下一个执念。 马小玲听着,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 “难道是马家第六段遗训?” 她记起来了。 马家的秘载越是往后,越难寻觅。 前三分之一尚存于现实, 但从第四段起,便逐渐隐没于虚妄之间。 若非机缘巧合,她根本找不到第四与第五段的内容。 “这是我留下的第五段记述……” “我已在人间留下四段痕迹,但唯有这第五段,只想让你知晓。” “我的来世。”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在马小玲视线所及的荒茫原野上, 一道青衣身影静立不动。 她伫立于天地之间,缓缓转身。 那一双如星河般深邃的眼眸,静静望向马小玲。 那目光深处, 仿佛藏着一段无法言尽的过往。 在这段过往里,马小玲仿佛看见—— 那少女纯净如水的眼神,一点一滴,沉淀成了如今这般的幽远,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苍茫四野,无边无际。 青衫随风轻扬,发丝舞动,宛如从久远岁月中走出的魂影,跨越两千年的光阴长河,与马小玲隔世相望。 那一眼对视,似有千言万语欲诉未诉。 像隔着一个时代的沉默。 片刻后,女子悄然转过身去。 青色衣袂在风中翻卷,激起层层薄雾般的烟霭。 她一步步走入那片苍凉大地,身影渐行渐远。 “我找到了救他的希望。” “我以为,只要深入轮回之海的尽头,便能寻得答案。 可我错了。 即便是开天辟地时诞生的天道,也无法挽回他。 天道乃众生之始,万物之根,执掌一切法则……却依旧束手无策。” “但它为我点出了一条路。” “昆仑。” 马灵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昆仑”二字传入耳中,马小玲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那是世间最神秘的山脉,传说中的圣地。 更重要的是—— 她曾听夜叉提起过。 夜叉先锋的师父,正是出自昆仑。 那人还曾邀请她同往那云雾缭绕的绝巅之地。 而据那位名为“在劫”的前辈所言,昆仑与那传说中的永恒国度,有着难以捉摸的关联。 如今…… 两千年前,马灵儿也曾踏上昆仑之路。 这其中,是否暗藏玄机? 马小玲直觉二者必有关联, 可那线索如同指尖流沙,无论如何抓握,始终无法成形。 就像第三劫降临时,她隐约察觉江哲与第二位僵尸王之间有何种牵连,却始终无法确认—— 因为她从未想过,江哲,竟就是那传说中的僵尸之王。 “天道告诉我……天地分为三界六道。 生命初生之时,皆源于一‘源’。 此源化生三魂七魄。 当年女娲造人,并非凭空而起,而是天道以无上法力开辟禁地,凝聚众生本源,将这股力量交付女娲,也就是她口中所说的‘灵气’。” “故而,女娲所创之人,皆源自这最初之源。” “由源而生的三魂七魄,构成了完整的三界五道,最终演化为三界六道。 轮回之道不断轮转这些魂魄,纵使它们破碎、消散,只要灵魂曾在世间存在过,其最初的根源便永不湮灭。” “若想救他……” “就必须找回……他的原始之源。” “哪怕三魂七魄早已离散,但本源仍可能存于天地之间。” “我不知他的本源是否尚存……或许还在,或许已灭。 但这,已是唯一的生机。” 唯一的生机。 这个词,马小玲听过太多次了。 八百年前。 四年前。 两千年前。 昆仑…… 这些碎片般的记忆彼此交错,纠缠不清。 尤其八百年前,在劫曾对她说: 有人,在亿万年前留下了一缕命脉,这一缕生机穿越漫长时光,只为等待她的到来。 此刻回想起来,马小玲心头仍掀滔天波澜。 仅仅几句话, 却让她仿佛触碰到了那个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存在。 那个人…… 留下了最后一线希望。 正是因为这一线生机,人间才得以挺过第三劫的毁灭风暴。 难以想象…… 那是何等超脱的存在。 就连在劫提及此人时,声音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一线生机……” 马小玲凝望着眼前渐渐模糊的画面。 她尚不清楚这一切背后的联系。 但她能感受到—— 那所谓“生机”,渺茫如风中残烛。 江哲是僵尸…… 什么是僵尸? 是没有三魂七魄的异类,本不该存在于天地之间的极阴邪物。 他们没有过去,不见未来,不老不死,在三界之外游荡,被六道所排斥。 而江哲的身份,更是僵尸之王! 根据后来马小玲查到的记载—— 将臣并非生于人间,而是来自浩瀚宇宙深处,属于古老的盘古一族。 换句话说…… 将臣在人间,并无根源可循。 因为他本就不属于这片尘世。 僵尸之王,同样游离于这世界之外。 但被他咬过的僵尸,却扎根于红尘之中,成了世间的一部分。 那一缕希望,建立在…… 马小玲与马灵儿,都未曾探寻过江哲的来历。 或许,他本就属于这里。 又或许—— 他也如那超脱轮回的存在一般,不属于这个凡俗之地。 若真是如此,像将臣那样毫无源头……那么,那一丝转机,也就荡然无存了。 然而—— 马小玲望着那青衣女子远去的身影。 她明白,哪怕只有一线微光,哪怕前路是深渊万丈,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 “源头……” “藏在昆仑之巅。” “哪怕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我也要走上一遭。” 酒吧里,灯光昏黄。 “昆仑?” 毛优低声重复,眉心微动。 她实在想不通,况天佑他们为何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昆仑很特别吗?”sky问。 “那是自古以来最神秘的山脉。”毛优缓缓开口,“传说中,它是天地之间的脊梁,凡人不可踏足,修行者也不敢轻易靠近。 据说曾有得道高人试图登顶,却再无音讯。” “但我去过啊。”kary插话,语气带着困惑,“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她确实到过昆仑,亲眼见过雪峰耸立、寒风呼啸。 可除了荒凉壮美,并未遭遇任何奇异之事。 “那是现在。”毛优摇头,神情凝重,“据道门和驱魔世家的记载,在很久以前,昆仑是禁地中的禁地。 别说进入,连靠近都会招来灾祸。” “甚至有野史提到,曾有一位女子登上过山顶……可惜这段记录太过久远,源自两千年前的黑暗年代。 那时典籍尽毁,法脉断绝,真相早已湮灭。” “可即便如此,昆仑的谜团从未消散。” 她顿了顿,眉头微皱。 “但从八百年前开始,情况变了。 秦朝之后的一些文献显示,昆仑似乎不再具有那种禁忌之力。 第237章 开端 那些古老的诡异、不可名状的存在,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踪影,只剩零星文字供后人揣测。” “真正原因无人知晓。” 这一段历史,向来争议不断。 但无论是道家还是驱魔一族,都有明确记述: 自那以后,昆仑失去了它的神秘色彩。 “所以你是说,从八百年前起,它就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山?”sky皱眉。 “不完全是。”毛优否定了,“虽然那种压迫感不在了,但至今仍极少有人敢深入其中。 即便是现在的道士或驱魔师,提起昆仑,也会心生忌惮。” 箭头站在一旁,目光低垂,似在推敲什么。 忽然,他开口:“八百年前……会不会和朱仙镇有关?” 一句话落下,毛优心头猛地一震。 朱仙镇、一线生机…… 马小玲曾提过这些字眼,却从未牵扯到昆仑。 可如今两件事并列而立,竟隐隐透出某种关联。 “罢了,这些细节暂且不论。” 她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况天涯身上。 “我只想知道——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既然第三劫尚有一线转机,那这一次,未必没有出路。” “我们不能束手等死。” 她的声音坚定,眼神如炬。 况天涯沉默片刻,轻轻咬了下唇。 眸子里掠过一抹追忆,像是在翻阅尘封的记忆。 良久,她才缓缓启唇: “这些事,我不太确定是否真实……只是曾在一本古籍上读到过。” 她深吸一口气,面向众人,开始讲述那段模糊的记载—— “据书中所言,公元2004年的岁末,世间陷入大乱。” “一切的开端,正是源于马家传人马小玲化作僵尸。” “当她以不死之身苏醒,人间的第一波动荡就此爆发。” “正道崩塌,群邪尽出,黑暗中的妖魔纷纷现世,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这场浩劫如何终结,无人知晓。 但等到风雨稍歇时,人间已是满目疮痍。” 还没来得及平复惊魂,人王与圣母的决战便在余波未散之际骤然爆发。 那场对决…… 直接撕裂了世界的根基,将整个大地摧残得支离破碎。 虽然战斗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却给这个世界留下了无法愈合的伤痕。 瑶池圣母与人王残留的力量如潮水般肆虐,不断侵蚀着山河土地。 更可怕的是圣母释放出的病毒,正悄然蔓延,让这片本已残破的大地一步步滑向毁灭的深渊。 况天涯低声讲述着她所知的古老记录。 毛优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对劲……” “如果真有那样一场大战发生……” “那江哲和马小玲呢?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 是啊! 倘若危机当头,以他们的性子怎会袖手旁观? 更何况,江哲数次现身之时,无论是瑶池圣母还是人王,皆对他心存忌惮;就连马小玲,在他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 若他出手干预,这场浩劫本不该发生才对。 “江哲……就是那个‘白雾’?”Kary一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白雾——那是传说中的人物,在陨石降临、人类陷入绝境之际,从黑暗深处挺身而出,一击扭转乾坤,拯救了濒临崩塌的世界。 “没错。”毛优喃喃道,“若是他真的介入,人王和圣母根本不堪一击……” 她目光转向况天涯,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为何在你所说的未来里,从未提及江哲曾出手? “江哲叔叔……还有马姑姑……”况天涯语气低沉,带着几分迟疑。 “我翻遍了所有记载,都没有找到关于他们的记述。” “但打我有记忆起,我就常常看见江哲叔叔站在废墟之中,沉默地望着远方。” “马姑姑也没死,可奇怪的是,任何史书、碑文,都未曾留下他们的名字。” 她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困惑。 她不知道为什么两位至强者会在那场浩劫中保持沉默,只知道在她成长的日子里,他们始终存在。 这一番话,让在场众人一时怔住。 难道说…… 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发生时,江哲与马小玲并未参与? “不可能!”毛优断然否认。 “那种时刻,他们绝不会置身事外!” 她坚信不疑。 可现实是,谁也不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连况天涯,也只是通过残卷古籍拼凑出片段信息,真正的真相,早已湮没在时间的尘埃中。 这个谜团,只能暂时埋藏在每个人的心底。 毕竟眼前局势已然万分危急。 别忘了—— 一切的开端,正是从马小玲被咬开始的。 而如今,她已经被感染,混乱也随之拉开序幕。 “对了,天涯,”毛优忽然想起一事,神情凝重地问道,“你之前说,是马小玲害死了江哲……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况天涯神色复杂,久久没有开口。 片刻后,她才缓缓启唇: “在那一片荒芜的废土之上,仿佛只剩下我和江哲叔叔、马姑姑,还有我的父母。 后来,父母也不见了踪影,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感觉到天地间无尽的孤寂与寒冷。” “我从许多残存的文献中了解到曾经辉煌的文明时代。 我很感激,在那样的末世里,江哲叔叔和马姑姑一直陪在我身边。 马姑姑总对我说,希望还在,我们还有机会等到转机。” “可我始终不明白,那一线生机究竟藏在哪里……”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天天过去,哪怕头顶是染血的天空,脚下是破碎的城垣,只要我们还活着,文明就还没彻底消亡。 直到那一天……”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沉重。 “直到那一天。” “天地忽然出现异动,像是某种古老的讯号被唤醒。” “马姑姑说:‘等到了,机会来了。 ’” “然后她消失了。 江哲叔叔带着我前往一座荒远的废山深处,我不知那是何地,但在那里,我看到了马姑姑——她正坠入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江哲叔叔冲过去救她,可那裂缝之中,竟有种力量反噬着他,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渊里吞噬他的生命。” 说到此处,况天涯的声音已有些哽咽。 第238章 马上人 那一幕,如同刻进灵魂,历历在目。 当况天涯再次见到江哲叔叔时,对方的气息已如风中残烛,命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从世间抹去…… 他将盘古光宇交到了自己手中,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入那片深山,背影决绝,像是奔赴一场注定无法回头的宿命。 自那以后,况天涯再未见过一个活人,而江哲的气息,也如同晨露遇阳,悄然蒸发在天地之间。 这番话落下,四周一片死寂,众人的心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压得沉重。 断壁残垣遍布眼前,天边染着暗红,像凝固的血块。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三个人。 一切生机都已枯竭…… 甚至连江哲与马小玲,最终也没能逃过那场劫难。 究竟是什么,在看不见的地方操纵着这一切? 而据况天涯所言—— 人王陨落,瑶池圣母亦已消逝,那又是什么力量,让江哲在生死边缘挣扎不休? 尽管江哲已经离开,但所有人都明白,在况天涯的叙述里,他曾拼尽最后一丝执念,从深渊边缘挣脱而出,独自走向未知的远方……可大家心里清楚,他极可能早已葬身某处,只是不愿让况天涯知晓真相罢了。 然而,谜团重重。 为何江哲与马小玲未曾现身参战?为何他们没有阻止人王与圣母之间的决战? 这其中,藏着太多无法解释的裂痕。 “总觉得……不太对劲。”毛优低声喃喃,眉头紧锁。 她感觉周身有种莫名的压迫感,仿佛有某种存在正悄无声息地缠绕着她,渗入骨髓的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到底是谁,或是什么东西,在幕后牵引着所有人的命运? “既然等不来救援,我们该怎么做?”毛优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决意。 求叔踪迹全无,江哲在轮回之海再无音讯,马小玲被困于封印之中,肉身竟被另一个自己——僵尸化的她所占据……核心之人尽数缺席,只剩下她们这群残兵败将,面对这破碎的世界,竟毫无还手之力。 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人吞没。 忽然间,毛优眼中闪过一道光。 “或许……还有一个人,能唤醒真正的马小玲。” 众人一怔,齐齐望向她。 “谁?” “马上人。” “马上人?”sky皱眉,“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是挺怪的。”毛优嘴角微扬,“可正是这个怪人,曾踏足阴阳交界,硬生生把一个魂魄从阴曹地府拽回人间。” “违逆轮回,逆转天命,凭一介凡躯,做到了神仙都束手无策的事。” “如果有人能救小玲,那就一定是他。” 意识深处,黑暗弥漫。 马小玲静立其中,眼前景象逐渐清晰。 一座古老而苍凉的大山浮现于视野尽头。 她看见马灵儿一步步走向那云雾缭绕的山门,脚步坚定,毫无迟疑。 抬头望去,山峰刺破浓雾,直插天际,不见顶点,唯有磅礴之势镇压四方。 山体巍峨,宛如远古巨兽盘踞大地。 马灵儿的身影渐渐没入白茫茫的雾气中。 马小玲没有犹豫,紧随其后,迈步踏入那片神秘之地。 而在轮回之海的禁域之内,江哲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虚空。 他的脑海被几个字反复冲击,如同雷鸣炸响:“杀……杀!杀了他们!” 记忆开始倒流。 他依稀记起自己第一次睁开眼的情景—— 一名女子站在面前,容颜倾世,青衫飘然,眸光清冷却又含着温柔。 他们同行于山路之间,走过一村又一县。 可沿途所见,尽是残破与死亡。 妖气弥漫,尸横遍野,鲜血浸透土地,烈火焚烧青山绿水,原本秀美的山河,竟化作人间炼狱。 那一幕幕惨状,与她口中所说的“妖魔之祸”重叠在一起。 她告诉他:乱世不止因战火,更因这些潜藏于暗处、吞噬苍生的邪祟! 他还记得,站在废墟之中时,耳边传来无数冤魂的哀嚎。 那种痛楚深入灵魂,因为他心中仍存人性,仍有悲悯与愤怒。 于是,他选择了跟随她,斩妖除魔。 他想终结这场浩劫。 他也确实做到了。 可是…… 他看见了前所未有的盛况,驱魔师与道门子弟齐聚一堂,高声向他致意,无数双充满敬仰的眼睛注视着他,仿佛天地间最辉煌的时刻就此降临。 然而…… 那些曾经炽热如火的目光, 一瞬间变得漠然如冰。 符咒如雨,法器似雷,尽数朝他袭来。 他在血与火中奔逃,伤痕累累,命悬一线。 最终,他倒在了那座孤峰之上。 江哲凝视着眼前的轮回之海, 记忆的画面不断倒流, 那一幕—— 即便此刻重现,仍令他心头翻涌起无法遏制的杀意,那股恨意自心底深处蔓延,席卷四肢百骸! 身处轮回尽头的江哲,双眼赤红,望着眼前景象,怒意如深渊怒海,几乎要将整片轮回之海吞噬! 画面中的他, 立于山巅,面对昔日尊崇他的道门与驱魔者,被他们联手围剿,镇压至死。 意识逐渐模糊, 那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 在那片死寂中,只有刺骨的寒与无边的孤寂,他似梦非醒,在黑暗里不断下坠。 就在那漫长的冰冷与绝望之中, 某一日, 一点微光穿透了无尽黑暗。 紧接着, 压抑了千年的愤怒轰然爆发。 “她失败了吗?” 马小玲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她随马灵儿踏入昆仑遗迹, 可……四周唯有茫茫雾气。 她想迈步前行, 却被无形之力拦住。 仿佛有某种规则在阻止她进入。 这让马小玲心生警觉——这是一段过往的记忆,按理说马灵儿既已深入昆仑,她也应能同行…… 可如今,唯独她被隔绝在外。 显然是昆仑遗留的古老法则仍在作用。 纵使今日昆仑早已不复昔日神异,但两千年前的片段、两千年前的秘密,若非亲身经历,便无人可窥其真貌。 比起昆仑的神秘, 更让马小玲在意的是: 马灵儿究竟是否完成了使命? 江哲……是否真的拥有初始之源? 若有,说明他曾真实存在于三界六道之间; 若无…… 那么,两千年后的江哲,又是从何而来? 嗡—— 正当马小玲思绪翻腾之际, 忽然, 眼前的雾气缓缓散去。 确切地说,是整个场景开始瓦解。 当画面再度浮现时,已是一座荒凉山峰。 这座山, 她再熟悉不过。 第239章 魔王归来 尸骨遍布,血腥未褪,哪怕时隔一年,依旧未曾改变分毫。 她的视线, 牢牢锁定山顶那道身影——他拄剑而立,身形挺拔,始终不曾倒下。 仿佛任凭岁月流转,沧海桑田, 他仍将伫立于此,无声宣泄着胸中的愤恨与不甘。 整座山峦, 被浓重的怨念与妖气笼罩, 化作禁地。 道门与驱魔世家曾派人驻守,可整整一年,此地毫无动静。 此刻…… 马小玲望向身旁的马灵儿。 两人仿佛跨越时空,同时立于这山巅之上。 马灵儿静静望着远处那道孤影, 轻声道: “我做到了。” “我寻到了他的本源。” “他来历成谜,但我明白……他是三界所生,有情有义,心怀正道。 哪怕成了妖尸之王,他也从未真正背离自己。” 声音如风,拂过耳畔, 宛如就在身边低语。 马小玲猛然抬头,望向山顶那人。 成功了? 马灵儿…… 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昆仑那段记忆,成了不可触碰的禁忌,她始终无法得见。 倘若马灵儿真的成功…… 那么——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山巅那道身影。 月光洒落, 黑雾缠绕山体,丝丝缕缕,如泣如诉。 夜风中,隐约传来阵阵哀鸣,似万千冤魂在低语倾诉…… 怨气与妖力交织盘旋,久久不散。 清冷月辉,渐渐照亮了山巅。 山巅之上,那道身着黑衣的身影静立如初,长发在夜风中飘摇,破旧的长衫边缘随风轻颤。 然而…… 他的双眼,仍旧紧闭不动。 四周依旧死寂,毫无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 夜已深沉。 寒意悄然渗入骨髓,山风刺骨。 马灵儿却仍伫立原地,目光不曾偏移。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焦灼与期盼,慢慢黯淡下来,仿佛心中燃起的火苗,正被无形的风吹熄。 终于。 她的视线模糊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继而滑落。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坠下。 一旁的马小玲目睹这一切,心底那份期待也渐渐化作空落。 “真的……没成功吗?” 她低声呢喃。 难道说…… 两千年前的江哲,早已形神俱灭? 马灵儿拼尽一切,终究未能将他唤回? 天地轮回,生死有序,乃万物根本。 若有人逆命而行,打破生死界限—— 天道必乱,秩序崩塌。 纵是一人逆生,亦会撼动六道轮回,扰乱阴阳法则。 自古以来,无人可违此律…… 所以,是失败了吗? 马小玲的眼角,竟也不知不觉泛起湿润。 一切,仿佛陷入迷雾之中…… 倘若两千年前的江哲未曾复生, 那么…… 如今出现在眼前的这位……又是谁? 她望着山顶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心头猛地一震。 此刻的她,似乎被马灵儿的情绪牵引,穿越了千年的光阴。 从古老的记载,到眼前这一幕, 她仿佛与马灵儿一同走过了那段尘封的岁月。 尤其是当得知——那个江哲,竟是第二位僵尸王之时, 她的心跳,竟与马灵儿当年的感受重叠在了一处。 那痛,那盼,那执念…… 虽隔着两千年的时光长河,却仿佛近在咫尺。 夜风拂过,带着凉意。 月光洒落,轻撩起马灵儿鬓边的发丝。 她的泪,沿着面颊缓缓流淌,滴落在冰冷的石上。 嗡—— 忽然,一阵微风掠过,夹杂着一丝阴冷的气息,悄然弥漫。 那气息极淡,却让马灵儿与马小玲同时心头一凛。 尸气!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抬眼,目光穿透黑暗,穿透弥漫的怨煞之气,直直落在山顶那道身影之上! 那一缕尸气的出现,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 刹那间,整片山域的怨气与妖气剧烈翻涌,狂乱四散,似在惊惧、逃窜! 整座山峰猛然一震! 枯树狂舞,尘土冲天,山顶巨石纷纷滚落,轰然作响! 嗡—— 那道披着黑袍的身影, 那双从未开启的眼眸…… 竟在这混乱之中,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仅仅一下。 却让马灵儿与马小玲瞬间屏息,心跳停滞。 她们死死盯着那道轮廓,眼中熄灭的希望,骤然重新点燃,迸发出光芒。 “活了……” “他……活了……” 马小玲仿佛听见了马灵儿内心的呐喊。 她侧目望去—— 只见马灵儿泪水决堤,再也无法遏制,如雨般落下。 她的眼,始终没有离开前方。 马小玲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山顶—— 就在那一瞬…… 大地剧震! 山体开裂,巨石崩塌,枯木成片折断! 整座山峰仿佛在哀鸣中瓦解! 而在那毁灭般的动荡中央, 那道身影依旧屹立,纹丝未动。 唯有周身,尸气愈发浓重,如雾如潮,滚滚升腾。 “醒了!他醒了!” “妖魔重生!魔王归来!” “快!通知掌门!” 混乱中,惊叫声四起,夹杂着恐惧与颤抖。 马小玲凝神望去,心潮翻涌。 整座山峦仿佛陷入癫狂,妖气与怨念如潮水般翻涌,凝聚成一片幽青泛绿的浓雾,缠绕在断裂的峰体之间。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邪气之上,一缕缕尸气如冥王低语,自虚空垂落,汇聚成血色的瘴气,在山巅云层之下悄然成型,伫立于破碎天地的中央! 天地为之失色! 山脚下驻守的道门弟子、驱魔传人目睹此景,无不心神大乱,脚步凌乱,惊呼声此起彼伏! 喧哗声、地裂声、大地震颤的轰鸣,还有无数妖魔从深渊中传出的嘶吼……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哀歌,响彻四野。 这一瞬—— 宛如末世降临! 然而…… 马小玲目光凝滞,望向中央那道立于绝顶之上的黑袍身影。 他依旧静默如石,双目未启,身形不动,仿佛早已超越时间流转。 他就那样站着,像是自太古以来便矗立于此。 山崩地裂…… 乾坤倾覆…… 不知为何,马小玲心头猛地涌上一股源自远古的寒意,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穿越了两千年的光阴,悄然落在她的心头。 眼前的景象似乎在无声诉说:某个无法想象的存在,正从沉睡中缓缓睁眼。 “一年前的异动……” “一年后的黑暗浩劫……” 她脑海中浮现出祖辈留下的记载。 而今,一切时间节点竟严丝合缝地重合。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一年的动荡,是开端; 马灵儿曾留下数段残卷,预言一年后将有更大的黑暗降临——而这一切,竟都与眼前之变息息相关。 黑暗浩劫,两千年前那场席卷人间的灭世之灾,道家与驱魔世家最为惨烈的劫难。 那一役之后,传承几近断绝,门派凋零,道统衰微。 这场被称作“史上第一大劫”的灾难,也正是《圣经密码》中所言的“首劫”。 第240章 复苏的魔帝 可谁又能想到—— 造成这场浩劫的,并非什么远古魔神,而是当年那一位曾以一剑镇压九州群魔的僵尸之王,竟被所谓的正道联手封杀,最终引发了天地失衡、阴盛阳衰的连锁反应。 真是讽刺。 却又令人悲从中来。 她望着眼前这幅图景,耳边嘈杂渐渐消散,世界归于死寂。 “他……醒来了。” 马灵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语气复杂难明。 最后一句呢喃,藏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只是……” “我唤醒的,是一位从未出现过的……” “万妖之主。” 话音落下之时,画面中的寂静被一丝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波动打破。 那立于崩塌中央的黑衣身影,体内似有某种被压抑了千年的气息,正一点点复苏、苏醒。 马小玲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前方。 就在她的注视下—— 一双猩红如血、冷若寒渊的眼睛,缓缓睁开。 俯视苍生,漠然无波。 那是不属于人间的目光,带着无尽杀机与千年孤寂,冷冷扫过这片久违的天地。 “杀。” 一个字,轻如风语,却自碎裂的山巅、自妖雾与怨气交织的深处悠悠传出。 平静得可怕。 却响彻九州每一寸土地! 这一天—— 九州风云色变! 轮回之海深处,江哲眼中血光翻涌。 往昔记忆如洪流倒灌,穿梭于轮回之间。 随着那些尘封的画面逐一浮现,他体内的力量也在不断暴涨。 眼前的回忆化作实景—— 天崩地裂之中,一双赤红双眼开启,冷眼看世间万象。 仿佛是在宣告: 那个本该在一年前死去的人,终于要将积压千年的不甘与恨意,彻底释放! “杀。” 他低声呢喃。 刹那间,心底的愤懑、屈辱、绝望如火山喷发,尽数涌入血脉,点燃黑暗的火种! 黑暗,正在极致中归来! 这个世间,即将迎来一位妖主的怒焰。 一场浩劫的序幕,已然拉开。 在阴阳颠倒之际, 在生死逆转之时, 在山岳崩塌的中央…… 它,正缓缓浮现! 九州大地,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那深埋于灵魂最深处的仇恨与愤怒,正在呼唤着终极的黑暗觉醒。 苍穹之上,血雾弥漫,黑气盘旋,如同巨蟒缠绕,转瞬之间遮蔽了整片天空。 压抑、窒息的气息,弥漫天地,久久不散。 黑暗骤然降临,仿佛天地间被浓墨浸透。 尸气如潮,自虚空深处喷涌而出,层层叠叠汇聚成无边汪洋!它凌驾于怨念与妖氛之上,盘踞苍穹之顶,化作一片血雾,弥漫四野,笼罩八荒! 江哲缓缓睁开双眼。 那深埋心底的不甘与恨意,此刻尽数化为森寒杀机,自他周身蔓延开来,令人胆寒。 “魔帝……” “魔帝醒了!” 惊惶的呼喊从远方传来,此起彼伏,撕裂了寂静。 山石崩裂,草木枯萎,大地寸寸龟裂,宛如炼狱现世。 他就伫立在这片废墟中央,黑影翻涌,衣袍猎猎。 目光所向,是前方那一道道疾驰而至的身影。 “镇压!” 威严之声响彻云霄! 瞬息之间,数百道身影自山脚腾跃而起,直扑峰顶!各路道法纷飞,法宝环绕,结成一道巨大的光阵,瞬间封锁整座山巅核心——正是江哲所在之处! “邪祟!一年前未能彻底灭你神魂,如今竟敢搅乱阴阳,逆乱六道?今日必让你形神俱灭!” “早知你留有后患,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此番休想再逃出生天!” “镇!压!” “启——阵!” 刹那间,金光破暗而出,符箓如雨落下,缠绕江哲四肢百骸! 粗大锁链自四面山岩中破出,叮当作响,在空中交织成网,每一寸都闪烁着圣辉,牢牢缚住他的身躯。 那链身厚重如龙,层层叠叠,将他裹入其中,动弹不得。 半空中,数百修士围立场外,双手结印,口中咒语不绝,催动浩荡法力! 这其中,竟有数十位成名已久的道士与驱魔高人! 他们的术法撼动天地,引得风云变色! “镇压!” 喧哗声未落,山下又涌来大批人马——无数道门弟子、驱魔传人,浩浩荡荡奔袭而来! 驻守此地者,数以万计! 此刻倾巢而出! 整座山脉被团团围困,气势如海啸奔腾! 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复苏的魔帝! “不要!” 马小玲与马灵儿齐声惊叫。 她们目睹大地开裂,群山倾颓,更看见黑暗之中,道门与驱魔之人联手出手!滔天法力凝成金色洪流,封天锁地! 那股力量之强,连马灵儿也心生颤栗! 这是一场必杀之局! 这些人面对尸身,仍不敢有丝毫懈怠! 如此强大的阵势与术法,足以将她记忆中的那个他彻底抹除。 她曾逆转生死,踏入地府,闯轮回之渊,踏足禁忌禁地……只为等这一天。 可命运弄人—— 嗡! 马小玲忽感一股澎湃灵力波动。 她转头望去。 只见身旁的马灵儿已扬起手中长剑,剑锋微颤,杀意初露。 她要出手了。 一年前,她被困马家,翻山越岭只想见他一面,想亲口告诉他:她信他,她愿与他并肩再战。 可是…… 世事错位,如同宿命捉弄,她终究错过了时机。 她在殿前沉默。 她在坟前驻足。 最后只见到一具僵立不动的尸体。 而今天…… 她绝不再退让。 于是,她迈出一步。 就在脚步落地的刹那—— 嗡…… 咔嚓! 马灵儿忽然顿住身形。 马小玲眸光微颤,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前方,瞳孔骤然紧缩! 那原本死死束缚江哲的金色锁链,竟开始出现细密裂痕! 漫天符咒如暴雨般轰击而下,金光交错,术法狂涌,似要将一切碾碎! 然而……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一双猩红的眼睛,自锁链缝隙中缓缓睁开,冰冷、漠然,俯视众生。 杀意冲霄,寒彻骨髓。 那是马灵儿与马小玲……从未在江哲身上见过的眼神。 那一刻,他陌生得如同异类。 嗡! 紧接着,在两人凝视之下,一丝丝诡异的能量自他体内扩散开来…… 就在能量迸发的瞬间—— 环绕在江哲四周的那百道人影,竟在同一刹那炸裂开来! 从离他最近的一人开始…… 数百具身躯接连爆碎,转眼之间尽数化为血雾! 猩红的雾气飘落于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山巅之外,数万名来自道门与驱魔世家的弟子已蜂拥而至,逼近江哲身侧。 他们手持法器,踏云而来,距他不过数十步之遥。 可当他们目睹眼前景象时—— 所有人脚步骤然凝滞! 一股源自深渊般的森冷席卷全场,令每一个人都如坠冰窟。 哪怕是马灵儿与马小玲,也无法遏制心头的战栗。 第241章 因果 这数百身影中,不乏得道多年的天师,其余也皆是名震一方的驱魔强者,在九州境内皆属顶尖人物! 然而此刻…… 全都在一瞬之间,血肉崩解,无一幸免。 轰! 锁链寸寸断裂,金光缓缓褪去。 在那光芒中心, 江哲立于原地,身穿残破黑袍,一手拄剑,黑发披散,身影宛如亘古不移的孤峰。 但…… 那张原本清朗俊逸的面容上, 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眸正冷冷扫视众人,杀意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嗡——! 砰! 还未等众人回神, 最靠近他的几名道士与驱魔者身体猛然炸开,血雾四溅,形神俱灭! 死亡如同浪潮般迅速扩散! 短短几息之间, 紧邻江哲的数千人尽数化作虚无,只余腥风弥漫! 忽然间, 马小玲心头一凛,一股彻骨寒意直透灵魂。 她惊恐地察觉到—— 马灵儿手中那柄长剑,竟开始出现裂痕! “吼——!” 一声龙吟撕破长空! 金光暴涨,瞬间裹住马灵儿,疾速退走! 马小玲紧随其后,视线被急速倒退的山河撕扯。 她怔然回首, 只一眼,便看见了人间炼狱—— 数万驱魔之人,在惊骇与茫然中,尽数湮灭于血雾之中。 冰冷的杀机, 如潮水般浸透九州每一寸土地! 仿佛天地在宣告—— 那个一年前死去的男人, 如今归来。 黑暗翻涌,狂澜乍起! 九州大地,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一天, 马小玲与两千年前苏醒的马灵儿,亲眼见证了这场颠覆乾坤的黑暗降临! 金龙卷着重伤的马灵儿破空而去,身后, 是吞噬一切的永夜。 那座曾埋葬持剑少年的山峰,早已被黑暗彻底吞没,无数哀嚎在其中挣扎、溃散,最终归于死寂。 伴随着这片死寂, 黑暗如瘟疫般不断蔓延。 金龙仓促奔逃,身后, 唯有无边幽暗紧追不舍。 “杀!” “镇压他!” 马小玲随马灵儿逃离途中, 看见道门与驱魔各派再度集结万人之众,奋不顾身冲入黑暗。 可那一声声怒吼之后…… 再无声息。 唯有黑暗,依旧无声推进。 “妖魔复苏了……” “魔王重生了!” “一年前陨落的邪祟……回来了!” “天地将倾,九州将覆!” 这样的呼喊,响彻四野。 不知飞驰了多久,金龙终于停下,将马灵儿护于云端之上。 在这里,她能俯瞰整个九州的劫难。 马小玲环顾四周, 与马灵儿一同望向那片熟悉的故土。 只见大地裂开深壑, 那些本应随僵尸王一同埋葬的尸群,正从地底爬出。 它们双目染血,神情空洞,所过之处,灾祸横行,生灵涂炭。 黑暗如潮水般蔓延,逐渐吞没九州的每一寸土地。 她们回望身后,只见浓重的黑雾翻涌而上,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裹入深渊。 大地在颤抖,山峦断裂,江河倒灌,万物失序,天地间一片混乱。 在那漆黑的雾气深处,无数尸影列队前行,密密麻麻,如同永夜中的洪流。 而在妖尸之后,一道身影立于苍穹之下,周身缠绕着极致的暗影,每一步落下,皆震颤九州核心。 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道士、驱魔人、凡夫走卒,声音交织成一片绝望的网。 “大乱将至。” “我唤醒的……或许并非本该归来之人。” 四周骤然安静,仿佛世界屏住了呼吸。 马小玲凝视着这段记忆,画面仍在流转。 她看见十万尸众自黑暗中席卷而出,所过之处生机断绝,山川崩塌,曾经繁华的城邦转眼化为死域。 道门弟子、驱魔世家倾力抵抗,却终究难逃被吞噬的命运,精血枯竭后,亦沦为行尸走肉,加入那无尽的尸潮。 这场浩劫,无声无息。 但她听得见——听见千万人的哭喊,听见灵魂在绝望中碎裂。 这场动乱,注定让九州百姓坠入无边苦难。 听着马灵儿的讲述,马小玲眼神恍惚。 她缓缓转身。 身后,是贯通天地的黑暗,浓雾如墨,层层叠叠。 在那深处,尸军如海,汹涌向前。 而统领这一切的,是一位伫立于黑雾中央的存在,被无尽阴霾包裹,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眸穿透迷雾,俯瞰人间,步步逼近。 那一刻,她心头一震。 那气息…… 竟与第二劫出现的身影如出一辙。 那日在白雾中现身的男子,便是如此令人窒息。 她从未想过,那位僵尸王竟是江哲。 两人气质截然相反——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酷似铁;气息迥异,宛如陌路。 可若……他是被扭曲的呢? “魔化。” 这个词浮现在她脑海。 第二位僵尸王现身之时,正是江哲……堕入魔道之际。 刹那间,一切豁然开朗。 她终于明白江哲那句话的含义:“第二位僵尸王,是我的敌人。” “原来如此……” 她怔怔地望着前方,目光穿透画面。 她懂了。 那个僵尸王,并非凭空诞生。 而是从江哲陨落的那一刻起,便已存在。 第一劫的开端,第二劫的孕育,竟是道门与驱魔世家亲手种下的因。 而这果,沉重到他们无法承受。 于是传承断裂,昔日荣光湮灭,只剩零星残法,在世间苟延残喘。 当这一念清晰浮现,所有谜团烟消云散。 此刻,她才真正读懂江哲。 “你就是江哲。” “江哲,也就是你……” 她静静凝望着那道藏身黑雾中的身影,能感受到其中弥漫的杀意,那近乎天道般的冷漠,还有那想要焚尽一切的毁灭之力。 可她并不恐惧。 心中唯有难以言说的悲凉。 谁能想到,正是那些自诩正道之人,亲手杀死了江哲,释放了这场黑暗的源头。 而这第二位僵尸王,曾是执剑斩妖、镇守九州的英雄。 “因果啊……” 她低声呢喃。 酒吧内灯光昏黄。 “马小玲在哪儿?” 门口冲进一名中年男人,发际线后移,眼下乌青,脚步急促。 毛优跟在他身旁,忍不住打量。 这人实在普通得过分,甚至有些邋遢,双眼无神,像是多年未眠。 这就是求叔口中那个能通阴阳、逆生死的人? 嗡—— 就在两人踏入酒吧的一瞬! 空气骤然凝固。 第242章 千百万年前的棋局,重启 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猛地从酒吧二楼——马小玲的房间中爆发而出,如潮水般席卷整个空间! 紧接着。 一声低沉的怒吼,在狭小的酒吧内轰然炸响! “吼——” “糟了!”马上人脸色一变,脚步微微顿住,面上掠过一丝惊惧。 可只是片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牙关一咬,毅然迈步冲向二楼! 毛优紧随其后! 可才刚踏上台阶—— 轰! 二楼的房门猛然炸裂,木屑四溅! 五名身穿白袍的圣僧如同断线纸鸢,狠狠摔落一楼! 紧接着,一道修长身影缓缓出现在破碎的门口。 她一身黑色皮衣贴身勾勒,长发束起,眉眼冷艳,宛如暗夜出鞘的利刃。 “小玲!”毛优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焦急。 马上人也看到了她,身形微滞,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但他并未停留,目光一转,竟径直望向酒吧角落的舞台。 没有丝毫迟疑。 他疾步奔去。 身形一闪,已跃上舞台,一把抄起了那把静静躺在支架上的吉他。 “小玲,别做傻事……你受了伤,让马上人帮你看看。”毛优望着她,语气恳切,眼神却戒备万分。 “受伤?”马小玲轻笑,嘴角扬起一抹魅惑笑意,容颜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摄人心魄。 “我觉得现在这样,刚刚好。” “你们都想找回过去的我,对吧?” “可我不想回去。” 她淡淡开口,目光扫过毛优,语气平静,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不蠢,甚至极为敏锐,早已看透他们的心思。 “现在,没人能拦住我了吧?”她微微一笑,抬脚欲走。 嗡—— 就在此刻。 一阵清越悠扬的旋律,悄然响起,自舞台一角蔓延开来。 众人愕然转头。 只见马上人十指翻飞,指尖流淌出的音符如溪水般澄澈,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仿佛能穿透灵魂,撕裂黑暗。 “你……”马小玲猛然望向他,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 她停下了脚步,静静伫立在门口。 听着那音乐。 原本冰冷的眼眸,竟在旋律中一点点融化,泛起柔光。 “睡吧……”马上人低声呢喃,指尖不停,“睡吧……”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轻轻落下。 马小玲的眼皮缓缓合上,身体软了下来。 毛优立刻上前,稳稳扶住她。 “这旋律……好熟悉。”地府深处,孟婆手中的汤勺微微一顿,抬头望向虚空。 耳边回荡的乐声,唤醒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当音乐响起……孟婆汤将失去效力……”那是地藏王留下的预言。 她曾不信,毕竟这里是阴司重地,怎会因一段曲调而动摇? 可此刻……她动摇了。 某间公寓内。 马小虎怔怔盯着桌上那包熟悉的零食——嫦娥最爱吃的那种。 记忆还未翻涌,耳畔忽而传来一阵微鸣。 他猛然抬头,瞳孔微缩。 刹那间,金光洒落,将他全身笼罩。 他闭上双眼。 再睁眼时,眸中已有金色流光闪动。 “所有关键之人,已然齐聚。” “千百万年前的棋局,终于重启。” “这么多年……你终于要现身了吗?”他仰望夜空,声音低沉,满是敬畏。 “时辰,快到了。” 城市一隅的花园广场上。 一名身着白色西装的男人静立风中,目光投向远处。 那里,琼瑶与完颜不破并肩而立。 姚琼似有话想问,可完颜不破心知眼前之人乃是瑶池圣母,本欲推辞此次会面。 然而心底深处,那滴属于她的心血仍在隐隐躁动,牵引着他无法抽身。 西装男子低头看了眼腕表。 唇角微扬。 “天书即将重组完毕,未来的脉络,已经浮现。” “接下来,就让我看看——这结局,是否如我所料。” 他轻笑着,转身离去。 身后,夜色如墨,悄然蔓延。 一头略显凌乱卷发的男人悄然现身,正是x先生。 他的身影由虚渐实,缓缓凝聚成形。 面对眼前那位身着白色西装的男子,x先生眉宇间透出一丝抵触。 “别慌,你离自由不远了。” “而且,你的力量会保留,我不会收回。” “只是眼下,我需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那人轻笑一声,目光投向无垠星河。 “什么事?”x先生低声问。 “去取一样东西——一件……极美的东西。” “你尽管去做,我会护你周全。” 白西装男子指尖微点。 刹那间,一道仿佛贯穿永恒的心锁浮现在x先生面前,清晰得如同真实存在。 “有了它,一切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马小玲的意识深处。 黑暗再度降临。 这一次,她并非独自沉沦,而是与马灵儿一同坠入深渊。 马灵儿伤势极重。 在那片混沌之中,第二代僵尸王已然彻底失控,六亲不认,若非神龙及时现身相救,她恐怕早已像那些道门与驱魔世家的弟子一般,魂飞魄散,化为尘埃。 不知在黑暗中漂浮了多久。 当画面重新浮现时,是马灵儿睁开了双眼。 她回到了马家祖地的山门。 又一次被关押禁闭。 这次比以往更甚。 马家直接封死了她所居殿宇的所有气机,整座大殿如同囚笼。 她在殿中静坐,一动不动。 马小玲也默默陪她坐着。 那段日子里,她听到了来自九州各方的消息。 这些已不再是隐秘,而是人尽皆知的噩耗。 九州大地陷入空前浩劫——前所未有的动乱席卷四方。 成群结队的妖尸如潮水般涌来,横扫九州每一寸土地。 无数生灵惨死于这场风暴之中,道门与驱魔世家镇守的各大宗派尽数覆灭。 局势危如累卵,整个九州正滑向毁灭的边缘。 这是一场亘古未有的大劫。 众生惶恐,天地失色。 然而,在这绝望之中,道门与驱魔者并未束手就擒。 他们决定再度联手,共同对抗那妖尸之王! 各路修士齐聚咸阳。 “前往咸阳集结。” 马小玲听到这个消息时,脑海中闪过初次读到古籍记载的情景。 那场黑暗年代里最惨烈的大战,就发生在咸阳。 而如今的形势来看,九州似乎无力阻挡第二代僵尸王的脚步。 第一劫之所以被称为“第一劫”,正因为其无可抵御。 第243章 未来的终局 那么—— 当年那场毁天灭地的劫难,究竟是如何终结的? 九州已然陷入混乱。 在这段记忆里,马小玲仿佛穿越时空,亲身经历两千年前马灵儿所见证的一切。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 圣经密码中预言的第一劫……最终是如何落幕的? 大殿之内。 马灵儿盘膝而坐,气息渐渐平稳。 一股厚重的灵气自她体内升腾而起,弥漫四周。 马小玲震惊地看着她,竟感受到了来自远古的气息——那是源自天地六道的本源之力。 马灵儿,在重伤之后,再次悟道! 踏入大道之人亦有高下之分,道无形无相,深不可测,至于道的尽头……从未有人真正抵达。 谁也没想到,重伤濒死之际,她竟再度突破。 可这段记忆,为何会在此刻浮现? 念头刚起,四周景象骤然扭曲! 她忽然感觉自己脱离了躯壳,悬浮于高空,俯瞰整片九州。 那一刻,她看见的是一片死寂的废土。 这片废墟,曾是繁华昌盛的九州大地。 在僵尸肆虐之下,九州再无净土。 道门、驱魔弟子拼死抵抗却难挽狂澜,百姓四散奔逃,连山野中的妖魔都蜷缩颤抖,不敢露面。 整个天地陷入无边动荡。 没有一处完好之地。 成千上万的僵尸横行无忌,黑暗浪潮吞没山河,满目疮痍,宛如人间地狱。 而在那地狱核心。 黑暗的源头正缓缓朝着咸阳移动。 九州已成炼狱。 一幕幕惨象,令人窒息。 此时,马小玲猛然想起石壁上刻着的秦篆文字——世代相传,必须追杀第二代僵尸王! “他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他了。” 马小玲凝视着那深邃的黑暗核心,仿佛终于看透了这一切的真相。 她复活的那个人—— 从来就不是江哲。 而是从幽暗深渊中苏醒的帝王。 真正的江哲…… 或许早已消失在时间尽头,再也不会归来。 这是一个令人窒息的选择,却也是唯一能走的路。 港岛某处隐秘的别墅内, 穿白西装的男人缓缓坐在大厅中央的长桌前。 他轻轻一抬手, 空中顿时浮现出无数由光影交织而成的典籍,它们悬浮着,一页页翻动,逐渐凝聚成形。 “终于……快要完成了?” 男人望着眼前景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很想知道,最终的命运究竟会走向何方。” “天书过去所预言的一切,虽有细微偏差,但结局始终如一。” “那么这一次,是否也会按照我的推演进行?” 话音落下,他自己却微微迟疑。 身为命运本身,他掌握着万物的轨迹,俯瞰众生。 可自两千年前起,一切都悄然偏移。 结果未变,过程却已不同。 这种难以察觉的变动,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预判产生了动摇。 因此,他从未放松警惕。 嗡—— 最后一卷虚影之书缓缓成型,轻轻落在桌面。 命运静坐不动,伸手翻开那本厚重的天书。 “最后的终局……”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文字。 只要结局不变,过程如何曲折,都不重要! 然而当他逐字阅读重组后的记载时,神情渐渐起了波澜。 “第三劫本无生路,可两千年前竟凭空出现一线转机。” “马小玲以盘古光宇追溯八百年前的残存希望,逆转了灭世之灾……” “那些注定陨落之人,重新睁开了眼睛。” 读到这里,他低声笑了。 “有趣。 谁也没想到,那唯一的生机,并不在当下,而在过往。” “难怪我无法推演出完整的因果链条——时间被折叠、交错,超出了我的计算范围。” “是偶然?还是有人,在暗处悄然布下了这盘棋?” 他陷入沉思。 这般手段,连他也为之震撼。 将生机埋藏于历史长河之中, 让不该活的人重获新生,让注定消亡的存在再度行走世间。 若只是巧合,倒也罢了。 但若是有人刻意为之…… 想到此处,命运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向来是执棋之人,可在这样的布局面前,竟感到了一丝寒意。 “看来,这背后藏着的,远不止我所知的那么简单。” 他低声道,语气沉重。 随后,他翻过一页。 继续寻找—— 那个他最想看到的篇章。 他的眼神略显紧绷,生怕未来的终点与他千年筹谋的蓝图背道而驰。 一旦偏离,他耗尽数百年的谋划,便全然化为泡影。 “……未来的终局——” “人王与圣母兵戎相见,魔化的马小玲投身轮回之海。” “天地崩裂,苍生涂炭。” “人类在这场浩劫中一步步走向终结。” “再无出路……” 命运盯着天书上的文字,呼吸渐渐变得凝滞。 结局,确实与他推测一致。 可是—— “为什么少了一环?难道它不存在了?” 他急速翻动书页。 人类灭亡之后,再无大事发生。 纵使穿越千载岁月的推演,也没有出现他期待的那一幕。 “永恒国度呢?” “为何书中没有记载它的降临?” “难道x先生无法取得永恒心锁?又或者……况天涯脑中的迷宫图,本身就是错的?” 其实,他早有准备。 当初况天涯吸血之际,他便悄然施法,将对方脑海中关于解开永恒心锁的地图完整复制下来。 只待心锁到手,按图索骥。 那时,永恒国度必将现世! 可如今,天书的预言里,偏偏少了这一笔。 没有降临,没有开启,什么都没有。 记录中全是关于世界终结的篇章——王权陨落,人皇与圣母大战,完颜不破、毛优、况天佑……一个个名字相继消逝于尘埃。 “肯定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有!” 命运低语,语气沉重。 “嗯?” 他忽然顿住。 瞳孔一缩,目光如刀。 “马小玲重伤垂死,江哲命悬一线,况天涯逆溯时光……” “永恒国度……” “要降临了?” 终于,他看到了那一幕他苦苦追寻的结局。 可…… 这结局,竟晚了整整二十年? 为何如此?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无数嘶吼在江哲耳边回响,仿佛来自深渊尽头的召唤。 他在轮回之海中沉浮,古老的轮回之力缓缓注入体内,与两千年前残存的力量悄然交融。 他的力量开始沸腾,冲破桎梏,复苏的威能让他察觉到四周空间的异样波动。 轮回之力唤醒了沉睡的躯体,而记忆则将他拉扯于清醒与混沌之间。 脑海里充斥着无尽怒吼,驱使他在暴怒中屠尽众生。 可在那黑暗深处,似乎有一个执剑的少年默默注视着他,用沉默阻止他走向彻底的毁灭。 光明与黑暗的交替,像第二重劫难般压抑。 但正因这份撕裂般的挣扎,江哲的心志被不断锤炼,愈发坚韧。 哪怕在最深的黑暗中觉醒,他也能一点点找回理智的微光。 第244章 唯一的生路 忽然—— 在无边的虚空中,他的视线猛地锁定某处。 “命运的气息?” 他感觉到了…… 那一缕熟悉又遥远的存在。 这气息,早在两千年前就曾出现过。 如今再度浮现…… 是命运终于按捺不住,还是……有人提前搅动了棋局? 江哲眸光微寒。 这气息,他曾于秦朝边境的废墟之上感知过。 那时逃亡途中,望着满目荒芜、尸骨遍野,他便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波动。 死而复生的匪徒,弥漫血雾的夜空…… 一路颠沛流离后,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所以—— 这两千年的布局,从一开始,就是为对抗“命运”而设。 嗡! 刹那间,在轮回之海中,他又捕捉到另一股气息。 那气息甫一出现,便令他心头一震,似曾相识。 “盘古墓?” 猩红的双瞳在黑暗中望向深处。 那里,正浮现出他在盘古墓中曾经感应过的痕迹。 “盘古墓,藏着一线生机。” 他低声呢喃。 当年盘古墓开启时显现的光宇,正是第三劫中唯一的生路。 那么,能带来这丝希望的人…… 江哲凝视着眼前无尽幽暗的裂隙。 他仿佛感觉到,一道存在正在缓缓成形。 “我等你很久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仿佛穿越远古而来,空灵缥缈,如同不属于这个时空。 “是你?” 江哲心头一动,眼神骤然锐利,直视前方的黑暗。 在那里,一道身影静静伫立,模糊却又真实。 两人隔着无垠黑暗,彼此对望。 “两千年前,黑暗尽头,逆转生死,翻覆阴阳。” “原来你真的存在。” 江哲语气平静,却藏着波澜。 两千年前,他濒死之际,在那无尽虚无之中,曾有一股力量悄然交织其中——那一缕气息,正与此刻同源。 而盘古墓中的感应,也源自同一道存在。 所以他早有预感,只是未曾料到,今日竟会真正相见。 这位在第三劫中带来生机之人…… 究竟是谁? “自天地初辟,我便存在。” “命运抹去了万物,我走过无数文明的湮灭,在时间长河中徘徊,只为寻得那一丝转机。” “我的宿命,在未来不断轮回,直到找到真正的契机。 这一世,或许就能打破轮回,颠倒生死,颠覆这乾坤万象……” 那声音温和如风,仿佛诉说的不是亿万年的孤寂,而是寻常往事。 “你经历过多轮循环?” 江哲开口。 对方没有回答。 这片幽暗的虚空,被长久的沉默笼罩着。 “于我而言,这样的经历仅有一次。” 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自远古传来。 “或许我从未经历过,又或许已轮回千万遍,这些我都无法确定。 唯一能肯定的是,若想终结这无尽的循环,唯有寻到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机。” “而我的现身,与你的相逢,只因在这世间,唯独你能理解我的话语。” “两千年前,是她将你救下,可真正唤醒你的,却是我……” “你可以唤我为——天道。” 声音落下时,余音如风般在黑暗中游走。 江哲的眼中掠过一丝波动。 天道? 三界六道中的至高之位,天地初开之时便已存在,曾赋予女娲灵性,掌万物之序。 而在原本的传说里,天道,便是盘古一族的象征。 然而随着他的到来,一切轨迹悄然偏移。 眼前,仿佛浮现出两千年前的那一幕: 他在极致的黑暗中苏醒,身后是成千上万的尸潮,浩荡席卷整个九州。 短短数日之间, 人间沦为炼狱,百姓尽数化作行尸,随他一同向咸阳进发。 一场文明的崩塌就此开启—— 那是史册未曾记载、却最为惨烈的浩劫,源自他体内被唤醒的深渊之力,也是一切灾厄的开端。 此刻,在马小玲的意识深处, 画面流转,她与马灵儿并肩坐在空旷的大殿之内, 静听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噩耗。 妖尸肆虐,一州沦陷……无数生灵涂炭,道门修士、驱魔世家接连陨落,尸骸遍布大地,黑夜吞噬了苍生,天地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 这场劫难, 是亘古未有的灾难。 黑暗蔓延。 马小玲默然端坐,身旁的马灵儿宛如石像,面色平静得近乎死寂,双眸凝望着前方,不动不摇,似已与时间隔绝。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 她动了。 马灵儿缓缓起身,打破了大殿的沉寂。 她要走了。 马小玲能感知到她心中那份决绝。 那是夹杂着痛苦与无奈的选择。 在寂静的殿堂中, 她的声音轻轻响起,如同叹息。 她破开殿门,转身离去,脚步坚定地迈向咸阳方向。 空荡的大殿里,只剩回音萦绕。 “我曾以为,我能令他重生,可命运弄人,竟如此讽刺。” “或许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这一切,而我们,不过是棋盘上的子。” “从边疆混乱开始,妖尸之祸爆发,我们早已身处局中。 我未能看清真相,如今只想做一件事——阻止他。”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 “是我,从阴间带回了一场浩劫。” “我……” 她有太多话想说, 却又哽咽难言,呼吸急促,情绪翻涌,最终只能化作无声的沉默。 她终于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并未迎来奇迹,而是释放了一个毁灭世界的灾星。 听到此处, 马小玲的心也不由颤动。 她深切体会到了马灵儿内心的煎熬。 也正是那一年, 马家先祖随着这场黑暗浩劫,连同道门与驱魔术士的传承一起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再无踪迹。 至于那位僵尸之王…… 也自此销声匿迹,整整两千年不曾现世。 直到—— 四年前。 马小玲立于大殿之中,眼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命运?” 她心头一震。 那冥冥中操控一切的巨手……难道就是所谓的命运? 如果江哲没有放走那个强盗,终归也会有另一个人将他释放。 那人化作僵尸,成为灾祸的起点。 而真正的劫难之源, 其实始于马灵儿复活江哲的那一刻。 换言之, 引导马灵儿完成复活的那个神秘存在…… 才是幕后真正的推手? 是命运本身? 马小玲忽然觉得通透,心底却随之泛起寒意。 “那么,三界六道之中的天道呢?” “它在这场劫数中,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自从卷入这一切以来,她的思维变得敏锐了许多,许多过去百思不得其解的谜团,此刻竟如冰雪消融,豁然开朗。 并非她变得更聪慧了。 眼前所熟悉的秩序正悄然瓦解,马小玲的心境早已不同于往昔。 她一步步拨开迷雾,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实轮廓——每一次领悟,每一份感知,都让她离过去的自己越来越远。 “天道不等于宿命……可偏偏是宿命,驱使着马家先祖去追寻天道。”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掠过枯叶。 第245章 恩怨 若天道即是命运,那又怎会命马灵儿踏上寻道之路? 所以—— 命运无法达成的,或许正是天道能完成的。 可这所谓的天道…… 究竟是谁? 此刻的她,还看不透。 沉默良久,她终于抬脚,迈出了大殿。 前方等待她的,是两千年前掀起天地动荡的第一劫。 那一场席卷人间的黑暗浩劫,撕裂了文明的延续,留下了无法填补的历史断层。 酒吧里,马上人指尖流淌着音符,琴声低回而绵长。 他频频望向墙上的时钟,眉宇间藏着焦灼。 “怎么了?这么紧张?”毛优走近,轻声问。 她一直守在这里,从白天到深夜,未曾离开。 而马上人也已弹奏了将近两天一夜。 不能停。 只要琴声一断,床上昏迷的马小玲便会立刻醒来。 就连五大圣僧联手,也无法再将她压制片刻。 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神情难辨。 “你不明白……” “总之,现在有件迫在眉睫的事。” 他心里着急,却又不得不继续抚琴,目光时不时落在那张安静的床铺上。 “时间到了。” 毛优正想开口安慰,突然被箭头冲进来打断。 “时间到了?”她一怔。 “今天是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人王要和瑶池圣母续前缘。”箭头语气凝重,“sky已经出发去追踪他们了,据说人王打算今晚求婚。”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奇怪,完颜不破去哪儿了?这几天都没见他人影。” 作为八百年前的对手,他和完颜不破虽立场对立,却因共同关注人王与圣母的因果而暗中默契。 可最近,那人行踪诡秘,毫无消息。 …… “大概没事吧。”毛优随口应了一句,心思却仍挂在马小玲身上。 眼下最让她揪心的,还是床上那个尚未苏醒的女孩。 至于人王与圣母的事,既然一切顺利,倒也不必插手。 但就在这时,她心头忽然一紧,猛地抬头:“你们真觉得没问题吗?” 她记起了况天涯曾说过的话—— 所有的劫数,皆始于人王与瑶池圣母之战。 箭头刚要回答,手机骤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糟了,瑶池圣母……突然消失了!” 话音落下,毛优瞳孔微缩。 变故……发生了? 城市中心的一片广场上,夜色如墨。 一名女子轻轻吻上了身旁男子的唇。 时间,静静滑向十一点五十九分。 随后,跨过零点。 新一日降临。 女子缓缓睁开双眼,一抹猩红在眸中闪现,直直投向苍穹。 她后退几步,收回视线,扫视四周,血眸中交织着震惊与荒诞。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她仰头大笑,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 “可悲啊,可笑至极!我耗费千年心血,跨越无数轮回,竟毁在我八百年前种下的因缘之上……真是……真是……” 笑声在夜风中回荡,凄厉而癫狂。 就在此时,一道冷峻的喝声划破寂静: “瑶池圣母——!” 城市的喧嚣仿佛在这一瞬冻结。 “既然你我无缘再续前缘……” “那么这一切,便早已注定!” “昔日恩怨,亡妻之仇,今日一并清算!” 夜幕下,那声音如刀锋般刺入人心。 瑶池圣母听见此言,面色由白转冷,最终归于死寂。 那一刻,她像是…… 彻底放下了所有执念。 而在某个幽暗角落,阴影深处,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一名身着雪白西装的男子凝视着眼前景象,嘴角微微扬起。 “终于,启动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对决, 即将拉开帷幕! 酒吧内—— 箭头挂断电话,脸色沉郁,毛优亦是眉头紧锁。 瑶池圣母消失了……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咚—— 忽然间, 古老的钟声划破夜空,回荡天地。 “三个月,到头了。”毛优望向墙上那老旧挂钟。 时间,正巧跳转至午夜零时零一分。 看到这一刻, 箭头与毛优的脸色瞬间剧变。 砰! 就在此刻, 二楼马小玲所在的房间猛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能量波动! 伴随着这股狂暴的力量, 两道嘶吼撕裂寂静: “你……不能离开!”与此同时,一道微弱的声音低低响起。 房门轰然炸开! 况天涯、四大圣僧、马上人一个个从楼上翻滚而下,重重摔落在一楼地面。 而在二楼走廊尽头, 马小玲的身影缓缓浮现。 意识深处, 她正与马灵儿一同踏出大殿。 然而, 她的脚步忽地一滞。 前方,马灵儿一身青衣,轻纱披肩,立于苍茫虚空之中,面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无数裂痕自虚空中蔓延而出。 就在那裂缝中央, 一名身穿秦服的男子自幽暗中缓步走出,一步步靠近马灵儿与马小玲所在之处。 “是你。” 马灵儿目光一凝。 “我帮你唤醒了他,没错吧?”男子淡笑。 “可那已不是真正的他。”马灵儿手中悄然凝聚出一柄长剑。 “我只是指给你一条生路,走不走,由你决定,不是吗?”男子依旧从容,“这是你的选择。” “可是……” “你可知晓这一切的根源?” 男子忽然发问。 马灵儿眸光微寒:“你究竟是谁?” 马小玲站在后方,心头一震,终于明白——正是此人,赐予马灵儿一线希望;也是他,指引她深入轮回尽头,只为寻回江哲残存的灵魂。 那么眼前之人…… “命运?”她低声呢喃。 “我们本源相同。”命运微笑。 他周身气息流转,淡淡却深远。 马小玲与马灵儿同时一颤。 因为—— 那气息竟与马家血脉极为相似,甚至比马灵儿体内传承的气息更为纯粹、厚重! 马家的气韵源于世代修习驱魔法术,修为越深,血脉越清明,气息便越凝实。 而此刻,命运所散发的气息…… “你……”连马灵儿都为之一怔。 她原以为这只是一盘棋局,自己不过是其中一枚棋子,只为换回江哲的一线生机,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可如今现身之人,竟与马家同根同源? “这一切……” “皆源自远古时期的一段恩怨。” 命运语气温和,仿佛在讲述一段尘封往事。 “那场纠葛,早已葬送数个辉煌文明。” “源头,正是人王与瑶池圣母之间爱恨交织的命运。” 他缓缓道出亿万年前的旧事。 第246章 亘古未有的大战 那段历史, 正是关于人王与瑶池圣母的过往。 也包括嫦娥的传说,故事并不复杂—— 两人曾彼此倾心,但因瑶池圣母职责乃是向人间播撒疫病,而人间恰是人王庇护的子民所在,立场相悖,终致分离。 她由爱转恨,心性渐趋偏执,尤其当得知人王与凡间女子嫦娥相恋之后,怨念彻底爆发…… 于是, 她萌生毁灭人间之意! 自此,人王与瑶池圣母展开连番激战。 那一场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将诸多史前文明尽数摧毁。 “最终,人王陷入长眠,瑶池圣母则被封印于虚无之境。” “但她从未甘休。 她在人间留下一滴精血,凭借此血,一丝神识仍潜伏尘世。” “因此,她仍在暗中图谋搅乱人间秩序。” 命运轻声道来,如风拂过古卷。 这段秘辛,与马小玲过往所知略有出入。 “所以……那一缕血雾,就此诞生。” 命运轻笑出声。 马灵儿默默伫立,耳畔风声低回,心绪却已飘向遥远边关的那夜。 她忆起荒野上的残躯,想起那个雨夜里,自己亲眼所见的匪徒尸首。 那些本该腐朽的尸体…… 为何竟会重新站起? 她始终不信,这一切是江今所为。 “所以,是瑶池圣母以这滴心头血施法作祟?”她站在殿外,眉宇间隐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正如你所想。” “江今也被这血吞噬了神魂,记忆尽失,堕入魔道。” “我原以为,他能觉醒,反制瑶池圣母……可结局,终究不如人愿。” 命运长叹一声,语调如雾中低语,似真似幻。 马小玲心头微颤,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明白,自己不过是两千年前那段往事的过客,唯有江哲才真正知晓全貌。 “一切祸根,皆出自瑶池圣母……” “这是一场亘古未有的劫数。 唯有斩断源头,才能终结这场浩劫。” 命运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马灵儿握紧手中利刃,体内气息翻涌,愤怒悄然升腾。 “我行走尘世,只为护这一方苍生。” “你们马家,因我而生,世代肩负除妖卫道之责。” “如今大难临头,人间需你挺身而出。” “他已入魔,但若你出现,或许能唤回他一丝清明。” 命运的笑容温柔得近乎悲悯。 “当他的意识短暂复苏之时,便是他最脆弱之际。 那时,你执此剑刺下,既能终结他的苦难,也能终结这场灾厄。” 话音未落,命运的身影渐行渐远,终化虚无。 原地只留下一柄古剑,静静横卧。 马灵儿缓步向前,脚步沉重如负千钧。 “别……” 马小玲想要出声阻拦。 可她—— 终究只是历史的影子,无法触及过去的一丝一毫。 “我……” 马灵儿凝视着眼前的剑,神情挣扎。 她不知眼前是真是幻。 但她清楚—— 江今不再是江今,那个曾仗剑驱邪、目光清澈的少年早已不在。 他。 已经变了。 然而……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柄剑上。 嗡—— 在马小玲的注视下。 她伸手,握住了剑柄。 “我……” “会为你报仇。” “杀了你之后,我会去找瑶池圣母算账……” “然后……” 她举剑望月,清冷月光洒在肩头。 “我会随你而去。” 话音落下刹那—— 一股滔天怨念如狂潮般席卷而来! 那是来自两千年前的残魂,凝聚着无尽恨意与不甘! 霎时间天地变色,阴风怒号! 无数残念缠绕而至,尽数涌入马小玲体内,旋即消散于虚空。 同一时刻。 酒吧二楼。 马小玲的双眼骤然睁开! 双眸开启的瞬间—— 四大圣僧、马上人、况天涯齐齐被震飞,撞破二楼门户,直坠一楼大厅! 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自阶梯走出。 “瑶……” “池……” “圣母。” 她的眼眸泛着紫与冰蓝交织的寒光,冷冷望向夜空。 马灵儿—— 苏醒了。 自两千年的怨念深处,重返人间! “她不是小玲。”毛优望着那道身影,心头剧震。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马小玲。 即便当初被僵尸血侵蚀、陷入魔性之时,她仍能从对方身上捕捉到熟悉的气息,感受到那份压抑却倔强的本性。 可此刻—— 这个人身上,没有半分属于马小玲的痕迹。 不仅毫无熟悉感,反而透出一股令人战栗的陌生。 那种陌生,并非源于举止言行,而是自骨血中散发的古老气息。 仿佛是从远古岁月归来的亡魂,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威压。 “你究竟是谁?”毛优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马小玲淡淡扫了她一眼。 下一瞬—— 身形一闪,已然消失不见! “这是……道?”毛优浑身一凛。 凭空遁去,唯有参透天地至理的修行者才能办到。 马小玲虽已踏入道途,但修为尚不足以触及这般境界。 可她怎么会……突然不见? “快追!”毛优低喝一声。 此刻的马小玲神志不清,若让她彻底脱离视线,再想唤醒她的灵识,恐怕永无可能! 毛优、箭头、况天涯、马上人,连同前SdU的成员刚要冲出。 忽然—— 一股无形之力骤然降临,封锁了酒吧所有出口。 门口处,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虚影,通体笼罩在朦胧白光之中,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求叔?” 毛优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这位早已销声匿迹的前辈,怎会在此刻现身? “这只是我留下的一缕残念。 我已动身前往未知之境,追寻真相。” 声音低沉而遥远,带着难以言喻的凝重。 “劫难将至,无法回避。 人间即将迎来一场亘古未有的大战——灭亡之劫。” 白光中的身影静静凝视着众人,目光深邃如渊。 “一切的开端,就在今日开启。” “我去寻找唯一的生机,探查这场浩劫的根源。” “此去,或许再无归期。” “黑暗的力量将笼罩大地。 而我所知的唯一生路……藏在未来。” 话音渐弱,如同风中残烛,终将熄灭。 那是诀别之语。 众人心里猛地一沉。 第247章 更像遗言 这不像叮嘱,更像遗言。 “难道……求叔早就预知了一切?”毛优怔怔望着那逐渐消散的身影。 就连他们,也只是从况天涯口中得知未来的结局。 可求叔又是如何知晓的? “地藏记载?”毛优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求叔所知的一切,似乎都源于那部神秘古籍。 莫非,他正是从地藏的预言中窥见了未来? 地藏王菩萨,早已洞悉命运轨迹? 一时间,毛优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编织而成,每一步都似早已注定。 “别愣着了,没时间了。”箭头沉声道。 尽管求叔的话令人窒息,但眼下最紧迫的,是瑶池圣母与人王之间的对决。 “可是……我们真的逃不过失败吗?”毛优站在原地,脚步沉重。 况天涯说过,求叔也说了…… 这场劫数,将吞噬人类文明,令万世传承归于尘土。 “就算注定失败又如何?”箭头声音坚定。 “八百年前,尸潮席卷天下,身边之人接连异变,我们不也撑到了最后?就在绝望之际,希望出现了。” “世人说那一战我们败了,可江将军站了出来。 如今他还在,我们的希望就还在。” 提到江哲,箭头眼中燃起信念的火光。 无论乱世烽烟,还是如今暗流汹涌的时代, 他始终相信那个人。 “对,希望还在。”毛优喃喃道。 心头阴霾似乎裂开一道缝隙。 哪怕结局已定,也不代表没有逆转的可能。 “我们……” “走!” 广场中央。 瑶池圣母缓缓合上双眼,面容不再柔和,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寒意。 她抬头望天,眸光如冰。 倏然间—— 轰! 她脚下一踏,身形直冲云霄! 升腾刹那,红纱漫天飞舞,层层叠叠,遮蔽半边苍穹。 无数赤色布帛随她腾空而起,缠绕周身,宛如血云簇拥。 红衣猎猎,她立于高空之下,宛若九天谪仙。 远处—— 狂暴的气息撕裂空气! 瞬息之间! 一道金光破空而来,如奔腾长河,横贯天际! 金光止步,化作一人。 白衣飘动,猎猎作响;双目猩红如血,冷冷注视着高空中的女子。 两人遥相对峙。 气息翻涌,天地为之震颤。 千米之内,空间尽数扭曲! 完颜不破立于下方, 那股威压扑面而来,竟将他生生逼退数步! 他凝望着眼前的景象, 心头猛然一震—— 糟了! 人王与瑶池圣母的还缘之术失败了。 若能借此化解旧怨,这场浩劫或可消弭于无形。 可如今情断义绝,昔日恩仇非但未能了结,反被彻底点燃! 这一线之差,便成了死局。 无尽岁月积攒的恨意,再无转圜余地, 终将化作滔天怒焰,焚尽一切! “你……当真要与我拼个你死我活?” 瑶池圣母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最后的追问。 “早在万古之前,” 人王目光如冰,漠然开口,“我们之间,就已没有生路。” 听到这话,瑶池圣母忽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你死我活!” 笑声凄厉,撕裂长空。 刹那间,她眼中的温度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霜, 血丝在瞳孔中蔓延,仿佛深渊开启。 砰! 她身影一闪,如血潮奔涌而出! 狂暴的力量席卷天地,似银河倒悬,红浪翻腾! 远方天际, 那位身穿白色西装的男子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得逞的冷笑。 “瑶池圣母……” “盘古一族诞生以来最完美的存在,从今日起,只属于我一人。” “瑶池……圣母!” 乌云翻滚的天边,一道紫芒疾驰而至! 那人凌空而立,停驻在战场边缘, 正是马小玲所在的方向。 瑶池圣母微微侧目,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只见那女子身披黑袍,紧贴身形,面容绝美却毫无温度。 一双异色瞳孔——紫与冰蓝交映,冷冷锁住自己。 “你不是马小玲。”瑶池一眼看穿。 “我,” 女子声音冷如霜雪,“是马灵儿。” 对她而言,眼前之人,便是万劫不复的根源。 “你想杀我?”瑶池轻笑。 “你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人。”马灵儿语调平静,却藏着千钧杀意。 “哈哈哈!罢了罢了!”瑶池放声大笑,“我生来便是散播灾厄,见证轮回崩坏!亿万生灵因我而亡,何惧再多几个失去一切的灵魂?”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势暴涨,红衣猎猎作响,宛若燃烧的火焰! 砰! 人王伏羲毫不迟疑,一拳轰出! 拳劲所向,虚空塌陷,苍穹欲裂! 法则之力交织成网,浩瀚威能席卷八方! 嗡! 瑶池素手轻扬,漫天樱花飘洒而下。 指尖微点—— 花瓣瞬间凝滞,化作利刃,齐齐射向伏羲! 锃! 远处寒光乍现,一柄长剑破空而来! 与此同时,马灵儿身影闪动,大道之力汹涌澎湃,剑气纵横,撕裂天幕! 前后夹击,攻势如雷! 瑶池冷哼一声,红绸飞舞,卷起惊涛骇浪! “破!” 无数樱花凝聚成枪,直取马灵儿咽喉! 轰! 三股强横力量猛烈碰撞! 整片天空剧烈震颤,能量风暴席卷万里,涟漪扩散至极远之地! 伏羲一拳荡开花雨,瑶池后退一步,人王却被震退三步; 马灵儿剑锋斩碎樱枪,余力冲击之下,亦踉跄数步。 三人皆受震荡! 短暂沉寂中,马灵儿手中长剑再度轻鸣,剑意再起—— “瑶池圣母、人王……还有你,马灵儿。” 忽而,一道温润之声,自远处悠悠传来。 随着声响由远及近, 天边骤然泛起一片金色光辉,将半壁苍穹染得明亮如昼。 那金光深处,一位身穿黑色西装、寸头整齐的男子缓步而出。 他架着一副眼镜,面容平凡,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气息。 身后万道金芒如海,铺展至天际。 “地藏王。” 瑶池圣母眸光如冰,冷冷盯住来人。 此人—— 正是地藏王! “你为何而来?” 人王声音低沉,寒意彻骨:“今日恩怨,唯有血债血偿!” 马灵儿只是漠然扫了他一眼,手中长剑微颤,战意未歇。 “我为息战而来。” 地藏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一旦交手,人间必成废墟。” 第248章 围攻 他目光扫过三人,眼中尽是怜惜与沉重: “这方世界早已历经沧桑,文明几度覆灭,黑暗轮番降临。 大地伤痕累累,经不起再一场浩劫。” 他是来劝阻的。 可他也清楚—— “没人能拦下这场决战,哪怕是我。” 话音落下,地藏王神色渐冷。 瑶池圣母不语,掌心却浮现出一抹猩红光芒,如同鲜血凝结,在指间流转不息。 显然,她无意收手。 而马灵儿亦未退让,剑锋轻鸣,杀机再起。 三股气势再度升腾,大战一触即发! “不行!绝不能打!” 下方,完颜不破猛然醒悟,身形暴冲而起,直上云霄。 这一战若真开启—— 整个人间都将化为灰烬! 即便他知道瑶池圣母与人王之间已无转圜余地,但他仍不愿接受那样的结局。 “小玲!” 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毛优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紧随其后的还有箭头、老鬼、Sky、Kary和况天涯。 局势愈发复杂。 四方对峙之势已然形成: 人王一方,瑶池圣母一方,马灵儿独立一方,而地藏王则立于调停之位。 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令人窒息。 整片天地陷入死寂,唯有高悬夜空的明月洒下清辉,映照在每个人身上。 忽然间,马灵儿心头一动,似有所感。 她抬眼望向月色,那一丝异样却又转瞬即逝。 “嗯……” 她察觉到了。 体内的另一道意识——马小玲,正在试图苏醒。 但那股意志太过微弱,刚一浮现便悄然溃散。 与此同时,在轮回之海最幽暗的深处, 在无尽虚茫的转生之道中,江哲忽地怔了一下。 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目光投向眼前的黑暗。 可再细察时,却又空无一物。 在这片混沌之中,真假难辨。 他曾跟随马灵儿的脚步踏入此地,穿过那扇门。 他确信自己真实存在,可记忆却提醒着他——这一切,或许只是马灵儿编织的过往。 那扇门,始终未曾真正开启。 他在黑暗中缓缓伸出手。 体内的轮回之力正不断壮大,接近圆满。 吸收即将完成。 而在那段轮回的记忆里,属于他的两千年过往,也正走向最后一幕。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缺了什么。 像是命运链条中,遗失了一环。 “你们……” 瑶池圣母环视四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都想杀了我,是吗?” 马灵儿与人王敌视着她; 地藏王及其阵营虽以阻止大战为名,必要时也会出手压制她。 嗡—— 诡异的红光骤然炸裂! 刹那间,无数赤色花瓣自她周身飘散,漫天飞舞,宛如一场妖艳而肃杀的祭礼。 花瓣席卷苍穹,扩散至数百万里之遥! 随之而来的,是弥漫天地的瘟疫之力,疯狂侵蚀一切生机! “糟了!” 地藏王面色骤变,厉声喝道: “那是瑶池圣母的‘红雪风暴’!快阻止她!否则整个世界都会被吞噬!” 话音未落,众人齐齐锁定瑶池圣母,杀意沸腾! “弓来!” 伏羲一声怒吼,手中赫然浮现伏羲弓! 弓弦拉满,蓄势待发! 伏羲箭骤然浮现! “我来拦下人王!” “你们速战瑶池圣母!” 地藏王目光一凝,刹那间金光如潮涌动,漫天佛辉奔腾而前,瞬息封锁人王周身气机! 同一瞬! 马灵儿、况天涯、毛优、完颜不破四人齐齐暴起,直扑瑶池圣母而去! 马灵儿手中长剑紫芒吞吐,剑意中蕴含天地至理,凌空一刺,直取圣母心口! 毛优周身符文闪现,一道道金色咒印浮于体外,熠熠生辉,如星河环绕! 完颜不破怒吼一声,一掌轰出,掌风狂啸,虚空几欲崩裂! 况天涯双瞳泛起幽蓝冷光,死死锁定目标,身形忽地从原地消失—— 再现身时,已立于瑶池圣母背后! 四人合击之势,瞬间爆发! 红雪风暴戛然而止。 瑶池圣母眸光微寒,冷眼扫过四方攻势。 砰! 嗡—— 她背后骤然卷起无边赤色花瓣,如浪潮般席卷而出,将况天涯狠狠震退! 可就在那花瓣尚未散尽之际, 毛优的符印已当头砸落,紧随其后是完颜不破的掌劲与马灵儿的剑锋! 三股强横之力叠加冲击! 瑶池圣母抬手一扬,血色花瓣凝聚成墙,巍然矗立,红光灼灼,似要焚尽来势。 轰! 花墙应声碎裂! 马灵儿剑势本就凌厉,完颜不破虽仅以一滴精血临战,却胜过寻常二代僵王;而毛优倾尽秘术,符威滔天! 面对三人猛攻,瑶池圣母牙关紧咬,眼中掠过一抹狠戾。 她双手再扬,无数猩红光芒迸射而出,每一片光华中都浮动着妖异花瓣,带着惑人心魄的魅影,直扑马灵儿! 砰! 剑光撕裂长空,竟被那诡异花瓣层层缠绕,寸步难进! 马灵儿瞳孔微缩,心头微惊。 可就在这分神刹那, 完颜不破的一掌已然命中圣母左肩! 轰! 她身形剧震! 未及喘息, 毛优的符咒已贴身爆开! 金芒炸裂,如银河倒灌,瞬间锁住其全身,汹涌钻入经脉,摧筋蚀骨! “啊——!” 瑶池圣母痛极嘶吼! 轰隆! 周遭红光猛然炸开,狂暴气浪席卷四方, 将马灵儿、毛优、况天涯、完颜不破尽数掀飞。 四人连退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悬于空中。 而远方, 地藏王已彻底封住人王释放伏羲箭的轨迹。 金辉对撞,天地震荡,余波撕裂苍穹! “咳……咳……” 瑶池圣母唇角溢血,接连咳嗽两声。 伤势显然极重。 她冷冷环视众人,声音如冰窟寒风:“既然你们执意联手围攻我……” “那就别怪我毁天灭地。” “这世间,留着也无用了。” 话音未落,她化作一道血虹,疾驰远去! 远处观战的命运嘴角轻扬,身影一闪,随即消散无形。 几乎同时, 马灵儿四人便欲追击! 岂料一股无形屏障凭空出现,截断去路。 四人愕然止步,面露疑惑。 这股力量…… 竟来自人王? 可他不是正与地藏王激斗吗?为何阻止他们追击? 更何况,他与瑶池圣母之间仇深似海,怎会在此刻阻拦? 正当四人心生疑窦时,心底忽响起一道低沉话语: “莫追。” 马灵儿眉头一皱,哪肯听令? 剑尖一挑,紫焰裹挟寒芒,悍然劈向前方屏障! 嗡! 咔嚓! 空间裂开一道细痕! 锵! 又是一剑! 屏障轰然破碎! 第249章 两千年前的真相 “马灵儿,”人王伏羲的声音再度传来,平静却沉重,“若你想知晓两千年前的真相,便不要再追。” 马灵儿持剑的手微微一顿。 两千年前的真相? 嗡—— 忽然间,天地金光大盛。 地藏王法相显现,佛光如幕,笼罩八方。 在毛优、况天涯、完颜不破震惊的目光中, 方才还激烈交手的地藏王与人王,竟缓缓收力,彼此分离, 而后并肩走出,安然无恙,仿佛从未敌对。 两人凌空而行,缓缓落在四人眼前。 “究竟出了什么事?”完颜不破与毛优几乎同时察觉到气氛有异。 “你刚才提到的‘两千年真相’,到底指的是什么?” 马灵儿剑锋一转,直指人王心口。 人王并未动怒,只是静静凝视着他们,目光深邃如渊。 “若你们真想知道答案……” “就来这个地方。” 话音未落,他指尖金光一闪,一道地点浮现在众人识海之中。 随即,他与地藏王的身影悄然消散。 众人定睛一看—— 那竟是一座山的名字。 “这是哪里?”毛优皱眉。 马灵儿盯着那名字,眸中掠过一丝恍惚。 “为什么……” “我会觉得如此熟悉?” 她心头一震,仿佛那座山曾深深烙印在她的记忆深处。 “那是小玲姑姑发现第一段古籍的地方。”忽然,况天涯开口。 “她带我去过一次。 那时候大地还未荒芜,山河尚存生机。 她说,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到那些古老记载的地方。”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微颤,“江哲叔叔,也是在那里醒来的。”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为何人王会指定此处? 这座山,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不管怎样,”毛优低声道,“我们得去一趟。” 疑惑虽多,但唯有找到人王和地藏王,才能解开这一切谜团。 一座断裂的山峰之下,四周早已沦为废墟。 这里死寂无声,连风都仿佛被吞噬,听不见虫鸣鸟啼,也感受不到半点生命气息。 宛如被天地遗弃之地。 巨山残迹前,一片空旷。 此刻,地藏王与人王静静伫立,如同守候某种注定的到来。 而在远方某处豪华别墅内,瑶池圣母端坐中央,嘴角血痕未干。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耗尽无数岁月,毁掉盘古圣地,舍弃一切,换来的竟是这般结局……哈哈哈!” 她狂笑出声,笑声却满是凄绝与不甘。 突然,一个低柔的声音响起。 “或许,我可以助你扭转一切。” “命运……”她冷笑。 “别误会,”那声音温和却不容忽视,“我是来帮你的。 你执掌地书,我掌天书,若我们合一,这世间再无不可为之事。” “哪怕改变人王的决定……也并非难事。” 那话语如丝如缕,缠绕耳际,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接受我吧。 顺从命运,只要你愿意,所有失去的,都能重归你手。” 耳边低语不断回响。 “想想他们是如何对待你的。” “想想你所承受的一切苦难,漫长的等待,最终却换来背叛与毁灭——你甘心吗?” 瑶池圣母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随着那声音的渗透,她的眼神渐渐迷离。 “我……” “我答应你……” 她喃喃出口,仿佛灵魂已被悄然牵引。 与此同时,巨山遗迹前。 马灵儿、毛优、完颜不破、况天涯与箭头已陆续赶到。 其余人则留守酒吧,维持港岛残局。 自从那一战爆发后,整座岛屿便陷入动荡边缘。 此时,人王与地藏王依旧静立于断山之前。 此地荒凉破败,毫无生机。 “你说的‘两千年真相’,究竟是什么?”马灵儿冷冷开口,目光如刃。 两千年前的记忆,依旧清晰如昨! 即便如今只是残魂一缕,她仍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 杀死瑶池圣母——这是她不死的执念! “你不记得后续发生了什么。 你只是一道残魂,一段执念凝聚的影子。”人王望着她,语气沉重,“但我需要的是真正的马小玲回来。” “她不会回来了。”马灵儿答得干脆。 “那就把两千年前的真相交出来,否则——” 她手中长剑嗡鸣震颤,杀意翻涌。 恨意早已压过了理智。 “到底怎么回事?”毛优上前一步,“你为何阻止我们追击圣母?” 况天涯、完颜不破与箭头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人王身上。 他的举动,实在令人费解。 明明一心要置瑶池圣母于死地, 可关键时刻,却又出手阻止众人追击! “一切……” “都得从一个古老的图谋说起。” 人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远古回响。 “两千年前的真相,也正是这个图谋的一部分。”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震! “图谋?” 所有人眼中浮现出困惑,就连马灵儿也眉头紧锁。 “一场……” “足以撕裂文明延续的布局,早在混沌初分、天地未明之时,便已悄然铺开。” “这场谋划——” “名为‘囚命’。” 人王吐出这三个字时,仿佛有无形的寒风掠过虚空。 囚命。 “囚命……你是说……”完颜不破瞳孔微缩,似有所悟。 “命运,并非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存在。 它无形无相,执掌天书,为实现其心中那永恒的秩序,不断覆灭世界,又重塑新生。” “于是,文明一次次被中断,历史断裂,亿万生灵化作尘埃。” “它渴望主宰众生,却因世人残缺不全而心生厌弃。” 人王语气冷峻,“凡不够完美的生命,它都要抹除。” “而在上一个纪元,那个早已湮灭的时代,命运终于造出了最完美的族类。” “可那群人不甘受控,奋起反抗,最终与命运两败俱伤。” “整个文明崩塌,尸骸漂浮于星海之间,数百万亿生灵,仅存不足万人苟延残喘。” 说到这里,人王的声音愈发低沉,像是压着千钧之重。 他仰望苍穹,赤色的眼眸映着血一般的天光。 “那些幸存者中——” “有一支,便是盘古族。” 众人心头猛然一颤! 盘古族?那不正是创造伏羲与瑶池圣母的始祖之族吗? 谁能想到,他们竟背负着如此惊世骇俗的来历! “你说‘有一支’,那其余的人呢?”马灵儿敏锐地察觉到了言外之意。 “其余之人……” “踏入了‘永恒之境’——那是某个神秘存在所开辟的归宿。” “百万亿具尸体被埋葬于其中,剩下的少数,则带着完美人类的缔造之法,进入了那片禁地。” “自此,他们在无垠宇宙中流浪,只为寻找一处没有悲伤、没有苦难、也没有命运束缚的净土。” 人王一边说着,一边在原地踱步,神情复杂。 “而留下的盘古族,则肩负起对抗命运的使命。” “于是,‘囚命计划’正式启动。” “我与瑶池圣母,都是这盘大棋中的关键棋子。 尤其是她——她是盘古族以最高技艺塑造出的至臻女神。” “但她的身体,其实是一座封印之牢。 一旦命运侵入并与她融合……” “她便会引爆自身,将命运一同拖入毁灭。” 这一番话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第250章 世界的本来面目 每个人的心都被重重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而是一场横跨无数岁月的筹谋? “那我们……属于那些‘不完美’的生命?”毛优咬着唇,声音微微发颤。 人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随后继续道: “原本,这个计划本该在千万年前就完成。” “可我们……却因情动而相争,走上了对立。” “最终——” “是那个人出手,一击之间,将我与圣母尽数镇压。” “我陷入长眠,她则被囚于盘古圣地深处。” “直到今日,时间流转至此。”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更甚! 特别是那个“人”—— 究竟是谁? 能一击击败瑶池圣母与人王? 要知道,方才的战斗中,他们可是亲历了那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可这些事……和两千年前的真相,到底有何关联?”马灵儿冷冷追问。 她听够了隐喻与铺垫,只想直面核心。 人王终于抬起眼,声音如雷贯耳—— “两千年前,现身的那位……就是命运本身。” “他渴望与瑶池圣母融为一体,因此不惜一切手段,只为将她推向绝望的深渊,最终实现他的目的。” “而你们马家,不过是命运手中用来对抗盘古一族的棋子罢了。” “所以,你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被操控。”人王低声说道。 “两千年前那场浩劫,黑暗洞的崩裂……” “其实早就在命运的算计之中。” 这番话落下,马灵儿整个人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两千年前的真相…… 竟是如此! 不是天灾,不是宿怨,而是被精心编织的谎言? “那真正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脸色苍白。 “我们并不知晓。” “或许……” “只有一个人清楚。” 人王凝视着她,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江哲。” 马灵儿猛然一震,眸光微闪:“江哲?江今……是同一个人吗?” 她的记忆残缺不全,只剩下深埋的执念。 她只是马灵儿的一缕残魂,未曾继承她后来的一切过往。 人王没有回答。 毛优、完颜不破、箭头、况天涯皆沉默如石,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信念的根基在崩塌,现实的轮廓开始扭曲。 “如今,计划或许已经达成。”人王抬头望向苍穹。 “未必。”地藏王低声道。 “为何?”人王转头看他。 “这个计划自开启起,便注定要付出一切代价——哪怕牺牲整个盘古族,也在所不惜。”人王语气沉重。 地藏王却在此时抬眼,众人目光随之汇聚。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有一位存在,” “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在寻找这场劫难中那一丝转机。” “他自远古长存至今,曾向我透露过一段终局——” “在那个结局里,我们全都败了,世界彻底覆灭。” “所有人,尽数陨落。” 地藏王的声音如同寒夜回响,令众人心头一凛。 “对你们来说,那是失败。”人王却轻轻摇头,“但对我们而言,只要命运终结,便是胜利。” “哪怕搭上这个世界,也在所不惜。 你们所谓的毁灭,在我们看来——这个世界早已不值得挽救。” 这话一出,四周空气仿佛骤然冻结。 谁也没想到,传说中的那位人王,竟会如此决绝冷酷。 “当我们达成目标之时,永恒国度终将降临此世,重塑山河。”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圆满。” 人王道出了最终愿景——斩断命运之链,缔造一个没有宿命束缚的新纪元。 “我们的目标并无二致。” “只是结局,你们可能无法承受。” 众人闻言,心头怒火翻涌。 “你们根本不配称神!”毛优冷冷开口,眼中满是讥讽。 “我们不过都是棋盘上的卒子。”人王苦笑。 “这就是我们的宿命,也是这个世界的归宿。” 他已看清自己的位置。 为了成功,可以舍弃一切——包括自己,也包括瑶池圣母。 “可你们为何偏偏选在这里?”箭头忽然发问。 若他们只是为了引动命运现身,又何必约战于此? “因为……” “这里有生机。” 人王缓缓道来。 “这里,既是永恒国度启程之地,也将是它归来之所。” “更重要的是——” 他回身望向身后那片古老的土地。 “此地蕴藏着某种力量。 一旦失败,我们尚可用它与命运最后一搏。” 这是他选择此地的原因。 他不知这里是马家祖地的第一篇章。 他只知道,这里藏着希望。 “或许……这一切,也曾有人冥冥中指引过我。” 他轻声说。 “那是来自盘古圣地的遗训。” 突然,一道清冽的声音划破寂静。 远处,红影翩跹。 瑶池圣母身披赤衫,缓步而来。 漫天红绸自虚空垂落,如血霞铺路,为她引道。 “正是盘古圣地留下的讯息。” 她立于风中,目光扫过四方。 “这里……” 唇角微扬。 “是一切希望开始的地方。” 她并不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真的做到了?”人王凝视着瑶池圣母,声音低沉地问。 “命运已被封印于我身。” 瑶池圣母轻轻点头。 跨越无数纪元的布局, 甚至牵连到上一个时代终结的余波, 终于在这一刻—— 达成了! “命运啊,终究是算计太多,反误了自己。” 人王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可……” “我们才是执棋之人。” “开始了。” 瑶池圣母低声说道,语气沉重如山。 她眸光深处掠过一抹决绝与哀伤。 从最初踏出那一步起,她的命途便已注定悲凉。 她的肉身,不过是一座为囚禁命运而筑的牢狱,而她自己,既是建造者,也是这座牢笼的基石……当牢门闭合的一瞬,她的存在意义便已走向终局。 尽管如此, 在场之人却没有一人感到轻松。 这般真相太过宏大,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 竟如此残酷而离奇。 第251章 三书归一之局 “可是……” 况天涯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这个世界已经毁灭了。” “如果你们成功了,那现在的一切又算什么?” “江哲叔叔说过,若那场大战结束,世界本该崩塌。 可我还活着,这里也依旧完整——这不成立。” 她望着人王与瑶池圣母,目光中带着质疑。 两人神色微变,其他人也随之醒悟。 倘若况天涯所言属实, 那么此刻的世界不该存在。 可眼前山河犹在,天地未倾。 毛优眉头一皱,似有所悟:“难道……还有一次大战没打完?” 话音未落, 瑶池圣母猛然捂住头颅,眼神剧烈扭曲,仿佛有千钧重压从体内爆发。 那种痛楚不是来自外力,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 刹那之间, 一股浩瀚无比的命运气息自她体内喷涌而出! “不……不要停!”她嘶声喊道,声音颤抖却坚定,“快动手!它还没被彻底压制!” 无需多言, 人王手中伏羲弓已然成型,箭锋直指前方; 地藏王双掌翻飞,漫天符箓如星河垂落,封锁四方。 “哈哈哈——” 狂笑声骤然炸响!轰隆—— 一道恐怖的力量席卷开来,宛如风暴中心猛然爆发,将众人尽数掀飞! 落地之时,众人抬头望去—— 眼前的瑶池圣母已然变了模样。 气势阴诡莫测,一双赤瞳冰冷高傲,俯视众生如看蝼蚁。 “命运……” “无可违逆。” “你们太小看我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永恒国度归我所有,此世亦当覆灭。 你们这些残影,本就不该留存。” “待我降临真实之界,掌握完美人类的造法,将迎来真正的永恒国度——” “一个……” “完全由我主宰的新世界!” 命运放声大笑,借瑶池之身创造躯壳,肆意张扬。 即便宿主仍在挣扎,但他力量无穷无尽——他本就是天书所化,体内流淌的是宇宙最原始的法则之力。 天、人、地三书,乃贯穿万界的至高秘典。 瑶池虽执掌地书,却未能参透其真义; 地藏持有人书,仅用于寻觅生机,并未驾驭其威能。 唯独命运—— 他本身就是天书的化身! “糟了……” 人王盯着远处那道身影,声音凝重,“如今他融合天书与地书,再加上破开封印后攫取瑶池体内的力量……其实力,前所未有的可怕!” 他的伏羲弓已拉满,箭矢蓄势待发。 可面对那近乎神明般的压迫感,连他的心跳都在颤抖。 马灵儿冷冷开口:“到底什么是天书、人书、地书?” 两千年的恩怨纠缠至此,终于到了清算之时。 她不愿再被蒙蔽——命运,竟敢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是贯穿宇宙起源与终结的三卷神典!” 人王沉声道,“万物生灭、天地轮转,皆在其记载之中。 你们所经历的一切动荡,不过是其中一页掀起的风浪罢了。” “他便是命运,亦是天命之书……为缔造一个不朽的永恒世界,他的力量能在瞬息之间抹去一整个文明,甚至与我们盘古一族血战到底。” “而今,他已融合地书,其威能之强,前所未有,堪称骇世!” 人王声音冰冷,语气中透着凝重。 轰! 众人齐动! 刹那间,所有力量直指命运,展开围攻! 然而—— 此刻的命运,已然与地书合一,又得瑶池圣母之力相融,实力之强,远非常人所能抗衡! “呵……” 一声轻笑自命运唇边溢出。 嗡—— 漫天花瓣骤然浮现! 那花瓣飘舞如雪,却裹挟着诡异的疫毒之气。 众人尚未反应,那气息已悄然渗透四周。 唯有马灵儿凭借手中长剑斩开屏障,人王亦以伏羲弓奋力破势,才勉强护住自身。 完颜不破、毛优、况天涯、箭头……皆被花瓣触及。 可怪异的是—— 那些花瓣一碰肌肤,竟如活物般钻入体内! 但起初,众人并未察觉异样。 “现在……” “就让这场文明的终章,正式开启吧。” “你们,终究拦不住我。” 命运仰头一笑,声落如雷! 她身形猛然冲天而起! 刹那间,废墟之上,苍穹裂开。 无数赤红纱幔自高空垂落,宛如星河倾泻,染遍百万里天地,似血雾弥漫。 瑶池圣母立于巨山残垣之巅,静静俯视人间。 她容颜绝美,神情却淡漠如霜。 嗡—— 她十指翻飞,掌势如轮。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漫天花瓣,自那血色天幕中纷纷扬扬洒下! 如同一场盛大的花雨,覆盖整片大地! “糟了!” 人王欲举伏羲弓反击, 可刚一抬手—— 花瓣如潮,瞬间向他席卷而来! 咻!咻!咻! 他强忍侵蚀,连发数箭,拼尽全力射出三道神光,直取瑶池圣母所在! 可那三箭—— 甫一接触花瓣,光芒竟迅速黯淡,力量层层削弱,最终湮灭于虚空! “这不可能!”人王瞳孔剧震! 那是他倾尽全力的一击! 竟在命运面前,脆弱如纸? 他难以置信! 嗡! 花瓣如影随形,再度涌入他体内! 他怒吼一声,试图将异力震出! 不远处,马灵儿眸光一寒, 长剑横扫,劈开眼前花海,脚下一踏,纵身跃向苍穹! 她的目标,正是命运本体! “倒是有几分本事。” 命运微眯双眼,略显意外。 竟能如此轻易破开花瓣封锁?就连人王都束手无策,她却游刃有余。 只因她体内蕴藏三股力量—— 一是马小玲遗留的血脉之力,二是僵尸始祖的古老传承,三是属于她自己的道意真元。 哪怕仅存一缕残念,战力亦恐怖惊人! “可惜啊……” 命运轻轻挥手, 刹那间,万千花瓣如牢笼般将马灵儿团团围困! “呃!” 她奋力挣扎,却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 地藏王的身影突兀显现于命运身后! 金光万丈,照耀天地! 人书之力浩荡奔涌! “哦?” “正合我意。” “今日,便成就三书归一之局!” 命运话音未落, 人王顿觉周身被花瓣彻底封死,动弹不得。 “可惜你只参悟了人书皮毛。” “若你真正掌握全貌,或许还能与我一战。” 他冷笑,赤红光芒如丝如缕,瞬间侵入地藏王体内! 地藏王望着那蔓延而来的红芒,缓缓闭上了双眼。 没有抵抗,也没有闪避。 第252章 灾厄降临 “嗯?” 命运瞥了他一眼,心中略有疑惑。 其余之人——完颜不破、毛优、箭头、况天涯,早已被花瓣压制,无法动弹。 花雨不停,如暴雨倾盆,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嗡—— 忽然间,每个人体内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身躯即将被彻底撕裂! 那是花瓣中潜藏的瘟疫之力,正在疯狂吞噬他们的血肉与元神! 这,正是曾用来剿灭盘古族的“红雪风暴”! 如今,它已被地书、天书、命运三者之力加持,威力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人王……” “你所谓的那种力量,究竟在哪儿?” 完颜不破双膝重重砸进泥土,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痛楚几乎让他窒息,却仍嘶吼出声。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人王命众人汇聚于此,并非无因。 只因这片土地…… 藏着对抗命运的契机。 “我也不知道……”人王低语,轻轻摇头。 他的身体正被某种无形之力蚕食,血肉与灵力不断消散,如同沙漏中流逝的细沙。 不知道? 众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仿佛坠入冰窟。 “呃……” 此时,马灵儿忽然身子一颤。 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那属于马小玲的记忆碎片…… 竟再度浮现。 可还未等她看清,那意识便如烟云般瞬间溃散! 紧接着,漫天飘落起赤红的花瓣。 宛如一场梦中的雨。 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死寂的气息。 花瓣缓缓洒落大地。 也悄然渗入每一个生命的体内。 一场前所未见的灾厄瘟疫—— 就此蔓延开来。 轮回之海深处。 江哲蓦地睁开眼。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寂静得令人窒息。 他想挣脱这束缚,离开此地。 然而—— 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将他牢牢禁锢。 而他体内的轮回之力, 只差毫厘,便可圆满贯通! 一旦达成,他的力量也将随之复苏,重回巅峰! “嗯?” 他微微侧首,似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可再仔细感知时,又归于虚无。 在这轮回之海的门后, 一切仿佛都被切断了联系。 可在冥冥之中, 他又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你还没走?”他心中一动。 那一缕熟悉的天道气息,再度浮现。 它曾短暂出现过。 在那无尽轮回的黑暗里,若即若离。 似不存在,却又始终存在。 “我从未离去。” “命运已然重启,一线生机,或许就藏在这浩渺天地之间。” “我所设下的棋局,今日或有终章,或无结果,又或者……要留待来世再续。”声音飘忽不定,如风过林梢。 江哲沉默以对。 这位天道…… 仿佛本身就在经历一次次轮回。 正如他自己所说—— 他总是在失败中寻找那微弱的生路,在生死边缘反复折返,只为等到真正的转机。 也许他曾试过一次。 也许已历经千百回。 无人知晓。 只是此刻, “我该如何离开这里?”江哲终于开口。 “唯有寻得一线生机。”天道回应。 “一线生机?”江哲眸光微闪,似有所悟。 在这轮回规则之内, 任何强行打破秩序的行为,皆不可行。 “或许你会想听一听我的过往。” “不过……” “时机未到。”天道语气莫测。 仿佛在等待某个时刻降临。 又仿佛早已超然物外,不动悲喜。 “但我必须提醒你——” “命运,绝不能开启永恒之国。” “一旦他踏入那扇门,最后的生机也将彻底湮灭。” “届时,万物将沦为虚无,而命运,将缔造他理想中的‘完美世界’。”天道语气温和,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琐事。 “阻止命运?” “我被困在此处,又如何阻拦?” 江哲眉头紧锁。 “你终会明白。”天道只留下这句话。 随即,再无声息。 黑暗的轮回之海重归死寂。 巨山遗迹之外。 狂风卷起漫天赤雪,呼啸而至。 整个天地—— 仿佛化作一片血色花原! 可这绚烂景象…… 带来的不是喜悦, 而是彻骨的苦难! 红色花瓣随风飘洒,携着诡异的能量渗透每一寸空间!东方、西方,天涯海角,无一幸免!就连最隐秘的角落也无法逃脱! 花瓣轻舞,宛若人间最美的盛景。 三界六道的众生纷纷走出居所,仰望着天空中那场凄艳的花雨。 所有人神情恍惚,仿佛被迷住了心神。 然而下一瞬—— 撕裂灵魂般的剧痛骤然袭来! 刹那间,所有生灵都陷入疯狂的哀嚎! 他们抱头蜷缩,面容扭曲,痛苦至极! 瘟疫迅速席卷全球! “不……别……” 街道上,行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双手死死抓着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痛楚仿佛要将五脏六腑尽数碾碎! 他们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如同燃尽的烛火。 “是……是的,是灾厄降临了……” 山腹深处, 妖魔们的躯体已被那猩红花瓣侵蚀! “我的命元,全在消散!” 惊叫此起彼伏,恐惧如潮水般蔓延。 那些飘落的红瓣仿佛带着诅咒,一旦触身,便如毒火焚骨。 而在剧痛之中,它们察觉到—— 原本还剩数千、数万,乃至数十万年的寿命,竟正飞速流逝,如同沙漏倾覆。 地府深处, 地藏代理的静室中,流星端坐案前。 忽然,一道黑影撞开房门,是名死神,气息紊乱。 “出事了!代理大人……那红色花瓣已撕裂阴阳界限,正涌向冥界!” “魂魄只要沾上一丝,形体就开始溃散,再撑不了多久就要彻底湮灭!” 流星霍然起身,眸光一凛。 “启动地府结界。” “传令所有执役死神,即刻奔赴两界交界处!若结界告破,全员合力,死守花瓣入侵之路!” 命令下达后,他伫立原地,目光投向虚空尽头。 心中明了—— 这漫天红雪之劫,结界绝难久持。 可他又能如何? 虽掌地府权柄,却不过是初临其位,根基未稳。 或许…… 唯有求叔能解此局。 可求叔如今身在何方? 自那一日离去,他的踪迹便如风散云消,天地之间再无半点感应,纵以三生镜窥探命运长河,也寻不到一丝痕迹。 巨山遗迹之外, 毛优、人王、地藏王、箭头、完颜不破、况天涯,尽数瘫倒于地。 他们曾奋力抗争,却终究无力回天。 那红雪般的花瓣如锁链缠身,将他们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寒风暴虐体内,五脏六腑似被寸寸碾碎。 绝望,如夜幕般笼罩整片荒原。 第253章 永恒国度 嗡—— 命运的身影猛然拔空而起,冲破云层。 头顶之上,苍穹已被血色轻纱覆盖,宛如哀悼的帷幕。 “永恒国度……” “我已有信物,手中握着唤醒你的钥匙……” “我不信,你不会回应!” 她低吼着,掌心浮现一枚古朴锁形之物——永恒心锁。 体内所有力量尽数灌注其中。 刹那间,心锁绽放赤芒,如一颗新生的血星。 遥远的宇宙深处, 一片死寂之地。 黑暗无边,虚无吞噬一切。 一艘庞大而神秘的巨舰,在寂静中缓缓穿行。 它没有方向,亦无归途,只是在浩瀚星海中流浪,寻找渺茫生机。 就在这一刻—— 巨舰忽然停驻。 仿佛冥冥中有声呼唤,穿越时空,叩击它的核心。 那是来自古老契约的震颤。 巨山废墟之上, 众人仰望着云端中的命运。 随着心锁光芒暴涨,整片天空开始震颤! 裂痕自天际蔓延,像蛛网般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冰冷、古老、来自宇宙深处的孤寂随之降临。 天地断裂,凡尘与星空直接相连。 所有人屏息凝视,心跳几乎停滞。 那股浩瀚之力混杂着星辰残烬与虚空气流,仿佛整片苍穹都在塌陷。 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降临。 轮回之海中, 江哲猛然抬首,目光穿透层层幽暗。 “永恒……” “国度?” 他感知到了—— 有东西正在撕裂世界的屏障,压迫整个天幕,连这片最隐秘、最禁忌的空间都无法幸免。 那种窒息般的重量,即便身处轮回边缘,也清晰可感。 外面的世界,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 显然,是命运开启了召唤。 而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黑暗中,江哲神色平静,眼神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他所在之处,似梦非梦,似真非真。 但有一点无比确切——这里是真实的战场,也是最终的试炼。 就是这方天地将他困住。 而据天道所言, 他必须踏足此地,因这里藏着一丝转机。 若他不来, 那一线希望便永无显现之日。 他并不明白其中深意, 但有一点他清楚—— 如今整个世间已成棋盘,一局未尽,一局又起。 而他, 必须执掌这盘棋的走向。 否则…… 一切终将无法挽回! 还有太多无法说清的谜团。 比如天道究竟是谁?为何要寻找那微弱生机?他为何开启盘古墓,留下宇光盘?而两千年前,自己又是如何重获生命? 所有的一切, 仿佛都被笼罩在某个真相之下。 可那真相, 始终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永恒国度。” 江哲低声呢喃。 他知道它的到来不可避免, 可是…… 自己又该如何脱身? 若不能离开,想要扭转命运,不过是空谈。 正当他思索之际, 忽然心有所感。 神情骤变。 两千年来—— 这是第一次—— 他的眼中闪过震惊! 在这突如其来的悸动中,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 那传说中的存在! 嗡——! 一艘恢弘古老的巨舰悄然显露一角, 宛如压碎苍穹般降临于世! 那道裂痕, 正缓缓扩张! 无数生灵抬头仰望, 即便身陷红雪风暴的侵蚀与痛苦之中,仍不由自主地望向天空,目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在这漫天飘舞的血色花瓣下, 一座宏伟、神秘、浩渺的飞船, 穿透迷蒙白雾,徐徐逼近! “是可以改变的!” “这一切并非注定不可逆!” “永恒国度……” “就在今日降临!” 命运放声狂笑,得意至极! 巨山遗迹前, 众人在剧痛折磨中惊恐地盯着天际那道裂缝中露出的轮廓。 那个来自上个文明纪元的神秘造物——永恒国度,真的要回来了吗? 那里, 埋葬着亿万尸骸…… 那里, 藏有人类最极致的创造之法! 那里, 沉睡着一位世间最难以捉摸的存在—— 永恒国度的缔造者! 无论是人王所言,还是瑶池圣母所述, 二人对那国度皆怀敬畏,甚至……心存忌惮! 没错。 哪怕是盘古族亲手塑造的完美女神与完美人类,对于永恒国度也知之甚少。 他们唯一知晓的是—— 当上一个文明濒临崩塌之时, 那国度曾自虚空中浮现,降临于彼时的世界。 无人知晓其创始者是谁, 亦无人明白它从何而来。 它就像凭空诞生的谜, 令人畏惧,却又忍不住探寻。 而现在…… 它终于再度现世! 命运纵声大笑,满心欢喜! 随着永恒国度的降临, 瑶池圣母也将归于其列! 天、地、人三书即将合一! 自此以后, 他将缔造一个真正完美的世界——一个完全由他主宰的秩序! 那些所谓完美之人,甚至超越盘古族的存在,都将沦为他的傀儡! 无人能…… 挣脱命运的掌控! “多少轮回过去了……” “一次次文明覆灭,你们这些残缺的生命,竟敢屡次违逆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就随那盘古一族,一同消亡吧!” 命运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他成功了。 耗费无尽时光,哪怕时间本身对他早已失去意义! 历经重重劫难, 此刻, 他终于走到终点! “嗯?” 突然, 他脸色一僵。 因为在这一瞬, 永恒国度竟停滞于裂缝之中。 在命运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那艘巨舰…… 竟开始缓缓后退! 这一幕, 不只是让命运愕然, 就连瑶池圣母等人,也都面露惊疑。 哪怕身处红雪风暴的肆虐之下, 所有人,皆陷入一片震惊与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永恒国度…… 不是已经降临了吗? 可眼下,那宏伟的国度竟在缓缓后退!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怎么回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谁?!到底是谁在阻拦!” 瑶池圣母瞳孔骤缩,眼中怒火翻腾。 她扫视四周,神情凌厉如刀。 然而,四下无人回应。 真相在哪里? 没有人能回答她,也没有人能为众人揭开谜团。 “永恒国度……正在撤回?” 毛优怔怔望着天空,语气中满是困惑。 奇怪的是,体内的剧痛竟减轻了许多。 “这……到底是怎么了?”人王仰头凝视苍穹,眼神茫然。 他始终记得——命运早已融合天地人三书,再加上瑶池圣母那无瑕之躯,世间早已无人可与之抗衡。 只要永恒国度彻底降临,命运的大业便将成就! 第254章 出手 而一旦成功,存在于永恒国度中的所有存在,都将被抹除! 这正是盘古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命运的原因! “难道……是他?” “那位创立永恒国度的存在?” 人王心头一震,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 但他随即摇头,难以置信。 那开天辟地般的人物,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竟能挣脱命运的召唤? 嗡—— 命运体内再度涌出滔天力量! 空中那庞大的永恒国度微微颤动,仿佛又要突破裂缝降临人间! 可就在刹那之后,它又悄然退却! “不可能!” 命运终于按捺不住,猛然盘坐于九天之巅,双手迅速结印! 随即,她将永恒心锁置于身前,指尖轻抚其上,似在安抚,又似在催促。 “永恒国度……” “必须降临!” 漫天赤红花瓣旋转飞舞,将她环绕其中。 她端坐中央,全身力量凝聚成一道猩红光束,扭曲空间,缓缓注入心锁之内! 高悬的永恒国度开始再次震颤,似要冲破界限! 嗡—— 然而下一瞬! 那庞然巨影再度退回裂隙深处! 更可怕的是—— 那连接两界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 永恒国度……真的要离开了! “怎么可能!” 命运面容扭曲,近乎癫狂。 为了这一刻,她等了一个纪元! 整整几亿年光阴,她默默蛰伏,只为迎接永恒国度的降临! 如今近在咫尺,却要功亏一篑?! 绝不允许! 她调动全身力量,凝聚出一团庞大无比的赤芒,照亮整片天幕,轰然砸向那即将愈合的虚空裂口! 无论如何—— 她都要将永恒国度拉回来! 嗡!!! 紧接着,她紧握永恒心锁的手掌剧烈震颤,一股融合了天地人三书的恐怖伟力在掌心成型!那股力量浩瀚如海,疯狂牵引着彼岸的国度! 苍穹崩裂! 以命运为中心,无数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贯穿天地! 裂缝深处,隐约可见外界星河流转、宇宙洪荒! 她的力量,正在撕碎这个世界! 地面之人目睹此景,无不面露绝望。 命运已集三大至宝之力于一身,此刻的她,无人可制! 就在那破碎的虚空之中,永恒国度的一角再度显现! 命运见状,神色狰狞,掌中力量再度暴涨! 轰——!!! 天穹炸裂! 一道更深的裂口撕开! 一艘横亘宇宙的巨舰轮廓浮现,风暴般的红雪倾泻而下,侵蚀万物! 地府亦未能幸免,陷入血色暴风之中! 生灵哀嚎不断。 那红雪沾身即腐,生命力飞速流逝。 体质稍强者尚能支撑片刻,可最终也尽数倒地,在痛苦中呻吟不止。 黑暗笼罩天地。 宇宙的气息穿透界壁,冰冷而陌生。 “……和四年前一样。” 毛优喃喃出声,眼神空洞。 她从未想过,时隔四年,那一幕竟会再度上演。 四年前。 她在你西方镇压了吸血鬼一族。 归国之后,求叔便曾低声告诉她——那便是第三劫的开端。 可谁又能料到, 第四劫…… 竟会在整整四年之后再度降临! 第二劫、第三劫、第四劫,短短五六年间,所有人接连跌入这命运的漩涡,无一幸免! 红雪风暴在她体内肆虐不休,如刀割骨髓。 她微微侧目,目光扫过四周荒芜之地,眼神黯淡。 “他不会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轻语却从她唇间滑出。 马灵儿怔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说了这话。 可这声音…… 并不完全属于她自己。 “小玲?” 毛优心头一震,眼中瞬间燃起希望,望向马灵儿。 可紧接着,见她神色未变,那抹光亮又悄然熄灭。 轰—— 高天之上,命运盘膝而坐。 虚空裂开,永恒国度缓缓浮现。 可它并未落下,而是悬停于裂缝之间,似被某种无形之力所阻,进不得,退不得…… “谁?!” “究竟是谁在搅乱我的布局!” 命运双目如电,扫视八方,怒意翻腾。 然而,四野寂静。 无人回应。 下方众人虽被红雪侵蚀得痛苦不堪,却仍被这句话惊得心头一颤。 难道…… 真有人能阻止命运? 那个掌控天地人三书、寄身于瑶池圣母——盘古亲手塑造的至美之神体内的存在? 融合四大本源之力的命运,早已凌驾于众生之上,连人王与地藏王都无力抗衡。 可如今,竟有人出手? 众人在剧痛中仍忍不住屏息凝神,心中惊涛翻涌,夹杂着难以压抑的好奇。 轮回之海深处,江哲猛然察觉体内那一丝牵引之力正在波动。 但下一瞬—— 命运的气息骤然暴涨! 即便是已恢复些许修为的他,也顿感压迫如山。 他对永恒国度的掌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35%。” 他低语,声音几近呢喃。 轮回之力助他重回三成五的实力。 但这点力量,远不足以对抗如今的命运。 除非…… 江哲缓缓闭上双眼。 记忆深处那些被封印的戾气,开始翻涌而出。 原本潜伏于体内的黑暗,此刻如潮水般奔腾起来。 嗡—— 在他意志引导之下,那股幽暗之力迅速蔓延全身。 “我来帮你。”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又是天道。 江哲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运转体内残存的力量,一点点夺回对永恒国度的联系。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气息,悄然降临。 巨山遗迹上空,永恒国度终于开始缓缓下坠。 命运虽集齐三书之力,却尚未彻底驾驭其威能。 如今,在不断磨合之中,那股阻力逐渐减弱,永恒国度终于无法抗拒,徐徐下沉。 毛优等人嘴角渗出血丝,红雪风暴疯狂吞噬他们的生机。 唯有马灵儿与人王静坐原地,竭力抵御风暴侵袭,试图将那侵蚀灵魂的红雪逼出体外。 “一旦永恒国度落地……” “这世间便再无生路。” 地藏王瘫坐在地,仰望着天空中的命运,眼中尽是悲凉。 “他会清洗一切不完美的生命,人类将不复存在。” “而若有人掌控了那漂泊于宇宙深处的永恒国度……” 所有人都明白。 那些反抗命运的,正是上一纪元劫难中幸存下来的人类遗脉。 一脉出自盘古族,另一脉,则藏身于永恒国度之内。 若那国度现世, 命运必将掀起灭世之灾。 第255章 劫数 不只是国度中的血脉会被尽数诛杀,就连散落在宇宙角落的残躯遗骸,也将被彻底抹去。 所有反抗命运之人,终将湮灭。 尘世众生…… 皆不过是命运掌中玩物。 眼睁睁望着那永恒国度自天外降临, 众人内心尽是绝望! 然而—— 就在万念俱灰之际, 那本已被命运掌控的永恒国度, 竟再度挣脱束缚,逆流而上,冲入虚空裂隙! 一股浩瀚而陌生的气息,骤然席卷天地! 命运的脸色开始扭曲。 因为他赫然察觉…… 那股力量,竟凌驾于他此刻融合天地人三书所凝聚之力之上! 这一变故,不仅令命运震惊,连下方残存之人亦为之动容。 起初,命运尚未完全融合天地人三书之力,仅是初涉其境,未能驾驭,因此无法真正召来永恒国度。 但随着时间推移,他已逐步掌握这三书之力。 尽管融合尚浅,可这三书乃是宇宙间最神秘的存在,蕴藏着至高无上的权能。 哪怕只汲取一丝一缕,也足以摧毁万物! 更何况,他还融合了瑶池圣母的本源之力。 如此力量加身,世间竟还有人能与之抗衡? 嗡——! 在众人惊愕注视之下, 那永恒国度竟缓缓退离苍穹, 而天空中的裂缝,也开始悄然弥合。 “是你……” 命运猛然醒悟,眼中怒火转瞬化作惊惧。 “是你!” 他猛地摇头,声音颤抖:“不可能……你不该存在,你……不该存在!” 他张了张口,似要质问什么, 却只听见自己冰冷的话语回荡: “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走到最后!” 轰! 无边血雾翻涌而起,将他彻底包裹! 刹那间,漫天猩红直冲云霄,旋即消失于天际! 唯有那纷飞的花瓣,依旧如雨飘落…… 红雪般的风暴,仍在大地上疯狂肆虐。 “他在赌。”地藏王咳出一口鲜血,低声说道。 “命运正试图彻底融合天地人三书,加上瑶池圣母之力,强行开启永恒国度……” 他缓缓闭眼,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笑意: “只愿……那人能撑得住。” 再睁眼时,他望向漫天飘零的花瓣,伸手接住一片。 片刻后,那花瓣悄然融入体内。 “我们也该走了。” 毛优、完颜不破、箭头、况天涯闻言,神色黯然。 “不过——” 地藏王忽然转身,凝视众人,语气沉重: “我们的希望,并未断绝。” “这场劫难的转机,不在过往,也不在此刻……” “而在未来。” 话音落下,他缓缓倒下。 作为地书之主,他的生命本源与地书相连,如今红雪侵蚀太过,已无力支撑。 “希望?”毛优喃喃道。 “希望……”马灵儿若有所思。 “我们会死吗?”完颜不破看向况天涯。 她轻轻咬住嘴唇,不愿开口。 但在那个未来, 这世间,早已没有他们的踪迹。 众人从她的神情中,已然明白结局。 “还谈什么希望?人都死了。”完颜不破苦笑。 据况天涯所言,末世仅余两人: 一个是马小玲, 另一个…… 是僵尸王江哲。 在这片死寂天地中,就连江哲最终也走向终结, 世界彻底沉入黑暗。 仅凭一个马小玲,如何对抗命运? 所谓的希望,即便真的降临,又有何用? “或许……从来就没有希望。” 毛优轻叹一声,身躯渐渐软倒。 完颜不破、箭头、况天涯,也逐一倒在大地之上。 红雪风暴不断吞噬着他们体内的生机,纵使身为僵尸,也无法抵挡这种侵蚀。 生命力一点一滴流逝,气息愈发微弱…… 这场花雨,终究成了送别的葬歌。 雪花仍在空中飘洒, 像一场无休止的花事,将天地染成猩红,仿佛黄昏尽头最后一道血光,倾泻在这片沉寂的大地。 这花瓣般的雪,不知落了多久。 一场接着一场,像是命运无声的宣判,将整片土地浸透在血色之中。 马灵儿再度睁开双眼,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残迹。 她不知道这场红雪已停了多久,只知道这片大地——早已没有一丝生机。 她缓缓撑起身子。 “终于……停了。” 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她侧过头,看见人王正艰难地从废墟中爬起,身形摇晃,气息如游丝。 他仰望着天空,眼神空洞而绝望。 良久,他忽然大笑,继而又低声啜泣:“我们……终究还是输了。” “哪怕赌上了这个世界,赌上了整个盘古一族的命脉,也还是败了……” “当永恒国度降临,所有人,都不过是命运手中的一粒尘埃。” 他轻轻摇头,脚步蹒跚地走向那片铺满血色花瓣的荒原。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身影歪斜,仿佛随时会倒下。 大地破碎不堪,断壁残垣间横陈着无数尸骨。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灰暗的天际。 马灵儿环顾四周。 这一刻,孤独如寒潮般涌来,连她的残魂也为之颤栗。 她望向前方。 那里躺着几具早已冰冷的躯体…… 熟悉的气息,残留在风中。 “全都走了吗?”她低声呢喃。 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向前走去,拼尽全力将体内肆虐的红雪之力逼出体外。 不知过去了多少日夜。 但她知道,这些人……已经死去数月之久。 她凝视着这片荒芜的大地,脑海中突然浮现两千年前的画面。 那一幕幕,如同今日重现。 她曾追着那个少年奔跑,穿过山河万里, 可最后看到的,只是一具静卧于雪中的尸体。 那一刻,天地崩裂,万物失色。 她的世界,从此再无光明。 而现在…… 同样的景象,再次上演。 “劫数……” 她轻语一声,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向前飘去。 一缕青烟, 掠过这满目疮痍的大地。 她离开了巨山遗迹。 四周群峰早已枯败,草木凋零,溪流断绝,地面散落着飞禽走兽的遗骸,血色花瓣如咒印般覆盖每一寸泥土。 青烟飘出山谷,一眼便望见山外林立的高楼。 可如今,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只剩残垣断壁,在血雾中摇摇欲坠,街头遍布碎纸、空瓶与废弃杂物,宛如人间炼狱。 废墟之上,尸骸成堆,层层叠叠,不见尽头。 青烟穿行其间,飞向远方天际。 横越万里,却未寻得半点活物踪迹。 最终,她在一处干涸龟裂的沟壑前停下。 第256章 斩断心锁 这里…… 曾经是海洋。 她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巨山,眸光微微波动。 “昆仑。” 她低声唤出这个名字。 两千年前,她踏入此地。 两千年后,她再度归来。 只是, 一切早已沧海桑田。 她盘坐于昆仑之巅。 在这片死寂的世界里,唯有此处尚存一丝生气。 而这丝生气, 源自昆仑腹地。 那里终年白雾缭绕,被世人称为死亡禁地,任何生灵都不敢靠近。 她曾走过一次,如今再次步入这片迷雾。 死寂之地,她已不再畏惧。 她静静端坐,修复残破的魂体,只为追寻命运留下的痕迹。 又或者—— 再见那个人一面。 “你还活着吗?” 青衣随风轻扬,薄纱如雾,在白茫茫中若隐若现。 她凝望着前方,仿佛能穿透无尽迷雾,看见那个身影。 她不知结局如何。 她不过是一缕残魂, 可心中执念未散。 在这末世之中,那抹执念渐渐苏醒,属于马灵儿的意识,一点一点重新凝聚。 她静坐着, 等待一个人归来。 一如两千年前那样。 而在轮回之海的最深处, 江哲静坐于黑暗之中。 他体内的力量不断被牵引, 天道的气息源源不断地灌入经脉。 他不知时光流转, 只知自己身处轮回之海,与命运角力,不断变强。 永恒国度正在远去, 永恒心锁,已然失效。 然而命运的潮汐愈发汹涌,他不得不借助轮回之海的伟力,与那冥冥中的定数对峙,阻止永恒国度的降临。 “嗯?” 蓦地。 他心头一动。 在无边的幽暗深处。 一丝久违的气息悄然浮现。 那气息穿越阴界,穿过层层屏障,最终落入轮回之海的中心。 “是她……” 江哲缓缓睁眼。 赤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燃烧的余烬,刺破沉寂。 可是…… 他不能见她。 也不能靠近。 江哲再度阖上双眼,静坐于轮回之海的最底处。 时光。 静静流逝。 一年。 两年。 三年。 四年…… 不知几度春秋更迭。 在这漫长的枯坐中。 他与命运不断角力。 永恒心锁如无形之链,将他牢牢束缚于此。 一旦永恒国度现世,一切便再无可逆。 而在这一日复一日的对抗里。 他的意识深处,却不断浮现出两千年的旧影。 那些面孔,那些名字。 马灵儿、马小玲、初春、中山美雪、贞子、岳银瓶、求叔、况天涯、况天佑……一个个身影在他记忆中流转不息。 这无尽岁月。 他在与命运周旋的同时,心中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些人。 “外面……现在怎样了?”江哲终于开口。 声音干涩,像是多年未曾言语。 此前数年,他从不问起,因为他害怕听见结局。 他被困于此,无力回天。 “满目荒芜。” “众生皆灭。” “仅剩几人挣扎苟活……” “但他们也终将归于尘土。” 天道的声音平静无波。 江哲双眸骤然迸发出血光! “即便你此刻脱身,也无法拯救他们。”天道冷冷道。 “但……” “还有一线转机。” “你需等一个人归来。” 天道继续说道。 “谁?”江哲低声追问。 “一个将从盘古圣地返回之人。” 江哲冷声再问:“我何时能离开这里?” “五年。” “一年之内,你便可挣脱命运桎梏,毁去永恒心锁。” “而那一线生机的开启……” “将在十六年后到来。” 天道语调毫无情绪。 江哲沉默良久。 体内封印的力量正在苏醒,在天道的引导下,已恢复至五成。 若达圆满,他将迎来第二阶段的黑暗觉醒。 极致的复苏尚需另一重契机,但眼下这五成之力,已足以与命运抗衡。 此刻的他,正处于黑暗复苏的第一境。 此境可战将臣第一形态,却难敌其蜕变之后。 轮回之海的能量源源不断地灌入他体内。 他在等待—— 等待力量的完整。 五年光阴,恍如一瞬。 某一刻。 天地微微震颤。 那一丝波动。 让闭目五年的江哲,再次睁开双眼。 “她即将离去。” 天道的声音缥缈而来。 “这是个机会。” “切断命运与永恒心锁联系的唯一时机。”天道的话令江哲眼神一凛。 切断心锁? “她和心锁有何关联?”江哲沉声问。 “你会懂的,终会明白……” 天道并未解答。 “只是,还不是时候。” 话音落下。 一缕气息自轮回之海最深处逸出。 昆仑之巅。 马灵儿依旧静坐如石像。 这些年。 她仿佛已与天地断绝联系。 世间再无她的踪迹,也无人感知到她的存在。 唯一的变数是—— 她身边多了一个孩子。 况天涯。 那个曾在命运长河中一闪而过的女孩。 她自昆仑某处走出,默默陪伴在马灵儿身旁。 “灵儿姑姑,以前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啊?”况天涯仰头问道,眼中清澈如泉。 “有生气。”马灵儿轻声道。 “草木会呼吸,山川有魂魄,不像如今这般死寂。” 她说完,缓缓起身。 体内的残念正渐渐失控。 她心中唯一的执念。 是未能再见他一面。 或许。 两千年前,她早已亲手终结了他的性命。 “灵儿姑姑,你要走吗?”况天涯的眼角泛起泪光,声音微微发颤,“别丢下我……我怕,我不想一个人。” “我要去一个属于我的地方。” “但你会有人陪伴的。” 马灵儿回眸,指尖轻轻拂过况天涯的发梢。 嗡—— 就在那指尖触碰到他发丝的刹那, 天地骤然一震! 一道气息撕裂浓雾,自昆仑极深处喷涌而出,直冲九霄! 感受到那股波动,马灵儿原本温润的双眸瞬间锐利如刀。 那是…… 天道之息? 那气息扶摇直上,贯穿苍穹,引动虚空变幻! 高天之上,浮现出一幕幕景象: 瑶池圣母端坐于云海之间,命运缠身,手中紧握永恒心锁,体内力量如江河般倾泻不绝。 “仅此一次。” “斩断心锁……” 天道的声音断续飘渺。 马灵儿似有所悟,掌心轻颤。 嗡! 一柄长剑凭空凝现。 她抬手一指苍穹, 浩瀚之力轰然爆发,席卷天际! 那一指落下,天地震荡! 虚无之中,命运静静盘坐。 它与那未知的存在已对峙千年。 然而近来,对方的力量日益强盛, 连它所执掌的天地人三书,竟也开始被压制! 这令它心生警兆。 若那力量得逞,永恒国度或将永世难现! 嗡! 忽然,它心头一动。 “有外力在冲击结界?” 它设下的屏障隐匿于万象之中,寻常存在根本无法察觉,更别说撼动。 第257章 马小玲,回来了 可这股力量,竟试图撕裂屏障。 “荒谬。”它冷笑摇头。 最多,也不过裂开一道细缝罢了。 这点缝隙,根本不足以动摇它的根基。 可就在这念头浮现的瞬间—— 它掌中的永恒心锁,赫然崩开一道裂痕! 命运猛然睁眼,瞳孔骤缩! “怎么回事?!” 它还未反应过来, 那心锁上的裂纹竟迅速蔓延! 不是被外力摧毁…… 而是……自我崩解! 与此同时, 昆仑山巅,马灵儿的残魂正急速消散。 “灵儿姑姑!” “你怎么了?不要走啊!” 况天涯死死拽住她衣角,却因那股狂暴的力量而无法靠近。 那是毁灭性的能量! 此刻的马灵儿,双瞳化作紫冰交织之色,三种僵尸血脉、马小玲的修为、自身所悟之道——五种力量尽数释放,已达巅峰! 可她的残魂,早已不堪重负。 魂体寸寸龟裂! 而随着魂魄的瓦解,马小玲的意识正缓缓苏醒。 命运望着天穹中的异象,震惊不已: “三股力量?!” 一股来自心锁本身, 一股源于那神秘存在, 还有一股,竟从昆仑而来! 三力交汇,如巨锤砸落! 咔嚓——! 画面中,永恒心锁轰然炸裂! 一股恐怖反噬之力直击命运本体,令其喷出一口血雾! 砰! 天象崩散,幻境尽碎。 马灵儿手中的剑脱力坠地。 她的魂魄,只剩下一缕微光。 身子一软,倒向地面,况天涯急忙扑上前将她抱住。 “可惜了……”她躺在少年怀中,唇角勾起一丝苦笑,声音几近呢喃。 “不要走……灵儿姑姑,求你别走!”况天涯哭得撕心裂肺,小手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放。 “会有人来的……别哭了,听话。”她抬起颤抖的手,替他抹去泪水。 “答应姑姑一件事,好吗?”她轻声问。 “呜……好。”况天涯抽噎着点头。 “若你遇见一个姓江的人,告诉他……我没能等到他。” “如果等不到……就为我立两座墓,挨在一起。 刻上我的名字,还有……” 她的眼神渐渐涣散,仿佛穿透了时光。 “江今。” 那个名字,终于被她轻轻吐出。 两座墓碑,一座刻着她的名字,另一座刻着他的姓名。 也算兑现了当年那一句无声的誓言。 唯一遗憾的是…… 她再也不能亲眼见那个少年一面。 她的呼吸一点点微弱下去, 天地仿佛凝固,万籁俱寂。 唯有况天涯的哭声,在风中飘荡。 “真可惜啊……” 她轻轻合上眼睛。 可惜了。 他也走了。 当她望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时,忽然明白了——两千年前的一切,不过是命运棋局的开端。 如果,她早一点看透;如果,她能察觉那背后隐藏的阴谋…… 她就不会执剑奔赴咸阳。 那么,或许两千年后的今天,他还活着。 可她不知道结局。 她的魂魄,只是当年大殿之上残留的一缕执念。 一缕存在于两千年前的记忆碎片,如今竟生出了灵性。 可惜了…… 马灵儿心底那点微弱的念想,始终无法散去。 嗡—— 忽然之间, 四野白雾翻涌,如潮水般奔腾! 在茫茫雾气深处, 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悄然浮现。 原本即将闭目的马灵儿,猛然睁开了眼。 她的视线穿透浓雾,落在昆仑山中央的云海之中。 那里, 一道人影缓步而出。 仅仅一步。 那人便已出现在她面前。 马灵儿看清了他的模样。 清瘦俊逸,一身玄衣。 唯一不同的是, 他的双眼…… 如同浩瀚星河沉入古海,历经千劫万难,归于死寂,不起波澜。 “你……” 马灵儿望着他,眼角滑下一滴泪。 江哲俯身,将她轻轻抱起。 她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此刻,言语早已多余。 只是一缕残魂, 只是一段尘封两千年的记忆, 却在岁月尽头化作了最深的眷恋。 而今, 当她即将消散之际, 他…… 竟然来了。 马灵儿缓缓闭眼,残念如烟般散去。 她的头靠在他胸前,像睡着了一样安详。 江哲抱着她,手微微颤抖。 纵使过了两千年, 那颗心似乎仍在跳动,仍有余温。 只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风拂过,卷走了些许雾气。 江哲望着眼前的苍茫,默默合上双眼。 “傻瓜……”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熟悉的气息再度归来。 但与马灵儿不同, 这声音里带着慌乱与复杂的情绪。 江哲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 马小玲,回来了。 “喂……” 她看着江哲,眼中泛起心疼。 “你受苦了。” 两千年前的画面一幕幕掠过脑海。 面对那个身为僵尸王的他,她没有恐惧,只有深切的心痛。 那时,他已经是一具尸身, 被至亲背叛,流亡四方,最终被镇压于绝巅。 他曾独自站在雪峰之上, 死去整整一年。 “回来了?”江哲看着她,眸光微动,随即恢复平静。 “回来了。” “以后我来护着你。” 马小玲轻笑,毫不介意被他拥在怀里。 “不过……” 她环顾四周弥漫的白雾,眉头微皱。 “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努力回想, 可记忆却一片空白。 这其中,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 为何心中,会有如此深刻的离别之痛? 像是在和谁诀别? 她不明白。 更不知道,马灵儿的残魂曾寄居在她体内,直到此刻才彻底消逝。 “世界终结了。” 时间悄然流逝。 马小玲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最终接受现实。 世界崩塌,众生陨灭。 王珍珍、求叔、毛优、金正中……所有熟悉的人,都已不在。 只剩下废墟与荒凉。 唯一值得庆幸的, 是身边还有江哲。 还有…… 尚未长大的况天涯。 岁月流转, 第十九年到来。 况天涯渐渐长大。 江哲与马小玲决定离开昆仑山—— 因为山上残留的力量,正在侵蚀况天涯体内的潜能。 他们带着孩子,迁居至昆仑山外不远处,开始新的生活。 况天涯的来历始终是个谜。 她只记得,自己和父母住在一片荒芜的废土中,日复一日地活着,直到某一天,她突然出现在了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而双亲…… 就此消失,再无踪迹。 所幸马灵儿收留了她,给了她一处容身之所。 马小玲也早已察觉到马灵儿残存的魂魄。 但她心知肚明——那缕残魂为何迟迟不散。 “我们还有希望?”马小玲听见江哲低语。 两人并肩坐在山巅之上,脚下是沉寂多年的都市残骸。 第258章 永恒国度现世 “或许吧。”江哲轻声回应。 在这片荒凉中,他与马小玲、况天涯熬过了漫长的岁月。 可那个天道口中注定会出现的人…… 始终未曾现身。 “我们在等谁?”马小玲仰望苍穹,声音微颤。 “那所谓的命运,又在何处?” 没有答案。 江哲也无法作答。 他只是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丝。 “也许,变数就快到了。” 他不敢确定,未来是否还会如他记忆中的轨迹展开。 2024年。 这是况天涯该离开的一年。 也是世界即将迎战终结之王的时刻。 原本的结局里,况天佑应死于此劫,况天涯则携盘古光宇远去。 如今,结局已被改写。 尽管如此…… 所有人,终究还是死了。 “我不想走。”马小玲忽然抬头,目光坚定地望着江哲,那双眼睛清澈如初,“我不想离开你。” 江哲笑了,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明天,就是第二十个年头了。” 他望着远处的断壁残垣,笑意未减,眼底却泛起一丝波澜。 时间悄然流逝。 天空染上了深红。 昆仑山上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裂缝乍现的瞬间,一道人影从天而坠! 不远处,马小玲猛然睁眼。 她感应到了一股久违的气息,仿佛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她。 而江哲早已动身,去追寻命运的痕迹。 命运虽在疗伤,哪怕无力逆转一切,也终将赴死。 此刻,那股熟悉的气息再度浮现。 马小玲心头一震,脑中闪过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求叔?” 这气息,绝不会错! 她不再迟疑,立刻朝着昆仑疾奔而去! 她走后不久,况天涯迷迷糊糊地醒来。 “小玲姑姑……” 她环顾四周,却发现人已不在。 唯有天边,伫立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咳……咳咳……” 那自裂缝跌落的身影剧烈咳嗽着,气息微弱得几乎消散。 他茫然打量着四周的废墟,眼中满是困惑。 “这是……发生了什么?”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求叔!” 一声惊喜的呼喊划破寂静。 白雾弥漫间,马小玲快步冲来。 可当她看清眼前之人时,喜悦瞬间化作震惊与痛楚。 求叔形容枯槁,发丝凌乱,气息几近熄灭,仿佛随时会散入风中。 “时间不多了,小玲,听我说……” 求叔颤抖着手,取出一块古朴的石块。 “这是我从盘古圣地带回来的……” “我为了寻找那一线生机,不知怎的竟进入了圣地,发现天佑和阿秀也在那里。” “我们一同踏上寻生之路……” “历经生死,终于揭开圣地最后的秘密,打开了封印,找到了这块石头。”他将石头递向马小玲。 “可是……” “我们都受了致命伤,天佑和阿秀……没能挺过来。” 他的眼神黯淡,仿佛又看见了那场惨烈的战斗。 唯一值得慰藉的是——他把这块承载着最大秘密的石头,带回了人间。 “小玲……你们一定要……找到生路。” 他用尽最后力气,凝视着她,眼中满是期盼。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模糊,魂魄缓缓消散。 “求叔……” 马小玲紧握石块,望着那转瞬即逝的身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这么多年过去,她把那些熟悉的名字一遍遍写进书页。 好不容易再见一人…… 却又是这般匆匆离别。 她身体微微发颤,泪水在眼眶中打旋。 双唇紧闭,倔强地忍住即将涌出的啜泣。 “一丝希望……” “一丝希望。” 她的目光落在掌心那块石头上。 从外表看—— 它不过是一块寻常的石子,毫无特别之处。 正思索间, 忽然—— 昆仑山顶的高空之上, 厚重云层骤然撕裂! 一道可怖的裂痕凭空炸开! 随着裂缝蔓延, 浩渺宇宙的气息瞬间席卷天地! 虚空中,命运之眼倏然睁开。 远方山巅,江哲凌空而立,感受到这股波动,神色一凛。 “永恒国度……” 这气息…… 竟是二十年后再度显现的永恒国度! 二十年沉寂之后, 它……终于要降临了? 昆仑山上, 马小玲望着天际那道裂口,悲意尚未平复,却被突如其来的宇宙威压震得心头一空。 就在她恍惚之际, 手中古旧的石头,竟悄然泛起缕缕幽蓝微光。 天空裂缝之中,一道湛蓝光束自深渊射出,直直与石头光芒交汇! “这……” 她还来不及反应,惊呼声已脱口而出。 那粗糙石壳开始剥落, 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缓缓显露,内部流转着神秘莫测的光晕。 “永恒国度……” “永恒国度……” “来了!” 一声长啸划破长空! 天边浮现出一名红衣女子,容颜绝世,望着眼前的景象放声狂笑—— “终于来了!” “无尽轮回,漫长等待!我连一刻都不敢错算!” “你说二十年?那就二十年!” “你终究还是来了!” 永恒国度…… 降临人间! 马小玲怔立原地,目睹一切。 她清楚这降临意味着什么! 江哲曾告诉过她——一旦永恒国度现世,命运将掌握其中蕴藏的“完美人类”之秘。 而那样的存在,终将成为命运的傀儡。 一旦成形…… “不行……” “绝不能让它降临!” 她低声呢喃,随即眼神转为决绝。 然而, 这股降临之势无可阻挡,如同苍穹倾塌,巨岳压顶!天空泛起血色涟漪,仿佛随时会碎裂! 那国度之宏大,远超她的想象—— 宛如一颗星辰自天外撞入尘世,轰然作响! 大地震动! 马小玲脸色剧变! 因为那庞然大物,竟直冲她而来! 恐怖的压迫感令她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更可怕的是,她全身肌肉僵硬,动弹不得! 砰! 轰隆——! 地面接连崩陷! 整座昆仑山开始塌陷! 她随碎石一同下坠,体内力量被尽数压制,四肢如被锁死! 抬头望去,那遮天蔽日的轮廓已逼近眼前,马小玲眼中满是焦急! 嗡——! 指尖微光闪现! 伏魔棒赫然出现在她手中! “啊——!” 她怒吼出声! 瞳孔化作紫蓝交织的异色,嘴角獠牙突现! 一股狂暴力量自体内爆发!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 就在力量暴涨的瞬间, 那不可阻挡的永恒国度,竟微微一顿! 但仅仅一瞬—— 下一刻,它再度碾压而下! 那股力量,早已超越世间法则所能承载! 马小玲站在其下,身躯如蝼蚁般渺小,完全无法抗衡! 在这窒息般的静止中,那巨物如山岳般压落,她的身体仿佛要被碾成齑粉! 骨骼欲裂,血肉将崩! 永恒国度持续逼近! 昆仑山中央,已被砸出一个巨大深坑! 苍穹破裂,巨影蔽日! 那庞大的轮廓,深深映入马小玲的瞳孔。 她望着眼前这毁天灭地的存在,体内每一寸都在崩解,痛楚几乎吞噬意识…… 她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第259章 阻断 那股气息, 正悄然缠绕在她的四周! 要结束了吗? 马小玲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过头去。 眼前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 她的身体, 已经坠入那深不见底的裂口之中! 昆仑的中央, 早已被那庞大的永恒国度碾压崩塌,化作无尽深渊! 而此刻的她, 就在这深渊之内,缓缓沉沦。 她望着这片虚无,眼中满是眷恋与不甘。 她明白, 这世上活着的人已寥寥无几。 若她就此离去…… 江哲便会独自一人留在这个死寂的世界里。 那种孤独——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个灵魂,在无边的荒芜中徘徊…… 她不敢想,江哲该如何承受这样的余生。 她不愿他背负这份沉重的寂寞。 就在她心神即将溃散之时, 忽然—— 浓雾翻涌,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就在那一瞬, 濒临绝望的马小玲,竟看见……深渊深处,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他似从黑暗走出,又似自白雾中降临。 这一幕, 她曾无数次在梦中见过。 可每一次, 心底仍会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战栗。 哪怕她早已知晓他的名字,了解他的身份, 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敬畏,始终未曾消散。 就像初遇那天一样。 在那座古老的小镇, 危机四伏之际,一人踏雾而来。 他不像凡人,更像执掌生死的主宰, 仿佛能抹灭一切的存在。 那一刻,他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明,无人可挡,无可匹敌! 而现在,他又来了。 嗡—— 随着他的出现,时间仿佛凝固! 连那正在降临的永恒国度,也停滞在半空! 那艘巨舰,已然撕裂苍穹,只差毫厘就能彻底降临人间! …… 马小玲破碎的身躯,在这刹那竟不再感到痛楚。 嗡——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在这无光的深渊里,她终于找回了久违的安全感。 她猛地一颤, 脑海中忽然闪回那个遥远的画面—— 那时她和求叔在寻找马家遗卷,天崩地裂,山河碎裂,白雾弥漫,两人重伤倒地,以为命不久矣。 可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 她看见那浓雾之中,有人缓步走来。 那人,停在了她的身边。 那段记忆本该湮灭。 …… 可如今, 现实与过往重叠。 她仿佛看见当年那道身影,穿过迷雾,俯身将她轻轻抱起。 那里埋藏着马家的秘密, 也埋葬着传说中的僵尸王。 命运, 就是这般玄妙。 一切的开始,都源于那一刻。 “真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马小玲轻笑着,唇角溢出血痕。 “不会有事的。” 江哲指尖轻柔地拂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 他抬头望向头顶那遮蔽星空的庞大飞船,眸中掠过一丝惊异。 眼前的永恒国度,远超他曾经的认知。 此前所知的,不过是个幻影罢了。 而今现身的这座巨构,竟如一颗小型行星般巍峨! 它压迫着天空,撕裂宇宙,宛如天体降世,气势滔天! 轰—— 就在他怀抱马小玲的瞬间, 骤然—— 漫天花瓣狂舞而至! 自深渊底部喷涌而出,又从破碎的天穹之上倾泻而下!上下交错,铺天盖地! 恐怖的气息席卷四方! 一位身着红衣的身影,立于花雨中央,缓缓浮现。 “是你……” “是你阻断了永恒国度的降临。” “不,是你们两个!” 瑶池圣母那艳丽却扭曲的脸庞,冷冷注视着江哲与马小玲。 她在马小玲身上,察觉到了永恒心锁的波动; 而在江哲体内,她感受到了那股令她无法靠近的神秘力量! “我竟从未想到!” “我竟一直没能看透!” 她仰头大笑,面容狰狞,声音中带着癫狂与不甘。 “你这个早在两千年前就该化作尘土的亡魂……竟成了我最致命的绊脚石!” “若早知如此,我便不该布下那盘棋,激化瑶池圣母心头的怨念。 未曾料到,竟因此招来这般滔天灾劫!” “两千年啊……” “你改写了所有,却终究逃不开命运的终局!” “现在我再告诉你一次——哪怕你翻转乾坤,结局也永远不会改变!” 命运的气息如深渊裂开,前所未有的可怖! 她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眼中燃烧着无法熄灭的恨意! 她从未预料,当年亲手埋下的因果,竟会反噬自身,成为今日最大的阻碍! 她为马家设下的陷阱,本是算准了马小玲一旦沾染僵尸之血,便会爆发出足以抗衡瑶池圣母的力量。 这一局,既针对瑶池,也为断绝马家血脉而布! 可她万万没想到。 千般筹谋,百般算计…… 唯独错了一步。 她唤醒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存在! 一个空前绝后的至高尸王,更可怕的是——他已洞悉她的真身! “嘘。” 江哲轻轻将马小玲护于身后。 随即。 一步迈出! 浩瀚如星河奔涌的力量伴随着浓烈白雾席卷天地!虚空在颤抖,无数裂痕自空中蔓延,黑白交织,仿佛撕开了法则的帷幕,形成一片毁灭性的领域! “吼——” 一声低沉咆哮响起。 江哲双瞳瞬息转为深红,死寂如渊,冷冷注视前方。 嘴角缓缓探出两根森然獠牙。 一股足以湮灭星辰、崩碎宇宙的恐怖力量,在他体内觉醒! 轮回的气息缠绕周身,如同古老咒言在低语。 太强了。 无论是马小玲,还是命运本人, 都清晰感知到—— 此刻的江哲,仿佛抬手便可令星辰陨落! 这股力量,早已凌驾于世间规则之上! 轰——! 没有丝毫迟疑! 漫天白雾如怒海狂潮,向前方汹涌扑去! 江哲的身影穿梭其中,宛如银河中诞生的第一颗恒星,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疾冲而出! 命运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江哲。 三册散发着诡异波动的古书缓缓浮起,在她周围缓缓旋转。 随着书页翻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牵引着宇宙本源,汇聚而来! 轰——! 命运五指紧握,猛然一拳轰出! 那拳劲如苍穹炸裂,仿佛能碾碎这片天地!拳光爆发之处,犹如恒星崩塌,光芒四散,乾坤震荡! 而在那滚滚白雾之中, 江哲的手掌也缓缓收拢。 指尖凝聚起一团朦胧却诡谲的光辉,仿佛来自宇宙初开前的虚无。 轮回之力缠绕其上。 他那双血瞳深处,五星图纹悄然浮现,光芒流转,渐渐凝成一道蕴含五色神辉的混沌之芒! 第260章 垂死之态 轰——! 拳头彻底握紧! 那是一拳可破星辰、碎灭万界的威能! 轰!!! 他终于出拳! 命运亦不退让,全力轰击! 一边是铺天盖地的白雾,一边是翻腾不止的血煞! 整个天地, 仿佛被这两种色彩吞噬! 它们承载着宇宙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 这一击, 不只是要撕裂世界, 更是要—— 击碎宇宙本身! 马小玲怔立原地。 四周尽是翻涌的白雾。 在这茫茫雾海中, 她缓缓睁开那双紫与冰蓝交织的眼眸,遥望远方。 但她看不清太多, 只觉自己的视线也被那两种颜色吞噬。 然后, 她在模糊中看见—— 两个身影, 在那一瞬, 狠狠撞在一起! 撞击的刹那, 一道极致的光华, 骤然炸开! 那光芒贯穿时空,横扫岁月长河!世间万物皆沐浴其中! 就在那光芒笼罩的瞬间, 马小玲仿佛听见了—— 世界崩塌的轰鸣。 乃至整个浩瀚宇宙瓦解的哀鸣。 那一刻, 她感觉星球在消亡, 宇宙也在终结。 如此恐怖的伟力,足以在一息之间抹去一颗行星! 那片白雾持续了不知几秒, 但在这短短片刻, 她却像是亲身经历了天地毁灭、诸界归墟的全过程。 当光芒终于褪去, 刺目的余晖仍让她无法睁眼。 白光逐渐消散后,她的视线依旧模糊不清。 在一片迷蒙之中, 她看见那弥漫天地的雾气深处…… 有个人影正缓缓向她靠近。 脚步虽有些蹒跚,却并不慌乱,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走来。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吗?” 马小玲怔怔望着眼前的一切,喃喃自语。 就这样?只是一招之间? 她无法判断。 刚才那场对决,她根本看不清过程,更别说插手。 哪怕仅仅是余波的震荡,也足以将她碾成齑粉!那是两股超越认知的力量碰撞。 那种层次的交锋,远非她所能企及。 甚至,这个世界的法则都承受不住。 可现在……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方才那足以撕裂时空的冲击,竟没留下任何痕迹? 但仔细感受,又似乎有某种细微的不同。 她在那刺目强光中所见的,分明是整个世界乃至宇宙的崩塌与湮灭。 这道光…… 她隐约记得,曾在第三劫时出现过。 “是你吗……那个异类?” 她犹豫片刻,低声开口。 她不知道那雾中的身影究竟是谁。 此刻,天地规则尽数破碎,所有的气息与波动皆已消失,她再也无法辨认对方的身份。 那人影时而泛着红晕,时而又透出苍白,在雾中若隐若现。 话音刚落—— 轰! 天地间的秩序骤然回流! 狂乱的能量如星辰爆裂般席卷四周!猛烈的冲击在瞬息间爆发! 砰! 马小玲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这股力量狠狠击中! “咳!” 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体内真气瞬间溃散,气血逆行,经脉紊乱,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刹那重伤垂危! 原本她就被永恒国度的压迫逼至极限,几乎形神俱散,若非江哲及时现身,早已灰飞烟灭。 如今再遭这诡异余劲侵袭,体内本就脆弱的平衡彻底崩溃,伤势雪上加霜! 江哲与命运的那一战,引发了宇宙深层规则的自我修复机制。 可即便如此,仍有残余之力未能完全抹除。 当宇宙本身的调和之力退去之后……这些残留的震荡,终于显现! 马小玲被波及,当场重创倒地。 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之际, 那从远处走来的身影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随后纵身一跃,踏过深渊之口,带着她离开了这片废墟。 两人离去不久, 浓雾渐渐稀薄。 深渊底部,一道血色人影踉跄而出。 “我已融合天书、地书、人书,成就不灭之躯,你凭什么杀得了我?” “永恒国度必将降临,无人可挡!” 他死死盯着马小玲与江哲消失的方向,随即盘膝坐下,开始疗愈自身近乎崩坏的躯体。 “也该唤醒那些沉睡的子民了。” 永恒国度的再现,正是命运筹谋已久的终极目标! 在他的布局之下,一旦国度重现人间,其中残存的盘古族裔——那些所谓的“完美人类”,将会掀起大规模反扑;而他无数纪元以来暗中操控的实验体,也将全面启用! 随着他低语落下, 无边花瓣自深渊深处喷涌而出。 数秒之后,花瓣猛然绽开,中央裂开一道幽深缝隙—— 紧接着, 一个个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他们,都是命运在过去漫长岁月中控制过的人类。 命运的存在,早已跨越了不知多少个文明轮回。 自天地初开,天、地、人三书现世之时起,祂便孕育灵识,悄然布局。 历经无数时代更迭,祂所支配的生命数量,早已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各式各样的人类接连踏出花隙。 有的形貌接近此界生灵,有的则怪异非常: 一个猿形巨汉耸立苍穹,身躯高达数十米,双目如炬; 一名鱼首猴身的怪物巍然前行,体型庞大,足有十余米高,一双冰冷鱼眼凝视大地; 还有一个面容狰狞如恶鬼般的存在…… 漫天飞舞的花瓣如雨般飘落。 一道道身影自花海中浮现,那是来自远古时代的人类。 他们成群结队,绵延不绝。 抬眼望去—— 无边无际! 整片苍穹仿佛都被这些古老的生灵填满! 他们的数量,几乎等同于世界尚存、王朝未覆之时全人类的总和! 而这些人…… 正是跨越无数纪元留存下来的先民! 他们身上涌动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深渊之中,命运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翻腾的恨意。 等待了无尽光阴的永恒国度终于降临,却被两千年前布下的棋局彻底搅乱。 数之不尽的史前人类如潮水般涌动,循着江哲残留的气息追击而去。 “江哲叔叔!” 况天涯正守在昆仑之外。 远远地,她看见一人怀抱一名黑衣女子缓步走来。 当看清那人正是江哲时,她心头猛地一紧:“你……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望着他满身创伤,况天涯眼中顿时溢满忧虑与心疼。 尤其是—— 随着力量法则的恢复,她清晰感知到了。 江哲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仿佛下一瞬便会彻底消散。 垂死之态! 已是油尽灯枯! 她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261章 真的永别了 在她心中,江哲叔叔是这天地间最强的存在,谁能将他逼至如此境地? “把她送到那里。” 江哲的声音虽虚弱,却依旧沉稳从容。 他轻轻将马小玲交给况天涯。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布满裂痕的石块。 那是马小玲曾使用过的盘古光宇。 本应在耗尽源力后化作凡石,可不知为何,今日它竟重新焕发生机。 或许,正是因为它的力量根源来自盘古一族—— 而如今复苏的永恒国度里,正沉睡着上一个纪元幸存的盘古遗族。 “江哲叔叔……”况天涯望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十年相伴,三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历历在目。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书中所说的“离别”,究竟是怎样一种痛彻心扉的感受。 这一别,也许就是永诀。 “别走……求你别走。”她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已在眼眶打转。 江哲微微一笑,伸手将那石头递给她:“这是送你的成人礼。” “你要去的地方,就在那里……” 他说着,回望身后。 花瓣纷飞如雪,远古人类自其中走出,密密麻麻,环绕四周。 就连他们站立之处,也被无数身影包围。 此地已非安身之所。 命运绝不会放过她。 无论怎样,况天涯的命运早已注定—— 回到二十年前,回到二零零四年。 至于那天道所言的那一丝生机…… 江哲已无力再去探寻。 “走吧。” “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抬手轻抚了下她的发。 然后闭上了双眼。 刹那间,浓雾弥漫,席卷天地。 在那茫茫白雾中,他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每一步都沉重而艰难,气息也愈发微弱。 况天涯想追上去,身体却像被无形之力禁锢,动弹不得。 脑海中唯有一幅地图浮现——那是江哲留给她的指引。 她要去的地方,也是她必须带马小玲前往的归宿。 她伫立原地,望着那个身影渐渐模糊、远去,终至消失不见。 悲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再也无法抑制,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她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永别了。 “江哲叔叔……” 哽咽的声音在雾中飘荡,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而在那白雾之下,自花瓣中走出的古老人类,正悄然无声地化为虚无。 江哲踉跄前行,脚步越来越凌乱。 此时的他,确实已近死亡边缘。 若非意志如铁,早已倒下。 那一击,引发了整个宇宙源力的自我修复,足见其威力之恐怖。 他与命运正面交锋,两股狂暴能量的核心,正是他们二人。 那种层次的碰撞,早已超越血肉之躯所能承受的极限。 “可惜啊……” 他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遗憾。 只差一点。 只要再强一丝,那一击的余波再猛烈一分,命运就会灰飞烟灭! 若他的力量能再多一分,便足以彻底终结这场宿命。 可偏偏,就差那么一丝。 也正是这一丝的差距,让他的身躯彻底崩坏,再也支撑不住。 此刻的他, 不过是一抹将熄未熄的余烬。 他踏进一片浓稠的白雾,脚步虚浮,仿佛踩在虚空之上。 不知走了多久, 他忽然驻足。 手缓缓探入怀中,取出一块泛着幽蓝光晕的古老石块——那是从马小玲那里得来的。 这石头散发出的气息, 竟与盘古光宇有几分相似。 可真正的差别在于, 盘古光宇的力量,连这石头中能量的千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其中蕴藏的威能,浩瀚如星海,深不可测。 这……到底是什么? 江哲凝视着手中的石头,原本涣散的目光微微一聚。 就在那一瞬, 他的双瞳骤然转为赤红,宛如滴血! 那石头上的蓝色光芒, 竟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随着光芒渗入, 他仿佛窥见了自己体内的最深处—— 一道裂痕,正缓缓浮现。 蓝色的光流不停灌注, 江哲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冲刷全身。 可这力量一进入体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那道裂缝, 依旧盘踞在他的躯壳之中。 他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如同被无形之网牢牢束缚。 不知过了多久, 石头中那诡异的蓝光终于彻底融入他的身躯。 而那一刻, 那道裂缝猛然扩张, 像一张自内而生的巨口, 将他整个吞噬! 江哲的身影瞬间湮灭。 石头脱手坠落,轻轻磕在地面。 原地,只剩茫茫白雾,无声翻涌。 “嗯?” 命运蓦然睁眼。 他方才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股力量, 甚至超出了他对“强”这个字的所有理解。 怎么回事? 他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抬眼望向远处的永恒国度—— 自从与江哲一战之后, 那座国度就像被冻结了一般,停滞不动。 “完美人类的创造之法……我必须得到。” 命运冷冷扫了一眼那静止的国度,随即闭目盘膝而坐。 黑暗再次席卷天地。 而在那混沌的暗流之中,江哲正不断穿行。 他体内的创伤仍在蔓延,却已不再焦急。 “轮回之力……” 他在黑暗中感知到了轮回的气息。 不只是轮回,还有更深层的东西——某种难以名状的存在,源自宇宙最初的源头。 其中, 便蕴含着时间的规则。 这里的“时间”,并非大世界中被人设定、分割的刻度,而是宇宙本身诞生时流淌出的原始秩序。 若能参透这本源的时间之力,或许…… 他就有机会逆转自身伤势,重回巅峰。 于是,他在无边黑暗中阖上双眼,静静感受四周游走的本源气息。 时间悄然流逝。 也许百年, 也许千年, 又或许早已跨越万载光阴。 这里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奔流不息。 黑暗中的长河携带着时间的韵律,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亲近。 他就这样漂流着,随波逐流。 岁月对他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 孤独成了常态,沉默即是言语。 可在这漫长的漂泊中, 他逐渐触摸到了宇宙的根本—— 时间、轮回、存在与消亡…… 无数法则在他体内悄然成型,交织成网。 第262章 宇宙本源 他意识到, 自己早已不在命运的轨迹之上。 虽然伤势依旧未愈, 但他已能以时间之律锁住生命的流逝。 只要彻底掌握宇宙本源的时间之道, 他便能逆溯时光,让肉身重返无瑕之境! 嗡—— 某一刻, 黑暗长河的流动,似乎变得迟缓。 起初只是细微的变化,像是水流轻微滞涩。 但随着时间推移,速度越来越慢。 到最后, 他几乎是在黑暗中一步步前行。 终有一日, 他的身体彻底停了下来。 四周仍是无尽的虚无与漆黑。 然而, 他清晰地感觉到—— 时间,停止了。 他静立原地。 嗡…… 一丝微弱的震颤悄然荡开。 漆黑如墨的长河之中,忽然泛起一抹幽幽蓝光——那光,竟从他体内渗出。 嗡! 刹那间,一股剧烈的波动席卷而至! 余波未散。 他只觉自己的身体正一点一点……被这无边黑暗的河流所吸纳。 融合的过程缓慢而无声。 在这渐次消融的间隙里,他缓缓合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 再睁眼时,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那条幽邃的暗河已不复存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辽阔的蔚蓝天穹。 此地…… 仍是蓝星。 但又与江哲记忆中的蓝星截然不同。 这里的一切,仿佛回到了文明初生的起点。 没有楼宇,没有武具,亦无任何器物。 他落足之处,站着几个披头散发的原始人。 他们看似粗陋,体内却蕴藏着令人战栗的力量。 那种气息…… 他在某一类族群身上曾感受过。 盘古族。 对,正是盘古族! 这些原始人…… 竟源自盘古一脉? 抑或说…… 江哲心头一震,想起了那块石头。 石头中封存的力量远超盘古光宇千万倍,而盘古光宇本身便具备跨越时间的能力。 那么,是否意味着—— 他已踏入了…… 上一个纪元开启之初?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一些原本无法参透的谜题, 此刻,似乎隐隐有了线索。 他并不急于求解。 眼下最紧要的, 是彻底掌握那股宇宙本源之力。 自从在黑暗长河中触摸到本源,他的躯体便已能直接穿透蓝星,与浩瀚宇宙共鸣。 他寻得一处清幽之地, 席地而坐,闭目凝神。 时光无声流转。 当他再度睁眼, 最初的文明已在悄然蜕变。 他看见那些原始人依照他留下的方式,凿出了洞穴; 他目睹火焰第一次跃动升腾; 也见到粗糙却实用的工具被制造出来。 修行期间,他偶尔外出走动。 自初见那日起,那些原始人便尊他为“神”。 每次现身,他总会以只言片语点拨一二。 而每一次点化, 都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于是,文明开始萌芽。 人们走出山洞,搭起茅屋,制出器具,开始了狩猎与采集。 人口日渐繁盛,族群不断扩张。 渐渐地,分化出不同的部落。 这些原始人拥有永恒的生命,力量随岁月积累而日益强横。 然而奇异的是, 无论他们变得多么强大, 每逢特定时节,总会在江哲栖居的山洞前跪拜行礼。 在他们心中, 江哲,便是至高无上的神明。 这片土地,也被世人敬畏地称为—— 神之禁域。 岁月如流,悄然滑过。 当江哲再一次踏出洞口, 昔日的原始族群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群身着丝绸长袍、形貌近似华夏古人的先民。 他们血脉深处,依旧流淌着类似盘古族的不灭之血。 而他的山洞, 不知何时已成为世间最高的圣所。 其下,层层叠叠尽是石阶与祭坛。 显然,后人早已将他奉若神只。 那些活过万年的古老存在,默默守护于此—— 他们曾是最初的野人,如今却成了执掌一方天地的巅峰强者。 江哲的伤势仍未痊愈。 他行走于尘世之间。 这是上一个纪元的文明,非他所属的时代。 唯一不同的是,百年、千年寿数之人随处可见。 他们不仅长生不死,且智慧卓绝。 建筑皆具东方风韵, 雕梁画栋,精美非凡。 短短数万年光景, 竟已发展至此等高度。 江哲在这片大地游历许久, 只为探寻那个早已湮灭的上古文明。 他走遍四方疆土。 如今世界分为诸多王朝,而位于中央、也是他所在之地,名为—— 大江皇朝。 江哲以自身姓氏中的“江”为名,曾向那些原始部族传授文字,引导他们掌握工具的使用与制造之法。 文明的步伐,骤然加速。 而他的名字, 也成了大江皇朝诞生的根源。 这皇朝统御四方诸国,镇守其中的,正是当年在荒野中初遇江哲的那几名形似盘古族的蛮民。 他穿行于上个纪元的天地之间, 如同漫步于两千年前的大秦帝国。 一切看似未曾更易。 唯一的区别在于—— 此地并非他原本所属的时代。 这里的东方与西方,皆由层层叠叠的王朝构筑成庞大的皇朝体系。 他在世间跋涉了无数光阴, 最终仍归于最初栖身的山洞。 他仍在参悟宇宙最深处的规则,而出游尘世,只为体察生命本源的律动。 岁月如潮水般奔涌而过。 他的旧伤始终未愈。 只能凭借粗浅掌握的时间法则,封锁住流逝的生命力,在残存的时间里,再度动用轮回之力,行走人间。 在这漫长的流转中, 他目睹了这个文明飞速崛起。 五万年时,踏入科技纪元; 七万年时,突破科技桎梏,迈入未来之境; 十万年…… 百万年…… 千万年…… 江哲始终静坐于山洞之中,唯有轮回之身偶尔离去,步入红尘,继续追寻那宇宙生命法则的真谛。 他走过千山万水, 发现这些类盘古族的后裔……仍未达圆满。 比起他记忆中的真正盘古族,尚差一线。 真正的盘古族早已挣脱蓝星束缚,在浩瀚星海中建立不朽圣地。 而此地的族群,却无法突破星球禁锢。 天赋与体质的局限,使他们注定无法超脱。 第263章 命运的波动 直到第五千万年, 江哲对生命法则的领悟终于跨入新境。 他一步步逼近宇宙最原始的秩序核心。 某次轮回途中,他收养了一个孤女。 以生命法则重塑她的根骨,赋予她近乎永恒的血脉与超越凡俗的潜能。 相伴百年之后, 他悄然离去。 将女孩留在人世,自己重返山洞,继续静修。 待他下一次睁眼, 已是十万年之后。 那时,皇朝格局剧变。 主宰者已非旧人。 那个他曾庇护的女孩,如今已登临帝位,成为执掌天下的女皇。 她的血脉, 已接近完整的盘古族形态。 当江哲现身时,眼前所见,是那位昔日稚童化作的威严帝王。 时光再推移千万年。 江哲对宇宙生命本源的掌握,又进一步。 他召来那位女皇——曾经的小女孩, 终于借由生命法则,构建出完美的基因序列,甚至超越了远古盘古族的极限。 遗憾的是, 这般基因无法延续传承。 女皇始终忠诚守护着他的一切。 于是江哲再次启程。 途经边陲地带的原始部落,那些在王朝边缘挣扎求生的遗民。 他寻回最初的野人后裔,再度施展生命法则,改造其血脉。 十人被选中——五男五女,皆被铸造成具备盘古族初始特质的存在。 完成之后,他飘然而去。 他知道劫难终将降临, 但他因重伤难以亲自动手,唯有借助生命法则培育出真正的盘古族,才能抗衡命运的侵蚀。 时间又一次流转。 又是千万年过去。 当年那十位被改造之人,繁衍成一个强盛王朝,位居大江皇朝之下,号为“盘古王朝”。 王朝子民,皆承袭盘古血脉。 自此以后,这一血统逐步扩散至天下, 成为仅次于女皇一脉的至高贵种。 又经无数春秋, 大江皇朝终于脱离蓝星, 迈向星辰大海。 万邦鼎盛,四海升平。 可江哲仍未彻底参透宇宙法则。 他依旧长年端坐于洞中,默然修行。 时间, 无声流逝。 又是无尽轮回。 文明早已跃迁至不可思议的高度——星际战舰纵横虚空,无数星球遍布王朝疆域…… 他们开始探寻宇宙中的其他生命形式。 而江哲,已许久未曾现身。 这些年来,他始终处于沉眠之中。 直到某一日,心神微动,一股莫名的悸动将他唤醒。 那是命运的波动…… 再度浮现。 他步出洞府,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金属巨塔刺破云层,耸立千丈,飞行器如流光般在天际交织穿梭,空间跃迁的载具在虚空中明灭不定。 人类文明已攀至巅峰,科技的触角正悄然探向宇宙不容窥视的禁区。 比如…… 天地人三卷古籍的传说。 又比如…… 那些埋藏于时间尽头的存在,甚至远比上个纪元更为久远的遗迹。 无数过往被重新挖掘,历史长河翻涌不息,世界逐渐揭开一段段震撼真相。 而这一切的终点,终将指向一本书—— 天书。 它的命运,也将再度降临。 江哲凝望着这片辉煌的纪元,脑海中浮现出遥远的记忆。 或许是几十万亿年前,或许更久,他在名为昆仑的地方,曾感知到一片永恒之境。 那里弥漫的气息,竟与此地如此相似。 刹那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寻来了大江皇朝的女帝——那个曾经稚嫩的小女孩。 只留下一句话: 造一艘船,一艘完美的船。 这道命令,成了帝国最高机密工程。 这项计划,后世称之为—— 永恒国度。 随后,江哲再度闭关静坐。 再睁眼时,永恒国度已然落成。 他踏入其中,开始推演本源层面的生命法则。 历经无法计量的岁月流转,他的道行终于再次跃升一个层次。 离真正的彻悟,仅差一线之隔。 完成这一切后,他复归沉寂。 再度苏醒之时,是因那熟悉的命运气息再度逼近。 曾经昌盛的大江皇朝,开始动荡不安。 各地王朝纷争四起,战火席卷全球,战争规模空前,整个蓝星伤痕累累,文明火种几近熄灭。 连那些本不该死去的人类,也开始陨落。 大江皇朝倾尽全力镇压,却难挽狂澜。 就连散布于星辰之间的外星王朝,也在宇宙深处展开惨烈厮杀。 一切背后,似有一双无形之手,在暗中拨动棋局。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那位女帝—— 那个曾被江哲庇护的小女孩。 她从古老遗迹中发掘出多个文明的残存记载。 那些文明虽不及今日发达,却真实存在过。 而它们覆灭的起点,无一例外,皆始于内部混乱。 每一次文明的崛起与毁灭,轨迹惊人一致。 似乎,是因为触及了某种禁忌。 大江皇朝开始追查真相。 漫长的探索之后,终于锁定了幕后之影—— 名为“命运”的存在。 江哲始终未露面。 一旦现身,便会卷入这场宿命轮回,让命运察觉他的踪迹。 若对方知晓他来自未来,以他如今未愈之身,绝无胜算。 于是,命运与大江皇朝、盘古王朝之间爆发了一场惊世之战。 这场大战撕裂星河,焚毁诸界。 最终,大江皇朝与盘古王朝尽数化为尘埃,无数完美生命就此消逝。 战局落幕之际,是女帝亲手斩杀了命运。 但她自己,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江哲终于走出山洞。 眼前大地荒芜,山川塌陷,昔日巍峨高楼尽数倾颓,尸骸遍布四野。 他看见一道身影,蹒跚地沿着断裂的阶梯向他走来。 “上苍……” 女帝的声音微弱,眼中满是眷恋与不甘。 江哲静静望着她——那个曾经的小女孩,如今的女帝,此刻已是油尽灯枯。 他轻轻将她抱起。 中央之地,一座宏伟飞船缓缓升起—— 永恒国度。 他抱着她,步入其中。 飞船启程,离开这片死寂之地。 最后残存的人类,也被他送往远方。 这片土地,彻底沦为废墟。 而在宇宙深处,那场大战留下的创伤仍在蔓延。 星球碎裂,陨石横飞,部分碎片正朝着蓝星疾驰而来。 蓝星在人类离去后,渐渐孕育出新的生命形态。 这些生命体, 后人称之为恐龙, 实则是末代人类精心培育的产物。 那场浩劫并未触及它们的存在。 当最后一批人类撤离这片土地, 这些庞然巨兽便主宰了大地,肆意游走于山川河谷之间。 然而,陨石从天而降…… 地壳撕裂,洪流翻涌,海水倒灌,寒霜覆野…… 整个星球陷入漫长严寒, 步入冰期。 冰封时代终结之后, 江哲再度察觉到命运之息悄然浮现。 新的一批人类,重新出现在这片荒芜复苏的大地上。 第264章 重新开启 但—— 这批人类的数量,尚不及盘古族的十分之一。 即便文明逐步兴起,他们的进化之路也始终无法企及先祖的高度。 最终,命运抹去了这一纪元的痕迹。 此后,陆陆续续又诞生过数次文明, 前后共历五次兴衰。 第五次文明湮灭后, 命运似乎放弃了尝试,悄然隐退,再无踪迹。 岁月流转,不知几亿年,抑或数十亿年过去。 某一日,江哲忽然感知到一丝久违的气息,缓缓降临于这片天地。 他走出洞府, 目睹一颗陨星划破长空,坠落于大地之上。 烟尘散去,一名全身缠绕布条的男子立于焦土之中。 他的眼神澄澈如初生晨露,不染尘埃。 “将臣。” 江哲望着那人,那张历经无数轮回都未曾波动过的面容,竟在此刻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漫长的时光早已模糊了许多记忆, 那些过往, 被深埋心底,如同沉入深渊的星火。 …… 他已经记不清了。 因为那段历史,并不属于这个时空。 可如今,熟悉的人终于归来。 那一段尘封的岁月, 即将重新开启。 哪怕还需等待千万年,哪怕要穿越无尽荒芜。 而这缕气息, 正是源自盘古一族。 将臣现身之后,又经漫长流转, 一位女子自虚空中降临。 她踏足于这片苍茫大地, 与将臣相遇。 江哲所居的山洞,悬浮于混沌虚空之中。 外界大地崩裂,万物倾颓, 唯独此处巍然不动,屹立于天穹尽头。 上一个纪元遗留的残迹,仍静静伫立于此。 不知过了多久, 山巅之下,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将臣与女娲。 女娲凝视着这方圣境,缓缓跪伏于地。 “至高存在,请赐我一线生机,让这片死寂之地重获活力。”她虔诚叩首。 “为何来此?”将臣低声询问。 “这是我的使命。”女娲答道。 她降临于此,只为寻回昔日的天意。 或许,那曾经如神明般存在的意志,仍未彻底消散。 那位曾缔造辉煌文明的存在, 也许仍在某个角落静观世间变迁。 江哲睁开双眼,俯视下方的女子。 刹那间,一切因由已了然于心。 上苍…… 盘古血脉…… 永恒之国…… 他轻点指尖, 一道生命本源流入女娲体内。 紧接着,一缕清灵之气弥漫而出,洒向四方天地。 “上苍……” “竟然尚存……” 女娲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生命之力,双目震颤,满是惊骇、震撼,更有深深的敬畏。 “去吧。” 一道飘渺而平静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时间再次推移。 不久之后,又一道身影自宇宙深处而来, 降落于大地, 落在女娲不远处。 “人王……” “就由你开始,孕育众生吧。” “人类……” “人类。” 女娲望着眼前之人,口中轻轻呢喃。 于是,人类开始繁衍。 某日,盘古一族的族长来到江哲所在的山巅之下,跪伏于地。 他祈求—— 请为他们重塑最完美的盘古之躯。 如今残存的族人,血脉早已不再纯粹, 远不如昔日王朝鼎盛之时。 同时,他也献上一项计划, 旨在对抗那无形却掌控一切的命运。 江哲未予拒绝。 于是, 盘古族史上最完美的存在诞生了。 瑶池圣母。 她拥有接近最初十位始祖的纯正血统,由江哲亲手缔造。 时光流转, 瑶池圣母离开此地,返回盘古圣地。 漫长的时光如流水般逝去。 江哲对宇宙本源的参悟,早已接近圆满。 终于,在某个寻常的日子,岁月无声流转之间,他彻底掌握了完整的轮回本源之力。 生命、时间、因果……那些深藏于天地初开时的法则,一一在他心中清晰显现,最终归于圆满。 所有的本源汇聚成一,宇宙的根本在他意识中完整呈现。 随后,他开始疗愈自身残破的躯体。 又一段无法计量的光阴过去。 他的伤痕尽数弥合,元神重归无瑕。 他走出了那座洞府——那处他栖居了无数年的山腹石窟,见证了两个纪元更迭的静修之地。 就在这一天, 瑶池圣母降临此方大地。 她的到来,江哲早有所知。 他也清楚盘古一族暗中筹谋的布局。 然而…… 这仍不足为惧。 那计划终将落空。 命运并非生灵,而是由天书所化,是宇宙本源孕育出的一种奇异存在,或许该称之为规则的化身。 想要将其囚禁或彻底抹除,根本不可能实现。 而他心中长久以来的迷雾,此刻已然散尽。 永恒国度,乃是他亲手缔造。 远古之时,破开祖龙墓穴、留下光明印记的那个人,也是他。 或者说—— 这一切的源头, 皆出自江哲之手。 那个在漫长岁月里苦苦追寻一线生机的存在, 自然也是他自己。 他陷入沉思。 未来的画面一幕幕浮现脑海。 所有生灵都将消亡, 一切有情众生, 终归寂灭。 “死……” 江哲轻声呢喃,似有所悟。 他缓缓闭上双眼。 轮回之力涌动,生命与时间的法则交织而出。 下一瞬,他离开了原地。 他走下高山。 当踏至山脚之际,脚步微顿。 山脚下,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童正仰望着峰顶。 “你是神明吗?”孩子满脸污迹,眼神却清澈如泉。 “或许吧。”江哲低头看他。 “如果你真是神,请救救他们……他们都快死了……” 孩子的声音颤抖,“他们受了好多苦……” 泪水顺着稚嫩的脸颊滑落。 江哲蹲下身。 孩子断续地说出缘由:各族部落接连爆发疫病,无人能解。 他听说这座山上曾有神迹显化,便独自前来祈求救赎。 望着这双不染尘埃的眼睛,江哲嘴角浮起一抹温和笑意。 “跟我来。” 他说完,转身向远方走去。 “我们要去哪?”孩子擦干眼泪,急忙追上。 “阴司。” “阴司?那是什么地方?” “以后你会明白的。”江哲停下脚步,语气平静,“你将被称为——地藏王。” “地藏王?”孩子怔住。 等他回过神来, 前方的身影已渐行渐远。 江哲闭目凝神。 生命、轮回、时空……诸般法则自体内奔涌而出。 指尖轻划,法则成形。 世界随之悄然变迁。 第267章 答案,就藏在前方 三界六道, 在他的意志之下徐徐构建。 他将存有之境划分为天、人、地三界。 过往的文明并无这般秩序:昔日天域统摄人道与阿修众,冥土则执掌畜生、饿鬼及轮回之路。 如今,三界分明,六道有序。 地府之中, 他设十八重殿宇,层层森严。 最深处,是一片虚妄的幽暗。 在这无光之所, 他着手构筑最后的一环—— 轮回之道。 轮回之海,自虚空中缓缓升起。 道基落定,体系终成。 完成后,江哲再次踏入轮回海的核心。 在那里, 他以自身轮回法则,在地府之外开辟一方隐秘小界。 那是他对抗命运的关键所在, 是他手中握着的—— 唯一生机。 岁月再次流转。 他从祖龙墓中取出古老的弓, 再将那一道光辉留于人间。 时间推移, 进入春秋战国之世。 他的目光投向马家宅院。 院中传来婴儿啼哭之声。 “马灵儿……” 一双沉静的眼眸注视着一切,素来淡漠的神情,掠过一丝暖意。 他悄然离去。 时光继续奔流。 直到某一日,他再度醒来。 他望见一片幽深的树林。 林间忽而走出一个身着现代服饰的男人。 那人年纪尚轻,面容清俊略带青涩,眼神中透着对四周的好奇与探寻。 但他并不知晓,在那无边寂寥的虚空之中, 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目睹山贼横行,血染荒野; 看见那人神智尽失,化作尸王,掀起腥风血雨…… 杀戮过后,天地间弥漫起浓重的尸气。 一位身穿青衣、薄纱随风轻扬的女子循着这股气息而来。 月光洒落在山岭密林之间, 一道身影踏着夜色悄然逼近,绿裙飘舞,如雾中仙子,在昏沉天地间寻觅着什么。 “何处妖物作祟!” “速速现身!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冷月当空,清辉铺地。 自称马灵儿的女子眸光如电扫视黑夜,却始终捕捉不到半点踪影。 然而—— 远处林中,一对猩红的眼瞳缓缓亮起。 而在高远莫测的苍穹之上, 另一双眼睛,依旧默默注视着她。 时光流转,岁月无声。 马灵儿与江今声名赫赫,威震一方。 就在此刻, 命运的气息悄然浮现,缠绕上他们的命途。 江哲回到了阴司最隐秘的角落, 踏入轮回之海的核心深处。 这里,是他亲手缔造的秩序源头—— 关于生死、转世、万物归流的终极法则。 不知过了多少年岁, 一名女子满身创伤,奄奄一息地来到此处。 她浑身浴血,倚剑而行,一步一颤,走向轮回之海的尽头。 嗡—— 砰! 终于力竭,青衫女子跪倒在地。 长剑拄地,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发丝凌乱披散。 那张倾城容颜写满不甘,死死盯着前方。 她想站起来, 可四肢已不听使唤。 “你逆命而来,追寻轮回之道,究竟所求为何?” 江哲终于开口。 “只为……见你一面。” “天道。” 马灵儿低声回应。 江哲沉默良久。 望着眼前这位伤痕累累、濒临消亡的女子,他心中翻涌,却无法言说。 “为了救人。” 马灵儿打破了漫长的寂静。 “为了救人。” 江哲低语,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孤身闯入冥界,撕裂阴阳界限,渡过忘川彼岸……” “仅仅是为了救一个人?” 他立于轮回之海的禁忌之地,周身黑暗翻涌,仿佛吞噬一切光明。 “我不能帮你。” 他答道。 他无法出手。 一旦干预,便会动摇三界六道的根本秩序。 那是他耗费无数岁月构建的完美轮回体系。 而他自己,正是这规则本身。 若他亲自打破规则, 整个世界的运转将出现裂痕。 此刻,最后的闭环尚未完成。 任何妄动,都将前功尽弃。 哪怕—— 他知道,眼前的马灵儿,是为救他而来。 “但是……” “你可以救他。” “继续前行吧……” “答案,就藏在前方。” 马灵儿……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江哲在轮回核心留下了一缕印记, 那是以轮回之道凝成的痕迹。 而那片领域, 蕴藏着所有生灵的生命根源。 其中—— 有他的本源,也有她的。 轮回之海的真正意义, 正是为此刻、为那一日所设。 外界的灵魂,不过是此地生命本源投下的倒影。 灵魂由本源而生,依其而存。 他再度陷入沉眠。 直至某一瞬,骤然惊醒。 扑面而来的,是冲天的尸煞之气。 他看到了秦都咸阳。 尸潮如海,围城不退。 道统断绝,文明凋零。 那名女子也曾奔赴此地, 那一剑,终究未能斩出。 她在重创中撤离, 蹒跚登上一座孤峰, 最终无力支撑,缓缓倒下。 弥留之际, 她刻下了只言片语,留存于石壁之上。 不知多少年过去, 当他从极致的黑暗中复苏,踏上这片土地, 他抱起那具冰冷的躯体,一拳轰碎山岩, 不断向下挖掘, 从大地表层,直凿至九幽深渊。 然后,他将她安放于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封闭了深渊入口, 在其上方置下一具棺椁。 无数符箓自掌心流淌而出,层层封印。 那一刻,他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江哲凝视着眼前的一切,沉默不语。 他重返轮回之海的尽头,深入那无人可及的幽暗之地。 在那里,他寻到了马灵儿最原始的生命之源。 他静坐于此,如同一尊亘古不动的石像。 岁月流转,不知几度春秋悄然逝去。 最终,他携着那份本源,告别蓝星,踏入无垠星空。 只将一缕残魂留在轮回之海,作为最后的印记。 他离去,奔赴那传说中的永恒国度。 临行之际,以马灵儿的七魂六魄为引,将其中四魂三魄炼化为“永恒心锁”。 此锁维系着永恒国度与蓝星之间的纽带。 若无此锁,两界连接即刻断裂,永恒国度便再无法降临于蓝星之上。 他构筑这国度,并非为了追寻理想乐土,也非妄图建立不朽王朝。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有朝一日,重返故土! 第268章 你不会死 为躲避命运的窥探,江哲斩断了所有可能暴露永恒国度的因果线索。 其中包括空间法则的痕迹。 一旦命运触碰到哪怕一丝空间律动,便能循迹追索,直至找到永恒国度所在。 但如今,空间之路已被彻底封闭。 于是,永恒国度成为一处隔绝之地, 封锁一切出入,也将江哲自身困于其中。 唯有通过外界的“钥匙”开启门户,方能脱出。 否则,这片国度将永远漂泊在宇宙深处,无法落地。 而那把钥匙,正是马灵儿的魂魄。 她的生命本源栖居于永恒国度之内,四魂三魄铸成心锁,维系通道; 剩下的三魂三魄,则散入轮回,转生而去。 离开前,他还留下了一滴精血,隐匿于世间, 用以孕育一个完整的、完美的生命本源,等待时机成熟。 江哲步入永恒国度。 这里曾是远古文明的遗存。 这里的主宰与他互为对立—— 有它在,他就不能以真实身份存在。 只要泄露一丝过往痕迹, 宇宙便会将他彻底抹除。 生命本源,乃天地法则所化,万物皆有其一。 正因如此,他必须隐藏真我,湮灭气息。 当他再度睁眼,目光穿越星河,落在朱仙镇。 那里,竟浮现出属于他的波动。 一场动荡骤起,一线生机悄然显现。 他随永恒国度漂流于浩瀚宇宙, 体味着无边寂静与孤独。 其实,国度并非无法降临。 只是他…… 绝不能被命运察觉。 一旦命运确认他的存在,一切终将崩毁, 宇宙会立刻将他清除,那一丝希望也将烟消云散。 当他再次望向蓝星时, 正是第三劫降临之时。 天地崩裂,万物几近毁灭。 他仿佛重回第一劫来临前的那年,濒临终结。 “一线生机。” 江哲端坐于国度之巅,低声呢喃。 他忆起未来的景象—— 某一天,永恒国度终将重临蓝星。 可那时,昔日的一切早已消散殆尽。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名字:马小玲。 要真正回归蓝星,必须有人作为连接的枢纽。 如今,世上仅存三位“枢纽之人”。 一是马灵儿, 二是马小玲, 第三个……是他自己。 他已经启程远去, 马灵儿所化的永恒心锁亦已断裂。 如今,唯一的希望,落在马小玲身上。 她是当年三魂三魄轮回转世后的马灵儿。 那一缕生机,此刻就寄托在她体内。 若他强行降临蓝星,而此前身尚存, 命运便不再是他的敌手。 可唯一的媒介,就在马小玲身上。 倘若她能觉醒记忆,洞悉真相…… 那么,那道微弱却关键的生机,便会重新燃起! “江哲……江哲!” 黑暗中,马小玲猛然惊醒, 冷汗浸透衣背。 她慌忙环顾四周,渴望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她注定落空。 眼前,只有荒芜的土地,风沙低吟。 江哲……消失了。 她的心瞬间被恐惧和空虚填满,仿佛灵魂被人抽离。 “江哲,你在哪里?” 她望着四周,紧咬嘴唇,强忍泪水。 她一直相信,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守在她身边。 可是这一次…… 她再次打量四周,忽然觉得此地似曾相识? 这里…… 似乎是她初次遇见江哲的所在? 也是她第一次…… 发现马家遗失篇章的地方? 她缓缓站起。 四周一片死寂。 连…… 体内那股源自江哲的血脉之力,也荡然无存。 阿秀承袭自江哲一脉,而况天佑与她所生的女儿况天涯,自然也流淌着这份血统。 当况天涯咬了马小玲,四种僵尸血脉就此交汇——况家、阿秀、将臣,再加上马家本身的传承,汇聚成前所未有的力量。 可如今,属于江哲的那一缕血脉,已然消散。 江哲与将臣最大的不同在于:一旦江哲彻底消失,他的血脉便会随之湮灭;而将臣的血却如同瘟疫,一旦侵入,便根植不退,唯有以极致之力才能将其剥离。 “你不会死。” 马小玲轻抿唇角,目光投向前方。 忽然,她的视线凝住了。 那里…… 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砰——! 她一掌击出,石壁轰然崩裂。 眼前赫然出现一条通往地底的阶梯。 两侧岩壁上,刻满了层层叠叠的符文。 那些符咒如藤蔓般向下蔓延,仿佛永无止境。 她指尖轻触符文,一股熟悉的波动在皮肤下苏醒。 “第二劫……金光?” 她猛然记起,当年那道贯穿天地的金光,正是从这些符文中迸发而出! 她一步步走下阶梯。 时间仿佛停滞。 不知过了多久,她仍在前行。 眼前依旧是望不到尽头的台阶,宛如陷入轮回的循环。 但脚下的每一步,都让她更加确信—— 这里有江哲的气息残留。 微弱,却真实存在。 终于,在漫长的跋涉之后,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由岩石构筑的巨大空间,宛如独立于尘世之外的世界。 四壁皆是刻满符印的巨岩,中央仅有一条青石小径。 小路两旁,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着光线,寒气刺骨。 而小径的尽头,是一座由白玉砌成的高台。 台上,只有一物。 棺椁。 数条粗重铁链紧紧缠绕其上,像是封印着某种不可惊动的存在。 马小玲的心猛地一颤。 她缓步走近,手掌轻轻抚过那青铜铸就的棺身。 冰凉,古老,带着岁月的重量。 她掀开棺盖。 内里布满符纸,层层叠叠,化作封印纹路,牢牢镇压着什么。 “是你吗……?” 她低声呢喃。 明明她还在昆仑…… 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这地方,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环视棺木四周。 看似寻常,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直到她注意到—— 在棺角边缘,隐隐有细碎裂纹。 而在棺底之下…… 似乎藏着什么? 她用力推开沉重的棺材。 刹那间,一股阴风自下方涌出。 一个深不见底的裂渊,赫然出现在眼前。 她伫立片刻,最终抬脚迈入。 踏空的瞬间,意识骤然破碎,眼前陷入无边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度睁开双眼。 脚下,是一片幽暗的谷底。 一盏孤烛静静燃烧,散发出淡淡的青芒。 在这死寂的空间中,又见一口棺木静静安放。 第269章 真相的边缘 还有…… 散落在地的残卷。 她拾起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过往。 那是江哲留下的文字。 他将一切亲历之事,尽数写下。 其中,有关于那段黑暗复苏后的记忆。 关于他曾走过的岁月,曾背负的命运。 看着这些字句,马小玲心头一阵酸涩。 “天道……” “马灵儿……” “轮回之海。” 她盘膝而坐,一页页翻阅。 结合自己所知的片段,那些尘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涌现。 原来,一切的起始,一切的纠葛, 竟都源于那个传说中的——永恒国度。 她的视线,缓缓落在那口棺木上。 说不上为什么, 指尖竟微微发凉,连带着心也颤了一下。 她一步步走近,脚步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伸手,掀开了棺盖。 里面躺着一位青衣女子, 仿佛自亘古便安眠于此。 容颜未改,一如从前那般摄人心魄。 肌肤如凝霜映月,睫羽似蝶翼微垂,唯有一双眼睛,静静阖着,再无波澜。 她像只是睡去了, 却早已没了气息的流转。 马小玲怔在原地,望着那张与自己几乎如出一辙的脸,心底泛起一阵阵涟漪。 嗡—— 刹那间,一股凌厉而陌生的气息骤然炸开, 如潮水般朝她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她体内那曾在轮回之海汲取的、属于马灵儿的残存灵力,竟也随之翻涌沸腾! 那股力量直冲而入,与她体内的气息交汇融合。 就在那一瞬, 天地仿佛扭曲、倒转,万物都在震颤。 昆仑之巅, 碎裂的光点忽然凝聚成团, 在虚空中游走、旋转。 深渊之下,命运缓缓睁开了眼。 “……永恒心锁?” 它察觉到了那熟悉的波动。 可还不等细辨, 那气息便如风消散。 而那些汇聚的光芒, 却悄然浮现于马小玲周身, 如星雨般缓缓渗入她的躯体。 随着光芒融入, 一段记忆浮现在她脑海—— 不属于她,却又真切地存在于她的灵魂深处。 那是马灵儿残念的记忆。 她看见过往的一切: 昔日并肩之人逐一陨灭, 天地被猩红的雪暴吞噬, 世界在哀鸣中崩塌。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记忆沉淀, 马小玲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她坐在棺旁, 任思绪在黑暗中游走。 冥冥之中,似乎有声音在呼唤, 可她找不到源头,也看不清前路。 “永恒国度……” 一切谜题,都绕不开这个名字。 如今,那传说中的国度已然降临, 可她以灵识探去, 却发现门户紧闭,毫无开启的迹象。 她觉得,自己触到了真相的边缘, 却又抓不住一丝实感。 在这无边的寂静里, 她沉思良久,终于有所领悟。 “永恒心锁……” “马灵儿的残念,能操控它?” 一个念头浮现。 那本应掌控在命运手中的锁, 为何会对马灵儿的气息产生回应? 甚至…… 那气息,竟让她感到熟悉? 永恒心锁, 与马灵儿之间,必有深不可测的牵连。 而她,是马灵儿的转世之身。 血脉与魂魄交织, 她是马小玲,也是马灵儿。 “若是如此……” “我,也能掌控永恒心锁?” 她心头一震。 若永恒心锁是开启永恒国度的钥匙, 而她正是那把钥匙的主人—— 那么,她是否就是开启一切的关键? 这个猜测在脑海中成型, 可她很快意识到,这并不足以解开真正的困局。 永恒国度也好,心锁也罢…… 真正重要的,是那渺茫的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八百年前……” 她的思绪剧烈翻腾,几乎要撕裂神识。 她记起了劫曾说过的话—— 永恒国度,出自一位至高存在的手笔。 那位存在,穷尽一切,只为寻找那一丝生路。 而那人…… 姓江。 黑暗中,马小玲凝望着虚空, 脑中画面纷至沓来。 忽然,某一刻定格。 “小玲……” “这是我在盘古圣地带回来的最后希望。” 求叔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他交给她的那块石头…… 那承载着“一线生机”的石子, 去了哪里? 她猛地环顾四周, 才惊觉那石头早已不见踪影。 而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 她只记得—— 那石头,曾贴着她的掌心,温润如血。 目睹这一切的人—— 是江哲。 “那块石头……” “还有永恒国度。” 念头刚起,她忽然浑身一颤。 越是深入思索…… 过往的种种片段…… 正一点一点拼凑清晰。 可真相越接近, 她心中便越弥漫着恐惧与震撼。 这背后, 竟牵扯出一场横跨远古的惊天布局! 永恒国度降临人间, 石头泛起幽蓝光辉, 其中涌动的力量, 马小玲并不陌生。 因为她曾亲身驾驭过—— 盘古光宇之力! 宇光之盘! 逆转时空的伟力。 这块石头,那位姓江的至高者…… 所有线索开始串联。 马小玲仿佛窥见了命途的轮廓。 “我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当一切豁然开朗, 她再回望方才所知的片段, 才惊觉永恒心锁与自己血脉相连。 而那心锁, 正是开启永恒国度的唯一钥匙。 “你还活着……” “你根本没死……” 这个念头猛然浮现。 因为在劫曾说过—— 那位至高存在, 在无尽岁月中苦苦追寻一线生机。 换言之…… 祂从未真正消逝。 而祂最有可能栖身之地, 正是那神秘莫测的永恒国度。 “可是……” “为何不能由命运来开启它?”马小玲感到真相, 已悄然逼近。 “是因为规则吗?” 她蓦然记起轮回的秩序。 轮回法则、生命本源…… 当年马灵儿奔赴昆仑, 就是为了寻找江哲的生命根源。 而天地之间,生命本源仅此一份。 这意味着—— 若两人共存于世, 终将有一方归于虚无! 马小玲终于理清了因果。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一丝生机藏在这里。” 她紧紧咬住下唇, 眼中闪过彻悟的光芒。 没错,答案就在昆仑。 此刻,命运静坐于深渊之上, 头顶悬浮着永恒国度。 它正在疗愈自身创伤, 同时思索着如何破开封印。 第270章 彻底洞开 方才片刻, 它尝试了无数方法, 却发现唯有永恒心锁才能开启。 可如今,心锁已然崩毁。 “心锁……” 它忽地生出一个猜想。 那心锁的毁灭,是否并非外力所致, 而是自我湮灭? 为何会自毁? 命运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马灵儿……” “原来你就是永恒心锁本身。” “只要抓住马小玲……” “我就能打开永恒国度!” 它嘴角扬起一抹冷意。 嗡—— 刹那间, 它似有所感, 于深渊之中猛然睁开双眼。 只见昆仑之下, 一道身影执剑而行,步步登临。 四周,无数史前人类层层围拢。 她踏着沉重步伐, 一步步走向昆仑之巅。 正是马小玲。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才是真正的钥匙, 开启永恒国度的媒介。 或许,开启之后真有转机。 但前提是—— 绝不能在江哲尚存之时打开。 而现在…… 时机到了。 无穷无尽的史前族民将她团团包围, 远方仍有成片黑影汹涌而来。 每前进一步, 都如同逆流而上。 “马小玲……”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她抬眼望去, 昆仑高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一名红衣女子凌空而立, 长衫猎猎,宛如火焰燃烧。 命运现身了。 “马家不过是我布下对抗盘古一族的棋子……” “没想到……” “你们竟敢背叛我。” 命运轻笑一声。 “你还在徒劳挣扎。” “一切早已终结,连你们最后的倚仗也烟消云散。” “开启永恒国度只是早晚之事。 本以为还需费些周折,如今看来……”它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马小玲。 马家, 不过是它手中一枚棋子。 见到命运现身的那一刻, 马小玲唇角轻扬,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 “要开启永恒国度。” 她直视着命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开启永恒国度? 命运微微一怔,眸光微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似嘲弄,又似好奇。 思绪翻涌间,千百种可能在它脑海中闪现。 “你真以为,那个躲藏在时间尽头的盘古族,能成为你们的救赎?” 它低笑出声。 对它而言,永恒国度不过是逃避自身的庇护所——一个连正面交锋都不敢的避风港。 而如今,马小玲竟相信,这样一个怯懦的存在,还能孕育希望? “你是命运。” “可你是否真正知晓,属于你自己的结局?” 马小玲的声音轻轻落下,却像一记重锤敲在虚空。 命运的眼瞳微微一缩。 天书正在重组, 一切轨迹已然模糊不清。 “没了天书的指引,你不过是个盲人。” “你以为你能主宰万物,掌控因果,” “可事实上,你连自己将走向何方都看不真切。” 她笑了,那笑容冷得如同极地寒霜。 命运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你想干什么?” “赌一把。” “现在天书断裂,你无法预知未来。 这是你唯一一次,必须靠自己做出选择的机会。” “敢不敢应战?” 马小玲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间本身。 命运立于昆仑之巅,风卷云动。 听罢此言,她忽然轻笑一声,缓缓抬起手—— “请。” 两人踏足昆仑深渊。 眼前是浩渺无垠的永恒国度,如沉睡巨兽般横亘天地之间。 马小玲心头压抑难言,胸腔里心跳如鼓。 一线生机…… 真的藏在这扇门后吗? 她已别无选择。 这个世界早已崩塌,或许早已死去。 若她是对的,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若她是错的…… 那便随它去吧。 她静静坐下,闭目凝神。 体内积蓄已久的强大力量,如江河决堤,奔涌而出,尽数注入那片静止的领域。 而在永恒国度之内, 江哲盘膝而坐,凝望着满目疮痍的大地。 门扉依旧紧闭, 那一丝转机,仍未降临。 也许,还需经历无数次轮回, 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等来那渺茫的契机。 他曾说过的话,仍在耳边回响。 或许他已经历过千百次失败, 每一次终结,都是新的开始。 这未来,仿佛从未存在。 嗡—— 忽然,一股微弱却熟悉的波动传来。 紧接着,那扇沉寂已久的巨门,轻轻震颤了一下。 江哲猛然睁眼,目光如电射向下方。 “一线生机……” “哈哈哈!原来如此!” 就在此时,命运站在马小玲身侧,负手而立,语气轻蔑: “你当真以为,这是第三劫的终点?” 昆仑四周,早已被密密麻麻的史前人类包围。 他们无声伫立,如同远古的祭司,环绕着这座圣山, 以及山顶之上,那传说中的国度。 马小玲没有回应。 她只是默默释放着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灌入永恒国度。 那股力量不断下坠,深入虚无。 越来越多的能量涌入其中,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的重量压进去。 随着时间流逝,她的气息逐渐衰弱。 然而更可怕的是—— 她的灵魂,开始颤抖、碎裂。 伴随着最后一道灵力,她最根本的灵魂之力也被抽离,化作开启大门的钥匙。 “咳——!”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脚下的岩石。 体内的力量荡然无存, 灵魂残破不堪,几近湮灭。 这就是她打开永恒国度的方式。 付出一切,包括存在本身。 此刻,她的身躯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在这近乎虚脱的瞬间, 她仍用颤抖的手支撑着身体,那双明亮的眼眸……凝望着那传说中的永恒之境! 永恒国度的核心之处。 就在马小玲的力量注入不久之后…… 那扇沉寂已久的门,竟开始一点一点地开启。 命运的眼瞳剧烈跳动,连指尖都不由自主地轻颤。 等待了无数轮回…… 终于,这道门开启了! 永恒国度的大门, 缓缓分离。 一束微弱却纯净的光,悄然洒落。 马小玲的目光中燃起一丝期盼,紧紧盯着那道缝隙。 她在等…… 那个人的身影出现。 她在盼…… 哪怕只有一线转机。 被命运操控的瑶池圣母,双目死死锁定那扇门,嘴角扬起一抹压抑不住的癫狂笑意。 “开了……” “真的开了!” 嗡—— 那一声轻鸣回荡天地。 永恒之门……彻底洞开! 随着门扉完全敞开, 一切仿佛定格。 马小玲怔怔望着那扇圆形的门, 泛着未来般的金属光泽, 缕缕白芒如雾般流淌而出。 第271章 注定要失望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马小玲与命运皆未动作。 “你输了。” 命运笑了,声音低哑而得意。 它在等,等里面的人现身。 它知道,那里面藏着最后残存的盘古血脉。 马小玲眼中的光芒, 随着沉默蔓延, 一点点黯淡下去。 难道…… 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或许…… 是自己太执迷了? 或许, 那不过是一场幻想。 或许…… 他已经不在了。 她的目光逐渐失去神采,坠入无边黑暗。 双唇紧抿,几乎咬出血痕。 眼底早已湿润,可她拼命忍住,不愿让泪水落下。 “哭吧。” “反正也没指望了。” 命运望着她,眼中满是讥讽的愉悦。 “我还从没见过你落泪的样子。” 马小玲依旧盯着那扇门, 可门内空无一物,毫无动静。 所有的期待, 似乎都随风消散。 但她不信。 她不肯流泪。 因为一旦哭了, 就等于认命。 可她怎么能认?…… “不会的……” 她轻轻摇头,牙关紧扣,硬生生将泪意逼退。 “已经没希望了。” “彻底没希望了……” 命运轻笑,语气里尽是胜利者的傲慢。 “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要建立一个……” “由命运主宰的永恒世界。” “没有衰老,没有纷争,没有哀伤,所有人顺从安排,活在完美的秩序里。” 说着,她迈步向前。 她要踏进那扇门。 马小玲缓缓合上双眼。 绝望如潮水般将她吞没。 她错了。 一切都是假象。 或许是命运设下的圈套。 所谓的生机, 根本不在这儿。 根本不存在。 她闭着眼,耳边传来命运的笑声, 回荡在苍穹之上。 四周的一切渐渐模糊。 她的力量耗尽,灵魂千疮百孔…… 早该倒下昏睡。 可她靠一口气撑着,只为等那一丝可能。 如今,连这点可能也破灭了。 她…… 也该休息了。 这一闭眼, 或许就是永远。 “晚安。” “江哲。”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风。 眼泪终究没能守住,滑落脸颊。 记忆翻涌而来—— 每一次回家,他总坐在沙发上,笑着对她说“晚安”。 现在,她想再道一次别。 也许是对他, 也许…… 是对这个世界。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沦、泪珠坠落的刹那—— 忽然, 一股熟悉到令人心颤的气息, 自天地深处浮现。 浓白的雾气, 从那永恒之门中汹涌而出。 整个天地…… 仿佛陷入无声的停顿。 在这死寂之中, 马小玲原本即将闭合的眼眸,猛然睁开! 她的视线, 死死落在那扇门后。 一道身影, 身着黑衣,正缓步而出。 她的眼泪如决堤之水,倾泻而出,再难遏制。 他……回来了。 那扇门,终于开启。 江哲缓步踏出,脚底触碰到这片阔别已久的大地。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影立于茫茫雾海之前。 时间仿佛凝固,命运也为之停滞。 它望着从门中走出的江哲,脑海猛然炸开一道惊雷! 不可能…… 绝不该如此…… 这绝不可能! 她那双清澈如星的眼眸中,满是震惊与茫然。 “怎么会……” “你……” “你怎么可能站在这里?” 她记得清楚——江哲早已命悬一线,濒临消亡。 而永恒国度的大门,从未开启过…… 那他是如何归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 “该结束了。” 江哲凝视着命运,声音平静得如同深谷寒潭。 “结束?” “哈哈哈——!” 命运仰头大笑,笑声癫狂而刺耳。 “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对抗我?” “就算你能伤我分毫……” “可他们呢?” 话音落下,命运狞笑着一挥手。 三本古书凌空浮现,卷动天地规则! 刹那间,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席卷而出,弥漫四野。 这股法则之力如潮水般涌向那些远古之人—— 他们的气息骤然暴涨! 每一个都拥有了堪比二代尸族的实力! 更有甚者,突破极限,踏入伪一代之境! 而其中最为完美的那个存在,已然半步踏进尸王领域! 放眼望去,亿万身影密布苍穹,遍布荒野。 千亿?万亿?无人能数清。 命运冷冷注视着江哲,眉宇间掠过一丝忌惮。 它在他身上察觉到了一种令它心悸的气息—— 那是来自宇宙深处的回响,超越了生死界限。 “无论你是生是死……” “无论胜负归属何方……” “你终究输了。” “你想护住的人,早已死去。” “马灵儿……” “马小玲……” “还有那些曾相信你的灵魂,全都不在了。” 命运盯着江哲,眼中泛起病态的快意。 的确。 江哲看似败了。 它不同。 只要它不灭,便永不言败。 可江哲不一样。 即便他的身躯未陨, 他的心,却因执念与悲悯,早已落败。 他曾想守护九州安宁, 后来只愿守住一人一笑,一城灯火。 守住马灵儿、马小玲,以及所有将希望寄托于他的人。 “你想护的一切,都已化为尘土。” 命运再次开口,渴望看到江哲崩溃的模样。 它期待他的愤怒,渴求他的绝望, 更想见证他撕心裂肺的失控。 因为它终于意识到—— 那个一直与它对弈之人, 那个不断搅乱既定轨迹的存在, 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然而…… 命运注定要失望了。 “是吗?” 江哲嘴角轻扬,眸光温和似月照寒江。 “或许……” “她们从未真正离去。” 嗡—— 他缓缓抬起手,一指轻点前方虚空。 轰隆!!! 天地震荡,三界六道齐齐颤动! 而在幽冥最深处,地府之渊—— 轮回之海,悄然翻涌。 那片沉寂万古的漆黑海水,开始缓缓升腾。 与此同时,一道细碎裂缝出现在江哲身前。 自那裂缝之中,轮回之水汩汩流出, 如同江河倒灌,奔腾不息,涌入他身后那扇沉默已久的永恒国度。 “轮到你们归来了。” “沉眠太久……” “现在。” “该醒了。” 江哲低声呢喃。 就在命运瞳孔骤缩的瞬间—— 一名身穿青衫、纱裙轻曳的女子,恍惚浮现于他身后。 容颜清丽,眉目如画,竟与马小玲一般无二。 她茫然环顾四周,最终视线落在江哲身上。 穿越无数光阴, 她的目光依旧如初,不曾更改。 第272章 致命的杀招 未等她开口, 另一道身影悄然显现—— 一袭和服,素雅端庄,正是初春时节最温柔的模样。 中山美雪、贞子、影月、况天涯、岳银瓶、求叔、碧加、况天佑、阿秀、完颜不破、司徒奋仁、金正中、王珍珍…… 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如雾中浮现,静静立在江哲身后。 那些早已消逝于尘世的生命, 此刻竟尽数归来,仿佛从未离开过这片天地。 “上苍……” 一道轻颤的声音低低响起。 一名女子缓步而出,身披金丝长袍,头戴古制凤冠,容颜绝代,眸光迷离。 她环顾四周,似不识此间光景,最终视线定格在江哲身上,唇瓣微启,吐出那久远时代的尊称—— “参见上苍。” 一声落下,百音相随。 无数身影齐齐跪拜,天地为之寂静。 命运怔立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眼前一幕。 就在这一瞬, 它忽然懂了。 心口猛地一沉,寒意自骨髓蔓延。 它望向江哲,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惧与动摇。 终于明白, 为何他会出现在这永恒之国。 也终于明白, 马小玲口中所谓的一线生机, 究竟藏于何处。 原来如此…… 那些本该陨落的灵魂, 那些理应归于虚无的存在, 那些被时间抹去姓名的人们…… 他们从不曾真正死去。 就连大江皇朝那位执掌天下的女帝…… 她,也一直活着! “轮回之道……” “三界六道的显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命运仰头狂笑,笑声撕裂虚空,带着无尽荒谬与悲怆。 “我懂了!我全明白了!” “为何在过往无数纪元都未曾开启的三界六道,偏偏在此刻重现人间!” “一切都是局……全是骗局!” “所谓的轮回转生,并非源自真正的灵魂本源……” 刹那间,所有谜团豁然解开。 它终于看清全局。 而它, 已经彻底败了。 当那扇通往永恒国度的大门开启之时, 胜负便已注定。 因为门后藏着一个亘古的秘密, 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 这场横跨时空的棋局, 早在最辉煌、最鼎盛的那个时代, 就已经悄然布下。 它曾以为自己是执棋之人, 每一次轮回,每一个纪元的终结, 都在它的推演之中。 过程或许千变万化, 但结局始终如一—— 它是最终的胜利者。 可它从没想过, 那看似顺理成章的过程里, 早已埋下了致命的杀招。 真正的终局, 不在它所预见的终点, 而在那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生机之中。 绝地反击,一击毙命。 如今,大局已定。 它再无退路。 望着眼前这个纪元与前一个时代的交汇, 命运周身三卷天书缓缓浮现, 刚一出现,一股超越法则的力量骤然降临, 直冲它的核心! “不……” 它摇头,声音颤抖。 输了。 不只是它。 连天书,也输了。 一切秩序都将重写。 宇宙本源即将回归原始状态, 天书也将被剥离权柄,还原为最初的空白竹简。 “够了。” 江哲抬指一点。 嗡—— 原本即将消散、回归初始的三本书籍, 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禁锢。 “接下来的事,” “由我来决定。” 他语气平静,却重若星辰。 随后,他转身望向身旁的马灵儿。 两千年光阴,恍如一场无梦长夜。 漫长得连时间本身都失去了意义。 “你……” “回来了。”马灵儿凝视着他,眼中有泪光闪动。 “嗯,我回来了。”江哲握住她的手,温声回应。 他牵着她,一步步走向昆仑深处的幽渊。 看见昏迷中的马小玲静静躺在石台之上, 他俯身,轻轻将她抱入怀中。 “还记得那一剑吗?”他低声问。 身边的马灵儿微微一怔。 “你说过……”江哲望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意, “你会等我回来。” “我回来了。” …… 【叮~任务完成】 【系统更新中】 【&*@%……】 突然,一阵刺耳的故障声传来。 江哲:??? 【叮~系统程序错误,正在尝试修复……】 【叮~修复失败,系统正在格式化……】 江哲:??? 【由于发生不可逆的bUG,本系统即将失效,一切功能将被清空。】 “不是吧?你玩我呢……” 江哲一脸黑线。 【新的系统功能会尽快与宿主见面,请耐心等待。】 【&*@%……】 又是一阵故障声。 “喂~等等,那我怎么办?”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江哲还来不及反应。 可系统再也没有了反应。 下一秒。 江哲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不知过了多久。 密闭的空间,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江哲感觉胸口发闷,呼吸沉重得如同压着石块。 奇怪的是,这里明明没有一丝空气流通,他却并未窒息而亡。 双臂垂在身侧,他试着抬手蹭一下脸颊,却发现手肘像被铁箍锁住,僵硬得不听使唤。 指尖刚一上抬,便触到了头顶坚硬的平面——那应该是木板,质地粗糙,带着年久失修的腐味。 他轻轻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极了老屋梁柱在风雨中呻吟。 “给我干哪来了?” “系统,你还在吗?” 他心头一颤,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有人恶作剧?还是遭人陷害,被人活埋于此? “喂!外面有人吗?听得见我说话吗?”他试图呼救,哪怕这只是场荒唐的游戏,此刻他也只能寄希望于外界的回应。 可声音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吓住了——那不是人的嗓音,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一阵刺耳嘶鸣,像锈蚀的锯子在刮磨骨头。 “这是……我的声音?” 黑暗中,他看不见自己,也无法动弹,甚至连摸一摸脸都做不到。 可那种异样的感知却越来越清晰——这不是人类的身体,至少,不再是活着的人类。 “情况比预想的严重,青云、飞鹤,快布墨斗线!王爷确已尸变无疑!” 这时,江哲听到外头传来一道低沉严厉的声。 尸变?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脑海。 第278章 又穿越了 再联想到自己身处狭小封闭的空间,四肢僵直如冻土中的枯枝,连翻身都不可能——难道,那个“尸变的王爷”,正是现在的自己? 江哲心下一惊,本能地猛拍头顶的盖板。 只听“砰”地一声,棺盖竟微微掀起一条缝隙,一缕微光刺入眼中,灼得他眼皮生疼。 可还不等他看清外面景象,一股巨力猛然将盖子重新压下,严丝合缝。 更可怕的是,当他再次伸手触碰那木板时,原本普通的材质仿佛化作了带刺的荆棘。 手掌刚一用力,尖锐的痛楚便顺着神经直冲脑髓,不是皮肉之伤,而是灵魂被撕裂般的折磨。 他猛地缩回手,冷汗浸透不存在的衣衫。 显然,那道“墨斗线”绝非虚设。 若真能逃出去,也难保不会立刻撞上守在外面的道士之流——与其冒死突围,不如暂且隐忍。 他在心底苦笑:“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黑匣子里吧?可话说回来,僵尸本就不死不灭,若是就这么耗下去,要么永世囚于地下,要么将来被人一把火烧成灰烬。” 这两种结局,他一个都不想要。 生前求长命百岁,死后成了尸,难道不该图个万古不朽? 正想着,外面又响起那男子的声音,语气略显轻松了些:“王爷虽已尸变,但只是初阶白僵,尚无大患,小王爷不必忧心。” 紧接着,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清亮中带着几分威仪,一听便是那位小王爷:“皇叔为我大青镇守边关,不幸遭邪祟暗算身亡,本王定当以亲王之礼,葬其入皇陵,告慰英灵。” 江哲心中一震——大青?王爷? 记忆瞬间翻涌而上,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一定是因为系统故障的原因,自己又穿越了!而且附身在一具刚死不久的王爷尸身上,成了僵尸。 “请放心,”此时,又一个声音传来,“我必护送王爷遗骸安然抵达皇陵。” 外头人声渐起,杂乱的脚步与粗重喘息交织在一起,似乎有人在指挥搬运,其中还夹杂着太监特有的尖利嗓音,指手画脚地吆喝着。 守在他棺旁的小道士却是满脸不屑,低声啐了一句:“狐假虎威的东西。” 四周依旧漆黑,空气凝滞如胶。 身体仍旧僵硬,五感却被无限放大。 头顶的棺盖似被下了禁制,一碰即痛入神魂。 江哲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听着外界的每一句对话,在脑海中拼凑出这场迁葬之旅的画面。 这成了他保持理智的唯一支柱,但他的心防正在一点点崩塌。 可惜,外人交谈极少,多数时间只是沉默前行,偶尔传来几声喘息。 那气息温热、鲜活,混着汗水与尘土的味道,竟如烤肉般撩拨着他心底某种原始冲动。 普通人闻到食物香味会想进食,而他,听着那一声声呼吸,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扑上前去,撕开脖颈,饮尽热血的疯狂画面。 他猛然惊醒,拼命压制住这股嗜血欲望。 可越是压制,那念头反而越加清晰,越加强烈,仿佛有另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你已非人,何必压抑本能? 夜未尽,路还长。 而他,正一步步滑向非人的深渊。 第一天,就在颠簸的行程中悄然溜走。 江哲渐渐摸清了自己所处的状况——他躺的这口棺材正由马车驮着前行,四角各有道童看守,外头还围着一圈侍卫。 他默默估算,靠脚步声和动静判断,外面大概有十二人左右轮番巡视。 同行的还有侍女、宦官、小王爷,以及最令他咬牙切齿的那个道士! 拉车的马突然喷了个鼻响,停了下来。 紧接着,柴火噼啪作响,营地开始搭设。 他们在野外扎营了。 身为僵尸,无需睡眠,江哲只能在无边的黑暗里静卧不动,耐心等待时机的到来。 第二天,队伍穿过了一个镇子,街上传来报童叫卖声,还有警察上前盘查。 不过几枚叮当作响的铜板便打发了对方。 看来,这不是清朝,应是民国年间。 他的思绪从未停歇:琢磨小王爷身边的侍女,从脚步轻重估她身形;回忆道童间的只言片语,推测他们除了撒糯米、泼鸡血外,恐怕再无真本事。 在密闭的棺中待得越久,神志就越发恍惚,近乎癫狂。 可他能做的,唯有不断臆想、反复推演。 常人熬不过四天,而江哲早已怒火中烧。 起初只想逃出生天,躲进深山老林做个无声无息的孤尸;如今念头却彻底变了——“若我能脱身,定要你们一个个偿命!尤其是那个叫千鹤的道士!” “等等,千鹤?莫非这里是九叔那个僵尸世界?” 江哲暗想道…… 直到第五日清晨,一声鸡鸣划破寂静,江哲浑身一僵,几乎窒息。 那是源自尸身本能的战栗。 这些日子以来,他发现自己竟开始惧怕公鸡啼叫,惧怕路边狂吠的野狗,畏缩于夜猫冷厉的嘶叫。 甚至当送葬队伍清晨围棺上香时,那扑面而来的人气都让他几近瘫软。 他或许,只是最弱的一类僵尸。 就在这时,外头千鹤道长忽然喝令队伍停下。 “为何不走了?”一道刺耳难听的嗓音响起,正是随行小王爷左右的宦官乌侍郎发问。 “回大人,糯米快用完了。前头是我师兄居所,我去取些补给。” 一听“糯米”二字,棺中的江哲心头一阵恶心。 这道士每日都将湿糯米塞入棺缝,虽不必呼吸,但他仍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 不久后,千鹤带回糯米,队伍再次启程。 临行前,远处传来一句低语:“师弟,我观天象,风雨将至,路上多加小心。” 雨? 棺中江哲原本濒临崩溃的意识瞬间清醒。 下雨——或许是唯一的生机!只要那该死的墨线被雨水冲淡,区区一块棺盖,如何困得住他? 可千鹤道长,真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竟要仰赖天意,他心中憋闷至极,却又忍不住暗自祈祷:来吧,下一场倾盆大雨! 江哲早已习惯时间的折磨, 只等夜幕最终降临。 …… 入夜,夏蝉聒噪,仿佛今夜与往昔并无二致。 千鹤道长握着手中的桃木剑,目光扫过身后那口被重重看守的棺材。 干涸的墨线横七竖八地印在棺盖上,如同蛛网,封死了每一寸缝隙。 他心里不安。 太安静了。 初成的僵尸本该躁动暴烈,拼命挣脱束缚。 可这具尸体,从头到尾安分得诡异。 第279章 要自由 “但愿是吉兆。”他低声自语,随即吩咐两名道童用粗麻绳将棺材牢牢捆住。 他自知本领有限,十几岁便离山侍奉皇室,捉鬼驱邪勉强应付,至于星象占卜这类玄门技艺,全然不通。 队伍暂歇,侍卫们并未卸甲,手始终按在腰间弯刀之上。 身为皇室亲卫,警觉已是本能。 小王爷从轿中下来,在乌侍郎搀扶下,坐上那张绣着蛟龙戏凤的金丝软凳。 随行厨役忙着生火做饭,有人支帐搭棚,准备主子歇宿之所。 唯有千鹤道长对烤肉香气视若无睹,只啃了口冷硬的干粮,抬头望天:“四目师兄那套观星术向来不准,天上连片云都没有,是我多心了。” 无雨最好。 众人刚松一口气,天边骤然炸开一道惊雷! 咔嚓——! 电光撕裂夜空,紧随其后的,是倾盆暴雨! “不好!”千鹤脸色一变,迅速将干粮塞进怀里,跃身而起,冲着守棺的道童与侍卫大喊:“快!把棺材抬进帐篷!” 墨线一沾水便溃散无形,寻常白毛僵尸他倒不惧,可眼下小王爷在此,身旁这些侍卫个个血气方刚,正是能引得尸魔癫狂的活食! 一旦僵尸嗅到血腥,性情暴烈如疯兽,届时便是千鹤道长也不敢担保人人周全。 只要有一人遭噬,便会如瘟疫蔓延,顷刻失控! 千鹤道长深知墨线失效应当如何,动作毫不迟疑,抬腿跃上棺盖,盘膝而坐。 然而大雨倾盆,干涸的墨迹正迅速洇开,两角已然褪色,显出裂痕。 他心头焦灼,所幸运棺之人脚步未停,很快抵达帐前。 谁料一人横腰拦路,挡在前方,竟是乌侍郎。 那阉人叉腰怒喝,尖声斥道:“你这牛鼻子老道,脑子进水了?这是小王爷歇息之所,岂容棺材与主同室而居!” “乌大人,事急从权,请宽宥一二!”千鹤道长翻身落地,却不敢上前争执。 他不过江湖术士,眼前这位贴着假须、官居侍郎的内宦却是权势人物。 纵使大青早已覆灭,朝廷名存实亡,许多人不再把官衔当回事,但千鹤道长偏偏信这一套。 十年寒窗苦练,只为投效贵胄。 当年入山修道,图的便是有朝一日封官授爵,效力王府。 乌侍郎那副仗势欺人的姿态,恰恰戳中他的软肋。 雨势愈急,棺上墨痕几近消失,千鹤道长急忙命道童死死拉住捆绳,防备尸变突袭,随即转向乌侍郎疾声道:“墨线已毁,若僵尸破棺而出,谁都难逃一劫!” “这……” “谁都难逃”,乌侍郎心头一震——小王爷若有闪失,自己性命也危矣。 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本不在乎,可牵涉自身安危,不免动摇。 只是话已出口,岂能轻易收回?此刻退让,岂非自损威风? 正僵持间,帐内忽传来小王爷的声音:“乌侍郎,让千鹤道长他们将棺材抬进来吧。” 此言如圣旨临头,千鹤道长大喜过望,当即朝满脸不屑的乌侍郎拱手道:“多谢乌大人通融!” 这场面,何尝不是一场无声的争宠较量? 乌侍郎与千鹤道长皆欲依附小王爷这棵大树,平日明争暗斗不断。 只因千鹤无官无品,每每落于下风。 如今终于扳回一城,心中得意难以言表——升迁有望,指日可待! 他立即吩咐身后侍卫:“快,把棺材抬进去!”自己挺胸昂首,从乌侍郎身侧阔步而入。 乌侍郎咬牙低骂:“小人得志,猖狂什么!” 嘴上逞强,身子却麻利地钻进帐篷——外头风雨交加,他可不愿跟那些粗汉一同淋成落汤鸡。 侍卫们吆喝着将棺材扛入帐中,却不知那静卧其内的“王爷”江哲,早已屏息凝神,只待时机破棺而出。 帐中言语尽入耳中, 同时,他默默数着帐内人数,凭呼吸、脚步与气息判断——总共不过六七人,除千鹤道长外,余者皆是凡夫俗子。 看过不少志怪传说,他知道道士对僵尸而言,如同家猫之于成人,虽可挠伤,却不足为患; 可对普通人来说,僵尸便是刀枪不侵、力拔山兮的凶物。 只要先设法制住那老道,其余之人,不堪一击。 他静静听着众人对话,默数节奏,等待出手良机。 “青云,去把工具取来,待会我们重新用墨线缠棺,撑过这场雨再补画符线!” “是,师父!”小道童应声而出,脚步轻快奔向帐外。 又少一人。 时机未必最妥,但江哲已不愿再忍。 五日困于狭棺,窒息压抑早令他怒火中烧——他要自由! 他轻轻抬手触碰棺盖,果然,再无刺骨痛感。 双臂猛然发力,厚重实木的棺盖轰然掀飞,连带砸塌了帐篷顶棚! 刹那间,雨水如瀑灌下,将他浑身浇透。 僵尸虽超脱生死,不在五行之中,但尸身归土易聚阴气成僵,故亲土而恶水。 他对水的本能排斥仍在,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暴戾。 被囚禁在这密闭黑匣整整五日,他需要发泄,需要撕碎一切束缚! 江哲立于残棺之上,湿发披面,眼中寒光乍现。 他试图挺身而起,可腰部关节如同锈死的铁轴,根本无法配合动作。 就在这一瞬,一股蛮力自脊背猛然爆发,撞得棺底轰然作响,硬是将他整个人从躺卧的姿态生生推成了直立。 他是僵尸,躯体僵冷,行动艰难。 但也正因是僵尸,才拥有铜皮铁骨、力拔山兮的异能! 就在此时,千鹤道长一声惊呼划破夜空:“糟了!尸已出棺!快带小王爷走!” “咚!” 江哲奋力跃起,双腿却如灌满铅水,膝盖无法弯曲,只能靠着腰腹发力,勉强蹦离棺材半尺多高——但这已足够,他终于落在了外头的泥地上。 双脚一落地,踩出两团清晰的泥印。 江哲缓缓抬眼,视线扫过四周—— 最先闯入眼帘的,并非道士的惊惶失措,也不是护卫的紧张戒备,更不是小王爷的瑟瑟发抖,而是漂浮在每个人头顶上的一行字。 “2级-皇族侍卫” “1级-乌侍郎” “2级-道童飞鹤” 而正朝他扑来、手中桃木剑直刺胸前的,赫然是“10级-千鹤道长”。 清一色,全是猩红如血的文字! …… 每个人的头上都标着等级? 这像极了某种游戏界面…… 红色,莫非代表敌对? 刹那间,江哲脑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翻腾不休。 可眼前寒光一闪,桃木剑已逼近咽喉,剑身滚烫似火炭,灼热感让他瞬间清醒。 眼下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先活命要紧! 第280章 僵尸的话也信 作为刚尸变的僵尸,他四肢僵硬,无法奔跑,只能一跳一跳地挪动。 可身体沉重如石,每一下都费力无比,蹦不了多远。 逃?根本无路可逃。 那便只剩一个选择——杀! 十级! 他不知道自己几级,但胸前那一道火星迸裂的划痕传来钻心之痛,让他忍不住低吼出声。 显然,他绝非这老道的对手! 身子一歪,他仰面摔倒在地,可几乎在触地的同时,又猛地弹了起来,宛如被无形之手拽起。 千鹤道长第二剑已然劈至面前! 他不想死!哪怕成了尸,也想活下去!烂命一条也好过魂飞魄散,更何况他还想长生不死! 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嘶鸣,江哲不退反进,双臂猛然扬起! 手臂僵硬得难以屈肘,五指也几乎不能活动,唯有拇指尚能发力。 那柄刺来的桃木剑,竟被他用僵直的双手死死夹住,拇指紧扣剑刃! 滋——! 白烟腾起,掌心仿佛握住了烧红的烙铁,剧痛令他原本扭曲的尸面更加狰狞。 千鹤道长一击落空,欲抽剑再战,却发现剑身已被牢牢钳制。 论气力,他远非僵尸之敌。 “好个孽障!”他怒喝出口。 身后抱着小王爷缩成一团的乌侍郎却尖声反驳:“这是王爷!千鹤你胆子不小!” 生死关头还在内讧。 千鹤气得脸色紫涨——他骂的是僵尸,哪敢冒犯皇室?可这话偏偏被咬住语病,百口难辩。 而江哲正是抓住了这一瞬的迟疑,忽然松手! 千鹤因用力过猛,身形一晃后仰。 电光石火之间,江哲猛然转身,直扑小王爷! 人质!这才是他的真正意图! 这几日虽闭目装死,实则耳听八方。 他早已察觉,千鹤对这位小王爷忠心耿耿。 只要擒住此人,便可暂时扭转局势。 “不好!”千鹤道长见状魂飞魄散。 慌忙爬起欲追,却已迟了一步。 江哲一爪挥出,乌侍郎应声飞出,像个破麻袋般在地上滚了数圈。 原地只余下小王爷一人,蜷缩在泥地中,眼中满是惊惧,动也不敢动。 “孽障!不得伤我主!”千鹤怒吼。 可江哲已一把掐住小王爷脖颈,将其挡在身前,逼得千鹤不得不收势止步。 以人质相挟,迫其停手。 千鹤脸色煞白,指着江哲,嘴唇颤抖:“你……你……你……” 连说了三个“你”,眼神中尽是骇然。 “你竟有神智?!” 僵尸开窍并不罕见,但凡有灵性的尸类,无不是修炼百年、化为飞僵或旱魃的大凶之物,一旦现世必引灾祸。 可眼前这个,分明是刚刚尸变的白僵,竟懂得设局用人质脱困…… 这已经不只是诡异,而是逆天! 这是在担心眼前的僵尸会蜕变成祸及千里的旱魃,还是说,此人本就是魔道邪修,窃据了王爷的遗体? 无论哪种可能,都足以让千鹤道长如临大敌。 为保黎民安宁,为护皇室尊严,今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铲除此患! 当务之急,则是确保小王爷周全。 “皇叔?” 小王爷仰起头,声音发颤地望着江哲。 那张枯槁的尸面之上,竟仍依稀残留着昔日王爷的轮廓与神韵。 千鹤道长心头一紧,不敢轻举妄动,却忽然察觉——那原本步步逼近的僵尸,在听到“皇叔”二字时,竟猛然停住。 莫非…… 他心中一震,急忙试探道:“王爷!莫非您尚存一丝生前灵识?” 若真如此,岂不是天赐良机?只要对方还记得身份情谊,自己便可劝其放下小王爷,届时无需硬拼,也能化险为夷。 区区一只白僵,纵有几分灵智,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千鹤道长暗自冷笑,嘴上却不怠慢,连忙劝道:“你若放人,我许你全身而退!” 说着,他指向远处林间小径。 早有准备的皇族侍卫们立刻会意,纷纷后撤几步,让出一条通路。 暴雨倾盆,他们浑身湿透,刀锋却始终未垂。 没有人不惧怕僵尸,但身为皇室亲卫,职责所在,哪怕赴死也绝不退后一步! 江哲僵硬的脖颈缓缓动了动,竟像是点头一般。 “快!快放开小王爷!我定保你离去!”千鹤道长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只要小王爷脱身,他便可用镇邪阵法将其彻底诛灭! 可下一瞬,江哲并未后退,反而抱着小王爷一步步朝他走来,动作迟缓却坚定,最终竟真的将小王爷往前一送。 千鹤道长本能伸手接住,雨水砸在脸上,心却滚烫如火。 此番救主有功,封赏加爵指日可待! 然而—— 噌——!! 笑意尚未褪去,腰腹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穿透他的腹部。 原来江哲早已蓄势待发,趁着千鹤心神松懈之际,悍然出手,一击毙命! “你……” 千鹤道长一手死死搂住小王爷,一手颤抖地指着眼前尸影,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 那张干瘪的脸仿佛在讥笑:你也信僵尸的话?真是蠢得可怜! 这无声的嘲弄如刀刺心,千鹤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栽倒在泥泞之中。 污水灌入伤口,痛彻骨髓,但他心中却无比安宁——至少,在他倒下之前,主子安然无恙。 要伤我少主,先踏过我的尸身。 “千鹤道长……”小王爷伏在他身上,艰难抬头,脸色铁青,唇色发紫,分明已是中毒之兆。 一口淤血终究压制不住,千鹤双目圆睁,气息断绝,至死未能闭眼。 而亲手斩杀唯一强敌的江哲,脑中忽地浮现一行文字: 「经验值+50」 「升级」 「当前等级Lv2」 「升级」 「当前等级Lv3」 连升两级! 果然是越阶斩敌,收获惊人。 这究竟是梦境、幻境,还是一场真实发生的一切? 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虚妄的游戏,可指尖触到的冷雨、耳边呼啸的风声、体内奔涌的力量,无不昭示着——这一切,千真万确。 但升级带来的变化显而易见: 身体更强,筋骨更韧! 他能跃得更高,踏地更稳。 双腿虽仍沉重,可移动速度已不逊于寻常少女。 江哲缓缓转身,双臂僵直前伸,目光扫向四周十余名持械侍卫。 那些虎视眈眈的面孔齐声怒吼:“杀!救出小王爷!” 僵尸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近乎笑意的表情。 杀?好啊——正好轮到我收割了。 第281章 优势 一名头顶“二级侍卫”称号的壮汉腾空跃起,手中钢刀高举,以开山之势猛劈而下,直取江哲天灵盖! 江哲身为僵尸,反应不及常人,根本来不及闪避,刀锋结结实实砍落在肩颈之间! 预料中的断裂与剧痛并未出现,反倒是体表细密的白毛如同鳞甲般绷紧,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仅留下一道浅痕。 “原来如此……”江哲心头明悟,“我不畏疼痛,刀斧难伤!” 这才是他真正的优势! 道士的桃木剑、符箓法器令他忌惮万分,一击即溃;可凡人手中最锋利的雁翎刀,落在他身上却如同挠痒。 纵使大力劈砍,反倒容易崩刃卷口。 既然无惧兵刃,那最后一点顾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江哲怒吼一声,迎着刀光猛扑上前。 连日来困在封闭之地,精神早已濒临崩溃,更别提自己竟成了行尸走肉——这具躯壳里翻涌的不止是怨气,还有尸性觉醒后无法抑制的嗜血本能。 他不再压抑,任由愤怒与饥渴交织成狂暴的洪流,彻底冲垮了残存的人性。 刹那间,一双赤红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目光如刀,冰冷而诡异,许多侍卫对上这一眼,脊背顿时发凉,心头猛然一沉。 或许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根本不是人,而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邪物。 趁着几名侍卫刚落地、立足未稳,江哲如猛兽般腾身跃起,一手掐住其中一人的咽喉,五指如同铁钳,任凭对方如何挣扎,也无法撼动这具尸身分毫。 尸口裂开,森白獠牙上滴落着泛青发黑的毒液,腐臭之气扑面而来。 下一瞬,狠狠咬下! “啊!!!” 凄厉的惨叫非但没让他退却,反而激起了更深的凶性。 温热的血液涌入喉咙,干枯的四肢百骸仿佛被烈火点燃,力量在体内奔腾膨胀,整个人都变得更强壮了几分。 紧接着,一道信息浮现: “经验值+5” 虽只差一级,战力却已判若云泥。 江哲能轻易取人性命,而这些人哪怕全力砍杀,也伤不了他皮毛。 就像他曾手刃那位十级的千鹤道长一样,胜负从不只是看修为深浅,手中兵器、实战经验,皆可扭转乾坤。 等级,终究只是参考罢了。 待他吸尽鲜血,随手将尸体甩开,再环视四周围拢的众人时,心中竟没了最初的畏惧。 人类的气息曾压制着他,如今这份压迫感正悄然减弱。 “咚!” “咚!” “咚!” 暴雨倾盆,却压不住尸身跳跃发出的沉重闷响。 侍卫们喉头滚动,望着那缓缓逼近的僵尸,斗志一点点被恐惧蚕食。 面对一个杀不死的存在,再勇猛的心也会溃散。 一名侍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右手死死攥紧刀柄,指节发白。 他是这群人里的首领,此时低吼一声:“一起上!” 在江哲眼中,此人头顶赫然浮现出三个猩红大字——“三级,侍卫头领”,雨水顺着血字流淌,刺目至极。 乱刃齐下,劈砍如雨。 那僵尸动作僵硬,像个不会闪避的活靶,任由利刃加身。 可无论砍得多狠、劈得多深,刀锋落在尸身上,最多лnшь将其击倒在地,转眼间它又直挺挺站起。 身上的亲王蟒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胸膛上覆盖的灰白绒毛和溃烂腐肉。 “刺啦——” 一刀斩落,竟擦出火星,尸身不过留下一道浅痕,转瞬便消失不见。 “吼!” 一个接一个的侍卫倒下,鲜血混着雨水,在泥泞中汇成一片暗红水洼。 僵尸双臂前伸,嘴角带血,依旧一跳一跳地向前推进。 被抓者无一生还,尽数成了这场重生盛宴的祭品。 与此同时,帐篷一角,一人艰难撑起身子——正是先前被僵尸一掌拍飞的乌侍郎。 他刚刚苏醒。 “啊——唔!” 眼前景象宛如修罗屠场,吓得他差点惊呼出声,好在尚存几分理智,急忙捂住嘴巴,生怕引来那怪物的注意。 “那牛鼻子死了!眼下这些吃皇粮的废物指望不上……得逃!”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逃之前,必须带走小王爷。 那孩子是他仕途的靠山,可以病,可以弱,绝不能亡! 只要小王爷活着,他乌某人就依旧是天子近臣,权势不坠。 他清楚得很:一旦失了依仗,自己什么都不是。 咬牙强撑起身,悄悄将昏迷的小王爷抱入怀中。 探了探鼻息,略松一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了……可额头滚烫,脸色发青,莫不是染了重疾?” 怎么办? 他望向场中肆虐的僵尸,本想唤个随行大夫查看病情,可看到那些瘫软在地的厨子、医者,忽然灵机一动——不如留下大夫拖延时间?说不定等那东西吃饱喝足,便不会再追他们了。 “救……救命……” 乌侍郎低声呢喃,抱着小王爷缓缓站起。 目光扫过千鹤道长死不瞑目的尸身,脑海中闪过一人:“那牛鼻子的师兄,不也是个道士?” 既为道士,或许真有降妖之能,护他主仆周全也未可知! 他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借着暴雨掩盖脚步声,悄然朝着来路飞速撤离。 一口气奔出一里多地,累得几乎虚脱,却忽见前方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等一下!” 那人回头,竟是随行的一名侍女。 慌不择路的侍女终于停下脚步,转身望见乌侍郎正抱着小王爷喘息不止,连忙屈膝行礼,低声唤道:“乌侍郎……” “你怎会独自逃到这里?”乌侍郎心头一惊,原以为自己已是最快脱身之人,没想到竟还有人抢先一步。 侍女却误以为他要追究自己擅离职守之罪,顿时吓得扑通跪下,声音发颤:“帐篷被撞歪那会儿,我和几个姐妹都吓坏了,便一起往外跑。 可雨太大,山路又滑,跑着跑着就失散了……” 原来不止她一人逃了出来。 “过来。”乌侍郎朝她招手,“帮我照看一下小王爷,咱们得赶紧去找那位道士求援!” “是。” 侍女连忙上前接过孩子,刚一抱稳,余光扫过小脸,顿时浑身一僵——只见小王爷眼眶乌青如墨,唇缝间赫然露出两颗森白尖牙,正微微外露。 “啊!!!” 她失声尖叫,这一嗓子竟把怀里的孩子惊醒了。 “吵什么!”乌侍郎正抹去脸上雨水,回头一看,却见那侍女已瘫软在地,而她手中抱着的小王爷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瞳漆黑无神,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痕。 “变……变僵尸了!!!” 第282章 茅山四虎 乌侍郎魂飞魄散,顾不得仪态,连滚带爬地拔腿就跑,嘴里狂喊着向千鹤道长师兄的住处奔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那只刚“醒”来的僵尸小王爷也吓了一跳,嘴里发出“叽叽”的怪叫,猛地从侍女怀里蹦出,踉跄两步后一脚踩空,顺着山坡咕噜噜滚进了夜色深处。 雨势渐弱,终至停歇。 一场腥风血雨,也悄然落下帷幕。 “经验值+5” “经验值+5” “经验值……” “……” “经验值+5” “升级!” “经验值+5” “……” 当等级攀升至Lv4时,江哲才终于从狂躁中恢复清醒。 此刻他立于泥泞之中,四周尸横遍野,血水与泥土混作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只觉筋骨强健、力道倍增,远非初破棺时可比。 眼前浮现的提示简洁明了: 等级:Lv4(经验:5\/300) 品阶:白僵 并无太多信息可言。 望着千鹤道长倒下的身影,他一时恍惚——到底谁才是这世间的异类?是他这个成了僵尸的人,还是以驱邪为名反遭屠戮的道士? 按常理,本该是道士猎杀僵尸来提升修为,哪有僵尸反过来靠斩杀道士变强的道理?莫非……自己是个特例?一只能逆天改命的“僵尸之子”? 系统虽简陋,却藏着玄机。 …… 寻常侍卫,在凡人中也算高手,却只能提供区区五点经验,实在杯水车薪。 若要升到下一级,怕是要血洗一村;再往上,则需屠镇灭城…… 与其滥杀无辜,不如专挑强者下手。 江哲并非嗜杀之人,但他清楚得很——既已为尸,便再也回不去人间。 世人见他如见祸患,避之唯恐不及。 既如此,不如将这一切视作一场修行。 若能一路攀至巅峰,或许真有机会摆脱如今这副人人喊打的模样?甚至……超脱凡俗,如同传说中的仙灵般自在逍遥? 他轻轻跃了几下,仰头望月,隐约感觉清冷月光中有某种力量渗入体内,可惜无法高效汲取。 “既然能靠战斗变强,又何必学普通僵尸那样慢吞吞地纳月华?” 在这世间,道士无疑是高价值的目标。 至于鬼魅妖狐……不知是否也算得上“精英怪”? 他在泥地上蹦跳前行,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足迹,蜿蜒没入密林深处。 天亮前,他必须找个隐秘之处藏身…… 另一边, 满身泥污、狼狈不堪的乌侍郎终于摸到了千鹤道长师兄的居所。 那是并排而建的两间茅屋,僧道比邻,素有交情。 白天路过时,他曾亲眼看见千鹤向一位戴眼镜的道士讨要糯米。 此刻他也顾不上礼数,翻过篱笆直冲进去。 屋内,一个机灵瘦小的少年正拿着竹筒贴在耳边,时不时对着另一头嘀咕几句。 见到活人现身,乌侍郎紧绷的心弦总算松了几分,扯着嗓子大喊:“救……救命啊!!!” “哟,是你?”家乐被猛然闯入的身影吓了一跳,皱眉打量着对方,“你怎么弄成这样?浑身泥不说,还有股臊味儿……” 说着还捏住鼻子,挥手驱散空气。 方才正和箐箐用竹筒传音聊得起劲,根本没察觉有人闯进来了。 “僵尸!真的有僵尸啊!!!” 乌侍郎说话磕磕巴巴,颤巍巍地指向门外:“那……那棺材里的尸首蹦出来了!” “啥?蹦出来了?!” 家乐心头一紧,一把将乌侍郎拽到身后,“啪”地一声死死闩上门,接着一个鹞子翻身、再一个倒跃,眨眼间已蹿到祖师爷神龛前,抄起桃木剑,顺手从香案上抓了三两张压着的黄符塞进袖中。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乌侍郎眼花缭乱,直晃得他脑袋发昏,连忙摆手解释:“不不不!它没追过来!真没跟来!” “哎哟——吓我一跳,你早说啊!” 家乐撇了撇嘴,悻悻把剑搁下,顺手倒了杯白水递给乌侍郎,“喏,压压惊,喘口气。” “慢着!” 话音未落,一位戴着眼镜的道人踱步而来,镜片是西洋货,镶在铜框里,衬着他一脸凝重。 “你说尸首出棺了?” “可不是嘛!”乌侍郎声音发抖,“大雨冲垮了镇魂的墨线!那东西跳出坟坑,先咬死了牛鼻师兄……千鹤道长也遭了毒手,小王爷更是当场重伤!现在……现在怕是全营上下都遭了殃!”他越说越急,仿佛背后有冷风贴着脊梁爬,“还好我腿脚利索,不然早成它口中血食了!” “主子都死了,你还好意思提‘跑得快’?”家乐在一旁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这种临阵脱逃的窝囊废,最让他瞧不上眼。 四目道长眉头一皱,低喝:“家乐,闭嘴!”转而对乌侍郎正色道,“既然僵尸害人,又伤我师弟,此事我绝不能袖手旁观。 你且说说,事发地点大致在哪儿?” “别去!千万别去啊!”乌侍郎一听急了,死命拦住。 这道士可是他眼下唯一的靠山,万一四目一走,那尸首恰巧摸到这里,自己岂不是孤零零等死? 荣华富贵固然没了指望,可命还舍不得丢。 什么忠义节烈,还是留给那些不怕死的傻瓜去当吧。 四目看透他心思,沉声道:“你也别慌。 我徒弟家乐这些年没少练本事,留他在,足够护你周全。 再说隔壁还住着个和尚,虽说本事平平,但真有危险,拉他垫背总能拖上一阵。” “喂,这话我可听得真真的!”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爽朗大笑,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中年僧人,手里盘着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身后跟着个清秀姑娘。 “一休大师。”家乐赶紧行礼,语气恭敬。 一休冲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被人背后嘀咕,脸上虽仍带笑,心里却不大痛快,梗着脖子回呛:“听到了又如何?难道我说得不对?” “做师父的还不如徒弟懂礼数,到底是你在教人,还是人在教你?”他挠了挠光头,语带讥诮。 “你这个秃驴!” 四目顿时火起,撸起道袍就要动手。 家乐刚想上前劝架,却听自家师傅正色道:“和尚,家乐就托你照应了。 我师弟遇险,又有尸祸外泄,我非去不可!” “你们的话,我在外头都听见了。” 一休捻动佛珠,节奏不疾不徐,脸上笑意未减,仿佛一切早已料到,“所以我才赶来——这一趟,我也要去。” “你也去?”四目上下打量他,满脸怀疑,“你能降得住僵尸?” “贫僧虽不敢称高僧,但日夜诵经,佛法护体,佛前供奉的舍利亦曾开光加持。 区区邪祟,何足挂齿?” “嘴皮子倒是硬。”四目冷哼一声。 他心知肚明,千鹤道法不弱于己,在师兄弟中,四人并称“茅山四虎”——千鹤、四目、麻麻地、阿贵。 这“虎”字并非夸其勇猛,实指脾气莽撞、胆大包天。 可连千鹤都折在那尸手下,对手定然非同小可。 此时有人愿同行,哪怕是个和尚,也是助力。 第283章 糟糕的局面 他不再多言,转身背上桃木剑,揣好符纸,郑重吩咐:“家乐,我和这位……大师一同前去探查。 你和箐箐,还有这位大人,好好守在这儿,莫要出门。” “明白!师傅快去快回!” 一想到能和箐箐独处,家乐恨不得立马把他师傅推出门。 “你这臭小子!”四目哭笑不得。 刚踏出屋门,他又忽然顿住,回头叮嘱:“对了,待会拿水冲冲地,太臊了……” 乌侍郎脸色顿时铁青——方才吓得失禁的事,竟被当众点破。 可人在屋檐下,哪敢发作?虽然跟着道士和尚最安全,可真碰上那尸首,岂不是自投罗网?倒不如留下,缩在屋里熬到天亮,或许还能捡条命。 僧道二人不再言语,肩并肩疾步朝乌侍郎所说的方向奔去。 平日斗嘴拌舌惯了,此刻却都沉默下来,只余脚步踏在泥泞中的声响。 “前面……躺着具尸体!” 到底是两个人盯着,四目道长的视力自然比年岁已高的一休大师强上许多。 他急忙上前几步,俯身查看倒在地上的人影——原来是护送灵柩队伍里的一个丫鬟。 他伸出食指与中指,轻轻拨开那女子颈侧的发丝,赫然露出一对细小的齿痕,周围皮肤早已泛起乌紫之色。 “是被小僵尸咬的!” 四目神色凝重,“若我所料不错,那个小王爷……已经尸变!” 既然小王爷能变成僵尸,那其他被僵尸吸血、沾染尸毒的尸体,是否也会随之异化? “和尚,不能再耽搁了,得立刻赶过去!” 说罢抬手甩出一道黄符,火光骤然腾起,女尸瞬间被烈焰吞没。 对付已中尸毒的死尸,最彻底的办法便是焚化。 僵尸不惧刀伤斧砍,只要头颅未毁、骨灰未散,无论受多重的创口都能复原如初。 对这类邪物而言,只有彻底烧尽或肢解成块才算真正制伏,根本不存在轻伤重伤之分。 就在两人匆匆离去之际,暗处一双眼睛正悄然注视着这一切。 “四目道长,一休大师……” 藏身林间的江哲低声念出两人的名字。 他本想找个隐蔽处躲藏,却没想到远远瞧见两个头顶红名的身影疾步而来,幸而对方并未察觉他的存在。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二人他竟都认得——四目道长顶着陈友的脸,一休大师则生着午马的相貌。 原来自己是穿进了电影世界里。 在他眼中,四目道长显示为15级,一休大师也有14级,实力明显远超此前遭遇的千鹤道长。 先前面对千鹤时,他靠偷袭才勉强脱身,否则早已命丧其手。 如今这两位联手,自己绝无胜算。 再联想到剧情开局时,主角出场便力压群邪,打得一休和四目毫无还手之力,为何轮到自己却如此不堪? 难道是怨气不足? 他知道僵尸靠鲜血与怨念滋长,这点常识还是懂的。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逃走,一旦被这两人撞见,恐怕难逃一死…… 四目道长循着地上的足迹,领着一休大师一路疾行。 发现丫鬟尸体时,他心头便已警铃大作。 尸毒发作的时间,慢则一夜,快则一个时辰。 可据乌侍郎断续所述,棺材刚破不久,绝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这才多久,竟已出现尸变?就算小王爷年纪尚幼,气血弱易受侵蚀,也不该如此迅速。 ——必有蹊跷! 他立即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一休大师,毫不隐瞒。 一休眉头紧锁,手中佛珠被捏得咯吱作响:“这么说来,那些侍卫……恐怕也都成了僵尸!” 这是最糟糕的局面。 二十多具尸体若尽数尸变,一旦扩散至村落乡镇,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它们四散奔逃,想要一一收服,难度将成倍增加! 两人各自在心中默念佛号、祷告祖师,脚步却不曾停歇。 穿过两条荒径后,终于望见一处熄灭的篝火堆,以及倾塌的黄布帐篷。 四周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厨役和婢女的尸身,唯独不见任何一名侍卫的踪影! “练武之人气血旺盛,动怒发力时血脉奔涌更快,极可能早已中毒化尸!” 四目长叹一声,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他最揪心的,是迟迟未见师弟的尸体。 此地无尸,岂非意味着……他也已沦为行尸走肉? 茅山一脉世代以降妖除魔为责,如今亲师弟竟堕入邪道,不得轮回,永世受苦。 “师弟啊……师兄定会让你解脱。” 他咬牙攥紧桃木剑,戴上眼镜四处搜寻僵尸踪迹。 同时不忘将散落的尸体集中一处,引火焚烧,以防再生祸患。 忽然,和尚右手扬起佛珠,指向远处低喝:“你看那边!” “僵尸!” 只见一个身影缓缓挪动,双手前伸如爪,身穿侍卫服饰,腰佩空鞘,动作僵硬地朝这边走来——分明已是尸变之体! 四目道长心神早已动荡,师弟之事令他难以平静。 “啊——!” 怒吼一声,他抽出背后桃木剑,疾冲而出。 还未等那僵尸反应过来,锋利的木剑已贯穿其胸膛! 刺耳的“滋滋”声响起,白烟自伤口喷涌而出,顺着桃木剑升腾翻卷,抽走了僵尸最后一丝力气。 《荆楚岁时记》曾有记载:桃木乃五行精华所聚,可镇压邪祟,驱逐百鬼。 桃木剑破腹而入,能将刚刚尸变的侍卫体内尚未凝实的尸气与阴邪之气尽数逼出,从而剥夺其全部力量。 但这法子只对初成尸形、尚未完全转化的尸体有用。 刚被尸毒侵蚀的人还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僵尸,只能称作“行僵”——行动迟缓僵硬,仅初步具备铜皮铁骨之质,那是因尸气初入经脉所致。 唯有饮下人血之后,行僵才能完成蜕变,成为真正的僵尸,自此以跳跃代步,速度大增。 若一具尸体未被火化,虽已无活跃尸气,但体内仍存尸毒,历经数十载吸收地底阴气与腐浊之气,终会化为白僵。 四目道长一脚踏在尸身胸口,猛然抽出桃木剑,随即甩出一张黄符,火焰腾起,将那尸骸焚为灰烬。 “感觉好些了?” 一休大师缓步走近,轻声问道。 论修为心境,一休远胜四目。 “只要还有一只僵尸未除,我们就别想安宁。”四目虽因斩杀一尸略感舒畅,却更加坚定了彻底清剿僵尸的决心。 两人顺着雨后留下的足迹追踪而去。 初生的行僵尚不能跳跃,只能拖着双腿前行,步伐蹒跚如同年迈老妪。 “不见了!” 四目沿着小径深入林中三十余步,却发现脚印骤然中断! 此前已多次出现这种情况——脚印走着走着就莫名消失,仿佛有巨禽从天而降,将其叼走一般。 世间哪有如此庞大的飞鸟?若有,恐怕也是妖物作祟。 最终,只剩下一串痕迹未曾追到尽头。 第284章 跳僵 “看来,这应该就是最初发生尸变的那具尸体了。” 僵尸双足僵直,靠弹跳前进,速度比行尸快上数倍。 二人循着跳跃的印记一路搜寻,最终停在一棵古树之后。 “脚印极深,它在此停留良久……可问题是,一只没有神志的僵尸,守在这里看什么?” 四目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一休却突然惊呼,指向不远处的小路:“你看那边!” 那里残留着一具焚烧后的焦黑痕迹。 “这是……我们之前烧掉的那具尸身?” 两人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震惊。 难道那只僵尸曾藏身树后,正对着他们先前所在的位置窥视?莫非早已被盯上了? “一旦僵尸有了意识,便不能再称之为僵尸,该叫它——魔!” 四目脸色凝重,深知事态严重,咬牙继续追踪那跳跃的脚印,可没过多久,痕迹再次凭空断绝。 “莫非是……跳僵?” 跳僵者,腾跃如风,疾驰似电,凭四目的道行,若真遇上,恐难全身而退。 “依我看,不如先撤。”一休虽心忧弟子安危,但也明白局势愈发凶险——他们面对的或许不只是十几具行尸,更可能有一头已生灵智的跳僵! 一切,必须重新谋划…… 而此时,江哲正双臂平伸,在林间不断跳跃前行,寻找能够遮蔽阳光的山洞或地穴。 忽然,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咯咯,又来个小僵尸呢~跟姐姐走吧~” 一位身披薄纱、姿容绝艳的女子自远处飘然而至,足尖轻点地面,身形便如云中仙影般掠起。 荒郊野岭怎会出现这般女子?且她面对僵尸竟毫无惧色。 此女非鬼即妖。 而身为一具尸身,无论遇鬼还是逢妖,他都无力抗衡。 江哲悄然抬眼,只见她头顶浮现出一行字:18级-狐狸精。 原是狐妖化身,难怪容貌倾城。 对她而言,自己不过蝼蚁。 一人一尸,各有所长,但若想逆转局势,无异于痴心妄想。 唯一生机,便是装作无知无觉的普通僵尸,或许还能蒙混过关。 “小僵尸,要去哪儿呀~” 岂料那狐狸精并不打算放过他,像影子般缠绕身旁,语气甜腻如蜜,“姐姐有点事要你帮忙,乖乖跟我来~” 纤纤玉指搭上他的肩头,竟让他无法挣脱——那看似柔弱的手掌,力道竟胜过尸躯! 他毫无反抗之力,被凌空提起,直冲云霄。 大地在脚下渐远,曾经梦寐以求的飞翔竟以这种方式实现,可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为了伪装得更像一具死物,他不敢挣扎,任由摆布。 直到一处幽深山洞,他才被随手抛了进去。 轱辘一下撑起身,江哲环视四周,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当初抬着他尸身赶路的侍卫。 他们头顶浮着苍白的文字: 2级行僵! 3级行僵! 这些行僵见到他,并未露出敌意,懒散地在洞中蹦跳游荡。 红字代表敌对,白字大概就是无害,看来那只狐精对他没有杀心,这些僵尸自然也不会主动攻击。 可这只狐狸为何要抓这么多行僵?究竟图个什么? 洞外忽而飘来清脆嗓音:“乖乖待着哟,姐姐这就给你们寻吃的去~” …… 他绝不会束手就擒。 如此多僵尸聚在这阴湿山洞,像极了古时蛊术,群聚之中必生首领。 狼群有头狼,鸡群有司晨,人间有帝王,僵尸之中,岂能无王? 但他江哲,从没想过当什么尸首之主。 那狐妖居心叵测,堂堂妖类,怎会平白庇护一群毫无灵智的底层行僵?恐怕也只有这些浑噩无知的死物,才甘愿被她驱使。 天光未明,正是脱身良机。 他压低身子,一蹦一跳朝洞口挪去。 眼见月光洒在岩壁上越来越亮,心头却愈发沉重。 那狐妖费尽心机将他们拘来此地,怎可能不留后手?只是一时看不出,那防备究竟藏在哪? “喔——喔——喔——!!” 刚靠近洞口,一声嘹亮鸡啼猛然炸响,吓得江哲本能后跃。 这是刻在尸躯深处的恐惧。 定神望去,洞口边一块青石上绑着一只红冠雄鸡,金羽怒张,独目圆睁,直勾勾盯着出口,威风凛凛。 仿佛只要有僵尸胆敢踏出一步,立刻便是一嘴利喙迎面啄下! 洞内其他行僵早已瘫软,被鸡鸣震慑得僵立原地,贴着石壁不敢动弹,半点不复平日张牙舞爪的模样。 “我可不是普通死尸。” 江哲咬牙重新站直,双臂前伸,一步步朝着洞口跃去。 肉体虽畏鸡,但意志尚存。 他曾是活人,心志不为本能所制。 咚!咚! 公鸡昂首挺胸,连声打鸣示威,江哲却不为所动,径直跃过门槛。 就在他欲转身离去之际,身后忽然传来异样动静。 回头一看,竟是老相识——千鹤道长! 16级-黑僵! 不过刚死不久,竟已从十级飙升至十六级?黑僵本就远胜白僵,等级更是碾压。 他身上还披着残破道袍,尸脸上残留着对鸡鸣的惊惧,却未到动弹不得的地步。 跳跃之间轻盈迅捷,速度远超江哲,显然躯体已更进一步。 “若当初没急着走,饮了他的血,如今该强到何种地步?” 寻常侍卫死后连正经僵尸都算不上,而这道士化尸,竟比他还强。 这牛鼻子体内蕴藏的精元,定是大补之物! “吼——!” 千鹤冲他低吼一声,用的是僵尸之间的嘶语。 莫非道士死后开窍,比一般行僵更有灵性? 那吼声分明在说:“回来。” 江哲嘴角微扬,冷笑暗生。 这黑僵还真当自己是王了?十几具懵懂行僵罢了,也配论尊卑、分上下? 原本打算离开的他忽然转身,反向洞中跳去。 一头十六级的黑僵……怎样才能迅速激怒他,将其击杀,夺其修为升等? 尚需试探。 稳妥起见,先拿那些行僵练手。 千鹤见他折返,似乎颇为满意。 在他眼中,这头白僵算是手下难得的“强将”了——矮子里拔将军,能在一群连僵尸都称不上的行尸中脱颖而出,也算有点战力。 第285章 隐藏机制 随着鸡鸣渐远,行僵们的恐惧慢慢消退,一个个又开始挥舞手臂,在洞中踉跄游走。 江哲盯准一头,双臂划弧,猛地砸向其头颅。 “砰”地一声,那行僵扑倒在地,挣扎片刻又爬起来,继续晃晃悠悠往前走,仿佛毫无知觉。 不记仇?还是根本没意识? 他又甩手一巴掌抽过去,枯皮如铁的手掌拍在脸上,像铁锤砸砧,打得对方脑袋歪斜,几乎扭断脖颈。 若是能开口,两人之间或许会有这般对话: “你恼不恼?” “不恼。” 接连抡了十几下,那行僵依旧木然前行,只是脖子已歪得不成样子。 果然,低等行僵形同朽木,连愤怒这种情绪都难以激起。 既然愤怒无法被激起,那就动手看看能不能变强。 江哲心一横,不再犹豫,一把扣住那行僵的脖颈,猛然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 行僵脖子应声而断,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它本就不是真正的僵尸,只是靠尸气驱动的傀儡,头一歪,命也就没了。 操控它的那股阴冷气息瞬间溃散,像是风吹残烟。 没有经验提示…… 果然,只有标记为红色的敌对目标才能带来提升。 看来不能随便对普通人下手了,不然白白浪费机会。 作为一个习惯在游戏里砍Npc、虐玩家取乐的老手,江哲背刺盟友、倒戈相向的事早就不计其数。 此刻他静立原地,只等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公鸡破晓的啼鸣。 就在这晨光微露之际,那位容颜秀美的狐狸精赤足踏风而来,裙裾飘飞,宛如画中走出。 她手中拎着两人,还有一只山羊。 “姑奶奶开恩!饶命啊!” “我爹娘还在炕上躺着,孩子才刚会走路,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回去一定给您供香火、烧长明灯!” 其中一个男人跪地磕头,嗓音发颤,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一看就是附近穷苦村落的农户,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另一个则闭口不言,眼神灰暗,仿佛早已认命。 狐狸精轻笑一声,声音娇滴滴的:“你们也算积了点德,替我把这群小家伙喂饱了。” 话音落下,素手一扬,将两个男人扔到行僵群前,“宝贝们,开饭啦。” 两人跌落在地,本能地想往山洞深处逃,离这妖物越远越好。 可刚挪几步,便见黑暗中十几道扭曲的身影拦在前方,指甲外翻,嘴角滴涎。 “僵……僵尸!” 前有恶鬼,后有妖邪,退无可退,死局已定。 可奇怪的是,这群行僵见到活人非但没扑上去,反而畏缩地往后退了半步。 白僵最怕人气,唯有饮血才能壮胆;等到进阶成黑僵,虽不怕鸡犬,但面对活人仍会本能畏惧——除非对方人数众多,否则一两个人不过是送上门的点心。 “真是废物。”狐狸精皱眉嘟嘴,指尖一勾,把那只咩咩直叫的山羊甩了过去。 羊落地即瘫,四蹄打颤,眼泪直流。 行僵们终于鼓起勇气,冲向这只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 腥臭的嘴一张,争先恐后啃咬起来。 不过片刻,山羊已被撕扯得只剩皮骨,血肉尽数入腹。 吸过血后,行僵们气势大增,身上那层怯懦之气渐渐褪去,开始缓缓朝两个男人逼近。 它们动作迟缓,但有两道身影却快如鬼魅。 正是江哲与黑僵千鹤。 人乃天地精华所聚,血脉中蕴含灵气,对僵尸而言,那是最诱人的美味。 千鹤是真饿了,渴望鲜血;而江哲则是盯上了那个鲜红的一级标识——升级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砰!”他猛然跃出,落在一人面前。 那张覆着白毛的尸脸,在对方惊恐的瞳孔中清晰映出。 “救……救命……” 这两人注定难逃一死。 就算他不动手,也会被其他行僵分食殆尽。 “化作我的力量吧,帮我除掉那只狐狸。” 江哲低语一句,毫不犹豫地张口,一口咬断那人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顺着他的喉管狂灌而下。 【经验值+2】 普通百姓提供的经验,远不如训练有素的侍卫,少得可怜。 但这一次,他察觉到了异样。 体质:……65%→66%→67%……74% 一道猩红近乎透明的进度条突兀浮现眼前,悄然爬升。 体质?难道持续饮血会触发某种隐藏机制?之前杀得太急,根本没留意这些细节。 进度停在74%,眼前之人血已流尽。 江哲强压体内翻腾的嗜血欲望,眼角余光瞥见千鹤猛地扑向另一人。 他立刻弃尸撞去! 第一击必须由他完成! 千鹤猝不及防,被狠狠撞开。 江哲趁势欺身,獠牙再度刺入血肉。 …… “呜?” 黑僵发出低吼,满是错愕,更夹杂着一丝怒意。 江哲斜眼望去,只见它头顶的名字正由白色,一点点转为橙黄! 原来如此——只要有灵智的僵尸,激怒之后便会转化为敌对状态! 这一发现让他心头暗喜。 这只黑僵已是囊中之物,杀了它必然再升一级,到时候再谋划脱身也不迟。 狐狸精纵然想操控尸群,至少也得先把它们炼成白僵才行。 就在他准备再次下口的刹那,那人忽然泪流满面,低声呢喃: “小玉……” 小玉,是他妻子?还是女儿? 人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想到的,总是心底最深的牵挂。 在男人的视线里,那对即将刺入咽喉的尖牙突然停住,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一幕幕过往在眼前闪现。 “爹,你看——我的风筝飞得高不高?” 春日的田埂边,半亩薄田旁,他拄着锄头站着,望着灵巧的女儿拽着自己亲手扎的风筝,在蜿蜒的小道上蹦跳奔跑。 “慢点跑,别摔着喽。” …… “爹,今天抓到小山鸡可真香!要是天天都能吃上肉就好了。” 小姑娘仰起脸,嘴角沾着油渍,眼里亮晶晶的。 “慢点吃,别呛着。” …… “爹,邻村的小花被当兵的抓走了,昨儿才抬回来,人已经没了……身上全是鞭子抽的印子。 有人说她是细作,挨了审……可小花那么老实,连谎话都不会编,哪会做什么坏事啊……” 女孩抱着父亲痛哭,声音发颤。 男人没说话。 他知道,什么“细作”,不过是那些畜生糟蹋人的借口罢了。 小花只是碰上了恶魔,再没能逃出来。 “别哭了,有爹在,谁也伤不了你。” 第284章 时机 画面骤然撕裂,夜色沉沉。 男人双膝跪地,眼睁睁看着女儿被两个满脸横肉的士兵压在地上,衣裳被粗暴地撕开。 “老吴、小鳖,快点磨蹭!”一把刺刀抵在他脖子上,第三个士兵咧嘴笑着催促,“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其中一个抬起头,啐了一口:“妈的,这衣服怎么这么难脱!”说着猛地一扯,绣花外衫应声而裂,露出里面的红肚兜。 那人把脸埋进柔软布料里嗅了嗅,满足地抬头,冲持刀同伴狞笑:“说好赢的人先来,你只能喝第二口汤咯——我尽量给你留口气儿!” “最好是活着的,死的我可不碰。”持刀士兵耸肩,心里暗骂自己手气太背。 “爹——救我!爹啊——” 女儿凄厉的呼喊像刀子剜心,可刀锋就在喉间,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要能保住她……让我做什么都行!”男人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如裂帛。 持刀士兵吓了一跳,反手一脚踹在他背上:“老东西,找死是不是?”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赤足女子走了进来。 她容颜绝美,步履轻盈,仿佛月光化成了人形。 两个正施暴的士兵顿时忘了手下的挣扎,呆呆望着那缓缓走近的身影,连呼吸都屏住了。 “几位英雄爷,这么晚还不歇息呀?”女子嗓音柔媚,眼波流转,“方才在外头瞧见你们威风凛凛,我心里……实在按捺不住,想来伺候几位。” “嘿!我们可是三个大男人!”持刀士兵搓着手凑上前,拍了拍自己干瘦的胸膛,“怕不怕被咱们折腾得死去活来?” 女子轻眨眼睛,舌尖掠过唇瓣,娇声道:“正求之不得呢~” 再一瞬,屋内已血流成河。 三具尸体横陈院中,残肢断臂洒满泥地。 男人望着那个立于月下、指尖生出银白利爪的美人,浑身发抖,却仍颤声开口:“多谢您救下我们……您若要我做什么,我……绝不推辞。” 女子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尸首,微微叹气:“可惜了,本是上好的食粮……罢了,跟我走吧。 我要你的命。”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邀他赴一场茶宴。 可男人竟觉得理所应当。 他最后望了一眼昏死过去的女儿,默默起身,跟上了那赤足女子的背影。 现实重新降临,尖牙落下,喉管一凉,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随着江哲咬破脖颈,停滞的经验条因鲜血灌注开始飞速攀升—— 98%……99%……100%! 属性面板自动弹出: 等级:lv4(经验:9\/300) 品阶:白僵 体质:+1(0%) 身体明显变得更强了,不只是筋骨更韧,连力气都在暴涨! 然而,他这番夺血之举也彻底激怒了黑僵千鹤。 名字由黑转橙黄的千鹤怒扑而来,将江哲狠狠撞飞出去。 力道虽重,却不再令人绝望。 尽管仍难以抗衡,但江哲心中已有明悟——四级与十六级之间的深渊,正在被一点点填平。 “小家伙们,现在可不是内斗的时候。” 狐狸精轻轻抬手,一道白雾拂过,江哲与千鹤瞬间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那些吸饱了羊血的行尸缓缓爬向地面的尸体,眼中燃起对人血的贪婪渴望。 动不了,也不敢动。 狐狸精的威压如天穹压顶,远非江哲所能匹敌。 他正纳闷,怎么那些行尸走肉从不招惹狐狸精——按理说,哪怕能变作人形,狐狸终究还是狐狸。 僵尸嗜血,但对狐腥未必感兴趣,或许本能上就不太对路。 晨光初露,山洞外渐渐明亮,所有僵直的躯体纷纷后退,缩向阴暗深处。 它们惧怕日光,如同草木避火。 “晒太阳多惬意啊?”狐狸精懒洋洋地躺在洞口石板上,轻纱随风微扬,露出一截如雪般的肌肤。 可四周站着的全是行尸,木然呆滞,哪懂得风情? “姐姐,能不能松开我?天都亮了。” 稚嫩的声音钻进江哲耳中,让他不由得转头看向那只被捆住的公鸡。 F级——公鸡。 等级标识清晰无误,可一只鸡怎么会说话?还说得这般通顺? 若它真有灵识……那岂不是说,自己这些天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旁观之下? 好在并未暴露什么破绽,顶多就是杀了个游荡的行尸罢了。 狐狸精只淡淡扫了一眼,便不再过问。 “我怕你飞了呗。”狐狸精枕着手臂,侧身望着公鸡,唇角微翘,“我费了这么多功夫,就为了今晚动手。 你还得替我看一晚上门呢。” 公鸡垂下脖颈,声音低沉:“希望姐姐言出必行。” “你姐姐我生得这般动人,怎会骗你这只扁毛畜生?”她轻笑一声,眼波流转。 狐狸说的话能信?除非脑子进水。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下这公鸡,也只能装作相信。 “今晚就要动手?”江哲心中一凛,意识到若想脱身,今夜便是最后时机。 狐狸与鸡继续闲谈,话语断续间,他也听出了些端倪。 原来这公鸡体内封着一缕鬼魂,是某位修士以秘法镇入,原是用来守墓巡夜的。 谁知那修士突遭跳尸袭击,命丧黄泉,公鸡就此流落山林,靠啄虫为生。 却不料撞上狐狸精,被她擒来做了帮手。 鸡落狐口,还能有好结果? 江哲也终于明白,狐狸精召集这么多僵尸,并非图财谋利,而是为了报仇。 她与亲姐双修近百年,情谊深厚。 可姐姐贪恋一名修道者的心头精魄,反遭除魔之人斩杀。 据狐狸精咬牙切齿所述,杀害她姐姐的,是个戴西洋眼镜的道士。 天下道门无数,但这方圆百里内,戴眼镜的道士,却只有一位! 江哲本欲趁夜遁走,此刻却悄然改了主意。 眼前这狐狸精已有18级实力,比起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也不遑多让,甚至更胜一筹。 若能让她们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利,岂不妙哉? 正思忖间,狐狸精忽然止语,轻轻“咦”了一声。 只见地上那两具刚死不久的尸体,竟缓缓抽动起来,挣扎着站起,四肢僵硬,步履蹒跚——已然化作行尸! “这是谁的尸毒如此霸道?竟能在白日未尽时完成转化!” 她眸光一凝,随即落在等级最高的千鹤身上。 在她看来,唯有这头黑僵才具备这般异能。 “倒是稀罕货色,留你不得放走。 说不定一夜之间,就能给我炼出一支尸军来。” 千鹤瑟缩在角落,畏惧阳光,始终不敢抬头。 其余新成的行尸也本能地避开光亮,缓缓移向阴影处。 狐狸精望向其中一具男尸,低声念出名字:“吴铁花……” 眼神忽地闪过一丝敬意。 那尸首对外界毫无反应,只是默默避开江哲与千鹤,挤进了尸群之中。 …… 第285章 飞僵 对僵尸而言,白昼漫长如年。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山风渐起。 狐狸精缓步走到众尸前,樱唇轻启,吐出一口乳白色的雾气。 一股奇异的力量缠绕而来,钻入鼻腔。 江哲若闭上眼,仿佛能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呼吸可闻。 低阶僵尸只能靠嗅觉辨物,视觉几近于无。 但江哲不同——他看得见,听得清,闻得出,甚至还能尝味,唯一缺失的,不过是痛感罢了。 “出来吧。”狐狸精轻声道。 他没有抗拒,率先跃出洞口。 身后,尸群紧随而动,窸窣作响。 狐狸精望着这支由她操控的队伍,脸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 可惜满目所见,不是僵直尸体,便是那只呆头呆脑的大公鸡,无人能赏她的倾城之貌。 “本想再多养你们一晚,等全都蜕变成白僵再出击。 可……我已等不及了。” 她抬起纤指,遥指山下,声如莺啼:“杀下去!搅乱四方,引那臭道士分身乏术——我要为姐姐报仇!” 顿了顿,声音陡然阴冷:“……我要,啖其心肝。” 尸群排成歪斜队列,缓缓跳下山坡,消失在浓重夜色中。 江哲没有抗拒那股从鼻尖涌上的错觉,任由浓烈的血腥气牵引着自己,一蹦一跳地往山下行去。 “姐……姐姐,我……”被绳子捆住双脚的公鸡歪着脑袋,眼睁睁看着那一排僵尸渐行渐远。 “你不吭声我都快把你忘了。” 狐狸精轻笑一声,那张倾城的脸庞瞬间扭曲变形,化作一只巨大的狐首,血盆大口猛地一张,将整只公鸡囫囵吞下。 她舔了舔嘴角,猩红长舌拂过尖利獠牙,眼中闪过一丝餍足:“还是活鸡香啊。” 僵尸们步伐一致地下了山,在狐狸精的引导下,缓缓逼近山脚下的小村庄。 “锵——!”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深人静,除了那个敲锣巡更的单身汉,村道上再无半个人影。 咚! 咚! 咚! 整齐的脚步声砸在泥土路上,沉闷如雷,仿佛大地都在震颤。 打更汉子缩了缩脖子,朝声响处望去—— 只见一队人双臂平伸,直挺挺地朝着他这边跳跃而来! “僵……!” “僵尸!!啊啊啊——!” 铜锣脱手落地,“锵”的一声脆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不少僵尸竟因此僵在原地,动作停滞。 原来,这等喧嚣之声,对它们也有震慑之效。 这些被三界排斥的异类,似乎连天地万物都在与之为敌。 更夫的尖叫并未唤醒村中任何一盏灯火,却惹得各家各户的狗狂吠不止,声音齐刷刷指向同一个方向。 屋内,也传来悄悄搬动桌椅、加固门板的动静——有人正在暗中死守门户。 片刻后,僵尸们恢复行动,纷纷跃起,扑向村落。 尝过人血的滋味后,它们已不再像从前那样畏惧活人。 江哲跟在尸群之后,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真正踏入人类聚居之地。 低矮的茅屋,泥泞的小路。 谁能想到,他回归人间的第一步,竟是踏在杀戮之上? “动静闹大点。”狐狸精悄然落在他身后,语气轻描淡写,却封死了他脱身的可能。 前方的僵尸仿佛得了指令,顿时发狂般冲向两侧民宅,疯狂撞击房门。 一间屋子里, 妇人蜷在床上,死死搂住怀中的孩子,一手紧紧捂住孩子的嘴,生怕一丝哭声引来灾祸。 男人攥着锄头,眼神惊恐却脚步未退,双腿虽止不住地发抖,仍像钉子般立在门前,誓要护住身后的妻儿。 他知道,一旦门破,全家便再无生路。 这般场景,在村中不断上演。 可悲的是,僵尸与人本非同类。 正如人宰鸡时不会心软,僵尸杀人时,又怎会动丝毫怜悯? 而此刻, 在离村子不远的一处荒坡上,僧道二人正相对而坐。 整整两日不见僵尸踪迹,四目道长心头焦躁难安,只得祭坛通灵,联络师门同辈,共推凶煞去向。 法坛设好,一番繁复仪式后,水盆泛起涟漪,终于接通了远方的同门。 “家乐,打盆清水来!” “来了师傅!”家乐端着木盆走近,眼睛亮亮的,忍不住问:“您这是要干啥?” “联络你几位师叔伯。 这次僵尸作乱已经两天,迟迟不现踪,恐怕是要酿出大祸!” “哦——原来是您搞不定,叫帮手啦?”家乐咧嘴一笑。 “你小子找打!”四目刚要发作,盆中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谁在胡说八道?” “……大、大师兄!哎哟,没的事,我在训徒弟呢!” 水面光影晃动,显出一张威严面孔——正是茅山首席弟子,外号“奔雷拳”的石坚。 此人眉长入鬓,不怒自威,一身正气凛然,一看便是修道有成之人。 他所习奔雷拳威力惊人,木人桩练到极致可撼千军,论道行,远非四目所能比肩。 “你唤我们所为何事?”水光再闪,现出一位短发利落、目光如炬的中年道士。 “九师兄!”四目连忙行礼,下一秒又垮下脸来,“你那边还在追马贼?” “我的差事轮不到你管,先说你又捅什么篓子了?” 盆中影像不断变换:一会儿是抠着鼻孔塞进嘴里的麻麻地,一会儿是抱着油光鸡腿啃得满嘴流油的胖师弟。 师兄弟虽多,真正靠得住的,也就大师兄和九师兄那么两三人罢了。 “是千鹤师弟出事了,他护送皇室的灵柩途中尸首突变,不但杀了十几名守卫和小王爷,连千鹤自己……恐怕也已成了行尸走肉!” “什么?!” “你当时为何不助他魂归正途?” “该死的东西!” 师兄弟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怒斥指责,唯有九师兄在众人中仍保威仪。 只见他猛然一声断喝:“全都住口!” 刹那间鸦雀无声,唯有大师兄面色阴沉,站在人群前方却被人夺了话语权,心中憋闷至极,脸色自然难看得很。 九师兄朝四目道长微微点头:“你说下去。” 四目道长神色凝重地继续道:“那尸身脱逃后踪迹全无,我循着地上脚印一路追踪,可到了一处荒林前,脚印竟凭空消失,仿佛腾空而去一般!” “莫非……是飞僵?” 正啃着鸡腿的胖道士忽然手一抖,鸡骨头差点掉进衣领——飞僵可是极为凶厉的存在,别说他们几人联手,便是布下阵法也未必能制得住。 若要镇压飞僵,必须天时契合、地势纯阳,再辅以五行八卦大阵,还要赶在百年难遇的天狗吞日之时动手,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之祸。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俱是一紧。 第286章 无情的,是这世道 四目道长却摇头道:“或许只是跳僵。 若是真飞僵,断不会有人活着逃脱。 据我所知,已有不少人从那怪物手下侥幸逃生。” 听闻并非飞僵,众人肩头略松,虽跳僵亦属难缠,但比起飞僵那种必死之局,总算还有周旋余地。 “我已追查两昼夜,始终不见其踪影。 今日召集诸位同门,是想请大家一起设坛起卦,推演灾劫所在!” “僵尸游离于五行之外,难以入卦。”九师兄皱眉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不如我们改卜你附近数十里内,是否将有血光之灾。” “好!就依此策!” 四目道长立刻报上方位干支、时辰星象,其余师兄弟纷纷应和,各自掐诀结印,合力施法…… 一休大师与箐箐、家乐以及乌侍郎静立一旁,屏息以待。 忽听得俯身照水的四目道长大叫一声:“不好!” “出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他已抄起桃木剑,疾步奔向远方,边跑边喊:“前面那个村子,已经遭尸祸了!” …… “弟兄折损了?” “杳无音信啊,大帅!” 小镇酒馆里,刚埋葬完第九房姨太太的曹大帅,正独饮着他最爱的威士忌,借着酒精冲淡心头悲苦。 这时副官悄悄凑近,在他耳边低语:有人胆敢动咱们的人! “谁给他的胆子?不知道那是我的兵吗?!” 曹大帅双眼圆睁,眉头高挑,一股杀气自眉宇间迸发而出。 副官吓得脖子一缩,脑袋几乎埋进胸口,可转瞬之间眼神一转,抬起头已是满脸愤慨:“哪有人不知道?分明是那些刁民不把您放在眼里!” “不把我放在眼里?” 这话像根针,直刺曹大帅心底旧伤——倩文不愿嫁他,宁愿赴死;如今连乡野村夫也都藐视他? 副官见状,嘴角掠过一丝狡黠笑意,贴近耳畔轻声道:“是啊,是啊……大帅,不如干脆把那帮刁民统统抓来关押?” “抓人?” 曹大帅虽醉意上头,脑子却不糊涂,否则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岂会轻易被人当枪使? 眼看上司迟疑,副官急忙添油加醋,说得义愤填膺:“前两天我们抓了个女贼,审问中途她畏罪自尽。 我一直怀疑那村里藏有她的同伙,便派老吴带人去查探,结果人去了就没回来……这才赶来向您禀报。” “老吴?” 曹大帅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住副官,嘴里喷着酒气,“我记得……是你姐夫吧?” “嘿嘿,大帅记性真好。”副官讪笑着,并未否认。 他故意提起老吴,正是想借亲情博些同情,盼着大帅能派兵出动,哪怕只拨一小队人马也好。 若真闹出人命,回去怎么面对他老婆和大姨子撕人的嘴脸? “谁让你是我身边的人呢。”曹大帅重重拍桌起身,“走!我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曹某人的手下!” “得令!” 副官喜形于色,敬了个礼转身冲出酒馆,洪亮的声音划破夜空:“全体集合!列队!” “方向东南,跑步——走!” 咚、咚、咚!一连串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在泥地上回荡,一支由几十人组成的队伍扛着步枪和弹药箱,迅速朝着村口奔去。 …… 砰! 房门被狠狠撞击,发出巨大的响动。 屋内的男人攥紧了手里的锄头,喉头滚动了一下,额角早已渗出密布的冷汗。 “铁柱他爹……” 女人死死捂住孩子的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要不……咱们从后窗溜?” “闭嘴!”男人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句。 可这细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外面的东西。 门外砸门声骤然加剧,噼里啪啦像暴雨打瓦,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凄厉惨叫,令人毛骨悚然。 江哲静静地站在巷口,仿佛与这一切无关。 他对普通人毫无兴趣——杀他们不值当,经验太少。 他宁愿等那些有修为的人类强者出现,也不愿对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动手。 慈悲? 谈不上。 只是不屑罢了。 哪怕血洗整个村子,所获的经验也远不如击杀一头黑僵千鹤来得多,更别说那只此刻正懒洋洋趴在屋顶、沐浴月光的狐狸精了。 那才是他真正的猎物。 而千鹤的状态恰恰相反。 她疯狂地扑向每一个活人,甚至不惜与其他僵尸争夺猎物,眼中只剩下嗜血的欲望。 可那狐狸精却毫不在意,冷眼旁观。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如此浓烈的阴气与尸煞之气,必定能引来那个讨厌的牛鼻子道士。 复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忽然间,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小院里。 一个手持擀面杖的女孩瞪大双眼,颤抖地看着破门闯入的那个身影。 “爹……?” 来者正是已化为行僵的吴铁花。 这个曾用命护住的女儿,在如今的他眼中,不过是一顿诱人的血食。 尸变之后,亡者往往最先寻亲。 他们只记得最亲近之人,却忘了为何亲近。 而只要饮下至亲之血,便可大幅提升实力。 女孩挣扎未几,便被父亲扑倒在地。 就在那森白獠牙即将刺入脖颈的一瞬,一只修长洁白的手指轻轻点在僵尸眉心,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动作。 狐狸精望着眼前被压制却仍躁动不安的尸身,轻声呢喃,不知是对谁诉说:“我曾答应过一位值得敬重的人,要护她周全。” 人会动情,狐亦有情。 真正无情的,是这世道本身。 他们的温柔,注定只能生长在冰冷的杀戮之上。 女孩早已吓得昏死过去,吴铁花则被狐狸精随手甩出门外,如破麻袋般摔进泥水。 她轻轻跃起,再次飞上屋顶,盘膝坐下,双目轻阖,不再理会尘世喧嚣。 “嘿,总算让老子堵着你们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粗犷的男声划破夜空。 江哲耳尖一动,下一秒,一只手掌猛然探出,掌中黄纸符箓直奔他额头贴来! 他猛地后仰倒地,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险险避过那一击。 四目道长! 果然,狐狸精心心念念要引来的,就是此人! 活人的气息如同烈火遇油,瞬间吸引了所有正在撞门的僵尸。 第287章 狐妖 它们纷纷调头,嘶吼着朝四目道长扑去! 桃木剑出鞘,寒光一闪,一头冲上前的僵尸当场被打得皮开肉绽,焦黑冒烟! 一人独战十余具僵尸,这般场面实属罕见。 赶尸匠平日驱使的多是“行尸”,靠符咒操控、铃声引导,能蹦会跳,但本质仍是凡尸。 而“僵”不同——力大无穷,筋骨如铁,皮肤似铜,见人就咬,见血就狂,远非普通尸身可比。 以四目道长的修为,面对这群凶物,也渐渐显得捉襟见肘。 就在此时,一声洪亮佛号响起:“看我佛宝!” 一颗拇指大小的檀木佛珠旋转飞来,正中一头行僵胸口! 轰然一声闷响,那僵尸竟被炸得腾空翻滚,四肢抽搐,再难起身! “好强的威力!” 江哲连忙退后几步,只见又有四五颗佛珠接连射出,打得尸群东倒西歪,哀嚎不止。 “和尚,你这佛珠够劲道啊!”四目道长借机脱身,握紧桃木剑喘了口气。 一休大师咧嘴一笑,扯开僧袍领子,露出胸前挂着的一大串佛珠:“这才哪到哪,还有更猛的呢!” 连拇指大的都有如此威能,那拳头般大的,岂不是堪比炸药? 四目道长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隔壁庙里的和尚,到底有多可怕。 除了三具被佛珠轰碎头颅的僵尸彻底报废外,其余十几具虽受创却不影响行动,仍在低吼着缓缓逼近。 它们跳跃着逼近,将背靠背戒备的道士与僧人团团围住。 “情况不太妙啊!”四目道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凝重地开口:“和尚,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贫僧愿闻其详。” “好消息是——这儿最厉害的那具僵尸,是我师弟,对付起来还不算太难。” 说到这儿,他望向正缓缓逼近的黑僵千鹤,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一休大师忍不住追问:“那坏消息呢?” “我嗅到了一股妖气,来者修为,恐怕不在你我之下!” …… “总算现身了!” 屋顶上的狐狸精纵身跃下,轻纱随风翻飞,裹着她曼妙的身影,如云中仙影般飘然落地。 那一瞬,仿佛月下精灵降临凡尘。 “呸!”四目道长狠狠擤了擤鼻子,眉头紧锁,“好冲的狐臊味儿!” 紧贴着他后背的一休大师猛地拍额,厉声诵出:“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一出,掌中佛珠顿时光华流转,金芒四溢! “吼——!” 周围的行僵纷纷退避,不敢直面这佛光。 要知道,观音菩萨连僵尸始祖‘犼’都能收为坐骑。 虽然一休大师比不上菩萨万分之一,可这些刚尸变的行僵,比起‘犼’更是天差地远。 一休本就是当世高僧,佛法纯正,又手持佛宝,区区一群低阶僵尸哪经得起这般威压,顷刻间被逼得不敢近前。 “这就是你说的妖怪?”一休目光扫过不远处落地的女子,那人身段婀娜,衣饰单薄,他连忙偏过头去,口中低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纵然倾国之貌,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蚀心毒药。 四目道长默默点头,神情肃然。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两枚在祖师像前供奉三年的铜钱,咬破指尖滴血施法,再用红绳穿起,挂在自己的西洋镜架上。 “先突围!这些小僵只是麻烦,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 话音未落,他双眼猛然睁大,镜片后射出两道昏黄光芒,宛如暗夜中骤亮的灯笼。 一头行僵闪避不及,被光束击中头颅,当场瘫倒! “好家伙!真是宝贝啊!”一休大师放声大笑,手中佛珠转动更疾,金光愈发炽盛。 佛亦有金刚怒目,降妖除魔本就是修行路上的试炼。 若只会敲木鱼、抄经卷、镀金身,死后或许能混进西天听个讲座,却配不上称一声“佛门弟子”。 二人一守一攻,四目道长藏身佛光庇护之下,频频以铜钱激发出黄光扫灭僵尸,片刻之间,半数行僵已瘫倒在地。 “牛鼻子,受死吧!” 那狐妖岂会袖手旁观? 她费尽心思召集这群小僵,不就是为了引你现身,再趁乱取你性命?虽没料到你还拉了个秃驴助阵,但她自恃修为高深,并不在乎——来两个,便杀一双! 她抬手掠过僵群,五指直取佛珠散发的金光。 狐妖十八级,一休仅十四级,哪怕佛器加持,胜负也早已注定。 金光撞上那纤细玉指,竟如湿纸遇火,一触即溃。 “哼!”狐妖冷哼,显然金光对她并非毫无影响,隐秘处仍受了些许灼伤。 柔荑瞬间化作白茸狐爪,挟着雷霆之势,直掏一休天灵! 她打的是速战速决的主意——先斩弱者,省得动手时有人在一旁嗡嗡乱叫。 “哎哟,这张脸熟得很呐,小姐姐~” 四目道长猛然转身,木剑横架,硬生生挡住狐爪,还故意凑近嗅了嗅:“啧,骚!真骚!狐狸骚味儿冲天!” 狐妖如何忍得这般羞辱?朱唇一启,怒叱道:“拿你狗头祭我姐姐在天之灵!” “你姐姐?呵,原来是那只老狐的崽子寻仇来了!” 四目道长旋身退步,顺脚把身后站着的江哲踹飞出去,手中木剑翻舞,同时朝空中扬起数张黄符。 待他收势站定,那些符纸竟齐刷刷串在剑尖,如同一串糖葫芦。 “今日我就开恩一次,叫你们狐族断子绝孙!” 话音未落,他猛然刺出一剑——这一击蓄势已久。 方才舞剑之际,他已悄然融入当年山中学艺所练的三才剑意。 初时略显滞涩,但越舞越顺,气势如虹,直至巅峰一瞬,剑锋直取狐妖咽喉。 此剑,凝聚了四目道长毕生信念与骄傲。 厮杀搏命,最关键的便是先声夺人,气势一上来,胜算便已占了七分。 那狐狸精双爪直扑木剑,却不料这浸染黄符的桃木早已蕴藏法力,威力暴涨数倍。 她刚一触碰,宛如触电般剧震,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猛然弹开,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哼!”四目道长冷然一笑,转身对一休大师沉声道:“和尚,别愣着,联手制敌!此妖非同小可!” “你们统统给我去死!” 方才落地的狐妖竟不沾尘泥,反似离弦之箭腾身跃起,四肢着地,姿态诡谲如兽。 身上轻纱早已碎裂飘落,露出玲珑身躯,她却浑不在意,只以野性目光紧盯二人。 第288章 捡便宜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一休大师前冲之势顿缓,急忙偏过脸去,双手合十,口中低诵佛号。 “你这呆和尚,是想送命吗?”四目道长气得直跺脚。 正邪交锋,生死一线,哪容半点迟疑?这般关键时刻扭头避视,简直等于自寻死路! “贫僧我……” 话音未落,一声凶戾咆哮撕裂夜空!四目道长猛地上前横剑格挡,护住一休,可因仓促应变,二人仍被狠狠撞飞,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狐狸精亦不好受,硬接了桃木剑上的符力冲击,胸口如遭重锤,当场砸进泥土之中,犁出一道深坑。 若换作凡人,早已五脏俱裂、命丧当场。 “糟了!吃饭的家伙要废!”四目道长强忍浑身酸痛,低头一看手中桃木剑——竟已裂开数道缝隙,眼看就要彻底崩断!这可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如今竟毁于一旦!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僵尸群中,江哲自被四目一脚踹飞后,终于脱离了狐妖的掌控,重获自由。 “捡便宜的时候到了!” 环顾四周,那些被四目用符法击倒、动弹不得的行僵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江哲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实力弱小,就算躲进荒山野岭也难逃一死。 身为僵尸,本就被天地所弃,唯有力量才是生存之道。 眼前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同类,活脱脱就是待宰羔羊,怎叫人不动心? 他缓缓走近一名肩部贯穿、趴在地上挣扎不起的行僵。 真正意义上的僵尸能跃能跳,而这些行僵不过是行尸走肉,倒下之后如同翻覆的甲鱼,若无人施法提携,只能徒劳打滚。 好在它们神志全无,不会将江哲当作威胁。 “等等……”江哲忽然灵光一闪,目光投向远处那头名为千鹤的黑僵道长。 这具黑僵与众不同——它有怒意,有心智,甚至自封为尸群之首。 只要激怒它,自己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更重要的是,地上的行僵全都仰面朝天,动也不能动,除了等死别无选择! 就在黑僵千鹤欲扑向僧道二人之际,突然一股巨力从旁袭来,将其狠狠撞飞! 那铜铁铸就的躯体如炮弹般横空飞出,中途拦腰撞塌一段土墙,方才停下。 “吼——?” 刹那间,江哲眼中所见,千鹤头顶赫然浮现猩红标记!不仅如此,暴怒的黑僵狂吼一声,竟指挥地上群僵:“杀了他!杀了那个白僵!” 对于这个屡次挑衅自己的低等僵尸,它已忍无可忍! 而这正是江哲所求!那些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却已被标记为敌的行僵,此刻全是唾手可得的猎物! 他纵身一跃,如铁砧坠落,轰然压下,一只行僵当场爆裂,化作寻常尸体,再无异状。 …… 四目道长咬牙站起,心头暗骂晦气。 桃木剑断裂,等于废了他三成功力。 这一战凶险万分,与狐妖之间必有一方倒下。 他可没打算今日葬身于此,眼珠急转,仍在思索破局之策。 余光一扫,却见一头白僵正在僵尸堆里大肆屠戮,不由咧嘴笑了:“美娇娘,你养的崽子开始内讧啦!” 狐狸精天生风骚,对这种调侃毫不介意,反而袅袅婷婷站起身,扭动腰肢道:“不过是一群疯狗罢了,咬谁不是咬?等我把这村子变成死地,任它们互相撕咬去吧~” 那一身雪肤耀眼刺目,一休大师早已闭目盘坐,口念佛经,不敢睁眼。 “你这秃驴!要死别拖累我!” 四目道长看着这位“援手”如此不堪,恨得牙痒。 见他逢女即诵“阿弥陀佛”,忍不住啐了一口:“呸!装什么清高?谁还是个童子身不成!” 话音未落,一个后翻跃起,一把拎起仍在打坐的一休大师,用力往后甩出。 下一瞬,锋利如刀的狐爪擦着他衣角掠过,惊出一身冷汗。 正如那狐狸精所言,僵尸只要在此地肆虐,把整村百姓尽数变为行尸走肉,目的便已达成。 狐狸精或许能袖手旁观,可四目和一休这两位修行之人却无法坐视不理。 “糟了糟了!死和尚快闭眼念经去,我四目又没三头六臂,哪顾得上护你周全还要去降妖除魔!” 四目心头叫苦,局势瞬间变得被动。 相较于那边灵力激荡、光影交错的激烈对决,江哲这边只能算是清剿些残兵败将。 一头寻常僵尸也能带来七到九点经验,倒在地上抽搐挣扎,砍起来比割草还轻松。 跳起落下,一人一个,干净利落! 经验值飞速攀升,照这个速度,再收拾四五十具行僵,他就能顺利升级了。 而此时,被撞塌墙体掩埋的黑僵千鹤才摇晃着身子从碎砖乱瓦中跃出,望着满地自家小弟的尸身,怒不可遏,仰天怒吼。 这一声咆哮恰巧引来了正在缠斗的狐狸精与四目道长的目光。 随着一休大师再度睁眼,指尖轻弹,一粒粒佛珠破空而出,炸得狐狸精节节败退,先前的优势荡然无存。 若继续交手,她必败无疑。 突破了“色相”与“虚妄”的执念后,一休战力惊人,连四目都快成了场边看热闹的闲人。 “等镇压了这群妖孽,我定要回寺抄千卷经文,在佛前悔过自省!” 四目指缝夹着两张黄符,仓促甩出,符纸竟化作利箭疾射而出,如蘸了朱砂的笔锋在那雪白肌肤上划下两道刺目的红痕,令人不禁皱眉——如此容颜竟遭此毁伤,实在可惜。 “逃过这一劫,陪你抄经我都愿意!”四目向后跃步,躲开狐狸精的追击,还不忘扶了扶鼻梁上的西洋眼镜,嘴上不饶人,“不过我茅山门人只诵读本门典籍!” 见二人在自己猛攻之下仍有心思斗嘴,狐狸精彻底暴怒,当即撕去伪装,乌发散乱,面容扭曲,化作半狐半人的狰狞之态:头顶狐首,爪利如钩,胸前双峰依旧挺立,模样诡谲骇人。 她嘶声厉喝:“杀了你们之后,我就血洗那座小镇!” 已是气急败坏,毫无顾忌。 只见她一爪携雷霆之势直取一休,而一休刚耗尽佛珠,平日又不通武艺,情急之下只得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前串串金光熠熠的佛珠。 那佛珠凝聚佛门真意,金光凝实如针,凡人触之只觉温润提神;可对妖邪而言,却如毒刺穿心,稍有接触便是皮焦肉烂。 第289章 七百层浮屠 “不好!” 在一旁策应的四目心中一紧,立刻冲上前去。 原来方才狐狸精只是虚晃一招,看似全力攻向一休,实则蓄势未满,借机迅速抽身。 她身影如白练飘舞,仿佛踏着无形阶梯掠过金光,直扑四目与一休身后那两具对峙中的僵尸而去! “她是想拉帮手!” 以二敌一尚且吃力,若再加上一头黑僵、一头白僵,这场恶战势必演变成持久消耗。 佛珠数量有限,而妖物体力近乎无穷,这种拉锯战最终谁能撑到最后,全看谁还能站着喘气。 正是想到这一点,四目毫不犹豫追出,意图拦截。 然而狐狸精更快,几乎未曾落地,如同御风而行,转瞬已至黑僵千鹤面前。 “你们两个别狗咬狗了,先帮我料理了那个牛鼻子道士再说!”顶着一张狐脸说出这话,荒诞中透着森然。 可她仍自以为风姿绰约,仿佛还是那副仙女容貌。 只见她巨口张开,喷出一口浓稠白雾。 白雾在空中扭动蜿蜒,宛如活蛇,钻入黑僵千鹤的口鼻之中。 远处正与黑僵对峙的江哲看得真切——原本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猩红仇恨值,正缓缓褪去! 他怎会不明白?狐狸精打不过了,开始搬救兵。 而自己辛辛苦苦拉了半天仇恨,眼看又要白忙一场。 “反正16级的黑僵我也惹不起,趁乱溜吧。” 江哲萌生退意,正欲转身,忽然一只手悄然贴近,一张黄符以刁钻角度精准贴上他的额头! 刹那间,意识陷入无边黑暗。 “还有一个!”四目满意点头,随即转身扑向黑僵千鹤。 狐狸精岂能让其如意?立即调转方向,准备与四目正面交锋。 “呔!看佛宝临凡!” 一休大师也低吼一声,攥紧手中粗布衣角疾冲上前。 若江哲此刻尚存知觉,定会忍不住喝彩——这气势,竟有几分当年燕赤霞怒斩妖邪的风范。 “哼!”狐妖冷眉一扬,身形疾退避开那串飞来的佛珠。 方才交手她已领教过这金光灿灿的念珠厉害,沾上一点便皮开肉绽,哪敢再硬接?好在那具黑僵已被她牢牢掌控,战局再度扭转! 论战力,黑僵堪称此地最强——铜筋铁骨,刀枪不入,只可惜没了神智,只剩一身蛮力与凶性,也因此被众人轻视。 “和尚!缠住她!” “阿弥陀佛!” 一休猛地扯下外袍,袒露精瘦却泛着金光的上身,胸前挂着一串硕大佛珠,直面狐妖厉声喝道:“孽障,束手就擒吧!” 那串足有拳头大的佛珠晃在眼前,狐妖眼皮直跳。 先前指甲盖大小的一颗都能震得她五脏移位,如今这般巨物砸来,怕是两条命都不够赔! 她收回原形,化作一名楚楚可怜的娇媚女子,轻启朱唇:“大师~佛门讲究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可好?” “你是妖物,杀你一妖,可救百人性命!”一休朗声回应。 这些年跟四目混在一起,耳濡目染竟也学会了几句俏皮话,“这么说来,除你一人,便是建了七百层浮屠!” “秃驴找死!”狐妖恼羞成怒,撕去伪装,厉声骂道。 纵是满脸戾气,配上那张天仙般的脸孔,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可惜对面是个铁石心肠的出家人。 别说半裸之躯难动其心,便是天女散花,他也只会合十念经,绝不为之所扰。 与此同时,四目道长终于与失散多年的师弟正面相逢。 望着对方青灰的脸色、暴突唇外的尸牙,他幽幽一叹:“师弟,让师兄送你归西吧。” 黑僵虽难击杀,但要制住却不难。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狐妖与混乱局势,至于这两具僵尸和满地尸骸,待尘埃落定再细细料理不迟。 十几个回合下来,黑僵千鹤肩头已被贴上镇尸黄符,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而另一边,失去四目策应的一休大师顿时陷入苦战,肥硕的胸膛上赫然印着两道猩红指痕,嘴角溢血,气息紊乱。 “再不来救,贫僧今日就要圆寂了!” 直到看见四目赶来,一休才松下一口气。 “这位姑娘也狼狈得很呐。”四目冷笑插话。 刚才那一阵猛攻看似凶险,实则每回佛光护体,反噬之力也让狐妖吃了暗亏——就像黄蓉穿软猬甲,伤人先自伤。 可狐妖没得选。 必须趁四目分神之际铲除这个碍事的和尚,谁知这光头竟如此难缠! “看来今日非得和尚道士联手,降妖伏魔不可!哈哈哈!” 笑声未落,远处又传来一阵更为豪放的大笑,夹杂着皮靴踩地的杂乱脚步。 “哈哈哈!谁敢在我太岁头上动土?” “全都站稳了!听令!” ……是军阀! 乱世之中,草头称王的不在少数。 抢个裁缝铺、占个马厩,就能挂上“司令”“大帅”的名头。 天下纷乱,人人想当刘备,都想把这张偌大的“肉饼”掰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对付外敌倭寇时他们缩头如鼠,可轮到欺压百姓,立马变作饿狼——说是秋毫无犯,其实除了针线,啥都搬得走,还留下一股子馊臭味儿,熏得人睁不开眼。 “糟了,有人来了!” 一休与四目交换眼神,心头一沉。 有人闯入,这场仗就难打了——毕竟对方手里还有活人作质。 那边提着手电筒的士兵已逼近村落。 打头的是个猴腮精瘦的副官,摩托后座歪坐着一个醉醺醺的大汉,一身将星熠熠,显然是这群兵的头目。 “哎哟,这……这也太惨了!” 士兵们倒抽冷气。 泥路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屋塌墙倒,若不知情的路过,还以为刚遭了地震龙翻身。 副官急忙下令:“全体戒备!警戒四周!” 一群兵东倒西歪地举起步枪,枪口对准场中尚能站立的几人。 “谁敢动,崩了他脑袋!” 有枪就是王道。 无论是和尚、道士,还是狐妖,肉体终究扛不住子弹。 倒是那些不怕枪的僵尸,早一个个被贴上符纸,老老实实站在角落。 “这村子……怎么死这么多人?” 曹大帅利落地从摩托车上跳下来,靴尖无意间碰到了脚边一具尸体,干瘪得几乎没分量,像是风干的枯草捆,若不是还裹着层人皮,真会以为是荒野里扒得精光的白骨。 心头猛地一紧,某种令人作呕的联想涌上来,他迅速收回了军靴,皱眉后退半步。 他扬了下手,旁边的副官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两步,嗓门拉得老高: “这儿出啥事了?” 现场站着五个人。 路两侧横七竖八躺的都是死人,倒还不算太扎眼——当兵的见多了尸首,早麻木了。 第290章 铁板 真正惹人注目的是那一僧一道。 和尚赤着上身,脖子上挂串儿比拳头还大的佛珠,远远看着像从流沙河爬出来的邪物,活脱脱把孩童头颅穿成项链挂在胸前似的。 副官的目光主要就落在他们俩身上。 刚才那阵癫狂的大笑,可是清清楚楚从这边传来的。 满地死尸,有什么好笑的? “几位官爷,此处有妖祟作乱,我二人正在除魔护民,请诸位速速退开,迟了恐有性命之忧!” 四目道长心里有数得很。 那狐狸精能飞会遁,枪子儿虽能伤她,但寻常火力压不住,真打起来吃亏的是自己这边。 可他和一休本是正道修行之人,为救人而来。 若让百姓遭殃,再搭上一群官兵性命,因果罪业可就重了。 “除魔?”副官嘴上应着,脚下却悄悄往后挪了小半步。 军队行军最忌撞上丧葬、赶尸这类晦气事,向来绕道走。 不过眼下身后几十条枪齐整列着,腰杆又硬了几分,强撑着摆出威势,“除魔?我们曹大帅驾到,哪个妖魔鬼怪敢抬头?” 明面上拍了上司一记马屁,暗地里却猫着腰凑到醉醺醺的大帅耳边,低声嘀咕:“看架势像是道士和尚在斗什么东西……要不,咱们先避一避?” 曹大帅酒灌满了脑袋,脑子却还没全糊:“避?那就避呗。” 地上一具具尸体脸色灰败,像是被抽尽了血肉,换作寻常百姓,早吓得魂飞魄散。 可谁又能说得准?这俩出家人究竟是真在降妖,还是本身就是妖?深更半夜,撞上这种事,沾不得,惹不起,避开最稳妥。 一行人正打算转身撤,忽然一声娇滴滴的呼救划破夜空:“大帅~各位长官~救救我呀~” 声音三分悲切,七分拿捏,若在平日听来,怕是要被说成戏班子功底不到家,连桃园茶馆的唱曲丫头都不如。 可如今人一现身,一半士兵的腿便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那光膀子和尚与戴眼镜的道士前方,一个浑身赤裸、肌肤胜雪的身影跌倒在地。 正是这一摔,让她从两个男人身后显露出来。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勾了过去。 连曹大帅脑子里的酒气,都醒了七八分。 竟是个一丝不挂的绝色女子! “糟了!和尚要动手!”四目道长久历红尘,深知这群兵油子见了这般美色,定然起邪念。 一旦他们和狐狸精搅在一起,局势将彻底失控,胜算荡然无存! 一休大师默默点头,手中攥紧佛珠,准备以佛法超度此妖。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浓黑如墨的夜空。 一僧一道顿时僵住,不敢轻举妄动。 “好哇!两个破戒的秃驴牛鼻子,我说怎么全村人都死绝了!原来是你们这两个妖人干的好事!” 副官缓缓放下朝天鸣枪的手枪,脸上面不改色,破口大骂:“光天化日之下糟蹋良家妇女,谁敢动一下,立马打得千疮百孔!” 四目道长苦笑低语:“和尚,这下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自取其祸,无可救药。”一休合十轻叹。 他们原本尚占上风,可若让这群色胆包天的士兵和狐妖搅和一处,无异于送羊入虎口。 这几十条命若被吸干,狐妖功力暴涨,到时候别说降服,逃命都难。 “美人儿……啊不,姑娘,嘿嘿。”副官赶紧踹了旁边一名士兵一脚,夺过他的军装外套,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殷勤地披在狐狸精肩上,语气亲热得发腻:“别怕,我们曹大帅可是远近闻名的青天大老爷,断案如神,为民做主!你跟我们回去,先在大帅屋里歇着,安安心心的。 至于这两个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关起来,毙了!” 话里的暧昧与暗示早已藏不住。 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清白女子还是风尘之人,还能跑得了?这些兵痞比起妖魔来,吃人也不吐骨头。 副官的手顺着狐狸精的手臂轻轻滑过,那皮肤细腻滑嫩,触感如脂,只摸一下便让他心头狂跳。 但他也不敢太过放肆——谁都知道,这块肉终究归谁,轮不到他先尝。 “谢谢……长官~” 纵然只是那一缕轻飘飘的香气,也足以让他心神荡漾。 四目道长与一休大师被枪口指着,哪敢轻举妄动?只得高高举起双手。 虽瞧见那狐狸精离去时唇角扬起的一抹诡笑,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 “快些跟我们走吧,别着凉了~”副官依依不舍地收回手,指尖在鼻尖轻轻摩挲,贪婪地捕捉那最后一丝幽香。 “嗯……”狐狸精娇声应着,双手环抱着自己,扭动着腰肢,款步朝士兵们走去。 这群糙汉子何曾见过这般景象?喉咙上下滚动,像是干渴许久的人猛灌水一般,咽着唾沫。 “和尚,拿这么大的佛珠,是想偷袭我?” 副官瞥见一休大师手中的念珠,冷笑一声,一把扯过来套在自己脖子上,得意洋洋地瞄了一眼前方晃动的雪白背影:“这角度瞧着,还真是又大又翘啊~” “这小身板儿,做我第十房姨太太也不算委屈吧?哈哈!”曹大帅醉意醺醺,手搭在身边人肩头,那人却毫无反应。 “你脸上……贴张黄纸做什么?”曹大帅眯着眼打量身旁那个高大的男人,见他穿着清朝官服,还调侃道:“哟,唱戏的?我告诉你,唱戏也得唱我的英雄事迹!” “大青早垮了,北洋也散了台,如今这天下是我曹某人的地盘,听明白没!” 任他咆哮怒吼,那人依旧如山般纹丝不动。 曹大帅气急败坏,抬脚就踹,可那双特制皮靴刚碰上对方,反倒是自己的脚趾疼得钻心。 “难不成是个木头人?” 他恼羞成怒,伸手一把撕下那张黄纸——底下赫然是一张铁青僵冷的死人脸! “糟了!!” …… “糟了!” 四目道长一拍脑门,谁能料到那醉鬼大帅竟会去撕僵尸额头上的镇魂符? “和尚!” 一休大师立刻会意,两人同时向狐狸精扑去。 远处警戒的士兵岂容他们乱来?一看那光溜溜的美人正被人追击,顿时枪声大作。 火药味直冲鼻腔,熏得人头晕脑胀。 “砰!砰!砰!”零星枪响不断,硬生生拦下一休与四目前行的脚步。 “瞎了你们的眼!开枪也不看看我在不在!”副官像只被火烫到的猴子,被流弹逼得四处乱窜。 第291章 机会 他破口大骂,可前方那女子突然一个跃身,军装滑落地上,露出一片白皙肌肤,晃得这些久未近女色的兵油子一时忘了扣扳机。 更何况刚才副官下了令,他们也不敢再动手。 狐狸精却趁机后撤,猛然伸手抓向离她最近的副官——人质到手,这场乱局她便立于不败之地。 “美人儿~” 副官见那赤裸的娇躯转身投入自己怀中,还以为她是嫌弃曹大帅草包,看上了自己,想要私奔双飞。 心里美滋滋的,动作也不含糊,张开双臂就要迎接这份艳福。 触手之处,柔软滑腻—— “啊!!!” 怀中女人忽然发出凄厉尖叫。 “别怕别怕,我已经叫那些蠢货收枪了,安心……”副官以为她是受了惊吓,忙轻拍她搭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安抚。 可奇怪的是,原本顺滑的黑发不见了,掌心摸到的竟是一片粗糙毛茸茸的触感,头顶还顶着一对软塌塌的耳朵。 这手感……怎么跟他每次去老吴家找大姨子幽会时,那只黄狗蹭他手掌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弄疼我了!” 一条长长的舌头舔过他的脸颊,湿漉漉、滑腻腻的…… 他眯着眼正想享受片刻温存,却瞥见对面士兵们脸色煞白,齐刷刷指着他的怀抱。 “一群废物,嫉妒老子有女人投怀送抱?” 副官得意洋洋,心想这美人主动投奔,就算曹大帅看上了也轮不到他抢——自己可是副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找个相好还用看谁脸色? “抱够了?”肩上的“女人”忽然轻声问。 他正想说“哪能够”,转念一想,人家可还光着身子呢,这便宜岂不是全让别人看去了?连忙改口:“够了够了!” 话音刚落,松开双手,“美人”已退后数步。 胸还是那副玲珑曲线,羊脂玉般的肌肤上却多了几处焦黑疤痕,像被烈火灼烧过的小坑,约莫半个拳头大小;而那张原本娇艳动人的脸庞,此刻竟化作了一颗雪白蓬松的狐狸头! “妖、妖、妖怪啊!!” 黄符掀开的刹那,江哲猛地睁眼。 意识还停在符纸贴上的那一刻,下一瞬却对上一张睡眼惺忪的胖脸——是个穿军装的壮汉正歪着头打量他。 “假人?”对方嘟囔一句,一缕阳气从口中逸出,恰好钻进江哲鼻尖。 这一口阳气入体,压住心神的最后一丝昏沉顿时烟消云散。 【二级-曹大帅】 【三级-杂兵】 【三级-杂兵】 【三级-杂兵】 ………… 满眼都是灰白色的名字,远处最显眼的,是仍贴着黄符、僵立不动的千鹤。 她双目赤红,脸上怒意未散,名字正由猩红渐转橙黄,显然还陷在符咒封印之中。 再往那边瞧,一休大师与四目道长已扑向那只狐狸精,战局正酣,根本无人顾及刚苏醒的江哲。 机会来了! 这群当兵的突然杀到,正好搅乱道士和尚的阵脚。 江哲身形一斜,如箭般直射黑僵千鹤而去! “妖、妖、妖怪啊!” 惨叫声还未落下,士兵们刚目睹一个美艳女子变成狐头怪物,转眼又见一具尸体腾空跃起。 “僵尸!是僵尸啊!!” “开枪!快开枪!” 曹大帅酒意全无,想起自己刚才一脚踹在僵尸身上,脊背直冒冷汗。 “打……打谁啊,大帅?” 士兵们吓得手抖,枪口晃来晃去——到底该瞄准和尚?道士?狐狸?还是这蹦起来的尸首? 明明人多势众,枪在手中,反倒像是被围猎的一方。 “打谁?全给我打烂!” 话音未落,曹大帅已连滚带爬躲到队伍后头。 命令一下,乌云低垂的夜空终于炸出火光。 “大帅!我在这儿呢!”副官见子弹落在脚边,慌忙举手示意,结果差点被打穿手掌。 “唉,算了……”他干脆往地上一倒,装死去了。 可那狐狸精仍在往前扑,失去佛珠压制的一休与四目压力倍增,胜负天平再度摇摆。 “啊——!”狐狸精肩头溅血,前冲之势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四目道长与一休眼神交汇,立刻提剑疾冲,同时高喊:“别打了!交给我们来收拾这孽障!” 曹大帅愣在原地:“别打?我都打中了,再来几枪不就解决了?”但转念一想,和尚道士毕竟是自己人,总不能帮着妖怪打活人。 “调头!给我集火那个跳尸!” 叮叮叮—— 弹雨倾泻而来,尽数砸在江哲背上,如同挠痒。 他压根懒得回头,一把扛起动弹不得的黑僵千鹤,转身便没入浓稠夜色。 这可是个被符镇住的现成经验包,等到了安全地方,慢慢收拾不迟! 凭江哲自身本事,对付千鹤无异于送死。 可眼下她被符封印,既无法行动,又保留着对江哲的仇恨记忆——等于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枪声噼里啪啦响了半晌,直到再也看不见尸影,才渐渐平息。 另一侧,一休与四目也收了手。 四目拎着狐狸尾巴,手中提着一头白毛狐尸,已然现出原形。 “两位高人,刚才那僵尸,带着另一个不能动的逃了!” 确认安全后,曹大帅才从人群里钻出来,顺脚踹了装死的副官一脚。 副官骨碌翻身爬起,嬉笑着要走,却被一休拦下,只得讪讪地把脖子上偷摘的佛珠递还回去。 “跑了?”四目望着漆黑如墨的远方,眉头紧锁。 那具僵尸,分明就是先前林中避他们而去的那个。 普通尸变不足为惧,真正可怕的是——会动脑子的僵尸! 对寻常百姓而言,僵尸本就是不可战胜的噩梦。 一旦逃脱,必将祸害一方。 四目低声自语:“回去得提醒师兄弟们留意……只是,他带走千鹤做什么?难道想让她也变成黑僵?” “接下来咋办?” 曹大帅早已把两人视作救命高人,连忙请教。 “为防尸身再生异变,请诸位将所有尸体集中焚烧,务必焚尽!” 士兵们收起枪支,各自散开执行任务,原本来村里巡查,结果却变成了收拾尸体。 虽心头不满,却无人敢抱怨——他们亲眼见识过那些妖邪之物的恐怖,哪还敢造次?若任由这些尸首都化作僵尸,驻地附近的队伍必然遭殃,到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大帅,这儿有个姑娘!” 一名士兵激动地喊出声来,心里暗喜:这一趟总算没白跑,竟在尸堆里翻出个活口! “让开!”四目道长急忙上前,指尖搭上那昏迷女子的脉门,随即掀开她的衣领一看——不见肌肤,只见一片漆黑溃烂的腐肉! “她已中了尸毒,命不久矣,救不回来了,马上就要尸变!” 第292章 因果注定 要变僵尸?” 刚才差点动了歪心思的士兵顿时腿软发颤,心道幸亏还没解开裤带,否则若是沾上尸毒,岂不是连命都保不住? “我救不了她,顶多能压住尸气,让她死后不成僵尸……唉,劳烦这位军爷找个荒山野岭把她埋了。”四目道长语气沉重,“被僵尸咬过的人,魂魄都被怨气浸透,不在三界管辖之内。 你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人,若不在她断气前立碑烧香,等她成了厉鬼,头一个就来找你索命!”他这话半是实情,半是吓唬,可偏偏说得煞有其事。 “啊?!”那士兵惨叫一声,只觉背脊发凉。 怎么偏让自己撞上这种事? “我、我连她叫啥都不知道,碑文咋写啊?” “我知道!”一个胖乎乎的士兵鬼鬼祟祟凑上来,低声说道:“她叫小玉。 那天老吴他们杀了那个叫小花的丫头,运尸回来时瞧见这小姑娘长得水灵,就惦记上了。 咱们今夜正是来找老吴的,嘿嘿,谁承想……” “没想到这里闹僵尸又出妖怪,老吴那几个色胆包天的家伙,怕是早就死在女人肚皮上了吧。” 其实他们猜得一点不错——老吴几人确已丧命,而且正是死于狐狸精之手。 “小玉……” 那士兵连连点头,抱起冰冷的尸体便往山上奔去,嘴里念叨不停:“小玉姑娘,冤有头债有主,我没对你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你放心,我一定给你立碑、上香,还给你买红轿子、大宅院!我攒下的棺材本、娶媳妇的钱全给你!求你千万别来找我啊……” …… 乙丑年,闰四月十九日。 宜:祭祀、祈福、求子。 忌:安床、裁衣、上梁、入宅、嫁娶。 天边渐露微光,远山青翠欲滴,近处却是枯枝败叶铺满地面,夹杂着腐败的气息。 “三级杂兵因手持火器,战力评分竟能压过武功高强的皇室护卫。 一把枪可轻易取走四目道长性命,却伤不了我分毫。” 江哲缩身站在废弃客栈的楼梯角落,轻叹一口气。 “四目道长杀我不过举手之劳,可面对一个普通士兵,却束手无策。” 这是因果注定?未必。 在江哲看来,这不过是提醒他一件事:等级并非万能,行事绝不可莽撞。 晨风拂过,卷起一面焦黑破旗,上面“客栈”二字早已被烟火熏得模糊不清。 如今许多人学洋人开起了宾馆酒楼,像“客栈”这样老式的称呼反倒被人嫌弃,说是土气。 更何况此地偏僻,行人稀少,一场大火过后,更是无人问津,人去楼空。 倒便宜了江哲这只僵尸,正好在此躲阳避世。 僵尸向来昼伏夜出,另有个说法叫“昼瘦夜肥”——夜里出坟,身形丰润如生人;待到白日开棺,却只剩一副干瘪皮囊。 据《子不语》记载,高等级的飞僵能腾空而起,但白天仍需藏身棺中;有些甚至可进一步演化为飞天夜叉,那时便不再受日光所限。 而飞天夜叉早已不属僵尸范畴。 夜叉一词源于印度古传,本为鬼类之称。 经典故事如“哪吒闹海”中亦有巡海夜叉,可见此类存在分布极广。 或许只是名称巧合,也或许是同源异流,此处不便深究。 连高级僵尸尚且畏惧白昼,江哲不过是最底层的白僵,如何经得起烈日灼烧? 然而此刻,屋顶裂缝间漏下一缕晨光,照在他僵冷的脸上,他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一丝喜意。 “终于熬到天亮了。” 僵尸虽皆具铜皮铁骨,但境界不同,差距悬殊。 即便黑僵千鹤静立不动,江哲也休想伤其毫发。 正因如此,阳光才成了他唯一的护身符。 此时,千鹤已被符纸封住四肢,直挺挺地立于屋中。 那束拇指粗细的晨光落在其胸口,如同钝刀刮骨,黄袍表面腾起缕缕青烟,尸气开始外泄,却依旧纹丝不动。 镇尸符果然蕴含莫大威能,纵使黑僵暴露于日光之下,竟也毫无异状。 江哲心中震撼,却又泛起阵阵苦涩——道士天生制煞,僵尸生来被克,像他这般存在,前路究竟在何方? 极限了! 察觉到四周尸气愈发浓重,江哲一把将黑僵千鹤甩至角落,随即腾身跃起。 僵硬的躯体借着地心引力狠狠下坠,那一脚之力倾尽全力,势若雷霆! 轰——!! 早已破败不堪的客栈终于承受不住,随着他一脚踏落,整座建筑轰然坍塌,木石横飞,尘土四起,顷刻化作一片残垣断壁…… 一切重归寂静。 夜幕低垂,一弯新月如钩,悬在树梢之上。 荒山深处, 野岭之间, 孤坟零落。 草丛里一只野狗仰头学狼嚎叫了两声“嗷嗷汪”,却在远处一道跳跃而来的身影逼近时,吓得夹紧尾巴,“呜呜”几声仓皇逃窜。 双腿沉重如灌了铅,每一次弹跳都显得格外吃力。 来者正是白毛僵——江哲。 “啪叽”一声,一双官靴踩进泥洼,溅起几点浑浊泥水。 刚从他身边爬过的屎壳郎推着粪球,还有忙着搬家的蚂蚁,竟纷纷翻倒在地,不动了。 僵尸本就不为天地所容,岂是虚言?即便不饮人血,凡人若常近其身,也会折损阳寿,精气衰竭。 虽侥幸逃脱四目道长之手,但他对未来并无打算。 眼下唯有拜月而行,朝着远离那道士的方向踽踽独行。 “嘻嘻嘻~” 深夜幽静,忽而传来一阵孩童般的笑声,令人脊背发凉。 一对金童玉女出现在眼前,身穿红肚兜,面色惨白,模样竟与葬礼上焚烧的纸扎童男童女一模一样。 此乃荒山,乃鬼魅栖居之所。 两个小娃娃绕着江哲打转,苍白的脸庞配上刺目的胭脂,连僵尸看了都觉悚然。 不过区区三级的小鬼罢了,江哲并未放在心上,更未察觉敌意。 “他是僵尸?” “长得可真俊呢,看他这身打扮,生前莫不是大将军?” “我想骑僵尸!”两个小鬼七嘴八舌,吵得人心烦。 男童蹦跳着绕到江哲背后,猛地一跃,直接骑上他的肩头。 江哲顿感肩头一沉,猛然旋身,挥手将其扫落。 别说今生贵为王爷,便是前世身为帝王,他也从不容许他人如此无礼。 “好凶的僵尸啊!” 两个小鬼非但不怕,反而嬉笑连连。 第293章 买卖 在低等邪祟之中,僵尸虽皮坚骨硬,却难敌小鬼灵动诡谲。 小鬼属阴魂之体,善用幻术迷障,而僵尸脑滞神迟,往往被耍得团团转也无可奈何。 但他并非寻常行尸走肉,五感俱全,不单靠嗅觉辨物。 接连甩动数次,那男童却像脚下生根,牢牢黏在肩上,纹丝不动。 “我也要骑!” 女童也不甘示弱,迅速攀上来,屁股一坐,稳如钉牢。 两鬼童分坐双肩,兴高采烈地唱起一支从未听闻的童谣: “盂兰节,食蜡烛,鬼娃娃,要回家……” “阿爸唔理我,杀了送畀花姑姐,阿妈唔理我,捉了献畀阎王爷……” 世人常说小鬼难缠,却不知他们不止缠人,连僵尸也不放过。 这两个小家伙对他构不成威胁,却也赶不走。 “蠢僵尸,快送我们去花姑姐那儿!”男童拍着他脑袋命令道。 “做鬼还敢猖狂?等我转身就把你们吞了!” 僵尸确可吸纳阴气,纯阴之体自然也能吞噬。 只是游散阴气易吞,有魂有魄之鬼则难以消化,非有一定修为不可轻易对付。 小鬼身形灵活,江哲动作僵滞,徒呼奈何。 男童忽然朝他鼻尖吹出一口白烟,刹那间,江哲恍惚看见一人立于面前,阳气旺盛,竟引动他本能地向前跃去。 “真当我与寻常僵尸无异?” 既甩不开,只得顺水推舟,送他们一程。 登上荒山,停在一抔黄土坟前。 墓碑歪斜,岁月侵蚀,坟头野草疯长,已高三丈有余。 碑上刻着三个字:“花小凤”。 想必便是童谣中提及的花姑姐了。 白雾轻晃,一位红裙女子缓步而出,宽袖掩面,身姿婀娜。 “花姑姐~”两鬼童欢呼奔去,“我们把汉子给你带回来啦!” 花姑姐微微颔首,眼尾轻轻一扬,那双眸子像是能勾走魂魄,眉梢也透着几分摄人心魄的妖冶。 “模样倒是生得不赖。” 这般风姿绰约的女子竟做了孤魂野鬼,实在可惜。 可细细听来,她言语间似有暗火灼心,分明是久旷难耐,寻思着要找个男人解乏? 美人索魂,春宵一度。 自古以来便不乏痴狂书生,甘愿死在美人身下做那风流鬼,至于找一具连人事都不知的僵尸慰藉寂寞?倒也算奇谈——不过僵尸确实硬气,通身铁石,唯独某处软塌塌使不上力。 “这等死僵,我要来何用!” 话音未落,她面色骤变,抬手便将两个小鬼僮打得翻飞出去。 待她袖子垂下,才显出那条长达三尺、猩红如血的长舌。 原来是个上吊而亡的冤魂! …… 犬不吠,雀无声。 夜色浓得化不开,黑云沉沉压顶,遮住了悬于树梢的一弯残月。 “长得俊是俊了,可惜脑子空空。” 花姑姐轻啧两声,甩了甩衣袖,一脸不屑。 僵尸蠢笨如木石,只会追人吸血,连野狗都比它灵光些。 “花姑姐?”江哲试探开口。 “你……竟有神识?” 她忽地展颜一笑,尽管那条长舌垂在唇边,却依旧艳丽惊人:“比山上那位阎王爷可机灵多了。” 阴物之间本可沟通,但谁会闲得去和一头僵尸唠嗑? 鬼属幽冥,妖归山林,皆在三界六道之内,唯独僵尸游离其外。 低阶者只食活人精气,高阶者吞鬼噬妖,无所不吃,甚至传说中有能啃食龙骨的凶物。 此刻,一人形鬼魅,一具尸身,竟用各自的方式交谈起来。 “阎王爷?” 江哲忽然想起那两个鬼童唱过的谣曲:“阿爹不理我,杀了送给花姑姐;阿娘不疼我,抓去献给阎王爷……”除了思春的花姑姐,还有个专爱女人的阎王爷? “跟你一样,也是个僵尸,可长得嘛……没你顺眼。” 花姑姐咯咯笑起,伸手抚上他冰冷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惋惜:“多好的一张脸啊,怎就成了行尸走肉呢~” 江哲迅速后退一步。 那只手虽柔若无骨,但她那条红艳长舌却悄然滑向他的胯下。 僵尸全身僵如磐石,偏偏那里软弱无力,纵使热血沸腾,也唤不醒早已死去的“命根”。 这位花姑姐,不只是吊死鬼,更是个风流成性的妖魅。 见江哲闪避,她略感意外,转瞬又笑意盈盈:“你倒是机灵,一个僵尸活得比鬼还明白。” “若无要事,我便告辞了。”他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未动分毫。 花姑姐舌尖一挑,横亘在他面前,拦住去路。 “姐姐我有个买卖想同你谈谈,不知你有没有兴致?” “我只是个白毛僵尸罢了。” 何谓白毛僵尸?便是扔进闹市人群,也会被人气冲得瘫软不动,乃妖邪之中最底层的存在。 墓碑静立坟前,刻着三个字“花小凤”,其下还有一行小字:“葬于嘉庆五年,庚申年七月十八。” 嘉庆至今已是民国年间,百余年光阴流转,这位花姑姐早成了百年老鬼。 难怪她不通官话,满口乡音。 【16级-花姑姐】 十六级的女鬼,战力远胜同级僵尸。 名字泛着血红微光,显然她压根没打算与江哲真正合作。 方才若非江哲出言示智,她早已动手诛杀。 “全是鬼话。”江哲心中冷笑。 “你若是寻常白毛僵,我自然瞧不上眼。”花姑姐露齿一笑,风情万种,“可你是有灵性的僵尸啊,阎王爷定不会防你。 他嘛……也不过是个蠢货罢了。” “到时只需帮我办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慢悠悠卷弄着自己的长舌,轻声道:“只要你在阎王爷棺中取一块玉给我,玉到我手,我便替你除掉他——那块极阴宝地,从此就是你的了。” 江哲心头一凛:这女子怕是当我傻子。 若她真能杀了阎王爷,何须假手于我?况且我与那素未谋面的冥主毫无恩怨,为何要替她动手? 鬼语如丝,几句之间便颠倒黑白,仿佛是他占尽便宜,实则步步陷阱。 “阎王爷才五十载光阴,便从寻常尸身修成黑僵,这地方真是块养尸的福地!” 花姑姐生怕江哲不信,又添了几句,语气笃定。 “原本还想找个活人替我跑这一趟,许他金银满堂、妻妾成群。 可咱们都是阴间客,同是天涯沦落鬼,理应彼此扶持才是。” 同是鬼物?细究起来,僵尸本就血脉相连,一脉相承。 眼见花姑姐将那条盘卷如蛇的长舌缓缓收回口中,樱唇轻抿,笑靥如花,仿佛画中走出的绝代佳人,江哲只觉脖颈发僵,却也只能点头应下:“好,我去。” 形势比人强。 第294章 盗墓 花姑姐对他并无善意,久留此地,唯有祸患丛生。 五十年化黑僵? 寻常亡者若葬于极阴之地,生辰死时皆凑齐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也要四五十年方能生出白毛,沦为白僵;再吞吐星辉、吸纳幽寒,耗近百载才有望蜕为黑僵。 像千鹤道长那等修为通玄之人,被尸咬一口,当场化作黑毛僵也不足为奇;若是金仙之体沾染尸毒,说不准直接成了金毛犼的先祖。 僵尸乃天道所弃,亿万人中难出数十万具,而人死为鬼,却是常理。 这其中高下,一眼分明。 若不顾性命,不惧道士追剿,白僵屠戮数百生灵虽不能跃升黑僵,却可饱饮人血、聚怨成煞,化作乱世凶傀,战力甚至凌驾黑僵之上。 可天生受制于天地的僵尸,修行艰难至极,区区五十年成就黑僵,必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见江哲面色微动,唇角抽了一下,花姑姐以为他已心动,便低语几句交代了地点,催促他速去速回。 僵尸之间极少自相残杀,族类相见,反倒有种莫名的亲近。 这也是江哲肯答应替她盗玉的原因之一。 既然阎王爷如此非同凡响,不如顺势结交,认个靠山也未尝不可。 吊死鬼只当他不过灵识初开,哪知他心头藏的是活人的谋略与思量。 …… 夜入乱葬岗, 荒坡上草席裹尸,横陈道旁;野狗啃噬的手掌露着骨节,尸虫在溃烂皮肉间蠕动爬行。 忽然,“咔嚓”一声踩断枯枝,惊起林间沉寂。 那口斑驳掉漆的棺材猛地掀开,一道瘦削身影直挺挺坐起。 这具僵尸干瘪瘦弱,身穿旧式丧服官袍,看见江哲瞬间,眼中泛光,咧嘴嘶吼:“僵——尸?” 说的是只有僵尸才懂的古语。 “正是。” 江哲点头,轻轻跃近几步。 眼前浮现一行淡绿色小字: 【17级-黑僵阎王爷】 阎王爷顿时来了精神,蹦跳着靠近,围着江哲来回打量。 两僵相对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许久,江哲开口:“山那边的花姑姐……你可认识?” 红字为敌,白字不理,绿字示善——这规律他已在生死间悟出,如今依旧适用。 “百年女鬼。” 阎王爷吐出四字,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屑。 何时起,僵尸竟也轻视鬼魂了?莫非他身上真藏着压鬼镇魂的宝物? 江哲眸光一闪,却不动声色,转而与对方闲谈起来。 两个僵尸在这荒坟野岭相遇,竟如异乡游子重逢故里,一支烟,半碗酒,话匣子一开,竟是肝胆相照,唏嘘不已。 阎王爷虽不算聪慧,却极讲义气,亲自为江哲寻了一处空坟安身。 都说这地界的人好客,没想到连僵尸也这般热肠。 有了栖身之所,江哲暂无去处,索性就此落脚。 阎王爷那口外露的棺材,在他躺下时,腐朽的盖子竟自行翻转合拢,严丝合缝。 原来已习得御物之术,是个通灵的黑僵。 一日过去,夜幕重临。 江哲推开棺盖起身,正瞧见阎王爷面向明月跪拜。 他腰间挂着一块青翠古玉,每逢叩首仰望,玉石便泛起淡淡荧光,幽幽流转,宛如月下寒泉。 噔、噔、噔…… 远处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夹杂着活人的气息。 两具僵尸几乎同时闪身钻回棺中。 人啊,可是夜里的点心。 ……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年轻人悄悄摸上山头,脚步谨慎。 “嘿,死耗子?” 他皱眉踢了一脚地上翻白的鼠尸,借着月光一扫,倒吸一口凉气:“呸!哪儿来的这么多死老鼠?” 乱葬岗本该是鼠辈的乐土,专吃腐肉,繁衍生息。 可如今满地鼠尸肚朝天,像是集体中毒暴毙。 “邪乎。” 年轻人搓了搓手,刚想转身离开,脚跟抬起又顿住:“可邪门的地方,往往藏着横财?” 搏一把,万一发了呢? 他顺着鼠尸一路小跑,最终停在两口破旧棺材前,屏息凝神,四顾张望。 两口棺材,一口陷在泥坑里,另一口歪斜地搁在荒草丛中。 旺财刚入行摸金这门道儿,手艺不精却眼尖心细。 他蹲在地上打量,发现露在外面的那口棺材边上,蜈蚣乱爬、老鼠窜来窜去;而埋进土里的那一口,周围却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动物的死尸,个个嘴角发黑,像是中毒暴毙。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这一趟干完就收手,吃顿热饭立马蹽!” 瞧见那些死透的野物,旺财心里咯噔一下——能让活物靠近就倒下的棺材,里面的东西肯定不干净。 原本还想撬地上那口开开荤,现在立刻换了主意。 他盯上了坑里的那一具。 棺盖没钉,只靠重量压着。 旺财咬紧牙关,双手用力一推,一股浓烈腐臭扑面而来。 “呸!呸!呸!” 连吐三口唾沫压惊,等那股子味儿散了些,他才敢开口:“老哥,小弟名叫旺财,今儿揭不开锅了,只好动动您身上的东西换口饭吃。 要是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嘴上说得轻松,手上可不停歇。 话音未落,他伸手就往尸体嘴里掏。 “我嘞个去,满嘴烂碴子!” 按理说,下葬的人哪怕穷,嘴里也得含块铜钱或是碎玉,图个安息。 就算扔在乱坟岗的,也不至于空着嘴入殓。 可这具尸首偏偏啥也没有。 寻常百姓家里若真穷得烧不起一把火、裹不了席子,哪还供得起棺材和寿衣?能用上这些的,怎么也算个过得去的人家,陪葬断不会全空——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 如今棺中无物,显然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旺财鼻子一皱,心头火起,索性拽住僵尸胳膊一顿乱摸:肩窝、手臂、小腿肚、裤裆……凡是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了个遍,结果两手空空。 “比我还能穷?” 他不信邪,干脆跳上棺沿,弯腰拎起尸体双脚猛力摇晃。 那具黑僵像个破麻袋似的被甩来甩去,脑袋“咚咚”撞着棺底,响得瘆人。 还真给他抖出点动静。 一小块玉屑从尸袍缝隙里掉了出来。 旺财顺手把尸身一丢,笑嘻嘻捡起碎片,拿衣角蹭了蹭,举到月光下一照——竟泛着幽幽绿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第295章 茅山第一家 “哎哟,老哥,我刚才失言了,您其实挺阔气嘛!” 他乐得咧嘴,“今儿算是赚到了,这块玉留着给我娃将来当传家宝!” 说罢跳下棺材,拾起地上的镐头锤子,准备收摊走人。 “阎王爷脾气还真是好。” 另一口棺材里,江哲静静听着外头闹腾,并未现身。 这是阎王爷的地盘,人家乐意装死逗人玩,他犯不着插一脚。 虽说眼看肥羊溜了有点可惜,但也懒得管。 可那黑僵早被旺财一番折腾惹恼了,先前是戏耍,现在已是动怒。 只见那棺材猛地一转,狠狠撞向正要离开的旺财,把他掀了个狗啃泥。 “妈呀!撞鬼啦!” 外面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江哲悄悄掀开棺盖,正好瞧见那口棺材在地上飞奔如野狗脱缰,直冲旺财而去。 旺财反应倒快,就地一滚翻身躲开。 谁知身后棺材竟灵巧调头,像会拐弯似的,贴地滑行一个漂移,又朝他屁股撞来。 “哎哟喂!” 旺财趴在地上摔了个结实。 那棺材停也不停,蓄势再撞,吓得他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起身就跑。 “原来阎王爷在这荒山待久了寂寞,想找人耍两招?” 他还真以为是黑僵发威了。 不吃人血的僵尸本就稀罕,好比老虎改吃青草跟兔子抢食。 而像这头黑僵这般爱玩闹、有脾气的,天下怕是独一份。 江哲合上棺盖,心中盘算:明日日落便启程离开。 这山上不但有个百年的吊死鬼,还有个通法术的黑僵,他区区一个白毛僵,惹不起。 吸人精血,借命升级才是正途。 再说那旺财,慌不择路爬上一棵树,以为能躲一时。 可那棺材紧追不舍,棺盖忽地掀起,宛如巨掌拍下,“啪”地一声将他从树上打了下来。 “救……救……” 他刚想喊救命,猛然醒悟——这荒郊野岭哪来的活人?鬼倒是少不了。 一个骨碌翻身爬起,拔腿狂奔。 后头棺材却不急不忙,慢悠悠挪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棺盖打开,黑僵阎王爷跃出,走到树根旁,把卡住轮子的树桩搬开,这才重新躺回棺材。 原来方才被绊住了。 旺财跌跌撞撞跑了好几里,终于逃进一座小镇。 他依稀记得白天在路边摊偷吃面条时,听见老板跟人聊天说,这镇上有位高人,人称“茅山第一家”,镇子多年太平,全靠他们镇守。 “当铺拐角,总算找着了!” 旺财喘着粗气,在昏暗街角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排低矮的民房,其中一家门楣上挂着块泛黄的白纸招牌,歪歪扭扭写着“茅山第一家”五个字。 店面寒酸得紧,可此刻却是他唯一的指望。 他刚抬起手准备敲门,眼角一扫却愣住了——正对面竟也挂着一块“茅山第一家”的匾额,那家铺子雕梁画栋,红漆大门油光锃亮,门神秦琼、敬德彩绘威武,头顶金匾用朱砂工整题写,气势十足。 相较之下,自己面前这破落户般的“茅山第一家”,别说招牌是手写的,连门板都快掉下来了,活像哪家山寨作坊仿冒出来的。 旺财二话不说,转身就朝那气派的大门奔去,抬手就是一阵猛砸。 “师傅!救命啊!快开门!有鬼追我!” 一边喊,他还频频回头张望,生怕那口飞来的棺材转眼就到。 他对那个从坟里蹦出来的东西怕得要死。 “大半夜的,嚎什么丧!” 门内传来一声低骂,接着探出两张脸。 一个是穿道袍的小个子,眼睛细长,贼眉鼠眼;另一个像是主事的道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拿把木梳子慢慢理着。 两人被吵醒,脸色自然不善。 “师傅,救救我!真有鬼!它就在后面追我!” “有鬼?”那小眼道士一听反倒笑了,“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我们可是‘茅山第一家’,整个茅山道术最强的就是咱这儿!瞧见没?”他得意地指了指头顶金灿灿的牌匾,“专治各种妖魔鬼怪。” 顿了顿,又补一句:“不怕鬼上门,就怕你兜里没钱。” “钱不是问题!”旺财急得直跺脚,“只要能活命,你要多少我都给!” “有钱好说。”那油头道士这才懒洋洋开口,“人话,鬼在哪儿?” “在……在棺材里头!” “棺材呢?” “飞过来了!”旺财猛地回头盯住路口,声音都变了调。 另外两人也探出身子往外看——夜色沉沉,风静树不动,哪有什么动静? “放你娘的屁!” 两道士顿时翻脸,狠狠摔上门板,留下旺财在外头干瞪眼。 偏偏就在这时,远处路口阴风骤起,一口黑漆棺材腾空而起,直冲这边飞来! 旺财疯狂拍门,可任他怎么叫喊,门内再无回应。 眼看棺材撞面而来,他咬牙往旁一滚,险险避开。 那棺材没了目标,径直撞上“茅山第一家”的大门——轰然巨响中,门框崩裂,木屑横飞,僵尸自己送上了门。 …… 寅时将近,黑僵才拖着残躯返回乱葬岗。 江哲悄然跃出棺材,一眼便瞧见了眼前的阎王爷——左腿外翻,右膝扭曲,走路不像走,跳又跳不动,浑身伤痕累累,狼狈至极。 “谁动的手?” 能制住黑僵不算稀奇,四目道长一道镇尸符就能定其身形。 可把一个十七级的黑僵打得如此不成人形,出手之人绝非等闲。 “两个道士……”阎王爷低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后怕。 没了棺材安身,他只得动用控物之术,从附近土堆里扒拉出一副旧棺。 掀开一看,里面只剩一具散架骷髅——早已腐烂透顶,根本成不了尸。 他随手将骨头扔出,像丢垃圾一般,然后自己躺了进去,才缓缓说起经过。 原来,他跟着旺财下山进了镇子,本想继续戏耍猎物,却不料半路杀出两个道士,左右包抄,一人一招,拳脚夹杂道法,眨眼间就把他打落尘埃。 若非他会操控外物,及时遁逃,恐怕早已折在当场。 此刻他仍心有余悸,抬手召来棺盖合上,只盼能躲起来养伤,不知要多久才能恢复如初。 江哲默默回到自己的棺中,心中波澜未平。 能让一个十七级黑僵毫无还手之力,那两个道士的本事,怕是比四目道长还要高深。 他原本就打算明日离开此地,如今更是坚定了念头。 然而这一夜,注定难安。 第296章 吃鬼也能涨经验 “嘻嘻嘻……咯咯咯~” “哈哈哈!阎王爷,陪我们玩呀~” 孩童嬉笑声由远及近,清脆中透着诡异。 江哲身为僵尸,竟也感到脊背发凉。 那是花姑姐座下的金童玉女——一对百年吊死鬼所化的鬼娃娃。 她们既现身于此,恐怕是察觉了阎王爷重伤,特来试探虚实。 黑僵脑子本就不灵光,一听是孩子声音,棺盖“砰”地弹开,拖着残躯跳了出来,嗓音沙哑:“是你们啊……今天我受伤了,改天再陪你们玩……” “不要嘛不要嘛!”男童蹦跳着爬上他肩膀,“现在就要玩——” 阎王爷还当真是来玩耍的。 江哲躺在棺中轻叹一声:今夜这小小乱葬岗,怕是要热闹到底了。 不多时,那吊死鬼的笑声裹着阴冷的风,从远处幽幽飘来。 本想在棺材里躲过这一夜,可两个小鬼却不肯罢休。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却只让沉重的棺盖挪动了一寸。 男童探进脑袋,咧嘴笑道:“俊僵尸,不出来跟我们一块儿玩吗?” “我倒要瞧瞧,鬼魂怎么杀得了僵尸!” 既然对方不给活路,江哲也懒得再藏头缩尾。 猛地一掌拍出,几十斤重的棺盖轰然翻落,他纵身跃出,稳稳落地。 鬼者,归也。 人死后精魄归天,血肉还地,血脉入泽,声化雷霆,动作成风,双目映日月,骨为木根,筋连山势,齿沉如石,脂膏渗土,发长于草,气息散作亡灵,游荡于幽冥之间。 对活人而言,鬼能惊魂摄魄,却无实形之力,伤人多靠幻象与心悸,终究虚无缥缈。 而僵尸,则聚天地怨气,纳死气晦气而生。 不老不死,不入轮回,被三界摒弃,游离六道之外。 身躯僵硬,凭怨念行动,以鲜血为食,是执念凝成的活尸。 若论强弱,鬼与僵尸本难分轩轾—— 如同两种异类交锋:一个以精神攻敌,却不受物理所伤;另一个刀枪不侵,偏偏畏忌魂灵之扰。 彼此克制,根本无法真正相克。 小鬼聒噪难缠,但江哲并不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毕竟僵尸之躯号称不灭,岂是虚言? 双脚刚站定,便见红衣女鬼花姑姐立于黑僵面前,长舌微颤,妆容艳得诡异。 “你今儿撞上道士了?” “挨得不轻吧?”她轻声问,声音如丝线缠绕。 黑僵——阎王爷——断续回应,言语含糊不清,像是喉咙被锈铁卡住。 “那正好。”花姑姐忽而一笑,纤手一扬,一条猩红绫带如蛇般窜出,缠住阎王爷的躯体。 “这又演哪出?” 满脑子玩耍念头的僵尸还以为她在逗自己,谁知那红绫骤然收紧,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若是平常,她这点手段根本动不了这具尸身。 可眼下阎王爷已被道法重创,元气大损,她只需轻轻一点,指尖戳进伤口,痛楚便如潮水涌遍全身。 这一刻,阎王爷才明白过来——她不是闹着玩,是要取他性命! 凶性瞬间爆发,黑僵怒吼一声,挣断红绫,腾身跃开,反手一挥,无形劲力将花姑姐狠狠甩飞。 直到此刻,江哲方才醒悟:原来女鬼怕的并非那块玉佩,而是僵尸操控物体的能力。 一尸一鬼顿时战作一团。 僵尸无魂无识,不在三界六道之中,自然谈不上受伤流血;可花姑姐身为阴魂,能腾空飞行,随时隐遁,天生立于不败之地。 倘若斩去黑僵四肢,哪怕它不死不灭、永坠尘世,也不过是一具废尸罢了。 江哲猛然转头,盯住身旁那两个小鬼。 一旦黑僵落败,接下来就轮到自己遭殃。 “俊僵尸,你不也想来玩一把?” “不如给我们当回马骑?” 这两个小家伙道行浅薄,唯独讨嫌本事一流。 话音未落,肩头已是一沉——左右两边各蹲了一个小鬼。 男童蹬腿拍头,兴奋地看着场上激斗的僵鬼大战。 望着眼前晃动的小脚,江哲眼神骤寒,猛地张口,尸牙森然咬下! “啊呀!” 一声凄厉尖叫划破夜空,白嫩的小脚竟被整只吞下,鬼影霎时黯淡扭曲。 江哲缓缓咀嚼,一股阴寒怨气顺喉而入,直冲经脉。 【经验值+3】 “原来吃鬼也能涨经验!” 僵尸脸上扯出一丝怪笑,顺势掐住男童正欲抽回的另一条腿。 方才还趴在他肩上的小鬼,此刻软绵无力,被他轻易拽了下来。 不再顾及孩童模样,一手抓头,一手握脚,张口就撕! 心中早有嫌恶,手下更不留情。 阴气四溢间,不过片刻工夫,一个鬼童已被啃得只剩一颗头颅和半截脚丫攥在他手里。 经验值微微上涨,江哲松手,那残存的阴气缓缓汇聚,最终凝成一朵幽绿鬼火,在风中摇曳,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灭。 “花姑姐——花姑姐——这个僵尸吃了金童!” 剩下的女娃吓得从肩头跳下,抱着那团微弱鬼火,哭喊着朝正在搏斗的花姑姐奔去。 正与阎王爷纠缠的花姑姐闻声怔住,回头望见那飘摇的绿火,脸色骤变。 “好一头白僵……” 她柳眉倒竖,眼中怒火喷涌,死死盯着江哲。 “金童玉女陪我百年光阴,你竟敢一口吞了他!” 长舌如血鞭横扫,逼退黑僵,旋即身形一闪,直扑江哲而来。 江哲猛地向后跃去,却仍躲不过花姑姐抬手一挥的凌厉攻势,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背脊撞破空气,仿佛裹着残云翻滚数米,最终狠狠砸进泥地,震出一圈尘土深坑才堪堪止住。 双方实力悬殊,可江哲咬牙撑起身子,目光斜瞥那对金童玉女,冷笑出声:“强者吞弱者,本就是这乱世规矩。 我若有力,照样嚼了那两个碍眼的小鬼!老虔婆,你不服气,大可取我性命试试!” 他往前一跳,动作虽僵硬却气势惊人,竟吓得化作幽蓝鬼火的金童魂魄瑟瑟发抖。 “好个白毛死尸!”花姑姐气得胸膛起伏,没料到自己竟被一具僵尸言语压制。 她舌尖骤然拉长如利刃,凌空甩动两下,带起呼啸风声:“今日我便剁你四肢,拿你祭天!”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脖子吧!” “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 背后阴寒扑面,如黑网兜头罩下! 尸牙破体而入,刹那间,她体内积攒多年的怨煞之气疯狂流失! 花姑姐这才惊觉,身后那尊尚未解决的黑僵阎王爷仍虎视眈眈。 只因金童险些消散,她怒极攻心,将注意力全数转向江哲,竟忘了身后凶物。 而这正是江哲所谋——吸引她的注意。 他脚下一蹬,尘土飞扬,疾冲而去。 花姑姐虽被困于黑僵控魂之力,却仍有反抗之力,血舌如鞭横扫,“啪”地一声抽中江哲,将其打得横飞出去。 尸身落地翻滚几圈,却不损根本。 第297章 一口吞了 她敢对江哲狠下重手,面对阎王爷却是束手无策,只能凄厉哀嚎: “阎王爷!饶我一命!我从此离开乱葬岗,永不再踏足一步!” 阴气急速流逝,令她魂体动摇,恐惧涌上心头。 正吞噬鬼气的黑僵闻言一顿。 江哲刚爬起身,心中暗叫不好,却见女鬼脸上浮起一抹讥笑,似已准备好嘲讽这蠢尸徒劳。 可就在这刹那—— “咔嚓!” 阎王爷猛然张口,竟生生咬去了她半边脸颊! “啊!!!” 剧痛与暴怒齐袭,伤口瞬间愈合,但她面容已显虚影,魂光黯淡。 鬼本无形,人相不过幻象。 世间常闻飞头夜行之妖,不过是粗浅阴术。 真正可怕的,是魂被撕裂、魄遭吞噬——失一魂则痴,缺二魄则癫,纵使转世,亦为痴愚之人。 方才那一口,啃噬的是她的本源魂魄! 此刻她被困于阎王爷的拘魂禁制之中,难逃寸步。 江哲终于逼近花姑姐身前,一把扣住她那曾经滑腻的手臂,张口就咬! 阴冷魂流直灌入口。 “经验+2、经验+1、经验+2……” 两分钟后,原本干瘦如柴的黑僵阎王爷身躯已然鼓胀如瓮,缓缓收势。 江哲却毫无停歇之意。 惨叫连连,他却吸得愈加畅快。 花姑姐原本丰润的胸膛迅速塌陷,手臂枯皱如老树皮,脸庞沟壑纵横,宛如古稀老妪。 奈何江哲等级太低,吸纳缓慢。 好在阎王爷讲义气,牢牢钳制吊死鬼,任其吸取。 “喔喔喔——!” 雄鸡啼破五更,天边渐露鱼肚白。 以区区五级之躯,吞噬十六级的花姑姐,耗时逾一个时辰。 “太阳要出来了!你们不放我,也休想活命!” 花姑姐望着东方初升的微光松了口气,恨意滔天,但保命要紧。 黑僵阎王爷亦点头认同——邪祟最畏天光。 “阎王爷,能不能把她压成一团,让我一口吞了?” “吞我?” 花姑姐那张苍老扭曲的脸露出轻蔑,“你连阎王爷都不敢吞我,你若敢咽,必炸成碎渣僵尸!” “如今刀在我手,鱼在盘中,等死便是。”江哲望向黑僵,对方微微颔首。 若论仇恨,自当斩草除根;若为同伴,则肝胆相照,毫无保留。 迄今为止,江哲从未被黑僵拒绝过一次。 谩骂声中,花姑姐被黑僵隔空擒拿,掌心一压,身形扭曲压缩,最终化作一颗殷红如血的光团。 江哲毫不犹豫,仰头吞下。 女鬼的咒骂戛然而止,浓郁魂能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经验值+110!” 来不及细想,他腾身跃入棺材。 阎王爷也拽着那对男女小鬼,钻进棺内,盖板应声合拢。 阳光倾泻而下,灼地生烟。 棺中幽暗, 江哲的身体不断膨胀,杀掉花姑姐所得的经验尚在激荡,而吸来的怨气与阴煞仍在血脉中奔涌不息。 靠着这具白僵之口,一点点啃食鬼体,每秒不过掠夺两三点阴气。 此刻,残留在他体内的阴气仍有近五十点,在体内翻涌不止。 若不及时疏导,正如花姑姐所言,势必炸得尸骨无存,碎如豆粒。 可这些阴气一旦入体,却并未肆意爆发。 反倒像一池即将决堤的黑水,忽然被一根暗渠引走,顺着某种隐秘的通道,尽数导入了那根悬浮在意识深处的经验条中。 “升级,当前等级lv6。” 经验条猛然跃动,六级进度瞬间填满了五分之一才缓缓停下。 他鼓胀如球的身躯随之泄力,迅速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异变。 黑暗无法遮蔽他的目光。 低头看去,浑身上下已覆满坚硬白毛,根根如针,彼此缠绕盘结,似龙鳞交叠,自然形成一副护体战甲。 江哲仰面静卧,眸光幽深。 杀百人不如斩一鬼——还不够,他心中战意未熄,仍渴望更多厮杀! 另有一念浮现:倘若真成僵尸之主,是否就能重获心跳? …… 辰时初刻, 晨曦撕开云层,洒落人间。 茅山第一家金匾高悬,朱漆大门吱呀开启。 一名身着青袍白褂的道士踱步而出,深深吸了口气,神情倨傲。 对面那户破败不堪的屋舍也恰在此时开门。 “阿发!” 长脸道士瞥见对门那人,背手而立,一声高喝,气势十足。 “哎,来了来了!” 黄袍道童顶着八卦帽,一脸油滑地小跑上前,一手拎木梳,一手挖出发蜡,剜出一块抹在齿间,恭恭敬敬递上。 长脸道士从容接过,细细梳理,乌发顿时油光可鉴,亮得反光。 对面穷酸道士嘴角直抽,毫不客气讥讽:“哟,还真当自己俊俏得很?装模作样!” 话音未落,早已钻进对方耳朵。 “这不叫装,这叫仪容。” “厚脸皮!”穷酸道士啐了一口。 二人本是同门师兄弟,却天生不对付。 一个信奉本事压人,一个讲究排场唬人,理念相左,见面就掐。 长脸道士也不动怒,指尖轻抚发丝,转头问徒儿:“阿发,今儿去哪儿接活?” “九叔约我们在余园。” “巧了,我也跟他约了!” 两人互瞪一眼,各自得意迈步,踏入余园。 余园乃镇上有名茶肆,专供要事密谈之地。 刚进门,二人脚步齐齐一顿。 一楼大堂,八位彪形大汉踞坐主位,腰间枪柄红绸飘荡——那可是能一粒子弹送人归西的凶器。 身后十余打手林立,面目狰狞。 清一色左臂缠黑布,显是刚遭丧事。 中间牵线的九叔只说有人请法事,却没透露雇主身份。 眼下这阵仗,显然不是寻常差事。 “两位道爷,怎么才到?” 一名汉子走出,不经意间露出腰间手\/枪。 两位道士脸色顿变,缩肩赔笑: “路上耽搁了……是是是……” “我们老大等久了,请这边上楼。” 长脸道士面皮微颤,强作镇定,一路点头哈腰跟着那汉子登楼。 四人踏上二楼。 楼上另有四人:三人立,一人卧。 中央那位身穿绣“富”“福”二字的长衫,八字胡微微上翘,不怒自威,正是主事之人。 “老大,师傅到了。” 那汉子低声禀报。 老大眉峰一挑,并未开口,只冷冷注视,等着下文。 第288章 枪顶脑袋,不如银元开路 没露真功夫,他不认什么“师傅”。 汉子正欲介绍,长脸道士抢先开口:“这位是金字招牌——钱真人!” 正要引荐另一人,却被吴真人截过话头: “我是吴真人,排场比不上钱兄阔气,可咱们这行,不看架势,看实效。” 吴真人心里早打好算盘,今日定要压人一头。 他径直走向那具尸体,必是今日主角无疑。 死者双目紧闭,面色灰白,早已断气。 吴真人装腔作势绕了一圈,忽地惊呼:“你们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啥事?”汉子急忙追问。 “死人不能枕高枕头!否则两眼平视,视线落到谁身上,谁就得遭殃!” 说着,他两指一比,正正指向老大。 后者本能后退半步。 随即,吴真人从怀中掏出一只矮枕垫于尸颈之下。 老大胡须轻颤,尚未发作,吴真人浑然不觉言语冒犯,倒是心思缜密的钱真人已然察觉不对。 “阿发!” 钱真人抢步上前,从徒弟八宝袋里取出一只金丝编织的软枕,侧面绣着“福禄寿全”,正中一只金猪驮宝而立,瑞气逼人。 “行啊,枕头得低,但低也有讲究,你那玩意儿,是穷酸人睡的。” 钱真人抬手拍了拍自己枕边的物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才配得上身份。” 他一把扔开那破旧的草枕,将自己那只金丝缠边、玉片嵌芯的软枕轻轻塞进尸体脖下。 四周一时静了下来,吴真人喉头一哽,呼吸急促了几分,胸膛起伏数次,才勉强压下心头火气。 一次比试算不得输赢,他冷着脸走到尸身旁,伸手掰开嘴。 嘴角忽然扬起,换上一副笑模样,挺直腰板道:“死人嘴里得含钱,封住口舌,不然到了阴间乱说话,冲撞活人,可要出祸事!” 他手指胡乱点着,最后指向老大。 老大微微摇头,身边的护卫这才松开了按在枪套上的手。 “你懂个啥?”吴真人冷笑,“像老大这等有头有脸的人物,铜钱哪够格?阿发——” 道童阿发机灵地应声,捧出一只木盒。 红漆描金,雕工精细,打开一看,十六枚金镶玉币整整齐齐排成两列,光是瞧一眼就知价值不菲。 “这可是贞观年间的‘通宝’,世上独一份,只我手里有。” 老大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中已有盘算。 吴真人却不肯就此罢休,既然是比本事,他就不信钱真人能把每一步都料到。 “哼,活人才讲排场,死人要什么体面?枕头低也不顶用!你看这尸眼翻白,分明是在数房顶瓦片,数到最后,房子都要塌!” 说着,他掏出一块粗布,兜头盖住尸体的脸。 得意洋洋道:“必须得用白布蒙面,这是规矩!” “说得对,死人不在乎,可活人要在乎脸面。”钱真人淡淡一笑,抬手撤下那块粗布,换上一条绣着金线的锦缎,“你拿尿褯子盖脸,成何体统?” 吴真人还未服气,凑近老大低声开口:“我这人向来实话实说……” “嗯。” 老大轻应一声,眼神平静。 “那我就直说了——这死者生得尖嘴猴腮,一看就是作恶多端之相,活着时怕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话音未落,腰侧骤然一凉,冰冷的枪管已抵在皮肉之上。 吴真人终于闭上了嘴。 那根硬物,到底堵住了他这张惹祸的嘴。 人一旦得意,就容易忘形,尤其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时候。 好在吴真人还不至于蠢透,至少他还知道怕。 老大的胡须微微一颤,身旁小弟立刻会意,拔.枪上膛,枪口分别顶在两人太阳穴上。 枪柄上系着的红布条垂下来,随风轻晃,像极了此刻两位道士的心境——跌入谷底。 “我做什么营生,不必多言了吧。” 老大背着手,背对着三人,语气低沉:“我兄弟命薄,早走一步,这是我最痛心的事。” 转身时,目光如刀,扫过二人:“钱我有的是,可兄弟,我只有一个!不管你们谁本事大,把我的人平安送回老家安葬,这事必须办得滴水不漏。” 钱不是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混这一行的,钱真人和吴真人心里都门儿清:枪顶脑袋,不如银元开路。 老大俯身盯着吴真人,指尖几乎戳到他鼻尖: “我也跟你实话实说——这件事,我打算交给钱师傅办。” 钱真人左眉轻挑,拱手道: “大哥放心!我以性命担保,定将令弟遗体安然无恙送回故土,入土为安,绝不差分毫。” …… “茅山第一家”的金字匾额下,朱漆大门紧闭。 嘭! 嘭! 嘭! “四十九颗棺钉,还得排成直线,这得钉到猴年马月?太离谱了吧!” 阿发抹了把汗,甩了甩发酸的右手,又抡起锤子继续敲打。 钱真人摇头,接过锤子也加入钉棺:“不是离谱,是必须。 这单生意棘手得很。 我查过了,这位大哥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人,生前坏事做尽,死得又不清不楚,还是被疯狗咬死的,万一尸变,后果不堪设想。” “真……真会变?” “那倒不至于太过担心,我真正怕的,是你那吃了亏的师叔暗中使绊子!” 钱真人叹了口气,对自己师弟的脾性再清楚不过。 老实却不通世故,骨子里傲得很,更何况这次栽在自己手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若真半道捣乱,这场送尸之路,恐怕寸步难行。 …… 夜空澄澈如洗,星子无声。 乱葬岗上,两口破旧棺材在月光下缓缓掀开。 两具浑身僵直的尸体从里面猛地跃出,重重摔在地上。 几只觅食的野狗被吓得夹紧尾巴,呜咽着四散逃窜。 被江哲咬得魂魄涣散的金童摇晃着飘出棺材,玉女则瑟缩在黑僵阎王爷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江哲一个纵身跳起,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僵尸语:“我要连夜离开这乱葬岗,另寻安身之地。” “花姑姐都被你吞了,不如就留下当个头领?” 没了女鬼压阵,这片荒坟如今是僵尸做主。 “深山拜月也不见得安稳,反倒混迹人间未必凶险。” 江哲摇头,目光在阎王爷身后那两个战战兢兢的小鬼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后拱手作别。 双臂平举,一蹦一跳地跃下山坡。 四周城镇星罗棋布,乱葬岗一座连着一座,藏身山中拜月,真能躲过劫难吗? 身为最底层,弱小便是死路一条。 国运将倾,北洋正府气数将近,妖魔横行于世,而那些修有所成的术士也纷纷出山降妖伏魔。 想要活命,终究得靠一身本事。 第299章 要尸变 夜深林静,山路无人,忽而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一辆马车由远而来,车身上竟泛着诡异红光。 “27级-钱真人” 车旁坐着的身影模糊不清,却是名副其实的红名高手。 驾车的少年不过“2级-道童阿发”,修为天差地别。 更奇怪的是,车底还蜷着一人,赫然写着“25级-吴真人”。 这二人是他迄今为止遇见过最强的存在,若换作四目道长与一休大师在此,恐怕撑不过十招便会落败。 江哲立即停步,隐入树影后,屏息等待马车离去。 车上,阿发甩了鞭子,疑惑道:“师傅,刚才那山上……是不是有个人影?蹦蹦跳跳的,看着像僵尸。” “许是山精野魅。” 钱真人仰头望天,眉头紧锁,“闲事少管,今夜出行怕是不太顺当。” “今天?”阿发抬头看天。 “师傅,今晚月亮多圆啊,连一丝云都没有。” 钱真人眯起眼,仿佛陷入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今日乃阴月阴日,虽未到阴时,但等会儿月光照进车厢里的那位兄台尸身,怕是要尸变。” 他抬手挠了挠脸,满脸愁容。 再说江哲,待马车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重新启程。 “今晚的月光,似乎蕴含某种奇异之力?” 他对拜月之法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或许僵尸本就天生通晓,他曾请教阎王爷,却仍未能参透。 他迈开步伐,朝着路尽头的荒山跳跃而去。 若能遇上盗墓的贼人,或是不知死活的邪祟,倒也不错——总比闷在棺材里强。 但他低估了自己的运气。 刚翻上山头,就见一个蠢贼撅着屁股往坟堆里钻。 江哲悄然挪近,正打算尝一口活人热血,忽然—— “咔嚓!!” 一道惊雷撕裂长空! “啊——!” 那贼猛地从墓坑里蹿出,不仅自己逃命,竟还把棺中之人一把拽了出来! 他在前头狂奔,身后女子紧追不舍。 “大哥救命!后面……有僵尸啊!!” 前些日子开棺撞上厉尸,旺财非但没长记性,反而因饿得发慌,又动了歪心思。 一镐一锤,走上了发财的老路。 这一晚掘开女人的棺材,还没来得及细看陪葬品,天雷骤响,棺中女子竟睁开了眼! 旺财见势不妙,立刻往前跑,还想把后面的女尸引向别人当替死鬼。 可定睛一看—— “僵!僵!僵尸!!” 前面那个,也是个僵尸! 前有拦路虎,后有索命鬼,这回真是插翅难飞! 扑通一声,旺财跪倒在地,四肢抖如筛糠。 “我只是借点盘缠花销,两位大爷开恩呐,放我一条生路,回头一定烧香供纸!” 江哲却盯着紧跟旺财跪下的女子,两人动作竟如镜中倒影。 他忽然想起早年看过一部老港僵尸片:有个盗墓贼对女尸吹了口阳气,自此她便亦步亦趋,他动她动,最后还来了两个道法高深的道士斗法…… “僵尸还魂!” 那种老式港片总是热闹有余、剧情简单,几句话就能讲完,反而记得清楚。 “嘭!” 他双臂一扬,向前猛地一跳。 旺财也算故人,山上刚分开没多久,转个山头又重逢了。 脚步声渐近,旺财死死低着头,眼睛却骨碌乱转,心里盘算着怎么脱身。 “该不会……这具女尸就是那晚撞见的那只?莫非她追我是为了那块玉?” “老奶奶您息怒!这是从您坟里误拿的东西,现在立马还您!我这就走,不打扰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将一块泛着青光的小物件甩在地上,转身就往山林深处狂奔。 可那女尸如影随形,步履僵硬却毫不迟疑,紧追而去。 …… 旺财越逃越远,身后却不断传来凄厉的嘶喊。 也许他察觉到,即便归还了玉,那女尸依旧不肯罢休,此刻心中定是悔恨交加。 “玉?” 江哲盯着地上那块碎裂的玉石,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夜黑僵伏月时腰间闪烁的绿芒。 每次它朝天跪拜,那玉便幽幽发光。 花姑姐拼了命也想夺回的东西,原以为高不可攀,如今竟阴差阳错落在自己手里? 他动作滞涩地弯下腰,捡起残玉,低头看看身上褴褛不堪的蟒袍,实在无处安放。 “听说旺财会遇上两个道行深厚的道士,能躲一劫。” 干脆把玉含进嘴里,江哲双臂平伸,循着前头两人的踪迹悄然尾随。 那两位道士他惹不起,但只要远远跟着,借他们开路,前方自然清静——像花姑姐这类邪祟,断不敢在正道面前露头。 逆月而行,一路孤寂,步步惊心。 双眼得扫清四野,防的是提灯巡夜的修道之人——人家一句“斩妖除魔”,自己就得魂飞魄散; 耳朵得竖起来听风辨响,寻的是活人气息、小鬼游荡,还有黄皮子、野兔这些靠血食维生的山精野怪。 翻过几道山梁,路边白骨累累,不少已被野狗啃得七零八落。 连年兵荒马乱,饿殍遍野本不足奇。 运气好的,魂归地府,来世或为人,或为畜,总有个去处; 倒霉的,魂魄滞留荒郊,成了无人超度的孤魂,风吹雨打,永世飘零。 蹦跳着赶了许久,月亮已偏西斜,忽见前方泥路上印着深深车辙,拦住了去路。 想起半夜前遇到的那对道士,手段凌厉,极可能是《僵尸翻生》中记载的高手,江哲不由得停下脚步…… …… 马儿打着响鼻,在土道上撒蹄飞奔,铁蹄“嗒嗒”敲击地面,扬起一阵尘烟。 “赶尸这一行,最怕学艺不精。” 钱真人望着天上冷月,趁着夜路寂寞,顺口教训徒弟:“你有个师伯,当年半途而废,听说今年收了两个弟子做赶尸营生。 那人懒散成性,本事还没你那个混账师叔扎实。” 摇头叹气:“更别提让他控尸了,搞不好反把尸体炼成了僵尸。” “师傅,行尸和僵尸,不都是死人吗?” 阿发扬起鞭子,正要偷个懒,胯下马儿屁股一痛,猛地窜出几步。 马车一晃,后头篷子里的棺材发出轻微震动,却被两人忽略过去。 “行尸是听令而动,僵尸可是力拔山兮、刀枪难伤!” 钱真人突然伸手掐住徒弟脖子,声音低沉,“就这么一下,你小命就没了。” 阿发浑身一颤,手忙脚乱扯了缰绳。 马儿长嘶一声,停了下来。 “废物!还不快走!” 钱真人骂了一句,阿发才醒过神来,噼里啪啦抽起鞭子。 马儿无辜遭殃,站着挨打,跑着也挨揍。 刚走不远,忽听得后面“砰”的一声闷响。 钱真人脸色一变,抬手给了还在赶路的徒弟一记耳光,夺过缰绳狠狠勒马。 第300章 诈尸 “怎么了,师傅?”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棺材出事了!” 两人跳下车,只见一具身穿清朝官服式寿衣的尸体横卧在碎木堆中,下半身还压着棺盖。 “刚才跑得太急,大概是颠出来的……咱们怎么办?” 阿发嘬着牙花子,挠头犯难。 “你瞎了吗?这明显是你那缺德师叔捣的鬼!尸脸上的胡须都没了,不是他是谁?” 钱真人抬手又要打,却不料地上那具尸体鼻翼微微一抽。 紧闭的眼皮,倏地掀开一条缝。 ——诈尸! 钱真人抬手凌空画符,口中疾喝: “大将军在上!” 他虽非专司赶尸一门,比不得四目道人那般精通尸术,但修为深厚,符法之力仍在。 僵尸的眼皮刚掀开一条缝,獠牙尚未完全探出,就被钱真人一把按回地上,动弹不得。 “阴气一盛就不好收拾了,赶紧往前面那片林子走!” 师徒俩猫着腰正要抬尸赶路,谁知刚才还躺着的那位大哥突然再度睁眼,直挺挺地朝阿发扑咬过来! “啊——师傅救我!” 阿发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裤子都蹭脏了。 “哼!” 钱真人冷脸一沉,袖中抽出一张黄符,“啪”地一声贴在尸体额心,这才让场面重新稳住。 …… “桃木剑在手,切记忌冲煞!” “七昧火燃起,务必避其锋!” 只见钱真人手中紧握桃木法剑,脚下踏着北斗七星步,连番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阿发愣在原地,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烈焰腾空而起,在僵尸四周绕成一圈火墙。 待师父收势站定,阿发才小心翼翼凑上前问:“师傅,这叫啥神通?为啥非得把尸首搁这儿烧着?” “你懂什么?”钱真人拂了拂衣袖,“我早掐算过了,这地方每日至少有四个时辰晒到日头,再用七昧真火煅炼一番,邪祟难侵,保准万无一失。” 阿发咧嘴一笑:“师傅高明啊!不光鬼神能哄得住,连死人都管得服服帖帖!这下咱可踏实喽?” “踏实?” 钱真人眉头微蹙,心里直叹自己当初犯了糊涂,怎会收这么个懒散油滑的徒弟。 “你师叔那一套诡计多端,现在别说一百个心,半个都不敢放!给我盯紧点,别眨眼!” “哦……”阿发耷拉着脑袋应了一声。 他抬头一看,师傅早已钻进马车里闭目养神去了。 “谁让我是当徒弟的呢……” 阿发摘下头上那顶藏青色毡帽,挠了挠头皮,闷头坐到了僵尸对面的一块石头上。 夜风悄起,长夜无眠。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阿发终究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睡了过去。 “哎哟!” 脑后挨了一记狠拍,阿发猛地惊醒。 “师、师傅……” 眼前的钱真人双目含怒,盯得他脊背发凉。 “睡什么觉!我方才吩咐你什么了?忘了?” 阿发揉着头发嘟囔:“您说让我看着尸体嘛……” “既然记得,还敢打盹?今夜天清无云,星月朗照,要是你师叔使个调虎离山,咱们全得栽在这儿!” “师叔能有这脑子?”阿发小声嘀咕了一句,见师傅手掌又扬起来,连忙缩脖子往后退。 “调虎离山?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暗处潜伏的吴真人本在等待时机,听了师兄这一句话,顿时如醍醐灌顶,一拍大腿,暗骂自己愚钝。 不过对于那个背后嚼舌根的小子,他也默默记上了账。 “阴时将至,正是炼尸良机……” 吴真人仰望星空,心头焦躁。 可师兄和那不成器的徒儿寸步不离,想动手搅局谈何容易? “救命!救救我啊!!” 忽听得一阵呼喊由远及近。 一个身穿粗布白褂、脚蹬千层底鞋的男人跌跌撞撞奔来,腰间青布带甩得乱晃,满脸大汗如同刚从河里捞出来。 身后还追着个女子,脚步竟也不慢。 两人撞见钱真人一行,男人二话不说,直接扑上去将他扑翻在地! 躲在暗处的吴真人眼睛一亮:“嘿,机会来了!” …… “救命啊道长!救命!” 旺财死死抱着钱真人在地上翻滚,旁边的阿发看得牙酸肉紧,仿佛嘴里灌了西北风,全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师傅……这小子该不会是对您……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还不快给我拉开!” 见师父脸色铁青,阿发不敢再看热闹,赶忙上前帮忙。 师徒合力,一个拽腿一个推肩,好不容易才把旺财从钱真人身上扯开。 “有僵尸!真的有僵尸!”旺财喘着粗气,看清被自己压着的人竟是前夜驱邪救他的那位道士,立刻放下心来,索性赖上,紧紧攥住钱真人的右手不撒。 “两个僵尸!有两个啊!” “僵尸?” 钱真人目光一斜,落在远处站着的女人身上。 只见她双手虚空抓挠,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喊叫——动作竟与旺财如出一辙。 “不对劲!” 钱真人甩开旺财,反手又一巴掌拍在啰嗦不停的阿发脸上。 他沉声喝道:“站住!不准动!” 旺财吓得咽了口唾沫,乖乖松手,笔直立定。 三步之外的女人也跟着停下,姿势分毫不差。 阿发捂着胸口,瞪圆了眼睛望着这一幕,连呼吸都轻了:“真邪门了……” “哼。” 钱真人回头瞥了眼火圈中的尸体,确认无恙,冷哼一声,抬脚狠狠踹向旺财,将其踢了个趔趄。 无缘无故挨了一脚,旺财一个踉跄摔坐在地,胸口火辣辣地疼。 他一边揉着身子一边怒气冲冲要理论,却被钱真人一声低喝截住:“别动!” 这话一出,他心里也咯噔一下——奇怪,刚才那女尸穷追不舍,怎么这会儿反倒没了动静? 心头虽憋屈,但形势不对,也只能压下火气,暂且信他一回。 旁边围观的阿发却是看得真切:就在旺财被踹倒的同时,那个面容姣好的女人竟也同步摔倒在地,动作分毫不差,仿佛被人牵着线一般。 更诡异的是,两人爬起来时都捂着心口倒抽冷气,连表情都如出一辙。 见鬼了不成! “现在老老实实说,今晚你到底干了什么?”钱真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旺财哪还敢隐瞒,当下竹筒倒豆子,把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亏心事全抖了个干净。 “就是现在!” 暗处潜伏的吴真人终于等来机会。 一身黑衣裹得严实,脸上罩着乌巾,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小眼睛,蹑手蹑脚摸到了尸体后方。 眼珠一转,嘴角微扬,不知又在盘算什么阴招。 第301章 由尸化僵 他一把扛起尸身,迅速闪进刚刚推算出的那片阴气汇聚之地——一处常年不见阳光的墙角洼地。 伸手揭去贴在尸额头上的镇魂黄符,原本僵卧不动的尸体猛然睁眼,吸了一口夜露寒月之气,骤然坐起。 此时尚未真正成僵,只是借阴气诈尸,仍属行尸之列。 这种状态下的尸傀,虽说模样骇人,其实不过比常人稍强些力道,三五个壮汉齐上未必制不住。 可“尸”字当头,谁敢近前? 若真成了刀枪不入的僵尸,除非道士出手,否则便是军队拉炮过来也难应付,要么只能熬到天亮,靠阳气逼退。 “快吸!再多吸点!” 吴真人低声催促,目光紧盯着尸身反应。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月华是好料,可惜……还不够劲。” 他摇头咂嘴,随即瞥见不远处,钱真人正背着手慢条斯理讲道,说什么“半人半尸、阴阳共生”,一副授业解惑的模样,活像个老学究。 “还能让你安生?” 吴真人冷笑一声,猛地从腿绑中抽出短刃,咬牙往自己臂上狠狠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正好泼了正在吸纳月气的尸身满脸。 那尸身浑身一颤,滚烫的血顺着脸颊滑落,渗入口中,顿时像闻到腥味的野兽,贪婪地吞咽起来。 “喝吧!今儿我豁出去了,喝了我的血,给我去咬死他!” 凡人之血喂养行尸,尚能催生为行僵;而这具尸偏偏生于四重阴时,今日又是同频阴时重现,再饮下道门高人之血——刹那之间,便完成了蜕变! 由尸化僵,一步登天。 僵尸种类繁多:藏于深山幽谷、久聚阴气者,通体长出硬毛,刀剑难伤,谓之毛僵或毛尸;另有血尸、荫尸、妖尸等等,各具异象。 眼前这具,因机缘巧合炼成,虽未达黑僵圆满境界,但体内尸气充盈,已具备黑僵雏形。 虽筋骨之力尚逊,却已足够棘手。 更何况——它如今饮血狂性大发,凶威更胜数筹! 眼见僵尸挣开了符咒束缚,吴真人暗道一声“成了”,立刻猿猴般手脚并用地窜上树梢,屏息凝神,笑眯眯望着那具僵尸缓缓转身,摇摇晃晃朝仍在说教的钱真人走去。 此刻它四肢僵直,尚不能跃,只能拖着步子挪动——但这正是吴真人想要的效果。 恶心人嘛,何必太快? “你也太狠了,连死人的便宜都敢占!”钱真人轻叹口气。 “……啊?!” 旺财刚想辩驳,嘴巴一张,却怎么也合不上了。 手指哆嗦着指向钱真人身后,结巴道:“僵……僵……僵尸啊!!” “僵尸?” 钱真人脊背一凉,猛回头,正对上一张青灰扭曲的脸。 他反应极快,一拳砸向尸腹将其逼退,左手顺势掐住脖颈,仰天怒吼:“小吴!!你给我滚出来!” 尸已成僵,嘴角带血,除了那个心术不正的师弟,还能有谁? “嘿嘿嘿……”角落里,吴真人眯着眼偷笑,任凭师兄骂得再凶也不现身。 “我也让你尝尝不好受的滋味。” 看着三人一尸因这具僵尸乱作一团,他心头积压已久的怨气总算出了七八分。 那疯魔般的僵尸确实难缠。 虽未至铜皮铁骨,但力气远超常人,钱真人手中无利器,徒手相搏根本吃亏。 一个照面,就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闷哼一声跌落在地。 钱真人“哎哟”一声揉着后腰直起身来,果然还是那句话——活人跟僵尸比力气,纯属自讨苦吃。 手头没带法器,只能靠咬破指尖画符催动术法,好在徒弟阿发、旺财,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女人搭了把手,师徒几人拼尽全力,才算把这具尸身按进了镇魂圈里。 “唉……”他望着被自己画在地上的太极阵中挣扎的尸傀,眉头拧成一团。 烧了吧?不行!一烧,僵尸背后的大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江湖道上混的狠角色,可不是他一个走街串巷的道士能招惹的。 可要是留着不处理,赶路终究是个麻烦。 好在只要小心些,未必过不了这一关。 “你个不得好死的小吴!” 钱真人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清心寡欲、修道之人的风度,全被怒火裹着扔进了臭水沟。 “嘿嘿嘿……”远处树后,吴真人听得真切,捂着嘴偷笑。 他师兄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简直让他心里乐开了花。 “嘶——!” 刚笑出半声,左手伤口猛地一抽,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这才想起自己先前挨的那一刀还没包扎。 …… 车轮碾过的痕迹像条无形的界线,拦住了江哲的去路,仿佛棋盘上的河界,将他这枚“象”困在原地。 前方林子里,至少藏着两个不好惹的主儿。 这部《僵尸翻生》他早年看过几遍,印象最深的就是这对茅山师兄弟。 杀一个能涨经验,吸一口精气还能增强修为,简直是行走的资源包。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白毛编成的护甲,心里直打鼓——这种玩意,真能扛得住专克邪祟的桃木剑吗? 当年千鹤道长那一剑划下来,胸口火辣辣的痛感至今难忘。 “你不得好死啊小吴!” 林间突然传来吼声。 虽然电影是老片子了,但江哲还记得大概脉络:一对茅山同门,师兄师弟各自开铺,门脸对着门脸,生意却走两条道。 师兄懂人情世故,讲究排场,专治富贵病,财源滚滚;师弟则固执又傲气,手段偏激,心眼也不大。 一次争单落了面子,便暗中使绊,把师兄运的尸首炼成了行尸。 后来旺财一口阳气渡过去,唤醒了那具阴阳未定的女尸,正巧撞上带着僵尸的师兄,两拨人阴差阳错凑到了一块。 “刚变僵尸,居然不怕人气?” 江哲心头微动。 他自己初化尸时,一群人围在棺材前哭丧,吓得他连眼皮都不敢眨。 可这位新晋大哥倒好,在旅店里闹得军队都扛不住,最后是被炮弹轰成了渣才安分下来。 至于为啥差别这么大,时间太久他也记不清了。 “阿发!快过来搭把手!天亮前得进镇子!” 远处马蹄声响,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江哲身形一闪,跃至路边一棵大树旁,脚尖一点地面,双臂猛然发力,十指如钩插入树干,借力一撑,整个人轻巧地翻上了高处横枝。 浓密树叶瞬间遮住他的身影。 离地三米有余,若无火光照明,根本发现不了。 第302章 百鬼夜行 自从吞了那只女鬼,实力大增,如今不仅力道更沉,纵跃之间也远胜从前。 “咴——!” 马车刚入林口,拉车的白马忽然受惊,前蹄扬起,差点挣脱缰绳逃窜。 “师傅,出什么事了?” 阿发一边安抚牲口,一边低声询问。 这是他头回见师父动手制尸,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师父不只是算命看坟的先生,还有这等本事。 心中敬意陡升,语气自然也恭敬了几分。 钱真人皱眉,鼻翼快速翕动两下,脸色骤变:“这地方不对劲,阴气重得很!” “道长,您不是专门对付这些的吗?难道还怕脏东西?” 旺财走上前来摊手质问,身边的女尸也学着他动作,僵硬地举起手臂。 “我是道士不错,可现在身边一个僵尸、一个半人不人鬼不鬼的,再加个你这啰嗦鬼,我哪有空管别的?再说——”他斜眼一瞥,“你要出钱请我动手吗?” 这话一出口,正好戳中旺财软肋。 他立刻缩了缩脖子,悻悻退回马车边,那女尸也跟着挪步,不再多言。 “哼。” 钱真人掐诀念咒,深吸两口气,目光锁定了前方一棵大树。 那树足有四五丈高,枝叶蔽日,黑影沉沉,瞧不清顶端,可阴寒之气却明显汇聚于此。 “有猫腻?”旺财壮着胆子走近几步。 “这树糟透了,道长!”他伸手摸向树干,触到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圆洞,树皮一碰就碎,像是被虫蛀空的老木。 忽然指尖一麻,仿佛被小虫叮了一口,吓得他立马缩手。 这时只听钱真人低声道: “荒山野岭有点邪物也算寻常,咱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只要它不犯我,我也懒得理它。” 仰头望着天边那轮清冷发亮的月,马儿突然受惊般原地蹦跳起来,显然周围有东西,绝非寻常,恐怕连刚尸变的那位都未必压得住场。 “今夜可是阴年阴月阴日,百鬼出行,怕是咱们闯进人家的地界了。” 旺财也觉得心头发毛,牙齿咬着自己发痒的手指,想借此压下那股不安,含糊不清地低声道:“道长,咱快走吧,这地方待不得!” 百鬼夜行——光是这几个字就让人脊背生寒。 “路上多留点神你那个师叔,被他这么一搅和,我是一点都不敢松懈了。” 三人两尸匆匆驾着马车驶出林子,尘土扬起又落下。 “还真是他们?” 江哲藏身树冠,将方才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钱真人二十七级,道童阿发两级,旺财也是两级。 半人半尸的状态,名字旁标着“九姨太”。 而躺在棺材里、贴着符纸的僵尸,等级赫然写着“壹叁”,名字空白。 才死没几天,尸变当天就达到壹三级,这种晋升速度,比他靠杀人吸血苦熬不知快了多少倍。 除了两具尸体,其余皆为红名。 僵尸天性仇视万物,哪怕未曾照面,已是势不两立。 眼见一行人远去,江哲依旧伏在枝头纹丝不动——他清楚,队伍里还藏着个厉害角色。 “防备我?呵!” 吴真人拖着一条无力垂下的手臂,等钱真人等人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从暗处缓步走出。 既然已知晓对方目标是下一个镇子,他也不急,跟得上便是。 鲜血顺着伤口滴落,一路留下断续的红痕。 他面色惨白,脚步虚浮,虽已施展止血咒法,可动脉被划开一刀,岂是轻易能稳住的? “还算你们有点脑子。” 他冷冷回望一眼,忽而一阵风过,树叶哗啦作响,如鬼语低吟。 纵然负伤,手段仍在。 荒野小道上的魑魅魍魉再多,也不够他一人屠尽。 直到吴真人的身影彻底融入夜幕尽头,江哲这才轻巧跃下树梢。 他不蠢,双方实力悬殊,贸然现身无异于送死。 就在他落地的一瞬,一团泛着幽蓝白光的火焰悄然落在肩头。 那是磷火。 若用常理解释,不过是尸骸腐烂后释放出的磷化氢自燃所致;民间则唤作“鬼火”。 而他曾吞噬的那个男童魂魄,如今便化作了这团游荡之火。 这簇鬼火甚至没有等级标识,只散出微弱的阴气波动。 “滚!” 江哲挥手驱赶,鬼火轻轻一颤,却绕着他盘旋不散。 接连被拍飞数次,它仍执着地漂浮回来。 “你是……想带我去哪儿?” 鬼火缓缓前移,江哲迟疑片刻,终究迈步跟上。 跳跃前行不过数百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江哲放开嗅觉细细探查,很快锁定一棵老树——树干斑驳染着干涸血迹,树杈间的凹窝里,竟盛着小半碗尚未凝固的血。 “这是吴真人的灵血!” 他顿时醒悟。 修道者本命精血,对以血为生的僵尸而言,堪称至宝! 瞥见那团鬼火仍徘徊身旁,江哲从口中取出玉佩,眯眼问道:“你是为了这个?” 这些阴魂野鬼,哪个不对这块玉垂涎三尺?他不信这一缕孤火会无缘无故引他来寻好处。 鬼火欢快地落在玉面上,却无法夺走分毫。 见状,江哲放下戒心,将玉搁在一旁,俯身凑近树窝,深深一吸—— 整碗灵血尽数纳入腹中。 【体质】进度条再次浮现。 …… 0%……5%……70%…… 数值狂飙,最终冲破100%大关! 体质+1! 僵尸身躯本就僵硬,全凭尸气护体,刀剑难伤。 修道者炼真气,妖物聚妖力,名称各异,本质相通。 唯有尸气,虽为僵尸之力源,却被其他生灵视为剧毒,避之不及。 影视中常见僵尸一旦泄出尸气,立刻瘫软倒地,任人宰割。 既身处鬼片世界,此类规则自然不可违逆。 但他的体质强化却与众不同——每次提升,全身筋骨血肉皆得淬炼,即便释放尸气,也毫无衰弱之态。 所谓“昼瘦夜肥”,正是尸气随昼夜流转涨缩所致。 多数低阶僵尸畏阳如虎,阳光炽盛时不仅易被灼伤,尸气亦遭压制,寸步难行。 尸气既是力量根基,也是低级僵尸作祟的主因——它们无智无识,全凭本能驱使,靠的就是这股阴浊之气害人。 第303章 行尸 此刻,凭借【体质】+2与满身白毛护体,江哲心中已有底气,哪怕再遇千鹤,也敢正面一战。 血吸够了,江哲发现那块碎玉上的鬼火依旧附着在上面,火光比先前更盛了几分,心中疑惑这玉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他抬手一挥,想把鬼火扇开,顺手将玉攥进掌心。 鬼火急得乱窜,上下翻腾却近不了身,只能干着急。 “我喝了你的血,你碰了我的玉——咱们谁也不欠谁!” 明摆着耍无赖,可那团火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等天一亮,太阳出来,你这魂儿可就该散了。” 这鬼倒是头一个让他觉得顺眼的,各取所需罢了,提醒一句也算还个人情。 但这玉?绝不可能给它。 最关键的是,这鬼眼下对他构不成威胁。 也不管鬼火听不听得懂,江哲活动了下手脚,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蹦跳前行,却发现关节虽僵却不死板,虽不如活人灵便,但已不必双臂高举、原地弹跳。 他试着迈出一步,竟能稳稳落地,再几步之后,半走半跃,竟快如疾风! 鬼火顺着气流贴着他飘荡,怎么甩都甩不掉。 江哲索性不再理会,任它跟着。 行至一处山洞口,他纵身跃入。 往里走了几丈,四周漆黑一片。 脚下散落着竹篓和锄头,显然曾是矿洞,只是无人迹。 江哲取出碎玉,任那鬼火欢快地贴上去,火焰跳跃闪烁,他也静静盯着,想看出这玉究竟有何奇特之处。 …… 钱真人一行乘着马车连夜赶路,总算在天亮前抵达镇子。 这趟送尸非同小可。 行尸与僵尸不同——行尸不过是具尸体,靠道法牵引而动,见光无妨;可僵尸体内积满阴煞尸气,一旦日光沾身,立刻灰飞烟灭,不留痕迹。 要是尸出了岔子,太阳底下化了,任务就算彻底砸了。 钱真人护尸,比伺候亲爹还上心。 众人穿着洋装进城,连僵尸也被换下了寿衣,裹上了西式大氅,悄悄抬进了客栈。 钱真人随身的法器用完了,正好天边泛白,便出门去寻当地同行采买些家伙。 房中只剩阿发、旺财和两具尸体。 “听说下面有家酒吧,全是洋酒。” 阿发扯了扯肩上的背带,勒得慌。 他本就不惯这身打扮,宁可穿宽腿裤、短褂子,实在不行也愿套件道童袍,图个自在。 “你要去你自己去。” 旺财摇头,右臂从指尖到手肘已乌青发黑,又僵又麻,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曲起,抱在胸前。 嘴里发木,喉咙深处一阵阵痒,偏偏挠不到,只能不停吞咽唾沫,盼着能舒服点。 “你不陪我去,我一个人多没劲。” 阿发一屁股坐上床沿,两条短腿晃着,忽然一个翻身,滚到女尸身边,凑近低声嘀咕:“人都死了,你说她这身子……还紧实不?” 旺财吓了一跳,慌忙藏好右手。 抬脚踹出,女尸应势而动,动作竟与他同步,一脚把旁边的旺财踢翻在地,哎哟直叫。 “死人都要占便宜?你是不是有点毛病!” “又不是你媳妇儿,你紧张啥?” 阿发揉着胸口爬起来,嘴上硬气,脚步却不敢再靠近。 “你不肯去,那我自己走一趟……回头师父回来,你帮我遮掩两句。” 占不到便宜,人家两个对一个,阿发也不是傻子,麻利地整了整衣服,准备开溜。 旺财巴不得他赶紧走,含糊应了两声。 “吱嘎——砰!” 门被带上,屋内重归寂静。 旺财咽了口干沫,缓缓解开衣扣。 右手早已麻木,像是木雕的一般,毫无知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脱下半边衣裳。 掀开衣服一看,那乌黑之色已顺着胳膊爬上肩膀! “糟了……” 突然身后传来阿发的声音:“哟,还真敢脱啊!” 旺财浑身一颤,急忙拉过衣服裹住身体,右手藏到背后,猛地转身。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怕的是阿发告密——万一师父知道他被僵尸沾过,恐怕认定他将化尸为祸,依着钱真人的脾性,未必不会先下手为强,斩妖除魔。 “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看见了!” 阿发慢悠悠走近,站在旺财和女尸之间,一脸坏笑:“刚才你自个儿脱衣,不让我瞧热闹,倒自己看得起劲?” 他可是从门缝里瞅了个清楚,那女尸脊背光滑如玉,线条流畅,看得他喉头发紧,口水都要咽多了。 “既然大家都不干净,不如坦诚点——”他眯起眼,“你也别藏着了,不如……全脱了?” 一听这话,旺财先是松了口气,旋即脸色骤变,僵在原地。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要是脱了,她自然也跟着脱,反正你心里巴不得吧?” “不行!” 旺财哪敢答应?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脱衣服——真露出来了,自己那身怪事还不得当场败露? “你不肯动,那我来,我替你动手脱她的!” 阿发嘿嘿直笑。 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守着怡红院大门却从没进去过,如今对着一具女尸也起了兴致。 刚伸手要碰,门“哐”地一声被推开。 “阿发!出来搭把手!” 钱真人一声吼,像山中猛虎下坡,吓得阿发手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停了,旺财则暗自松了口气。 钱真人扛着个木箱回来,里面摆得满满当当:黄符、朱砂、黄鼠狼尾做的笔,还有刚割下的公鸡血冠子——全是镇邪驱祟的行头。 旺财背着手,悄悄往门口挪。 这些东西若用在他身上,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钱道长,我去街角酒馆喝两口,你们先忙。”他随口扯了个理由,毕竟又不是这老道的徒弟,溜走也名正言顺。 “嗯。” 钱真人头也不抬,只顾整理法器。 “师傅,就这么让他把女尸带走?”阿发咽了口唾沫,眼巴巴看着那衣扣松垮的尸体跟旺财一块儿出门,满脸惋惜。 钱真人斜眼一扫:“你也想去?” “哪能呢!”阿发脱口而出,转念见师父脸色拉得更长,赶紧补救:“我是说……一点不想!真的一点都不!” “少废话,写你的符去。 赶紧把那位‘客人’藏好,别让那个满肚子歪念头的师弟撞见。 咱们一会儿下楼吃早饭。” 提到吃饭,阿发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 刚才光顾着看女人,忘了自己连夜赶路,滴水未进,饿得前胸贴后背。 “说我满肚子歪念头?”窗外蹲了快一个时辰的吴真人冷哼一声,“你想舒坦?门儿都没有!” 第304章 人鬼同行 日头早已爬上树梢, 一个肩挎布袋、手握油纸伞的男人慢悠悠走出小镇。 “这一单又黄了!” 他边走边嘟囔,也不知冲谁发泄。 “明叔,谁能料到会冒出个长脸道士坏事儿啊。” 伞柄嗡嗡震动,传出个男人的声音。 幸好四下无人,不然非以为遇见鬼上身不可。 “大宝你还好意思讲?要不是你贪图人家坟头那只猪头供品,咱早钉棺收工了!” 明叔揉着塌陷的肚皮,里头响成一片。 “明叔,别怪大宝啦,是我太饿了,实在忍不住……”伞里又蹦出个稚嫩嗓音。 “不关小宝的事,是我嘴馋。” “行了行了!” 明叔一把将伞反插背后,动作潇洒如江湖剑客负剑而行,朗声道:“有我明叔在,保你们顿顿有肉,碗碗飘香!前头镇上王百万家闹得厉害,夜里总有人把他们从床上掀下来,这差事归咱们了,几百块稳稳到手!这家给的几个铜板,打发叫花子都嫌寒碜。 我可是修过三十六年玄门的人!” “明叔威武!” “明叔高明!” 大小二鬼齐声奉承,明叔咧嘴一笑,得意扬扬。 “咕噜噜——” 腹中突然雷鸣般炸响,明叔笑容顿时僵住。 他一边赶路,一边左右张望。 还真让他发现河边有棵果树,枝头挂满橙红李子,诱人得很。 “李树底下埋死人,这位大哥,借果充饥,多有得罪,莫怪莫怪——” 明叔朝树拱了拱手,说完便猴急地摘下一枚。 民间有话:桃养人,杏伤脾,李树生处多冤魂。 医理上说李子性寒伤胃;灵界而言,荒野孤路边突兀长出的李树,八成是异乡横死之人含怨化生。 若无礼贸然摘食,必遭反噬。 明叔虽胆大,也不敢贸然入口,把李子一甩扔进河里。 “啪叽”一声溅起水花,果实浮在水面,迟迟不下沉。 ——浮者怨气未散,食之凶险;沉者尚可一试,顶多闹个肚子。 “啧,有点酸。” 嘴上嫌弃,手上却不停,眨眼功夫七八颗李子全落进布袋。 吃一颗,顺手掏第二颗在衣角擦擦,一口咬下半边,汁水横流。 “明叔,我们好饿……” “想吃……” 伞里传来细弱哀求,明叔一脸正色:“你们是鬼魂,吃什么人间果子?喏,今天送葬时顺了半截香,要不要尝尝?” “谢谢明叔!” “谢谢明叔!” 二鬼欢叫连连,明叔背影微扬,步履轻快,仿佛真是一位仗义走天涯的灵界豪客。 大小鬼一闻到饭香,嘴皮子立马就利索了。 “你们这几个小家伙啊……”明叔摆了摆头,从布袋里捏出一支香,随便寻了个土堆插上。 没过一会儿,伞下便传来窸窸窣窣啃食的声音。 半炷香的工夫,不过两分来钟。 那被鬼魂沾过的香,风轻轻一吹,连灰都留不住,散得干干净净。 “行了,吃饱了咱们就动身。” 人与鬼同行,向来是个“霉”字当头。 一人带着两鬼,日子虽久,却始终挣不着钱,整日饥一顿饱一顿。 鬼属阴秽,本就是衰气的化身,民间俗称“脏东西”,倒也贴切得很。 茅山明靠着几手江湖上传下来的捉鬼把戏,勉强也算踏上了修行的边儿。 外行人看他一手罗盘、身披八卦道袍,便恭敬地唤他“道长”,可他自己清楚——根本没那真本事。 寻常一个吊死鬼撞上了,多半是他抱头求饶,靠嘴皮子混过去;给人迁坟看风水,十窍通了九窍半,剩下那半窍还卡着呢。 因此他才养了这对大小鬼,专往闹鬼的地方钻,在主家面前演一场驱邪除祟的好戏,好歹换顿粗茶淡饭,几枚叮当作响的铜板填肚子。 但元宝蜡烛价格不菲,养鬼又招晦气,开销大,回报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翻山越岭走到晌午,太阳高悬头顶,伞里的两个小鬼连连打哈欠。 鬼本是夜出昼伏的阴物,多赖这纸伞护体,阴气才不至于溃散,可白日里终究疲软无力。 李子吃完,茅山明走到路边,解开裤带,“滋啦”一声尿进树根坑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明叔!” 小宝忽然在伞里喊起来,“有股香味儿飘过来!” “那是我撒的尿。” 茅山明一手握着命根子,激灵灵抖了下,甩了几滴后提上裤子,系紧腰带。 “不是不是!我也闻到了,就在你旁边那个山洞里头!” “山洞?” 明叔眯眼望过去,只见黑洞洞一片,寒气逼人,分明是个废弃的老矿坑。 他摇摇头:“荒山野岭的破窟窿,能有什么好东西?还能藏着金条不成?” “真有!像烤鸡腿的味道!”大宝语气笃定。 “鸡腿?”茅山明皱眉嘀咕了一句,用力吸了两口气,只嗅到自己那一泡臊味。 “啥也没有啊。” “明叔,里面肯定有宝贝!” 一听“宝贝”二字,明叔眼里顿时闪出绿光。 “你们这么一说,八成真有!看我进去给你们掏出来!” 他一手握住背后纸伞,一手探进布袋,里面揣着几张辟邪符,万一遇上凶险还能挡一挡。 外头阳光正烈,刚一脚踏进矿洞,眼前霎时漆黑如墨。 他愣了十几秒才适应光线,摸索着往里走。 耳边有大小鬼轻声指引,顺着斜坡往下走了三四米,忽见前方飘着一团泛蓝的白火,拳头大小,静静燃烧。 “鬼火?底下还有块玉!”只见幽焰落在一块碎玉之上,跳动不止。 明叔好歹混迹这一行多年,普通厉鬼他怕,但这等未成形的游魂野火,还不放在眼里。 抬手“啪”地一掌扇灭鬼火,他笑呵呵地抓起那块沾着阴焰的玉石。 “发了发了!哈哈!” “大宝小宝,回头我把这玉卖了,给你们买整只烧鸡吃!” 看着那团鬼火在旁乱窜却近不了身,他得意扬扬:“这玉跟我有缘呐,小火苗,谢啦哈~” “明叔!!” 大宝的声音陡然变调,透着惊恐。 “嗯?咋了?” “快逃啊!!” “逃?”明叔一愣,四下张望——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顶多有点阴气,毕竟阳光照不进来。 可突然间,鼻尖掠过一股浓重腐臭,像是尸体埋了多年才翻出来的味道。 “这……这尸气……怎么这么重?” 视线往下移,一双沾满泥尘的官靴赫然映入眼帘。 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僵……僵尸!!” 那人身上穿的不是寿衣,而是破烂不堪的官服——说明生前位高权重! 透过裂口能看到皮肉之间钻出的厚厚白毛,密实浓重。 白毛僵尸!已有些年岁和道行! 足足五尺多高,明叔仰头才能看清对方面孔。 脸上白毛细密却不杂乱,五官端正,竟生得一副俊朗模样。 这般身形若在阳世,必是军中猛将;放在这阴窟之中…… 第305章 大龙元帅 “跑啊——!” 明叔怪叫一声就想溜,脚刚迈出,整个人却被猛地提起,像只破麻袋般被僵尸单手拎了起来。 “祖宗哎!我不是有意拿您宝贝的啊!” 碎玉掉在地上,僵尸却置若罔闻,一把拽着他衣领,硬生生将他拉到跟前,脸贴着脸。 白天时分,江哲总是昏昏沉沉,像是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静止状态。 白昼阳气正盛,压制着他体内蠢动的尸气,令他浑身无力,懒得睁眼,更别提走动。 可偏偏这时候,来了个不速之客——一个道士。 抬头一看那头顶上浮现的猩红文字:“5级-茅山明”,再结合刚才听到的传闻,以及眼前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吴耀汉”面孔,江哲心头一震——这人来头不小,极有可能是当年他在僵尸片里敬仰过的偶像人物,如今却成了生死对头。 九叔! …… 旺财乘电梯下楼,女尸依旧如影随形地跟在身后。 “古德毛宁,色。” 旅店的小二——不对,现在得叫服务员了——笑吟吟地迎上来。 一身打扮挺时髦:吊带西裤配白衬衫,脖颈下打着黑色蝴蝶结,学着省城洋派头开的店,讲究的就是个洋味儿。 “色?你才色呢!”旺财嘟囔一句。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直翻白眼。 见旺财径直往门口走,只当又是个不懂规矩的乡巴佬。 旺财哪有心思理会这些。 眼下心事重重,平日里机灵得很,今儿却顾不上旁人眼光。 刚走到吕店门口,他抬起右脚,悬在半空,迟疑不决。 外头阳光刺目,灼得人睁不开眼。 “我都要成僵尸了……太阳照到身上,会不会灰飞烟灭?” 昨晚马车上,钱真人的话还回荡耳边:“必须赶在天亮前抵达下一个镇子落脚,否则僵尸遇日光,顷刻化作飞灰!” 他打了个冷战,赶紧回头找服务员。 “小哥,听说你们这儿有个酒吧?” 服务员立刻换上职业笑脸,抬手指向右侧长廊尽头——一扇西洋风格的木门立在那里,金边雕花,门侧挂着十字架,旁边一块木牌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外文“bar”。 “先生,就在那里面呢~” “哦,好,谢谢。” 旺财迈步过去,身后的女尸寸步不离。 “穷酸货,待会儿看你们撞上曹大帅怎么收场!”服务员望着他的背影,暗自冷笑。 那位曹大帅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伺候过他的人,大多是站着进去、躺着出来;而能躺着出来的,早没气了。 这是旺财头一回进酒吧,屋里装潢新奇又摩登:玻璃桌面,带靠背的椅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 死在这种地方,总比被太阳烤成灰强些。 北墙边立着个酒柜,摆满各色洋酒瓶子。 前面是一张矮几般的吧台,和卖肉摊子差不多高。 一个穿黑西装、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男人正站在那儿,一手握铁壶,一手端高脚杯,手腕翻飞,酒液在空中划出弧线,倒来倒去,竟没洒出一滴,看得旺财目瞪口呆。 吧台边坐着个男人,伏在桌上抽抽搭搭地哭:“倩文……我的倩文啊……” 显然是喝醉了。 那身行头有些扎眼——旺财记得北边镇上有位自称“大龙的元帅”的军阀,手下百十号人,枪支成群,威风八面。 那人穿的就跟这醉鬼差不多,只是颜色不同罢了。 角落里还有个男子,肩上扛着乐器,手中小木弓上下拉动,奏出悠扬曲调。 那是小提琴,旺财在省城见过有钱人拉,但个个拉得像锯木头。 唯独这个男人,音色婉转动人。 “换首热闹点的!太悲了,我听着都想哭,呜呜呜……” 醉汉抹了把鼻头,满脸通红,脸颊泛着酒晕。 拉琴的乐师吓了一跳,连忙换了首轻快的曲子。 “当兵的为情所困,你还拉这么欢快的?不怕惹祸上身?” 旺财刚在心里嘀咕,那边“砰”的一声—— 胸口飙血的乐师抱着精致的小提琴,软软倒地,双腿抽了两下,断了气! “我九姨太刚咽气,你给我奏这欢快调子,是不是存心膈应老子!” 醉汉举枪怒吼,满脸狰狞。 撒酒疯的兵痞谁敢劝?何况人家手里攥着真家伙。 倒在血泊中的乐师死得太冤,到了阴间都没处喊冤去。 “嘶——” 旺财虽已是半死之人,可亲眼见人横死,还是吓得心尖发颤。 连吧台后那个调酒的男人都手一抖,杯中金黄色的酒水晃出大半,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旺财转身就想溜。 “咳咳!站住!” 那醉汉眯着眼,醉意朦胧地盯着他,另一只手歪歪斜斜举起枪,准星直指旺财脑门。 “别别别!长官!我不走!我不走!” 旺财双手高举,老老实实坐到醉汉身边,大气不敢出。 看着桌上那支正对着自己胸口的枪口,旺财嘴角一抽,露出一丝苦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响。 “陪我说说话,我请你喝点好东西,就喝我最钟爱的‘威水’!” “多谢长官抬举!”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盘乱跳,冲着吧台后的调酒师吼道:“发什么呆?还不快调酒!” 这一巴掌下去,连带着他身后那个被挡住的女人尸身也轻轻晃了晃,仿佛跟着应了一声,一拍一应。 调酒师怔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赶紧转身从酒架上取下那瓶琥珀色的威士忌。 旺财这人,心眼不大,胆子却不小——死人的便宜敢占,借势压人的本事学得飞快。 “你小子懂事!”那军官咧嘴一笑,醉醺醺地拍了拍旺财肩膀。 他最喜欢这种场面:有人替他撑场面,他只要坐着当那头猛虎,别人自然就成了摇旗呐喊的狐狸。 半杯酒摆在旺财面前,另一半却泼洒出来,调酒师的手指湿漉漉地滴着酒液。 地上还躺着具尸体,脚边踩着的小提琴裂了口子,血腥味混着酒气弥漫开来。 可这调酒师居然还能稳住手调酒,没吓得尿了裤子,也算有点能耐。 “这啥味儿?”旺财抿了一口那金黄的洋酒,差点没当场喷出来。 “威水啊!威士忌兑水,地道得很!怎么样?”军官乐呵呵地看着他扭曲的脸。 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就爱看旺财强忍不适的模样,像孩子恶作剧成功后那种得意劲儿。 “香,真香!果然是您的品位。”旺财硬是把那口酒咽下去,脸上堆满笑容。 “跟我口味一样,好,好啊……” 两人就这么聊开了,一个心里有伤,一个命不久矣,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 可调酒师的眼神却悄悄飘向别处。 刚才和这个半边脸发青的年轻人一起进来的女人……不对劲。 无论那青年举杯、喝酒、甚至打个嗝,她都一丝不差地模仿,动作僵硬得像是被人用线牵着的傀儡,又像是中了邪术,活脱脱一个草人附魂。 第306章 出尸傀了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的事——听说有个村子被一群行尸洗劫,正是眼前这位曹大帅带兵剿灭的。 原以为跟当兵的在一起最安全,怎么偏偏在这种地方撞上这等邪门玩意? 恰在此时,曹大帅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轻轻搁在吧台上。 “哐当!!” 调酒师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后退,背脊狠狠撞上酒柜,几十上百块大洋一瓶的洋酒哗啦啦摔碎了一地,玻璃渣混着酒水流了满地。 “你小子想死是不是!”曹大帅刚要发作,却见调酒师手指直抖,指着旺财背后嘶声大喊: “鬼!鬼!鬼啊!!” 照片上的女子,赫然就是旺财身后站着的那个女人——他的九姨太,早已死去多时! 旺财心头一紧,暗道不好。 “鬼?老子连僵尸妖怪都砍过,倒要看看哪个野鬼敢在我地盘撒野!” 曹大帅霍然起身,皮靴踏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踩过血迹,怒目圆睁,气势汹汹就要寻仇。 “倩……倩文?是你吗?” “你变成孤魂回来找我了?” “可这是白天啊,别让日头伤了身子……” 旺财吓得连连后退。 女尸亦步亦趋,动作如镜中倒影,却把曹大帅彻底激怒。 “你——是不是绑走了倩文!” 曹大帅脚步虚浮,醉意未消,却仍执枪追上,枪管狠狠顶住旺财胸口,咆哮道: “放开我的九姨太!” …… “放开我的九姨太!” 一声暴喝炸响耳畔,官威压人,枪在手,顿时让旺财动都不敢动。 “长官,这其中怕是有误会啊……”他双手高举,声音发颤。 “误会?我死去的九姨太为何会跟在你身后?” 枪口用力戳着他胸膛,旺财却感觉不到疼。 若撕开衣裳便能看见,他胸口早已漆黑一片,皮肤干硬如树皮,仿佛裹了一层铁壳,如今连弯腰都费劲。 “怪物!他是怪物啊!” 靠在酒柜边的调酒师瘫软抬头,一眼望见旺财抬起的手—— 黢黑如炭,纹理似枯木。 指甲又长又红,泛着诡异光泽,竟与茶楼说书先生讲《聊斋》时描绘的厉鬼毫无二致。 这一嗓子,惊得曹大帅酒醒三分。 醉眼顺着枪口往上一瞄—— 嘿!吓人! 手指一抖,“砰”地就是一枪。 旺财中弹,惨叫一声“哎哟”,转身撞翻酒桌,滚倒在碎玻璃堆里,狼狈不堪;而那女尸依旧照搬动作,分毫不差。 过了片刻,竟觉不出痛来,旺财扶着地面坐起,低头一看—— 衣衫破了个洞,撕开只见肩头以下大片肌肤皆已乌黑如墨,子弹嵌在肉里,如同钉进朽木的铁钉,纹丝不动。 旺财用那只还算灵便的手一把掐住子弹,用力一拧,弹头“当啷”掉在地面。 紧接着,一股黑雾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像是从地底爬出的阴魂,可伤口竟不见一滴血。 曹大帅和调酒师对视一眼,喉头一滚,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旺财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中了枪却毫无痛感,恐怕离变尸傀不远了。 “你那个九姨太跟我可没半点瓜葛,实话讲,若不是我,她早就在黄泉路上走透了。” 这番话让曹大帅心头一松,原本绷紧的神经稍稍缓了下来。 他盯着旺财将手缩进袖口,醉意未消的眼睛缓缓转动,不知在盘算什么。 “倩文是我亲手葬的,你又是怎么救她的?” 见曹大帅收起了枪,旺财心里也松了口气。 人啊,哪怕走到绝路尽头,也不愿轻易认命。 他想笑一笑,可半边脸僵硬如木,连牵动肌肉都做不到。 对面两人清楚瞧见他眼窝深陷如墨,嘴唇泛着青紫。 他索性不再勉强,只低声讲起那一夜的事。 心里却也在嘀咕:是不是自己挖坟开棺、破人风水的勾当干得太多,老天爷这才早早收他? 曹大帅听着,一边点头,一边慢吞吞往前挪步。 脚后跟蹭着地,一步拖一步,慢得几乎像没动。 终于绕到旺财背后,猛地撞开酒吧那扇雕花门,扯着嗓子吼:“快来人!出尸傀了!” 他是见过尸傀的,知道寻常火器压根不管用,那种东西刀砍不伤,枪打不穿。 “你——!” 旺财心头一震,外头可驻着军队,若是被乱枪扫射,哪怕真是铁打的身子也得被打成蜂窝! 指甲倏地暴长,鲜红如血,直扑曹大帅而去,想将他制住。 曹大帅躲闪不及,被狠狠按倒在地。 “你这邪祟之徒,搅扰倩文安息也就罢了,如今还敢来害我!”曹大帅越说越怒,抬手就对准旺财心口,“砰!砰!砰!”接连三枪。 温热的血溅落下来,烫得曹大帅浑身一颤。 “死了?” 旺财倒下了,阳气一断,九姨太的尸身也软塌塌瘫在地上,再无动静。 可此刻谁还顾得上她? 左右亲兵急忙上前,刚把压在曹大帅身上的旺财掀开,那具本该死透的躯体竟又动了! 紫黑色的嘴里猛然伸出两根尖利獠牙,如同洋人医生用的针管,狠狠扎进曹大帅脖颈,噗嗤两声,留下两个血窟窿。 “哎哟!疼死老子了!快!把他给我扯下去!扯开!” 曹大帅疼得直跳脚,亲兵拼了命才把旺财从他脖子上拽开。 可那尸傀刚落地,转头就朝拉他的亲兵扑去。 亲兵闪避不及,咽喉被咬穿,鲜血汩汩流出。 咕咚、咕咚…… 旺财一口接一口吞下热血,原本浑浊的眼珠渐渐染上猩红。 “去外面!太阳还没落山!” 曹大帅脑子还算清醒——既然成了尸傀,绝不敢靠近日光。 现在离天黑还有好几个时辰,正好借阳光困住他。 折损了一名亲兵,曹大帅捂着脖子踉跄出门。 镇上驻扎的士兵听说大帅遇袭,慌忙集合,皮靴踏过碎土,深一脚浅一脚踩过泥坑,匆匆赶到旅馆前。 举枪列阵,将整栋建筑团团围住。 这些人大多经历过那晚的妖祸,如今虽有枪在手,可心里仍打鼓。 第307章 生死关头 “大帅!救命啊——!” 调酒师捂着脖子冲出酒吧,刚跨进阳光里,曹大帅扬手大喝:“毙了他!他被尸傀咬过了!” 枪声齐响,调酒师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打得千疮百孔,倒在血泊之中。 楼下的旺财已彻底化作尸傀,在屋内嘶吼抓挠,却始终不敢迈出大门一步。 “他怕日头!大帅!他不敢出来!” 副官刚从某个丫头怀里爬起来,正叼着烟回味温存,手下突然破门而入,喊着“大帅被尸傀咬了”,吓得他一个翻身滚下床。 曹大帅就是他的靠山,大帅若亡,底下几个刺头立刻就能把他踩进泥里,饭碗都保不住。 他赶紧抓了把生米,敷在曹大帅脖子上——听那位戴洋镜的老道提过,生米能压尸毒。 “乐什么乐!倩文还在里头呢!” 曹大帅反手一巴掌抽过去,打得副官眼冒金星。 这会儿他还满脑子胭脂香粉,哪明白眼下是生死关头? 楼上客房, 钱真人和徒弟阿发费尽力气,总算镇住了那具即将尸变的躯壳。 阿发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皱眉道:“师傅,午饭时间早过了。” “行了,走吧。”钱真人也觉得饿了,收拾起法器,准备下楼。 师徒二人关上电梯门,轿厢缓缓下行。 刚抵达底层,眼前景象让人心头一紧——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一队持枪士兵,枪口微抬,目光如刀,死死盯住他们,仿佛只要稍有异动,子弹就会倾泻而至。 气氛紧绷得像要炸开。 “旺财?” 阿发一眼瞧见那个背对电梯、正冲着外面吼话的盗墓贼,顿时怔住:“那女尸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他心里还惦记着那具尸体。 听见动静,旺财慢慢转过身来…… …… “总算走了!” 吴真人松了口气,利落地翻窗跃进客房。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 望着这间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天字一号房”,他忍不住咂嘴,心里酸溜溜地羡慕起师兄捞的好处来。 右手掐诀,左脚踏出天魁七星方位,左手握着罗盘不停轻晃。 红针滴溜打转,最终稳稳停在屏风后方,指向一个“尸”字。 “嘿嘿,藏得再深也逃不过我这一招。” 他一把掀开屏风,只见里面捆得结结实实的僵尸被符纸层层封住,正静静伏在地上。 “这会儿可是大中午,要是姓钱的真把尸首送来,结果半路化成灰烬,岂不热闹?” 他本想给钱真人添点乱子,可若自己直接把僵尸扔出去,反倒没了意思。 于是解开麻绳,咬破指尖凌空画符,揭去压顶黄纸,将一道血印按在僵尸额心。 刹那间,灵光一闪。 原本萎靡僵卧的尸身猛然抽搐,双眼暴睁,浑身戾气暴涨。 “好!成了!” …… 那边,旺财耳朵一动,听见声响,缓缓扭过头。 “说你呢!张牙舞爪演哪出?装僵尸吗?”阿发推开电梯门,伸手就要拍他肩膀,却被一只手掌抢先扣住了肩头。 是钱真人。 五指收紧,猛地往后一带:“别过去!” 旺财这才完全回过脸来——嘴唇乌黑,面皮青灰,眼窝泛紫,獠牙外露,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旺……旺财?!” 阿发瞪大了眼,声音都变了调。 不久前两人还在互相调侃打闹,转眼竟成了这般模样。 “怕是被屋里那只‘老前辈’咬了,现在压制不住了。”钱真人沉声道,“你速回楼上取桃木剑和镇魂符!我先拖住他!” “明白,师傅!” 阿发应了一声,转身钻进电梯。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他才不想跟这种玩意儿拼命。 只是想到才认识没几天的人就这么变了样子,心头不免掠过一丝黯然。 但很快,他就哼起小曲,把烦心事抛到脑后,任由电梯慢悠悠升向高层。 看着电梯远去,钱真人深深吸了口气,迎面撞上狂扑而来的旺财。 后脚一撤成弓步,右肩前顶,顺势钻入对方怀中。 一记“老猴献宝”,双掌合托向上猛击,正中下颌,“咔嚓”两声脆响,崩飞两颗断牙。 旺财脑袋猛仰,却借势稳住身形。 僵尸骨硬肉重,虽然猝不及防吃了亏,却不伤根本。 怒火骤燃,双臂交叉如剪刀般狠剪而来,直取钱真人头颅! 钱真人不恋战,屈膝下蹲,矮身避过横扫之势,旋即双拳疾出,精准凿向腋下要穴。 “嗷——” 一阵剧痛激得旺财嘶吼出声,十根指甲暴涨变红,如铁钩般朝下猛刨,带起呼呼风声,闭眼一听,宛如菜刀劈柴,又狠又急。 打架从来不是旺财的强项,可变成僵尸后,这份本事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哪个僵尸不是傻愣却打不死?力气更是大得吓人。 这些弱点,只针对懂行的道士或武者而言。 普通人若小瞧了它,下一秒就得咽气。 钱真人就地一滚,抱头翻出数尺,险险避开利爪。 对方攻势再至,他随手抄起凳子掷去。 十根红指甲如矛穿布,轻松贯穿木凳,指尖一抖,整张椅子四分五裂。 杯子、瓷盘、枕头……能抓到的全砸了出去。 一边挡一边退,总算拉开距离。 可惜旺财初变僵尸,筋骨尚活,常年摸金倒斗练出一身柔劲,拳脚底子本就不弱。 如今加上尸力狂暴,拼起来竟是旗鼓相当。 “阿发这小子,怎么还不下来!” 钱真人暗骂一句,忽然头顶传来微弱喊声:“师傅!救我啊!” 他脸色一变:“糟了!该死的小吴,你把僵尸放出来了?!” 钱真人气得破口大骂,自己那个师弟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下面的僵尸还没解决,后头又冒出个新麻烦。 先前, 阿发懒洋洋地乘着电梯上了楼,正准备找个地方歇脚,却瞥见一个圆滚滚的背影蹲在角落,脑袋凑近某处,鼻子还一耸一耸的,活像个偷香窃玉的登徒子,在闻哪家姑娘的贴身衣物。 他这辈子没碰过女人,心里除了贪图安逸、躲懒耍滑,就只剩对女人身子的妄想,不然也不会对着九姨太那具女尸动起歪心思。 “哎,哥们儿——” 阿发踮着脚悄悄靠近,轻轻拍了下那人肩膀:“好东西可不能独吞啊?” 那人原本正埋头猛嗅,闻言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来。 “啊!!” 哪是什么色胆包天的淫贼,分明是他们屋里那具变作僵尸的旺财! 阿发心头一凉,还没来得及反应,脖子已被铁钳般的手死死掐住。 僵尸嘴里喷出腐臭的气息,嘴唇一点点往他脖颈蹭去。 阿发拼尽全力,从喉咙深处挤出最后一声嘶喊:“师傅——救我!” 徒弟遇险,钱真人岂能袖手旁观? 认真起来,区区旺财根本不够看。 他右手结印,咒诀一点落在旺财额头;左手握拳,直击其腹部。 拳头刚触到皮肉,竟如砸上顽石,震得指节生疼。 第308章 心丧若死 什么邪门尸毒?这么硬?” 钱真人咧嘴抽气,掌心发麻。 按理说,刚染上尸毒才转化的人,哪怕吸了人血,也不该这般坚硬如铁。 寻常僵尸得靠阴气滋养数日,血喂足了才能渐渐僵化。 除非……像楼上那具一样——生在极阴时辰,死时恰逢阴月阴日阴时,再饮了修行之人的精血,诸多异象叠加,才可能一夜成魔,通体铜皮铁骨。 而旺财八字他早掐算过:阳年出生,五行属火,这种命格本就不易尸变,就算变了也顶多是个软脚虾。 “难不成……旺财昨晚山道上撞见的,真是那头白毛僵?” 钱真人脑中电光一闪。 昨夜旺财曾说,他在山腰遇两具僵尸:一具是紧随其后的女尸,另一具身穿官袍、浑身白毛,挡在前路。 起初他不以为意,但此刻却想起了师弟四目提过的旧事——当年一位王爷暴毙成僵,咬死了同门千鹤。 前几日四目与狐妖缠斗时,千鹤所化的僵尸竟被一头白毛僵劫走。 当时四目便觉蹊跷:千鹤中尸毒后半个时辰内便彻底异变,速度极反常;而那白毛僵不仅行动有智,竟还专杀同类,最后带走千鹤,行迹诡异至极。 这一连串线索让他猛然惊醒——那王爷尸变未消,反而修出了灵识!若真如此,已非普通僵尸,而是尸中之“魔”。 这样的东西若放任不管,屠村灭寨都不稀奇。 四目住的茅屋离钱真人所在的“茅山第一家”不远。 除大师兄镇守茅山总坛外,其余弟子散居周边城镇。 做赶尸营生的同门,大多能在一夜之间赶到下一个落脚点,借同门义庄安置尸体,白天休整,夜里再启程。 上次钱真人正与吴真人激斗,根本无暇顾及四目的求助。 “现世报来得倒是快。” 钱真人冷哼一声,收回拳头甩了甩酸麻的手腕,抬脚将被定住的旺财踹飞出去。 “还不快把他拖出去,烧了!” 围在旅馆外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脚底像生了根,愣是不敢上前。 “你们这群龟孙子,耳朵聋了?!” 曹大帅怒吼一声,顺手把副官往前一推。 副官心中叫苦,只得硬着头皮点了两个兵卒走在前头,自己跟在后面。 …… 一行人踏进旅馆大厅,眼前景象令人作呕。 穿吊带西裤的女服务员倒在收银台边,脖子两侧赫然两个紫黑牙洞,血已凝固。 还有个西装革履的调酒师仰躺在地,嘴角溢血,双眼圆睁,死状狰狞。 副官伸手抹了把他的眼皮,低声啐道:“闭眼安息吧,别吓着活人。”随即挥手催促,“赶紧把尸首抬出去!” 背着枪的士兵这才咬牙弯腰,一人抓腿一人扛肩,颤巍巍地往外挪。 镇上街道早已清空,柴堆也已备好。 一具具尸体被摞上木垛,火把一点,烈焰腾空。 刚有些动静的旺财被阳光一照,瞬间僵直,转眼就在火中化为灰烬。 钱真人弃了电梯,一步一阶往上冲。 胸口闷如火烧,呼吸间像是咽下了滚烫的炭渣,刺得肺腑生疼。 终于攀到四层。 刚踏进走廊,便见那僵尸抬手一推,阿发踉跄着被甩了出去。 “师……傅……” “砰”地一声,阿发脸色惨白,扑倒在地。 “救……” 话未说完,气息已绝。 “阿发!!啊!!小吴,我饶不了你!” 钱真人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过气来。 昨夜才认识的旺财死了,他虽心头沉重,却还压得住情绪;可如今,亲手带大的徒弟就这么没了,怒火如潮水般冲上脑门,再也按捺不住。 眼眶泛红,脚下七星步疾如电闪,瞬息间已逼近僵尸身前。 那僵尸也不是善类,喉咙里发出低吼,猛然扑来。 心丧若死的钱真人不退反进,拳头高举砸下,正击在僵尸肘弯处,五指张开如鹰喙,狠狠扣入关节缝隙。 劲风这才撞到胸前,钱真人终究扛不住这蛮力,脚底布鞋在地板上“嗤嗤嗤”连滑七八步才稳住身形——并非他挡住了攻势,而是僵尸这一扑之力已然耗尽,本就跳不了多远。 “给我倒下!” 脖颈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钱真人十指紧扣僵尸臂肘,借势翻身跃起,将那僵硬身躯狠狠掼向地面。 紧接着如灵蛇缠枝,双腿从僵尸肩头绕至背后,牢牢绞紧双臂,令其动弹不得。 咬破指尖,血画符印,重重一点落在僵尸眉心,才算镇压完毕。 “小吴!你给我滚出来!” “小吴!你不得好死!” 撂下僵尸,钱真人一脚踹开客房房门,屋内空无一人。 只在先前尸臭弥漫的墙角,蜷缩着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真是造孽啊!” 僵尸杀人不入轮回因果,因它早已跳出三界之外;可若是人为放出僵尸行凶,这笔孽债就得算在施术者头上。 阴德折损,来世难投人身,今生也必遭厄运缠身——走路踩粪坑、出门遇狂犬、晴天遭雷劈,样样都逃不掉。 寻不到捣鬼的师弟,钱真人只得返回房间,在僵尸额前贴了道黄符。 “你……安息吧。” 他轻轻抱起徒弟冰冷的尸体。 浑浊的老眼里蓄着一滴泪,仰头望着屋顶,久久无言。 “道长,真人!” 副官乘电梯上来,一眼瞧见地上贴符的尸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我们曹大帅请您下去一趟,有话要说。” 身旁士兵枪口微斜,看似恭敬,实则不容拒绝。 钱真人放下阿发遗体,随他们乘电梯下楼。 外头烈火熊熊,烧着尸体,焦臭混着黑烟直冲云霄。 “大帅,您找我?” “道长来了。”曹大帅坐在大厅主位,手里轻抚着一具女尸,神情竟透着几分怜惜。 钱真人看在眼里,心头一沉,却不敢多问。 “我被僵尸咬了,能不能治?”曹大帅掀开衣领,露出两个溃烂流脓的牙印,腥臭扑鼻,如同死鱼肚肠。 “小事一桩。”钱真人点头,“毒还不深,喝一道符水便可化解。”说着抽出一张黄符,递给旁边士兵:“这张符烧成灰,混三碗水熬成一碗。” 士兵接过,转身离去。 副官俯身在曹大帅耳边低语几句,原本即将开口道谢的大帅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你这儿还有僵尸?” 钱真人略显局促:“这个……是师弟胡闹放出来的,我已经制住了。” “你师弟?” 曹大帅双眼圆睁,怒不可遏…… 第309章 后继之人 “阿嚏!” 街边小摊上,刚吃完午饭的吴真人打了个喷嚏,起身留下两枚铜板,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老钱啊,这回有的你忙了,嘿嘿。” 一头僵尸奈何不了钱真人,他们师兄弟彼此清楚底细,根本不怕。 可吴真人没想到,旺财竟会突变成尸,还咬了曹大帅;而他在钱真人对付旺财时,恰好又放出了另一具僵尸。 更不知自己那个徒儿,竟因此丧命。 一路打着饱嗝回到旅店,远远看见一群兵正在焚烧什么东西。 他稍稍绕远了些,刚要进门,却瞥见钱真人正站在一位军官模样的人身边,赔着笑脸应答。 “你还敢回来?!” 钱真人猛然见到师弟,脸色大变。 刚才曹大帅已一口咬定,旺财尸变全是因吴真人私自放尸所致,他百般辩解,最后仍被枪口逼住闭了嘴。 总得有人担责。 吴真人不背,他也不背,难道让曹大帅亲自去追查僵尸?那人精明得很,岂会做这种蠢事? “你吼什么!你自己养的尸管好了没有?轮得到你教训我!” 吴真人一缩脖子,弓着腰,蹑手蹑脚地凑到曹大帅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长官!我跟他可是同门师兄弟,江湖上都叫我吴真人,本事不比他差,价钱还便宜,您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 两旁的卫兵立刻端起枪,枪口随着曹大帅的目光齐刷刷对准了吴真人。 钱真人心里咯噔一下。 虽说徒弟的死确实和吴真人脱不了干系,可到底血脉相连,哪能眼睁睁看着亲师弟送命? “滚远点!这儿没你说话的份!”他厉声呵斥。 吴真人却不依不饶,反而冷笑上前:“别以为耍两下符咒就了不起,有我在,你还想风光?做梦去吧!” “住手!”一声断喝响起。 枪口高高扬起,制止了这场兄弟反目的闹剧。 “这位吴真人,”曹大帅眯起眼,“你刚才是不是说……僵尸?那东西,是你放出来的?” 钱真人暗道不好,急忙朝师弟使眼色,可忘了这人打小就倔,捉鬼驱邪样样在行,偏偏最不会看人脸色行事。 “还敢瞪我?”吴真人冲着师兄讥笑一声,转头对长官坦然道:“没错,就是我干的。” 砰——! 一声枪响,吴真人右腿猛地一颤,整个人扑跪在地,血顺着裤管往下淌。 “你竟敢放出僵尸害人性命,老子今天毙了你都不过分!” 眼看师弟危在旦夕,钱真人再顾不得许多,右手如铁钳般扣住曹大帅脖颈,狠狠往后一拽,将人牢牢按在自己胸前。 夺过手枪,虽不精通,却也知道往太阳穴上一顶:“让我们走!” 此刻什么任务、什么尸变,都不及保住性命要紧。 “阿发,师父对不住你,连你的尸骨都没法好好安顿……” 钱真人仰头无声一叹,枪口在曹大帅脑门上用力一戳:“还不快让路!” “让开!快让开!”被挟持的曹大帅只得下令,士兵们慌忙闪出一条窄道。 吴真人拖着伤腿踉跄前行,鲜血不断涌出,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两人互相搀扶,在夜色中狼狈逃出小镇。 谁曾想,一场师门玩笑,竟落得如此收场。 “出了镇子,我绝不为难你。” 一口气在胸,胆敢拽权贵下马。 “好……我答应你,不派人追。”曹大帅也软了口气,满脸惊惧。 三人跌跌撞撞离开客栈,“小吴,去把马车牵来!” 那时的人讲忠义,主将被制,手下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吴真人强拉马车,三人翻身上车,疾驰而去。 步兵们徒步狂追出镇外,只见曹大帅被人一脚踹下车,摔了个狗啃泥。 “愣着干什么?开枪啊!”他气急败坏地咆哮,吓得士兵们纷纷举枪射击。 子弹横飞,噼里啪啦撕破了马车篷布。 驾车的钱真人和捂着大腿的吴真人同时闷哼,又挨了几发。 幸而山路弯绕,车轮几番拐折,终于甩开了追兵。 马车渐渐缓下,师兄弟俩各自负伤,沉默无言。 重伤之下还能清醒已是万幸。 “小吴……阿发死了。” “……是因为我放出了那具尸?” “嗯。” 风仿佛都冷了下来。 钱真人满心怨恨,可对面是自己的亲师弟,恨也难斩断血脉。 吴真人喉头一哽:“那孩子傻是傻了点,油嘴滑舌,整日念叨怡红院……可我不该……”话未说完,气息已弱,鬓边又添数缕白发。 一声长叹未尽,马车刚驶入一片林子,拉车的白马忽然惊躁失控。 路边不远处,一个撑伞的身影正蹦跳着逼近。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僵尸!” …… 再说那头,茅山明一头撞进山洞,正巧撞见再度苏醒的江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揪住后领提了起来。 “尸爷!我不是故意要拿您那玉佩的啊!” 茅山明吓得魂飞魄散,肩膀乱晃,拼了命挣扎。 眼瞧那张青灰的脸越靠越近,他咬牙摸向腰带。 哧溜——! 像条泥鳅似的,眨眼工夫竟连衣带裤全甩在地上,光着屁股夺路而逃。 “大爷您留情!衣服归您!全都孝敬您了!” 他身上能值几个钱?一套破褂子,几张失效的黄符,半碗兑水的朱砂,外加一本走南闯北混饭吃的《茅山秘录》,连颗枣都换不来。 “明叔!明叔!是我们啊!” 大宝小宝还困在纸伞里头呢。 “糟了!孩子们还在里面!” 茅山明退到洞口,左脚踏在暖融融的日光里,右腿却迟迟悬着,跨不过那道光影的界限。 身后跟着的两只鬼魂,一路相伴至今,虽谈不上同生共死,也算患难与共了。 再往前一步,僵尸追不上,可这两个阴灵的归宿就难说了。 “唉——”他长叹一声,右脚猛地往地上一跺,双手迅速结出符印,口中高喝:“恭请祖师临身,显圣驱邪!” 天边余晖忽地裂开一道赤芒,疾射而来。 江哲眯起眼,只见原本lv5的茅山明头顶文字骤然变换,赫然成了lv7的“瘸道人”。 “没想到我这瘸腿老道还有后继之人,妙啊,妙!” 话音未落,那身形佝偻、一眼歪斜、右腿短了一截的茅山明突然仰头大笑,神情举止全然不同,分明是肉身未动,魂魄已换。 这是祝由科里的秘术之一,俗称“神附”或“降神”。 所请之神,上可达天庭力士、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太子;下可通冥府判官、牛头马面、十殿阎君。 民间不少术士都懂些皮毛,就连街头卖艺的武夫,吞火走刀、胸口碎石、耳朵吊人,那些看似非人力所能为的绝活,多半也靠此法借力逞威。 第309章 跟僵尸比力气 若学得浅薄,只能暂时麻木痛感,事后反噬剧烈,咬牙硬撑罢了,适合打擂争脸、冲锋陷阵。 若修得精深,则真能引得神灵降临,翻江倒海、呼风唤雨,哪怕对手再强,也得俯首称臣。 当然,来的并非本尊亲临,实力如何,还得看施术者自身根基。 茅山明这一手请神还算过得去,可惜请来的这位“祖师爷”,实在不怎么厉害。 七级? 江哲冷哼一声,纵身跃起,一掌劈空而下! “哼!区区白毛僵,也敢放肆?” 那瘸道人冷笑回应,残腿一抬,看似无力的一脚竟带出凌厉气劲! 劲风呼啸而至。 江哲被轰得倒飞出去,“砰”地撞在后方废弃矿洞的岩壁上。 幸好身上那件白毛锁子甲极为坚固,这一击声势惊人,实则伤不到筋骨。 “有点意思。” 江哲眼神微凝。 按理说,以他如今的实力,对付一个七级修士应如屠鸡宰犬,随手便可拿下。 谁知这瘸腿道士竟有些真本事! “这僵尸不对劲!” 瘸道人心中同样震惊。 大白天阳气鼎盛,尸气受制,寻常僵尸连站稳都难,随便几个壮汉就能摁住。 这时候的尸傀,骨头脆如炸酥,皮肉干似薄纸,一脚踹去必折,一指戳来即破。 可眼前这白毛僵,竟能在日光下硬抗如此重击,简直不合常理! 江哲却不给他细想的机会。 生死相搏,岂容迟疑?背脊贴墙,借力反弹,脚跟猛蹬地面,双臂笔直前探,宛如长枪刺出! 枪势如电,挟雷而发! 瘸道人眼皮狂跳,嘴里直嚷:“糟了!要出大事了!” 虽腿有残疾,退步却极灵巧。 连退数步,左足五趾如钉扎入土中,身子借力旋开,划出半圈弧线。 右腿残肢猛然弹出,破烂布鞋率先脱脚飞出—— 嗖! 布鞋砸中江哲胸口,力道虽强却被卸去大半,显然只是虚招铺垫,杀机尚在后头! 紧接着,那只裸露的脏脚骤然膨胀,青筋暴起,血丝顺着浓密汗毛渗出,挂在乌黑腿毛上,狰狞可怖。 谁能想到一条残废的腿竟能踢出这般诡异狠辣的招式?快如剪花断枝,脚掌精准命中江哲肋下! “给我躺下!” 江哲身形一歪,重重摔扑在地。 首回合交锋,竟是他吃了亏。 那条瘸腿,果然藏着玄机。 “想取我命?你先尝尝这个!” 江哲怒吼着翻身跃起,手臂僵直如铁,身体本能般向侧一闪,顺势扭转,整具躯体如铁锤横扫,狠狠砸向瘸道人的右腿! “铛!”一声闷响,如同钢棍砸上铁砧。 那一腿满布黑毛的小腿肚承受了全力一击,竟毫发无损! 刹那间,无数破碎记忆在江哲脑中炸开,仿佛有个无形之人正在颅内演练拳脚。 那人使的是一对金瓜锤,纯铜浇铸,沉重无比,舞动时风声猎猎。 当年持锤之人膂力惊人,曾徒手接下一记侧踢—— 那一脚的姿态,竟与眼前瘸道人方才使出的腿法,八分相似! 白昼阳气压制尸性,反倒唤醒了寄居在这具身体里的前世武意。 若有良驹一匹,金瓜双锤在手,他亦能纵横沙场,踏破千军! 恍惚间,一道灵光自天灵盖灌入,醍醐灌顶。 福至心灵,江哲左臂沉压如岳,右拳擎天而起。 硬拳一压下盘,直逼咽喉,看似仅出两招,却已将瘸道人逼入绝路。 那人腿脚不便,右腿前踏,左腿撑地,身形僵滞,哪还有余力闪避? 若收回右腿,势必要挨上一记重拳;若不收,虽可避开头顶攻势,但下盘必然中招。 拳风如金铁铸锤,恍若夜半山巅滚落的陨石,挟着沉闷呼啸砸下。 林间鸟雀惊起,羽翼扑簌,仓皇四散,仿佛天地也为这一击震颤。 飞鸟惊林! 左拳为引,右拳成杀,一压一击,连环而至! 瘸道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借这口精血镇住江哲体内翻涌的尸气,勉强从墙边挣出半身,残腿猛抬,撞向江哲左拳。 “跟僵尸比力气?”江哲心头冷笑,拳头纹丝不动,硬生生迎上那截枯瘦断腿。 拳腿相撞,骤然爆开一股反震之力,瘸道人痛得嘶吼出声,却在剧痛中忽地卸力,顺势借势向后翻腾而出! 此人虽残,战意不减,眨眼之间已跌坐于洞外阳光之下。 “妖物!妖物!哎呀——” 他连呼两声,身子猛地一颤,显然魂魄已离体而去。 能以武技搏杀,又具尸形,不是妖魔是什么? “多谢祖师救命!” 茅山明悠悠转醒,口中满是混着唾沫的血沫,揉着右脚,对着天空连连叩拜。 “大宝小宝,速来我口!” 他猛然掐诀,江哲手中纸伞顿时嗡鸣颤抖,半撑而起,两缕青烟自洞中窜出,直冲天际。 甫一触阳,二鬼凄厉哀嚎,幸而茅山明距得近,及时张口吸纳,两股阴魂这才止住哭叫,没入腹中。 声音自他肚里传出:“明叔,咱们接下来咋办?” “还能咋办?跑啊!” 瞥了眼躲在洞内不敢现身的僵尸,茅山明拖着瘸腿狂奔数里,才敢停下喘气:“安全了……呼……总算活下来了。” “这尸头凶得很,连祖师都制不住,还是离远点稳妥。” 摸了摸冰凉的手臂,饭碗都被毁了,往后日子难熬:“怕是要饿肚子喽。” 咕噜噜…… …… 江哲握紧纸伞,轻跃回洞中。 方才交手之际,还有一桩怪事——正斗得紧时,脑中忽然闪过提示,得了两点经验。 是谁死了?他摇头不解,也不深究。 茅山明与两鬼逃了,他并不在意。 他本不嗜杀,旁人不犯他,他自不会动手;可若有人要取他性命,他也必以命相拼。 脱下身上破旧官服,换上从袋中取出的茅山明长袍。 原主身材偏瘦,衣裳略大,穿在江哲身上反倒合身。 这袍子设计巧妙,一面是寻常布衫,翻过来便是黄底八卦道袍。 可惜此物无甚灵效,刚沾上江哲身上的尸气,“刺啦”一声便裂了口子。 袋中黄符触手生寒,扎得难受,他随手一扬,符纸纷飞如雪。 唯有这把纸伞尚有价值——鬼可用它避日,僵尸呢? 第311章 高人精魄 江哲撑开纸伞,纵身跃出山洞。 烈阳当空,炽热阳气压得尸气蜷缩,不敢妄动,只能调动一丝游走经脉。 仗着这点微弱气息与强横体魄,他竟能在日光下蹦跳前行。 僵尸白昼出行本是愚行,但他担忧茅山明搬来高手围堵洞口,届时被困,恐遭火焚。 一小团鬼火钻进伞下,生怕被丢下。 路上有鬼相伴,江哲也不排斥。 刚跃出废矿,穿过一片疏林,远处马蹄声渐近。 蹄音落地不远,江哲望着前方两个鲜红名字,并未逃窜,只静静停步路旁。 钱真人、吴真人,名号猩红刺目,悬于头顶。 狭路相逢。 “僵行道上跳,灾祸自天降?” 伞影之下,江哲面色阴冷,鼻尖已嗅到血腥。 车上二人狼狈不堪:长脸的钱真人面色惨白,萎靡不振;那獐眉鼠目的吴真人更惨,青衫浸透血迹,脸上煞白,其余部位却染得通红。 “是福是祸?” 他不知前因——未曾料到自己尸毒误杀旺财,引发连锁变故,致使军阀震怒,钱真人不仅丢了主顾与徒儿尸首,还遭枪击重伤,携师弟仓皇出逃。 空气里飘来一丝道士灵血的甜腥,见二人气息微弱,江哲五指紧扣伞柄,猛然跃起。 是福是祸? “自然是福!” “不好!小吴快逃!” 钱真人挥了两下长鞭,那匹白马哀鸣一声,四蹄发软,扑通栽倒在地。 活着时杀人如麻,死后化作行尸也要屠鬼,这等煞气连未曾谋面的江哲躲在树梢都能震慑得它动弹不得,如今正面相迎,更别提逃命的念头。 两人皆受重伤,没了马,寸步难行。 “你腿没伤,还能走,我就不行了。”吴真人竖起食中二指,点在自己血流不止的伤口上,疼得直咧嘴。 指尖沾满鲜血,在掌心迅速画符。 “镇!” 血符一成,威势顿生。 正欲扑来的江哲身形一顿,仿佛前方有层金光结界笼罩马车,他每靠近一步,躯体便扭曲一分,如同被无形之力撕扯。 “快走!留我这条命给阿发赎罪!” 吴真人口吻沉痛,眼中却燃着悔恨之火。 “当年我俩同上茅山,谁也不服谁,争强斗狠二十多年。 可当初也曾在祖师像前立誓——此生斩妖除魔,护正驱邪。 如今我竟鬼迷心窍,炼尸害命,还搭上了阿发的性命……” “师兄……” 向来倔强不服输的师弟竟这般开口,钱真人怎会不懂其中意味。 “你不走,咱们兄弟今日都要死在这儿!不如让我拼死拖住这孽障,好歹换你一条活路!” “你……” 钱真人咬牙点头,强撑残躯挣扎起身。 若非连挨数枪,以他们昔日手段,一头白毛僵尸何足挂齿?随手便可镇压。 可如今,连抬手都费力万分。 他踉跄爬行而去,江哲本想追击,却见那金光愈发凝实,竟如铜墙铁壁。 “哈哈哈!畜生!今日我吴赖就算是死,也要替天行法!” 吴真人放声大笑,催动全身法力注入符咒,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江哲默然不动,伞不离手,静静立于树影之下,任阳光斜照。 半炷香过去,钱真人早已消失在山道尽头,吴真人也因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轰! 江哲忽地腾身而起,刚迈出半步,却又猛然回身,抄起地上一块巨石狠狠砸出。 昏迷中的吴真人顿时睁眼,头无法转动,胸口却被石块击中,喷出一口黑血:“你……你不是寻常僵尸!” 一具尸体竟能如此谨慎,还会试探虚实? 便是他那蠢笨的师侄,怕也想不到吧! 江哲不语,依旧持伞静立树荫。 一刻钟后,他再度向前逼近。 “好……好个孽障……” 吴真人双唇发青,面无血色,脸颊冰凉僵硬,与死人无异。 面对近在咫尺的僵尸,他早备好的法诀印决,如今却连手指都难以屈伸。 腥臭尸气扑面而来,獠牙已抵咽喉,剧痛袭来,意识骤然溃散。 可他心底竟是一松,似卸下了千斤重担。 江哲一口咬下,只觉经验条如泉水灌注,眨眼涨满,接连突破四级,直达十级,距离十一级仅差一线! 一名修道多年的高人精魄,带来的好处远不止于此。 灵血汩汩流入喉中,虽大半流失于外,残余部分仍令他体质暴涨。 【体质】+3时,指尖已有知觉,微微颤动; +4时,膝关节能缓缓弯曲; 直至+5方才停止增长。 再看吴真人,早已干瘪如柴,皮包骨头,一身血衣松垮垂落,摔在地上无声无息——这副模样,连转化僵尸都已不可能。 力量翻倍提升,即便再遇狐狸精,他也敢正面一战! 江哲顺手拾起吴真人的布袋,塞进自己斜挎的八卦黄布包里,又从马车上取下一顶青毡帽戴在头上,像是那小道童阿发生前用过的。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夕阳的方向跳去…… …… 王百万家中良田百顷。 祖辈经商,乱世发财,家族共三十六口人丁兴旺。 “茅山明道长?” 王家上下列队石狮两侧,摆出隆重阵势,望着远处一个穿着单薄短裤、狼狈不堪的男人奔来。 有个跑腿的小伙认得此人,不顾家主脸色阴沉,急忙迎上前。 “道长,您这是……?” “咳咳……路上遇了劫匪,衣裳全被扒走了,可有衣物,借件遮一遮?” “这个……” 小伙望向王百万,见主人微微颔首,这才应道:“有,有有的。” 茅山明换上新布衣,很快进入角色。 设香案,执木剑,轻掂手中器物摇头轻叹,看似嫌弃不趁手。 实则是在盘算待会如何开口要价。 犹豫再三,终究为显高人风范,决定——不谈银钱。 谈钱不如来点实在的,有人主动送上门,还用得着讨价还价? “这茅山明靠谱吗?我瞅半天,连件像样的道袍都没见着。” 王百万一把拽住带路的年轻人,眼神狐疑地盯着那个瘦高身影,心里直打鼓。 “我去请他的时候,人家正帮人迁祖坟呢!动静搞得可大了,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要有半点虚假,我扒了你的皮!”王百万咬牙切齿。 钱能通神,更别说他攥着全家族三十六口人的生计命脉,在这宅子里,他说一不二,就是土皇帝。 那小伙吓得连连点头,拍着胸口打包票:“绝对没问题!” “道长啊,我们家自从搬进这新房,夜里总被人从床上掀下来,试过好几个法师都不顶用,怕是真出事了……” 茅山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早找我不就没事了?包在我身上!” 他手中木剑一抖,花里胡哨地舞了几下,外行人只当是仙风道骨。 冲进屋后,门“砰”地关上,他这才张嘴一吐,两股灰烟冒出来,在地上一滚,成了两个歪头斜脑的小鬼,一高一矮,满脸委屈。 第312章 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 “明叔,你嘴里啥味儿啊,熏死鬼了都!” “就是就是,臭得我都快现原形了!” 茅山明抬脚踹过去,手中桃木剑往他们脑袋上一点:“闭嘴!待会儿给我演得逼真点,拿完钱就走人!” “明白,明叔您放心!” …… 屋里乒乒乓乓一阵乱响,桌椅翻倒声夹杂着怪叫,院里的王百万听得心惊肉跳,却又看不见里面情形,急得直跺脚。 “快!快拿朱砂来!” 只见茅山明一个鲤鱼打挺翻出来,拄着剑喘着粗气:“要快!这东西邪性得很!” “来了来了!”下人连忙捧上朱砂盒。 “不是这个!”他挥手打翻,“我要印在钞票上的红印泥!只有官家铜板压过的朱砂才有镇魂之力!”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耗尽了力气。 “钱?有有有!”王百万立刻从怀里摸出一张五十元纸币递过去。 “哟,还挺阔绰。”茅山明眼皮一跳,嘴上却绷着脸,“我去拼一把!” 随即,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被抱了出来,额头上贴了张纸币,浑身抽搐,像是触了电。 “不行不行!法力不够!这鬼太凶,得用更大面值的压阵!” “更大的?有!有!”王百万一听鬼终于露了形,哪还舍不得钱,赶紧掏出两张百元大钞。 “哎哟喂,五百的都来了!”茅山明瞪圆了眼,一把接过,迅速把钱拍在两只小鬼天灵盖上。 两鬼立刻僵住,装模作样地瑟瑟发抖。 “再来个酒坛子!快!” 酒坛递来,他口中念念有词,假装收妖,实则手一挥,将两鬼收入坛中,顺手摸走了三张钞票塞进袖口。 “妖已镇服,贫道告辞。” “等等!”王百万一把拉住他衣袖,“先前来的人都说,屋里闹的是个女鬼……你怎么收了个坛子就走?” “女、女鬼?”茅山明额头冒汗,背后发凉——他哪见过真鬼,全是靠这两个小鬼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一股阴风扑面而来,房门轰然洞开,一股黑气卷着他连人带坛吸进了屋子。 片刻之后—— “救命!救救我啊!!” 只见茅山明连滚带爬冲出来,帽子也飞了,鞋也掉了一只,头也不回地逃进夜色。 王百万望着他的背影,长叹一声:又是个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 这房子是他砸了血本盖的,地契房契都在这儿,两个儿子的婚房也预备好了,如今闹得无人敢住,难道真要白白扔了不成? 愁啊……唉。 …… 江哲撑伞前行,步履如风。 看似奔跑,实则单脚轻点地面,身形轻盈如踏云而行。 他把外衣反穿,杏黄色道袍背面露出八卦图案,内衬绣着阴阳双鱼。 若是寻常打扮这般疾驰,怕惹人侧目,当成妖怪;可穿上道袍,反倒会被敬为世外高人。 何况他另有打算——混迹道士之中,若遇上眼拙的和尚或游方道士,误认同道,说不定还能蹭顿荤菜。 顺着地上残留的灵血追踪,一路蜿蜒,却见车辙横截血迹,痕迹中断。 “让他跑了。”江哲轻叹一口气,指尖划过尸毒溅落处,路边野草瞬间焦黑枯萎。 若能斩杀钱真人,极可能再连破四重境界,届时身手灵活堪比常人,甚至更胜! 他也并不惧怕报复。 身为尸修,凡道士见他无不欲除之而后快,多一个仇敌不少,少一个也不多。 可惜这次错失良机,白白追了一路。 天色渐暗。 阳气消退,体内尸气悄然苏醒。 此刻,他那十级修为才真正显现——跃得更高,奔得更快,力拔千钧。 远远地就听见一阵“汪呜——汪呜——”的犬吠,声音颤抖,像是吓得说不出完整的叫唤。 走近几步,那狗反倒缩在角落,连尾巴都夹紧了,不敢再吭一声。 “这可咋办呐?” 荒岭深处,林木幽深,竟有个年轻男子骑着一辆洋车,踩得车轮吱呀作响,正颠簸前行。 他正是王百万先前派出去寻高人的那个下人。 前几回请来的所谓“法师”,全都被鬼吓得连夜逃走,他自己也因办事不力,连晚饭都没得吃。 如今又被老爷赶出来,限期务必找到真本事的高人驱邪。 那宅子里阴气逼人,夜里怪声不断,王家人早已不敢在主屋过夜,个个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一睁眼就见了阎王。 这小伙嘴上愁苦,心里却更怕外头不太平——最近马贼猖獗,独行山路,搞不好命都得搭进去。 “到底去哪儿找真正的高人啊?” 正叹着气,忽见前方一道黄影跃起,单脚点地,身子一弹,竟蹿得比树杈还高,落地后又是一跳,速度快得像贴地飞梭,丝毫不输他脚下的洋车。 那人身穿杏黄色道袍,头上戴着一顶绣有八卦纹的青毡帽,肩上斜挎一个黄布八卦袋,手中撑着一把绘有阴阳图案的油纸伞。 这一身打扮,这等轻功,不是高人还能是谁? “高人!高人您留步啊!” 江哲远远望见有人骑车追来,本以为是寻常百姓,对他无益,便想绕路避开。 谁知那人铆足了劲儿蹬车,死活不肯落下。 江哲终于停下,双脚落地时泥土四溅,硬生生踩出两个浅坑。 他背对着青年,一言不发。 小伙只当是世外高人行事古怪,连忙扑上前:“道长!我们家闹鬼啦!已经请过三拨师父了,全都败阵而逃!老爷现在亲自下令,让我出来寻救星!道长您要是肯出手,我家老爷王百万良田千顷、金银满仓,绝不会亏待您的!” 捉鬼驱邪? 江哲背脊微动,轻轻摇头。 这年轻人倒是敢想。 鬼魂盘踞某地,并非全因作恶,多半是尸骨未安,魂魄难离。 而他身为僵尸,怎会轻易踏入他人“领地”?岂不是自惹因果? 正欲腾身离去,身后那人忽然补了一句: “之前有个叫茅山明的道士,自称能降妖,结果被鬼追得翻墙逃跑……道长您就不想去瞧瞧?” 茅山明? 江哲眸光一闪,低头瞥向自己道袍右下角——那里缝着一块红布条,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茅山明”。 他冷笑一声,抬手将布条撕下,随手一扬,随风飘散。 第313章 王百抠 随即转身,朝那小伙点了点头,示意带路。 抓不到钱真人,逮住个冒牌货茅山明,也算没白跑一趟。 小伙顿时喜上眉梢,调转车头就走,心里乐开了花,全然不知自己引回来的不是神仙,而是煞星。 一路上, 小伙发现这位道长一路沉默,准确说,是几乎从不开口。 无论问他什么,只用点头或摇头回应。 天色渐沉,江哲始终撑着那把纸伞,伞沿压得极低,整张脸隐在阴影里,只能隐约看见一段雪白的胡须和线条分明的下巴。 小伙暗自揣测:这该是个年岁不小的前辈高人吧?莫非还是茅山明的师门长辈? “这次就算事没成,好歹也能回去交差了。”他心里踏实了些。 比起撞见鬼魅,他更怕遇上马匪——那可是连骨头都不会剩的劫数。 让他啧啧称奇的是,这位黄袍道长脚程惊人,自己骑着洋车都快累断腿,对方却蹦跳如风,始终不落半步。 更离奇的是,这一路跳跃不停,竟听不见一丝喘息之声。 厉害!真是神人! 与此同时,在离此地十几里外的一处山岗上,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趴伏在草丛中,手里握着一架自制的望远镜,目光紧盯远方。 “队长,你瞅啥呢?” 耳畔传来问话,阿强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阿福。 “看美女呗!”他随口答道。 “看美女?!”阿福音调猛地拔高。 周围埋伏的几个同伴立刻探起脑袋,齐刷刷盯着阿强,眼神里写满不满。 “阿强!咱们在这蹲点劫道,你居然还有心思看女人?!”阿福边嚷边威胁,“不给我看看,我就去告诉九叔!” “你这胖墩,烦死了!”阿强拗不过,只好把望远镜递过去。 阿福接过一看——远处路上,一个青年骑着洋车飞驰,身后竟跟着个穿黄袍、打纸伞、一蹦一跳的身影。 那步伐……那身法…… 不是僵尸是什么?难道还是活神仙不成? 跟了九叔这么久,他也略懂些道术门道。 赶尸虽见过,可哪有用这种方式赶的?蹦得比兔子还欢! “现在的赶尸,都这么时髦了?”阿福挠着脑袋,满脸疑惑。 话音未落,望远镜就被阿强一把抢了回去。 他刚要发作,却猛地察觉背后站着一人——身形挺拔,面容肃厉,一条长眉横贯鼻梁,气势凛然。 “九……九叔……”阿福结巴着打招呼。 那人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阿强则在一旁偷笑,冲阿福挤眉弄眼,一脸幸灾乐祸。 …… “道长,到了!就是这儿!” 小伙一脚刹住洋车,跳下车把车推到王府门前,一边喘气一边喊门。 高耸的石狮,一尊张口怒吼,另一尊脚踏彩球,威风凛凛。 这等镇宅之物,比门神还要震慑邪祟。 若在太平年间,妖魅魍魉见了这般气势,莫敢近前半步。 可如今世道纷乱,再威严的石兽,也不过是摆设罢了。 “道长,您叫我小程就好,您稍候,我去通禀老爷。” 江哲撑着纸伞微微颔首,伞沿压得极低,小程根本瞧不清他面容。 “老爷!老爷!我把高人请来了!” 小程满脸喜色,急匆匆拍打朱漆大门。 那门足有一人半高,金钉六行六列,整齐排列。 两扇门上各饰椒图——也称铺首,龙形浮雕口中衔环,访客叩击即可通报,主人闻声便启户相迎。 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门内走出一男一女。 男子身穿短衫,女子罩着长裙,显然是府中仆役。 “程子,这回你要再带个江湖骗子回来,老爷非揍你不可!” 婢女提着写有“王”字的红灯笼,男仆则捧着煤油灯。 天色渐暗,门前灯笼该点亮了。 小程拍着胸口信誓旦旦:“放心!我亲眼所见,这位道长腾空一跃,能蹿到树杈那么高!” 他伸手比划,另两人却不信。 “随你吧,待会儿你自己跟老爷说清楚。” 小程点头,向江哲略一抱拳,引着他跨入院门。 香! 人身的香气,还有……血的气息。 与两名下人擦肩而过时,江哲几乎按捺不住心头杀意。 他既已踏入此地,本就存了大开杀戒之意。 可惜顶着“白身”的名头,即便心中怒火翻涌,也不能轻举妄动。 或许等到他现出真形,化作尸骸那一刻,这些人才会真正明白,什么叫死敌临门。 “禾子,你有没有觉得……那位道长……有点瘆人?” 婢女悄悄靠近男仆,声音压得极低:“浑身阴气,看一眼我都觉得心要跳出喉咙了。” “心跳出来了?真的?”男仆嬉笑着伸手,“让我摸摸是不是还在。” “去你的!”婢女脸一红,挥手打开那只不规矩的手。 “道长,这位就是我们家老爷。” 小程恭敬地将江哲引入庭院。 此时王百万刚披上外褂,在小妾伺候下打着哈欠:“怎么回事?我都歇下了!” 这年头没什么消遣,白天被茅山明那个假道士骗了一笔后,王百万便提枪与小妾酣战泄愤。 虽说老当益壮,但一番折腾下来也筋疲力尽。 刚脱衣躺下,小程就来报信。 “这可是我亲自寻来的高人,千真万确!”小程不敢提此人与茅山明有关,生怕老爷一怒赶人,得罪了真正的能人,自己少不了遭殃。 他凑到王百万耳边,压低嗓音道:“我亲眼瞧见,这位道长一跃三丈,跟驾云似的!听说咱家闹鬼,二话不说就跟来了,专为驱邪捉祟!” 转眼工夫,江哲的本事已被他说得神乎其神。 “一跃三丈?”王百万眼皮一跳,目光扫向后院那棵杨树——少说得有两三丈高! “道长……”他强咽下心头疑虑,走近几步。 只见对方一身黄袍,手执油纸伞,模样全遮在阴影里。 夕阳早已西沉,仅靠煤油灯和红灯笼照明,哪里看得真切? 看不清也好,只要能除鬼就行。 “您这酬劳……?”王百万可不是傻子,哪能接连被人骗钱? 江哲轻轻摇头。 与活人谈银钱?若非他意志坚定,此刻这些人早已成了腹中血食。 “道长似是不便言语。”小程贴在王百万耳边低声解释。 “高人自有怪癖,无妨,无妨。”王百万干笑两声,掩饰尴尬。 “十个大洋,只要您能把屋里的鬼给我除了。” 话音未落,那黄袍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腾身而起,直射堂屋,快得像古时战车抛出的巨石。 “这是……答应了?还是没应?” 王百万抠门是出了名的。 白天那茅山明若不耍手段,别说十块,一块钱都难掏给他。 “肯定是应了!”小程连忙接话。 王百万一愣,随即大喜:“真是遇到真神仙了!小程,这回要是真把鬼收了,赏你两块大洋!” “多谢老爷!”小程咧嘴一笑,心里却嘀咕:两块钱?跑断腿才挣这点,连辆洋车都得自己掏钱买。 难怪底下人都背地里叫他“王百抠”。 第314章 捉鬼 江哲握着纸伞跃入屋中,方才他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弥漫四周,虽不及百年前吊死的花姑姐那般浓烈,但也绝非寻常小鬼可比。 “吱——” 门随他脚步一收,悄然合拢,不留一丝缝隙。 屋内漆黑如墨,不见半点光亮。 “怎地闯进来个僵尸?” 忽见一缕白烟袅袅升起,一名身披素色长裙、容貌清丽的女鬼手持丝帕,秀眉微蹙,目光警惕地盯着江哲。 没了日光压制,尸气再度在江哲体内奔涌流转。 哪怕披着道袍、撑着符纸伞,也掩不住他身为僵尸的本质。 世人皆知,低阶僵尸愚钝无知,毫无神智可言——可眼前这一个,却显然不在此列。 【8级女鬼】 【6级鬼母】 【4级鬼仔】 【7级鬼父】 头顶上浮现出猩红的名字,仿佛印证了僵尸为三界所不容的恶名并非虚传。 “专杀鬼父!” 江哲猛然扑出,手中纸伞脱手飞旋,在半空滴溜溜打转,稳稳悬停。 那鬼父尚未反应过来,抬手欲挡,却被江哲双掌牢牢掐住咽喉。 他顺势扣紧对方手腕,右腿一扫,绊住其下盘,随即狠狠一压! “砰”地一声闷响,鬼父重重砸落在地,尘土飞扬。 “父亲!!” 女鬼惊叫出声,十指化作苍白长索,猛地缠上江哲脖颈。 鬼魂之力与僵尸角力?简直是螳臂当车。 那柔软无力的手臂勒在他颈间,如同轻风拂面,根本不值一提。 江哲一手死死钳制鬼父,拳影翻飞,一击接一击轰砸而下,直将那鬼躯打得扭曲变形,最后竟缩成一团幽光球体,如皮球般被他一把捞起,囫囵吞下。 外头一群围观的人,还不及这一只鬼带来的好处多。 江哲心中暗忖:若当初自己没变成僵尸,而是凡人之躯,凭这杀怪进阶的本事,上阵能为将帅,拜师可成仙道,怎么着也能混个风云人物。 如今身为僵尸,机遇少,危机多。 “所以,心狠才活得下去!” 刚咽下鬼父,体内骤然爆开澎湃阴气,胀得经脉鼓动,似要撕裂肉身。 可几个呼吸之后,他却安然无恙。 不只是动作更敏捷,而是从骨血深处焕发出新生般的强韧——体质再度提升。 “你竟敢杀我父亲,我要为你血债血偿!” “我不只杀了你爹,接下来就是你。” 江哲一把攥住掐他脖子的那只白嫩手掌,管她肌肤如何细腻,右手猛拽,左拳轰然出击! 女鬼惨叫一声,整个人撞上铁拳,胸前登时凹陷下去,赫然破开一个血洞! 不等她发怒挣扎,江哲已弯腰夹起她双腿,不顾她羞愤交加的神情,硬生生将她叠成薄片,张口咬落。 “饶命!求你放了我!我再也不敢出来了!” 女鬼泣不成声:“我们一家本就栖居此处,是王百万后来在我们的坟地上建房,活人压棺,谁受得了?可我们只是想赶他们走,并未伤人性命啊!” 鬼母和鬼仔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颤声道:“高人开恩……我们真没害过人……您这般厉害,我们招架不住啊……” 江哲懒得听这些人间鬼宅该不该共存的废话。 他来这儿,就是为了吃鬼。 “我要吃了你。” 吐出一句冰冷话语,见三鬼一脸茫然,显然不懂僵尸言语。 他不再多言,张口便噬。 阴气涌入腹中,瞬间被系统吞噬,化作滋养之力。 …… “里头动静不小啊……” 王百万坐在院中石凳上,小老婆拿着绸缎轻轻为他擦汗,衣襟敞开,露出一片雪肤,引得守夜的下人们频频偷瞄,口水都快流干了。 “骚狐狸!” 大太太早已年华老去,连儿子都比小妾年纪大,争宠自然落败。 但她岂肯认输? 若不是性子强硬,早就在冷院里熬成孤魂野鬼,连仆人都敢踩上一脚。 “瞧这动静,倒像是那些鬼在求饶,看来那道士真有本事。” 小老婆娇滴滴开口,声音甜得发腻,听得王百万心头酥麻,恨不得搂着她睡到日上三竿。 只是他这身子,再来一场大战恐怕撑不住。 “我看未必!” 大太太扭着粗腰冷笑:“说不定又是来骗钱的。 咱们老爷家财万贯,远近皆知,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弄出些响动?晌午那个茅山明,你们忘了?装模作样收了钱就溜了。” 一番话说得众人纷纷点头,下人们应和不断,大太太顿时扬眉吐气。 “依我看,这些骗子都是小程引来的吧?是不是从中抽成,坑了老爷的钱还拿回扣?” 站在一旁的小程低头不语,额角冷汗直冒。 “真没有,大夫人,我哪儿敢乱来?这位高人确实是我请来的,而且有真本事的。 您刚才不也亲眼看见他踏着伞飞进堂屋的吗?” 小程话音刚落,几个下人悄悄交换了眼神。 那黄袍道长动作虽不似仙风道骨,可那一手腾空而起的本事摆在那里,谁还敢质疑? “你说这回的高人是你请的,那之前几个呢?” 大夫人揪住这点不放。 她本就看不惯小程生得俊秀伶俐,平日里又总往偏院那个狐媚子跟前凑,见了自己就跟耗子见猫似的躲。 今儿心里正窝火,正好借机压一压他。 “不是的,大夫人,我真的……” “姐姐,”小老婆轻声插话,语气温柔却不失锋芒,“小程为了咱们王家的事,东奔西跑地找能人异士,那些捉鬼驱邪的哪个不是半夜蹲在乱坟岗上守着?换作旁人早吓瘫了,小程还能把人请回来,已经是尽心尽力了,姐姐何必咄咄逼人?” 她年纪小、地位低,在家中向来少言寡语,此刻却抓住时机,替小程说话,也是想在众人面前立个善心的形象,收拢些人心。 “够了!”王百万一声喝止,硬生生截断了大夫人即将出口的话。 “是真是假,待会儿见分晓。 等下要是真把鬼拿了,赏小程二十块大洋;要是没拿住,就扣他五年的工钱!” 大夫人一听,气得牙根发痒,却也只能憋着一口气咽下去。 “高人啊,道长啊,您可千万要灵验啊!” 小程心头直打鼓。 一个月才一块五的工钱,吃住全包也就勉强糊口,二十块相当于干整年,可若真被扣五年,那可是白白搭进去六十大洋——他眼看就要娶亲成家,这一罚下来,婚事黄了不说,下半辈子都得搭进去。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位黄袍道长真有手段,镇得住那群邪祟。 第315章 危险逼近 “哐当!”堂屋的门猛地被推开,撑着纸伞的黄袍道长缓步走出。 天已漆黑如墨,他却依旧举着那把泛黄的油纸伞,影影绰绰,仿佛从阴间踱步而来。 江哲刚吞了一家之鬼,修为暴涨十一级,周身阴气与尸气交织缠绕,比先前更沉更重。 尸气入体,骨骼僵冷,可行动之间却又透出诡异的灵活。 院子里站满了人,一个个在他眼里如同宴席上码好的肥肉,层层叠叠,香气扑鼻。 他刚吃饱,却又饿了。 “我怎么觉得……道长有点瘆得慌?”一个负责喂驴的小厮缩着脖子,低声嘀咕。 旁边的老长工抬手就是一巴掌:“闭嘴!高人刚收完鬼,身上带煞气再正常不过,你懂什么!” “那这么说,高人平安出来了,是不是今晚就太平了?咱们能睡个安稳觉了?”小厮揉着脑袋,试探着问。 “别高兴太早,”老长工冷冷泼下一盆水,“眼下还说不准。” 这话一出,小厮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道长,屋里情形如何?” 王百万连忙起身,拱手相询,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试探。 黄袍道人未答,只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伞下阴影遮住了面容,没人看得清他是悲是喜,也没人猜得到结果。 江哲看着王百万凑近的身影,心头泛起一丝古怪。 黄鼠狼给鸡拜年,图的是口食;可这鸡主动往黄鼠狼跟前送,倒是头一遭见。 送到嘴边的肉,不吃,岂非辜负天意? “道长!道长!” 忽然,小程猛地喊出声,“我知道您那位同门去哪儿了!” 同门?小程以为江哲与茅山明是一路人。 可他哪里知道,茅山明一人之力,抵得过整个王家。 不说修为境界,单是修者一身灵血,就价值千金。 “下午时分,茅道长往北面大林子去了,估摸已经过了河中河、山外山,再往前就是富贵镇的地界了。 说不定您过去还能碰上他。” 小程一边说,一边伸手遥指北方,见江哲微微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那个……道长,这是备给您的一点心意……” 王百万赶紧凑上前,手里捏着几枚铜钱,脸上堆笑。 他也察觉到了江哲身上那股说不出的阴寒气息,不止是喂驴的小厮,连其他仆人都隐隐后退。 不管鬼抓没抓成,他只想尽快送走这位“神仙”。 香味诱人,江哲几乎按捺不住,正欲张口,准备将王百万连同这一家尽数吞入腹中—— “王百万!在家吗!” 一声吆喝自门外炸响,戴眼镜的四眼青年八字步一摇一晃,跨进了大门。 江哲的动作,骤然顿住。 “哟,我还当是谁,原来是队长驾到。” 王百万的宅子坐落在富贵镇北边十几里外,马贼一路从南往北劫掠,按理说根本不会绕到他这偏僻角落来。 可这世道人心难测,镇上的治安队长阿强虽说是管事的,实则心眼儿不少,不顺着他的意思办事,回头指不定怎么使绊子。 “嗯?这穿黄袍的道士是谁啊,没见过啊,哪儿来的?” 阿强刚往前一凑,后头的胖子阿福一把扯住他衣袖。 “阿强哥,别冒失!最近马贼猖獗,要是这人是探路的眼线,咱们可就悬了!” “不是的!”小程急忙往后退了两步,横身挡在中间,“这位道长可是高人,刚才才帮我们除了邪祟!” 阿强眯起小眼睛,上下打量着王百万,语气带刺:“除邪?那为啥不找我师父九叔出手?你们是不是不信我师父的本事?” “哪敢不信啊!”王百万一边擦汗,一边拽过小妾手里的绸巾抹了把脸。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宅基地早年原是片乱坟岗,建房之后便怪事不断,有人说是他家动了阴地,惹上了脏东西。 他既想图个安稳,又舍不得这处大宅。 九叔为人正直,规矩森严,若真查出这房子压了谁的墓穴,怕是要拆地基、迁棺材才能平事。 可真到了那一步,钱砸进去不说,面子也丢尽了。 所以他宁肯私下请人做法,也不愿惊动九叔。 “那你倒是说说,为啥要另请高明?”阿强步步紧逼。 正说着,身后阿福又悄悄拉了拉他衣角,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江哲自这两人进院起就觉得不对劲。 带队的阿强名字泛白,而那胖子一见自己,脸色骤变,头顶的字瞬间由白转红,分明是吓得不轻。 “阿强,我在你望远镜里瞅见他了……他走路一蹦一跳的,根本不是活人,是尸变啊!” “你、你少唬我!死胖子你别吓我!”阿强嘴上硬气,腿却有点发软。 “真的!我发誓!就是不知道九叔啥时候能到……” 阿强一听这话,再看那撑伞立于院中、纹丝不动的黄袍身影,心头猛地一沉。 他是九叔徒弟没错,但修行不过皮毛,连练气都只学了个开头,算不上真有道行。 可基本的阴气感应还是懂的——眼前这人,绝非善类! “咳咳……王老爷,那个……我们还得去埋伏马贼,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连连后退。 可就在转身刹那,那黄袍道人忽然迈步前行。 靴底落地“咚”地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微颤。 小程一个踉跄扑到阿强和阿福面前,三人挤作一团。 “你、你别过来啊!我师父马上就到!” 阿强声音发抖,强装镇定,裤裆里却几乎兜不住尿意。 方才那番耳语他没听见内容,但江哲一眼扫过,已看见阿强头顶原本微红的名字瞬间血光冲天。 楼南光这张熟面孔,再加上“九叔”这个名号——哪怕不用细想,也知道这是哪部老片子。 紧接着,养小鬼的茅山明前后脚现身,一切线索拼合起来,江哲心中已然笃定: 《灵幻先生》。 只能是这一部。 剧情里,马贼洗劫小镇,却被九叔一行设伏剿灭;而那位法力不弱于九叔的巫婆最终堕为厉鬼,虽搏斗激烈,结局却早已注定——在这类影片中,九叔永远是最后稳赢的那个“神”。 更关键的是,在这个世界观下,九叔极可能是当今世上顶尖的术士之一。 之前遇到的四目道长、钱真人、吴真人,比起他来,简直差了一大截。 无论是九叔本人,还是那失控成魔的女巫,都不是现在能招惹的角色。 “阿强?” 墙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江哲本已蓄势待发,獠牙微露,却因这一声顿住动作。 一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危险逼近! 他反手一扯,将阿强整个人拎起,四眼胖子肥肉滚滚,挣扎如猪嚎,却丝毫挣脱不得。 江哲纵身一跃,夜色中尸气助势,竟让他腾空数尺,直上屋脊。 第316章 照面 “哗啦”一声,上等黑瓦应声碎裂,木梁晃动。 “道长!您抓我们队长干啥啊!” “我的屋顶!我的好瓦啊!”王百万心疼得直跺脚,抬头却见那黄袍身影早已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 一道身影翻墙而入。 来人方脸浓眉,额前系着红绳,身穿深灰斜襟褂子,袖口高高挽起,步伐稳健,每一步间距分毫不差,正是千层底布鞋踏出的一尺二寸。 “九叔!您怎么来了?” 众人还没从屋顶塌陷的震惊中回神,又见九叔亲至,顿时乱了阵脚。 “王老爷。”九叔微微颔首,“阿福,你不是和阿强一起来的吗?他人呢?” “刚刚……被僵尸掳走了!” “僵尸?” “僵尸?!” 前面惊得说不出话的是九叔,后头跟着愣住的则是王家一大家子人。 王百万手里还攥着几枚铜板,一脸不信:“哪儿来的僵尸?阿福你别瞎扯了,吓唬谁呢!” “就是那个穿黄道袍的,那就是僵尸!” 阿福轻叹一声,心里摇头——凡人肉眼哪看得穿邪祟? “什么?!”这回轮到王家人瞪圆了眼,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阿福你没搞错吧?刚才那道长可是替咱们收了恶鬼的!” “对啊,要是僵尸,怎么不冲咱们下口?” 九叔鼻翼微动,一丝极淡的腐气钻入鼻腔,心头猛地一沉——这地方,真有尸煞经过! “这些事待会儿再论,阿福,他们往哪儿去了?” 活人若被僵尸拖走,性命堪忧,救人要紧。 “翻过屋脊,往河中河、山外山那边去了。” “没事的九叔,那边早埋伏了咱们的人手。” 阿福松了口气:阿强撞上自家兄弟,岂有救不回来的道理? “那是僵尸!”九叔语气凝重,低喝道,“你懂什么?”他纵身跃不上屋顶,便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指尖一搓,覆于双目。 刹那间,一行脚印映入眼中,正越过瓦檐,直奔远山而去! 寻常人再多,碰上这种级别的尸物,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瞧这尸踪行迹,怕是已修炼多年,寻常手段压不住。 “我去追尸救人,阿福你留原地,等我回来要查有没有人中了尸气!” “是,九叔!” 戴上铜钱眼罩,九叔沿踪疾行。 才走半道,忽闻前方传来呼救声。 “师傅!我在这儿!” “阿强!” 九叔脚步一顿,目光扫向那连贯的尸痕——本想继续追踪,可一看徒弟脸色,心下一紧。 “你被咬了?” “那尸怪古怪得很……抓了我一路狂奔,到了这儿忽然咬了一口,转头就跑。” 阿强抱着胳膊直哼唧:“师傅……我不想变尸啊,您救救我吧!” “唉!” 九叔握紧桃木剑,进退两难。 一边是逃遁的僵尸,一边是毒已入目的徒儿,乌青之色已漫至眼角——再不施救,命不久矣。 终究只能先顾眼前…… …… “倒没想到真和九叔照了面。” 江哲被一条小溪挡住了去路。 并非他杀不了阿强,而是不能杀。 战场上一个伤兵拖住两人,此刻若取了阿强性命,九叔必豁出命来追杀;而没了负累,老道反而能全力围剿他。 尚未照面,已有杀机扑面而来——九叔的修为,恐怕比钱真人还高,少说也得三十级往上? 如今的日子,如同过街老鼠,东躲西藏,看不到尽头。 可他不能停。 苟且偷生换不来活路,这几日自身力量的增长更让他确信——唯有杀出一条血路! “谁要我的命,我就先拿他的头祭刀!” 僵尸亲土,惧火畏水。 寻常尸类见河如见沸油,便是高阶尸王也不敢轻易涉渡。 但江哲不同,毫无忌惮。 走近溪边,低头一瞥,水中倒影映出他的模样。 纸伞已收,夹在腋下。 杏黄道袍略显短窄,毡帽摘下后,一头黑发如电击般炸开,狂乱张扬。 清时王爷个个发际线堪忧,死后成尸,除了獠牙与指甲,其余躯体不再生长。 他生前绝无可能蓄发,怎地死后反倒满头长发如墨? “哗啦”一声水响,无人解答,也无处可问。 江哲踏水而行,一步步走向对岸。 他刚迈步,身后水面浮起一具具翻白的鱼尸,顺流漂远…… “吼——!” 脚刚踏上岸,草丛中猛然窜出两人,钢刀劈下,“刺啦”划破道袍,“叮”地撞在他皮肉上,竟溅出火星! “敢偷袭?活得不耐烦了!” 江哲冷眼一扫,双手疾出,直取对方胸口——“黑虎掏心”! “叮!” 拳掌相接,竟似金石相撞! …… “神打附体?” 江哲神色不动,心底却是一凛。 他曾见过茅山明施展祝由之术,请来瘸腿祖师降世,结果不堪一击。 电影里那具僵尸也曾遭四目道长以神打制伏,化作巨力蛮象,三两下打得他瘫软在地。 可金刚不坏的神打之术,他还是头一回遇上。 【5级-马贼】 【6级-马贼】 “倒是巧了,在这儿遇见你们。” 这类邪法多为影视中的巫觋所用,能令人刀枪难入,唯浩然正气可破。 蕴含阳气的鸡血、童子尿、黑狗血,向来被视为驱邪镇祟的利器。 这些物事对付寻常邪法确有奇效,但用在江哲身上,反倒如同火上浇油,助长其势。 也有人试过“以血引血”的土法,虽效力微弱,却能在压制阴邪时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可惜江哲早已不是活人——身为僵尸,体内经脉枯竭,连一滴鲜血都流不出来。 本就是邪祟所化之躯,又如何能以邪破邪? “唯力可破邪!” 豁了口的钢刀狠狠劈下,砸在江哲身上竟迸出点点火星。 除了将那件破旧黄袍撕得更加褴褛外,再无半分损伤。 江哲纵身一跃,双臂疾探而出,如江中腾蛇骤然破水,快得只余残影,瞬息间已缠住两名马贼。 虽是尸身,动作却不僵滞,手腕翻转间已扣住两人手臂,猛地发力一掼! 砰然两声闷响,两个大汉被硬生生按进泥地。 “不是人!是尸变!” 二人惊骇对望,眼中皆浮起难以置信的恐惧。 “比硬?老子天生钢筋铁骨!” 江哲一脚踩住一人胸膛,双手往后猛扯,“啊——!” 凄厉惨叫划破河畔寂静,两条手臂竟被活生生拽脱而出! 鲜血喷涌如泉,染红泥土。 那两名施术者法力顿失,气势全无;而江哲张口咬下,贪婪吮吸断肢处流淌的热血。 【体质】的进度条微微一跳,仅从3%升至4%。 两个五级活人全身精血,竟只换来如此微弱提升。 第317章 僵尸吃鬼 “啊——!!” 忽地,一声尖利如鬼啸的女子嘶吼自远处传来。 刚除小患,又遇强敌。 江哲尚未来得及抬头,只见地面裂开,两条漆黑如墨的长索破土而出,带着腐土腥气,眨眼间缠上他身躯,层层裹紧,直至视线彻底被黑暗吞噬。 “该死的尸魔!” 那人操着一口生硬别扭的普通话,发音古怪,像是异乡来客。 江哲一招落败,甚至未能看清对手真容! …… 九叔搀着阿强回到王家时,王百万一家老小正围坐在院中,焦灼等候。 “九叔,您可算回来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百万一生圆滑世故,心知九叔德高望重、正气凛然,全镇皆知;可那位黄袍道人亦非等闲,竟能飞檐走壁,若因自家惹上纷争,日后怕是寝食难安。 “并无误会。” 九叔将阿强扶坐于椅,指着徒弟脖颈:“他确是撞上了僵尸。 快去取些糯米、锅底灰来!现在,把事情原委一字不漏说与我听。” “小程!还不快去!” 小老婆朝仆人使了个眼色,小程顿时醒悟,点头退下。 前番寻回个废物,这回竟带回个尸魔,一旦追究起来,不死也得脱层皮!趁夜脱身才是上策。 他悄悄溜回房,从枕头下摸出母亲留下的一封信: “速往投奔初六哥,做营中杂役,好过在这儿等死。” 当夜,小程便悄然逃遁,暂且按下不表。 另一头,王家厅堂内,王百万将前后经过细细道来。 “此事确实蹊跷——僵尸不噬人,不饮血,反倒替你们擒鬼?” 九叔眉头微蹙,在众人屏息注视中步入正堂。 一手掐诀推演,一手虚点四方;脚下步法玄奥,踏八卦方位而行,若地上撒有白灰,定可见其足迹勾勒出完整卦象! “王老爷,贵府阴煞之气极重,必有游魂作祟,且不止一只!” 片刻后,九叔走出堂屋,语气笃定:“不过……那些鬼已被清除了。 并非超度,而是……被那僵尸吞了。” “僵尸还能吃鬼?” 阿福扶着阿强,满脸疑惑。 “不止僵尸,黑猫、乌鸦、甚至某些邪修之人,皆可食鬼。” 九叔沉声道:“鬼本是离体之魂,三魂七魄滞留阳间;人亦有魂魄,为何不能反制?只是此道逆天而行,绝非常理。” “那吃了鬼,能得什么好处?”阿福追问。 “毫无益处!” 九叔浓眉倒竖,声色俱厉:“南洋有些旁门左道之士,修炼啖鬼邪术,妄图增功进境,结果神志错乱,性情癫狂。 更甚者,食鬼令魂魄永灭,断人生死轮回之路,乃是损尽阴德的恶行!” 王百万此时哪还顾得上讨论鬼神之说,急忙问道: “刚才那位道长……不,那个穿黄袍的,到底是人是鬼?” “自然是僵尸!” 阿福掰开阿强衣领,露出脖颈处骇人的黑紫伤口,任谁也无法将这恐怖痕迹,与那手持黄伞、身披道袍的高人形象联系起来。 “这尸毒蔓延之速……” 九叔凝视着阿强迅速发青发黑的躯体,面色凝重,“如此异状,让我想起师弟曾提过的一具异尸……” 他曾碰上过一支前清时期留下的运尸队伍,据说其中一具尸体极为诡异,竟似通晓人事!更可怕的是,尸身所带的毒气极烈,寻常人沾之即毙。 若这僵尸与眼下作乱的是同一个,倒还好办;若是另有其物,那方圆百姓恐怕要大祸临头了! “糯米怎么还不送来?我快撑不住了……” 阿强脸色发青,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心跳微弱得几乎摸不到,急得额角直冒冷汗。 “对啊,谁去取糯米了?”有人突然反应过来。 “小程。” “小程?糟了!这小子八成脚底抹油溜了!” 几个仆从连忙冲进厨房,空无一人。 再赶去住处查看,行李早已不见,连人影都寻不着。 …… 山洞深处,离山外山约莫五六里路,阴风阵阵,湿气逼人,石壁上爬满苔藓,蛇鼠横行,腥臭扑鼻,令人作呕。 四五名身穿黑袍的人聚在角落,嘴里说着含混不清的南洋土语,叽里咕噜听不明白。 地上横着两具干瘪的尸体,一个缺了左臂,一个少了右手——正是被江哲击杀的那两个马贼。 往洞内再走几步,昏暗中可见一个土坑。 江哲衣衫尽碎,浑身长满白毛,被按在坑中动弹不得。 他额头顶着一只鲜红冠羽的大公鸡头,鸡血顺着脸颊淌下,浸透鬓角。 四周密密麻麻爬满了蝎子、毒蛇、蜈蚣、癞蛤蟆和蜘蛛,层层叠叠,令人头皮发麻。 虽身体被制,意识却清醒无比。 他眼睁睁看着眼前那个标着“22级-巫婆”的女人,正咬牙切齿地低语:“死不了也别想逃!你是天生的药尸胚子,我要拿你炼成不死毒尸,杀进富贵镇抢钱,将来给你们风光下葬!” 江哲想挣扎,可四肢如陷泥沼,根本使不上力。 他听得明白——这老妇要炼药尸。 所谓药尸,与南洋邪术中的“五毒降”同源。 传说将五毒:蝎、蛇、蜈、蟾、蛛封入坛中自相残食,最终炼成剧毒蛊物,中者痛不欲生,哀嚎数日而亡。 而药尸更为凶险,过程繁复,炼成后刀枪难伤,体蕴奇毒,凡触之者皆会中毒暴毙。 巫婆信心十足地将五毒撒向江哲,却不料片刻之后,那些毒虫纷纷靠近,还未噬咬,便一只接一只翻起肚皮,僵死不动。 全灭了! …… 土坑中,一头白毛僵尸静静躺着,周遭遍布毒虫尸骸。 巫婆蹲下身,捡起一条花斑死蛇,两手一扯,蛇身断裂,黑血滴落。 “好霸道的尸毒!”她眼中泛起幽绿光芒,盯着江哲的目光如同发现了千年难遇的至宝。 这时,压在他额头的鸡首被人拿开,禁锢之力顿消。 江哲猛然起身——僵尸本无羞耻,此刻只求脱身。 “鬼婆!等我逃出去,定要亲手剥了你的皮!”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拦在面前。 只见巫婆头顶长发骤然扬起,如活蛇狂舞,瞬间缠住江哲四肢。 他奋力挣扎,却宛如壮汉陷入蛛网,越挣越紧。 他终于明白,先前偷袭自己的那股怪力,竟是她的头发所化——手段当真匪夷所思。 …… “去!” 巫婆抬手一挥,掌心多出一狰狞恶鬼。 三级-游魂野鬼 不过是个荒坟野岗里游荡的低阶孤魂罢了。 天地待鬼亦有偏私——等级虽低,却能隐形匿形,擅幻术迷人心智,连道士都难捉拿。 以往江哲夜行荒郊坟地,群鬼见他无不避退三舍。 乱世之中,他见过的鬼其实极少,唯独对僵尸格外忌惮。 这也难怪,毕竟僵尸乃阴阳逆乱之物,神鬼皆厌。 第318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如今这恶鬼却被巫婆牢牢控制,扔到江哲跟前。 它面目扭曲,舌头伸出,上面竟趴着蜈蚣与白蛆,舌面溃烂流脓,苔色焦黄。 “上火了吧兄弟?”江哲冷笑一声,“鬼脸吓谁呢?老子是僵尸,怕这个?” 巫婆口中咒语不断,束在他身上的黑发越收越紧。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江哲心中坦然,却暗暗发誓:今日你奈何不了我,来日必百倍奉还。 做僵尸也要活得痛快,恩怨分明。 哪怕是一具行走人间的死尸,也要做个有脾气的侠骨之尸。 咒语终了。 巫婆乌黑指甲一点江哲眉心,那恶鬼化作一道黑光,钻入其体内。 尸身为躯,恶鬼为魂,二者合一,所成之物凶戾非常,不仅力大无穷,更生出几分灵智。 古籍《子不语》曾载:人之魂善而魄恶,魂主灵性,魄主本能。 魄主宰人身,一旦离体不散,便会化为僵尸。 故而高级僵尸或许无魂仅有残魄,至于普通僵尸,则多半既无魂也无魄。 寻常僵尸不过是尸身不腐,阴气积聚所致。 因阴盛阳衰,需索取活人阳气以求平衡,此乃天地运行之理,所以才会追人索命。 以鬼为魄,尸身为躯,本就是一条可行之路,既能得鬼之灵慧,又可具尸之强横,二者合一,堪称绝配。 但这只凶煞之鬼,论心智恐怕还不如江哲,而僵尸一族素来被讥为呆蠢,倒也不稀奇,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 不管江哲是魂穿而来,还是神识寄居在这具尸身之中,都无关紧要。 那恶鬼贸然闯入他体内,注定是个死局。 阴气刚渗入经脉,还不等江哲有所反应,经验条早已躁动翻涌,眨眼间便将那凶鬼碾作虚无,化为养分。 几滴经验如雨落湖,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嗯?” 巫婆眉头一皱,心头微颤——方才那只厉鬼竟突然断了感应,莫非……已遭不测? “好宝贝哟,真是我的福星!” 一个满脸溃烂、嘴里蠕动着蛆虫的疯婆子,围着一个赤身裸体、浑身白毛的男人直打转,嘴上不停唤着“宝贝”,画面令人作呕。 她却浑不在意,只当是那鬼魂道行太浅,三魂未全、七魄残缺所致。 如此强悍的尸身,自然需配更强的魂魄。 她伸手往黑袍深处摸索片刻,又拽出一只新鬼来。 “宝贝来啦!” 这回轮到江哲心头一震。 他亲眼瞧见那老巫婆从衣襟里掏出鬼魂、毒虫,仿佛掏的是自家杂物篓子,不禁暗叹:这婆娘,怕真有些门道。 7级——吊死冤魂。 长舌垂腹,鼻如酒糟,八字胡耷拉两旁,瘦骨嶙峋似风能吹倒,身后还拖着一条猪尾般的鞭子,面相三十上下,满是科举落第后的郁结之色。 “妖婆!你掳小生所为何事!” 一张口便是酸儒腔调。 “去!” 巫婆哪有闲心听他啰嗦,口中立刻念起咒语,呜哩哇啦语速飞快,谁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那吊死鬼瞬间悬于江哲面前,晃荡不止。 “在下姓孙,乃《孙子兵法》之孙,非人人口中‘孙子’之孙也。 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江哲不能言语,却不妨碍他咧开尸齿,露出一抹森冷笑意。 “原是僵尸一类,失礼失礼!” 孙秀才顿时噤声,舌头依旧挂在唇外。 鬼与尸本就难谈交集——若按鬼的说法:我尚可轮回转世,你这僵硬之躯,百年千年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咒音再落,吊死鬼再度扑入江哲体内。 这一回是有灵性的魂魄,刚一进入便惊觉不对,惨叫连连。 可惜,在这具身体里,它不过是一团可被消化的阴气,最终仍沦为系统的食粮。 “又没了?” 巫婆心中狐疑更甚,抬手朝江哲身上狠狠一划,竟生生撕开一道血口! 堂堂尸身,除却桃木利器,何曾被人这般轻易破防? 但不过须臾工夫,伤口已然开始自动愈合。 联想到此前僵尸竟会生长头发,显然这具躯体已激活了某种深层修复机能。 巫婆不懂这些,只当是天赐奇物,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看她神情焦躁,显然不愿再耗时间,准备动用压箱底的手段。 黑袍猎猎翻飞,宛如夜风鼓浪,她接连从袖中掏出一只又一只厉鬼,尽数定在江哲眼前。 吊颈者、剥皮者、饿毙者,形形色色,无所不包; 肠穿肚烂者、提头抱耳者、拖尸腐骨者,无一遗漏。 “嘿啊——!” 咒语再起,声音越来越急,几乎化作尖啸。 群鬼齐化黑光,争先恐后钻入江哲体内。 耳边鬼哭狼嚎,吵得江哲脑仁发胀,活像一群野鸭抢食,嗡嗡不止。 系统逐一吞噬,毫无压力。 他的身体控制权依然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可那巫婆嘴角却浮起一抹阴笑——她感知中,尚有一缕魂息未曾断绝。 “走!” 她猛然甩开发髻,长发如蛇般缠住江哲四肢,操控着他蹦跳两步。 见状,她满意点头:“随我杀进富贵镇!” 只要让这饥渴嗜血的僵尸开路,以尸毒感染全镇百姓,谁能阻我? 殊不知她并不认得那只早已投胎转世的狐狸精,更不清楚,驱尸攻村,终将引来何等报应。 黑袍裹住江哲,月光正悬树梢,清冷如霜。 那发丝仍紧紧缚住他全身,寸步难移——显然,巫婆也并未完全信任这具傀儡。 翻身上马。 三五个马贼嘶吼着冲出林道,喊声震天,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至。 马蹄踏地,尘土飞扬,一行人直扑富贵镇而去。 刚越过河中河,绕过山外山,宽阔官道上忽地弹起一排绊马桩,横截去路。 “撤!有埋伏!” 巫婆心头一凛——她谋划多时,怎料对方早有防备? 可回头一看,村民们的呐喊声已如潮水般涌来:“杀啊!杀马贼!” 原来他们早已落入包围圈。 无奈之下,马贼只得拐入荒僻小径仓皇逃窜。 却不知,身后那些叫得最欢的村民,正躲在暗处,笑看他们一头栽进早已设好的陷阱。 巫婆策马在前,牵引着江哲疾驰前行。 后方两名马贼运气不佳,被绳索牵动的木桩砸中,当场滚落下马。 第319章 诱敌之计 “我可不想在这儿碰上九叔……” 怕什么就来什么,巫婆一把将江哲扔进了人群中央。 …… “嘿,小家伙,中招了吧?活该!” 密林深处晃出几个手握虎头刀的年轻人,嘴里叼着草茎,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脸还挺熟——正是先前识破江哲身份的阿福。 可眼下他显然把江哲当成了落单的马贼,压根没察觉对方已不是活人。 江哲哪有工夫跟他们纠缠?连个巫婆都打得他毫无招架之力,等九叔赶到,岂不是自投罗网? “还挺硬气!知道富贵镇是谁说了算吗?” 阿福把刀扛在肩上,吐掉嘴里的草棍。 边上几人也跟着起哄:“就是!晓得谁才是地头蛇不?” 陷阱落下时砸倒了两个,剩下一个直接被甩到了地上。 其余马贼由别的小队去料理,这个落单的就成了阿福带着五人组的盘中餐。 他们神情轻松,认定眼前这人插翅难逃,只能束手就擒。 黑袍人静静站着,一动不动。 “阿福,这家伙八成是老挝那边来的,听不懂咱们话。” “那还等啥?砍了便是!” 威胁无效,干脆动手——这群人做事倒也利索。 厚重的刀锋贴着地面划响,五人迅速围成一圈,将江哲困在中间。 左右挥舞着五虎断魂刀的招式,这套刀法可不是寻常路数。 早年九叔替人看风水途中遇过一位走镖的汉子,姓沙,枪法出神入化。 九叔后来学了不少本事,多少都沾点那人的影子。 据说那人出自河北,最厉害的是五虎断魂枪,而这刀法不过是其粗浅变体。 可瞧着江哲耳边刀风呼啸,若这都只是皮毛功夫,那真正的枪法得有多惊人? “受死吧!” 左右两人咬紧牙关,腮帮鼓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珠瞪得发红,脖颈青筋暴起。 “叮——” 江哲抬手迎击,双臂格开两侧刀刃。 手背上蜷曲的白毛紧贴皮肤,像是编了细密的小辫,与刀锋相撞竟迸出点点火星。 他反手一扣,左右两柄大刀竟被牢牢攥住! “嘿呀!!啊!” 身后两人立刻扑上,刀刃交叉架上他的脖子。 黑斗篷挡不住快刀,划破处露出底下密布的白毛。 “这是什么东西?砍不动啊!” 远处忽传来喊声:“他们是术士!九叔说要用血引血才能伤他们,别光砍,要拖要拽!” 那边两名马贼已被杀得只剩一口气。 一字眉的九叔拖着虎头大刀,刀花翻飞,寒光四溅,所向披靡。 “以血引血?我先劈他个两半再说!” 阿福狠咬指尖,将血抹在刀口上。 眼前的黑衣人一手钳住两人兵器,脖子上还压着刀锋却纹丝不动——正是出手良机! 一记力劈华山,势如破竹! 头上的兜帽应声裂开,火星顺着头顶一路滑至胸口,露出一张覆满白毛的脸,一头狂乱黑发披散而下,还有那突兀伸出的尸牙。 “僵尸!” 阿福怔住了。 “僵尸?” 其他四人也傻了眼。 打家劫舍碰上马贼正常,怎么还扯出个僵尸来了? “以血引血”对付术士管用,可对僵尸……只会激得它彻底发狂! 九叔刚割断一名马贼喉咙,眼角余光却见最后那个黑袍人随手折断钢刀,像掰断一根芹菜般轻易结果了剩下几人。 “阿福!” 九叔布鞋猛跺地,使出轻身提纵之法,身子腾空跃起近半丈,直扑过去救人! “你找死!” 不知何处飞来两条乌黑长索,猛地缠住他双脚。 九叔猝不及防被拽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阿福倒在黑衣人手中,命丧当场。 此时,巫婆已杀尽陷阱外的村民,缓缓踏入战场。 她那一头又粗又长的黑发宛如活蛇,在空中扭动着朝九叔逼近。 “给我死!” 她口中念咒,地上石块瞬间烧得通红如炭,挥手间便朝九叔掷去! 红热石块撞上人体,炸裂开来如同烟花爆开,火星四溅。 点点火光如坠落的玫瑰花瓣洒满林间,其中几粒落在九叔胸前,烧穿衣料,烫出一个个小洞,疼得他脸色扭曲。 “哎哟!烫死了!烫死了!” “我——啊!” 并非人人都如九叔般能忍,大多早已疼得惨叫连连,干脆在地上打滚求生。 九叔胸口灼痛未消,双腿又被那头发越拖越近巫婆方向! 他狠咬指尖,蘸血画符,一掌拍在刀刃之上,奋力连劈数下,总算斩断那纠缠的发丝。 黑发倏然缩回,残留在身上的断发仍在蠕动,如蛇般扭个不停。 九叔连踢几脚,才将它们尽数甩开。 “有没有童子尿!” 九叔一个翻身向后跃去,目光扫过尚在原地的村民,嘴里急声发问。 眼角余光却始终盯着那巫婆,以及远处背对他、一动不动裹在黑袍里的身影。 他心里有数——论道行,这巫婆还不配做他的对手。 邪门歪道最怕正气压顶,见光就化。 可真正让他心头打鼓的,是那个沉默伫立的黑袍人。 以血引血之术都破不了他的肉身,恐怕祝由之术已登峰造极,又或练了什么禁忌邪法。 两人联手夹击,自己虽不至于落败,但身后这群手无寸铁的百姓,怕是难逃毒手。 “没……没有啊九叔,咱们富贵镇日子过得不错,风华楼天天客满,哪来的童子尿……” “罢了!”九叔长叹一声,“都给我站稳了,别乱动!” 话音未落,他已经扯开腰带,只能用自己存下的童子尿应急。 “拦住他!”巫婆也冲江哲厉喝,随即张口念起古怪咒语,喉咙里发出“呜哇呜哇”的低吼。 再一张嘴,她舌尖上竟黏着两条白生生的蛆虫。 她一把捏住,按在那被割断咽喉的同伙伤口处——怪事发生了,那狰狞裂口如同被拉链缝合,瞬间闭拢,滴血不漏。 救人不过眨眼,巫婆旋即扑向九叔,身形飘忽如鬼影,十指成爪,漆黑指甲猛刺而出,两名村民躲闪不及,胸口当场被洞穿,滚烫鲜血喷洒一路,尸身还挂在她臂上,直扑正在解裤带的九叔。 “看我的尿!” 九叔冷笑,原来早有准备。 他先前假装慌乱背身,实则是诱敌之计。 可惜那两个村民没能听令避让,白白送命。 只见一道黄浊之水泼天而起,宛如雨幕倾盆,正中巫婆面门。 童子尿本就蕴含纯阳正气,混着骚臭味直冲脑门,巫婆顿时惨叫连连,五官扭曲,“哇哇”嘶吼不休。 地上躺着的两个马贼也没能幸免。 邪术遇童子尿即刻瓦解,原本愈合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汩汩涌出。 “臭牛鼻子,我定要你偿命!” “先管好你自己吧!” 两人唇枪舌剑,谁也不肯低头。 第320章 站在金字塔 “阿福!阿福你怎么了!” “九叔,阿福……他被僵尸咬了!” “秀才、旺顺、阿寿、全才……全都被咬了!刚才那个黑袍人,根本就是只僵尸!” 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五人,巫婆非但笑不出来,反而心头发紧。 那只僵尸呢?跑了? 她虽属旁门术士,但也清楚,白毛僵尸在尸类中不过是最低等的存在。 这种蠢物,会主动逃走? “是他!” 九叔脸色阴沉如墨。 阿强已被尸毒入体,十几斤糯米敷下去也只能暂缓恶化,根除不了毒性。 唯一办法,就是抓到那只僵尸,查明来历与手段。 看阿福他们身上迅速扩散的青黑痕迹,如此霸道的尸毒,绝非寻常僵尸所为,只有那具开了灵智的僵尸才能做到。 他心中挣扎片刻,终是放弃追击,转而回身迎战巫婆。 眼前这巫婆才是当务之急。 先拿下她,或许能撬出僵尸的藏身之处。 …… “鬼婆,还想拿我当炮灰?” 林间疾掠的身影正是江哲。 远远望见九叔与巫婆缠斗,他当即调头就跑。 “我现在就上去硬刚boSS,那是找死。” 若这世间真有实力分级,江哲笃信——九叔,绝对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个。 临走前匆匆一瞥,对方头顶赫然浮现“34级”的猩红字样,那种压迫感,让人从骨子里不敢反抗。 此刻,他体内无数游魂野鬼正被尸气冲撞,三魂七魄如同被捣进石臼,一下下碾碎,最终化作滋养自身的养料。 逃出三四里地后,他忽然拐了个弯。 “我的宝伞!” 江哲翻过山脊,并未沿溪下行,而是折身奔向马贼藏身的山洞。 那把能在白日遮阳避光的伞,是他行走人间的关键依仗,自然不能丢弃。 …… 话说几天之前。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 冷月无声,寒光洒遍中原大地,群邪躁动。 距富贵镇数十里外,有一偏僻村落。 村口一处小院,圈着鸡鸭,狗窝尚在,只是前些日子因缘际会,养了两年的狗崽被主人送走了。 堂屋内,一位身穿短褂、长眉凛然的中年男子手持三炷香。 反手一扬,香头自燃,火光微颤。 “祖师在上,我膝下无后,那孩子从未害人,两个徒弟又不成器,将来也要成家立业。 只求此子能伴我终老……” “哎哟!” 阁楼上传来一阵叮咣乱响。 “这三个混账东西!” 中年人快步登楼,只见两名弟子手忙脚乱,正与一只身着清朝官服的小僵尸纠缠不清。 “待会儿再收拾你们!” 他一把扣住两个徒弟的肩头,猛地将他们推开,随即右手迅速结印,指尖泛起微弱灵光,如剑般点在小僵尸的眉心。 那原本发狂乱窜的小僵尸这才猛然一僵,停下动作。 他像扛米袋似的把小僵尸甩上肩头,这场混乱总算告一段落。 拎着小家伙下楼,中年人顺手拿了个西红柿凑到它嘴边。 惨白的尸齿轻轻一刺,果皮破裂,汁水瞬间被吸得干瘪塌陷。 小僵尸渐渐安静下来,眼中的血丝褪去,暴戾之气也慢慢平息。 “我不是早说过?今天是阴年阴月阴日,偏又撞上阴时,寻常尸身沾了月光都会出事!你们倒好,竟还让他对着月亮吸气?” “不是啊师傅,这小子自己蹦出去的……” 小僵尸立刻朝两人挤眉弄眼,一脸得意。 “真是这样?” 中年人回头盯它,刚才还在作怪的小东西立马摇头,装出一副受冤的模样。 头顶那顶破帽微微晃动,帽檐一分,竟藏着一幅涂鸦——画里两个少年拽着小僵尸,一人举锤、一人执剪,面目狰狞,活灵活现。 “喂!你别乱画啊!” “阿豪阿方,还有话讲吗?” “反正师傅您总是护着他。”阿方嘟囔着低头认错,眼角余光却瞥见那小僵尸正躲在一眉道长腿后,悄悄探出脑袋,拉下眼皮吐舌头,嬉皮笑脸。 “你个臭崽子!” 中年人眉毛一竖:“谁骂谁呢?” “没没没!”阿方连忙摆手,“我说我自己是臭崽子,惹您生气,该打该打……” “哼,还算识相。” 身后的小僵尸忍不住“吱吱”直笑,满脸幸灾乐祸。 “一眉道长!一眉道长!” 门外传来急促拍门声,阿豪生怕挨训,赶紧跑去拉开门闩。 一个汉子冲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快!救命啊道长,出事了!” “你给我老实待着!”一眉道长转身冲小僵尸低喝一声,“别想溜!” “阿豪阿方,跟我走!” …… 江哲回到马贼藏身的山洞,一眼就看见一条黑蜈蚣正爬在他那块八卦黄布袋上。 随手抓起蜈蚣扔开,捡起地上的纸伞和布袋,却发现方才被甩出去的虫子在地上抽搐几下,身子越来越硬,几秒钟后便彻底不动了。 毒性比集市上卖的驱虫红药还要猛得多。 “这是……尸毒?” 身为僵尸,自己身上能致死的东西本就不多。 除了獠牙和利爪,也就只有尸气与尸毒了。 可他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玩意儿的效果。 小时候看《僵尸先生》最难忘——文才被咬后撑了一两天,也只是半人半尸的状态。 蜈蚣本就是阴湿之地常见的毒物,棺材底下常伴鼠蚁蟑螂,可如今这么一只虫子,在他手中连几秒都撑不住。 是他尸毒格外厉害?还是另有缘故? 他懒得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 纸伞轻撑开一道缝,一点幽蓝鬼火从中飘出,绕着他飞了两圈,像是在欢迎他平安归来。 “走吧。” 江哲披上黑袍,背上黄布袋,握紧纸伞,悄然离去。 而此时的富贵镇, 九叔眉头紧锁。 那巫婆最终逃之夭夭,只抓回两个活口马贼。 “先关进衙门大牢,马贼同伙迟早会来救人。” 他踱步回房,望着床上面色灰暗、眼窝深陷的阿强,叹了口气。 尸毒并非无解,阿强确实在缓慢好转。 据王百万一家描述,那具僵尸白天撑伞行走,行动如常人。 若是在白日伤人,毒素入心,不出半个时辰,受害者便会化为行尸走肉。 更可怕的是,那僵尸神志清明,绝非普通尸变可比。 此等祸患,一旦蔓延,富贵镇恐难幸免。 而此刻被众人挂念的那具僵尸,早已趁着夜色沿河向南而去。 南方人烟稀少,再往港岛还有洋人踪迹,途中村落零落,正是潜行的最佳路线。 第321章 集体闹肚子 河中河的水流顺着地势缓缓南流。 近来马贼横行,两岸村民无人敢靠近河边捕鱼。 可河面上却不时浮起翻白肚的肥鱼,尾巴无力甩动,眼看命不久矣。 死鱼随波逐下。 “阿豪,买鱼不?” “师父想喝鱼羹,你也知道,年纪大了口味刁得很。” 阿豪提着草绳,穿过鱼鳃绑好两条鲤鱼,离了水还在张嘴喘气。 两条鱼约莫巴掌大小,花了十几个铜板。 “对了王叔,您背个篓子去哪儿啊?” 王大海是村里出了名的闲人,阿豪还从没见过他天不亮就下地干活的样儿。 平日里,他那块菜地也是稀稀拉拉,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 “去邻村?你还不晓得?” “啥事儿啊?有好事?”阿豪摇摇头,一脸好奇地看着王大海。 王大海左右张望,避开那些正往田里走的乡亲,压低声音凑到阿豪耳边:“听说隔壁村河里闹‘鱼祸’了!” “鱼祸?王叔你别哄我啦!这儿又不是海边,哪来的鱼灾?” 阿豪摆摆手,“几十里外才一条小河,流到咱们这儿都快断了,连鱼苗都没见过几条。” “我骗你干啥!” 王叔瞪起眼,有些不乐意:“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要去捞鱼吃去了——听说上游冲下来一堆大鱼,又肥又壮,有人捞多了都打算挑去镇上卖哩!” “真的假的?” 阿豪心里一动。 师傅每月都准点给买鱼的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要是能白捡些鱼,这钱可就落自己口袋了。 再说,每个月工钱都被师傅收走,说是替他们存着,其实攥得死紧。 手里没几个铜板,除了吃饭啥也买不成。 “王叔,那辛苦您跑一趟啦,我还得赶回家给师傅炖鱼汤呢。” 都是明白人,王大海哪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有鱼他就跟着沾光,没鱼他也懒得白走一趟。 他哼了一声:“哟,这是不信我啊?行吧行吧,下午瞧我扛着鱼回来,你可别眼红!” “要是真有肥鱼,还得靠您带路呢!” 阿豪拱手作揖,好话随口就来,也不心疼。 真能捞上几篓子,一个月的嚼谷钱就有了着落。 …… 王大海背着个旧竹篓,晃晃悠悠往邻村去。 据说上游几十里河段里的鱼全变了样,尾巴僵直甩不动,鳍也张不开,跟冬天破冰时捞上来的冻鱼一个德行…… 昨天一群妇人在河边洗衣,邻村的王寡妇端着她那个刷了红花的洋瓷盆,蹲在最上游的位置。 说起这王寡妇,和王大海其实是隔了一辈的远房亲戚。 这回捡鱼的消息,还是她悄悄告诉王大海的。 娘家人远,平时也就跟这个表哥走得近些,有个照应也好。 毕竟寡妇人家,门庭冷清倒清净,可也怕没人撑腰。 她男人活着时当过村里的小头目,攒下一套洋人用的东西:洋火、洋车、还有这只宝贝似的洋瓷盆。 洋车虽贵,她不会骑,反倒这瓷盆顶实用。 摔不坏、不漏水,倒进热水半天都不凉。 其实王寡妇平日也舍不得用,只在洗衣时拿出来显摆两下,捧着三两件破衣裳,像是捧着传家宝。 “嫂子~又来洗衣服啦?” 两个蹲在河滩石头上捶打衣物的妇人瞧见她,老远就打招呼。 “可不是嘛,眼看天热了,汗出得多,衣裳总得勤换着。” 王寡妇高高举起手中的洋瓷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端着聚宝盆过河呢。 在这穷山沟里,谁家有个洋货,那就是体面。 一盒洋火都要好几个铜板,除了村长,谁舍得天天点? “你这盆还真经用,一年了都没掉漆!” “洋人虽说不咋地,东西倒是结实!”王寡妇得意地点点头。 她裹着小脚沿着水流往上走,专挑“头道水”洗,别人也不敢争。 被人夸得耳朵发烫,王寡妇这才蹲下身子搓衣裳。 有男人的人家还能做块洗衣板,她只能靠双手揉搓。 好在勤快,衣服也不算太脏。 扑通! 一块大石头从上游飞下来,溅了她一身水,蓝底碎花的衣角都湿透了。 “八成又是哪个单身汉偷偷瞄呢。” 王寡妇也不恼,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有人递了暗号,夜里要翻墙来搭话。 守寡的人,难道连想个人都不行? 洗衣的妇人常被泼湿,路过种地的汉子也会红着脸斜瞟几眼。 桥头离她也有五六丈远,啥也看不清,可大家就爱这股暧昧劲儿。 她刚准备拧干衣裳回家,忽然瞥见一条鱼翻着白肚,慢悠悠浮上了水面。 死鱼漂上来,多半是水出了毛病。 谁碰了都不吉利。 这条鱼可不一般,刚浮上水面,“哗啦”一个翻身,还想往深处扎,可没游出多远便泄了劲儿,肚皮朝天,漂在水上一动不动,像是断了气。 扑通! 水花四溅。 王寡妇这才看清,从上游冲下来的不是石头,是鱼。 “莫非有人撒网打鱼了?” 趁着那鱼翻着白肚浮上来,她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搪瓷盆子捞了一兜——好家伙,六两多重的肥鱼还在盆里蹦跶呢! 既然不是死货,能捞多少是多少,少捞了吃亏的是自己。 没过多会儿,上游顺流而下的鱼越来越多。 这一天,河边洗衣的妇人们个个提着沉甸甸的桶回家。 炊烟袅袅升起,炖鱼的香味顺着风钻进家家户户的灶台。 …… 走了好几里山路,肩上挎着竹篓的王大海总算到了邻村。 “你这是咋回事?”他瞧见一个汉子脸色发青,扶着树干直喘。 “拉肚子!”那人话音未落,扔下锄头就往草窠里钻,裤腰带一松,稀里哗啦一阵响,臭气熏天。 “真是没个规矩。”王大海眉毛一扬,抬手捂住鼻子。 他虽懒散,倒还不至于随地大小\/便。 正说着,路对面草丛里又钻出个男人,一手提裤子,一手拍屁股。 “你们村这是怎么了?集体闹肚子?” “说不清啊,八成是肚子里有虫,得让婆娘晒点南瓜籽备着……哎哟,疼死我了。” “这么邪乎?那我可不敢去蹭饭了。” 原本想去王寡妇那儿讨顿热乎饭的心思立马打消。 第322章 僵尸鱼 王大海加快脚步往前走,一路上接连碰上好几个蹲田埂上解手的,实在没地方躲的,干脆就在自家地头解决——反正肥水不落外人田。 到了河边,早有不少听闻消息的外村人在守着等鱼。 说是“鱼灾”,其实也没多夸张,一个时辰下来也就飘过十几条。 可每一条都膘肥体壮,谁也不知上游出了什么变故。 “嘿,发财喽!” 王大海麻溜窜到上游,把竹篓往水里一扔,一头用粗麻绳系牢,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 人在岸上坐着,眯瞪一会儿,打个盹儿。 一拽绳子,篓子里活蹦乱跳十几条大鱼,看得人直流口水。 奇怪的是,这些鱼进了篓子竟安分得很,不再乱跳。 懒人自有懒办法,王大海半篓子鱼到手就收工,冲下游那几个正忙着装满三大筐还不肯停手的汉子摆摆手,转身就走。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 摇漾春如线。 停半晌整花钿, 没揣菱花偷人半面, 迤逗的彩云偏。” 拎着满篓鲜鱼,王大海心里美滋滋,嘴里哼起了《游园惊梦》的调子,踮着脚尖,八字步走得晃晃悠悠。 这曲儿是他早年进城时,碰上大龙大帅娶亲搭台唱戏,偶然听来的昆腔,出自《牡丹亭》。 他唱得跑调,节拍也乱,可心里痛快,谁管那些? 白白捡了十几条肥鱼,换谁不高兴? 走走歇歇,刚进村口,就看见阿豪在那儿来回踱步,抓耳挠腮。 “阿豪,咋了?” “王叔啊……没啥大事……”阿豪支吾半天,才低声开口。 “我给我师父买的鱼,让人叼走了。” “不是系了草绳吗?还能丢?” 阿豪脸一红:“那个……被黑子抢了。” 黑子原是一眉道人家的黑狗,后来家里来了小僵尸,狗就被寄养到别家去了。 阿豪常去看它,没想到今儿反被它坑了一把。 “就为这事愁成这样?”王大海一拍胸脯,把肩上的篓子往地上一掼,张着嘴的鱼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阿豪眼睛顿时亮了:“王叔,您这是发了啊!” “那当然!”王大海咧嘴一笑,“赶紧挑两条,我还得拿回去养着。” “王叔,明儿还去捞鱼不?带上我呗?” 阿豪不笨,挑了两条跟之前丢的差不多大小的,顺手扯了几根野草串起来,免得师父看出破绽。 “我先回去歇会儿,明早再说。” 王大懒汉该回去补个回笼觉了。 “谢谢王叔!我得赶紧回去,都快一个钟头了,师父肯定炸锅了!” “跑慢点,别半道又让人叼了!” 王大海重新背上鱼篓,嘴里又哼起那不成调的《牡丹亭》,晃晃悠悠往家走。 …… 阿豪提着鱼刚踏进门,就见一眉道人正在院中缓缓打拳,吐纳练气。 他蹑手蹑脚,想悄悄溜进厨房,谁知师父背对着他,淡淡问了一句: “阿豪,现在几点了?” “师傅。”阿豪低着头,盯着一眉道人收势调息的模样,心跳急促,像是野马踏过青石板路,咚咚作响。 “我让你买的鱼呢?” “在这儿呢,师傅!” 阿豪连忙把手中的鱼递上前。 这两条鱼比他清晨挑的还要肥实些,沉甸甸地坠着手,通体泛光,鳞片整齐,一看就是山涧活水养出来的上等货色,肉质紧实、油润饱满,连省城酒楼的大厨见了都得点头称好。 一眉道人接过鱼,眯眼打量片刻。 “鱼鳍不动,尾巴不摆,若不是嘴还一张一合,我还当是摊上的死物。” “师傅,这鱼我提回来快一个时辰了,能喘气就不错啦。” “你还顶嘴?!” 老头儿拎着草绳来回抖了抖,随即一甩手把鱼塞回阿豪怀里:“杵着当木桩子吗?还不赶紧去做!” “啊?哦!对对对!” 阿豪忙不迭应声,心里暗松一口气,生怕又被训斥,低头弓腰,小步快跑钻进了厨房。 “咕噜——” 一眉道人脸色微变,左右扫了一圈没人,悄悄隔着衣襟按了按肚子,轻咳两声,端起茶壶慢悠悠进屋喝茶去了。 阿豪刚进灶房,将鱼放进木盆搁在灶台边,鼻尖忽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 “你这小鬼头,笑什么笑!” 他掀开堆叠的柴火,果见小僵尸缩在后头捂嘴偷乐,“叽叽”直笑。 “别闹了,快帮我烧火!我得给师傅炖鱼汤!” “哼!”小僵尸扭过脸去,两手交叉抱胸,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哎哟喂,行了行了,算我求你还不成?”阿豪双手合十作揖,“你可别忘了,师傅待你跟亲生儿子似的,总不能看他空着肚子念经吧?” “叽叽?”小僵尸惨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迟疑。 “别磨叽了!来干活!” 阿豪一把拽住它,拉进自己忙活的队伍里。 …… 富贵镇往南走十三里,有一片老槐林。 林中树冠交错,浓荫蔽日,即便白昼也难得见天光,阴气逼人。 一条名叫“河中河”的溪流穿林而过,水清见底。 岸边斜插着一块墓碑,上书“马麟祥”三字,已被青苔覆满,坟包塌陷,坑穴填平,只剩一座空冢。 乌鸦常在此盘旋,野猫野狗也爱来这儿游荡。 半夜时分,撑伞赶路的江哲终于踏入这片阴凉地。 头顶烈阳被层层枝叶挡下,再照不到身上。 他扔了伞,解开身上那件黑袍,纵身跃入河中—— “哗啦!” 水花四溅,惊起一片涟漪。 寻常僵尸惧水,尤以飞僵为甚,遇水则避如蛇蝎。 像他这般主动跳进去的,普天之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江哲本就非同一般尸类,虽具尸躯本能,却尚存几分清明神智,每每理智压过嗜欲。 河水浸透全身,附着在体表的白毛被打湿,那些凝结的黑血、焦枯的杂毛,还有粘连其上的虫尸碎屑,尽数被冲刷剥离。 倒不是他讲究干净——若满脸血污,白天混迹人群岂不露馅? 污血顺流而下,汇入溪水深处。 一条鱼苗误食血沫,不多时翻了肚皮;一只大鱼吞下死鱼苗,尾鳍猛然一僵,竟如寒冬破冰捞出的冻鱼般直挺挺漂起。 越来越多水族相互捕食,沾染了江哲洗下的秽物。 尸毒遇水稀释,毒性减退,极少致死。 可渐渐地,一些眼神呆滞、动作僵硬的“僵尸鱼”开始顺着水流漂向下游…… 第323章 水源出问题 “师傅,鱼汤好了——” “阿方人呢?” 阿豪端着早饭迈进堂屋,圆桌中央画着“楚河汉界”,摆在屋子正当中。 “昨晚上姨妈抓了鱼叫他去吃,回来就闹肚子,今早一直蹲茅房。” “活该!谁让他不懂事,都不知道捎点回来孝敬师傅?” “我又不是铁公鸡!”一眉道人眼睛一瞪,半垂的眼皮底下精光一闪,宛如藏着利刃,吓得阿豪缩了脖子。 北面主位放着一把带靠背的老椅,一眉道人坐下,刚摸出烟袋,小僵尸已麻利地划着洋火凑上前点火。 “唉,我要是有你这么个机灵徒弟,就算埋进土里也能闭眼啊。” 说着,他顺手掰下半颗红彤彤的番茄,送到小僵尸嘴边。 “叽叽、叽叽——” 白牙轻咬,汁水瞬间被吸吮干净。 “你要是对我们也能这样大方点,每月多给几个工钱,我们也乐意好好伺候您呐……”阿豪一边低声嘟囔,一边盛饭舀汤。 “你们这两个懒骨头,手里有钱还不胡闹?我替你们攒着,是为你们将来着想!” 一眉道人放下烟杆,拿起筷子,朗声道:“吃饭,都别废话!” 一眉道人从不贪图徒弟的工钱,反而悄悄替他们存着,只盼有朝一日,几个小子若想洗手不干、娶妻成家,手头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钱。 盖间瓦房,开个小摊,也足够起步了。 “今儿这鱼炖得挺入味。” 一眉道人尝了一口,微微颔首,一勺热汤滑进喉咙。 “师傅喜欢?那我明儿还做!”阿豪嘴上应得爽快,低头扒饭却连鱼羹都懒得看一眼,光顾着跟碗里的白萝卜较劲。 那副模样,倒像是真把好东西全留给师父享用。 “你有这份心,我就踏实了。”一眉道人嘴角微扬,“来,多吃点鱼。” “谢师父!”阿豪心里清楚,师父表面冷淡实则疼人,顺手就夹了块厚实的鱼肚肉放进师父碗里。 “哎哟……哎哟哟……” 阿方捂着肚子踉跄跨过门槛,一屁股瘫在圆凳上,整个人像蒸笼刚揭盖,臭气直往外冒。 “师父——”他弱声喊了一句,端起饭碗就要动筷。 可筷子还没碰菜,就被阿豪一把夺走。 阿豪晃着手里的筷子,故意把鱼肉举到他鼻尖前:“你都拉成这样了还吃?不怕肠子打结啊?” “空了当然得填回去!”阿方理直气壮。 话音未落—— “噗——~!” 一股沉闷悠长的浊气腾空而起,直冲饭桌中央。 阿豪当场干呕,鱼肉再也咽不下,连一眉道人也不由皱紧眉头。 “阿方,要不……你先别吃了。” “师父……”阿方一脸委屈放下筷子,突然脸色一变,手按小腹,“不行,我得去茅厕!” “放着臭屁还吃饭,你不嫌恶心我还嫌呢!”阿豪捏住鼻子,右手拼命扇风。 忽然他又一愣,猛吸一口:“怎么……更臭了?刚才那股味儿都没这熏人!” 一眉道人面色发青,强作镇定放下碗筷,起身道:“阿豪,我吃完了,你慢慢用。” “哎?那这一整盆鱼不都归我了?谢谢师父!”阿豪乐呵呵地把鱼羹往自己面前挪。 可话音刚落,堂屋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响—— “噗噗,卟——!!” 只见一眉道人刚走到门边,身后便响起连串绵延不断的排气声。 “阿方!给我出来!我要上茅房!” 半个多时辰后,一眉道人步履虚浮地回来,阿方扶着桌子坐下,裤腰带勒得死紧,生怕一抬腿裤子就滑下来。 “师父,阿方哥,你们还好吧?”阿豪看着两人惨白的脸色,有些不安。 正这时,村长提着裤腰带跌跌撞撞闯进来,脚下一滑差点踩扁鸡崽。 “一眉道长!救命啊!” “村里、邻村一大片人都闹肚子,整个地界就您懂点草药,赶紧去看看吧!” “闹肚子?”一眉道人眯眼,“你们是不是吃了鱼?” “是啊!”村长点头如捣蒜,“上游这两天不断有鱼往下掉,大家捞了不少煮着吃。” “白来的鱼?”一眉道人目光陡然转向阿豪,终于明白这小子为何突然殷勤献菜。 阿豪缩着脖子,脑袋一低,活像只受惊的公鸡。 “哼!”一眉道人冷哼一声,“依我看,鱼有毒——水源出问题了。” …… “哗啦——!” 江哲猛然破水而出,喘息未定便撑伞前行。 才走了十几里路,若是九叔或那女巫中有一人腾出手追来,他恐怕早已命丧途中。 …… “茅山明道友,这几日多亏你照应。” “道友言重了,没添乱就算万幸。” 茅山明坐在床沿,讪笑着合上手中道经。 “你能认清自己,还算清醒。” 已近痊愈的阿强在一旁附和。 “阿强!”九叔眼神一厉,制止徒弟无礼,随即换上笑容对茅山明说:“外头正在办席,道友若不嫌弃,一同喝杯喜酒如何?” “这……不太合适吧。” “知道不合适就好!”阿强立刻接口,双臂环胸,一副得意模样。 察觉到九叔目光渐冷,他又忙改口:“不过看你态度诚恳,那就……一起吃点吧。” “既然如此,我就不推辞了。” 夜幕初临,富贵镇灯火通明。 九叔家中设宴,五六十号人围坐八张八仙桌,长条凳上挤着两人,还有妇人抱着孩子坐在膝上。 “上菜咯——!” 大门口临时搭起土灶,铁锅翻滚。 镇上有几家酒楼,今日全被请来做帮厨。 若换作南边几十里外的穷村子,怕是连锅都揭不开。 听闻有个从那边嫁过来的媳妇私下嘀咕:早些年饥荒时,差一点就得啃树皮度日。 “土灶炖鸡,香味都飘到村口啦!” 一锅热腾腾的鸡肉端上桌,筷子在碗边敲得噼啪响。 坐在上首的老叔公清了清嗓子:“动筷吧,都别愣着,吃啊!” “香!真他娘的香!” 茅山明一把抓起鸡腿,狠狠咬了一口,油顺着嘴角往下淌。 饭桌上的人形形色色,啥样都有。 一个抱着娃的妇人夹了块鸡,先塞自己嘴里嚼两下,把辣劲儿咂掉,才敢喂给孩子。 乡下吃饭不讲那么多规矩,能吃得热乎就不错了。 还有那拎着酒杯不撒手的,连干三盅,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上直嚷“好菜好菜”,可筷子压根没碰过盘子。 他们是专为喝酒来的——平日扛锄头犁地累得要死,哪有机会这么敞开了喝?今儿逮着机会,不得灌个痛快? “阿强,阿文和阿武呢?”九叔忽然问。 阿强正啃着鸡骨头,含糊不清地答:“去后山烧尸去了……您不是说尸身搁久了会出事么?” 九叔眉头微皱。 马贼是全灭了,可他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 毕竟,还有一具作乱的尸首没找着。 第324章 行尸走肉 “嗯,阿福、阿寿他们的遗体一定得烧成灰,不然富贵镇怕是要遭大难。” “师傅,真有那么邪乎?……哎,你看,阿文阿武不是回来了?” 院门吱呀推开,两个小兄弟慢悠悠走进来,脸色惨白,眼窝发青,像是几天没合过眼。 九叔只一眼,心就沉了下去——不对! 面色泛白者,多为肾气亏损。 可他们这白,白得诡异,毫无血色,分明是阳气将尽之兆。 活人不该是这样! 死人怎么会走路? 来者必有问题。 “阿强,”九叔语气沉了几分,“你带他们去祠堂说说话。”“说说话”三个字说得格外重,仿佛暗藏机锋。 “哦?行咧!”阿强吐出鸡骨,拍手嘿嘿一笑。 师傅这是让他借机逗人玩,他最乐意干这种事。 “阿文!阿武!过来!”他一招手,嗓门扯得老高。 可奇怪的是,那两人始终在饭桌外围打转,不敢靠近人群,眼神躲闪,脚步迟疑。 这边九叔猛地站起身,朗声道:“今日还有要事未了,这顿饭先到这儿,改日我再补请大家!” “哎哟九叔,光有鸡没鱼,这不是缺半道菜嘛!”一个醉醺醺的汉子举着酒杯不肯放,满脸不甘。 “就是啊,我一口肉还没捞着呢!”那妇人也嘟囔着,怀里孩子还在哭闹。 众人七嘴八舌不肯散,正闹着—— 轰! 一声巨响,祠堂大门被撞得四分五裂,阿强整个人滚了出来,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变……变了!阿文阿武变成僵尸了!” 紧接着,凄厉如狼嚎的声音响起。 阿文阿武双眼翻白,嘴角裂开,两根森白獠牙裸露在外,手脚僵直地从破屋里爬出来。 “小心!” 九叔眼神一凛。 这种行尸走肉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脚下一点,使出“梯云纵”,身子腾空而起,轻巧落在两尸身后。 双手成鹰爪状,迅猛扣住它们后颈,往上一提—— 普通人挨这一掐,颈椎当场就得断。 可他对活人留手,对尸却从不留情。 天地有慈悲,遇鬼驱之,尚可让其轮回转世;唯独僵尸,沾了阴毒怨气,不成人形,不入六道,唯有彻底灭杀,方能断其祸根。 咔!咔!两声脆响,两具行僵应声倒地。 所谓行僵,不过是染了尸毒的尸体,虽比普通行尸力气大些,行动却迟缓笨拙,远不到真正僵尸的地步。 “九叔!村口那边……好多黑影往这边来了!” “糟了!” “茅山明,阿强!你们先顶住,我去取剑!” “这么多?师傅,咱能不能躲一下……”阿强吓得腿软,眼瞅茅山明抄起长条凳挡在前面,自己哧溜一下钻进人群,缩着脖子直喊:“要吃吃他!别碰我!” “阿强!你是九叔的大徒弟,这时候你不顶谁顶?” 不知谁吼了一句,紧接着他后背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扑通栽出去,脸朝下摔在一群僵尸面前。 “师……师傅!救……命啊!!” 以九叔家为中心,整个富贵镇此刻已悄然沦为死域。 那些行僵拖着沉重步伐,本能般朝着唯一残存阳气的方向缓缓逼近。 而一切的源头,还得追溯到几个时辰前,那个溺死在古井里的女巫。 她生前精通邪法,死后怨念滔天,怒气冲破阴阳界限。 连地府的黑白无常还未赶到勾魂,她的魂魄便已化作厉鬼,破体而出。 力量非但没有衰弱,反而愈发强横,女巫眼见两个年轻人竟要焚烧她兄弟的尸身,怒火中烧,猛地扑了上去。 可就在此时,那堆柴火上原本静卧的几具尸体忽然直挺挺坐起,双目空洞,皮肤青灰,竟尽数化作了行尸! “天意助我复仇!哈哈哈!” 女巫一把拎起那两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年轻人,直接甩到尸群面前。 可那两具刚成形的行僵却呆立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女巫冷哼一声,指甲一划,割破二人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行僵满脸。 低等行尸虽无神智,但对血腥味极为敏感,顿时嗅到气息,双眼泛红,俯身便啃,大口吞咽起来。 毕竟曾被江哲咬过,这些尸体转化速度极快,不过一两个时辰,已彻底成了能走能动的行僵。 女巫所化的厉鬼,一手拽着一头行僵,在镇中低空盘旋,悄然潜入家家户户,不论男女老幼,尽数拖出咬伤,转眼间全镇陷入死寂的恐怖之中。 等九叔察觉异样时,为时已晚——密密麻麻的行僵正一步步将他家团团围住。 “呜啊!!” …… “二叔……” “嘘!闭嘴!” 屋外,行尸拖着沉重脚步在街上游荡,四处搜寻活人的气息。 狭小的瓦房内,一名中年男子紧紧抱着棉被,把一个略显老成的少年死死按在床底。 “二叔,好热……” “你这愣头青!别乱动!外面那些东西会吃人,知道吗?碰一下就没命了!” “可真热啊……” “傻孩子!”二叔又好气又好笑。 “咱们不是有九叔嘛,不怕的。” 少年想安慰几句,声音却不自觉抬高了些。 刹那间,墙外传来猛烈撞击声,门板也跟着震颤。 “小声点!” 二叔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贴紧木门,用自己的身体顶住,充当最后一道防线。 全镇人都已变作行尸,就算九叔是神仙下凡,也难救众人,说不定他自己此刻都自身难保。 “撑到天亮再说。” 两人面面相觑,时间仿佛凝固,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 “臭道士,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厉鬼冷笑松手,先前被她操控如毒药般驱使的两具行僵——阿福与阿寿,从数丈高的树梢跌落,双腿当场折断。 即便如此,他们仍挣扎着用断腿在地上爬行,嘴里嘶吼不断。 行尸只认血肉,对鬼魂毫无兴趣。 院中,一桌正在办酒席的人已被团团围住。 九叔手持桃木剑,刚斩倒一只,身后又有两人被扑倒撕咬。 凡被咬者,片刻后便会起身加入尸群,敌人越杀越多,根本止不住。 “我来!” 阿强脚力惊人,一脚踹飞扑来的行尸,迅速与最看不顺眼的茅山明背靠背站定。 “师傅!现在咋办?” 九叔动作干净利落,木剑翻飞如枪出龙吟—— 回身扫荡!刺挑削劈!杀! 旋步腾挪!横斩竖砸!杀! 腕转力沉!短击穿喉!杀! 杀!杀!杀! 一步一人亡,七步十命绝! 桃木剑断裂,立刻换上铜钱剑,火星四溅,灼得行尸胸口焦黑冒烟,他眉锋高扬,杀意冲霄! 真如战神临凡! 第325章 毒入骨髓 九叔拧腰送肩,右臂如鞭猛抽,铜钱剑寒光一闪—— “黄龙贯日!” 剑锋撕裂行尸胸膛,尸气溃散,轰然倒地! 眼前尸影重重,脚下尸骸遍地,而身后活着的人,却越来越少。 “进祠堂!找窗户逃!”九叔厉声下令。 “明白,师傅!” “快!大家跟我们走!” 阿强与茅山明领命,护着仅存的十几人匆匆冲进祠堂。 祖先牌位被撞翻在地,香炉踢碎,香火倾覆,满室狼藉。 “娘——” 婴儿放声大哭。 “别怕,你爹在家等着呢,咱们马上就能回去。”妇人颤抖着手擦去孩子脸上的泪水。 好端端的小镇,怎会一夜之间沦为鬼蜮?难道真是富贵镇劫数难逃? “唉……” 九叔心中清楚,凭他一人之力,未必挡得住这源源不断的尸潮。 蚁多尚能噬象,纵然他道法通玄,终究也是血肉之躯。 富贵镇人口几何?单是今日赴宴的本族亲友就有五六十,外姓百姓更是数百之众! 若那源头僵尸真杀回来,以它散播尸毒的速度,不出一个时辰,全镇必无人生还! “让妇孺先走!” 茅山明拦下欲抢先翻窗的阿强,在对方不满的目光中,托起那对母子跃出窗外。 “咚!” 妇人落地踉跄,随即接住孩子。 “啊——救命!有僵尸!” “娘啊——!” 谁料窗外早已埋伏尸群,这对母子刚落地,就如同主动送入口中的猎物,眼看就要被撕扯吞噬,只待獠牙落下,血肉横飞…… 母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像利刃般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茅山明抬手关紧窗板,隔绝了那令人胆寒的惨景。 “所有人靠拢!我带你们冲出去!” 九叔将金钱剑抛给茅山明,自己纵身跃上供奉茅山祖师的神龛。 一把抓起神像披肩上的八卦氅和悬挂的拂尘,几个翻腾落地,稳稳立在尸群之前。 拂尘甩出如钢鞭破空,“啪”地一声,三只扑门而入的行僵被抽得倒飞出去。 此刻已无退路,哪怕拼到最后一口气,九叔也必须杀出一条血路。 “好厉害!九叔真是有本事!” 幸存者们捂着胸口喘息,见九叔出手如神,心头顿时一松。 一行人如逆流孤舟,在尸海中艰难穿行。 九叔执拂尘为锋,茅山明断后护阵,几个年轻后生扛着长凳、顶着八仙桌左右掩护。 密密麻麻的行僵堵满巷口,层层叠叠,用腐烂的躯体筑成一道墙。 “当家的!救我——!” 一名妇人脚踝被拽住,跌倒在地,咬她的是自家丈夫。 身后跟着她儿子铁龙——裁缝铺打杂的小伙子,父子二人獠牙外露,齐齐扑上来,生生撕开了她的咽喉! “我不想死啊!” 谁都不想死,可九叔只能拼尽全力,一寸寸往前挪。 终于杀出大院,十字街口豁然开朗。 那条富贵镇集资修建的水泥路,平日嫌它洋气不接地气,今日却成了活命通道。 路上零星游荡着几具行僵,步履蹒跚,追不上撒腿狂奔的人。 剩下七八个活口,扔下手中家伙,放声嘶吼:“快逃啊!” 人群如树梢惊鸟,石子一落,四散奔逃。 有人慌乱中撞进行僵怀里,顷刻间被撕碎;也有人侥幸脱身,头也不回地往镇外狂奔。 “唉,茅山明道兄,你还撑得住吗?” 九叔挥动拂尘,如瀑水流泻,缠住一头行僵脖颈猛然收紧,咔嚓折断它的脊骨,重重摔在地上。 连番搏斗下来,他击倒数尸,仍牢牢守在茅山明身旁。 茅山明脸色灰败,勉强一笑: “没大事,就是挨了几口。” 手臂、脸颊、胳膊上全是咬痕,血迹斑驳。 “只是……阿强他们,怕是走远了。” 听他提起,九叔心头猛地一沉——徒弟阿强,竟早已不见踪影。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走!” 九叔压下悲痛,扶起茅山明,沿着偏僻小路快步前行。 富贵镇也有穷户区,土屋瓦房交错,住户稀疏,尚可绕行。 途经一处低矮屋舍,忽见五六具行僵撞开木门,扑倒屋中男子,疯狂撕扯。 “道兄!救人!” “道兄,先顾好自己!” 九叔岂能袖手旁观?三两下打翻尸群,可地上那人早已气绝,面目全非。 “谁在里头!” 他一声厉喝,杀意逼人,床底下一男孩吓得尖叫出声。 “九叔……是你吗?” 脑袋怯怯探出,满脸惊惧地望着他。 “文才?快过来!” 文才哆嗦着从床底爬出,目光扫过地上纠缠扭曲的尸体,脸瞬间惨白如纸。 “别怕,跟紧我,就没事。” 九叔一手蒙住他的眼睛,牵着他退出屋子。 全镇百姓救不了,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孩子? 三人相互搀扶,踉跄奔至镇外林子,爬上高树才敢停下喘气。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些行僵困在镇里。 天亮之后,它们多半得瘫软倒地。” “可这谈何容易……” 九叔仰望夜空,乌云蔽月,不见星辉,仿佛天地也在沉默回避。 曾繁华喧闹的富贵镇,一场横祸之后,恐怕再难恢复烟火…… …… “道兄。” 面色青灰的茅山明忽然感到牙根一阵酸麻刺痒,心里清楚——大限到了。 “有什么话,尽管说。” 九叔抱着瑟瑟发抖的文才,声音低沉。 偌大的富贵镇,没毁于马贼刀火,竟亡于尸祸之口。 茅山明气息微弱,捂着嘴低声咳道:“我虽叫茅山明,其实姓李。 那‘茅山’二字,不过是我借名糊口。” 九叔默默点头。 早察觉此人术法驳杂,不似正宗茅山传承,手法野路子居多,却也有些巧思。 如今生死关头,谁还在乎出身门户? “我家祖师自称‘瘸道人’,天生跛足,留下一本杂录,记了些奇门阵法。 其中有一阵,可炼铜甲尸……” 天地万物,有聚必有首,纵是跳出轮回、不入阴阳的行尸走肉,也逃不过这一理。 “你是说……?” 九叔心头一震,隐约明白了什么。 “不瞒你说,我已毒入骨髓。” 茅山明缓缓松开捂住嘴的手,露出一对泛着青灰的獠牙。 文才胆小,见状吓得缩成一团,尖叫出声。 幸而九叔眼疾手快,一把掩住他口鼻,才没引来四面八方游荡的尸群。 “若你信我,就将我炼为铜甲之躯。 从今往后,镇中诸僵皆由我统摄,绝不容它们伤人。” “这……” 茅山明低垂着头,指尖摩挲着唇边那对尸牙,声音微弱:“日后若你能请来高人同行,登岭收我这邪物性命,助我魂归正道,我也甘心瞑目。” 尸身化僵,魂魄本当离体;可若被强留于腐肉之中,则灵识尚存,却永绝轮回之路。 第326章 两股不同的灾祸 活着时保有神志,死后却烟消云散,再无来世。 九叔一生持正守节,驱鬼亦不灭其魂,更不愿以邪法炼尸,背离本心。 “还在迟疑什么?”茅山明猛然抬眼,“你可愿见富贵镇数百尸众出走,祸延湘西千里,百姓流离失所?” 一声厉喝,如惊雷贯耳,将犹豫中的九叔唤醒。 数百行尸扩散开来,虽不至于天下大乱,但足以让南疆数县鸡犬不宁,生灵涂炭。 “道友深明大义,林某敬佩!”九叔终于点头,“该当如何行事?” “我来教你。” 茅山明曾养过阴魂,也研习过炼尸之术,却未曾想到,最终竟是自己成了那炉中祭品。 月华如练,凝作光柱垂落。 阵法开启,茅山明仰面朝天,张口纳月,清辉自喉直灌而下。 不过片刻,身形迅速肿胀起来,仿佛吹胀的牛皮囊,圆鼓鼓地立在阵心。 九叔全力施法,真元倾注,地面符纹渐次亮起,宛如一轮银月铺于尘世,与天上寒宫遥遥相映。 茅山明体内精血被尽数抽离,骨骼变得疏松易碎,而筋肉却愈发紧实厚重。 寻常炼尸需经年累月,但他既无意久留此道,便走捷径——只求控尸而不求进境。 鸡鸣三更,破晓将至。 忽闻一声长啸,茅山明腾身跃起,通体泛出金属般的铜光,脚下一蹬,竟拔地数丈,腾空如飞! “道友,安心便是!” 话音落下,已是含混不清的嘶吼。 好在九叔通晓其意。 “吼——!” 铜甲尸仰天咆哮,声浪如狂风席卷半座小镇。 那些原本拖着残腿缓行的尸傀,顿时浑身一颤,纷纷停步,继而低头俯首,朝着声源处缓缓靠拢。 “九叔……” 文才紧紧抱住九叔手臂,躲在身后发抖。 远处黑压压一片人影攒动,嗅到活人气味后,脚步加快,步步逼近。 “莫怕。” 九叔嘴上安抚,手中拂尘早已攥得死紧。 心中却无十足把握——若茅山明人性尽失,一具铜甲尸率领百具行尸,他与文才今日恐怕难逃一劫。 “吼!!!” 又是一声怒吼,尸群齐齐打了个激灵,全都伏地不动,不敢妄行。 “道友,此生……怕是难再见了。” 茅山明回首望向九叔,双臂高举,随即纵身一跃,跳入尸群中央。 尸群自动分开,如臣民迎接君王归来。 “走了,文才,我们也该上路了。” 一老一少相互扶持,踏着夜色远去。 “我有个师弟,唤作四目道人,住处不远。 先去他那儿安顿吧。” “九叔……” “文才,你我如今都无亲无故,若你不嫌弃,可愿拜我为师?” “我愿意!” “好!哈哈哈——” …… “可恶!” 高空之上,女鬼咬牙切齿,望着二人背影远去。 对方修为远胜于她,复仇已成泡影。 她原想借尸灾蔓延,焚毁周遭村镇,却不料被茅山明化作的铜甲尸彻底搅乱计划。 铜甲尸,堪比一派宗师,皮肉如铜铸铠甲,一身修为非同小可…… “明叔……你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大小鬼飘至铜甲尸面前,声音低落。 “大宝、小宝,我早说过,人鬼相恋会招霉运。 可你们也不知,鬼魂若与僵尸长久相伴,沾染尸气,也难入轮回。” 铜甲尸踱步来到纸扎铺前,为自己挑了件绣金描花的寿衣,又选了一副金漆棺木。 活了一世清贫,死了也要风光一场。 “我们不想要轮回,只想永远陪在明叔您身旁!” “可一旦那些行僵彻底入魔成尸,哪还会认得你们?到时候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再说,鬼魂耗尽阴寿还不转世,只会灰飞烟灭,连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明叔……”大宝和小宝声音发颤,脚步迟疑。 “走!快走!” 猛然间,腥风扑面,一张青灰巨口狰狞张开,尸气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两个小鬼根本无力抵抗,瞬间被掀翻出去,像落叶般打着旋儿飞远。 “小宝……既然明叔赶我们走,那咱们……就听他的吧。 去投胎,也许来生还能做兄弟。” “大宝……”小宝哽咽着,却不敢回头。 两人牵着手缓缓升空,身影摇晃,仿佛随时会坠落。 茅山明仰头望着那两缕渐行渐远的幽光,心头沉重如压千钧。 他昂首向天,一声怒吼响彻山谷——此地所有行僵,绝不可踏出富贵镇半步! 随后,他转身推开棺木,躺了进去。 这一睡,便是等九叔召集同门高人,前来荡平全镇尸祸,也了结自己这具铜甲之躯的宿命。 “明叔!救我!” 一声凄厉呼喊自空中炸裂,小宝从高空跌落,狼狈滚到茅山明的铜甲尸身前,浑身颤抖:“那个女鬼……她把大宝吃了!一口吞了!” “什么?!” 茅山明猛然跃起,双腿似生疾风,周身铜光暴涨,直冲云霄,撞向那正在夜空中发出尖锐冷笑的女鬼。 一尸一鬼,终将血战一场! …… “果然,问题出在水里!” 一眉道人手持罗盘走在前头,两名徒弟紧随其后,再后面是镇上警察队长和他的表妹,还跟着几个凑热闹的村民。 两个村子接连爆发腹泻,可不是小事,队长也只能硬着头皮亲自来看看。 “奇怪了!”一眉忽然停步皱眉,“此处天魁当位,四野无遮,白昼阳气压顶,夜间北斗镇守,就算邪王降世,也休想在此作乱!” 村长捂着肚子踉跄跑来:“道长啊,鱼是在上游发现的,不是这儿出的事!” 一眉闻言立刻赶往溪流上游探查,却发现水流清冽见底。 “鱼是从上面漂下来的?” “对,就是顺水漂下来的。” “这就蹊跷了。” “啥蹊跷?”警察队长凑上前,盯着罗盘左看右看,一脸茫然。 一眉沉声道:“村民腹痛,是因为吃了从上游来的鱼。 可上游水质干净,反倒是下游污染严重,喝了必死无疑。” “这么吓人?”队长缩了缩脖子,“可这能说明啥?” 一直沉默的阿豪突然开口:“意思就是,下游虽然有毒,但和那些肥鱼没关系。” “说得对。”一眉点头,“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是两股不同的灾祸。” …… “表哥~人家真的走不动了啦~” 穿着洋裙、头上别着西式发饰的女人娇滴滴地抱怨,脚下一顿。 乡公所的警察队长赶紧上前扶住:“表妹,要不咱明天再来查?明天再查也不迟嘛。” “你说的哦~”女人撒娇般瞥他一眼。 “嘿嘿,表妹最大,你说啥都对。” 队长目光往她领口一扫,嘴角咧开,低声嘀咕:“真够劲儿的。” 一眉收好罗盘,转向隔壁村的村长与镇长:“两件事都得处理,但请给我一点时间。” “给你时间?那就是今天搞不定喽?” 早就想溜的警察队长隔着人群大声嚷嚷。 六月酷暑,烈日当空。 第327章 万物皆可修行 四周群山环绕,荒岭寸草不生,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别说妖邪,活人都快被晒化了。 “没错,今天完不了。”一眉平静回应。 “那还留这儿干嘛?撤队!” 队长手一挥,作势要走。 转头又换上谄媚笑脸看向表妹:“表妹啊,咱们回去歇会儿?” “谢谢表哥~”女人甜甜一笑。 旁人正为百来号人的病患忧心忡忡,这对兄妹却像出来踏青游玩,举止轻浮惹人厌。 可谁也不敢吭声——枪在人家手里握着呢,只能忍着。 …… 白昼炽热,阳气鼎盛,江哲撑着黑伞,只觉四肢虚软,骨骼枯涩,如同久晒的干柴,轻轻一折便要断裂。 穿过槐树林,沿河一路南行,不知走了多远,终于寻到一处阴气聚集之地。 两山夹峙之间,一座小坡隐于林中。 走过晃荡的铁索桥,钻进密林深处,竟有座破败老宅,屋顶早已塌陷。 看格局,曾是富户人家。 接下来该往何处去?他毫无头绪。 “既然是拍鬼片、僵尸片的世界……说不定,也能遇上《音乐僵尸》那样的奇事?” 在《音乐僵尸》的世界里,那些被洋人用化学药剂改造过的僵尸,竟能无惧阳光灼烧,也不怕正道符咒镇压。 没了天敌制约的尸身,说是横行天下也不为过,至少能在一方称王称霸,逍遥自在。 可这等“强化”又算得了什么真本事?说到底不过是被人操控的行尸走肉,连真正的僵都不算。 若非药物压制,人类那细小的针头,怎可能刺破僵尸本该铜皮铁骨般的表皮? 吸了人血,游魂变作行僵,再进阶成尸,哪怕力量翻了几倍,在江哲眼里依旧不值一提。 更别说往上还有黑僵,能凭意念移物,掌握玄门法术,才是真正难缠的角色。 只可惜他如今有口难言,喉咙仿佛堵着一团烂木头,张嘴只能发出“呜呜”的低吼,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想找人问个方向都做不到。 “一具女尸?” 跳跃撑伞时,他眼角余光扫过荒野——果然有一具面容清丽的女子尸体横陈草间,无人收殓。 “可惜了。” 不知他是叹她红颜薄命,还是自嘲身为死物,早已失去作为活人的感知与欲望,俗语讲——硬不起来。 江哲跃入屋檐下,蜷身躲进断壁残垣,收起了那把泛黄纸伞。 这废墟之地也有两面:好处是没活人打扰,能安心歇息;坏处也正因无人迹,许久未饮鲜血,体内空虚乏力,像久旱田地,寸草难生。 血就是饭食。 凡人三餐不吃便手脚发软,锄地都抬不起臂膀; 僵尸不饮血,则追不上猎物,避不开道士追杀,最终结局只有一个——形神俱灭,化作尘灰。 “嘶嘶——!” 低头一看,脚下踩塌了个蛇窝。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蛋壳碎了一地,未成形的小蛇蜷缩如蚯蚓,尽数断气。 那母蛇昂首吐信,肋骨微张,露出一双阴森巨目——竟是条剧毒眼镜蛇! 它看不出眼前是何存在,只觉寒气逼人,本能驱使下猛然噬咬。 毒牙撞上江哲小腿,如同冰碴磕铁,只听“咔”一声脆响,蛇牙断裂,残片落地。 敌未倒,己先伤。 可江哲体内的尸毒何其霸道?便是女巫精心培育的毒虫,一旦触及其肌肤,不过片刻便僵直毙命,毫无生机。 眼镜蛇瞬间察觉不对,急忙后撤,扭身欲逃,却已被一只冰冷尸手牢牢掐住。 “啪!” 随手一扯,蛇身断裂两截,在他手中缠绕盘旋,随即高高举起,腥热之血顺着断口滴落,尽数灌入江哲大张的口中。 血液入喉,犹如酷暑天啃上一口冰镇瓜瓤,燥郁顿消,力气渐复。 剩下干瘪半截蛇尸被扔向日光处,烈阳一照,腾起黑烟,转眼化为乌有。 这时江哲才想起,腰间那个八卦黄布袋里,除了那块来历不明的碎玉,还藏着不少杂物:无灵符纸、杂七杂八的材料,还有个小册子。 万物皆可修行——这点他记得清楚,当年曾见阎王爷于月下祭天修练。 可他自己却摸不着门路,那头黑僵也曾提点几句,说得含糊不清,听得更是云里雾里。 翻开册子一看,里面记载着飞龙七星阵、子母莲花阵、三才伏魔阵……皆是克敌制胜的玄门阵法。 另有炼尸养鬼之术:以万人之血填满深坑,将怨灵封于其中,待血尽魂枯,便可炼出拥有肉身的鬼王,修为直达“炼神还虚”。 炼神还虚? “大概是修道的境界吧。” 江哲随手将册子塞回袋中。 这类境界划分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又不是活人,何必在意这些虚名? 这阵法名为血煞炼魂阵,集万人血气与怨念,所成鬼王必致生灵涂炭。 他还瞧见一页写着“铜甲尸速成邪法”:将活人意识囚于尸体内,强行炼制成保留心智的铜甲尸。 下方密密麻麻注解各项禁忌事项,唯独血煞炼魂阵一片空白,想来也只是纸上空谈,并无人真正施展过。 …… 而在距离江哲藏身处不远的地方, 一根刻满符纹的寻龙柱深深钉入土中,七八个农夫在警察枪口威慑下,顶着烈日挥锹挖土。 不多时,一具尸体从坑中显露出来。 “一眉道长,大伙儿闹肚子,真跟这尸首有关?” 镇长早已返回镇上,发问的是两个村子的村长。 “未必。 这尸体或许和下游水质异常有关。” “道长啊!谁管下游?我们现在是上游要命啊!” 刀没架到脖子上,总不觉得危险。 眼下最紧要的,是先把眼前的祸患给除掉。 虽说一眉道人认为致病根源在于鱼肉而非河水,但鱼生于水,水若无恙,鱼怎会带毒? 这两个村子,除少数富户打了浅井,其余人家全靠这条河活命。 上游的水喝不得,那可是断了活路。 眼下天干物燥,田地裂口,庄稼蔫头耷脑,哪一样不是盼着一场透雨、一渠清水? “大伙儿先别慌,先把人抬回去,送到乡公所烧了。 我这边一定想办法,把上游的水给争回来。” 好言相劝,总算稳住了情绪激动的村民。 那具尸体裹满了湿泥,面目全非,谁也认不出是谁,就这么七手八脚地抬进了乡公所。 …… “先搁大厅里吧。” 警察队长捏着鼻子,皱眉扯过一块白布,打算盖上尸身。 尸体被泥浆裹得严实,只露出肚子上插着的那个十字架。 等几个壮汉一走,他突然抬脚狠狠踹在尸体头上。 第328章 有尸毒的鱼 “表妹怪我不理她,还不是你惹出来的祸!” “今儿个老子非得把你烧成灰,连骨头渣都不剩!” 骂一句,踢一脚,恨得牙根发酸。 他抽了抽鼻尖,用脸颊肌肉往上顶了顶滑下来的眼镜。 若是江哲看见这一幕,准得愣住——这警察队长,竟和九叔的徒弟阿强长得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 尤其是那股藏不住的轻浮劲儿,简直如出一辙。 要说他那位表妹,模样也就寻常,跟村道中间那座重修教堂里的修女们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截。 那些修女个个腰细臀宽,胸前鼓囊囊的,手里捧着红皮封的黑经书,软声细语地劝人信主,那风情,勾得人心痒痒。 可惜表妹也在镇上,警察队长只得老老实实扣好领扣,硬生生从“衣冠禽兽”升级成了“禽兽不如”。 他为何对表妹这般上心?倒也不是真有多疼她,而是她背后有靠山——远山那边百里外的徐大帅,新娶的四姨太,正是他表妹的亲表妹! 亲戚连亲戚,一荣俱荣嘛。 徐大帅手下精兵上千,势力比割据一方的大龙大帅还胜半筹。 像曹大帅那种杂牌军,连人家亲卫队都比不上,顶多在小镇上耍耍威风。 警察队长盘算着:只要哄得表妹高兴,搭上徐大帅这条线,调进镇上的警局当个头目,未必没戏。 到时候,这破乡公所,谁爱待谁待去! 麻雀尚且想变凤凰,他一个活人,岂能甘心一辈子困在这穷乡僻壤? 可偏偏碰上这档子倒霉事,耽误了陪表妹的时间。 “要不要去教堂尝点甜头?” 他心里嘀咕,早没了哄表妹的耐心,只想寻个由头,顺道揩点油水,图个快活。 脚刚抬起,还没落地,忽然一道亮光刺进眼底。 方才那一脚踢散了泥块,尸体上的十字架露了出来——底部嵌着一块宝石,足有小孩拳头大小! 好东西!真正的稀世之宝! “表妹!表妹快来——” 他刚要喊,猛地反应过来不对,立刻闭嘴,手忙脚乱把白布重新盖好,锁上房门,转身就往表妹住的小屋跑。 …… 一眉道人宅中, 夕阳西斜。 一只小鸡崽子蹦出鸡窝,扑腾着黄绒绒的翅膀,“叽叽”叫着闯进堂屋。 “叽叽!” 戴着斗笠的小僵尸两手一扬,把鸡崽赶了出去。 见它吓得翻了个跟头,小僵尸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像是发现了新乐趣。 它掀开斗笠上的黑布,把脑袋整个包住,又从袖里摸出一双黑手套,仔仔细细戴好,全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这才蹦跳着跳进阳光里。 一眉道人对这小家伙,确实宠得很。 “师傅!师傅!鱼捞到了!” 阿豪端着木盆,跨过门槛冲进屋里。 “嗯。” 上首坐着的一眉道长放下笔,应了一声,接过木盆放在桌上。 盆中一条鱼仰着白肚,嘴巴一张一合,身子却僵直不动,鳍也不摇,仿佛被什么法术定住了。 “这就是从上游漂下来的?” 这段时间怪事连连,起初接连两天漂下不少肥鱼,后来却再无动静。 虽然道长亲自查验过河水,并无异样,可村民们心里不安,非要追根溯源。 不把源头弄清楚,谁敢保证下次不会漂来更吓人的东西? “是王大海家的。 他捡了不少鱼,躲在家里不肯出门。 我今早去找他,这家伙还在睡大觉。” 阿豪啧啧摇头:“懒人有懒福啊。 王大海嫌杀鱼麻烦,打算养几天养肥了,拿去镇上酒楼卖。” 懒得动手,反倒躲过了一场灾。 不过阿豪下一句话刚出口,一眉道长立刻就明白了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这鱼可是我花了八个铜板买的,师傅哎~” “你是想让我替你掏这份钱?” “那要是您愿意出,当然是再好不过啦!” 阿豪话一脱口,见师父脸色沉了下来,连忙改口道:“可这鱼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嘛,我阿豪破点财算什么,义不容辞,义不容辞啊!” 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心里盘算的到底是亏是赚,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哼,你能这么想最好。”一眉道人冷声回应,“不过我也不会让你白忙活。 等我验过这条鱼,汤你自己喝掉,别糟蹋了那八个铜板!” 他心里明白得很——上次熬鱼羹,这小子根本没碰,自然也没闹肚子。 知道阿豪不是存心害他,可这股子被算计的感觉还是让他心头不爽。 “别啊师傅……”阿豪顿时急了。 吃?不吃?师父这分明是给他出了道难题。 正僵持间,阿方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总算解了阿豪的围。 “师傅,您要的银针!” 接过银针,一眉道长伸手从木盆里拎起那条鱼。 入手僵冷,毫无生气,像块死肉般沉甸甸的。 他将银针轻轻一刺,再抽出时,针尖竟泛起一股乌黑如墨的痕迹,仿佛有东西顺着针杆往上爬,阴森森地扭动。 “有毒!” “有毒!” 阿豪与阿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鱼里有毒,本就在预料之中。 “但这毒不寻常——这是尸毒!”一眉道人声音低沉。 两人眼皮猛地一跳:“尸毒?鱼怎么会沾上尸毒?” 一眉道人攥着银针转身,左手抄起桌上的黄符纸,迅速裹住针身。 脚下一转,右腿为轴,左腿向外划出一个浑圆的圈。 太极步成,圆润如画。 这等身法,非养气多年、内息贯通之人不可为。 若拿尺子去量,他脚下阴阳两极距离中心分毫不差,两鱼大小也恰好对称。 立于圆中,他掐指结印,周身隐隐浮起一层灵光。 寻常毒物,可用药化解。 可当他看到银针上缠绕的那一丝阴气时,眉头骤然紧锁——那是尸气,极淡,却真实存在。 这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连常年跟小僵尸打交道的阿豪和阿方身上附着的尸气,都比它浓重十倍不止。 毕竟两个徒弟只是体外沾染了些许阴秽,本身气血旺盛,又已入门修道习武,体内并未被污染。 “莫非……有人用尸血喂鱼?” 一眉道人心头震动。 谁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他一时想不出缘由,却不妨碍他追根溯源。 僵尸不能下水,这是行内常识。 即便是荒野游荡的野尸,遇河也会避之不及。 第329章 一人飞黄腾达,全家鸡犬升天 “不管你是何方邪祟,今日我一眉必与你见个真章!” 可白天阳气太盛,阴物难现踪迹,终究无法追踪。 无奈之下,只得暂且作罢。 既然祸源已明,接下来应对便容易多了。 “估摸着时辰,他们该把草垛堆好了。 阿豪、阿方,随我去乡公所,先把那具尸身烧了。 至于僵尸,夜里再动手不迟。” …… 与此同时,荷凤独自躺在床上,毫不顾忌姿态,四仰八叉地摊着。 她本就不是什么娇小姐,家里亲戚里头,也就姑妈家那位表哥在城里当个警察队长。 说起来,半个月前她还挎着粪篓在田里干活呢。 谁能想到,就这么几天工夫,姨妈家那个唯一的表妹竟被大军阀徐大帅看上了? 一人飞黄腾达,全家鸡犬升天。 小表妹确实生得貌美,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徐大帅出手阔绰,嫁妆堆得满屋都是,姨妈顺手也分了她一大份。 一个原本嫁不出去的大姑娘,突然手里有了钱,能怎么办?自然是狠狠挥霍,花钱如流水,恨不得把日子过得像明天就不会再来。 爹娘和姨妈攒下的棺材本,她拿来跑去省城买洋装,搽胭脂、描眉毛,样样不落。 做长辈的,总盼着孩子过得好。 哪怕自己苦点,只要儿女风光,心里也踏实。 更何况他们图的是一家齐整,人人有份,不多不少,也就少些纷争。 姨妈更是觉得,等荷凤钱花完了,再去求表妹便是。 听说那徐大帅日日搜刮周边乡镇,光是收的礼金一天就上千大洋! 送给姨太太的首饰串的是东珠,扳指是金镶玉,耳坠是银托翡翠,奢华至极。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荷凤钱花光后,写信向表妹求助,结果被徐大帅知晓,当场暴怒,扬言要派兵枪毙她! 这一吓,她哪还敢提半个字。 钱没了,正打算脱下洋装,扛起粪篓回田里讨生活。 这时,姑妈家那个远房表哥却找上门来。 听说她表妹攀上了徐大帅,立刻凑上来巴结,送洋车、买胭脂、送洋伞,殷勤备至。 明摆着是想借她搭上线,好攀上高枝,跟着一步登天。 乡公所虽说不算什么显赫职位,但总比下地干活、挑粪施肥强得多。 荷凤把徐大帅差点派人枪毙她的事死死咽在肚子里,半句不敢提。 她提起洋裙的下摆,匆匆跟了出来。 只要装傻充愣,假装还跟徐大帅四姨太有来往,再糊弄着这位表哥,日子就能一天天拖下去。 可没钱,终究是难熬的。 “表妹!表妹!”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警察队长走了进来,正撞见荷凤从床上坐起,衣襟散乱,发丝凌乱。 “哟,表妹还在歇晌呢?” 他喉头一滚,咽了口唾沫,挨着她坐下,身子几乎贴上来。 “嗯,你来做什么?” 若不是图他手中那点权、兜里那点钱,荷凤怎会低头?这人满脸横肉,鼻头泛油,身上一股汗馊味儿,叫人作呕。 好歹她也曾是四姨太的亲表姐,如今却要靠这等货色过活! 警察队长凑近了些,鼻子轻轻嗅着她颈间胭脂香气,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宝石?!”荷凤猛地坐直了身子。 “嘘——小声些!别嚷出去!” “哦哦,明白明白……” 她心跳加快,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石,换几百大洋不在话下。 够她逍遥一阵子了。 “表哥~人家真想要那颗宝石嘛~” 警察队长咧嘴一笑,眼神暧昧,“表妹开口,哪有不给的道理?” 两人悄悄摸摸掏出钥匙,开了房门又反锁上,这才掀开盖在上面的白布。 “表哥,你可真行!” 看着钉在干尸胸前的十字架上那颗幽光闪烁的宝石,荷凤语气都软了下来,甜得发腻。 她迫不及待伸手去拽,可她在田里练出的一身力气,此刻竟使不上劲。 那十字架像是生了根,牢牢嵌在枯骨之上,任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表妹,让我来。” 警察队长见她欢喜成这样,心里也美滋滋的。 只要她高兴,替自己给四姨太写封信,在徐大帅面前美言几句,升官发财指日可待——镇上的警局局长,迟早是他囊中之物! 两人心照不宣,干得越发卖力。 “一眉道长到啦!” 守门的小警员见那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来了,连忙迎上去行礼。 真正有本事的人,谁不敬三分? “柴火都码好了,怎么还不点火?拖久了怕出岔子啊!” “我这就去叫队长!” 小警员撒腿跑到门口,抬手要敲,忽然听见屋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表哥,你用点力呀——” “别急,我在使劲了!” 小警员一听,顿时咧嘴偷笑,索性耳朵贴上门缝,听了个真切:“嘿,队长真是精力旺盛,大白天就忙这个!” “怎么回事?队长人呢?” 一眉道人踱步过来,见屋门紧闭,迟迟无人应答,心中起疑。 按理说尸首早该抬出来焚烧,为何拖延至此? “我们队长……正忙着呢,忙着呢……” 小警员挤眉弄眼比划了一下,可惜一眉道人一辈子清修,孤身一人,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 “我进去看看。” 道人抬手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屋里两人顿时吓了一跳。 “谁?!” “是我,一眉。”道人语气微沉,“柴已备好,该抬尸焚化了。” “这……稍等!我我我……” 警察队长慌了神,结巴半天说不出完整话。 荷凤干脆豁出去喊了一声:“我还没穿好衣服呢!你们再等等!” 这一嗓子,连一眉道人都听明白了。 身旁那个小警员嘿嘿直笑,道人却只冷冷一哼,胡子微微抖动,不再言语,只静静立在门口等候。 屋内, 警察队长低声催促:“表妹,你先等等,我去拿锯子……” 两人鬼鬼祟祟,像做贼一般。 那十字架不知是何材质,锯了半个多时辰,才磨出一道浅痕。 外头催得急,里头急得冒汗。 警察队长回头瞥了眼自己供在角落的铜像,咬咬牙,一把推倒,盖上白布,匆匆藏好尸体,这才开门。 “进来吧!” “快抬走!这尸首都臭了!” “队长牛啊!”旁边警员竖起大拇指,“尸首在旁还能挺得住,真不是一般人!” “啪!”一记耳光扇歪了他的帽子,“少废话,赶紧搬!” “这尸首怎么这么沉?” “跟铁疙瘩似的!”两个抬尸的抱怨连连,却被队长一顿臭骂:“饭白吃了?一点力气没有!” 一眉道人望见尸身盖着素布,正欲靠近细察,却被警队队长伸手拦住。 等到铜像在烈焰中烧得扭曲变形,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第330章 硬碰硬 师徒三人返回道观,静候至玉兔攀上屋檐,一眉猛然抓起罗盘,沉声道:“上山去,了结最后一件祸事!” 罗盘指针急速旋转,最终稳稳指向江哲所处的荒岭废岗。 …… “表妹啊,今晚还得陪那几位老爷子吃酒叙旧。” “没事的,表哥你去吧,记得别喝太多。” “晓得晓得!” 听罢表妹叮咛,警察队长仿佛跨上了当年赤兔宝马,脚步轻快、腰杆挺直,昂首阔步推门而出。 不少同僚一听有宴席可蹭,立马撂下枪械,纷纷跟了上去。 待众人走远,荷凤悄然反锁房门,从床底拖出尸体,取出一把小锯子,低着头继续忙碌起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又是一个时辰。 屋内唯有锯木声“吱呀”作响,单调重复,可她却毫无倦意。 桌上的西洋钟滴答转了几圈,终于,“咔”的一声脆响,十字架连同镶嵌的宝石被彻底截断。 “哎哟!” 锯子收势不及,划破手指,鲜血渗出。 可这点痛楚比起手中熠熠生辉的宝石来,简直不值一提。 她随手甩了甩手,一滴血珠顺着指尖滑落,正好滴在尸首头顶。 如同露水落入干涸沙地,瞬间不见踪影。 “发了!真发了!哈哈哈!”荷凤捧着宝石狂笑不已。 可笑声未歇,肩头忽感一沉——有人搭上了她的肩膀! 回头一看,一张龇着獠牙、恶臭扑鼻的嘴正朝她脸上咬来! 咕咚、咕咚、咕咚! 那具尸体饮尽鲜血,抬头时已换了模样:金发蓬乱,深目高鼻,碧眼森然,嘴里牙齿参差错乱,活脱一个西洋鬼物。 荷凤气绝倒地,手中仍死死攥着那颗宝石。 她亲手锯断的,正是镇压这洋人吸血鬼的圣物十字架;而那一滴血,恰成了唤醒邪灵的祭品。 贪财丧命,不过如此! “莎莲……我的莎莲……” 僵尸撞破门板腾空而起,直奔记忆深处那座残破老宅——他曾与爱人相守的旧居。 然而就在几分钟后,瘫在地上的荷凤竟缓缓睁开了双眼。 嘴角咧开,两根尖锐尸牙自唇间探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骇人! …… 夜色终于笼罩四野。 明月斜倚树梢。 微风拂过林间,沙沙作响,清辉洒落,披在一名黑袍裹身的男人肩头。 他身旁纸伞早已撑开,幽绿鬼火绕着碎玉盘旋燃烧。 月光倾泻而下,映照在鬼火与玉石之上,光芒骤然炽盛几分。 “以前总爱通宵熬夜,按老话说,夜里不睡,白天昏沉。” 江哲嘴唇微动,说着人言,嗓子里发出的却是低哑尸鸣。 他并非思乡,只是嘴里寡淡得紧,想尝点人血之外的味道。 回想当年逃课翻墙进网吧,通宵打游戏,手边还摆着一碗泡面的日子。 换个说法,就是太闲了。 自从破棺重生以来,不到一月,接连碰上几个难缠角色,几次险些魂飞魄散,憋屈得很。 可自己却从未真正放手揍过谁。 做只僵尸,日子实在无聊透顶。 “吱吱!!” 一只蝙蝠披着月光疾驰而来。 江哲抬手一拍,蝙蝠当场炸成肉酱,连逃命的机会都没留下。 “也该动身了。” 鬼火恋恋不舍地钻回伞中,江哲收好玉佩,准备启程。 若能找到一处妖邪聚集之地最好不过——正好练练本事。 如今他还只是白僵,何时才能褪去白毛化为黑僵?那一天不知还要等多久。 呼啦啦—— 漫天蝙蝠如黑云压境,掠过夜空。 “怪事!” 世人常说蝠到福临,喜讨吉利。 可实际上,蝙蝠哪是什么祥瑞?分明是邪祟之物,多少洋人恐怖片里都拿它当灾兆。 只见群蝠盘旋聚拢,废墟之上,一道长袍身影背对江哲而立。 20级-男爵。 名字泛红带橙,显然不是善类。 其实也不必看头顶颜色——江哲一眼便知来者不怀好意,那张外国鬼脸狰狞可怖,杀气腾腾。 “莎莲在哪?”男爵怒吼,盯着眼前只剩断壁残垣的老宅。 “老子管你什么莎莲!”江哲斜眼冷笑。 莫非刚嫌日子无趣,立刻就有人送上门来找揍? 都是不死之身,堂堂中华僵尸,岂会怕你个洋尸? 一中一西,一个满口怪腔调的尸语,一个噼里啪啦讲着洋文,话没说拢便动起手来! 男爵不会腾空,却靠身后数十只蝙蝠拖着他升上半空,宛如猛禽扑兔,自天而降,杀意如刀。 这西洋僵尸被镇压多年,初饮人血,又裹挟满腔愤恨,一爪挥下竟有摧山裂地之势! 江哲侧身一闪,避了过去。 说到腾跃之术,还是咱本土僵尸更在行。 他纵身一跃,足有数丈高,力尽之时身形倒转,头下脚上,双拳紧握如铁瓜,迎着男爵掀起的狂风直砸而下——这一瞬,攻守易势! 叫他“西洋僵尸”其实也不太准。 此人虽属尸类,动作却灵巧异常,哪像寻常僵硬之态?反倒比活人还轻捷三分。 他也机敏地躲开了。 那一拳落空,却似流星坠地,“轰”地一声凿进石中,留下深深凹痕。 一击未中,江哲也不恼怒。 正觉无聊透顶,偏就来了个送上门的靶子,正好拿来练练手! 他每一步落下,都似脚下埋了炸药,尘土乱飞,碎石迸溅,连地底虫蚁都被震得四散奔逃。 越打,心里越是痛快。 “原来活着不只是喘气就行。”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股战意从何而来,只觉得胸中郁结尽数随拳风散去,单是挥拳已畅快淋漓。 江哲追击正酣,男爵却是怒火中烧——堂堂血族贵族,何时被人一头白毛僵尸压着打?身形诡异一荡,猛地回身,五指成钩,直取江哲咽喉! 要硬碰硬了! 他估量气息,江哲远不如己,若正面交锋,未必会败。 两人谁也不退,终于到了中西僵尸较劲硬功的时候。 江哲一拳轰在男爵脸上,男爵利爪也扣上了他胸口。 电光石火间,双方皆触敌身。 可江哲力道非同小可,拳骨如点燃的鞭炮,噼啪作响,劲力爆发,打得男爵牙根断裂,直吞入喉,整个人横摔出去数米! 而男爵那足以撕金断铁的一抓,在江哲胸前不过扯掉几根白毛,指尖划过皮肤,仅留下一道浅痕! 须知白毛僵最硬的是那一身银鬃,刀剑难伤。 第33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江哲身上最弱的就是这些毛发,毛掉了也不见得伤筋动骨,除非遇上女巫那等邪术之辈——指甲堪比钻石,轻轻一划就能破皮见血。 但就算划得破也不一定赢,这具身躯自愈之能极强,伤口眨眼便合。 男爵狼狈爬起,对着江哲“哇啦哇啦”吼了一通英文,满嘴碎牙混着血沫喷出,吃饭的家伙全毁了。 被打得满地找牙,他抬眼瞪向江哲,那双猩红眸子撞上对方平静目光,仿佛空气中“噼啪”爆出火星。 男爵状态谈不上佳。 中西僵尸虽来源不同,但共通之处不少:除了畏光嗜血之外,生死界限也分明——要么四肢俱毁动弹不得,要么彻底化灰,没有所谓轻伤重伤之分。 此刻他陷进去半边脸正缓缓隆起,逐渐复原。 华夏僵尸可没这本事,断腿就是终身残疾,江哲能如此恢复,全靠系统赋予的异能。 洋鬼子僵尸虽力量稍逊,但这复原力确实惊人。 可江哲岂容他喘息? “轰!” 一脚踏地,泥土炸裂,坑洞乍现。 能打赢的对手,他从不留活路。 但他也清楚,男爵会飞,真想逃他拦不住。 毕竟对方等级高出许多。 这场对决能占上风,全凭肉身够硬。 换作普通白毛僵,早被撕成碎片了。 寻常黑僵尚且难胜。 能伤不能杀。 自从变成僵尸以来,这是他头一次真正意义上与敌搏命。 猎狮搏兔亦用全力,何况眼前是恶虎扑食?不用尽全力,死的就是自己。 此时的江哲,哪里还有半分僵态?右腿前弓,双拳虚提,肩背微耸,仿佛手中握着两柄无形巨锤,重逾千钧! 纵有千军压境,似也能一人独挡! 忽然狂风大作,天上云层如卷轴翻腾,急速旋转。 数秒之后, 墨染般的乌云缓缓铺展,风势骤歇。 滚滚煞气、怨念、阴流、尸息自江哲鼻中涌出,化作两条黑龙盘旋翻滚,绕体一周后钻入他紧握的双拳之中。 黑雾缠拳,凡人见之只觉刺目难忍。 男爵却是心头剧震,双眼紧盯那团黑雾,来回扫视,体内本能警兆狂鸣——危险,极度危险! 尸气乃是僵尸立足之本,天下间所有僵尸,无非张口噬血、以身搏命,却从未有谁将体内尸气化作武学手段用于攻伐。 不是不懂,而是不敢用。 诸多道士镇压僵尸时,最爱用竹筒刺穿其喉,泄尽尸气。 一旦没了这股阴寒之气,僵尸便如断了根的枯木,任人揉捏,是杀是留,全凭心意。 损耗尸气,等同于活人吐血伤元,损己极重。 可正因如此,一旦动用,威力也必是惊人。 江哲后腿一蹬,裹着劲风扑身而上,双拳推出如墨笔挥洒,空中划出两道浓黑横痕! 拳风轰在西洋僵尸面门,鼻梁塌陷直贯脑后,整张脸骨噼啪碎裂,黑血爆溅如雨,洒满荒地。 仿佛被疾驰列车迎面撞中,那西洋僵尸重重砸进土中,地面炸开一个深坑,只等着江哲上前取命。 “师傅,这僵尸好猛啊!” 一声惊呼传来,江哲猛然回头,只见暗处探出三颗脑袋。 “31级——一眉道人” “6级——阿方” “7级——阿豪” 开口的正是阿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江哲心中冷笑。 “糟了,他发现我们了!” …… “糟了,他看见咱们了!” 三人齐声叫喊,却不奔逃,反而从乱石堆后跃了出来。 见又有生人现身,江哲张嘴一吸,周身缠绕的尸气如烟倒流,尽数吞回腹中——这可是他的根本,岂能白白散去? 方才那一击隔空发力,竟耗去了他整整十点经验,而经验值与尸气早已密不可分。 气势稍复,他一脚踩上西洋僵尸胸口,转头盯住那三个如临大敌的道士师徒。 那人眉形、装束与九叔几乎一般无二,正是一眉道人; 那阿豪生得和旺财九分相似; 至于说话的阿方,模样也与当年的道童阿发相差无几。 “原来是你……”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老神父。 这不是《一眉道人》里的桥段吗? 原本被封于地底的老神父,化作吸血鬼,因十字架遭毁而重见天日。 警察队长与表妹贪图财宝,无意间破了封印。 接下来,便是中原道士对阵西洋尸怪的好戏。 当符咒、桃木剑尽数失效,一眉道人也只能狼狈周旋,剧情看着热闹,可真落到自己头上,却半点也不好玩。 在江哲眼中,久未饮血的男爵本不算强敌,两个小徒弟更是不值一提,唯有那一眉道人,让他心头隐隐发紧。 西洋僵尸不怕桃木剑,可他自己却是忌惮得很。 他缓缓加重脚下力道,压制着男爵起伏的胸膛。 “师傅快看!这是咱们华夏僵尸打洋鬼子啊!太提气了!” 阿方从石缝里钻出来,激动得直抓胳膊,像只刚出洞的野猴。 “管他是东方还是西方,只要是尸,便是邪祟!” 一眉道人将手中罗盘随手抛给阿方,右手探入袖中,抽出两张黄符。 “阿豪、阿方,今夜我等要守正驱邪,斩妖伏魔!” “是,师傅!” 两个弟子应声而动,左右散开,为师父护法助阵。 一眉道人手中黄符微光闪动,灵芒刺目,宛如白炽灯泡般亮起。 “去吧!” 江哲脚下一松,身子下沉,脚背一勾,猛地将重伤不起的男爵掀飞而起! 那男爵满脸扭曲,尚未来得及反应,已被当作人形兵器,直冲三人而去。 一个打不过,三个活人还收拾不了你? 男爵在空中翻转,借势调整身形,双手成爪,左后右前,竟反客为主,挟着江哲的力道凌空扑杀! 两个徒弟见势不妙,早看出刚才那一战的凶险,自知不敌,连忙下腰弯身,使出铁板桥功夫堪堪避过。 攻击落空,首当其冲的,只剩下一眉道人。 “降妖除魔!” 一眉道人深吸一口气,右脚后撤半步,脚尖嵌入泥土,双拳紧握,指缝夹符,正面迎向双爪! 轰然相撞! 砰砰砰! 黄符毫光一闪即灭,未起丝毫作用,一眉道人连退数步,踉跄踩上碎石,几乎跌倒。 第332章 性命堪忧 一物克一物,西洋僵尸惧怕大蒜、圣水、十字架; 中华僵尸才怕朱砂黄符。 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牛头不对马嘴,又岂会奏效? 江哲眼中如临大敌的一眉道人,在男爵看来,或许不过是个动作敏捷些的猎物罢了。 一眉道人掌指翻动,拳风凌厉,与那西洋僵尸正面交锋。 既被称为僵尸,自然不惧寻常拳脚。 快拳扫腿如雨点落下,他也不闪不避——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任你拳势如雷,我自硬扛着也要把你摁在地上痛击! 这便是西洋僵尸的打法:挨十几拳无所谓,只要一掌拍实,便算占了上风。 正因如此,一眉道人越打越是吃力。 “师父!” 阿方的呼喊骤然划破战局。 一眉眼角微斜,只见原本静立一旁的江哲突然双臂前伸,如狂牛冲阵,将两名徒弟狠狠撞飞出去。 局势顿时明朗——江哲才是此战的最大赢家。 西洋僵尸奈何不了他,而一眉却被那洋尸死死克制。 更别提一眉绝不会与尸类勾结,只要江哲稍加策应,先助洋尸重创道长,再反手除掉西洋僵尸,便可坐收渔利。 林正英的确曾是他心中的传奇人物,可如今自己已堕入邪道,成了不死之躯,且再无回头之路。 哪怕此刻孙悟空持金箍棒杀到眼前,他也只能握紧手中兵刃,拼死求生。 这些驱魔戏码里,徒弟多半都是配角命,本事有限,自然被江哲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即便一拳砸在江哲脸上,反震之力也足以让攻击者自己疼得缩手。 …… 一眉猛然咬破指尖,鲜血在掌心画符,随即重重按向男爵天灵盖。 可惜徒劳无功。 但他借着男爵一掌逼退之势,顺势跃出,直扑被困的两个弟子。 “镇!” 他如猎豹出击,右手前探,屈指一弹——一道赤光化作闪电,直取江哲咽喉! 那一滴灵血看似轻盈,落在江哲眼里却重若千钧,仿佛一座铁鼎当头压下,若被击中,休想再起! 江哲本能前扑欲噬,却在最后一瞬后仰避过血芒,虽未得手,却也让阿豪、阿方二人脱离险境。 “师父!” “师父,这白毛怪物太强了!” 两徒连忙退至一眉身后,严阵以待。 僵尸种类繁多,成因各异,白毛僵只是其中一种,攻击力中等,等级也偏低。 阿豪与阿方随师多年,也曾降服过两具此类尸变,但眼前的这一只却截然不同——反应迅捷,不像僵死之物;力道惊人,远超常理。 若非通体覆满白毛,又隐现獠牙,他们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位练就铁布衫横练功夫的武林高手。 “今日我师徒三人性命堪忧啊!” 面对两只恶尸环伺,一眉并未将江哲视作首要威胁,真正令他束手无策的,是那西洋僵尸。 “嗷——!” 一声怪啸撕裂夜空,那西洋僵尸竟陡然化作群蝠,四散遁走! …… 风悄然止息,连树叶都未掀起半分。 月光也黯淡下来,躲进浓云之后,天地一片沉寂。 临阵脱逃?撇下同伙独自求生?这种事江哲再熟悉不过。 从前白狐精抓他服役,女巫逼他屠村,每次他都能精准把握时机,抽身而去。 可今次,竟被这洋鬼子僵尸抢先一步溜了! “师父……” 阿豪迟疑地看向江哲。 “上!” 西洋僵尸一走,还等什么? 一眉脚下八卦图浮现,阴阳鱼纹泛起微光,足尖轻点,三步半腾挪间已逼近江哲。 他一手压着灵符,迅猛朝江哲眉心拍落——这一击若中,胜负立判! “死!!” 江哲怒目圆睁,拳头紧握,早已失去生机的皮肤下骤然涌动尸气,顺着臂膀奔腾而上。 他扬起裹满阴秽之气的拳头,挡在面门前。 符纸终至! 黄纸触碰尸气瞬间燃烧殆尽,黑雾随之化作风烟消散。 “糟了!” 一眉察觉不妙,欲退已是不及。 江哲一记“黑虎掏心”结结实实轰在他腹部。 谁能想到,名震一方的一眉道长,竟被一头白毛尸掀翻在地,五脏似裂,痛得蜷缩不起。 “师父!” 阿方悲愤跃起,伸手探入鞋底,抽出两枚散发着腥臭气息的铜钱。 “铜钱镇尸!” 两枚古钱泛起微光,撞向江哲胸口。 砰砰两声爆响,胸前白毛焦卷,却未能伤其根本。 师父重伤,师兄弟无力制敌,他们的结局,似乎已注定? “阿豪,布三才伏魔阵!” …… “阿豪,三才伏魔阵!” 一口血含在喉间的一眉道人忽然开口。 阿豪入门较早,对阵法研习更深,当即应声:“是,师父!” 江哲岂容他们如愿? 三才伏魔阵,江哲不久前才在茅山明的典籍里读到过。 以“天、地、人”三位为阵眼,用黄纸朱砂绘写符篆布阵,主镇压、禁锢之效,故称“伏魔”。 正因如此,这阵法才有了震慑邪祟的名头。 眼下他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逃。 天下能人异士何其之多?九叔、钱真人、一眉道人……随便撞上一个,都能将他制住。 而未曾谋面的高人更是数不胜数。 若选择奔逃,这辈子怕是永无宁日。 另一条路,则是杀! 这一师二徒皆有修为在身,尤其那一位眉道人的精血,若是吞噬炼化,极有可能助他蜕变为黑毛僵尸,实力暴涨。 “阿方!救我!” 最不起眼的阿方,猛地扯动手中罗盘,翻手一转,竟迸出一道金黄光芒。 原来那罗盘背面暗藏八卦图纹! 那光如游龙腾空,快似利矛穿风,眨眼间直击江哲胸口,“轰”然巨响将他掀翻在地。 江哲背脊重重磕在地上,却轻巧起身,然而那道黄芒毫不罢休,再度扑面而来! 眼前血肉就在咫尺,岂能放弃?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遇一眉这类强者,重伤之后想寻机缘突破,恐怕千难万难。 可那黄光凌厉异常,紧追不舍。 它又从脚底缠绕而上,江哲低喝一声,“嘭”地跃起,躲进一根由红砖垒成的石柱之后。 “阿豪,快啊!” “别慌……” 阿豪额上汗珠滚滚而下,糊了双眼,流入口中咸涩难忍。 汗滴自鼻尖坠落,砸在干裂的土地上,像久旱后天空落下第一颗雨点。 他顾不上擦拭,双手紧握两根粗长藤蔓,正全神贯注地在地上勾勒三才伏魔阵的轮廓。 第333章 掷柱破阵 繁复冗长的阵纹终于收尾,阿豪顺手抓起脚边泥土,啐了一口唾沫,混着汗水揉捏几下,匆匆搓出一团泥巴。 性命攸关之际,一切讲究一个“快”字。 没鼻子没眼,草草捏出三个小泥人,依次置于阵眼之上。 法阵忽明忽暗闪了两下,总算激活成功。 “成了!” “总算成了!” 师兄弟俩几乎同时松了口气,肩头一软。 “轰——!” 可气息未稳,远处石柱猛然一震! 下一瞬,整根石柱拔地而起,横飞而出,正正砸落在刚刚布好的阵法中央,压塌了三个泥人,也毁去了他们耗尽心力布置的三才伏魔阵! 石柱落地掀起狂风,尘土飞扬,如同铁扇公主挥动芭蕉扇,卷得沙石乱舞。 可谓飞沙走石,地面也为之一颤,连震三下! 两人惊骇欲绝,连连后退,脚跟犁出一道道深沟。 “阿豪、阿方,快跑!别管我!” 一眉道人嘶声大喊,他已经看清局势,这场灾劫绝非两个徒弟所能应对。 …… 就在江哲跃至石柱后方的刹那,他迅速扣住柱基底部,运起全身力气,使出“霸王举鼎”的狠劲,猛然将石柱掀翻,精准砸向阵法所在。 若非阿豪与阿方闪避及时,此刻早已被压成肉泥。 阵破了,师徒三人便再无反击之力。 …… 一眉道人心口如绞,恐惧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这僵尸竟能掷柱破阵! 他自幼入道门,习驱邪捉鬼之术,研炼尸养魂之道,通晓医理面相,观星卜运,一生所学包罗万象,从乳臭未干的小童熬到满头银发的老者。 几十年来降妖伏魔无数,见过的邪物不在少数,但如眼前这只僵尸这般灵智清明、手段狡诈的,十指都数得过来! 而每一个,都曾掀起腥风血雨,酿成大祸,死伤遍野。 对修道之人而言,最好的归宿,不过是以命证道,死于除魔之路。 今日,或许正是他的终局。 他心中已然明悟:此獠非他们所能敌,若不立刻撤离,三人必亡于此! 一咬牙,一眉道人咬破指尖,鲜血瞬间顺着指节流淌至手背。 十指连心,痛彻骨髓。 “阿方、阿豪,你们连夜赶往广东!十几年前我曾结识一位麻衣异人,找到他,只说‘一眉有难,请君出手’,他定会前来诛邪!” “师傅!!” 两个徒弟如何听不懂这话中的诀别之意? 再看一眉,鲜血已浸透衣袖,沿臂蜿蜒而下。 只见他抬手一点眉心,骤然金光爆绽,声如洪钟! 江哲刚欲腾身进攻,却被一股无形巨力迎面轰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待金光散去,一眉道人已站定原地,手持枯枝为杖,足踏黑岩为基。 眉心一点赤红印记熠熠生辉,气势凛然,宛如天神临凡。 “??级-??” 红色问号浮现半空——是敌人太强,系统无法侦测?还是对方本身就有遮蔽气息之能? 一眉显然动用了秘法,真实战力绝不会低于自身原有境界。 更何况,若非先前受伤,仅凭他原本31级的实力,便足以将江哲彻底压制! 只听他怒吼一声: “区区孽障,还不伏诛!” 树枝在一眉手中陡然划过半弧,旋即直挺挺地朝江哲面门刺来,腰身一拧,动作快如闪电,那枝条瞬间已贴上对方脸颊。 在一眉眼里,这哪里是寻常枯枝?分明是一杆取人性命的寒枪! 江哲侧身闪避,塌腰后仰,却仍未能完全躲开——枝梢擦过侧脸,带下一片白毛。 本是凌厉突刺的“长枪”,刹那间竟硬生生收势变招,由刺转砸! “轰!”一声闷响,江哲被结结实实抽倒在地! 那树枝虽已裂纹遍布,发出“咔咔”轻响,却始终未断。 显然,一眉身怀异术,能以气护物,令这脆弱枝条坚如铁器。 传说中剑道巅峰者可摘叶为刃、折枝成兵,随手一挥便能斩人于无形。 如今一眉所展现的,正是这般超凡入圣的境界。 缠枪、扫杆, 那枝条在他掌中柔若皮鞭,灵似游蛇,忽而翻飞如龙,忽而沉坠如山,攻防之间浑然天成,难以捉摸。 不过数个来回,江哲身上那件黑袍早已破烂不堪,连护身的白毛锁甲也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咔嚓!” 寒光乍现,“长枪”猛击胸口,直陷皮肉三分! 恰在此时,枝条终于崩裂,劲力骤散——这才让江哲侥幸逃过穿心之劫。 “师傅!撑住!干掉他!” 身后突然响起的喊声,像针一样扎进一眉道人的心口。 他拼死拖延,只为给徒弟争取逃生时间,结果这小子不但不跑,还敢凑上前送命? 风声呼啸掠耳。 一眉刚一转身,一只漆黑拳头已迎面轰至,裹挟着森冷尸气!他仓促架起双臂格挡,轰然巨震之下,五脏翻腾,当场跪倒。 秘法被破,元气大伤。 这一战,拼的就是运气。 原本占尽优势的一眉,因遭江哲抢攻重创,实力已被拉至同一水平线,甚至更弱。 双方都只求一击定生死。 只要江哲能咬住机会,胜负立判。 但一眉绝非易与之辈,底牌未必仅此而已,或许还有同归于尽的禁术。 他可能陨落,却未必会输。 “叽叽!” “你怎么在这?快走!” 当看见那个蹦跳着扑到自己面前的小僵尸时,一眉顿时色变。 震惊的不只是他,还有江哲。 “小王爷?” …… 那滴溜乱转的眼珠子,不正是自己这具尸身名义上的侄儿? “叽叽叽!” 小王爷张开双臂拦在江哲前头,焦急地跳来跳去。 “吼——!” 去路被堵,江哲怒意勃发,低吼震林。 …… “师傅,您还好吗?” 阿豪扶起佝偻着身子的一眉道人,目光却止不住地落在眼前一幕:那个师傅不久前捡回来的小僵尸,居然真能挡住把师傅打得弯如虾米的白毛僵? “没事,别担心,他是自己人。” “自己人?” 阿豪挠了挠头,满脸困惑——人和僵尸也能算一路? “难不成这只大僵是小鬼的亲人?” “是他叔叔!” 一眉道人精通鬼语、通晓尸言,从刚才叔侄二“尸”的交流中,听出了不少门道。 这对叔侄变僵不久,奇特之处在于尚存生前神智。 既有人性,又见其曾斗败西洋僵尸,一眉自然收手,但仍留三分戒备。 第334章 遇僵不杀 江哲低头看着挡在身前的小王爷:身穿官服寿衣,身后浮着一柄金钱剑,剑身泛着灵光,显是开过光的法器。 那剑感应到江哲的气息,立刻微微颤动,跃跃欲试,似要刺出一击。 再看那边,两个徒弟搀着的一眉道人正揉着腹部,脸色发青,显然疼痛难忍,可握拳时青筋暴起,气血未衰,根基未损。 若再打起来,谁也不知道一眉是否还藏有杀招。 一个三十级的高人,怎会被十几级的僵尸压着打到毫无还手之力? “小鬼……” 江哲没有强行突破,反而因这层血缘关系停下了攻势。 既然一眉能接纳小僵尸,那对自己这位“大王爷”,也未必非要赶尽杀绝。 他肯收留小僵,说明并非如九叔那般誓死除邪的顽固道士。 尚有转圜余地。 接连对阵西洋僵尸、一眉道人,鏖战大半夜。 此刻将近四更,天边微白。 若让一眉熬到天明,江哲实力将大幅削弱,局势逆转。 哪怕逃出生天,也难逃后续追杀。 更重要的是,一眉头顶那抹红芒已然转淡,仅余一丝警惕,可见双方并无不死不休之仇。 “遇僵不杀,倒是位有趣的道士。” 江哲这一路所遇之人,得知他是僵尸,哪个不是恨不能召来天雷,当场劈成焦炭? 一眉能压下心底的怨恨与杀机,实属不易。 粗略打听了一下小王爷的遭遇。 原来那一夜之后,小王爷跌落沟壑,白日藏身墓穴昏睡,夜里才敢前行,迷迷糊糊熬了四五天,意识才渐渐清醒。 恰好撞上外出除妖的一眉道人。 小王爷那几分近人的举止神态,引起了一眉注意。 于是他没将这缕残魂彻底打散,反倒收留在身边,每日喂些羊血、番茄,竟也能泛出些许血色。 “多谢你照看他。” 江哲收势站定,冲着一眉朗声说道。 “师父!” “师父当心!” 两个徒弟见僵尸张口低吼,嘴上喊着提醒,脚下却把一眉往前一搡,自己闪到他背后躲了起来。 “他是道谢呢。” 眼看徒儿在僵尸面前丢了脸面,一眉冷哼一声。 头顶阴云渐散,清辉洒落。 “阿豪!” 随着一眉一声厉喝,阿豪立刻翻身扯下外衣,兜头盖住小王爷,挡住了月光的侵袭。 一眉这才开口解释:“你也不想他沾了月气,像我这般靠吸人精血活着吧?” 之所以愿意放下敌意,除了此刻胜负难分,更因身后还拖着两个累赘——真动起手来,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必死无疑。 再看江哲尚能沟通,眼下局势能平息,已是最好结果。 江哲用尸语说了句:“咱们得谈谈。” 吸血才算真正沦为僵尸。 可江哲无依无靠,白天黑夜皆不安全,人人视其为祸患,若不饮人血,还不如待到天明跃入烈阳,干脆烧成灰烬来得痛快。 “师父……” 阿豪听不懂尸语,却见师父神色凝重。 即便确认了叔侄血脉,但非同类者,岂能轻信? 人心隔肚皮,更何况是尸心? “好!你们谈一夜,明日我们进山接他回来。” “吼——” 话音未落,江哲已抱起小王爷,纵身跃向荒废宅院。 “……” …… “师父,你怎么能让那僵尸带着小鬼走?万一他被带坏了怎么办?” 江哲在时不敢吱声,人一走,阿豪立马跳出来嚷嚷。 一眉斜眼一瞥:“你们拦得住?” 想到刚才那股凶悍之力,阿豪阿方齐齐摇头——胸口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阿方嘴碎毛病改不了,又嘟囔两句: “今儿没带家伙事,不然早把他给镇了!” “带了就能打得过我?” 面对师父冷冷反问,阿方才终于闭上了嘴。 他肩上扛着茅山镇魔圣物,可除邪手段远不及一眉。 而连一眉都在那僵尸手下吃了亏,何况他们? “不过这尸身生前多半是戍边将士,死后成僵仍不失战技。 若非料不到一具尸体竟能如此灵活善战,我也不会着了道!” 一眉叹息,谁又能想到尸体不僵不说,搏杀之术竟还在活人之上?换作谁都得栽! “师父师父,刚才那家伙最后说了啥?” 阿豪插话,缓和了尴尬气氛。 一眉揉着腹部,闷哼一声:“让我们提防那个西洋僵尸——那玩意不怕符咒法术,打不过就往他这儿引。” “我们打不过还得求僵尸帮忙?” “荒唐!我们是斩尸之人,哪有求助僵尸的道理!阿豪、阿方,明天备好符纸、墨线、黑狗血、鸡首、鸡蛋,咱们亲手宰了这洋尸!” “是,师父!” 一眉回望远处,只见那道身影撞塌残墙,抱着小僵尸消失在破屋深处,踪迹全无,心中不免泛起一丝不舍。 这些年,他早把小僵尸当成亲生儿子般照料。 “只愿平安无事……唉,走吧。” 师徒三人互相扶持,缓缓下了山坡。 …… 撞破断壁,踏入透着月光的残檐下,江哲这才掀开蒙在小王爷头上的布。 虽有血缘牵连,可两人皆已非人。 俗话讲人死债消,所谓叔侄,也不过是个名分罢了。 可小王爷不管这些,化尸之后没了生前那份装模作样,“叽叽”乱叫四处乱窜,认定同为僵尸便不会相害。 一会儿举着江哲的纸伞追着幽火蹦跳,一会儿翻他那黄布包袱翻个不停。 “叽叽!” 忽然他高举一块碎玉跳到江哲面前。 “你知道这东西做什么用?” 江哲随口一问,没想到小王爷竟认真地点了点头。 …… 月穿云而出,雄鸡报晓,天光微亮。 “嘿嘿嘿~表妹啊,表哥来看你啦~” 酒能壮胆,警察队长灌了一宿,醉得东倒西歪,被几个手下七手八脚扶回乡公所住处,快到门口时脚步一歪,险些绊倒。 “队长,天都亮了,这时候去敲表小姐的门,怕不太妥当吧?” 一个帽子歪斜、眼神飘忽的警员小心翼翼开口,眼睛一会儿瞄前头,一会儿瞟外头。 “啪!” 一记耳光甩过去,风声直灌进耳朵,那人脑袋嗡的一响,原地打了个转,扑通栽倒在地,眼前金星乱冒。 “我……我是队长!你算哪根葱?啊!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是是是,您是队长,您是老大!” 瘦高个邓子赶紧上前搀住队长,赔着笑说:“您忘了?镇上那位洋医生给律二看过,说是近视闹的眼位不正,得……得什么来着……反正他那双招子就是不顶用,哪看得出您这等英武气概?” “还是邓子懂事!律二,等我搞定表妹,回头再跟你算账!” “您就当他放了个屁,随风散了得了。” 邓子冲律二眨眨眼,律二心里早把队长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嘴上却忙不迭地滚着身子作揖:“祝您马到成功,马上得胜,马下也步步高升!” 就晓得一个词儿,也能翻出一堆顺口溜。 第335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算你识相。” 队长醉醺醺拍了拍他肩膀,压低嗓音道:“待会儿我进了屋,只要把表妹拿下来,让她引荐我去见徐大帅,往后咱们兄弟还愁没好日子过?不用再扛枪跑操,顿顿吃肉喝酒,出门坐洋车,闲了上茶馆听小曲儿,神仙也不换!” 几个警察听得眼发直,口水差点流出来。 “队长,枪……要不要再上点油?” 邓子低声提醒,手里不动声色掏出个小瓷瓶——是从镇上耍把式卖艺那儿买的,专供舞刀弄枪的汉子抹刀防锈用。 那种摊子常兼带卖些“大力丸”、“回春散”,真假难说,买的人图个心安,出了事也没脸上门讨说法,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买卖。 他掌心里这瓶“油”,实则是外敷的猛药,据说擦上后劲头十足,不少守寡的妇人、寂寞的小媳妇试过之后,魂都没了,夜里只盼有人推门进来。 “本队长嘛,用不着这玩意儿,不过备着总没错……咳咳。” 队长若无其事收下瓶子,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阴森森撂下一句:“听说我那表妹还是黄花闺女,待会儿咱玩点狠的,谁要是听见动静敢进来,甭管是谁,当场毙了!听见没有?” “是是是!队长您尽管尽兴,我们保证守在外头!” “哼哼。”队长得意地耸耸肩,抬脚吱呀一声推开房门。 门缝里漏出低笑:“表妹,哥来了哦~” 门外几个警员顿时撇嘴摇头:“就他?不靠那药,一杯茶的工夫就得夹着裤子溜出来,还不如直接让他瘫在床上省事。” “不过话说回来……队长那表妹的身段,还真不赖……” “……” …… 屋内,警察队长反手将门闩插上。 床上荷凤背对着他侧卧着,一动不动。 他咧着嘴凑近,满脸淫笑:“嘿嘿,表妹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让哥哥摸摸你的手可好?” 荷凤贴着墙,唇边露出两排泛青的利齿,眸子里掠过一丝惊惧,却仍缓缓伸出手臂。 “嫩!比豆腐还滑!” 队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细细摩挲。 奇怪的是,从前荷凤总戴着手套,他碰一次都觉得手掌粗粝,像是常年提筐背篓磨出来的老茧;可今日触手细腻,竟比修道院里那些娇滴滴的修女还要柔嫩几分。 他哪里按捺得住,手指顺着腕子往上滑,一路捏到肩头。 见荷凤没反抗,心头暗喜,以为成局已定。 谁知她猛地翻身坐起,抽回手臂。 这一下,队长酒醒了一半,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不能急,要是今儿真动了粗,攀不上徐大帅的线,往后可全完了! 正懊恼间,荷凤却忽然探身过来,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脖颈,指尖缓缓揉按。 “舒坦……真是舒坦啊,表妹……” 队长眯起眼,心中暗喜:“原来是个浪货,这就好办了!” 他哪知道,荷凤正一点点扯开他的衣领,嘴角咧开,露出森然白牙,缓缓朝他脖颈凑去—— “呕——” 她猛地干呕起来。 原来那脖子上,鼓着个拳头大的脓包,泛着惨白光泽,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 “哎哟,怎么了?表妹~” 警察队长笑嘻嘻地一回头,却见自家表妹瞪着双眼直勾勾盯着他,嘴里两根长长的尸牙赫然露在外面! …… 屋外头, 两个巡警肩并肩蹲在墙角,擦了根火柴点上烟卷。 突然一声凄厉的喊叫划破夜空—— “救命啊!有僵尸!” 抽烟的那个猛地一抬头,后脑勺直接撞上了同伴的下巴。 “糟了!队长出事了!” “哎哟喂,你慌个啥?” 同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嘴里叼着烟,懒洋洋吐出一口白雾: “忘了队长咋交代的了?不管谁喊救命,都别开门。” 这人这才想起来,挠了挠头:“哦……对哦,八成又在闹着玩呢。 要不咱再听听?” 两人猫着腰凑近门缝,竖起耳朵一听—— 屋里果然传来队长那股子轻佻嗓音,拖得老长,腻得发齁: “表妹啊……真舒服呐~” 屋内, 床上一片凌乱。 荷凤骑在警察队长身上,嘴唇紧紧贴着他脖颈,尖利的尸牙刺穿皮肤,扎进血脉。 暗红的血顺着牙缝汩汩流入她口中,随着喉头滚动,一咽再咽。 她眼底泛起猩红,越燃越旺;而身下的男人呼吸却越来越弱,脸色惨白如纸…… 直到夜深,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队长!牛哇!” 刚露面,手下立马有人竖起大拇指。 “哼。” 黑暗中看不清脸,只看见队长朝他们招了招手。 几个弟兄面面相觑,还是跟着进了屋。 嚯! 一进门就愣住了—— 队长的表妹荷凤正背对着他们坐在床沿,衣裳未整,裸着光滑的脊背。 几人心里发痒,鬼使神差就想绕过去瞧瞧正面。 谁知队长反手“咔哒”一声锁死了门。 笑声阴恻恻地在屋里回荡。 天上黑云翻滚,不见星月。 紧接着,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冲破屋顶,可还没传远,就被浓云死死压了下去—— “啊!!!” …… “师傅,咱们赶紧去把那孩子接回来吧!” 阿豪坐不住了,催促一眉道人。 “西洋僵尸还没踪影,那小孩跟着他叔叔暂时无妨。” “可那白毛僵明显会吸人血!小娃天天看着,学坏了咋办?” 一眉道长叹了口气,早已痊愈的肚子不再疼,他背着手在堂屋里来回踱步。 片刻后终于开口:“罢了,走,我们去把他带回来。” “是,师傅!” 阿豪和阿方顿时喜上眉梢,三人空手出发,以示善意。 毕竟只要江哲没真正伤人性命,他们也不能轻易动杀机。 刚踏出家门,迎面撞见同村的三叔。 “三叔,大半夜的,出来遛弯儿?” 这地方穷,庄稼汉们要么有家室夜里还能热闹两下,单身汉则早早躺倒。 这么晚还出门的,实在少见。 “乡公所打枪了,叫我们都去门口集合。” “乡公所?搞哪出?” 师徒三人顿觉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当即调转方向,直奔乡公所。 …… 一路走来,路上人越来越多。 乡公所夹在两村之间,离教堂不远。 连修女们也被枪逼着赶了过来,满脸愤懑却又无可奈何。 十几个警察端着枪来回巡逻,像看犯人一样盯着村民,眼神却跟饿狼见肉似的扫来扫去,看得人心头发毛。 两村村长站出来,壮着胆子问警察队长:“队长,大半夜召集大家,到底为啥?” 那人张了张嘴,似要答话,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急忙抬手捂住嘴巴,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嗯”声。 随即举枪—— “砰!” 枪声炸裂黑夜,惊得老人孩子齐齐哆嗦。 第336章 吸血鬼 他鼻音浓重地哼了几声,手指颤巍巍指向人群中一名年轻貌美的修女,那副德行,一看就没安好心。 意思再明白不过:让她过去。 “修女姐姐!”小姑娘死死抓住胖修女的手臂不肯松。 谁都知道,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 这些警察一夜之间变了模样,带枪腰刀,谁知道是不是要作恶?黄花闺女送上去,哪还有活路? 见她不动,立刻就有警察端枪逼近。 …… “不对劲。” 一眉道人皱紧眉头,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哪儿不对啊,师傅?”阿方挠头。 阿豪却抢着道:“您看,所有警察都不开口说话,正常吗?” 老道目光沉沉,低声道:“先别动,静观其变。” 瘦弱如柴的警察眼见抢人不成,猛然拔出枪来,朝那仿佛裹着黑布般阴沉的天空开了一枪。 小修女手一松,整个人被猛地拽过去几步。 “修女!救救我!求您救救我啊!” “主啊,请护佑您的子民吧!主啊,此刻求您垂怜!” 玛利亚修女眼睁睁看着同伴就要被人拖走,紧紧攥住胸前的十字架,嘴唇颤抖地祈祷。 忽然间,十字架光芒暴涨,刺得那瘦警察惨叫连连,像是被灼烧一般嚎啕起来—— “哇啊——!!” 他嘴巴大张,两根尖利獠牙赫然伸出唇外! “是吸血鬼!”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玛利亚修女顾不得多想,圆滚滚的身体一把搂住小修女,另一只手高举十字架,狠狠按向那警察的脸面。 那家伙顿时杀猪般哀号,声音撕心裂肺。 “是尸变!僵尸!” 一眉师徒三人对视一眼,立即起身,准备冲上前救人。 周围的村民也看清了那警察嘴里的长牙,顿时炸了锅:“救命啊!僵尸杀人啦!”人群四散奔逃,哭喊声、推搡声乱作一团。 砰! 又是一声枪响,震得耳膜发麻。 但这声响反而让众人冷静了几分——乡公所的警察都在这儿,还有着名道士一眉道人在场,区区一头僵尸,怕什么? 秩序渐渐恢复,不少人涌向警察队长寻求保护。 但也有机灵的悄悄往后退,心中警铃大作:一个警察都成怪物了,谁能保证别的就还是人? 谁知那队长竟咧嘴一笑,嘴角缓缓露出森白獠牙。 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那些手持武器的警察一个个龇牙狞笑,獠牙毕露! 方才还指望他们庇护的村民,瞬间被扑倒在地,喉咙被生生咬穿,鲜血喷溅! 恐慌如瘟疫蔓延。 原本队长并没打算当众饮血,可血腥味就在鼻尖飘荡,哪还能忍得住? 那被十字架烫得满脸焦红的瘦警察终于趁乱脱身,又恨又怒,抬手便朝胖修女开枪—— “魔鬼!这是魔鬼!大家拿起十字架,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回应她的,又是“砰”的一声。 两发子弹精准命中大腿,肥肉绽开血洞,鲜血汩汩外涌。 胖修女脸色惨白,瘫软在地,再不敢吭声。 “聪明。” 一眉道人目光凝重。 这些由警察变来的僵尸动作敏捷,神志清明,毫无寻常尸类的僵滞,简直与活人无异。 “阿豪、阿方,你们留在这儿,我去会会他们!” “师傅小心!” 师兄弟虽担忧,却也相信师父手段。 这些僵尸纵有枪械,未必能伤得了他。 一眉身形一闪而出,右手剑指贴于腿侧蓄势,左掌化虎爪,身子如游蛇般从一名背对自己的警察腋下钻过,肘部一拐,虎口紧扣对方下颌。 右手剑指引动灵光,直点其天灵盖—— 无效! “嗖!”一颗子弹贴着耳朵飞过,擦出火光,卷焦了一缕鬓边白发。 “啊——!!”刚饮完血的队长气得跳脚,原本瞄准的是脑袋,奈何枪法太差。 四周几人已饱食完毕,纷纷举枪对准一眉。 “别动!你敢动,我就杀了他!” 一眉后撤半步,可他刚一挪动,枪声骤起。 子弹虽大多偏斜,仍有两颗命中——一粒击中人质警察胸口,另一颗打在一眉左手手背。 “唔!”他闷哼一声,鲜血迸溅。 那受伤的警察嗅到血腥,突然双眼泛赤,陷入疯狂。 其余僵尸更是步步逼近。 法术失灵! 一眉心头猛醒——莫非真是西洋尸种?他想起昔日小僵尸叔叔提过:洋人僵尸不畏符咒,不怕桃木,唯惧圣物与银器……难道眼前这些,是被西式尸毒所染? 手持火器,不受道法制约,数量众多……他孤身一人,难敌众敌。 “阿豪!阿方!快去搬救兵!” “救兵?谁?” “就是那头僵尸!” 堂堂捉僵道士,今日竟要向僵尸求援?可眼下别无他法。 “师傅保重!” 两个徒弟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身后枪声密集如爆竹,子弹贴着脚后跟炸开泥土,一路追射而去。 “呜哇哇!!”队长指着一眉狂吼。 谁不知道这老道最擅长灭尸?先宰了他,其余不足为惧! 四名僵尸警察张开血盆大口,围拢而来,獠牙直噬脖颈—— “啊——!!” 危急关头,几名小修女奋不顾身冲上前来,将胸前十字架狠狠塞进僵尸口中。 刹那间,四张嘴里白烟翻滚,如同街头卖艺者吞炭喷火,滋滋作响,恶臭弥漫。 “他们是恶魔!唯有天主能救我们!” 那名体型丰腴的修女在三名同伴的搀扶下,踉跄着走到一眉道人身旁。 “呜哇——!” 又有僵尸警察欲上前扑杀,几名年幼的修女举起十字架,高声祷告,那些腐烂的躯体竟顿时僵住,连连倒退,不敢靠近。 一眉道人亲眼见了这圣器之威,心中了然,立即高喝:“快走!所有人先撤进教堂暂避!” 幸存的村民一听有生路,立刻如潮水般涌向教堂大门。 眼看人群远去,警察队长怒不可遏,抬手开枪,却只击倒了几个跑得慢的平民。 他愤而转身,对着守门的两名僵尸警察每人就是一枪。 子弹贯脑,两人应声倒地,可不过片刻,又摇晃着爬了起来。 其中一人抹去脸上流淌的黑血,含糊呜咽着解释:她们拿着十字架……我们近不了身…… 队长暴跳如雷,又是一通乱射:“她们有十字架,你难道没枪吗?!” 养了一群蠢货,脑子还不如死肉,连做僵尸都这么没用! 这时,他表妹荷凤也从屋内缓步走出,低眉顺眼地站在他身边,嘴里呜呜说着什么,神情温顺至极。 第337章 踢到铁板了 怎敢不顺?如今全村皆变,徐大帅、曹大帅早已没了号令之力,僵尸还能靠谁?唯有自保罢了。 唯有这队长还保留着生前记忆,心中盘算:吸干这村子的血,既能饱腹,又能壮大队伍。 待我手下成群,什么曹大帅、徐大帅、大龙大帅,全都滚蛋去吧! 地上横陈的尸体,被咬过的伤口迅速溃变,尸身抽搐几下,竟以远超寻常尸毒的速度重新站起。 十几具手持步枪的僵尸整队列阵,浩荡朝教堂逼近。 …… “小鬼!小鬼,你在不在?” “喂——出来一下啊!” 两个身影鬼鬼祟祟摸过铁链吊桥,却在废宅院外停下脚步,只敢远远呼喊。 里头那头白发僵凶得很,真要发起狠来,他们俩进去就是送命。 整片镇子上空乌云密布,宛如锅盖倒扣,不见半点星光月影。 唯独这座山头,乌云似被撕开一道口子,一束清冷月光如长矛般直插而下,正落在荒废的院子里。 “嘿……” 阿方还想再喊,却被阿豪一把捂住嘴。 “你干嘛!” 阿方挣扎着甩开,“你忘了师傅中弹重伤,整个乡公所的警察全成了僵尸?” “我知道。”阿豪低声叹气,“可你说,找僵尸求救,这事儿靠谱吗?” 抓了一辈子僵尸的人,最后还得求僵尸救命,若非走投无路,谁会想出这种主意? “我阿方这条命不金贵,就算那小鬼的叔叔要吸我的血,我也认了!” “我不是说不救。”阿豪压低声音,拽着他躲进草丛,“我们可以找小鬼,请那小子帮忙说句话。 毕竟那白毛僵是他亲叔,总得给点面子吧?” “这话倒是……” 阿方点点头,总算听进去了。 两个活人上门求僵尸,跟端着碗送菜没区别,谁不想多活几天? 两人猫着腰朝废宅靠近,一会儿学青蛙叫“咕呱咕呱”,一会儿模仿蟋蟀振翅,窸窣作响。 终于,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院内蹦了出来。 “小鬼!我们在这儿!” 阿豪和阿方赶忙挥手,招呼那孩子过来。 等小僵尸一靠近,两人立刻将他搂住,伏耳急语: “乡公所的警察全都变成僵尸了,不怕符咒,行动跟活人一样!现在全村危在旦夕,师傅也被枪伤了!你快去求你叔叔出手救人!” 向僵尸求救……这话听起来荒唐至极。 “叽叽!”小僵尸急得直跳脚。 “对了!”阿方突然想起什么,“千万别说我俩在这儿!要是你叔饿了,把我们血吸干可怎么办!” 三人虽处境不同,但都明白事态紧急,句句直奔要害。 小僵尸重重点头,随即蹦跳着返回废宅。 “接下来怎么办?” 看着那小小身影消失在墙后,阿方转头问阿豪。 “只能等。”阿豪蹲在草丛里,声音低沉,“要是他叔不肯出手……我们就只能拿自己的血,换他救人了。” “你说什么?!” 体内“气”若充盈,人便精神抖擞,修道者在踏足金丹不老之途前,所修炼的也不过是精、气、神三物。 民间有句老话: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世。 有种玉石常年沐浴月华,采出后经匠人雕琢,再由术士施法开光,便有了聚拢月光的奇效。 无论是藏于江哲腹中的花姑姐,还是缠着他不放的那团鬼火,皆因这块玉而起异变。 山野精怪修行,靠的便是吸纳日月灵气。 若有宝物能引动月华,自然会招来低等妖魅觊觎争夺。 江哲依着茅山明那本小册子上记载的简易引月阵法摆弄一番,将碎玉压在阵眼处,谁知竟真引来一道银白光柱! 他站在阵外,张嘴一吸,那月光竟如流质般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像是凭空得了些修行积累。 “叽叽!” “怎么了?” 江哲收起碎玉,鬼火正吸得畅快,骤然断了月华供给,顿时急得乱蹦乱跳。 它晓得斗不过江哲,折腾一阵无果,只得缩回纸伞深处。 引月虽能增益,但动静太大,容易惊动高人注意。 况且十缕月光才换一点进益,远不如杀人夺魂来得实在。 权衡之下,此举弊大于利,徒惹麻烦。 “叽叽!叽叽!” 小僵尸急得直蹬腿。 “你是说,警察全变成了尸鬼,连一眉道长都挂彩了?” “叽叽!”小僵尸猛点头,眼巴巴望着江哲。 江哲略一沉吟,颔首道:“好,我去看看。” “叽叽!”小僵尸欢喜地原地蹦高。 一眉道人既被子弹所伤,他又怕什么? 当年吴真人被乱枪扫成筛子,濒死之际尚能拦他去路。 如今一眉修为远胜吴真人,怎会被江哲一拳打到毫无还手之力? 他只信凡躯中弹,必见血流。 一大一小两只僵尸往山下纵跃而去,可小僵尸腿短力弱,没几步就被甩在后头。 草丛里窜出两人,正是一眉座下弟子阿豪与阿方,拦住小僵尸:“小家伙,别跟去了!你要是在血气刺激下发了狂,可就完了!” “叽叽~”小僵尸仰头望去,前方早已不见那大僵尸的身影。 …… 小王爷没追上来,江哲也不在意。 正好此行提刀而来,目标本就是一眉的命血,带着个小累赘反倒碍事。 他循着人气跳跃前行,不多时已至乡公所。 地上趴着五个人,察觉动静后挣扎起身。 “啊呜呜——” “呜哇!” 他们虽成了吸血恶鬼,神智却未全失,彼此还能交流几句。 转头一瞧江哲,顿时齐齐指向他。 “呜!!” 五名由村民转化的吸血鬼尖声嘶吼,獠牙细长如蛇信,面色惨白、瞳孔赤红,模样着实骇人。 “什么烂芋头、臭鸡蛋,也敢在我面前龇牙?” 江哲猛然张口一喝—— “吼!!” 喉咙里迸出的不是人声,而是穿林疾风般的低啸,宛如猛虎咆哮。 他口中獠牙森然如狮吻,气势瞬间镇压全场。 那些吸血鬼脖子一缩,心头咯噔一下,知道踢上铁板了。 可江哲岂容他们逃?抬脚跃至眼前,挥拳、腾身、飞踹,动作快如电闪。 旋身一记肘击,正中其中一只脊椎,咔嚓一声骨裂,疼得那鬼惨叫连连。 这场争斗毫无悬念,对方根本无法招架。 不过眨眼工夫,地上已横七竖八躺着五具断颈裂颅的尸身。 第338章 专挑弱者下手 江哲看也不看,转身继续循着气息向前跃去。 …… 前方是一座矮楼,屋内挤满了活人。 楼顶悬着一人高的十字架,窗边垂挂着成串大蒜,像门帘一样摇晃。 两村幸存百姓挤在这间小教堂里,连站脚的地方都难寻。 教堂外,则围着十几名警察模样的僵尸,被十字架和蒜串挡在外头,个个露出獠牙,握枪的手青筋暴起,恨不能冲进去大开杀戒。 虽进不了门,但他们照样能开枪杀人! 砰砰枪响不断,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已有不少人倒在血泊之中。 江哲从暗处一跃而出,直扑这群尸化警察。 “一眉道人,你的命,归我了!” …… 警队队长正咧着嘴耀武扬威,手腕轻抖,枪口“噗噗”地在十字架上打出几个弹孔。 忽然脑后一凉,仿佛有人拿芭蕉扇拍他脑袋,耳畔风声骤起,一块铁砧似的巨掌迎头拍下! “啪”——头骨炸裂,脑浆四溅! “啊啊啊!!” 夜色如墨,小修女们在教堂的窗后看得真切——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从暗处跃出,动作迅猛得如同挥锤砸瓜,一击便将警察队长的头颅打得四分五裂! “那是……那是天主派来的天使!姐妹们别怕,别怕!” 胖修女紧紧搂住身边颤抖的小修女,声音虽颤却带着坚定。 可她还没说完,外面的村民早已按捺不住欢呼。 那群生前欺压百姓、死后仍啃人吸血的僵尸警察终于被爆了头,众人拍腿大笑,嗓子都喊破了: “杀得好!把这些恶鬼全宰了!” “活时榨我们油水,死了还来讨命债!” 积怨如火山喷发,怒火烧得整个村子都在震颤。 江哲稳住身形,抬眼望向小教堂——浓烈的人气冲天而起,混着翻腾的血腥味,里面少说也挤了一百多号人。 “砰!” 一颗子弹擦过他脸颊,力道让脑袋微微一偏,弹头竟像撞上铁石般崩飞,只在皮肤上爆出一串细碎火星。 “哇啊!” 开枪的警察吓得倒退半步,意识到不对时已晚。 只见一头白发如瀑的巨掌一展,脚下似踏疾轮,六七米距离瞬息跨越! 江哲一把掐住那人咽喉,指节轻收,颈骨发出清脆的“咔吧”声。 尸体软塌塌坠地,像根沾满腐浆的香肠滚进尘土——那“蛋液”是腥臭的黑血,“面包糠”则是混着灰泥的碎渣。 其余僵尸警察还在对着教堂咆哮,反应慢的这时才回头,见同伙脑浆迸裂、断肢横陈,顿时怒吼着调转枪口。 数支枪管同时喷火,火花连成一片,宛如摇曳烛光。 “道长,这人真是您请来的救兵吗?他一定是主遣下的使者吧?” 胖修女紧抱十字架,目光灼热地看向一眉道人。 能徒手碎尸、刀枪不入,还能屠戮吸血邪物……除了神谕之人,谁有这般神通? 此刻的一眉却狼狈不堪:左臂中弹,肩头也被流弹划破,半边道袍浸透血水,黏糊糊贴在胸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嗯。”他低应一声。 可他知道,那正在外头大开杀戒的,并非什么圣徒——而是一只更危险的僵尸! 这是请神护庙,还是引魔入堂? “但愿……不至于吧……”他喃喃叹息。 江哲杀得畅快淋漓,转眼间一群吸血鬼尽数倒地,战利品也悄然入账。 一名小修女激动难耐,猛地推开教堂门冲了出去,双臂高举:“我们得救了!恶魔被打倒了!” 胖修女望着这一幕,嘴角含笑并未阻拦。 唯有一眉猛然色变,想喝止却已迟。 那抹黑影疾驰而来,小修女刚察觉寒意上身,便尖叫着被拎上半空。 她拼命朝心中英雄伸手呼救,地面急速远去,那身影也越来越小,可回应她的只有漠然。 紧接着脖颈一凉,一股无法言喻的酥麻感席卷全身,意识瞬间融化在黑暗里。 “咚!” 干瘪的躯体从高空砸落,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若不是身上那件修女装,没人认得出这就是方才那个活泼俏丽的女孩。 欢庆戛然而止,所有村民与修女僵立原地,惊恐注视着黑夜中缓缓落地的两道身影——一黑一白,如幽灵降世。 蝙蝠群振翅隐入夜幕,留下的,是两名西洋面孔。 男爵,和他的夫人莎莲。 “找到你老婆了?呵,恭喜啊。” 江哲握拳沉肩,脚尖一挑,一具尸体“嗖”地飞出直撞男爵面门,同时脚跟猛踩地面,拧腰旋身,直扑莎莲而去! 旧恨未消,如今你还带个女人来挑衅?找死! 十五级的女吸血鬼,就算刚饮过人血,也不过是个花架子! 利爪如刀雨落下,迎面撞来的尸首当场被斩为两截,污血泼洒一地。 男爵刚欲反击,却发现江哲已逼近莎莲。 尸气凝而不散,一掌狠狠拍在她天灵盖上。 “No!”男爵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 今晚他见江哲离去,才敢冒险寻回莎莲尸身,以血复活。 原以为双鬼合璧可诛此敌,谁知对方狡诈至极——专挑弱者下手! “No?”江哲冷笑,反手又是一记重掴,尸毒蚀骨,疼得女吸血鬼叫个不休。 他右手扣住她头颅,左手锁喉,身子一旋,如甩麻袋般抡圆了将她砸向男爵! 男爵慌忙收回利爪生怕误伤爱人,却被江哲算准时机。 就在莎莲撞入怀抱的刹那,江哲松手跃进,双拳紧随其后,狠狠凿向男爵面门—— 拳风呼啸,杀意滔天。 双臂笔直地向前伸着,那副样子活脱脱便是最传统的华夏僵尸模样。 这一击谈不上什么招式章法,却蕴含千钧之力! 姿态宛如深夜荒野中游荡的尸傀,尤其像那些懵懂无知的低等僵尸——每逢阴云蔽月,它们便会本能地举手向天,仿佛要拨开乌云,重见月光。 赶云式! 一拳正中胸口心窝,男爵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胸膛赫然凹下两处深坑。 刚从棺中苏醒的莎莲境况更惨。 江哲一脚踩住她柔软的前胸,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打得她牙齿横飞、口鼻歪斜,原本高挺的鼻梁断裂扭曲,一只湛蓝的眼珠也被震出眼眶。 “这血……竟带点香气?”喷溅而出的鲜血引起了江哲的好奇。 吸血鬼在噬咬时会释放一种特殊腺体分泌物,使人非但不觉痛楚,反而陷入迷醉般的快感。 影视作品里也常出现同类互相撕咬的画面。 江哲俯身一口咬上莎莲脖颈——可华夏僵尸的啃噬哪有什么温柔享受?被他死死搂在怀中的莎莲如同落入猛兽之口的小兔,拼命挣扎尖叫,却无法挣脱那紧扣在颈间的森冷唇齿;肋骨在粗壮臂弯中发出噼啪声响,终究无力逃脱。 “咕噜噜”——鲜血滑入腹中。 第339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体质未有突变,经验值亦未飙升,但体内确有细微转化正在发生: 等级:lv11(经验:870\/1600) 品阶:白僵(变异进度:60%) 体质:+5(增幅12%) “还差40%……” 他松开手,只剩干瘪躯壳与折断骨架的女吸血鬼莎莲终于解脱。 “莎莲!” 男爵胸口伤势甫愈,腾身跃起,周身血液翻涌,裹挟着尖锐尸牙,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禁术。 身形如离弦长矛,笔直射向江哲! 气势随速度节节攀升!再涨!狂飙不止! 他张开大口,模仿巨鲨扑猎的姿态,獠牙刺破迎面疾风,而目标江哲已在眼前! 他愿耗尽自身赖以生存的“精血”,只为斩杀江哲,为挚爱莎莲复仇! 轰! 一记紧握的拳头,结结实实轰进男爵张开的大嘴! 脸颊肉浪翻滚三层,半边头颅几近变形。 他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声势吓人,实则虚浮。” 江哲抬起拳头,掌背上的皮毛与血肉已被磨尽,露出缠绕着尸气的森白指骨。 这男爵确实不容小觑,能攀至高阶者,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拳上血肉缓缓蠕动再生,江哲脚下一踏地面,疾冲而上,一把掐住男爵咽喉,俯身狠狠咬下! 【品阶】白僵(变异进度:80%……90%……100%!) 【是否融合中西特性,演化为全新存在?】 优点尚可斟酌,缺点却需权衡——除却畏惧道士、狗血、鸡蛋之外,是否还要加上十字架与大蒜? 他隐约记得某部老片《血衣招魂》,其中西洋尸与中式僵尸融合一体,形态随意切换:化作吸血鬼时不怕黄符桃木剑,转为本土僵尸时亦无惧圣水经文。 不过那种能力更多是猎奇,实战用处有限。 “否。” 【放弃融合,继续推演……】 【融合所得能力:“化形”——可通过捕获生灵提取其变化之能】 【推荐物种:黑猫、蝙蝠、乌鸦、蛇、蟑螂、蜈蚣、蟾蜍……】 琳琅满目,如同摆开一场生死宴席,选项多得看不完。 眼下四周空无一物,江哲懒得深究。 击杀男女二人,让他距离十三级仅一步之遥。 抛下男爵残尸,江哲抬眼望向远处教堂,目光锁定一眉道长。 …… “魔鬼终于全数伏诛了!” 修女们手指轻触额头、左肩、右肩,紧握十字架低头默祷。 尽管江哲手段极其血腥地屠戮了那些警察,可那些人早已沦为恶魔化身,任何激烈行为在此刻都被视为正义之举。 她们不仅不惧,反而称颂其英勇。 “大家快离开……” 一眉捂着左肩伤口,神情凝重。 远方,江哲低着头,缓步走来。 “道长您在胡说什么,那是主派来的救赎使者啊!” “没错!是神降下的守护者!” 修女们齐声附和,这话也迅速赢得多数村民认同。 派出所的警员尽数变成尸傀,本该除魔卫道的一眉道人不但未能制敌,如今反倒指责那位亲手铲除灾祸的“神使”。 心胸狭隘、妒贤嫉能,各种责难纷纷扣在一眉头上。 “他是僵尸!再不逃,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鲜血在体内飞速流失,一眉道人脸色惨白地走出教堂,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正缓缓逼近的黑影。 “该不会……真是尸变了吧?” 他在这一带颇有名望,虽上次捉尸失手,但也不至于为了诋毁“神的使者”就胡乱安个僵尸名头。 可眼下这情形,谁都不敢轻下定论。 原本刚恢复片刻欢声笑语的小教堂,又一次陷入死寂。 村民们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只敢远远观望。 四周唯有几盏灯笼和残烛摇曳着微光,冷风突起,吹灭了两盏,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江哲一步步走近,光影越渐昏沉,照不到他的面容,只剩一团模糊的暗影。 一眉左臂鲜血不断滴落,右手剑指直指江哲,虽面色如纸,气势却丝毫未弱。 没有人开口,两人几乎同时暴起! 头顶乌云压得极低,远处田野间传来狼嚎,凄厉得令人心头发毛。 一眉疾冲而出,脚步迅捷如电,手中悄然结印。 眼看距江哲仅三丈之遥,他猛然变向,绕着对方飞速游走,步法玄奥。 纵使江哲身法更快,出手也仅能掠过一缕衣袂,抓不住实形。 “这是……阵势?” 眼前骤然一黑,仿佛被浓雾笼罩。 脚下成了狭窄小径,身后教堂消失不见,四面八方皆是岔路,江哲脚步一顿。 就在他停下的刹那,一道寒光自某条小路暴射而出,如毒蛇吐信,“嗤”地一声直取咽喉! 江哲不闪不避,反迎而上,挥拳砸去!那寒芒撞上拳头,发出金属脆响,瞬间崩断,坠入黑暗。 小径依旧蜿蜒,一眉却已隐匿无踪。 “果然,等级高些的就算重伤也不好对付。”他毫无悔意——若是一眉负伤还不出手,那才叫可惜! 风声再起,阴风阵阵,暗处似有无数鬼影飘荡。 “还能驱役亡魂?正好拿来垫肚子!” 他最爱吞鬼,三口一个不在话下,饿狠了连吞两个都行! 两个牛首人身的壮汉低头俯视着他,口中发出低沉的“哞”声。 嘶鸣响起,又见一人马首人身,手持勾魂铁链,脚踩剥皮小鬼,肩头绿火缭绕,拴着数只哀嚎恶鬼。 牛头马面! 江哲胸口剧烈起伏——尽管早已没了呼吸机能,身为死尸无需喘息。 那起伏之间,凝聚的是浓郁尸气。 紧接着,他猛然张口怒吼,杀意如潮水般席卷而出,尸气化作雨雾,狠狠泼洒在牛头马面上。 古语有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正可克邪,邪亦能逆制正,正如水多能灭火,火盛亦可蒸干水。 这两个不过是粗劣幻象,挨上尸气顷刻间灰飞烟灭。 此前斩杀乡公所众警所得的经验值,此刻尽数吐出,化作力量反哺己身。 噔噔噔—— 正在绕行的一眉道人如同遭无形之力猛推,接连倒退四五步。 “糟了!”话音未落,一只覆满白毛的拳头已轰至面门! 他万万没想到,江哲竟以尸气逼退自己! 一眉强提精神,右手疾扬,低喝:“去!” 一道寒光破空斩来,比先前凌厉十倍,划破夜幕,宛如流星坠地! “嗤——” 迎面冲上的江哲被这一击正中右拳,皮肉炸裂,露出森森白骨! “好厉害的金钱剑!” 他从未与这般高手正面交锋,除了侥幸击杀吴真人那次,最近一次也只是和茅山派用祝由术幻化的瘸腿道士硬拼过几招。 西洋僵尸男爵尚且难敌,何况真正的道士本就是尸类天敌。 寻常道者凭桃木、鸡卵、黑狗血便能镇压群尸,修为深厚者岂会奈何不了区区低阶尸物? 可如今一眉重伤之下仍能压制自己,倒是出乎江哲预料。 第340章 一人被定,一人断气 金钱剑凌空回旋,划出弧线再度袭来! 一眉脚步不停,虽脸色发青、气血枯竭、头晕目眩,却仍稳住身形。 身后站着两村百姓,他不能倒,只能咬牙撑住最后一口气。 “嗤嗤”数声,江哲身上血肉如布帛撕裂,千疮百孔。 他猛然挥拳砸向剑锋,右拳早已血肉尽脱,只剩焦黑骨节撞击剑脊,如同朽木碰上烧红铁器,发出刺耳声响。 金钱剑终被砸偏,深深插入泥土之中。 江哲不敢有丝毫迟疑,双脚猛蹬地面,脚下一震,像是踩着炸山用的土雷,轰然炸开两个深坑,整个人如炮弹般直冲一眉而去! 一眉见他扑来,顺势侧身倒地,脚掌仍牢牢贴住泥土。 待江哲掠过头顶的刹那,他猛然脚跟发力,脊背一挺,竟硬生生从地上弹起! 上下交错之间,藏在体内的子弹猛地一拧,灼热与剧痛瞬间贯穿全身! 他咬紧牙关,眉头紧锁,刚要转身,却见一只瘦如枯骨的拳头已迎面砸来。 仓促闪避,拳风仍扫中左肩旧伤,只听“噗”的一声,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就在这时,那柄金钱剑破土而出,抖落尘泥,如蛇般游走,贴着一眉的身体疾刺而入,直没江哲心口! 刹那间,尸气暴涨! 经验值疯狂下跌。 江哲脸色铁青,伸手一把攥住剑柄,仿佛握住烧红的铁条,剧痛让他面容扭曲,却仍拼尽全力将剑拔出。 哗啦——! 红绳被体内尸毒腐蚀断裂,铜钱四散滚落,一枚恰好击中江哲脚背,竟生生砸出一个血洞! 他松手弃剑,踉跄后退,朝一眉扑去。 一眉摇晃起身,肩颈处已渗入尸毒,麻木刺痒难当。 强提一口气,眼看江哲再次逼近,他竟不退反进,迎头撞入对方怀中!尸牙骤然刺入皮肉,鲜血如泉涌般被疯狂吸走。 “快……把所有尸体烧了!不然全村人都得死!” 一眉强忍脖颈撕裂之痛嘶声大喊。 江哲心头一凛,却被染血的剑指狠狠点在眉心。 天际乌云骤散。 盛夏将至,短袖都嫌闷热,可围观的村民却冷汗涔涔,湿透脊背。 僵尸一口咬断一眉道人的咽喉,一人被定,一人断气。 遍地尸骸,满目疮痍。 两村年长者颤巍巍站了出来——村长、警长皆亡,总得有人主持局面: “大伙儿……就按一眉道长说的办吧!赶紧拾柴火,把尸首全烧了!” 性命攸关,教堂小楼里的人群蜂拥而出,谁也不敢懈怠。 …… 村民四散奔走,有的捡柴,有的哭嚎。 “这就是一眉道长请来的救星?咋是个僵尸啊!” “可不是嘛,招了个怪物来害人!” 也有不知好歹的冷言冷语,背后嚼舌根。 自然也有人心怀感激,默念道人恩德。 几位修女默默收拢那位被吸成干尸的小修女遗体——这模样,怕是连化作吸血鬼的资格都没了。 “道长,多谢您救下我们!主必会铭记您的善行,天堂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年轻修女们依偎在一起,低声啜泣。 “下雨了?” …… 草丛深处,一名身披拖地洋裙的女人趴伏不动,双眸紧盯散去的人群,心中烦乱如麻。 她正是荷凤。 随警长来到教堂本想饱饮一顿,却不料先冒出个华夏僵尸,三下五除二便屠尽了那群无能的警察,连会飞的西洋吸血鬼也未能幸免。 如今连一眉道人也命丧黄泉。 幸亏她反应机敏,藏身草丛,才躲过一劫。 眼下,一个个“靠山”或被镇压,或已毙命,荷凤却笑不出来。 在外人眼里,整村人任她吸食,岂不是天大美事?她虽不算聪明,却也懂得长远——且不说血吸干了之后如何,光是家家户户窗前挂着的大蒜,就够她寸步难行。 白日畏光不敢动,夜里又有十字架与祷告声压制,活得比囚徒还惨。 那些念经的修女还在,手持圣物,目光如炬。 她早已习惯依附强者的日子,如今孤身一人做个西洋吸血鬼,恐怕只能挨饿度日。 西洋吸血鬼不同华夏僵尸——不吸血便会衰弱枯槁,终成皮包骨的干尸;而僵尸哪怕埋土百年、千年,一旦出土,照样能掀起腥风血雨! 望着那具僵立原地、正被柴堆包围的华夏僵尸,荷凤咬紧牙关,终于冲了出去! 三个青年扛着柴禾走到江哲身旁,放下后迅速后退,不敢靠近。 “这人活着的时候是干啥的?这么魁梧?” 左边的年轻人仰头打量,只见江哲嘴角露出尸牙,血丝从唇边滑落。 一眉道人被牢牢钉在地上,手指仍指向他的额头,宛如一尊舍命降妖、以身殉道的塑像。 “说不定是当兵的。” “当兵的不就会抓抓偷鸡贼么?” “那……莫非是当官的兵?” 左边那人又开口:“我看他倒像镇上耍火把、劈石板的卖艺人。 连一眉道长都不是对手,唉……” 他们心里都清楚,一眉道人就像一道活符咒,几十年来若不是他镇守此地、镇压邪祟,这偏僻山沟早没人烟了。 三个年轻后生忽然嗅到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回头一看,一个穿着洋气裙装的女人正走过来——露着半截肩膀,胸口敞得厉害,白得晃眼。 平日里村里穿碎花布衫的姑娘,在这几个血气方刚的小伙眼里都像刚出锅的热肉,馋得直咽口水。 如今见这打扮妖艳、涂脂抹粉的荷凤,更是觉得又时髦又勾人。 “你瞅她眼不眼熟?” “还真有点……她不是乡公所队长那个表妹吗?” “可队长早就变僵尸了啊!” 一提起这事,三人顿时没了兴致,心头发毛,赶紧小步快挪,离那女人远远的。 “哈——!” 一声怪叫,獠牙暴突,吓得几个小伙子拔腿就跑,边跑边喊:“还有僵尸!还有僵尸在!” 一听“僵尸”俩字,村民本能就想逃命。 幸好修女反应快,高声喊道:“快进教堂!邪物不敢踏足圣殿!” 人群一哄而入,挤在教堂里你瞪我我瞪你,只见荷凤一把抱起被定住的江哲,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现在咋办?” “这儿待不得了,先把尸身烧了!有亲戚投靠的,赶紧走人吧……” 雨,渐渐下大了。 第341章 各走各路 夏日闷热的雨水砸在江哲脸上,冲开了他眉心干涸的灵血,封印就此破裂。 意识回笼的一瞬,他看见眼前站着个似曾相识的人。 吴君如? 可她额头上浮着一行字:“2级-吸血鬼荷凤”。 他依稀记起,这女人是警察队长的表妹,贪图财宝,无意中毁了镇压男爵的十字架,才让沉睡的恶魔重见天日。 “是你放我出来的?” 江哲一开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喉咙像是被拔掉了塞子,嘶哑的吼声里竟夹着人话的影子。 荷凤在一旁“吱吱叽叽”叫个不停,江哲却懒得细听。 【等级:lv15(经验:2500\/2300)】 【品阶:白僵(晋升黑僵需“僵尸菌”或拜月吸地气二十年)】 【体质:+6(恢复进度88%)】 【能力:化身】 做僵尸不过月余,破棺而出也才一个多月,竟已跳过了常人需数十载才能完成的蜕变。 体质越往后越难提升,一眉道人最多助他升一级,但效果却天差地别——五级后伤势自愈,六级起能勉强吐字,躯体坚韧更非昔日可比。 “僵尸菌……” 江哲收回思绪,见荷凤还在边上焦急乱叫,抬手一挥,示意她闭嘴。 “你既然救了我,往后就跟着我吧。” 这话含糊不清,荷凤却听得明白,激动地连连点头。 江哲本不想沾上西洋僵尸那些古怪习性,但眼下正缺帮手。 有个不怕符咒法术的异类在侧,将来对上道士,活命的机会至少翻上几番! 指节上的腐肉慢慢再生,恢复速度又上一层。 身体愈发轻盈,五指舒展自如。 他朝空中比了个中指,满意地点点头,迈步前行,荷凤乖顺地跟在他身后。 一夜风雨终歇。 公鸡扯着嗓子叫破黎明,天光微亮。 “先回去取东西。” 他走得匆忙,纸伞、阵法笔记都还留在那座废宅里。 …… 纵跃奔行,速度不慢。 刚踏进残垣院落,晨光便紧追脚跟照了进来。 屋檐下,小僵尸“叽叽”冲着江哲叫唤,却对着荷凤龇牙低吼——它本能地察觉到,这不是同类。 荷凤反倒躲在江哲背后,“吱吱”学着威吓声,装腔作势。 哗啦一声,角落里蜷着个人影,见江哲回来立刻缩成一团。 “阿豪呢?” 蹲着的正是阿方。 他惊愕抬头,没想到江哲竟能说话:“被……咬……死……了。” 舌头僵硬,说话像被火烧过,断断续续。 男爵来找女吸血鬼莎莲并非头一遭,昨夜能召来外援寻仇,多半是用阿豪的血做引子。 “那你也被咬了?成了僵尸?” 阿方浑身一颤,牙齿打战。 没错。 阿豪被吸干鲜血用来唤醒女吸血鬼,而他自己,则被两只怪物咬穿咽喉,拖入死亡深渊,化作了行尸! …… 大火裹着滚烫黑烟,把天空烧成一片赤红。 阿方和小王爷并肩站着,望着浓烟升起的方向,久久无言。 “从此各走各路。” 江哲也丢下一句话,撑开油纸伞,身后紧跟着那位如影随形的吸血鬼表妹荷凤,两人踩过雨后积着水洼的小路,身影渐渐模糊在湿漉漉的雾气里。 阿方一心修道,即便得知江哲是杀害师父的仇人,恐怕也不会贸然出手——至于那只小僵尸,更是派不上用场。 难不成真要凑个“倒霉三人组”?只是个修道之人被吸血鬼咬了还能开口说话,倒也算稀奇。 “小……鬼,等……天黑……就回……去找……师傅……”他们尚不知一眉已死,只以为既然师父能养活尸童,那阿方成了西洋尸种,也不至于被逐出门墙。 “牙……好痒……想……咬点……什么……” 阿方眼中泛起血丝,而小僵尸因未受月华浸染,体内的尸煞早被一眉道人驱得七七八八,自然不会嗜血成狂;可对靠饮活人鲜血维生、以血为力的吸血鬼而言,这诱惑怎可能轻易抵挡? …… 一把窄小的纸伞遮两个人,荷凤常有手臂露在伞外,阳光一照,皮肤即刻焦灼冒烟,疼得她尖叫连连。 吸血鬼与僵尸毕竟不同,除了畏光这条共性,他们在昼夜之间行动自如,并不受阳气压制。 低阶僵尸若非江哲这般异类,就算白天不眠,也无力掀开棺盖爬出来。 刚走出废宅院门,便见路口横着一具穿白裙的女尸,浑身沾泥,仰面躺着。 乌鸦“哑——”地叫着,正啄食腐肉,那原本清秀的脸早已面目全非。 “乌鸦!” 他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击杀西洋僵尸所得的能力——虫蛇鼠蚁虽可用,但终究不如飞禽来得便利。 蝙蝠固然好,可这会儿眼前却有更现成的。 会飞的东西,总归能多条活路。 还真是巧了。 江哲拉着荷凤缓缓靠近女尸。 两人都无生气,反倒让乌鸦毫无惧意,“呱——哑——”歪头打量,浑不在意。 离尸体尚有一丈距离,江哲猛然张口,喷出一股浓黑尸气。 那黑气如箭疾射,在日光下嘶嘶作响,蒸腾起滚滚黑烟,仿佛钝铅撞上利刃,越往前越细,却仍于最后一瞬命中一只乌鸦。 “嗤”一声轻响,乌鸦坠地,胸口破了个漆黑洞口。 江哲拾起尸身,体内骤起变化。 【是否融合“化身”能力?融合乌鸦形态,失败率较高】 荷凤刚见他一口毒气毙命乌鸦,又看他捡起血淋淋的尸体,鲜血顺着羽毛滴落,馋得她忍不住吞咽口水。 谁知眼前高大的身影忽然消失,伞面一斜,烈日直射下来,烫得她惨叫连连。 她急忙重新撑稳纸伞,阴影落下时,却发现伞下竟多了六只乌鸦,“哑——”地缩在角落避光。 扑棱棱! 几只乌鸦振翅欲逃,刚飞出伞沿,被阳光一灼,又慌忙折返。 待六只聚拢一处,江哲的身影才再度浮现。 荷凤望向他的眼神满是敬畏——竟能化作飞鸟!这是何等神通?简直如同那夜所见的两个洋尸一般可怕! 开启【化身】之后,他最多只能分裂成六只乌鸦,彼此不可相隔太远。 虽多了六双眼睛、十二只耳朵,每一只却与凡鸦无异。 每一息都在消耗本源气血,身上还缠绕着尸气难以隐匿! 可只要能飞——这点代价,也就值得了。 …… “僵尸菌”这个名字,江哲还记得是在一部叫《僵尸至尊》的老电影里听过的。 据说在九叔所在镇子附近有片“僵尸林”,原是一伙山贼死后所化,野尸成群。 而那“僵尸菌”,就藏在最强尸王的喉中,传说是件古怪灵物。 与其苦等拜月二十年,不如主动寻觅。 第342章 杂牌经咒 “难道真要回头去找九叔?” 可九叔住在富贵镇,徒弟名叫阿强,既非秋生也非文才,看来此处未必就是原主记忆中的那个地方。 那片僵尸林,恐怕也不在镇郊。 此后他们改道而行,专挑乱坟岗、荒山野岭探查。 途中遇过几只游荡孤魂与野尸,却皆无“僵尸菌”的踪迹。 昼伏夜出,除了荷凤日渐憔悴——长久不得饮血,精神萎靡——其余一切还算顺遂。 …… “好重的死气!” 来人穿着黄绉布道袍,衣扣系了三粒,颈间挂着开光灵珠,手中握着一柄三百年的向阳桃木剑,长发披肩,唯头顶秃了一块。 体型臃肿,却透着股凶狠劲儿。 此人连夜赶路,刚踏过田埂小道,鼻翼一抽,鞋拔子脸顿时皱成一团。 随即咧嘴一笑:“你个青海老小子!既然不肯做买卖,就把地盘让给我!占着茅坑不拉屎,现在我可不是抢你生意,我这是替天行道!” 从十里镇赶来的钱真人,心里盘算的是一桩生意——扩大地盘。 灵幻这一行自有门道,每个乡镇只准一位天师真人坐镇。 可十里镇那地方,风调雨顺、百姓安分,灾病少得可怜,他想装神弄鬼都找不到由头,自然捞不到几文钱。 反观此地,家家户户富得冒油,香火鼎盛,谁看了不眼热?他哪能不动心思来抢一口饭吃? 偏偏那青海仗着师父在灵幻道上的名望,整日缩在棺材里呼呼大睡,对他爱理不理。 钱真人越想越气,心一横:“只要当众抓到这僵尸,一把火烧了,嘿!我钱真人从此也算在这片扎下根了!” 老百姓认了你,灵幻界还能拿什么理由赶人走? 他踮起脚尖,鼻子抽动如猎犬般搜寻,顺着那股阴寒尸气一路追踪。 夜色清朗,星月映照,小径如同被灯笼照亮一般,十丈之内纤毫毕现。 前方路上依稀有两个身影,一男一女。 男子身形魁梧,女子虽看不清身段,但一身洋裙拖地,裙角沾满枯草碎叶,走得狼狈。 钱真人鼻尖一颤,尸气确凿无疑,心头狂喜,再不犹豫,抽出长剑纵身扑杀! “来了!” 江哲低喝一声,身边的女吸血鬼早已默契十足,顺势翻滚入草丛,消失不见。 钱真人没在那女人身上嗅到半点尸味,懒得理会。 木剑斜刺直取江哲后心,江哲拧身一闪,堪堪避过。 是尸气好辨,还是人气易察? 其实早在对方靠近时,江哲便已察觉。 此人手段不弱,木剑刺空后竟轻巧回转,“啪”地抽上肩头,灼出一片焦痕。 江哲毫不在意,咧嘴一笑,獠牙森然。 一个二十级的胖道士,能有这般反应,确实有点门道。 “竟能开口说话?” 钱真人却心头一凛。 僵尸会讲人话?莫非不是僵,而是尸妖? 天地万物皆可成精,石头能变怪,梳子能作祟,瓜果也能化形。 尸体若久不腐烂,可成僵尸;若吸纳日月之华,亦能蜕变为妖。 话音未落,一记裹挟劲风的拳头已轰然砸下! 钱真人收剑后撤,不愿硬拼。 无论眼前是僵是妖,以伤换命都是蠢事。 谁知那拳如影随形,他退一步,拳进一寸;左闪,拳压左路;明明只是虚握,却打出猛将冲锋之势!猝不及防脚下绊了一下,整个人仰面摔倒,拳头贴面掠过,尸气扑鼻,冷麻直透脑门。 他一向以巧避险,怎会突然走这种险招?这才意识到——对手根本没给他留退路! 木剑紧追江哲收回的臂膀,竖剑一撩,划过腮边,顿时皮开肉绽! …… “轰”地一声,土路炸出个坑,钱真人后背狠狠撞地,尘土灌进眼里,刺痛难忍。 紧接着,一只冒着黑气的尸爪再度扑来! 他急忙就地一滚,双腿蹬直踹向江哲胸口,黄袍在泥地上蹭出几寸印子,总算躲过那两抓。 刚想趁势挥剑斩首,却惊觉这僵尸不但能言善语,拳脚功夫竟也不输于己!一双肉掌虚握出击,打得他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一个翻身爬起,钱真人边用衣角擦眼,边嘴里不饶人: “好孽畜!好孽畜!倒还真有两下子!” 眼还没擦利索,又见一只覆着白毛的拳头迎面砸来! 说起来,钱真人出身茅山一脉,师承也姓钱——钱天师门下两大弟子之一。 他们这一支讲究排场,信奉“有钱才是硬道理”,一切以敛财为先。 可惜他天资平平,本事远不如师弟,清末年间,掌门闭关修行,其余弟子纷纷下山谋生,他是最早一批离开的。 他命里三缺:缺财。 赚得少,守不住,常年穿着破旧道袍,补丁摞补丁。 但他也看得开:有钱就花,总比兜里空荡强。 论本事,比四目、麻麻地、千鹤、阿贵略高一线,但也高得有限。 “啊妈咪妈咪~” 江哲听见他口中念念有词,竟是杂牌经咒。 刹那间,钱真人动作骤然加快,桃木剑裹上一层金箔,猛地弹击在江哲拳面,金光爆闪,瞬间缠住拳头。 江哲顿觉掌心滚烫黏滞,抽手如同陷进胶水,难以挣脱。 金光散去,才看清缠绕右拳的竟是一张符网,墨斗线泛着金芒,红蓝灵光交错闪烁。 “嘿嘿!区区白毛僵!” 钱真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扬,掌中凭空多出一道黄纸符箓,手肘灵活如蛇,直逼江哲天灵盖而来,死咬不放。 他原以为这事轻而易举,不过是抬手之间就能摆平的小麻烦。 可一股蛮力突然拽着他往前猛冲,差点让他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那僵尸力气惊人,只一挥手便被墨斗线缠了个结实,胜负未定,哪有那么容易脱身? 眼前这浑身白毛的尸傀,嘴下送命的人可不止三两个! 江哲虽算不上顶尖尸类,但生前确是军中骁勇之辈,哪怕一丝破绽,也能一击毙敌。 “嘿,还轮不到你得意!”钱真人脑袋一偏,松开桃木剑,顺势使出金蝉脱壳,险险避过迎面一拳。 那一拳轰在道袍上,衣裳空荡晃动,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只见那光着上身、披着及腰长发的胖道士钟海咧嘴一笑,转身就蹿进林子。 江哲想追,但这会法术的天师哪走寻常路径?身子一扭一晃,转瞬已跃出数丈开外。 莫非真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也不知是真是假。 “出来吧。” 女吸血鬼听到召唤,才从草丛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爬出。 原本藏她作最后一招杀手锏,如今也成了无用之棋。 她倒也机敏,立刻上前帮江哲扯断手上缠绕的墨线,又折了桃木剑扔进路边草堆。 江哲顺手换上那件宽大道袍——大白天穿黑袍总归扎眼,如今扮起道士竟也渐渐习惯。 她站在一旁眼巴巴望着他,脸色灰败,发丝枯黄,再不饮血,怕是要干瘪成皮包骨了。 第343章 恨意 “下次遇上活人,随你吸个够。” 江哲早已没了当初破棺而出时对人类的满腔愤恨,如今看人命如草芥,也不过是路上的一粒尘土。 女吸血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撞见个路人。 翻山越岭,跋涉多时, 山顶飞瀑如练,自高崖倾泻而下,奔涌十几里不歇。 这年头终究不是后世,乡野村落多半依山傍水,靠溪流活命。 两人连夜赶路,天将亮时躲进了密林深处。 瀑布水流经数十里,早已化作细流淙淙。 溪水不过齐膝深,水面漂着一具女尸。 白衣浮沉,若隐若现。 “有人!” …… “小鱼!你蹲那儿干啥呢!” “没瞧见啊,我在洗衣服嘛!” 姑娘抱着木盆,梳着麻花辫,穿着斜襟碎花衫,蹲在溪边用力搓洗衣物。 名叫小鱼的女孩儿眉眼弯弯,望着身边蹦跳不停的青年。 “程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要是让管家知道你不干活,又要扣工钱了!” “这可是初六大厨亲自派我来的,要抓几条鲜鱼给四姨太炖羹呢!” “哟,原来是打着老爷和四姨太的旗号来偷懒!” 程子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 “那当然!初六哥还特意嘱咐我,多捞两条,专程给你熬汤补身子呢~” 小鱼脸颊瞬间通红,“别瞎说啦!我洗完衣服就得回去了!” “这才刚来,衣服没洗干净回头又要挨骂!” 两人说笑打闹,全然没察觉林子深处,一双幽亮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目光饥渴如火。 普通人的血对江哲早已引不起兴趣,若想更进一步,少说也得饮上百千人之血!唯有那些修行有成的术士、妖物,才能让他生出饱餐一顿的欲望。 而身边的女吸血鬼早已按捺不住——太久没进食,嗜血的冲动几乎吞噬了她残存的理智。 “等等!” 就在她即将扑出的刹那,江哲伸手按住她肩膀,五指如钳,任她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吱吱!吱吱!” 她喉咙里只能发出怪异嘶鸣,但江哲听得明白:你答应过我的,为何现在拦我! “我在这儿遇见了故人,先叙叙旧情。” “吱吱?” 女吸血鬼停下动作,乖乖站到他身旁,喉头滚动,咽着唾沫,却再不敢迈出一步。 她分得清轻重——命重要,还是血重要,她心里有数。 溪水潺潺,程子卷起裤管,拎着渔网下了水。 “哎哟,真凉!” 他笑着回头望向岸上的女孩,而藏身林中的江哲,双眼微微眯起。 程子……那个曾引他以道长身份进入王百万家的仆役。 没想到他竟离开富贵镇,跑到这百里之外的地方谋生。 还真是个熟面孔。 女吸血鬼低低呜咽,喉咙里像堵着火。 她认定这两人既是江哲旧识,那就不能动口咬人——可眼前摆着活生生的猎物,鼻尖萦绕着温热的血腥气息,比饿极时看见一锅热腾腾的羊杂汤还折磨人。 她咬紧牙关,脚趾抠进泥土,才勉强忍住扑出去的冲动。 “哎呀!这是啥东西!” 程子脚下一滑,扑通跌进水中,这才发现不远处竟趴着一具尸体! “死人!这里有死人!” “好像是徐府的人!” “小鱼,你先在这儿待着,我马上回去报信!” 程子心里清楚,出了人命可不是小事,拔腿就往回跑。 河边只剩小鱼一人,缩在离水远的地方,眼睛死死盯着河面,生怕水里突然探出一只手把她拖下去。 “报信?等会儿有你好吃的。” 江哲侧头对那女吸血鬼低语。 她早已失了体面,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淌,脑子里正翻腾着一群人走近,被她一个个扑倒、撕开脖颈吸干的画面。 …… 程子去得急,回来得更猛。 “你这新来的,要不是看初六的面子,老子早把你轰出去!敢耍花样,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说话的是管家,嗓门炸得像雷,脸都气红了。 “管爷,我程子再大胆也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啊,尸首就在前头!” 四人赶到河边,程子走在最前,头压得低低的。 后面是管家,再跟着两个壮实家丁,步伐齐整,一看就是退伍的兵油子。 腰后鼓鼓囊囊,多半揣着枪。 “嗯?”管家轻哼一声,目光扫过小鱼。 若不是听说徐大帅对她有点意思,想收作四姨太,他连这一声都懒得应。 “把尸体捞上来!” 两个家丁齐声应道:“是!” …… “吱——叽!” 女吸血鬼一见来人,脸色骤变。 她手舞足蹈,急得直跳脚,可喉咙像被堵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写!” 江哲从黄布袋里掏出朱砂和几张未画符的黄纸。 女吸血鬼立刻用指尖蘸了朱砂,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起来。 字迹潦草,还尽是繁体,横不平竖不直,像是虫爬出来的,勉强能辨认。 “你认识那人?”江哲指着管家。 “嗯!嗯!”她连连点头。 远处几人中,除了熟面孔程子,还有那婢女小鱼——江哲一眼就认出,这姑娘正是外号“美腿皇后”的吴辰君。 她既然出现,说明自己又撞进某个故事里了。 那边人已将女尸抬上岸,正往徐府方向走。 趁着这空当,女吸血鬼荷凤又写了几行字,拼拼凑凑,总算能明白她的意思。 “你表妹嫁给了徐家大帅做四姨太?迎亲那天带队的就是这个管家?” 荷凤用力点头。 不是因为见亲人的喜悦——她早已不是活人,心不跳,血不流,亲情早被嗜血的欲望碾碎。 但她眼里藏着恨意。 她又写“管家”二字,接着卡住,抓耳挠腮半天,估计忘了下个字,干脆在那两字上狠狠划了个叉。 显然是吃过这人的亏,如今只想报仇。 江哲忽地一笑,粗糙的手掌按上荷凤肩头,声音沙哑地挤出一句:“正好到了家门口,不如……去看看你那表妹?” “吱?叽?” 她瞪大眼,意思是:我都成这副模样了,还能进门? 华夏僵尸刀枪难伤,西洋血奴可扛不住子弹,挨几枪就得被打成筛子,不死也废。 “我有办法,保他们认不出你。” 说着,他一手托起她下巴,另一只手猛地掐住獠牙,狠狠一扯! “啊——!!” 惨叫冲破林间,惊飞鸟雀,震得草叶乱颤。 第344章 魔胎 掌心多了颗带血的尖牙。 他不顾她挣扎,又将另一边的牙也硬生生拔了下来。 没了牙的吸血鬼,如同断了爪的猛兽,只能任人摆布。 她望着江哲,眼里满是畏惧。 江哲随手扔了件黑袍过去,挥挥手,示意她快走。 荷凤一步三回头,终于踏出树林,循着人声,朝徐府走去。 这也是江哲的盘算——先弄清这是哪段戏,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如今这女鬼有亲人在府里,查起来自然顺当得多。 …… 徐府厅堂内, 徐大帅穿着军靴,在厅中来回踱步。 主位坐着原配夫人,发福色衰,早不如当年。 她下手是二姨太,曾以一双勾魂凤眼迷倒无数人,如今却如秋日牵牛,艳色渐褪,风光不再。 三姨太进门不过一两年,身子丰润,本是块好田,可自从大帅娶了四姨太,这块田也就撂荒了。 四姨太坐在末位,一声不吭。 嫁进徐家,一半是迫于权势,一半是双亲贪图彩礼,她这一生从不曾自己做主,只能暗自叹息、苦水往肚里咽。 这年头,有个靠山总比饿死在田埂上强。 如今她在府里最受宠,可这份“荣光”背后,也不过是笼中鸟的命。 再往下,站着十来个下人,有管事的、做饭的、守夜护院的。 徐大帅的部队驻扎在镇外,平日轻易不进城,更少踏足镇内。 他听着底下人回话,微微颔首:“既如此,你们就抬上山去,好好安葬,办场体面法事,别让人说我徐府薄情!可这事……是家丑,莫往外传。” 说是丫鬟失足落水淹死的,那就当她是溺亡吧——那条河连孩子踩进去都淹不过膝,谁又真去追究呢? 仆人们领命退下,正要散去时,又有小厮匆匆进来,在徐大帅耳边低语几句。 “嗯,清楚了,快请进来!” 几位太太都愣住了,齐刷刷望向徐大帅。 自从上次闹翻之后,他已经许久没这般眉开眼笑了。 “心肝儿~”徐大帅咧嘴一笑,“刚听说你表姐来看你了!看你这些天郁郁寡欢,身边也没个贴心人说话,这不,她正好赶来了!”他全然忘了当初曾扬言要把那人毙在城门口的事。 “表姐?” 四姨太眼神终于活泛了些,像是枯井里泛起一丝涟漪。 “嘿嘿,开心了吧?赏你一口!” 说着,那满脸胡茬的男人凑上前,在她细嫩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浑然未觉其他几位夫人脸色铁青,嘴角几乎垂到耳根。 “大帅对妹妹真是疼到了骨子里啊,连亲戚都专程请来作陪。 咱们今晚打麻将,怕是要缺一人喽。” “我对哪个宝贝都好!哈哈哈!”徐大帅顺势接话,占了便宜还不澄清——反正没人知道是他老婆的表姐自己找上门的。 被当成特意安排的情分,岂不更显恩宠? 二姨太猛地起身,手绢一甩,扭头就走。 剩下两个也跟着站起,作势要离席。 “急什么?我让小鱼过来陪你们玩牌!” 三人脚步一顿,脸上顿时僵住。 一个丫鬟竟被老爷点名上桌陪太太们打牌?这哪是打牌,分明是立旗号!谁都明白,徐大帅这是动了心思,打算把小鱼扶正,再添一位五姨太! 多一个人,就得多分一份财帛;况且她们正值盛年,房中冷清如庙堂,日日守着空床,比寡妇还难熬。 …… 四姨太回到自己屋子,见帘幕后站着个裹着黑袍的人影。 “表姐?” 她心里清楚,这位表姐素来有志气,若非走投无路,断不会登门求援。 但到底是血亲,哪怕只是短暂相逢,也让她心头暖了几分。 徐大帅赏她的金银不少,匀些给亲人,也算不留遗憾。 “嗯。”荷凤点头,面色憔悴。 “你怎么了?”四姨太关切地问。 荷凤不答,只取过纸笔写了起来。 四姨太虽不解为何不开口,却仍耐着性子细看。 没了獠牙的荷凤,这一天过得格外安分。 直到夜深,几只乌鸦扑棱棱飞入徐府高墙。 提灯巡夜的护卫瞥了一眼,只道是寻常夜鸟,未曾在意。 屋内的荷凤忽有所感,轻轻拉开房门,放那些黑羽之物入内,随即掩上门扉。 乌鸦落地聚拢,化作一人:身穿褪色黄袍,肩挎八卦布袋,背负一张黄纸伞,形貌古怪却不失威严。 荷凤每次见此神通,依旧震撼不已。 但她不敢耽搁,连忙将近日查探所得一笔一划写在纸上。 “徐大帅前些日子抄了一座古墓,运回大批珍宝?” 江哲摇头。 金银对他而言,不过是尘土。 正欲开口,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荷凤姑娘,我是初六,四姨太让我给您送碗蛋花汤。” 江哲目光微动,荷凤会意,轻应了一声。 门开刹那,一只手闪电般掐住初六喉咙—— 咔嚓! 脖颈断裂,尸体软倒。 托盘摔地,瓷碗碎裂,汤水四溅。 荷凤等了许久,猛地扑向尸身,一脚踢开残羹,张嘴咬向咽喉。 可惜牙已被人拔去,只撕破皮肉,无法穿透动脉。 她急得呜呜直叫,江哲一脚踹开她,冷冷斥道:“废物!” 随即竖起指甲,在尸体脖颈一划,鲜血喷涌而出。 荷凤如同饿极疯犬,死死抱住头颅狂饮。 干瘪的脸颊渐渐充盈,枯发重现光泽,一对獠牙缓缓重生。 她仰头嘶吼一声,竟终于发出人声! 能开口说话,接下来的禀报自然顺畅许多。 江哲扫视地上尸体,忽然一顿。 张锦程! 两个关键人物接连现身,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是别的故事,正是那部阴邪诡谲的老片: 《猛鬼食人胎》。 《阴胎噬魂录》故事并不复杂:军阀徐大帅掘开古墓,带回无数珍宝,还有白莲教供奉的五只邪祟之灵,以及镇压它们的一尊金佛。 那金佛一旦失守,邪灵便借孕妇之身孕育魔胎,一旦降世,便是血火冲天。 荷凤推开后屋小窗,几只黑鸦“嘎”地惊起,扑棱棱飞入浓夜。 到了子时前后, 被咬过的初六忽然睁眼,猛地坐起,神志恍惚,第一反应是口干舌燥,刚想张嘴嘶吼,早有准备的荷凤扑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他不敢吭声。 初六抱头蜷缩在地,动也不敢动。 第345章 青海法师 “过来!” 他心里清楚谁说了算,只得低头哈腰,乖乖爬到荷凤跟前。 “瞧你这小脸儿,长得倒是秀气。” 荷凤纤手陡然掐住他下巴,两指一扣,力道精准,初六像条被制住七寸的毒蛇,嘴里“哧溜”弹出一对尖长獠牙。 “吱——!” “主上交代了,回去之后一切照旧,要是敢乱咬人、偷吃活物,仔细我剥了你的皮!” 荷凤毕竟饮过不知多少人血,修为远胜初六,气势压得对方喘不过气。 见他连连点头,她这才勾唇一笑,带着几分残忍意味,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惨白的牙根,“咔”地一折,手法比江哲还利落,断而不拔,痛得初六直抽冷气,嘴里“吱吱”乱叫。 “明早给我送饭来,记住了——我要两只活鸡!” “叩叩叩!” 门外忽传来敲门声。 “表小姐,我看您屋里灯还亮着,特地过来问问,初六哥给您送宵夜,怎么一直没回去?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荷凤斜睨初六一眼,对着门外冷冷道:“在我这儿呢!你们厨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一碗蛋花汤都能洒?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表妹好欺负?” “哪敢啊!绝无此意!定是初六哥不小心,身子不适才失手打翻……” 说话的是小鱼,身后站着程子和另一个厨役。 三人满脸焦急,生怕初六出了什么事。 “等着!” 荷凤收起獠牙,面无表情,“吱呀”一声拉开房门。 屋里一片狼藉:地上碎瓷四溅,蛋花汤泼了一地,初六跪在中间,模样狼狈。 “我虽是外姓人,也不愿多计较。” 荷凤背身而立,语气冷淡,可一张嘴,那对森白獠牙又露了出来。 小鱼心头一紧——她服侍四姨太已久,早听闻这位表姐贪财狠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表小姐息怒!初六哥肯定是头晕手软才弄洒了汤,绝非有意冒犯!” “哼,我不多说了。”荷凤冷笑,“明天让他亲自来送饭,我要看看他是真悔改,还是装模作样!” “多谢小姐宽恕!” 三人互望一眼,心知这事已揭过去,连忙进屋扶起初六。 刚一靠近,初六鼻尖猛颤——活人的气息扑面而来,竟香甜如蜜,馋得他喉头滚动,双眼发赤,仿佛荒漠中濒死之人突然看见清泉,满心只想着饮个痛快! 扫净碎片后,三人搀着初六离开。 走到下人歇息的偏院, “初六哥,我们先回去了啊。”两个厨子识趣,打着哈欠走开,留他与小鱼独处。 “初六,她没拿你怎样吧?” 小鱼扶他在树桩坐下,用袖角替他擦额上冷汗——那汗水冰凉如霜。 她手腕刚贴上去,便觉初六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你病了?” 初六却不答,目光死死盯住她裸露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渴意如潮,越涌越高,早已忘了荷凤的警告。 他猛然攥住小鱼手腕,又亲又啃,动作近乎癫狂。 “初六!你干什么!” 小鱼羞急挣扎。 两人虽彼此有意,平日连指尖都未曾相触,此刻却被他死死咬住柔嫩肌肤,心跳如鼓,慌乱不堪。 可初六已顾不得许多——吃饭的家伙被折损,饥渴难耐。 小鱼的手腕已被咬得通红,玉肤渗出血珠,可血管仍未破开。 血腥味一入鼻,他愈发失控。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 小鱼察觉不对劲,用力抽手,却被狠狠拽倒在地上。 初六伏身狠咬,涎水顺着袖口滑进衣内,湿腻黏滑。 她像是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惊恐交加,扬手“啪”地甩出一记耳光,掌印赫然浮现。 趁着初六怔愣刹那,小鱼挣脱起身,仓皇逃离。 “呃——” 只剩初六趴在地上,喉间溢出低哑的呻吟,在夜风中消散无踪。 初六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神志稍有回转,望着小鱼逃走的背影,耳畔传来远处鸡鸣,便转身朝鸡笼方向走去。 小鱼奔回房间,扑倒在床上,手按着胸口,心跳如擂鼓。 她缓缓抬起被初六吻过的手腕,才发现皮肤已破损,伤痕狰狞,心头一颤。 可奇怪的是,当时那啃咬非但不痛,竟还泛起一阵酥麻般的异样快感…… 夜风凛冽,乌云低垂,遮尽星辰,唯有一弯残月隐在雾中,昏黄朦胧。 六只黑鸦振翅高飞,在夜空中盘旋了整整一夜。 《猛鬼食人胎》中,魔胎之力深浅,唯有等荷凤偷来阴魂小鬼才能断定。 而此刻江哲所寻之人,正是片中方士——青海法师。 此人擅画符咒,通晓茅山控鬼之术,却也修持镇邪伏妖的《大日如来经》,既非僧侣,也不属道门,只是个游离于世外的奇人。 徐府小镇外二十里,山腰处有一座荒废义庄。 天为屋顶,地作床席。 不知从何时起,凡非寿终正寝者——含冤而死、毒杀、溺毙、怒极攻心、暴食而亡、自缢身亡等等横死者,皆暂厝于此。 待亲眷焚香烧纸,献上纸马花轿、金银童仆,哭祭七日之后再返此处,若尸身无异,方可安心下葬。 乌鸦低空掠过义庄上空,忽地,一口棺材轰然掀开! 一个男子自其中坐起,颈间挂着佛珠,身穿宽袍,袖口卷起,眉宇粗重,双目炯炯。 活人卧棺已是怪事,而这口棺材更是诡异:棺盖以金漆绘满符箓,闭合之时邪祟难侵。 男子坐直身躯,仰头望天,手中结印,低声喝道:“竟是沾染尸气的乌鸦?” “今夜必有劫难!能避则避!” 话音未落,他脸色骤变,单手托起重达数十斤的棺盖,重新躺入棺中,只听“砰”一声闷响,棺盖严密封合。 乌鸦群降落在山脚,落地刹那聚成一团黄影,化作一名身披黄袍的人形。 “好浓的怨念!” 江哲虽未寻到青海法师踪迹,却感应到这座山的气息异常——山上遍布纸马、纸人、冥桥,香火旺盛,纸钱燃烧不息,可空气中弥漫的怨气,竟比乱葬岗还要森然几分。 有怨即有鬼, 这地方,正适合他找点“夜宵”。 …… 屋内春意正浓,忽闻房门轻响,灯火随即熄灭。 叩叩两声。 “二夫人,大夫人请您去打麻将呢。” 床上纠缠的两人同时停住动作——二姨太与初六浑身是汗,唇齿间还残留着血迹,彼此对视一眼,齐齐望向门外。 小丫鬟在外站了许久,听着屋里缠绵悱恻的呻吟,羞得面红耳赤,心口发烫。 估摸着事毕,才敢出声。 第346章 借腹重生 二夫人的屋子坐西朝东,清晨第一缕阳光正好洒在门口。 木门“吱呀”推开,二姨太迎光而出,却被那光芒刺得惨叫连连,踉跄后退。 “夫人!您怎么了!” 小丫鬟慌忙冲进屋扶人,视线刚抬,却见一双男人的脚踏入门槛。 “初六哥……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她抬头看清来人,心头顿时一沉。 自己偷窥被发现,命怕是要丢在这院子里了。 这是军阀人家,死个把下人,不过像踩死蚂蚁罢了。 摔倒的二姨太已站起身,反手关门,堵死了退路。 她与初六并肩而立,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细长的獠牙,如同毒蛇吐信。 “鬼啊!!” 尖叫刚出口,就被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喉咙,声音硬生生掐断在喉中,再也发不出来。 …… “吱呀——” 一身黑袍的初六悄然走出二姨太的房门,四下张望无人,低头提着菜盒匆匆往厨房赶去。 “初六哥,你总算回来了,四姨太的表姐没为难你吧?” 程子蹲在地上刷碗,徐府上下几十口人一日三餐的碗碟堆成山,洗一趟就得一个多时辰。 初六摇头不语。 “哎?初六哥,你那菜盒怎么滴血了!” 正要放下盒子的初六浑身一僵,眼中凶光闪现。 程子浑然不觉危险,皱着眉凑近身后追问: “出啥事了?我瞧瞧?” 初六松开手,任由他去掀盒盖,只等他全神贯注那一瞬,便猛然张口咬下! “初六!我那份烧鸡好了没!” 一声吆喝破门而入,管家大步跨进来,这一嗓子,恰好截住了程子探出的手。 “你们俩鬼鬼祟祟干啥呢!又偷吃是不是!” 管家一把将初六搡开,抢过菜盒掀开一看,顿时瞪眼:“好哇!初六,藏这么多肉!比我还贪心!” “哪有这事,管家,这菜可是专给四姨太表姐准备的。” “四姨太表姐?你随口一说我就信了?” 管家嘴上硬气,心里却已松动了几分。 可他向来不吃亏,只要底下人露出点破绽,他就得榨出些油水来才罢休。 “今年下半年的月钱全别想拿了!这盘鸡归我,端走!” 他一边嚷着,一边瞪眼威胁,“初六,马上给我炖只烧鸡!还有你,程子!碗不刷完,今儿中午我就扒了你的皮!” 眼看主菜被没收,管家心满意足地走了。 程子扶起瘫坐在地的初六,叹口气:“白忙活一年啊……算了,还是洗碗去吧。” 他刚坐回那一堆脏碗前,抬头却见初六披上件黑衣,一声不吭往外走。 “初六哥,你这是去哪儿?” 初六没应声,低着头悄悄溜了出去。 “神神叨叨的搞什么名堂。”程子摇摇头,愁眉苦脸地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碗碟——今晚有的熬了。 …… 夜深了。 荷凤推开客房窗户,冷风裹着夜鸦呼啦啦灌进来。 乌鸦落地聚拢,化作人形,低头恭敬站着。 “主人。” 江哲整了整身上宽大的袍子,声音低沉沙哑:“初六在哪儿?” “快到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微叩响。 一个身影抱着小瓷盅,踮着脚尖轻轻推门进来——正是初六。 他抬眼看见屋里的男人,浑身一僵。 “东西拿来!”荷凤厉声道。 初六连忙点头,心中已然明白,眼前这张面容狰狞的男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主人”。 咯噔、咯噔…… 他双手捧着瓷盅,战战兢兢递到江哲面前。 “啪!” 瓷盅应声而碎,摔在地上。 “这魔胎倒是聪明。” 一团黑雾从碎片中腾起,被窗外灌进的风一吹,瞬间消散无踪,连一丝鬼影都没留下。 “主人……”荷凤担忧地望过去,地上跪着的初六正瑟瑟发抖。 “金佛对我压制极强,靠得太近会受反噬。”江哲冷冷道,随即看向初六,“徐大帅今晚是不是格外卖力?” “吱吱……” “他说,”荷凤听着初六急促的耳语,转述道,“徐大帅点了四夫人的灯,到现在后半夜了,还在折腾,压根没停。” 以往徐大帅临幸哪位夫人,不过一炷香工夫就偃旗息鼓。 今夜却久战不歇——显然是那魔胎借势而行,想趁房事之机夺舍降生。 唯有真正种下胎儿,才会收手。 “你想借腹重生?我偏不让你如意。” 魔胎一旦降世,神佛难制——这话虽有些夸张,但原剧情里它一刀斩断青海法师腰身,如同切菜般轻松,实力不容小觑。 若真让它成形,江哲绝非对手。 眼下五鬼尚未合一,又被金佛镇压分化,正是吞噬良机。 吃下它们,实力必增;实在不成,他也随时能抽身退走。 放着肥肉不吃,偏去啃树皮,可不是他的作风。 “那就来个‘兄弟救父’,一个个跳进我嘴里报到吧!” 江哲冷笑一声,目光森然,对初六下令:“带我去见徐大帅。” 三人前后而行,悄无声息来到四姨太房外。 夜色浓重,门前红灯笼昏黄微弱,勉强照出三人轮廓。 守门的丫鬟仆人急忙上前阻拦:“老爷正在里面,初六,有事明天再说!” 一个是厨房打杂的,一个是四姨太的亲戚,他们不敢得罪,可瞧见那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心头直犯嘀咕:这人是谁?怎么一股阴气? 三人不理他们,径直走近。 灯光映清三张脸——獠牙外露,唇角裂至耳根,竟如蛇蟒一般诡异。 见鬼了! 仆人们刚要惊叫,一只覆满白毛的大手猛然扬起,几人喉头一紧,顿时没了气息。 “外面什么动静?” 屋里,徐大帅正使出“老汉推车”,汗如雨下,喘着粗气吼了一声,声音嘶哑。 外头无人回应。 “莫非有人闯府?” 他强收心神,挺着身子,从腰间摸出手枪,贴着床头蹲好,打算等来人一进门就开枪突袭。 四姨太也吓得缩在一旁,紧紧贴着他。 木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 只见两人弯腰抱着地上倒下的仆役,脸贴在脖颈处,不知在做什么。 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光影摇曳。 “初六?” “表姐?” 徐大帅和四姨太同时开口,认出了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第347章 投胎成猪 呼——! 风势一起,火焰骤然腾空而起,门外两人正抬首张望,火光映在脸上,红得发烫。 血从嘴角淌下,配上森然外露的尖牙,活像是子时阴庙里怒目圆睁的判官塑像。 “撞鬼了?” 徐大帅瞳孔一缩,抬手就是一枪,枪火炸裂,火星直溅,正中初六胸口,打得他整个人一震。 见那一枪竟真奏效,徐大帅搂紧四姨太,咧嘴笑了:“鬼?也得趴着听我号令!” “啊——!” 挨了一枪的初六却恍若无事,翻身跃起,直扑徐大帅而来。 那夜,二姨太房内—— 她与丫鬟正互相啃咬着柔嫩脖颈,沉溺于那似痛非痛、欲仙欲死的癫狂快意。 可只咬不吞,体内不见半点血入,终究难解饥渴。 门开又合,尸牙收起,二人悄然起身,朝大夫人卧房走去。 …… …… “初六!你疯了不成?敢动老子!” 徐大帅被猛然掀翻在地。 刚与四姨太缠绵整夜,筋骨酸软,毫无力气,登时就被压得动弹不得。 那对獠牙距他咽喉不过毫厘。 砰!砰!砰!接连几枪轰出,滚烫的枪口抵住初六心口,血顺着枪管往里渗,可他浑然不觉疼痛,反如野兽般死死抱住徐大帅脖颈,张口便咬! “表姐!救我!” 那边四姨太境况更惨,已被荷凤制住,按在地上。 荷凤轻易扭断她颈骨,血盆大口猛地张开,眼看就要噬下。 “啪!” 一声脆响,不知何处甩来一掌,竟将荷凤整个人拍飞出去。 “这人,你不准碰!” “快来人啊!救命!我是大帅!徐大帅啊!” 徐大帅挣扎抬头,只瞥见一双长靴,破旧杏黄袍角拂地,心中狂喜,以为援兵已至。 待目光上移,看清来人面容——满脸白毛,面目狰狞,獠牙如锯齿般交错横生,比恶鬼还骇人三分。 咔嚓! 初六一口咬穿徐大帅咽喉,鲜血汩汩灌入口中,咕咚咽下。 徐大帅四肢抽搐,眼见气息渐绝,终是没了动静。 这麻烦,总算料理干净了。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先宰了你娘?” 江哲一脚踏在床沿,身子前倾,手臂搭在屈起的膝上,居高临下盯着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四姨太。 “我……我……我……”她语不成句,泪水不断砸落,洇湿地面,一圈圈晕开。 “被尸毒侵体,魂魄困于肉身,永世不得超生。 你想清楚了?” 四姨太浑身颤抖,不明所以,只觉自己遭逢妖邪折磨。 再回想表姐近日举止诡异,怕是早已成尸,难道自己身上真有哪处招了这些怪物? 她刚想开口辩解,喉头忽地一阵翻涌,唇瓣微启—— “呕——” 一团泛着赤光的小球从口中喷出。 那球滴溜一转,化作一个刚从朱砂染缸捞出的婴孩。 虚影漂浮,双目紧闭,嘴巴却裂至耳根,上下两排利齿密布,形如凶兽,狰狞可怖! 四姨太见状,惊得脸色煞白:“这……这是什么……” “你亲儿子。” 话音未落,江哲腾身跃起,一脚踩碎床板,右拳裹挟尸气轰然砸向那小东西! 24级——魔胎。 未降世便已有此等道行,若真借母腹出世,恐怕一朝成魔,战力直逼四十级以上! 那是什么境界?江哲从未见过,但若真成了气候,杀他恐怕如碾虫蚁般轻易。 然而—— 雄鹰纵能翱翔九天,未破壳时,也不过一枚蛋。 这一拳凝聚五十点尸气,正面轰中魔胎,灼得它凄声嘶嚎。 “娘!救我!娘啊!” 魔胎在空中乱窜,朝着四姨太哭喊求援。 可惜她早已魂飞魄散,根本不敢认这怪物是自己骨肉。 “没娘护着,就只是个废物?” 江哲紧追不舍,拳拳到肉。 魔胎只会闪躲,毫无反击之力。 几个回合下来,江哲已然明白—— 离了宿主,魔胎只能惑人心神,却无杀伐之能。 说到底,不过是寻常孤魂野鬼,不懂法术,不会腾云驾雾,只会些吓人的把戏,在僵尸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打不过就逃。 魔胎撞门而出,凌空回首,却见追杀它的那头白毛僵竟猛然蹬地跃起,身躯一震,化作漫天乌鸦,振翅追来! “白毛僵竟有这般手段!” 这本是吸血鬼一族常见异能,在尸类妖物眼中却是罕见奇术——正如僵尸天生神力、刀枪不入,在吸血鬼中被视为至强者一般。 魔胎全然不知身后那群乌鸦不过虚张声势,其实毫无战力,随便一棍就能尽数扫灭,只是被那浓烈的尸气震慑得魂飞魄散,拔腿就逃。 慌乱中,他一头撞进一处猪舍,溅起满地泥草。 乌鸦落地,黑影聚拢,转瞬化作人形。 “哼哧!哼哧!嗷——!”刚站稳脚跟,耳边便传来震耳的猪叫。 一头重达两百余斤的母猪猛地撞开木栏,顶着茅草与烂泥,如疯兽般朝江哲猛冲而来。 那气势,仿佛千军压境,连猛虎雄狮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江哲抬手一拳迎击,拳肉相撞,如同木槌砸上石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两人各自后退数步。 不同的是,江哲毫发无伤,而那头母猪脑壳已然碎裂,脑浆四溢,身躯摇晃,眼看就要倒下。 “投胎成猪?” 这魔胎虽非猪属,却借了母猪之胎为寄体,竟因此激发出几分真正实力。 就在母猪头破血流之际,它腹部忽然剧烈抽搐,裂开一道血口,宛如一张巨嘴,啪嗒啪嗒掉出一堆粉红的血肉块——那是尚未出生的猪崽。 紧接着,一个长着猪头、浑身湿漉漉的婴孩从裂腹中爬出,冲着江哲龇牙怒吼,挥舞着小爪,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还真当自己是天蓬元帅转世?” 江哲冷哼一声,转身双臂一展,双手狠狠插入猪圈边堆砌的巨石之中,随即左右发力,抡起两块千斤巨岩,如同挥舞石锤,带起呼啸风声。 一道红绳忽地掠过,“嗖”地一声,快如利刃,斩断他左手所持石块。 红光一闪没入掌心,撞上骨骼才堪堪止住。 但他体魄惊人,伤口迅速愈合,不过片刻便恢复如初。 母猪趁机再度冲锋,一头撞碎迎面砸来的石锤,直冲江哲面门。 “噗嗤!” 江哲右拳贯脑而入,整条小臂没入破碎的猪颅,母猪当场瘫软,再不动弹。 他一脚踹向藏在猪腹中的魔胎,岂料那东西竟异常顽强,死死抱住他的脚踝,张口欲咬。 可它终究是活物,沾染尸毒后顿时气息萎靡,力量大减。 江哲一把将其拽出,双掌合拢,猛地一拍——血雾炸开,魔胎彻底化作脓水,烟消云散。 上百点经验涌入体内,江哲振翅化作乌鸦,拍拍翅膀,朝着徐府方向疾飞而去。 “当家的,咱家那母猪咋回事啊?” 听见外头动静平息,屋主这才披衣掌灯,战战兢兢走出来查看。 不看则已,一看差点吓得瘫坐地上——猪圈被撞得七零八落,母猪横尸在外,脑袋碎裂,肚子豁开老大口子,边缘布满利齿,活像一张血盆大口! 当夜,男人拉上两个邻居,连夜赶往义庄,请法师驱邪镇祟。 第348章 僵尸菌 再说江哲这边。 他悄然落回徐府,四下寂静,无人走动,也嗅不到半点人气。 刚一落地,一张巨网自天而降,将他牢牢罩住。 “哈哈哈!” 伴随着猖狂大笑,一群面目狰狞、獠牙外露的仆役丫鬟提着火把与灯笼,迅速围拢成圈,将他团团围住。 不过片刻工夫,整个徐府竟已沦为吸血鬼的巢穴! 徐大帅领着四个妻妾缓步走出,人人嘴角翻出森白尸牙。 “你这具僵尸,胆敢擅闯我徐府?今夜我就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哈哈哈!” 他显然饮了不少人血,说话流畅无比,底气十足。 江哲目光扫过四周,心中已有计较。 抬手轻轻一扯,手臂粗的网绳应声撕裂。 “哼!力气大?我有枪!” 徐大帅仍记着当初被初六打得鼻青脸肿的耻辱,即便对方不怕子弹,打成筛子总能解恨吧? “还得感谢你,让我变成如此强大的血尸!往后我的军队个个都是不死之躯,战无不胜!这天下,迟早姓徐!哈哈哈!” 周围的吸血鬼们吱吱怪叫,纷纷附和。 “呵,你们自己成了怪物,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被团团包围的江哲,对准额头的枪口视若无睹,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猛然踏步,直扑徐大帅。 …… “开枪!” 徐大帅一声令下,枪火齐发,火星四溅,密集如雨点般打在江哲身上,叮叮当当作响。 弹壳滚落一地,江哲却安然无恙,连皮都没破。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徐大帅惊骇欲绝,话音未落,已被一拳轰中腹部。 起初不觉疼痛,只觉一股沉闷之力灌入脏腑。 但下一瞬——死亡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 眼前那具僵尸张口吐出一团黑气,阴冷诡谲,如有生命般缠绕上他的脖颈,一圈又一圈,如同编织围巾,缓缓渗入衣领。 黑气透衣灼肤,仿佛千万根烧红的细针扎进皮肉,痛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命令他们,全部放下武器。”江哲冷冷开口。 “放下!全都给我放下枪!” 徐大帅望着那黑气如活虫般缓缓钻入肌肤,吓得语无伦次,手脚发软。 突然,他右手猛地将枪口怼到江哲嘴边,脸上惊惧转为狞笑:“去死吧!” ——他要亲手把子弹打进这怪物的喉咙! 砰! 枪声炸裂,撕破寂静。 “呸!” 江哲一吐,子弹从口中滑出,清脆地砸在地上,发出叮当声响。 四周死寂,仿佛被夜色彻底吞噬。 皮肉能挡子弹,连嘴都刀枪不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徐大帅瞪着眼,连眨眼都忘了,一股彻骨的寒意自心底翻涌上来,几乎让他魂飞魄散。 “给你一条活路,办好了,留你全尸!” “是、是!您说……您说!”徐大帅急忙应声,声音发颤。 他本已是不死之身,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眼前这东西,根本不是人,怎么斗? “把你手下的兵全都遣散,去给我找任家镇,还有那片僵尸林。” 任家镇倒还说得上名字,可僵尸林……谁又能打包票它真存在? “一定办到!一定办到!嘿嘿……”干笑两声,脖子上缠绕的黑气终于退去。 当夜,两名亲信带着军令匆匆离开。 “控制所有吸血鬼,统计人数。” “遵命!” 华夏僵尸呆滞木讷,不通谋略,难以驱使;而吸血鬼尚存神志,反倒便于掌控。 至于徐大帅本人,虽为不死之躯,却野心未泯。 久居上位惯了的人,怎甘心低头臣服于一头僵尸? 因此,命令刚下达不久,他便被江哲一掌斩首,头颅滚地,血溅三尺,死状极惨。 荷凤与初六被囚多日,直到江哲现身才得以脱困。 “少了一个,好像是连夜逃了。” “谁?” 江哲端坐于厅堂主位,窗户尽数封死,唯留一扇门进出。 四位大帅夫人立在一旁,想上前伺候,又畏怯不敢动弹。 “程子。” “随他去吧,不必追。” 那小子命硬,几次险境都能脱身。 不过眼下局势要紧,追杀并非当务之急。 为了稳住外人耳目,徐府还得照常运转,维持些烟火气息。 …… 近日来,徐府有些反常。 菜蔬采买少了,活牲口却日日不断。 一天拉进三头牛,鸡鸭更是成群宰杀。 镇上的百姓心里嘀咕,却没人敢多嘴——谁不知徐大帅一手遮天,枪在手,命在他? 江哲早已下令:严禁咬人饮血。 一旦全镇化作吸血族群,再有人如徐大帅般暗中串联反抗,他纵有通天本事,也难敌蚁聚成潮。 幸好那一夜,徐大帅只知关押荷凤与初六,却不知江哲最惧的是佛道正法。 否则买上百卷经书焚香诵念,光是符咒金光就能叫他寸步难行。 如今他只想借徐大帅残部之力,寻得那传说中的“僵尸菌”。 …… 正午烈阳高照。 初六披着黑袍,悄然开锁推门,步入一间密室。 屋内陈设奢华,尽是珍宝古玩,正是徐大帅私藏的宝库。 北面一张绣金莲花荷叶纹的桌布上,供着一尊西瓜大小的金佛。 正对的古董架下层,摆着瓷瓶、玉桶、鸡血石雕的锦鲤。 中央赫然供着“招财进宝”四字牌匾,其下蹲着一只三足金蟾——民间谓之“刘海戏金蟾,步步钓金钱”,乃旺财至宝。 再往上,四个青瓷小盅静静陈列,在满室珍宝中毫不起眼,宛如陪衬。 初六环视一圈,伸手取走其中一个瓷盅,转身离去。 刚踏出门槛,瓷盅突然剧烈震颤,如同沸水翻腾,似有活物欲破器而出。 可当他的脚迈入阳光之下,那异动戛然而止,瓷盅顿时安静如常。 顺着阳光一路前行,初六推开大厅门。 主座之上,江哲闭目静坐。 两侧,徐大帅的四位夫人昏昏欲睡,连四姨太的表姐也在其中。 她们的任务很简单:每隔几日便出门逛街,买胭脂、鞋履,向镇民展示徐府仍有“活人”往来。 每次出门前,都得用锉刀磨平獠牙,痛苦不堪。 可若逃离徐府,身为吸血鬼也难生存——曾有丫鬟不听令,深夜偷食活人,被抓后当众焚烧,哀嚎不止,最终化作焦灰。 自此之后,无人再敢轻举妄动。 “主人,拿来了。” “砸了。” 江哲睁眼,淡淡吩咐。 第349章 使命 初六点头,抬手一摔——瓷盅碎裂,一团黑影尖叫着冲出。 魔胎重获自由,本能驱使它寻找孕妇寄生。 可环顾四周,满屋皆是死人,只剩一只白毛僵尸盘坐不动。 门外骄阳似火,阳气炽烈,魔胎刚探出半寸,便如遭雷击,缩回阴影之中。 毕竟,鬼物阴邪,无论鬼王鬼将,触阳即焚,化为飞烟。 江哲与寻常僵尸大不一样,虽在白昼行动时力量削弱不少,但终究不受日光所制。 那魔胎没了母体庇护,本就虚弱不堪,此刻正值阳气最盛之时,根本无力反抗,被江哲一把擒住,随手便塞入口中。 一股暴烈的阴气在体内轰然炸裂,经验条瞬间飙升,甚至溢出了一截。 【等级:lv15(经验:2800\/2300)】 他闭目端坐于主位之上,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初六,再抓一个来。” 初六应声退下。 四位大帅夫人彼此对视,神色复杂。 化作吸血鬼才不过数日,她们内心仍对这类邪祟之物心存排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毫无悬念——剩下的三个魔胎接连落网,尽数被江哲吞入腹中,化为精纯而狂躁的阴气,尽数吸纳。 待到夜幕降临, 徐府上下,从仆役、管家到妻妾,皆手持烛台,整齐列队于庭院之中。 火光摇曳不定,在众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映得面容青白交错,如同幽冥鬼影。 初六与荷凤拖着一头活牛步入院中,原本神情冷漠的人群骤然躁动起来,獠牙毕露,双眼泛红,饥渴如饿狼扑食,却又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不敢轻举妄动。 只因高座之上那位身着军装的男人正闭目养神——谁若违令,顷刻间便会粉身碎骨。 此前已有不知死活者以命试探,结果不言而喻。 徐家富可敌国,豢养这群吸血鬼喝牲畜之血,撑到百年之后都绰绰有余! 抛开白日的身份不论,夜间真正掌权的乃是初六和荷凤,他们是江哲最信任的心腹。 牛嘴被草绳层层缠绕,仿佛预感死期将至,它不断蹬蹄挣扎。 初六眼神一冷,利刃直刺咽喉! “哞——!”一声闷响戛然而止。 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导槽流入下方接血的木桶。 众吸血鬼依次上前分饮。 “管家,派出的探子还没回音?” 正啃着鸡腿的管家猛然一顿,慌忙咽下口中肉块,颤声道:“回……回主人,尚未有消息。” 江哲指尖轻轻叩击太师椅扶手,语气淡淡:“徐大帅手下究竟有多少兵?我记得是两千?” “虚报了……全是虚数啊!” 管家抹了把额头冷汗——成为吸血鬼后早已寒暑不侵,这汗却是吓得。 正因深知眼前之人何等残暴,他才格外恐惧牵连己身。 谎报兵力、冒领军饷,乃当时底层军官惯用手段。 地方军阀效仿北洋体制,编制上设师、旅、团、营、连、排、班,自“班”起层层虚报人数,“排”多报“班”,“连”再叠加,如此滚雪球般夸大。 实际徐大帅麾下仅得三分之二,约莫一千三百人左右。 再扣除阵亡却挂名领饷者、炊事杂役、后勤人员,真正能战之士恐怕不足千人。 更别说枪械配备严重不足。 徐大帅安于享乐,从不上阵,既不购军火也不劫掠补给,装备缺口始终未能填补。 故而别说人手一枪,连统一制式武器都做不到,战斗力自然大打折扣。 “等查完僵尸林的事,就把这支军队全都转化了吧。 比起那些桀骜难驯的家伙,听话的吸血鬼更好使唤。” 江哲淡淡扫了管家一眼。 此前初六已多次汇报,此人曾几次试图靠近金佛密室,显然已察觉自己为何避而不入宝库。 眼下他还需一个能在明面上替他传令的人。 若非徐大帅尚能隐忍不动,这管家早该被清除干净了。 …… “在此之前,先去教堂洗劫一趟,弄些十字架和圣典回来。” 要组建吸血鬼大军,控制手段必不可少。 片刻工夫,众人已分食三头牛、十几只鸡鸭,地上羽毛混着内脏残渣,一片狼藉。 “青海法师那边,可有动静?” 管家擦去嘴角血迹,饱食之后精神抖擞:“回主人,听说前几日有户人家母猪怀了魔胎,来了两个道士挨家查访,也曾敲过徐府大门,却被守卫持枪驱赶。 不知是不是您说的那位青海法师。” “两个道士?” 母猪孕育魔胎,正是因他追杀途中遗落所致。 江哲微微颔首,挥手命众人清理现场后退下。 原剧情里,徐府闹出魔胎灾祸时,唯有青海法师孤身前来镇压。 如今竟提前冒出两名道士?不过他自己便是最大的变数,一路所行尽是祸事,因他而陨落的高人早已接二连三。 所谓的“顺应剧情”,对他而言早已不成立。 即便青海法师亲至又能如何?且不论其修为是否胜过一眉道人,就算再来三个一眉,面对满府不怕符咒、杀不死的吸血鬼,也只有含恨赴黄泉的份。 第二天清晨,初六披着一袭黑袍,快步赶往省城。 背负着无人知晓的使命。 …… 正午时分, “不对劲,有点邪门。” 牵着枣红马、肩上扛着枪的两个兵卒停在徐府门前。 那个四十来岁、叼着土烟的老兵眯眼望着那扇朱漆大门,狠狠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一圈灰白。 “啥不对劲?” 旁边的年轻人歪戴着军帽,下巴一圈短须,好奇地问。 “味儿!一股子腐烂的腥臭!” 老兵皱起鼻子,用力嗅了嗅。 青年抬手正了正帽子,不以为然:“天这么热,肉放久了当然发臭。 听说前些日子大帅掘了座古坟,拿尸油泡肉,说能吃几十年呢。” “兴许吧。” 老兵应了一声,也没深究。 两人上前叩门,进了府邸。 刚走了几步,便见一人裹着黑袍迎面而来。 “谁?!” 青年猛地一惊,大白天穿黑袍,鬼气森森,哪有不警觉的道理。 “那是养马的王二,把枪收好!你们敢在大帅府动家伙?” 屋檐下传来一声呵斥。 “管家,这……” 青年讪笑着收回枪,将缰绳递过去。 可两匹马一到王二手中,突然嘶叫起来,前蹄乱蹬,挣扎不止,费了好大力气才稳住。 “怕是饿狠了。”青年冲王二尴尬一笑。 毕竟徐大帅身边的人,连太监都能横着走,他一个当兵的哪敢造次。 王二不言语,只点点头,拉着马往马厩去了。 老兵没吭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眼角微微一转,目光扫过四周。 二人随管家进屋,只见窗子全被木板钉死,除了正门进出,再无一丝透风处。 四位夫人端坐两侧,脸色惨白,神情呆滞,宛如泥塑木雕。 每人身前都点着一根蜡烛。 大中午的,两个兵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第350章 鬼才干的事 “见过四位夫人!” 老兵带头行礼,两人躬身作揖。 四位夫人只是淡淡点头,嘴角扯出笑意,却不发一言。 管家开口解释:“还不是前几日来了个叫程子的小子,染了怪病,叫‘羞明’——见不得光,一照就头疼欲裂。 如今整个徐府都被传染,大帅最重,连烛火都受不住。” “羞明?” 老兵低声念叨两句,眉头微蹙,没再说话。 “治不了?”青年问。 “已派初六去省城请洋医生,或许能救。” “那还好,那还好。”老兵松口气,“管家,我们是来交差的。” 他眼神有意无意扫过几位夫人,试探着问:“能不能让我们见见大帅?” “大帅歇着,夜里才起身走动。 这事也不算秘密,说了也无妨。” “是是是。”老兵连连点头,心里明白,这种事本也轮不到他们过问。 “我们查了任家镇,附近几百里内有两个姓任的镇子,八个姓任的村子。 其中有个镇上讲,早年闹山贼,一伙人死在山上,后来夜里常有人看见他们在林子里游荡,说是变成了僵尸。 咱大帅听了就问:僵尸还能干啥?莫非又有财路?” “大帅的事,是你能议论的?” 管家眼神一冷,老兵顿时缩脖,像被针扎了似的,忙摆手:“不敢,不敢!” “这是地图。” 青年掏出一张纸,双手递上。 管家接过,老兵站在原地搓着手,不知该留该走。 还是他先开口:“任务完成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管家抬手一拦: “慢着。 大帅另有吩咐——回去调两个排的人来。 镇上恐怕有人私藏枪械,要彻底清查。” “行是行,可没军令……”老兵说着,偷偷瞄管家脸色。 管家脸一沉:“在徐府办事,还要什么文书?谁敢在这儿闹事?” 老兵低头哈腰,不再多言。 “走吧。”等管家终于放话,两人这才退出。 门扉刚合上,屏风后一道身影缓步走出——灰黄军装笔挺,外披长氅,身形高大,正是江哲。 四位夫人立刻起身,齐声低唤:“主人!” “嗯。” 江哲轻应,从管家手中接过地图展开。 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方圆五百里的山川地形。 南面靠近“广东”二字,他大致判断出自己身处湖南南部,毗邻粤地。 没有卫星,没有航拍,全靠一双脚丈量出来的地图,竟也画得细致入微。 一条蜿蜒的支流贯穿其间,串联起数个小镇。 “这地方……我怎么不记得叫富贵镇?” 江哲站在高处,望着那条蜿蜒穿镇的河流,背后是连绵山影,镇子依山傍水,格局却透着几分陌生。 管家躬着身子,赔笑解释:“早先确实不叫这名儿,原唤腾腾镇。 后来乡民嫌‘腾’字犯了口彩,说是招灾引祸,便改了。 可名字再好听,也还是个穷山沟。” 江哲一边听着,一边低头对照手中泛黄的地图。 一路向北细看,这才猛然发觉,自己竟已走出百余里地。 “竟在此处!” 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点——任家镇,还有那片标注为“僵尸林”的密林,赫然就在他当初破棺而出之地不远。 若真是四目道长所辖,那多半便是《僵尸先生》里的任家镇无疑。 可九叔如今在富贵镇当风水师,怎会舍近求远,跋涉几十里去别处救人? “还愣着干什么?” 江哲收起地图,见管家仍盯着纸面,目光游移似要将每处标记刻进脑中。 他心知肚明,方才两名士兵举止异常,这老狐狸岂会毫无察觉? “是是是,这就动身。” 管家连连应声,抓起墙角黑袍裹住身子,匆匆出门而去。 门扉合拢,江哲抬手示意四位夫人落座。 “这管家,如今也不顶用了。” 他低声一叹。 聪明人也有难解之忧,谁心里没几本暗账呢? …… 老兵领着年轻兵卒步出正厅,脚步急促直往后院赶。 “跑这么快作甚?” 年轻人喘着气,“这才刚过午,好歹蹭顿饭再走。 听说大帅府的厨子,做的菜比军营香十倍,连省城酒楼都比不上。” “你真没觉出府里不对劲?” “哪不对?” “你要死,准是蠢死的!” 老兵咬牙切齿,边走边说:“大白天的,人都缩屋里不见天日,连阳光都不敢碰,还不奇怪?” 青年摘下帽子挠头:“管家不是说了么,是‘羞明症’,怕光。” “羞明是畏光,不是闭门不出!”老兵狠狠瞪他一眼,“肚子里没点书墨,说话都露怯!畏光之人避强光,可没听说躲屋里几十年不见人的——那是鬼才干的事!” “鬼?不至于吧……” 青年声音发虚。 “你还真不信?”老兵冷哼一声,摸出一根土烟,撕掉纸头叼嘴里,“这两年我也攒下些银钱,正好脱了这身军皮回家成亲。 劝你也别在这刀尖上混饭吃。” 青年闭嘴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穿过庭院,途经厨房时,一股腐臭扑鼻而来。 十几头牛、成堆鸡鸭尸体垒如小山,苍蝇嗡鸣盘旋。 “呸!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就是这儿!” 青年撇嘴讥讽,特意咬文嚼字,显摆自己曾随教书先生读过两年书,可不是粗人。 “显摆个屁!再不走命就没了!” 老兵压低嗓音:“你见过哪家杀牲不取肉的?白糟蹋?” 青年一怔,随即默然。 终于到了马厩,一路上竟未遇一个活人。 可此刻,十几个身穿黑袍、从头蒙到脚的身影正围在两匹枣红马旁。 马儿哀鸣不止,四肢抽搐,终被按倒在地,气息渐绝。 “走!” 老兵一把拽住青年转身欲逃,却已迟了。 动静惊动了那些黑袍人,一个个缓缓起身,脸上涂满暗红,唇间伸出森白獠牙,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真……真是鬼! 青年魂飞魄散,刚回头,却发现退路上又堵上了几道黑影。 “管家……”老兵苦笑,抱拳拱手,“放我们一条活路,我发誓绝不外传。” 为首的黑袍人身形熟悉,正是方才接待他们的管家。 谁能想到,整座徐府上下,竟全都成了披着黑袍出行的怪物? “跟畜生讲什么条件!” 青年怒吼一声,拔枪就射,子弹直击管家胸口。 血花炸开,发出沉闷一响。 他还未来得及笑,眼前一花,管家已扑至面前,张口咬住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两具尸体重重倒地,其余吸血鬼纷纷站起,争抢血肉。 “放你们走?痴心妄想!” 管家用黑布抹了抹嘴角,断裂的牙齿转瞬重生。 第351章 炼尸 他望向宝库方向,眼中燃起贪婪火焰:“金佛……金佛……只要得了它,我便不必再为人奴!” “管家,主人唤你。” 门外传来低语。 “找我?” 他眉头微皱,旋即换上谄媚笑容,推门而入。 烛火摇曳,映照出漆黑大厅中的四位夫人,端坐如塑像,静候他的归来。 江哲面朝洞内站立,身旁立着已两日未见的四姨太表姐。 “主人,您唤我?” “管家,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江哲微微颔首,缓缓转身。 “何事?” 管家毫无推拒之意。 他越是被委以任务,便越能窥探到江哲的底细。 接触得越多,翻盘的机会就越大——终有一日,他要反客为主! “去死!” 话音未落,五道黑影猛然扑出,管家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按倒在地。 挣扎不过片刻,身躯便四分五裂。 残骸被抛入月光之下,顷刻间化作缕缕轻烟,随风散尽。 江哲从不耽于权谋游戏。 一切行动皆以增强自身为先。 但凡有异心者,格杀勿论。 他豢养吸血鬼,不过是借其力对抗那些克制他的道士;若养虎成患,反被其所制,那才是真正的失败。 待夜幕降临,一群乌鸦嘶鸣着冲上天际,翅膀划破寒夜,向北飞掠而去。 …… “不去!绝不可能!” “徐大帅府里的人全变了模样啊,道长!求您出手救救他们吧!” “胡说八道也不打草稿,僵尸还能给你炒菜端饭?” “句句属实啊!” “我看你是想拿我当枪靶子练手!” 某座偏僻道观中,一位身披八卦袍、盘坐蒲团的老道士正闭目诵读《道德经》,听罢程子所求,冷言回绝。 任凭程子再三哀求,老道始终不动声色。 无奈之下,只得黯然离去。 自从那一夜,他在初六送来的食盒底层发现两只僵直的死鸡后,心中顿觉不妙,连夜逃离了徐府。 可他终究放心不下小鱼,也不愿看着初六永远沉沦于尸身之中,于是四处奔走,遍访附近道观,只为寻得高人相助。 然而,无论他找到哪位修行之人,一听说是徐大帅的宅邸,无不摆手退避,生怕惹祸上身。 谁人不知徐大帅威名赫赫?未经召见擅闯其府,轻则挨枪,重则丢命! 程子失魂落魄地走在归途,忽见前方走来两人。 一人穿着蓝布短褂,另一人裹着灰褐粗衣。 二人皆目光如电,神情凛然,一看便是不好招惹的主儿。 程子急忙闪身避至路边。 岂料那走在前头、方脸浓眉的蓝衣男子却在他脚边停下脚步。 “小兄弟,眉间带煞,可是遇上了难解的心事?” “青海师兄,我们连僵尸影子都没摸到,你还管起外人来了?” “解人困厄,本就是我辈修道之责。” 程子猛然抬头,双眼圆睁:“你们……在找僵尸?” “哦?你知道何处有尸变之事?” “徐大帅的府上!整座宅院都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眉头微蹙。 不论真假,此地非去不可! …… 跋山涉水,昼伏夜行。 几经辗转,江哲终于回到了当初被狐妖掳走时藏身的那个山洞。 那一晚为躲避四目道长追击,仓皇逃窜至此,若当时转向东行,或许早已踏入那片传说中的僵尸林。 成为僵尸的日子尚短,过往并无多少值得留恋的记忆。 此刻他再度化作乌鸦,展翅隐入夜色,循着气息搜寻那片禁忌之地。 …… 月华如练,洒满山巅。 四十九具棺木横陈于坡顶,排列暗合先天八卦之数。 正北方“坤”位,独置一口巨棺,高出其余半尺,厚重异常。 雾气般的光晕自空中垂落,如甘霖浸润棺身。 刹那间,四十九具棺盖齐齐震颤,“咯噔噔”响个不停。 子时将至,万籁俱寂。 忽闻“哐当”巨响,棺盖尽数掀开,三十多具身穿寿衣的尸体跃出棺外。 双手干枯如树皮,面容枯槁泛青,腐臭扑鼻。 这些并非寻常毛僵,而是“荫尸”——亦称“养尸”,借地气滋养而成。 居于坤位的那具巨尸率先跃出,体型臃肿,肥肉层层叠叠。 它一动之间,皮下竟渗出青绿色汁液,滴落在地。 草木触之则轻颤舒展,虫蚁沾之更显活跃,掘土之声不绝于耳。 其余僵尸匍匐在地,面向明月,吞吐阴气。 这般景象年复一年,从未中断。 因这些尸物从不下山害人,也无道士敢轻易招惹此地煞气。 但今夜,终究有人踏足禁地。 …… “哑——” 一只乌鸦落在僵尸林中央的枯枝上,侧首凝视着月下群尸。 众尸对此毫不在意。 野狗、鸦雀本就常伴尸旁,以腐为食,早已习以为常。 扑棱棱—— 又有五只乌鸦接连落下,整齐排开立于枝头,远远望去,仿佛树梢缀满了漆黑的叶片。 【22级-野僵尸王(汗尸)】 【16级-荫尸】 【17级-荫尸】 【14级-荫尸】 【……】 “每逢月圆必拜月……而这任家镇距此不过十里,竟从未下山觅食?” 乌鸦自然是江哲所化,只为追寻那传说中的僵尸菌。 身为僵尸,他最清楚鲜血对同类的诱惑何其强烈。 再看眼前棺木排列,他虽不懂什么周易八卦、阴阳五行,但茅山明的小册子上提过几句,这摆法与阵势颇为相似,只是具体是何阵法,他还参不透。 “这儿有人炼尸!” 黑鸦轻抖翅膀,双翼一展,六只乌鸦如箭般俯冲而下。 多年无人打理,炼尸之人恐怕早已化骨成尘。 至于那只野性十足的僵尸王有没有僵尸菌?方才他仰头拜月时,喉间闪过的幽光已说明一切——绝无差错! “咚!” 双脚深深陷入泥土碎石,踩出两个浅坑。 正专注拜月的僵尸们齐齐一顿,缓缓起身,齐刷刷转向江哲。 那僵尸王盯着他打量片刻,似乎对他这一身笔挺军装外披风衣的模样颇感新奇——比起自己身上那件破旧寿衣,简直体面太多。 “外来者?” 本以为一场恶斗在所难免,没想到对方竟用僵硬的腔调开口攀谈。 第352章 吃素的僵尸 “嗯。” 江哲也不客气,双臂前伸,纵身跃至群僵中央。 低阶僵尸嗅觉仅靠鼻子,活人只要屏息便能躲过,可见其感知并不灵敏,却也是它们探知外界的主要方式。 数十具僵尸围着他来回嗅闻,活像一群狗在辨认气味。 自打重生为僵以来,除却那个故意挑衅被他杀死的黑僵千鹤,其余僵尸见了他皆无敌意。 莫非真是“僵族一家亲”?反倒只有他自己满脑子争斗杀戮,显得格格不入?细想之下,或许真有几分道理。 “你们一直在这儿拜月,从不下山?” 僵尸王一脸茫然:“为何要下山?” 江哲眼神陡然凌厉,沉声道: “杀人,饮血。” “不必。”僵尸王摇头,“山下道士凶狠,犬吠扰人,不如守月清修。” 呵!竟是一群吃素的僵尸。 见状,江哲不再绕弯。 正如吸血越多越易成魔,面对这群常年不沾荤腥、只纳月华的同类,就算翻脸他也毫无惧色。 “我来寻一件东西——你喉咙里的僵尸菌。” “你要那个?” 僵尸王往后退了半步。 江哲立即握紧拳头,蓄势待发,一旦有异动便强行夺取。 却听对方续道:“那东西卡我喉咙多年,早就难受得紧。 你要,送你便是。 可我自己取不出来。” “小事。” 江哲随手一指身旁一具僵尸:“你,和他对嘴,把菌吸出来。” 僵尸无羞耻之念,不懂所谓龙阳之癖,更不知人间情爱为何物。 两僵嘴贴嘴,果然将一团冒着寒气的菌体缓缓吸出。 “我不占便宜。” 江哲顺手扔出一块随身携带、早已无用的碎玉,“这玩意儿给你们。” 僵尸们接过玉片如获至宝,立刻奉于中央,跪地叩首祭拜。 吸纳月光时,竟明显快了几分,个个欣喜若狂。 江哲懒得替它们布设法阵,拿到僵尸菌后,见众僵仍在边上虔诚拜月,索性安心躺进一口空棺,开始进化。 【获得僵尸菌,条件达成】 【品阶提升:黑僵】 身体猛然一震,一阵“叮叮”脆响,仿佛扎在身上的钢针尽数脱落。 紧接着一股奇异感蔓延全身,江哲察觉自己的躯体正迅速强化。 军装“刺啦”两声,被暴涨的肌肉撕裂! 等级:lv19(经验:200\/5000) 品阶:黑僵 体质:+6(75%) 能力:【化身·乌鸦】、【控物】 此前吞噬魔胎、吸纳鬼窝众鬼之力所得的经验,如今随着进阶彻底爆发,推动他实力猛涨。 体质方面略有损耗,因长期化身飞鸦消耗不小,但影响不大。 唯一让他稍感意外的是,多了一项新能力——控物。 “阎罗爷当年就精通此术,能驱使棺材在地面滑行转向,十几斤重的棺盖在他手中轻若无物,邪祟难逃掌控!” 江哲双眼微眯,面前的棺盖“咔”地挪动一丝。 尚不熟练。 这本事在阴物之中实在普通。 一来有重量限制,二来几乎每个鬼魂都会,堪称街头巷尾人人会的手艺,江哲得了也不觉得多稀奇。 抬手一推,在他恐怖力量作用下,棺盖如同被踢飞的皮球,“嗖”地窜上半空,一丈高后斜砸落地,引得拜月的僵尸们纷纷侧目。 “你怎么变黑了?” 听见僵尸王发问,江哲低头一看才发觉——原本手臂上的白毛已尽数转为柔密黑毛,紧贴肌肤,宛如织就的绒布。 相比之前的白毛,黑毛更短更密,隐隐透出一股冷峻气息。 棺材中静静躺着的,是千余根如钢刺般的白毛,全是从他身上蜕下的旧皮。 谁也没想到,蜕变竟在瞬息之间完成。 见江哲毫无回应,野僵尸王冷哼一声,转身率领手下继续向月而拜。 既然已化作黑僵,便不再耽搁,身形一展,化作一只巨鸦直扑徐府。 原地只留下一群茫然无措的僵尸——这头黑毛僵尸居然还能飞?简直不可思议! 那乌鸦体型远胜寻常,双翼展开宛如初离巢的鹰隼,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飞行途中,江哲心中也在飞速盘算: 等初六从省城办完差事回来,往后不仅血食来源能名正言顺,暗中发展势力也更加便利。 “或许该学些炼尸之术。 毕竟僵尸的手段,终究比吸血鬼更胜一筹。” …… 就在他疾驰之际,麻烦却悄然逼近。 一条蜿蜒小河之上,竹桥横跨两岸,桥面摆着两座法坛。 “奈何桥前路漫漫,亡魂止步莫轻行!” “呔!唵嘛呢叭咪吽,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呀呀呀呀!” 钱真人猛跺一脚,右手拍上大腿,随即剑指凌空一点,指向案上黄纸折成的小人。 那纸人微微一颤,竟缓缓立起。 “徐府可有游魂?可有游魂?” 纸人摇头。 “可有活人?可有活人?” 依旧摇头,旋即倒下,再无动静。 钱真人皱眉:“看来里头已经没有活口了。” “我来查验。”青海道。 钱真人擅祝由之术,通鬼神、驱邪祟颇为拿手;青海则精于星象占卜,虽谈不上登峰造极,但比起降妖捉怪,可要强出许多。 他点燃三炷香,仰头饮下一盅燃尽符纸的符水,口中低诵密咒,猛然喷出一口气——刹那间,三根香断去两根,仅剩一根孤然挺立。 “果然不对劲!” 两人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 “怎么了?不就是吐了口酒气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程子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话。 “你懂什么?香火忌‘两短一长’。 三长两短,本就是凶兆,明白吗?” 青海一边收拢香案,一边解释。 “不明白。”程子干脆摇头,“啥叫三长两短?” “你知道棺材由哪几块木板组成吗?盖为天,底为地,左右是日月,前后称彩头与彩尾,共六片。” 程子抢着答:“这我知道!盖是天,底是地,左右日月照,前后迎福喜。” 青海点头:“人生在世,最怕的就是死。 原本四长两短,但因棺盖乃死后才合上,故而称‘三长两短’。 如今香火两短一长,正是大凶之象!” “大师你是说……”程子挠头,声音发紧。 “整个徐府,恐怕早已无人生还。 今晚,咱们就闯一闯这虎穴龙潭!” 青海转身望向钱真人,朗声一笑:“钱兄,可愿与我共赴此险?” “义不容辞!” 若能镇压整座大帅府的妖邪,名声必定震动四方! 转眼夜幕降临…… “吱呀——” 那扇贴着半张撕破门神画的后门,缓缓开启。 左边是“汉太岁铫期”,右边为“武瘟神马武”,画像残破不堪。 三个身影一高、一胖、一瘦,身披黑袍,悄无声息地踏进徐府后门。 “待会儿都闭嘴!随机应变,擒贼先擒首!” “知道啦,知道啦。” 此时夜锣响起,带着诡异韵律,藏于各屋的黑袍人纷纷现身,汇成一股暗流涌向主院。 第353章 火烧徐府 “走!去看看热闹!” 三人混入人群,并未引起注意。 到了大院,站在末尾的三人顿时愣住:这些黑袍人手中皆持火把,此刻掀开兜帽露出真容——每一张脸上,赫然生着一对森然獠牙! “这些人……是僵尸?” 他们外形与常人无异,既无活人气息,也不带腐尸恶臭,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寒弥漫四周。 前方走出一名女子,正是四房夫人,她牵着牛驴上前,利落宰杀,放血入盆,动作娴熟。 “带头的是四姨太的表姐。 她来了之后,初六哥性情大变,如今整个徐府的人都成了嗜血怪物。” 那瘦小的黑袍人低声开口,语气压抑。 大概是目睹旧识沦为嗜血妖物,心如刀割。 队伍重新列阵,众人依次上前取血,虽饥渴难耐,却井然有序,无人争抢。 转眼轮到三人。 为首的四姨太表姐咧开獠牙,对着他们嘶吼示威。 “先拿下她再说!” 三人垂首缓行,屏息凝神地靠近,虽不解那诡异尸语的含义,却只顾一步步向前挪动,在心底默默计数:“四步、三步……” 黑袍掀起刹那,三人猛然扑上。 身着蓝衫、双目漆黑如墨、方脸端正的青海法师最快出手,一把扣住荷凤脖颈,右手并指成剑,直抵她额心,厉声喝向四周吸血鬼:“谁敢上前,我就让她当场毙命!” 众鬼顿时僵立,獠牙毕露、嘶声咆哮,却终究不敢轻举妄动。 人群越聚越密,层层围拢如铜墙铁壁,将三人退路尽数封死。 头顶稀疏唯余一圈长发的钱真人嘴角一扬,冷笑出声:“聚在一起倒省事,一锅端了便是!” 管他是尸是妖,只要通晓术法,对付这些玩意儿就跟割草一般轻松利落。 “哄嘛嘛嘛哄——六丁六甲助我威,四值功曹显神通!嘿!呀!” 一声“嘿”字出口,脚下一沉,“呀”音未落,足底已重重踏下。 他掌心翻起,凌空一按,澎湃灵力化作三丈宽的幽蓝光幕横扫而出。 喷焰、引水、控物、缚魂,本是道门入门手段,对付寻常精怪最为见效。 可若遇上修行深厚之辈,这类招式便如同纸窗挡风,不堪大用。 灵光撞上群鬼,竟如穿影而过,无痕无伤。 反倒是激怒了众吸血鬼,怒吼震天,齐齐扑来。 “杀!” 青海眉头紧锁,剑指疾点荷凤太阳穴,符力瞬间注入。 怀中女子剧烈挣扎,法术却毫无成效! “他们不怕道法!” 两名法师惊觉不妙时,已然迟了——程子已被数只鬼手拖入尸群,凄厉呼救渐趋喑哑。 “撤!” 他们从未想过世间竟有无视道术的尸体,心知再战无益,当即抽身而退,打算另择时机再行动。 二人身负轻功,身形如燕,脚尖点瓦跃墙,眨眼间已掠出数重屋脊,连同被掳走的荷凤一道消失在夜色中。 奔逃数里后才敢驻足喘息。 “这女人怎么处置?” 钱真人望着被牢牢捆缚的荷凤,伸手挠了挠那光秃秃的脑顶。 青海冷声道:“杀了干净。” 一听要丧命,荷凤立刻呜咽起来,拼命哀求:“别杀我!我能帮你们铲除徐府那群僵尸!” “你会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说!怎样才能灭掉那些怪物?”钱真人急于建功,抢先追问。 青海虽皱眉不语,却未阻止。 “烧镇尸符,把符灰泡水让他们喝下,药性由内而发,自能破其根基!” “我修驱邪之术数十载,从没听说过符水能镇压僵尸!”青海冷哼。 “还是杀了她稳妥,满口胡言,莫要误事。” “别!只要你们饶我不死,我一定如实相告!” 眼看隐瞒不住,荷凤沙哑着嗓子低语:“他们……怕大蒜,见光即焚。” 话音刚落,她才发现,两位道士根本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你们答应过的!不能杀我!”她惊恐乱蹬,口中露出尖锐长牙,森然可怖。 “我们不会食言。”一人淡淡道,“但为验真假,你且在此留到天明。” 二人将她绑于古树之上,以布塞口,静候晨曦降临——届时,不过剩下一堆残衣与灰烬。 钱真人低声问:“接下来如何?” “找大蒜,先封锁徐府。 否则这群东西一旦外出,全镇百姓都将遭殃!” “你真信她的话?” “宁可信其有。” …… 当夜,没了压制的吸血鬼们纷纷欲逃。 推门而出的一瞬,却被门前悬挂的大蒜拦住去路——那刺鼻气息令它们如触烈火,纷纷后退。 “真的有用!” 青海与钱真人见状大喜。 困住群尸之后,待天光初现,二人便在镇中散播消息:徐府上下早已沦为吸血恶鬼,并当场押出一名俘虏置于日光之下。 顷刻间,那人身形扭曲,化为焦灰,仅余黑袍蜷缩于地。 “我就觉得奇怪!徐府天天采购牲畜,出门还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原来是靠吸血活着!” “可不是嘛!前些日子我和三夫人选绸缎,手指划破了点皮,她竟直接凑上来舔!” “还有大夫人,老盯着我家小孙子瞧……” 长久以来的疑虑,加上高人拿出的“实证”, 镇民们想起往日受徐家欺压的种种委屈,终于在正午时分,手持火把,群情激愤地围堵在徐府门前。 起初喊话时气势还不算强,可大门上挂着蒜头,听见外面的怒骂声,徐府里的吸血鬼顿时乱作一团,像被逼到绝境的老鼠,既不敢冲出去,也没人敢露面。 见状,镇上的百姓胆气陡增,纷纷举起火把,齐声高呼:“灭妖!灭妖!灭妖!” 声浪如潮,响彻夜空,人心沸腾。 钱真人看在眼里,心中暗喜——目的已达,局势尽在掌握。 青海则略感无奈,不过跟着钱真人这一趟,也顺势出了名。 火把纷纷扔进大帅府,那占地数亩的土皇帝宅院很快陷入熊熊烈焰,无数金银财宝连同整座府邸一同化为灰烬。 整场大火中,竟无一人逃出,仿佛他们只是烧毁了一座早已荒废的空屋。 或许镇民真正欣喜的,并非铲除了什么邪祟,而是那个如吸血鬼般盘踞多年的徐大帅和他的府邸,终于彻底覆灭了。 但他们未曾想到,镇外还驻扎着上千兵卒。 听到镇内百姓起事,他们会袖手旁观吗? 青海与钱真人此时也未深想,一个因降妖成功而欣慰,另一个则为在外地打开局面而得意。 “青海道友,我先回居所,安排师弟接手后续事宜,日后再会。” “我也该继续追查魔胎下落,道友珍重。” …… 这一天,江哲终于御剑归来,却只见到一片如同劫后圆明园般的残垣断壁——那曾不可一世的徐府,已成焦土。 第354章 密谈 门框焦黑,匾额上“徐府”二字早已焚毁,只剩半截残破的“余”字躺在尘土里,像被遗弃的誓言。 真金不怕烈火灼,可人心呢? “到底是谁,敢动徐大帅的地盘?” 徐府平日行径乖张,惹人侧目本不稀奇,但明知道这是徐大帅的宅邸,竟还有人胆敢聚众纵火——这便不是仇怨,是疯了。 晚霞如血,几只乌鸦扑棱着翅膀划过天际,停在镇中酒楼的檐角。 “晦气东西!滚开!” 身穿粗黄布衫、肩搭抹布的小二一见那几只黑羽怪鸟,立刻抄起肩上的布巾挥打过去。 “该不会……是灾星来了吧?是不是烧徐府招来的报应?”他低声嘀咕,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什么。 掌柜站在柜台后,山羊胡微微颤抖,脸色铁青:“你忘了镇外驻扎的兵?若让他们知道咱们烧了徐府,满镇都得陪葬!” 小二缩了缩脖子,挤出个笑来,脑袋一低,身子跟着矮了三分:“老舅啊,哪能呢!那是除魔卫道,老天爷睁眼看着呢,帮咱们铲奸除恶哩!” “铲个屁!”掌柜咬牙,“徐府再横,也不过抢些鸡鸭牛羊,牛二家养一头牛累死累活两年,换不来一块大洋!拿不出钱就挨枪子儿,谁不恨?可恨归恨,谁敢动手?现在倒好,一把火烧干净,等的是刀子砍下来!扛锄头的打得过端枪的?” 话落,两人皆默。 檐下乌鸦又落了几只,他们也不赶了,只各自叹口气,低头忙活去。 “这一局,有意思。” 一根漆黑的鸦羽随风飘落,轻得听不见声。 倏然间,群鸦振翅腾空,“哑——”凄厉鸣叫撕裂黄昏,整条街巷的人纷纷抬头,眉宇凝愁。 乌鸦啼,祸事至。 灾难,已在路上。 …… 离镇十余里外,连片茅屋聚成一片庞杂村落,比寻常集镇还热闹几分。 上千人杂居于此,军装褴褛却统一,歪斜戴帽、斜扛步枪的士兵三五成群,在暮色中应付差事般操练。 篝火盆里柴火爆响,映亮半边夜空。 有人抽烟闲聊,有人倚墙打盹,散步溜达者亦不少见。 副官虽下令训练,可偷懒耍滑者遍地都是。 乱世之中,当兵好过做贼,有枪有钱;做贼又好过为民,百姓排在最末。 锄头扛肩头,血汗换军饷。 东侧一间瓦房内,副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翻动账册,眉头越皱越紧。 “来人!” “啪!”他猛拍桌案,一声脆响。 一个十五六岁的亲兵慌忙闯入,立正时脚跟没对齐,敬礼也歪歪扭扭。 “二叔!” “叫什么叫!我是你副官!徐副官!”那人瞪眼,兔牙露在外,唾沫横飞,“再叫错,关你三天禁闭!” “是是是,副官!”亲兵缩脖改口。 “嗯。”徐副官这才满意点头,“出去看看,外面怎么悄无声息了?给我喊起来!声音不够大,隔壁大龙大帅以为我这儿养的是病猫不成!” “是!” 片刻之后,口号声如雷炸起,震得星子都在颤动。 徐副官踱回椅子坐下,心中暗喜。 打仗?谁想打!一场仗耗多少弹药,损多少人马?只要嗓门够响,装得像支精锐,别人就不敢轻动。 忽而一阵扑腾,门口守兵不知何时溜去偷懒,几只乌鸦趁机钻进屋内。 “哪来的扁毛畜生!来人!来人啊!”徐副官跳脚大叫,可外头号子震天,他的声音如同蚊蝇嗡鸣,无人听见。 “别吵了。” 阴风掠过,灯火摇曳。 一个身披旧军大衣、穿军装的男人背对他立于堂中,身影拉得细长。 “你……你是人是鬼?” “非人非鬼。” 江哲缓缓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森白獠牙在昏光下一闪。 徐副官双腿一软,瘫坐椅中,喉咙发紧:“僵……僵尸!” 若是从前的白僵,他绝不敢踏入此地。 千人齐吼,气血如焰,阳刚之气足以逼退尚未进化的尸类。 可如今已是黑僵——人气难侵,猫犬不惧,公鸡啼鸣亦不过耳旁风。 “莫怕,”江哲声音低沉,“我只为传一句话——你可知,徐大帅的府邸已被镇民付之一炬?满门上下,无一活口。” “什、什么?!” 徐副官猛地站起,竟忘了眼前是吸血啖骨的怪物。 “徐大帅已死,金银埋于废墟之下,去得早,还能挖出来。” 一听这话,副官眼珠一转,眸中闪过贪婪,但旋即又被恐惧覆灭。 “大帅一走,大龙那边的兵马压境,咱们可就……” 湖南南部接壤广东一带,正是大龙大帅与徐大帅对峙之地。 若大龙挥军南下,别说家财万贯保不住,怕是连脑袋都得搬家! “没出息。” 江哲冷哼摇头。 那徐大帅既无统帅之能,也无雄主气象,不通文墨,不懂兵机,连基本的谋略布局都稀里糊涂,活脱脱一个乱世里的草头王。 比起九十年代靠煽动民怨起势的曾应龙,还真不如。 唯一的区别在于,曾应龙生在太平年岁却偏要造事,算是逆天而行;徐大帅反倒赶上烽火连天,占了个“时势造英雄”的名头。 可细究起来,人家曾应龙还懂得效仿汉高祖斩蛇起义那一套,借着民间对政策的不满拉起千人队伍,甚至一度拿下县医院,把底层情绪玩得明明白白。 而这位徐大帅呢?不过是个莽夫撞了大运,手里有枪有人,却只图做个土皇帝,守着几房妻妾过日子。 就算没有《猛鬼食人胎》这等奇变,也没有江哲横空出世,他也迟早被北洋军收拾,或是倒在日后那场席卷全国的战火之中。 如今这么个庸主一命呜呼,副官不但不想取而代之,反而战战兢兢,只顾担心敌军来袭。 若是江哲此生为人,定要在这乱世搏一把——哪怕不为封侯拜相,也要留下几分声名。 可惜如今身为僵尸,红尘富贵、权势荣光,皆如浮云过眼,与他再无瓜葛。 “我能给你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保你在这刀尖上活得安稳,享尽人间富贵!” 徐副官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 僵尸虽可怖,但终究是超凡之物,近似鬼神:“当真?” “明日发兵,直取徐镇,夺回大帅全部财产,凡参与叛乱者,格杀勿论!” “啊?” …… 那一夜,一人一僵不知密谈多久。 次日清晨,一条消息如惊雷炸响,震得士兵们目瞪口呆——徐大帅死了。 第355章 青海必死 主帅一亡,军心即散。 可紧跟着又传来好消息:副官暂代统帅之位,凡有能力者,皆有机会坐上大帅宝座! 那些原本只想混日子的老兵油子,听闻此言也顿时血脉贲张,双目赤红。 谁不知道徐大帅娶了四房太太?宅院比地主豪绅还阔气,金银堆得能铺满院子,活得跟土皇帝没两样! 紧接着,副官再下令:全军整装,讨伐徐镇,为大帅报仇雪恨,所有反叛之人,一律处决! 千人队伍浩浩荡荡,直扑徐镇而去! …… 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徐镇已成囊中之物。 鸡鸣出发,徒步跋涉十几里路,人人累得筋疲力尽,抵达镇口时早已气喘如牛,站不成列,坐不成形,舌头都快伸出来。 可就是这样一支狼狈之师,刚到镇门口,百姓便纷纷跪地请降。 除去赶路,真正动手不过喝几杯茶的时辰。 “凡是参与火烧徐府的人,全都给我站出来!” 副官喘着粗气,举枪怒吼:“主动坦白,我可以饶其余人一命。 否则……哼!” 那阴恻恻的冷笑,像是秋风里钻进领口的寒冰,镇民们个个瑟瑟发抖。 “全部处决!” 砰!一声枪响冲天,几个孩子吓得放声大哭,抱着孩子的妇人也抽泣抹泪。 “这块表,还是敬爱的徐大帅亲手送我的!”副官抬起左手,金表滴答转动,光芒刺眼。 “一分钟,没人出来,我就杀十个!” “十分钟,杀一百个!” “你们自己掂量清楚!” 人群骚动,嗡嗡作响,如同一群受惊的鸭子。 “当家的,你不能去啊!” 一个汉子刚起身往前走,却被妻子死死抱住腰。 这一幕立刻引起副官注意。 “我牛二做的事,我自己扛!子弹打在我身上,孩子咋办?老娘咋办?” “可也不能去送死!”女人拼了命拽住丈夫。 副官拍了两下手掌:“去不去,轮得到你们说了算?放手!” 牛二挣脱束缚,低头走上前,站在最前面。 底下人又开始低声议论: “烧徐府那天,牛二可是冲在第一个。” “他死总比我们都死强。” 人心难测,肯挺身而出的终究是少数,推别人去挡枪子才是常情。 “牛二?” 副官并未立刻开枪,反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告诉我,还有谁参与了?不说……你一家老小,一个都别想活!” 牛二猛地抬头,双眼像钉子般盯住徐副官:“你先前可是亲口说的,只要有人站出来,就不动一个无辜的人!” “话是我说的没错,可你瞧瞧——” 徐副官一扬手,指向跪了一地的百姓,声音冷得像铁:“我指的,是那把徐府烧成灰、害了徐大帅满门三十九口性命的凶手。 可到现在,就你一个人敢出头?” “要么,你一家三口死在这儿,这些人缩着脑袋装鹌鹑,我也懒得管。” “要么,你把背后那些人全交代出来,我放你全家一条生路。” 人心这东西,往往经不起轻轻一推。 牛二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人群,所到之处,人人低头,脖颈弯得几乎要折断。 谁都在赌,赌牛二记性差些,漏掉自己;更怕的是,哪怕只被他多看一眼,命就没了。 横竖是死,总归是他一家人填坑,比所有人都陪葬强得多。 他媳妇抱着孩子瘫在地上哭哑了嗓子,往日一起唠家常的邻居如今退得远远的,连口气都不敢多喘,生怕沾上半点晦气。 看着妻子那张被泪水泡肿的脸,再看看四周那些冷漠的眼睛,牛二的眼眶渐渐泛红,血丝密布,像一张织好的网。 “我说!”他嘶吼出声,声音撕裂了寂静。 这场指认足足僵持了一个多时辰。 每被牛二喊出一个名字,那人脸色便如纸般惨白。 他们都是各家的顶梁柱,扛锄头也扛枪杆的汉子。 也有硬骨头不肯认的,可尸首已经堆在一处,一把火迟早要烧起来——家人往后如何,谁也不敢想。 这一刻,牛二的身份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倒像是掌管生死的判官,只需开口,就能送人下黄泉。 所有人伏地跪着,身后站着一名士兵,枪口对准后脑,拉栓的咔哒声此起彼伏,吓得不少人当场崩溃,哭嚎不止。 眼看行刑就要开始,徐副官忽然抬手: “谁能供出主谋,我留他一条命!” 一个瘦高个猛地抬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两个道士!” 旁边立刻有人接腔: “一个浓眉大眼,国字脸,另一个长发及腰,头顶秃一块,长得吓人!” “是他们说徐府上下都成了僵尸,我们才动手的!不烧,怕反被咬!” “对!当初他们拽了个徐府买菜的小厮,在太阳底下一站,转眼就烧成了黑灰……那不是邪术是什么?!” 众人咬牙切齿。 曾被奉为“活神仙”的两个人,如今成了万劫不复的祸根。 “烧成了灰……”徐副官低声重复,心头一震。 昨夜的经历让他无法再当这些只是江湖骗术——或许,徐府早就在那具僵尸的掌控之中,只是道士一来,打乱了局面,才让一切变成了枉然。 “带我去见那两个道士!” …… 青海正躺在棺材盖上午睡,梦还没做完,一群人破门而入。 “别让妖人跑了!” 他刚睁眼,还晕着,就被几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 “妖道!就是你害死了徐大帅一家!今天拿你祭灵!” 青海心里一沉,莫非是徐家的兵找上门了? “放屁!”他怒吼,“那天太阳底下化成灰的是活人,你们都亲眼看见了!” “那就是你使的障眼法!” 五花大绑的青海被拖到镇长家——如今已是徐副官的临时驻地。 他被按着跪下,抬头却见上座那人端茶慢饮,神情悠然。 从前徐大帅坐在这里时,他只能站在门外听令,哪敢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也能在这太师椅前抬起头来? 那人穿着粗布青蓝褂子,身形挺拔,浓眉方脸,不怒自威。 面相虽硬,却透着一股子正气,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辈。 “你就是那个邪道青海?” 徐副官放下茶盏,语气平静。 “我叫青海。”回答简短,不卑不亢。 “徐大帅一家的死,你是主谋吧?实话告诉你——大帅一走,军心动摇,必须杀人立威。 你最合适不过。” 话已挑明:不管真相如何,青海必死。 不死,就得换百姓流血。 青海沉默片刻,忽然仰头大笑:“对,是我杀的!” “来人!”徐副官一拍桌,“主谋认罪,把他和同党统统关押!” “你!”青海猛然瞪眼,目光如电,仿佛有猛兽破颅而出,直扑而来。 徐副官心头一悸,身子不由后仰,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你什么你!”他强作镇定,挥手,“拖下去!” “真以为一颗子弹就能了事?哼,让你嘴硬!” 副官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上,吼道:“来人!立刻去徐府废墟,把大帅的遗物收拾齐整,好生安葬!” ——实则,是时候敛财了。 第356章 黑僵 “走!” 两名持枪兵卒左右夹着,推搡着青海往前走。 他一身功夫被粗麻绳捆得七分受制,只能踉跄蹦跳前行。 “呸!这味儿太冲了!” “天热了,尸体腐得快。” “刚押进来就断气了?” “听说徐副官正要接大帅的位子,他身边还有谁撑场面?” 刚踏入牢门,两个看守便捏着鼻子闲扯起来。 青海鼻翼微动,眉头一皱:“尸气这么重?” 光天化日之下竟阴风阵阵、恶臭扑面,寻常狱所绝无此象,定有蹊跷。 “二位听我一句,你们副官恐怕已被邪祟附体,眼下我还能救,快放了我,让我除妖!” “我看你才是个妖言惑众的东西!” 士兵冷笑打断,“烧了徐大帅的宅子,现在又污蔑副官遭鬼缠身?滚进去等死吧!” 话音未落,两人抬脚将青海踹进牢房,反手锁上门,扬长而去。 “倒要看看里头藏了什么妖孽!” 青海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身来,拖着绳索一步步探入黑暗。 脚下是草垫,混着粪桶翻倒的恶臭与腐肉气息,浓得呛人。 “哎!” 一个趔趄,他被地上趴着的人绊倒。 青海俯身查看,指尖触到冰凉躯体,呼吸早已断绝。 “死人……” 牢中竟有尸体,且尸气弥漫如雾,极为反常。 窸窣声起。 草堆微动,似有人行,可那气息非活人所有。 青海耳力过人,却也难辨虚实。 “谁在那儿!” 脚步逼近,忽而又退,诡谲非常。 猛然间,一张铁青面孔从暗处窜出,直逼眼前! 他见惯死人,反倒比见活人还自在,倒不惊慌,只瞳孔一缩: “行僵!” 待双目渐适应幽暗,才看清四周蠕动的身影——全是行僵!粗略一数,不下二三十具! “谁在此豢养僵尸?图谋何事!” 正惊疑间,一道低沉嗓音响起:“退下。” 那些围拢而来的尸傀竟浑身颤抖,竟真听话地低下头,缓缓退回阴影。 青海心头凛然,还未及反应,黑暗中走出一人,身披军装,步伐沉缓,直抵面前。 “我找你很久了,青海。” “黑僵!” 能言语的黑僵! 是邪道以秘法炼己为尸?还是僵尸通灵成魔,自化其智? 无论哪种,皆是大患! “你那个同道道士,去了何处?” 江哲目光扫过青海头顶,那【24级】的标识清晰可见——尚算有些战力,但于他而言,不堪一击。 “钱道友已回十里镇。” 青海手脚被缚,心知在此群尸之中难逃性命,索性直言其名,盼那钱真人能早作防备。 “倒是干脆。” 江哲咧嘴一笑,抬手按上青海肩头。 青海虎目圆睁,拧腰欲避,却觉肩骨剧痛钻心——一只覆满黑毛的尸爪已刺入皮肉,紧扣骨骼! 尸口张开,意识骤然沉沦。 【体质】+6(95%) 吸食修士精血,进境远胜凡人。 这牢中数十具尸骸,不过添了一成修为;而这一口下去,竟几近圆满。 “接下来,该轮到姓钱的道士了。” 留下命令,令徐副官以各种借口将活人陆续关入牢中,并在各处悬挂公鸡、拴绑黑狗后,江哲振衣而起,悄然掠向十里镇方向。 …… 距徐镇数十里外, 谭家大宅,镇中首富居所。 “望帝归”三字匾额高悬碧瓦檐下,红墙巍然,足有一丈之高。 院中匠心独运:冬日枯梅犹存枝头,春时桃菊争艳;石桌纯手工凿成,每张值银五百;麒麟浮雕嵌于凳面,青石小径蜿蜒如羊肠。 昔日“望帝归”乃皇家专用,如今朝廷早垮,北洋政权风雨飘摇,富户自然不再拘礼。 更兼谭家势力盘根错节,别处早已改称警察局、乡公所之类新式名目,此处却仍设“衙门”,沿用旧制。 为何如此? 旧规矩虽陈旧,却始终护着有钱人的安稳日子。 这要是省城真派了警员下来查事,凭那些握枪之人的脾性,谭家必是头一块被盯上的肥肉。 为此,谭老板同几位商界同道砸下重金打点上下,才勉强保住了衙门不被撤换。 天子远在京城,北洋政局动荡,徐大帅与大龙大帅各自占地为王,朝廷尚且无暇顾及,哪还管得了这小小县城里一个衙门的改制? 此时,两人正缓步穿行于这座幽静小院之中。 “唉——” 谭老板轻叹一声,身旁随从立刻摇起纸扇凑近:“老爷,怎么了?可是小张家那口子腻味了?” “今日险些被张大胆当场撞破!那小子练过把式,若真被抓个现行,我这条命怕是要交代!”他压低声音,额角渗汗。 “老爷怕的是小张媳妇嘴松?”那随从咧嘴一笑,“别人我不敢打包票,但这女人嘛……绝不会往外说半个字。 张大胆拿她没辙,连骂都骂不住。” 谭老板仍皱眉摇头:“可我心里发毛,坐立难安。” “不如……”狗腿子眯眼一笑,纸扇轻轻在脖颈前一划,动作隐晦却意味分明。 “如今讲新风气,杀人总归太显眼了吧。”谭老板嘴上推拒,眼神却已微微闪动。 “明面上动手自然不妥,您是体面生意人,凡事讲究和气生财嘛。”那人扇了扇风,语气愈发轻巧,“不过我认得一位高人,专修茅山秘法,懂驱邪落咒的门道。” 谭老板眼睛一亮:“你是说……?” “下一道阴咒,不动声色送他上路,神不知鬼不觉。” …… 张大胆走在街市人群中,今日收工早,刚进家门便听见隔壁两个闲汉趴在门缝偷瞧,嘀咕他婆娘有了外头的男人。 他心头火起,透过门缝往里一看——果见一个男子正压在他女人身上!他抄起菜刀就往屋里冲,可屋内空荡无人,反倒被自家婆娘指着鼻子骂他是疯狗乱咬人,惹得四邻围观哄笑,脸面尽失。 “这只鞋……是我的?” 他捡起一只破旧布鞋,凑近闻了闻,不像自己穿过的味儿,尺码也大了一圈。 “莫非那娘们真背我偷人?哼,再让我抓到,定叫他不得好死!” 他攥紧拳头,虎虎生风,可想到那女人撒泼起来能把房顶掀了,又不由得泄了劲。 正走着,迎面撞上一人。 那人一直盯着他看,半天才上前搭话: “你就是张大胆吧?” “正是,你是哪位?” “咱俩喝过酒啊,你不记得了?”对方笑着拍他肩膀,“你胆子最大,谁不知道?” 一听夸自己胆大,张大胆顿时昂首挺胸:“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印象。” “正好!我跟你赌一桩:今夜你敢独守马家祠堂一宿,十块钱归你!” “十块?说定了!” 论胆量,他张大胆何曾服过谁? …… 第357章 鬼打鬼 青瓦覆顶,宅子坐北朝南。 穿过小院,东侧灶台贴着灶王爷年画;院中一张竹椅横斜自西向东,一个瘦高马脸汉子躺在上面,梳着长辫,衣衫褴褛,叼着烟杆吞云吐雾,眯眼望着西沉的红日,一副逍遥模样。 “师叔,师傅回来了!” 一个小道童跑来禀报,穿着不合身的黄布褂,扣子歪斜,背上绣着八卦图,裤脚卷至小腿,唯有一双鞋子崭新发亮。 “回来了又能怎样?”汉子懒洋洋吐出一口烟。 “他说……有活计要您出手。” 听闻“活计”,他才慢吞吞坐起身,跟着徒弟离开小院,来到一处比野洞还破的茅屋。 屋里除了一幅泛黄的茅山祖师画像,几乎家徒四壁。 “师兄,找我?” 马脸汉子拄着烟杆进门,见师兄正满脸喜色地收拾包袱。 “莫非徐镇那趟买卖成了?” “剿灭一伙邪祟,为我茅山正统扬名立万!” 此人正是当年与青海联手火烧徐府的主谋之一——钱真人。 “恭喜师兄。” 马脸汉子敷衍拱手,随即淡声道:“可我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十里铺义庄那点差事,混口粗饭罢了,不想再沾什么大生意。” “钱师弟……咳,不对,许师弟!” 钱真人神色一肃,正色道: “你跟我终究不一样。 命里带五弊三缺,我这一生注定与财无缘,守着这荒山破洞已是福分。 可你何必自甘堕落?当年你可是‘茅山第一家’的招牌人物,下山除祟驱邪,谁人不知你的名号?” 许真人长叹一声,坐上那张被潮气浸得发软的木凳: “师兄别再提那些旧事了。 正因我贪财好利,又爱跟小吴斗气,明知他性子倔还偏要激他,结果惹怒了大帅,不但害死师弟,连养老送终的徒弟也折了……唉!如今我已打定主意,世上再无姓钱之人,只余一个姓许的罢了。” 他伸手抚过光溜的前额——从前最在意仪表,每日必抹油梳头,如今心如死灰,不单仪容,连信念也都抛却了。 “若不是你那师侄把你从血泊里拖出来,你早化成白骨了!我今日也不是来听你忏悔的,有一桩差事,做是不做?我急着搬去徐镇,谭老爷那边开的价还算厚道,我不想推了人家面子。” 这位许真人,正是当年在江哲手下重伤逃脱的钱真人。 “什么事?” “有个拉车的叫张大胆,得罪了谭老爷,老爷要他性命。” 许真人眉头一拧,猛地站起:“你要杀人?” “人家出钱,咱们办事,天经地义!” “你忘了师门教诲?斩妖伏魔,持正守义!” “不做拉倒!”钱真人挥袖斥道,“一百块现洋都不要,那你干脆去给人守一辈子义庄,看能攒几个铜板!” 许真人怒目相对:“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做人底线!” “你要动他,我绝不袖手旁观!”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留下那个呆愣的小徒弟,左右张望,不知所措。 小徒弟怯生生凑上前:“师傅……现在怎么办?” 钱真人怒喝:“一百块大洋,能轻易放手?我自己来!” 他怎会为了一粒芝麻,丢了整片瓜田? “啪”地一记耳光甩过去,小徒弟应声倒地。 “哼!也敢跟我顶嘴!” 心头略舒,钱真人冷声道:“还趴着装死?起来收拾家伙,干活去!” …… 夜幕渐沉,张大胆走在通往马家祠堂的小路上,忽见前方站着个留着辫子的瘦高汉子,脸长得像马,这年头还留辫子的可不多见了。 “别说你不认得我!” “真不认识。” “你去哪儿?” “马家祠堂。” 张大胆嘴角抽了抽,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盯上我了? “去那儿干啥?” 那人慢悠悠道:“收尸啊。 马家祠堂闹鬼,听说今晚有个胖子要送命在那儿过夜,我先来探探路。” 张大胆急忙一把拽住他:“胖子……我算不算胖?” “嗯,够分量。” “那就是说我就是那个‘胖子’?有没有法子救我一命?”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前阵子刚撞上邪祟,心里一直发毛。 那人顿了顿:“我师兄非要取你性命,我也拦不住。 不过……倒有个法子,或许能让你熬过这一夜。” “天黑之后,一更天没事;到了二更,立刻爬上房梁,不管看见什么都别下来!三更最静,四更……” 张大胆身子一颤。 “四更时,躲进棺材底下!” “那五更呢?” “五更天都亮了,还怕什么?” 说完,那人摆摆手,转身就走。 张大胆赶紧追上去:“你不跟我一起?” “你都不死了,我还去凑什么热闹?” …… 马家祠堂内,一口漆黑棺材静静停在厅中。 张大胆望了眼门外天色,尚早,索性躺在角落一张破席上,闭眼假寐。 …… 谭府前院,钱真人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咒。 案桌铺黄布,香炉插三炷香,两侧烛火跳跃。 一碗糯米前,立着一个小草人。 “哄——嗡嘛咪嘛咪……” 天上乌云翻涌,风卷残月,遮了个严实。 一群黑鸦乘夜而至,扑棱棱落在墙头,歪头盯着院子里作法的人,羽毛在风中轻颤。 “噗!” 钱真人猛然喷出一口清水,水珠洒在草人身上。 刹那间,草人竟直挺挺站起,随他手中桃木剑摇摆晃动,如傀儡般扭动四肢。 “起!” 谭老板坐在太师椅上,神色紧张,低声问身边随从:“……能成吗?” “放心,万无一失!”狗腿子拍着胸脯保证。 身着淡红短袄,胸前两团丰盈将衣襟撑得鼓鼓囊囊。 她指尖捏着一方绣帕,面容尚算清秀,却掩不住眉眼间那点勾人的风流气。 里屋门帘一掀,那女人扭着腰走出来,挨着谭老板坐下,软声唤道:“老爷~” “谁让你出来的!”谭老板脸色一沉。 从前那些玩腻的丫头,踹几脚就老实了。 如今倒好,为这一个费神劳心,光看她这张脸便心头火起。 “人家就想亲眼瞧瞧张大胆是怎么断气的嘛~” “滚回屋去!有什么可看的!” 谭老板越瞧她越厌,挥手像赶苍蝇似的驱她走。 心里盘算着:张大胆一死,她也活不了几天了。 “张大胆?” 墙头黑鸟偏了偏脑袋。 “鬼打鬼!” …… 张大胆的婆娘还没听出谭老板话里的冷意,反而凑得更近,气息轻轻拂过他耳畔。 “这是啥法子啊?” 她方才偷偷嚼了南洋来的酸柠檬,虽辣得眼角含泪,嘴里却泛出一股清甜香,吐气都带着果香。 跟着张大胆过日子,顿顿啃粗面馒头都难,哪还沾得上水果? 谭老板鼻子里哼出一声,理也不理。 第358章 迎战 旁边狗腿子见状忙打圆场,赔笑解释:“是钱真人施法,操控僵尸来杀张大胆呢。” “僵尸?” 她翘起手指,遥遥指向钱真人身后:“跟那个一样?” “对——” 狗腿子刚点头,忽又挠头犯疑:“哎不对啊,那僵尸不是该在马家祠堂躺着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马家祠堂那个,生前是个将军?” 谭老板心里也起了疙瘩。 “老马家三代种地,连个识字的都没有,哪出过什么将军!” “那这……?” 谭老板猛然醒悟,冲着正在作法的钱真人高喊:“僵尸!是僵尸啊道长!” “僵尸?!” 钱真人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一股阴寒顺着脊背窜上来,尸臭直冲鼻腔。 “好重的阴气!” 心头警铃大作,他一把抓起桃木剑转身,法力灌注剑身,桃木如刀,剑光划出半月弧线,似关云长挥青龙偃月,中者立时人头落地! 可剑落空了。 钱真人急忙侧身翻滚,驴打滚般在地上滚出一圈尘土,狼狈起身。 尸爪擦着他后背拍下,轰然一声,八仙桌应声碎裂,香烛引燃黄布,香炉跌落,卦象显出两短一长! “是你!” 钱真人拄剑稳身,终于看清来者面目。 “不过半月未见,你竟已化作黑僵!” 能开口说话的僵尸,就算换了衣服他也认得。 “我也没料到……竟是你。” 江哲脚下一蹬,青石板炸开拳头大小的坑洞,整个人如铁锤斜砸而出,直取钱真人咽喉! 那日路上撞见的邪道术士,竟是《鬼打鬼》中的最终反派,这却是江哲始料未及。 此人虽本事不及师弟,但神打之术远胜,竟能召来吕洞宾附体,把谭老板这等窝囊富商,变成见神杀神的煞星,可见其手段非同小可! 可此刻,钱真人却胆寒如冰。 当初江哲尚是白僵之时,那一夜便几乎要了他的命;如今进阶为黑僵,自己哪还有半分活路! 他一个翻滚避让,大喝:“看我奔雷拳!” 噼啪电光乍现,江哲被震得向后翻倒。 可雷声浩大,威力却虚,那“奔雷拳”只擦过小腿,连根汗毛都没伤着。 他根本不会什么奔雷拳,不过是借僵尸畏雷的天性虚张声势,转身就要逃命。 “道长!真人!快制服这孽障啊!” 谭老板三人乱作一团,挥手催促钱真人迎战。 狗腿子被一脚踹翻在地,谭老板刚想溜,却见钱真人扬起桃木剑,口中疾诵: “旗鼓香炉通三坛,一声法鼓震天惊,二声法鼓动地摇,我打冥锣天地应,无香无烛请法师,恭迎吕祖降凡尘,斩魔利剑临身前,神兵急急如律令!” 咒音未落,追击的一掌正中后心,劲力如牛撞山,钱真人当场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砸进泥地。 “终究迟了一步!” 江哲目光一扫被术法缠身的谭老板,纵身跃起,先决此人再杀余党。 …… “妖孽!” 原本萎靡佝偻、一副肾亏气弱模样的谭老板,忽然挺直身躯,眼神锐利如剑。 刹那间,猥琐尽褪,气势暴涨——杀意滔天,威压如渊,宛若执剑巡世的神将临凡! 院子里支着两排兵器架,按街边卖艺说书那套词儿来一句: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棍槊棒、拐子流星,凡是带尖的、带刃的、带钩的、带翅的,还有那藏峨嵋针的、拴铁链的,五花八门,十八般武艺全齐了! 谭老板身子一翻,足尖轻点兵器架,长剑“铮”地弹起,顺势滑入右掌。 寒光一闪,剑刃在掌中微转,正好格住江哲迎面轰来的拳头! “铛!” 拳压剑脊,剑身弯出弧线,锋刃却借力反弹,直戳钱真人后背,“嗤啦”一声划开皮肉,血口子顿时绽开。 “好大的胆子!” 也不知这究竟是不是吕纯阳真神附体,但气势是拉满了——一脚踹在江哲胸口,左手顺势揪住钱真人衣领,两人像被风卷走似的,蹭地滑出数步远。 钱真人刚挨了一拳,又中一剑,呼吸已断断续续,眼看是进气少出气多。 “冒牌货也敢逞能?”若真是吕洞宾亲临,要么不动如山任你斩杀,要么神念一动直接降罚。 哪有这般先打再论真假的道理? 在江哲眼里,谭老板不过是等级从1跳到了11,钱真人那套请神手段虽玄,可落在他眼中,终究不够看。 “喝!” 谭老板右脚前踏,手中长剑疾刺而出,招式精巧连环,三式合一,行云流水。 第一剑直取面门,若你闪避,正中他下怀——剑锋一拧,由刺变削,若是命中,当场腰斩!若你后退以避其锐,气势便弱了一分,他第二剑便会更狠更烈; 倘若不退反进,纵身跃过剑锋,他立刻翻腕撩剑,反手割喉! 招招致命,步步追魂! “叮!” 剑锋撞上铁拳,火星迸溅。 江哲如山矗立,纹丝不动,反倒是谭老板连退数步,握剑的右手微微发颤。 “差得远呢!” 江哲猛踹一脚,旁边兵器架应声炸裂,刀枪剑戟哗啦倒了一地。 他俯身抄起一杆虎头大枪,扛在肩上。 这具身体生前是骑战猛将,最擅双锤破阵。 锤法无巧,唯快唯重,管你什么剑术宗师、刀道魁首,照面就是一锤砸成烂泥! 江哲受了些影响,也会使两下锤,可眼下短兵难接远,不如长枪顺手。 他旋身横扫,枪影呼啸生风! 谭老板急退,却被紧逼而上,枪尖如星雨洒落,连刺带挑! 叮叮当当,火花四溅,谭老板右手几乎麻木,只得换左手持剑。 不管这真是吕洞宾显灵与否,这套剑法确实出神入化。 可江哲冷笑一声,抬枪一磕,直接把长剑震飞出手,紧接着枪杆高举,兜头砸下——这一击毫无花哨,如同巨锤坠顶,势沉力猛! “砰!” 枪头砸碎颅骨,脑浆混着鲜血猛地迸溅! “轮到你了。” 江哲拄枪顿地,枪尖深深陷入土中,目光冷冷投向垂死的钱真人。 持兵对敌,与赤手搏杀到底不同。 最大的差别在于—— “终究不如拳拳到肉来得痛快!” 话音未落,虎头枪如寒龙出渊,猛然贯穿那想逃女人的胸膛,将她钉在地上。 直到这时,他才腾出手来,面对钱真人。 【体质】+7(6%) 鲜血入体,躯壳再度蜕变。 江哲清晰感知到,不只是【化身】之力愈发凝实,连筋骨都更为强健,身形也拔高了几分。 身上撑裂的军装便是明证。 他迈步跨过谭老板的尸身,途经那被钉住的女人时,脚步微顿,瞥了眼翻倒的竹筐,嘴角轻轻一扬,这才步入里屋,准备寻件衣服换上。 刚推门进去,旁边小竹筐里忽然探出一颗颤抖的脑袋。 原是钱真人的徒弟,方才去打水,躲过这场劫难,此刻见风头过去,拼了命想往外逃…… 第359章 九幽引魂阵 “咯咯喔——!!” 公鸡昂首啼鸣,日头已高悬天际。 张大胆挠着脸从草席上坐起,揉开黏住眼皮的眼屎。 “天亮了?” 随即怒火中烧,一拳砸在青石地上:“那个马脸怪人骗我!说什么有鬼、会死人!呸!” 他越想越气,认定那马脸汉子和设赌局的根本就是一伙的。 刚回到家,又瞧见有人扒在他门缝偷看热闹,心头火起,猛地撞开门—— 屋里满地血污,妻子却不见了踪影! 张大胆正六神无主之际,衙门的捕头带着一队差役破门而入,二话不说就要拿他问谋命之罪。 “冤枉啊!我真没杀人!” 张大胆连连摆手,声音发颤。 正慌乱间,一名衙役匆匆奔来,附耳低语:“谭老板一家全没了,死得……太惨了。” 捕头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谭老板可是牵连省城警局大案的关键人物,如今人一死,上头派下来的警察立马就能借题发挥,把他这个前清留下的老衙门一脚踢开,滚回老家喝西北风去! “走!马上去谭府!” “那……张大胆?” “带上!别让他跑了!” 一行人赶到谭家时,门口早已围满了街坊,见官差来了,纷纷退让,让出一条道来。 屋内血腥扑鼻——谭老板头骨碎裂,他那个跟班脖子被人掐断,最触目惊心的是个女人,胸口被利器贯穿,整个人钉在地上,像被钉住的猎物。 那是张大胆的婆娘! “我婆娘!” 张大胆猛地挣脱束缚,跌跌撞撞扑到尸身旁,颤抖着伸手合她眼皮。 可那双眼瞪得极大,仿佛至死都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到底怎么回事?”捕头沉声问勘查现场的差役。 “里屋没动过,东西整整齐齐,就只有尸体……但看脚印,行凶之人至少有六尺高,力气惊人。 奇怪的是,原本该有一具胖子的尸首,现在却不见了。” “蹊跷!”捕头眉头紧锁。 忽然瞥见张大胆手里拎着一只破鞋,正往谭老板脚上套。 “对了!就是你!就是你!” 鞋不偏不倚,严丝合缝! 张大胆怒吼着踹向谭老板尸身两脚,又转身对着自己妻子的遗体甩了几个耳光,嘶声哭骂: “我早知道你不安分!深更半夜跑来谭家,活该遭报应!该死!该死啊!” 捕头脸色微变,挥手示意:“拦住他!” 可几个差役哪里制得住一个疯魔之人?三下五除二就被踹翻在地。 张大胆站在尸首前,冲着围观人群咆哮: “你们都睁眼看清楚!是衙门和谭老板串通好,想让我背黑锅!藏我老婆栽赃我!谁料他们自己先遭了天谴!” “闭嘴!” 捕头怒喝上前,抬手欲掴,两人竟打得难分上下,拳掌相交,尘土飞扬。 僵持片刻,张大胆抽身跃出院墙,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捕头并未追击。 眼下更棘手的是如何向上头交代这满屋死人。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后脖颈一阵发凉。 再说张大胆亡命天涯,昼夜奔逃,翻山越岭,餐风宿露,暂且不提。 且看另一头—— 义庄深处,许真人斜靠在旧藤椅上,烟斗轻磕,吐出两缕青烟。 忽听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师侄连滚带爬撞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 “师叔!不好了!师傅……被僵尸咬死了!” “什么?!” 许真人“腾”地站起,一把扶住跪地发抖的少年:“慢慢说,究竟怎么一回事?” “昨夜师傅施法捉拿张大胆,半空中突然落下一头黑毛怪物,一口咬断了师傅喉咙……” “多行不义终自毁,师兄终究是……” 许真人长叹一声,“尸身呢?” 师侄摇头,嘴唇哆嗦:“我没敢靠近……那东西……它不跳,是走的,还会说话!” “会说话的僵尸?!” 许真人手中烟枪“啪”地折断。 据古籍所载,唯有飞僵才可能开口言语,黑僵怎会有此灵智? “你确定……真是僵尸?” 师侄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千真万确!而且……它好像还认得师傅……” 若是旁人说这话,许真人定当是胡言乱语。 可眼前这孩子天生木讷,连念祭文都会结巴,断不会编出这般离奇故事。 “好。”许真人缓缓起身,握紧桃木剑,“随我出阵,斩妖除魔。” …… 夕阳西沉, 山坡小道上,师侄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木车,许真人执剑前行,身影被晚霞拉得修长。 “那僵尸既通人性,必知你会来报信。 放你逃生,不过是以你为饵,诱我现身。 既然如此,我们便顺水推舟,布下伏杀之阵,等它自投罗网。” “师叔,要是它不来呢?” “我将设下‘九幽引魂阵’,百里之内精怪鬼魅皆会被吸引而来。 若它真有灵智,绝不会放过这场机缘。” 说到“灵智”,许真人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影——当年他还姓钱时,师弟舍命护他逃脱的那具白毛老僵,竟能撑伞避日,白昼行走…… “我这一生,唯与僵尸不死不休。” …… 月出东山,星隐云后。 清辉洒落山巅,宛如一道银柱自天而降,照得孤峰如剑,直指苍穹。 远远望去,仿佛齐天大圣从月宫取出定海神针,狠狠插入人间大地。 “来了!” 许真人指尖一抖,黄纸燃起青烟,口中低诵咒语: “天光开,地气合,恭请圣者降坛座,齐天大圣速临凡,现身说法照尘寰,神随念动转乾坤,兵随令行火急奔——急急如律令!” 那身穿红肚兜、盘腿打坐于法坛前的师侄一听咒音入耳,猛然跃起,猴头乱晃,龇牙咧嘴对着空地吱哇乱叫,活脱脱一只野性未驯的灵猿。 早有准备的许真人脚尖轻挑,一根沉甸甸的实心铁棍打着旋儿飞入师侄手中。 他一把攥紧,棍影翻飞,竟舞出几分美猴王当年大闹天宫的气势。 窸窣声起。 一团幽绿火焰悄然浮现,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双绣工精致的白底花鞋。 紧接着,一个娇俏女子出现在夜色中,面若桃花,声音软糯:“奴家小翠,进山采药迷了路,天黑林深不敢行,还望两位公子行个方便,送我归家……” 话音未落,铁棍破风而至,“砰”地一声砸碎她的头颅。 无头之身发出凄厉尖叫,瞬间化作烟雾消散。 对猴子用美人计?这跟母猴朝人类甩尾巴有什么区别?压根不在一个物种的审美频道上。 “吱——嘿!!!” 师侄抓耳挠腮,兴奋得跳上铁棍,在空中连翻几个跟头,方才那一击打得他浑身舒畅。 第360章 谁说死人不能开口 忽而远处又传来异响。 一人踏月而来,身披大红流云长袍,下着素白领口绑腿白裤,足蹬烫银翔云牛皮战靴。 步伐奇特,似跃非跃,一步跨出丈余远。 正是僵尸江哲。 甫一照面,师侄怒目圆睁,横棍在手,学那枪出如龙之势,直刺对方心窝! 《国技大观》有言:“中直为棍法之纲,务求正直平稳。 不论攻守进退,身与械须成一线,此谓子午之理。” 这一刺借腰臂扭转之力,迅猛刚烈,正应“子午棍”中直要义! 岂料江哲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击。 借着朦胧月光,许真人终于看清来者面容——刹那间心头剧震。 “原来是你!” 他咬牙切齿,脸色涨得通红,几乎要扑上前去。 正在对峙的师侄一怔:这僵尸什么来头?怎么师傅和师叔都认得? …… 原本盘坐于坛前的许真人猛地蹬地起身,目光死死盯住来人,那张狭长的脸庞因愤怒涨成紫红。 当年他与师弟吴真人被曹大帅枪击重伤,逃入荒山时所遇那具白僵,与此刻眼前穿红袍的黑僵,容貌身形竟毫无二致! “吱!嘿嘿——!!” 师侄狂吼一声,双爪乱抓,猛扯腮边绒毛,转身抄起铁棍再度朝江哲劈头砸去! “铛!”一声脆响,裹挟劲风的铁棍竟被对方单手接住。 师侄用力回拽,连拔三下,棍如钉牢,纹丝不动;反被江哲手腕一抖,整个人连棍带人滚地而出,直摔进旁侧土坑里。 江哲咧嘴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短发茬的脑袋:“哟,老熟人啊。” “你会说话?”师侄趴在地上惊呼。 “谁说死人就不能开口?”江哲冷笑。 话音未落,身后风声骤起——铁棍再度袭来,如鞭抽空,悄无声息直取后脑! 号称“齐天大圣”,不管是真孙行者还是六耳妖猴,最恨被人无视。 这一击快如电闪,狠似雷霆,哪怕三个西瓜并排摆着,也得个个裂膛爆浆! 可下一瞬,闷响传出——江哲反手握拳,迎向铁棍! 按常理,血肉之拳撞上钢铁之棍,必是骨断筋折。 可现实却颠覆认知—— 拳头只微微一颤,铁棍反而嗡鸣震颤,反弹之力竟将持棍之人掀翻在地! “你要真是孙悟空,我今天就认栽。”江哲瞥了眼瘫倒的道童,冷笑道,“可惜你只是个冒牌货,怕是连猴子身上的一根毫毛都不如。” 话毕,他纵身一跃,直扑许真人而去。 这个衣衫褴褛的老道士,才是今晚真正的对手! 人与尸甫一交锋,火星四溅! 许真人手中桃木剑疾挥,符纸纷飞,糯米洒空,脚边大坛黑狗血咕咚作响,桌上镇尸铜钱、带冠雄鸡血、满满一壶童子尿皆已备齐。 诸般手段轮番上阵,只见江哲身上忽燃鬼火,忽遭雷光劈打,狼狈非常。 然而他倚仗僵尸不死之躯,力可扛鼎,体如金铁,任你法术漫天,我自岿然不动! 拳破烈焰,步踏罡风,步步逼近! “走你!” 许真人猛然挑起桃木剑,掀翻脚边黑坛——那是宰杀恶犬取来的浓血,腥臭扑鼻,兜头浇下! 江哲闪避不及,整片身躯被污血淋透。 刹那间,如坠冰窟,四肢酸软,仿佛溺水之人刚被捞起,全身虚脱无力。 “这可是养了十三年的老黑犬,今儿宰了给你开荤!小吴,师兄,我这就替你们出这口恶气!” 许真人牙关紧咬,右手攥着桃木剑,朝着那浑身淋满狗血的僵尸猛然一挑,撞开江哲挡在身前的右臂,手腕一翻,剑锋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灌满法力的桃木剑划过黑僵皮肉,灵光微闪,如同利刃切脂。 初时稍有滞涩,可一旦入肉,便如剪刀裁绸,势如破竹,一路到底。 “呀——!!” 眼看就要被斩于剑下的黑僵,忽然一声尖啸,竟化作一群扑棱乱飞的乌鸦,四散冲天。 许真人收剑回身,只见桃木剑尖挂着一截残破红布,还滴着腥臭发黑的尸毒血,原地只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黑僵早已不见踪影。 高空之上,乌鸦“呱”地一声盘旋掠过,许真人仰头凝望,却只能徒叹奈何。 他算错了——谁又能想到,一头黑僵竟能化身飞鸟,遁入云霄? 那漆黑羽翼藏身于浓云之下,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师叔!!” 凄厉叫声骤然响起,许真人猛然回头,只见地面裂开缝隙,三四个面目狰狞的恶鬼正从土中钻出,死死拽住瘫软在地的师侄,一点一点往地下拖去。 先前请神的阵法早已被江哲搅乱,气息溃散,连那假扮猴王的幻象也不知飘向何处。 “孽障!” 许真人一脚踹翻供桌,翻身跃出,桃木剑挽起数点星芒,疾如流星,接连刺中四五只恶鬼魂体,寒光闪过,抱住师侄的几缕残魂当场溃灭! 此时他才猛然惊觉——为了引江哲现身所布的大阵,此刻已成了招魂幡,整座小山……正上演百鬼夜行! 歪嘴咧笑、肩扛扁担叫卖“人肉火烧”的贩子。 娇声媚语、拖着破裂肚肠游荡的风尘女鬼。 手握风车、咯咯笑着满山疯跑的童子鬼。 全都被月下灵气吸引而来,只为饮一口热血,啖一口生肉。 如今山上仅剩两个活人,处境岌岌可危! …… 江哲纵身跃入泥潭,一把撕碎身上染血的红袍裤衩,黑狗血遇泥水渐渐冲淡,体力也稍稍恢复。 “这位公子也是上山赴宴的?” 岸边忽现一双绣着桃花的红绣鞋,江哲抬眼望去:长腿细腰,酥胸玉面,脸蛋小巧,一笑间竟有倾城之色。 女子面色惨白,唇角轻启:“不如咱们结伴同行?活人归你,死鬼归我,如何?” 猩红长舌缓缓舔过嘴唇,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妖艳血腥气。 “咕噜噜~” 她腹中突然传来声响,察觉之后竟羞怯地掩面低头。 “啪!” 江哲裹着泥水腾空而起,五指成爪,猛地掐住女子脖颈。 “饿死的游魂也敢来讨食?” 指尖用力,“咔吧”一声脆响,仿佛折断一根芹菜茎,女子脖颈应声扭曲断裂。 随手一甩,江哲身形骤变,化作一只黑羽飞禽,直扑山顶而去。 …… 红脸的、白脸的、绿脸的、青面獠牙的…… 张牙舞爪的恶鬼挤挤挨挨,肩并着肩,脚踩着脚,抬头望去,黑压压一片如潮水涌动。 许真人的桃木剑早被撕成碎片,此刻他就像刚落地的名角儿,四面八方全是狂热围堵的看客。 独木难支。 若非身边尚存糯米、童子尿这些克邪之物,怕是早与师侄一同下了黄泉。 第361章 死不瞑目 “开什么阴间庙会?滚!” 一声怒吼如雷贯耳,浓重尸气骤然扩散,化作薄雾笼罩群鬼,顿时哀嚎遍野。 那身披残破猩红长袍、嘴角带笑的高大黑僵,踩着几具恶鬼尸体,缓缓落在许真人面前。 无数手臂从四面八方伸来,在他身上抓挠撕扯。 黑僵狞笑不语,浑不在意。 忽然间,许真人听见它低声道:“你……是我的。” 话音未落,黑僵仰天咆哮,声似虎狼,铁掌挥落如铲,一击之下便拍扁两三只恶鬼。 可鬼众成百上千,杀得完吗? 【移物】之术随其双目一睁骤然发动,尸气翻腾,一只恶鬼被凭空摄起,送至江哲嘴边。 尸口大张,轻易将其吞下。 “爽快!可惜太慢了!” 再强的厉鬼,他也只能一口一个。 可即便如此,群鬼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终了,山顶重归寂静,月华凝聚的光柱早已消散。 许真人拄剑跪地,仰头望着那尸气缭绕、宛如魔尊临世的黑僵身影。 “别太猖狂,三个月前我就已传信茅山,你早已列入灵幻界万仙名录——不管你是何方妖物,注定伏诛!” …… 夜风呼啸。 山顶之上,半跪于地的许真人,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前方——那道披着残破猩红长袍、猎猎飞扬的高大身影。 生死之局,早在暗中尘埃落定。 面对许真人的冷言恫吓,江哲仰头大笑,笑声如裂云而出,震得林间飞鸟四散,地底虫鼠仓皇逃窜。 “你们灵幻界办事也太慢了,我都自在逍遥多少天了?” 那抹毫不在意的笑容,最终成了许真人眼中最后的画面。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许真人依旧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饮尽敌人温热的血,江哲瞥了眼修为进度,距离下一级仍有遥远距离,心头不由得一沉。 灵幻界对他的追杀绝非表面那般轻描淡写。 若非先前百鬼行耗光了许真人的符器与法力,这一战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毕竟,许真人不过才二十七级。 而一眉道人那次更是险象环生,若非对方早已中弹失血、重伤在身,手中又无护体符箓可用,倒下的只会是自己。 “徐镇有徐副官照应,短期内应当无虞。” 人往高处攀,水顺低谷流。 世上哪有人真心甘愿屈居人下?只是时机未至,无力翻身罢了。 江哲目光遥望任家镇的方向,方圆数十里内,四目道长那块肥肉正等着被收割。 他必须加快脚步,现在的进度,实在太慢了。 …… “先人上路,生人回避~” 叮当、铃铃—— “先人上路,生人回避~” 纸钱随风飘舞,在凌晨鸡鸣声中,一支诡异队伍缓步前行。 走在最前的是个清秀青年,穿着单薄夏衫,背上贴着黄符,一手摇着招魂铃,步伐轻快。 身旁跟着个年纪相仿的小伙子,挎着竹篮,走两步就抓一把纸钱撒向空中。 队伍后方,则是一排身穿清朝官服式寿衣的尸体,双臂僵直,跳跃而行,分明是赶尸途中。 末尾跟着一个披麻戴孝、脸长如驴的邋遢男子。 走路时小指伸进鼻孔抠了抠,顺手将秽物蹭在衣角。 若是点灯细看,便会发现他那件麻衣的边角早已乌黑发亮,不知积了多少年陈垢。 “阿豪、阿强,天快亮了,先进镇子!” “是,师傅!” 两个徒弟应声点头,手中铃铛摇得更急。 小镇门口,守门士兵抬手拦下:“什么人?” 手持招魂铃的阿豪扬起脸,语气不耐:“赶尸的!别冲撞了亡魂,惹上麻烦自己担着!” “赶尸的?” 两名士兵互看一眼,端起枪:“站住!例行检查!” 以往他们只要亮明身份,守卫都会远远避开,生怕沾上阴气。 没想到今日这地方竟如此较真。 “你去。”左边士兵朝右边使了个眼色。 那人抽出一张画像,在阿豪和阿强脸上比对了一圈,随后走向那些贴着符纸的尸体。 “官爷,别揭符!揭了会出事的!这些尸体会咬人的!”阿豪连忙警告。 士兵果然吓得缩回手,但仍坚持掀开符纸一角,对照画中面容。 阿豪少见这般认真的兵,凑到另一个靠墙歇息的士兵旁,低声问:“哥儿,你们这是在找谁啊?” “嘿……” 士兵咧嘴一笑:“算你们倒霉吧。 几个月前有个道士,居然刨了曹大帅九姨太的坟,还让僵尸反咬了大帅一口!现在通缉令都贴遍了,一颗脑袋五百大洋呢!” “五百?” 阿豪瞳孔一缩。 那边士兵已查完所有尸体,转头看见最后那个刚抠完鼻子又掏牙缝的邋遢道士,便递过画像:“喂,你见过这个人吗?” “嗯?” 长脸道士懒洋洋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悬赏画像,浑身猛地一颤。 “说话!认不认识?” “不……不认识。”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声音都在抖。 “行了行了,进去吧~” 确认无误后,士兵挥手放行。 赶尸匠师徒三人重新整队,继续带着尸体前行。 …… 抵达专供赶尸人歇脚的客栈,安顿好尸身。 为省开支,三人挤进一间房。 屋内,麻麻地挠了挠屁股,把手在鼻下一蹭,随即伸手抓向桌上那只烧鸡。 撕下一条鸡腿,啃了两口,却觉味同嚼蜡。 “咦?你们不吃?” 他看向两个徒弟,见他们只咽口水不动手,“怎么,不饿?那我可全吃了。” 看着那只被师父沾上了屁股灰、鼻垢和口水的烧鸡,阿豪和阿强闭上眼,硬着头皮各撕一块,塞进嘴里,强忍着咽了下去。 难听点总比没命强。 “师傅,你认得那个被通缉的道士不?” 阿豪提起茶壶,“咕咚咕咚”连灌几大口,抹了把嘴,长出一口气:“五百块大洋啊!要是拿了这笔钱,咱们也不用在这荒山野岭背死人了。” “这事儿别掺和!” 麻麻地手一松,啃了一半的鸡腿掉在地上。 谁都能瞧出来他心情糟透了。 第362章 蚊子腿也是肉 “师傅?” “那是你们师叔!当年在山上,根骨好得不得了。 这年头灵气稀薄,能修到炼气化神的境界,搁哪儿都能当一方高人了。 虽说……也就比我差那么一丁点儿。”麻麻地还不忘顺带吹自己一句。 两个徒弟心里有数——他们俩连门槛都没摸着,麻麻地顶天了也就刚踏进门,半吊子水平。 两人撇了撇嘴,倒也没戳破他那点面子工程。 “估计是得罪了什么小人吧。 干咱们这行,最怕的就是心比天高,本事不够还瞎揽活儿,迟早要栽跟头!” “师傅,这话……说的不是您自个儿吗?” “嗯?!”麻麻地眼睛一瞪,活像驴受惊似的,阿强立马缩起脖子,不敢再吭声。 “这事你们少管,我会去跟其他几位师兄师弟通个气。” 麻麻地搓着手,其实他自己也清楚,比起四目道人差远了,只会依样画葫芦画几张符纸,真要动起法术来,他是两眼一抹黑。 至于通知同门的事嘛……先放一边再说。 钱师弟本事大,自己联系不就得了? 白天睡到日上三竿,晚上懒洋洋爬起来,为了挣一两块钱还得摸黑起身赶路。 走到一处义庄,和守棺的老头谈妥,拿半坛酒、一根鸡腿换一晚歇脚。 麻麻地跟老头对饮,两人都是市井出身,一个比一个嘴碎,互相揭短也不嫌寒碜,反倒吃得热闹痛快。 酒足饭饱后,麻麻地晃悠出来,找棵歪脖子树,解开裤带,“嘘嘘”地吹着口哨,尿水滋啦啦打在树干上。 “嗝——睡一觉,爽快,真他娘的舒坦~” 抖了抖腿,提上裤子正要走,忽然听见头顶“哇——”一阵乱叫,一群乌鸦扑棱棱飞过。 “晦气!撞见这玩意儿!”他呸了一声,满脸不悦。 …… 连夜赶路的江哲,半道遇上赶尸队伍,心想蚊子腿也是肉,悄悄尾随而至。 师徒三人进了义庄,那师傅出来撒尿,骂街、抠鼻、喝酒,丑态百出,全被江哲看在眼里。 “麻麻地!” …… 《音乐僵尸》 洋人科学家给一具尸体打了药水,不但让行尸变成了凶悍的僵尸,更可怕的是——它不再怕道法! 僵尸本就跳出三界,不老不死,永世难灭。 但也有致命软肋:道士的符咒、阳光、糯米、黑狗血这些辟邪之物,专克它们。 可如果一头僵尸既不怕太阳,也不惧道术呢? 这部电影正是基于这个设想展开——一旦没有弱点,那就是真正的永生不死。 “你的命,先寄存在这儿。” 麻麻地八字步摇晃着,晕乎乎地走回义庄,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才从鬼门关溜达了一圈回来。 区区十级的小角色,杀与不杀,不过弹指间事罢了。 …… 一天就这么过去,师徒三人始终窝在义庄没出门。 待夜幕再临,麻麻地换上一身新道袍,手里抓着纸钱走在前头,阿豪摇着“叮铃铃”的铜铃,阿强背上贴着黄符,充当引路人。 赶尸这活儿,讲究不少。 首先,这些不是僵尸,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尸体。 用朱砂点住死者额头、胸口、掌心、脚心等七处,镇住七魄;再以草药塞住口鼻耳,封住三魂,最后贴上符咒,念动咒语,尸体便能起身行走。 铜铃是用来稳住队形,防止行尸散开;真正带路的是背符的引路法师。 柳叶可开天眼,见阴物;芭蕉叶则能启尸眼,辨阳人。 行尸若贸然睁开尸眼,极易失控——一旦看见活人,就会本能追击。 因此必须在引路人身后的符纸上做手脚,走一步,停一停,后头那一串尸体才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夜里山路湿滑,老林子里雾重,视线不清。 撒纸钱的人脚步最快,一路抛洒,一是买通沿途游魂野鬼,免得被人设局困住,算是过路费;二是为前方引路者标记路线。 毕竟尸体倒了得扶,来回折腾耽误工夫,落下的风险可不小。 白天时,江哲贴着墙根溜进了义庄,直到入夜才现身,身上的尸气再度苏醒。 他躲在树影里,伸手在鼻孔里掏了掏,小拇指还勾在崭新的道袍前襟上舍不得擦,看见徒弟走过来,眼前一亮。 “阿豪。” “咋了,师傅?” 麻麻轻轻在阿豪身上抹了抹手指,动作随意却透着股熟稔,才开口道:“别说我这当师傅的不给你机会啊,今儿派你个露脸的差事——把任家村那户姓任的、叫任天堂的尸身送回去。 我自个儿还得去料理别的几具,初八晚上就在这地儿等你回来。” “就我一个人去?”阿豪愣了一下,肩膀上还残留着指尖蹭过的触感,一时没回过神来。 一听要独自赶路,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脑袋都沉了几分。 “师傅,我还是头一回独当一面呢……” “头一回怎么了?正该练练手。”麻麻瞥他一眼,“这是信得过你才给的机会,去是不去?” “去!哪能不去!”阿豪立刻挺直腰板。 若是主家宽裕些,路上多少会备点供品,比如祭桌上剩下的猪头肉、烧鸡腿,再阔绰点儿的,还会塞几个铜板作酬劳——这些可都是白捡的好处。 可听说这任家不过是个普通农户,住在村里头,阿豪便晓得,这一趟怕是捞不到什么油水了。 …… “叮铃铃——” 铜铃轻响,牵魂引魄。 那具名叫任天堂的尸体僵硬地蹦跳着,步子慢吞吞的。 只送一具尸,倒也不必沿途撒纸钱,更不用点香火引路。 阿豪边走边嘀咕:“老家伙,今儿跟我走一趟,可别给我添乱,不然老子揍你个稀巴烂!” 一人一尸,并排前行。 那年头,人都讲究落叶归根、入土为安。 死人肉身沉重不便搬运,于是便有了赶尸这门营生。 至于火葬,在那时的人眼里简直是大忌——烧成灰烬,说得难听点,就是挫骨扬灰。 只要掏得出银钱的人家,多半会请法师将亲人遗体送回故里安葬。 “嗯?后头有动静?” 阿豪猛地回头,身后漆黑一片,只有风掠过林梢的沙沙声。 赶尸最怕撞上邪祟。 第363章 盗尸的贩子 “哑——”他仰头一看,松了口气,“呸,原来是只乌鸦,真晦气!” 摇摇头,正想继续走,却发现那具尸体杵在原地不动弹。 阿豪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它后脑勺上,没好气道:“老鬼,偷懒是不是?还不快走!” 而在不远处的树影中,江哲化作一群乌鸦,悄然尾随其后,紧盯着林间那孤独行走的一人一尸。 出了树林,便是山间小径。 阿豪曾去过任家镇的任家村几次,路径熟悉得很。 东方天际渐渐泛出鱼肚白,晨光如血洒落大地。 然而落地后的江哲却犯了难。 他虽能化身乌鸦飞行,但只能携带一身衣物,那柄至关重要的黄纸伞却无法随行,此刻仍静静搁在徐镇的地窖里。 赶尸一行本是夜出昼伏,谁料阿豪竟反其道而行之,天刚亮就动身赶路,反倒让江哲陷入窘境。 他如今身为僵尸,薄衣难挡日光,稍一暴露便会化作飞灰。 路边虽有杂草可供藏身,熬过白昼尚有可能,真正棘手的是如何不被甩开。 行尸不同于僵尸,不受阳光克制,可江哲不行。 他在灼热草丛间穿梭,前方是吹着口哨稳步前行的阿豪,全然不知草莽之中,藏着一个欲取他性命的存在! “咦?有人?” 阿豪忽然一顿,蹲下身朝崖下望去。 下方是一挂瀑布,水花四溅。 一个身穿泳装的女孩正在水中嬉戏沐浴。 相距十几丈远,人影渺小如指节,可阿豪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女孩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过了许久才浮出水面,双手撩起湿漉漉的长发,抬头瞬间,正对上岸边那个身穿寿衣、脸上贴着黄符的男人。 “鬼啊!!” 她吓得尖叫一声,急忙爬上岸,胡乱抓起衣服就跑。 身后几个丫鬟莫名其妙,连忙追上去。 “小姐,怎么了?” “有……有鬼!真的有鬼!” 她语无伦次,话音未落,忽见那穿寿衣的身影一跃而下,几个丫鬟当场吓晕过去。 此时,躲在草丛里的江哲如同锅中蚂蚁,烈阳炙烤之下,几乎难以支撑。 突然,一只黑布袋从天而降,兜头罩下,将他整个裹住。 白昼阳光对僵尸压制极强,哪怕一丝光线拂面都会冒烟起火,乃至焚为灰烬。 而活人靠近他时,竟毫无察觉。 他刚欲挣扎,耳畔却传来低语: “这玩意儿会蹦跶,八成是僵尸了。 带回去交给洋人,能换五十块大洋!”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响起。 另一人压低声骂道:“一具五十,两具呢?你脑子进水啦?” “一百!一百块!”那人恍然大悟,嘿嘿傻笑。 “嘘——小点声!” 江哲顿时安静下来,心中安定。 “原来碰上了盗尸的贩子。” 他索性不再反抗,只需静待时机,等被送到洋人的实验室,他想要的一切,自然都会到手! 有人迟疑道:“这僵尸没贴符,会不会咬人?” 另一人马上接话:“不怕,我这儿有我妈从菩萨庙求来的黄符,专克邪物!” 说罢,一口唾沫啐在符纸上,隔着布袋,“啪”地一声贴在江哲额头上。 毫无灵力波动。 江哲顺势配合,装作被符镇住,一动不动。 “千万别让太阳照着,听说僵尸一见光就化灰!”三人都不想让到手的五十块大洋打了水漂,赶紧扯下衣裳,七手八脚地把尸身裹了个严实。 可抬起来时却犯了难。 这尸体重得像铁铸的一样,三人咬牙切齿,胳膊上的筋一条条绷出来,才勉强离地。 但谁也没喊累撂挑子——为了那五十块钱,别说搬这个,再加十具也认干! “这洋鬼子还真阔气,哈哈!” “先藏好了,等把另一个也逮住再说!” “行,就这么办!” …… 任家村外,陡坡边的小树林里,三个黑影猫在草丛后头,缩头缩脑地张望。 “来了来了!”左边那人蹲在地上,压低嗓子轻喊。 “一!二!三——收网!” 远处猛地传来一声凄厉的“啊——!” “成了!嘿嘿!” 三人立刻窜出,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肩上扛着个穿寿衣的尸体。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轻?” 本以为会沉得要命,结果一上肩才发现,顶多一百来斤,一个人背起来都能蹽。 “白天那只会躲草堆里的估计道行浅,你忘了?连动都不敢动。” 领头的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分析:“这只可不一样,大白天都能走道儿。 你们听过哪个僵尸敢日头底下晃悠的?” “没……真没听说过。” 另两人扛着尸身,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还不明白?嘿,咱得找洋人加价!这种货色,五十块哪能出手?” “那……六十?” 仨人眼睛发亮,笑得贼兮兮的,仿佛钱已经进了口袋。 …… 离任家村不远有个叫太和庄的地方。 早些年比任家村还热闹,后来一群洋人占了地盘当落脚点,住户便渐渐散了。 村里清一色青砖大瓦房,寻常百姓耕一辈子地也盖不起一间。 如今,一个洋人在这安顿下来,搞什么“研究”。 三人扛着两具尸体,走进那间还亮着煤油灯的大屋子。 刚进门,一股子酸辣混杂的怪味扑鼻而来,呛得人直皱眉。 屋里摆满玻璃瓶罐,盛着红红绿绿的液体,有的还在锅里咕嘟冒泡,像煮着什么邪门玩意儿。 一个六尺高的白大褂洋人留着浓密胡子,听见动静转过身,咧嘴一笑,操着生硬的中文:“幻影会来?这就是了吗?” 三人把尸身放下,抹着汗点头:“有收获,两具。” 领头的得意地一扯旁边黑布袋,哗啦一声拽出个家伙——比洋人还高出几分,披着破旧红袍,脸上覆着短短黑毛,两颗獠牙粗如狼齿,寒光闪闪,看一眼都让人脖颈发凉,真被咬上一口,血没准全吸干不说,整条脖子怕都得断! “噢,God!” 洋人顿时两眼放光,绕着尸体来回打量,像在欣赏稀世珍宝。 他递出一只钱袋,眼睛却仍黏在尸身上:“者是给泥们的酬金。” “五十?” 领头的声音冷了几分。 “五十是一只的价格,对吧?” “美错。” “那你看看这一具?” 另外两人连忙扶正另一具尸身,献宝似地介绍:“这一只可不一般!普通僵尸夜里才敢动,它白天也能走!” “可是……他太矮小,怎可能比这个更强?” 江哲站在江哲面前,瘦小干枯,活像个营养不良的孩童。 领头的眼珠一转,灵机一动:“我们华夏有句话——功夫厉害的,往往个子矮!你这种高个子,重心高,一脚就能踹翻!” 拿功夫一比划,洋人恍然大悟,激动地拍掌: “泥们真是天使!” “这具僵尸差点要了我们命,咳咳……至少……” 话没说完,洋人一挥手打断,又甩出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七十块,窝现在只有这些。” “够了够了!不少不少!嘿嘿!” 比预想多赚十块,三人乐得合不拢嘴。 第264章 邪门药剂 “帮窝把这个厉害的僵尸抬到试验台。” 眼看洋人忙着调配瓶中液体,接上胶皮管塞进尸嘴里,三人挠头纳闷:给死人喂药,能有用? “窝要破解华夏僵尸之谜。 埃及的木乃伊,北美的吸血鬼……若成功,下一届诺贝尔和平奖,非窝莫属!” 三人装模作样点头,费劲把任天堂的尸身挪上台,转身便围在一起数钱、开局赌牌。 而一直无人问津、靠墙站立的“低级僵尸”江哲,忽然睁开了双眼。 激素虽是好物,但若用得不当,反倒可能让僵尸畸变失控,沦为不人不鬼的怪胎,断了进阶之路,那就得不偿失了。 先拿任天堂试药,正合江哲心中盘算。 那具贴着黄符、僵直不动的任天堂,在江哲眼里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连“活”字都沾不上边。 随着玻璃瓶中的淡绿色液体顺着喉管缓缓灌入,原本毫无生气的躯体竟开始剧烈颤动,肌肉扭曲,骨骼咯吱作响,仿佛体内有东西在疯长。 【1级-任天堂(异化僵尸)】 【2级-任天堂(异化僵尸)】 【3级-任天堂(异化僵尸)】 …… 【9级-任天堂(异化僵尸)】 【10级-任天堂(异化僵尸)】 等级如雨后春笋般飙升,快得如同秒针狂转。 转眼间便越过江哲的等级,冲上20级,却仍未停下! “这什么邪门药剂?” 江哲瞳孔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向来像是游戏里靠肝经验的小玩家,熬夜刷怪也不及人家氪金一针,轻轻松松直升满级。 如今任天堂正是这般光景——突飞猛进,毫不费力。 待能量彻底稳定,系统显示:26级-任天堂(异化僵尸) 可奇怪的是,气势平平,战力虚浮,明显是个境界撑不住实力的“泡汤货”。 这种拔苗助长的方式终究留有隐患。 实力尚可通过实战打磨补足,但根基一旦空虚,往后寸步难行。 洋鬼子冷笑着将一支银针刺入任天堂脖颈,那明明已是高阶存在的尸体,竟被一根细针轻易穿透皮肤! 刚死不久的任天堂猛地抽搐起来,吓得旁边三个偷尸贼连连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江哲。 “怂包!” 洋鬼子嗤笑一声,随手撕下贴在任天堂额头的符纸。 符下露出一双铁灰色的眼眶,惨白的脸庞泛着死气。 下一瞬,双眼猛然睁开! “啊——!” 凄厉的惨叫还未落音,洋鬼子已被一口咬断喉咙,鲜血喷溅如雨。 “出人命了!” 三个偷尸贼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堵住去路。 “咕咚。” 不知谁咽了口唾沫,三人僵立原地,干涩地望着江哲。 江哲咧嘴一笑,顺手拧断一人脖子,另两人被他一把甩出。 任天堂目光落在江哲身上,眼神忽然亮起,发出低沉含糊的“呜呜”声,似在呼唤。 寻常僵尸只能凭嗅觉觅食,灵智近乎于无,可任天堂不同,它不仅通晓人言,思维敏捷,甚至能与江哲对答如流。 “赏你的。” 江哲随口道,将两个活人扔到任天堂脚边。 撕扯声、哀嚎声撕裂夜空,又被厚重的乌云吞噬,消弭于无形。 饮尽鲜血后,任天堂跃至江哲身旁,见他正收拾药瓶,歪头问道:“你打算去哪儿?” “带你去吸活人血。” 这是检验药效最直接的方式——若任天堂还能继续升级,说明这剂药并非虚假繁荣;否则,不过是饮鸩止渴,终将反噬。 …… “汪汪!呜呜——!” 太和庄,青砖铺就的主路上,一条野狗冲着远处黑影吠了两声,察觉脚步逼近,夹尾狂奔。 前方那人披着类似清朝官服的寿衣,面色惨白,胡须雪白,身形一跃竟能攀上屋脊! 紧随其后的,则是个身穿白大褂、胸口写着“Nobel”符号、浑身覆盖浓密黑毛的巨人,同样纵身而起,轻巧落于瓦檐之上。 “吼!” “嗷!” 两者一前一后,以兽语交流,身影在月光下交错跳跃。 村中尚有几户人家未眠,听见动静立刻锁窗闭户,三伏天裹紧棉被,冷汗直流。 …… 江哲跟在任天堂身后,踏月而行,走入挂着“任家村”匾额的村落。 两旁是茅草屋与小青瓦房,主道宽阔,足以容纳五马并驰。 任家村虽非富庶之地,但也称得上安居乐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巡更老汉提锣敲了三下,三更已至。 “明儿又能喝上肉汤喽,舒坦啊。” 任家乃村中望族,镇上还有本家支脉。 今夜任老太爷归葬,按规矩明日必设宴款待宾客,请厨子掌勺,热热闹闹送老人最后一程。 “哐!”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老汉转头遇见两名持枪巡夜的警察,点头示意后继续前行。 村里人都清楚,任家才是真正的靠山,所以每晚都有警力巡逻,保一方平安。 “吼!” 任天堂朝江哲低吼一声,抬手指向前方。 论修为境界,江哲确实在它之下,但真动起手来,恐怕两个任天堂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刚转化,让你开荤。 下次遇上道士,归我。” 江哲嘴角微扬,心想反正要看它能不能再升一级,自然不急着抢食。 僵尸天性直率,不懂人间那些弯弯绕绕的客套,轻轻一点头,纵身一跃,竟如落叶般悄然无声。 两名巡警正停在路边歇脚。 个子稍矮的那个摘下帽子扇着风,另一个从裤兜掏出一包纸盒装的洋烟,没滤嘴的那种。 “来一根?” 矮个儿点点头,用牙叼住烟卷,接过同伴点燃的火柴,猛吸两口。 “呼——” 一口白烟被吞进肺里,又从鼻腔缓缓溢出。 这吞云吐雾的滋味,是他们为数不多能享受的小确幸。 另一位也点上了烟,手腕一抖灭了火柴,夹在食中二指之间,吐出一圈薄雾,眯起眼睛说:“听说今晚任家老太爷要回来,还从省城请了戏班,明儿咱们去瞧瞧热闹?” “门票要收钱的,你以为人家开善堂啊?” “天天就咱俩守夜,无聊死了,不然明儿喝两盅去?” “怕是连饭馆掌勺的都跑去任家帮忙了。”矮个儿把烟头往地上一丢,鞋底碾了碾,摇头道。 “你有家室,大白天还能快活快活,我这点薪水哪够出去潇洒。”高个叹了口气,提了提松垮的腰带。 “那还不容易?” 矮个嘿嘿一笑,凑近同伴耳边嘀咕了几句。 “真的假的?!” 高个猛地睁大眼,声音都拔高了一截。 矮个儿点头,一脸猥琐地笑:“洋人画册上全是这种,脸都不要了,还说什么……艺术,对,艺术!浑身上下哪儿都露,虽说女人腰粗点、胖乎乎的,可那画画的手艺真绝,跟真人躺那儿似的!” 高个立马改了称呼:“哥,你真有这玩意儿?” “我能坑你?明天卷巴卷巴全归你。”矮个拍了拍胸脯,眼神里满是“信我没错”。 “那明儿出来喝酒,我请!哈哈哈……呜呜……” “兄弟就服你这股爽快劲儿!” 话音未落,矮个发现同伴突然僵住了。 第265章 替天行道 他顺着视线看去,只见对方背后多了双脚,抬头一看——整个人顿时寒毛倒竖! 高个脸色煞白如纸,双眼失焦,直勾勾望着他。 而他的脖子上,竟趴着一颗人头!一对尖牙深深扎进动脉,喉间还能听见“咕咚咕咚”吞咽鲜血的声音! “僵、僵、僵尸啊!!” 矮个转身欲逃,可刚回头,那怪物已立于面前,堵死了所有退路。 “啊——!!!” 吸尽两人精血后,任天堂回到江哲身旁,气息比之前更盛几分。 他是变异僵尸,并非传统毛僵,也没有汗尸、荫尸或甲尸的特征,反而失去了许多僵尸常见的习性。 但最致命的是——他不惧符咒道法!仅此一点,便足以压过一切缺陷。 “就在前头不远。” 任天堂循着一股奇异香气前行,带着江哲轻巧跃上屋顶。 三更时分,这户人家依旧灯火通明。 院中聚集了数十人,灵堂中央摆着遗像,一名披麻戴孝的女子正抱着相框痛哭流涕。 左右两侧坐着本族年轻一辈的子弟。 “任家镇,任发——” 司仪喊了一声,一个矮胖富商立刻上前叩拜行礼。 江哲一眼就认出,灵堂正中悬挂的正是任天堂的遗照。 尸变成僵者,天生与血脉相连,会本能追寻至亲。 一旦饮下亲人之血,实力便会暴涨。 富商任发刚作完揖,忽听外面有人高喊:“老太爷回来了!” 只见一个青年摇着招魂铃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具身穿寿衣、蹦跳前行的“僵尸”。 “这两个是活人!” 江哲一眼看穿——正是麻麻地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 他们弄丢了任天堂的尸体,干脆找具替代品装模作样,想蒙混过关。 有些地方操办丧事有讲究:家属不得直视死者面容,从进门到入殓全程回避。 寻常人家也都明白这是规矩,怕见尸气冲撞,反倒给了阿豪和阿强钻空子的机会。 “这类鬼片里,最先倒霉的永远是这些徒弟。” 江哲低声感慨。 电影里总是师父精明能干,徒弟蠢笨闯祸,放出了恶灵妖魔,害得百姓遭殃,到最后还得师父收拾残局。 “我宰了他们,也算替天行道。” 念头未落,任天堂已如箭射出,直扑灵堂前那群披麻戴孝之人! “天啊!僵尸来了!” 一道黑影自天而降,寿衣翻飞,一把掐住任家当家人的脖颈,狠狠咬下——鲜血喷溅如雨! 人群瞬间炸开,乱作一团,如同沸水中的蚂蚁。 假扮僵尸的阿豪与摇铃的阿强对视一眼,齐声惊叫:“任天堂!” “糟了糟了!谁料到他没被野狗啃了,反倒自己成了真僵尸!” 阿豪虽心急如焚,却毫无惧意。 天塌下来有师父麻麻地顶着,那任天堂不过才尸变一昼夜,能有多强?他和阿强联手,转眼就能将其镇压。 至于那些被牵连的无辜性命……只要最后擒住僵尸,他们就是斩妖除魔的天师,是百姓口中的英雄! “我上!” 阿豪一把扯下头顶那根花翎帽,纵身便朝任天堂扑去。 “我也来!” 阿强抄起身旁的长条凳就要跟上,忽然一道白影自屋梁跃下,如鬼似魅,一只漆黑利爪握着寒光凛冽的剪刀,直插进他胸口。 “黑……黑毛僵!!” 阿强瞳孔骤缩,话未说完,身子已重重砸地,气息全无。 双方实力悬殊,江哲借高处俯冲之势,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还有个僵尸!!” …… “快跑!别挡路啊!” 本是来吊丧,转眼成了送葬,人群瞬间炸开,恐慌四起。 门口挤作一团,有人根本逃不出去。 当看见身穿白大褂、身形魁梧如铁塔的江哲,再对上那泛着冷光的钩状獠牙,几人当场魂飞魄散,两眼翻白,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阿强——!” 阿豪双目赤红,心中怒火滔天。 他知道自己的道行本就不如阿强,若不拼尽全力,今日必死无疑。 咬破指尖,鲜血滴落,他猛地将血点在刚吸完任老爷精血的任天堂眉心。 “封!” 以灵血为引,此术可镇邪祟。 别说只是尸变一日的寻常僵尸,便是身后那头黑毛僵,也难挣脱束缚。 但这招凶险至极——敢在近身搏杀时伸手点尸额,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阿豪赌赢了。 就在他嘴角微扬的一瞬,任天堂却面露厌烦,随手一挥,掌风如锤,狠狠拍在他胸膛。 阿豪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半堵墙。 “怎……怎么会……没用?师傅……你骗我……你骗我啊……” 口中鲜血狂涌,五脏俱裂,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临死前竟怨起师父授艺不精,心有不甘。 “你师父没骗你,只是——他不怕法术。” 声音低沉,带着尸气。 阿豪艰难抬头,只见江哲立于残垣之上,唇角咧开,露出森然尸牙。 “僵尸……会说话?!” 惊骇之下,一股逆血冲喉,喷溅而出。 江哲皱眉,一脚踏下,终结其性命。 “怎么每次见我都这副表情?僵尸就不能开口讲话了?” 两个四级的小道童,血质平庸,毫无价值。 任天堂饮尽血脉相连之亲的鲜血,仰天嘶吼,声震四野。 江哲微微眯眼,察觉异样。 “变强了。” 这具身体早已无亲族存世,他并未感受到血脉牵引,也不知是否与脑中系统有关。 气息再度暴涨,任天堂终于止住咆哮,等级赫然跃至三十级。 恐怕是吸收至亲之血,激发了体内某种隐性变化。 “吼——!” 江哲低吼一声,转身跃过断墙,疾驰而去。 任天堂望着满屋活人,眼中血光闪动,却在刹那迟疑,竟舍弃唾手可得的血食,转身追向江哲。 他的神智正飞速进化,越来越像真正的人类。 三更天,两人先后回到洋人科学家的实验室。 屋内一具行尸摇晃乱窜,其余三具尸体仍伏地不动。 江哲对自己体内的尸毒早有认知,并不在意。 反倒是任天堂像个初生孩童,好奇地围着那只偷尸的行尸打转。 那行尸连真正僵尸都算不上,却本能感知等级威压,乖乖跟在任天堂身后。 多了个小跟班,任天堂显得格外兴奋。 江哲翻出剩余的激素药剂,略一迟疑,仰头饮尽。 第266章 体质加成 药液入喉刹那,竟直接冲击【体质】属性。 身躯鼓胀如充气,【体质】进度条飞速下跌——(99%…95%…93%…34%…1%…) 再降一级,喉咙干涩僵硬,已无法吐字成言; 再降,关节凝滞,行动只能倚墙而行,拳脚皆废; 继续下滑,肢体如朽木,连抬手都困难。 数值不断滑落! “这药……有毒!” 他万万没料到,激素竟会让体质在极短时间内归零,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 “嗯?” 然而变化尚未结束——经验条仿佛被注入狂暴动力,疯狂飙升! 眨眼突破二十级,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直至二十六级仍未停歇,一路冲上三十级方止。 并非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属性面板浮现: 【等级】29(8025\/8020) 【品阶】变异黑僵(需雷霆灌顶\/百年吸纳地气) 【体质】(0%) 【能力】化身·乌鸦、移物 晋升近在咫尺,可那“雷霆灌顶”四字,却让他驻足沉吟。 谁不知道雷法专克邪祟,就连那号称不畏任何正道手段的任天堂,最终也栽在了九叔召来的天雷之下。 “再等等吧。” 激素和系统显然水火不容。 激素改造身体,激发潜能,却抵消了系统的强化效果;而系统也在吞噬激素带来的增益。 两边拉扯,最后真正捞到好处的,反倒是江哲自己。 等级是升上去了,至于被削弱的体质?回头吸点血补回来就是。 只是这激素发作的方式颇为诡异,竟将他体内血气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具普普通通的黑僵之躯。 “若当时拦下任天堂,没让他杀那洋人科学家,说不定我现在已拥有一支无惧生死的僵尸大军。”江哲心头略感惋惜,但转念一想也没太过纠结,随即翻身跃出实验室。 没了体质加成,他与任天堂同级而论,唯一的优劣便在于那一身乌黑坚密的尸毛。 “吼——” 既不能言语,江哲索性用尸语朝任天堂低吼示意。 任天堂点头会意,转头对着新收的小弟咆哮两声。 两只僵尸当先开路,其余行尸缓步跟随,队伍再度启程,朝着任家村缓缓而行。 这一回,换江哲去吸活人的血了! 离开实验室时已是四更将尽,途中任天堂顾念新手小弟行动迟缓,硬是拉着江哲原地等候。 结果等到五更天明,他们仍未踏出太和庄。 那些行尸走起路来比老妇还慢,一里地能磨到过年。 最终一切终结于晨曦初露——阳光洒落,走在最前的行尸瞬间化作飞灰。 任天堂怔住,完全不明白为何同伴突然自燃。 “太阳!” 江哲抬头望天,金乌高挂,光芒万丈。 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半年多,如今他终于能堂堂正正地直视烈日,感受阳光照在身上。 虽不如月华滋养,但意义截然不同——这意味着从此之后,茅山术再也奈何不了他。 别说三十级,就算面对四十、五十级的道士,他也敢正面一战! “吼!!” 任天堂不懂江哲为何仰天长啸,却本能地跟着仰头怒吼。 “吼——” 坟地里的阴物瑟瑟发抖,林间鸟雀惊飞四散。 …… 任家村。 一夜未见徒弟归来,麻麻地抠着鼻孔打着哈欠,从客房里晃了出来。 随手把鼻屎抹在桌上,他大声嚷道:“伙计,来点吃的!” “来咯~” 片刻后,几个肉包、一壶粗茶端了上来。 店伙计眼皮直跳,趁人不注意赶紧拿抹布擦去桌上的污迹。 “我说伙计,今儿个怎么个个都愁眉苦脸的?”麻麻地一把拽住要走的伙计袖子。 伙计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轻轻掸了掸衣角,才压低声音道:“昨晚上闹僵尸了!任家老一辈的人,全被一黑一白两个僵尸咬死了!” “任家出僵尸了!” 麻麻地猛地站起身,哪还能不明白这是哪两个兔崽子惹下的祸! “这两个混账东西,等我抓到他们,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见伙计吓得连连后退,麻麻地干笑两声:“对了,尸体呢?不瞒你说,我是个茅山道士,专门靠捉僵尸吃饭的。” “捉僵尸?大师!您有没有办法让僵尸晚上别来找我啊?” 原本无精打采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小事一桩,一张驱邪符就够了,保管僵尸见你就绕道走。” 麻麻地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伙计刚伸手要去接,却被他按住了。 “兄弟,我这也不是做善堂的,总得糊口不是?” “哎哎,懂懂懂!我懂!” 伙计心疼地掏出一枚银元递过去,麻麻地这才松手。 “闹僵尸也好嘛,哈哈。” 兜里揣着钱,心里乐开花,麻麻地按照伙计指的路,慢悠悠朝警局走去。 …… 人群挤作一团,像饭馆后厨聚在馊饭上的苍蝇,嗡嗡吵个不停。 “借过借过,麻烦让让!” 麻麻地一边挥手,顺手把鼻涕蹭在前面那人衣摆上,一边往前挤。 警局门口排了一溜尸体,盖着白布,足足十几具。 “该死的僵尸啊,我儿子就这么没了……” “孩子他爹!我就说你不该当警察的啊!” “呜呜……” 一圈妇孺围着尸首哭嚎,老少皆有,哭声撕心裂肺。 旁人窃窃私语,世人便是如此,事不关己时总爱凑热闹。 “你们警察顶什么用!” 警察队长走到一名寡妇面前,瞪眼喝道:“他们虽死于僵尸之口,却是为护百姓牺牲!从今往后你归我管,我会照顾你——今晚就来我家报到!” 女人颤巍巍不敢应,想拒绝又不敢摇头,只能以泪洗面,默默啜泣。 麻麻地撇了撇嘴,心里嘀咕:这警察队长也不过如此。 “尸体都清点完了没有?还有谁家的亲人没来认领?” “报告队长,还剩两具男尸,到现在没人来接。” “那就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得了。”话音一落,转身就要走人。 麻麻地一听,赶紧抬手喊住:“等等,队长!” 警察队长眯起小眼,上下打量他。 今天这麻麻地穿了件新道袍,倒真有几分像模像样的修行之人。 “有事?” “被僵尸咬死的人可不能埋!尸身沾了尸毒,再吸了地气,夜里准得变成活尸作乱!” “变活尸?”周围人一听,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离地上的尸体远了些。 “白天阳气重,压得住,暂时不会出事。 可到了晚上……就说不准了。” “那你意思是咋办?” “烧掉!必须火化!” 正哭着的几个妇人顿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哭得更凶了。 第267章 僵行走动,灾祸将至 “行吧,烧就烧!”警察队长一拍板,“我说了算!”他语气强硬,谁都清楚——他腰间的枪可不是摆设。 “你,又是干啥的?” 麻麻地心头一动: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鼻尖,装腔作势道:“在下专修茅山秘法,平日靠驱邪赶尸、捉妖镇祟换口饭吃。 要说对付僵尸,那可是我的老本行!” 队长眼皮一掀:“你说你能搞定?” “那是自然!” “好,那就归你管。”队长随意一挥手。 麻麻地却伸手拦住:“队长,您可别不当回事啊。” “当真?当什么真!还天师呢?真出了事,还得靠我们手里这杆枪说话!” 说着扬了扬手中的枪,高声喝道:“任家村有我们警察局守着,哪个不长眼的僵尸敢出来撒野?今晚都安心睡你的觉,关好门就行!” 围观的村民一听这话,看着那黑漆漆的枪口,听着虽然有点虚浮的嗓门,心里竟也踏实了几分:“队长威风!” 这年头,还是枪硬气。 要不是枪炮厉害,八国联军能打进京城城?僵尸还能比大清王朝更横? 踩一脚麻麻地,抬一手自己,队长得意地冲他咧嘴一笑,转身带人走了。 “还天师?呸!骗鬼去吧!” “你这人!” 麻麻地刚想回骂,冷不防枪口顶上胸口,吓得嘴巴猛地闭紧,像被铁钳夹住一般。 “哼!” 警察一走,看热闹的也散了。 麻麻地瞥了眼地上那两具无人问津的尸体,摇了摇头。 他这人性子懒,从不替别人收尸。 “阿豪、阿强这两个混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没人使唤,他也接不了活,只好盘腿坐在客栈的凳子上,闭目养神。 村里接连死人,人心惶惶,饭点不到,店里冷冷清清。 “那个戴眼镜的小子,林凤娇,当初看我不起?现在我不是照样接单赚钱?” 他端起桌上的粗茶灌一口,咕咚漱了漱,一口吐在青砖地上。 干赶尸这行也有几个月了。 想起之前想去师弟四目的住处歇脚,没想到连那个讨厌的林九也在——就是那个总和他不对付的林凤娇。 两人见了面免不了一通拌嘴,最后不欢而散。 只要有林凤娇在的地方,生意就别想成。 “等那两个懒徒弟回来,以后打死也不踏进任家镇一步!” 午后的太阳又烈又闷,秋前最后一伏天,热得人不出汗只烦躁。 门口忽然刮过一阵穿堂风,才稍稍透了口气。 “糟了!又有人死了!” 正抠着鼻孔打盹的麻麻地“腾”地站起身,迷迷糊糊问:“哪儿?” 原来有几个村民掐着饭点进来吃饭,总算让饭馆开了张。 等菜时闲聊说起: “是菜地里偷玉米的那个闲汉。 守地的老刘听见响动,拿着锄头进去一看,发现王犊子死在玉米地里,脖子上有两个血窟窿,跟被猛兽咬过似的,吓死人了!” “我去瞧瞧!” 麻麻地掏了掏牙缝,神情凝重。 赶到现场时,两具尸体正被警察往外抬,眼看就要盖上白布,麻麻地一把拦住。 “让我看看!” 警察认出是他,那个自称天师的男人,便没急着遮盖:“哟,天师也能治豺狼虎豹?” 麻麻地伸手拨开死者头颅,盯着那发黑泛紫的牙印,缓缓摇头:“血都被吸干了,这不是野兽咬的——是僵尸干的。” “你怎么一张嘴就全是僵尸?” 另一个警察不耐烦地颔首:“谁不知道大白天僵尸根本不敢露头?” “这尸身轻得反常,你们不信就划开他手腕瞧瞧,准没半点血!至于眼下这桩事,我也没想通——按理说便是跳僵、飞僵也不敢在日头下走动啊。” 见两名警员满脸狐疑,他急道: “你们还不信?哪有野兽伤人却不进食的道理?” “八成是听见刘老汉扛着锄头过来,给吓跑了。”那警察摆了摆手,“行了道士,你也别啰嗦了。 真有本事,就把那玩意儿抓来给我们看看。” 说着,他们用白布盖住尸体,抬上担架,朝着任家村的方向走去。 “分明就是僵尸作祟!” 麻麻地独自立在田埂上,望着远去的人影喃喃低语。 他心里最清楚自己的斤两——寻常尸变都难应付,更别提如今这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害人的东西。 就算不是僵尸,也必是吸人精血的邪祟之流。 手指在怀中摩挲着几张黄符,心头挣扎片刻:“要不要请人帮忙?” 可转念一想,又暗自摇头:“罢了,小命要紧。” 他极不愿承认自己不如那些师弟们能干,但眼下局势,确也暴露出了他的短板。 取一张黄纸折了几折,指尖一点,一只纸鹤腾空而起,晃晃悠悠向着四目所居的草庐飞去。 几十里山路,少说得飞上好一阵子…… 轰! 一具尸体重重砸落,尘土飞扬。 尸体面色发青,眼眶漆黑,嘴唇惨白如纸。 全身皮包骨头,皮肤干瘪褶皱,像是被抽尽了血液;宽大的衣裳套在身上,活像孩童偷穿了大人旧袍。 “人血……已经不管用了。” 江哲微微动了动手指。 【体质】+3 到了这一步便再难寸进,唯有修为深厚的高人才能助其突破。 下面的任天堂朝他吼了一嗓子,扛起尸体进了屋。 这个任天堂整日沉迷收服小妖、培育尸仆,除了咬人就是炼尸,倒也乐此不疲。 只是他始终不解为何别的僵尸惧怕阳光——刚练成的一具行僵才被拖出门外,立刻就在烈日下化为灰烬。 但他依旧兴致勃勃,毫无悔意。 “若连道法都不怕,或许该去找九叔那样的高手试试手,饮上一口他们的血……” 富贵镇离此地颇远,庙里有人还好,若恰巧没人,岂不白跑一趟? “还是先联络麻麻地稳妥些。” “任天堂,出发吧!这次直扑任家村!” 任天堂嘶吼一声,拽出两具行僵便往外冲。 那尸傀在他手中痛苦扭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刚踏出院门,就被阳光焚作袅袅青烟。 咚! 咚! 僵行走动,灾祸将至! …… 僧道二人比邻而居的小院里,一个面容憔悴的少年正摇摇晃晃地扎着马步。 远处两人并肩而来,皆着长衫。 第268章 棘手货 一人方脸浓眉,不怒自威;另一人瘦高个子,戴着副西洋眼镜,气质清奇,颇有几分世外之风。 “文才,家乐呢?” “师傅,师叔。” 正在练功的少年喘着气回应。 “师兄和箐箐去河里摸鱼了。” “这混小子!” 四目顿时火起,转身就要往河边赶。 九叔却笑道:“文才,歇会儿吧。” “是,师傅。” 文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着汗直喊累坏了。 九叔看在眼里,轻轻一笑。 虽知文才资质平平,非修道良材,但胜在踏实肯学。 他本也不指望徒弟名震江湖,只愿他在自己庇护下平安终老,将来自己百年之时有人披麻戴孝,便已足矣。 不多时,远处传来四目的骂声夹杂着家乐讨饶的声音,渐行渐近。 “师傅!师傅!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功!” “道长,我先回去了,得准备晚饭。” 箐箐红着脸向四目告辞,又对九叔点头示意,迈着小碎步跑回隔壁草屋。 紧接着,屋内传出一休大师的声音:“箐箐啊,你还年轻,这些事不用急……” “哎呀,师傅——!” 两人偷偷溜去河边做什么,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师弟,孩子长大了,别管得太死。 我看箐箐那丫头,性子也温顺,不错。” 九叔缓缓劝道。 虽说各教各的徒,插手他人门下不合规矩,但这句话,也算是一番善意提醒。 “对啊师傅,师伯说得没错!” “哼!回头再收拾你!” 四目松开揪着家乐耳朵的手,一屁股坐下,咕咚咕咚灌了口茶润喉。 “师兄,我之前提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任家镇义庄那边空着,不如你过去主持。 我不喜热闹地方,你正好清净落脚,咱们兄弟离得近,彼此也好照应,至少不会像……” 话未说完,九叔便接过话头:“好,过些日子我去看看。” 四目抬眼望了望面色凝重的九叔,忍不住开口:“我还是得说一句,那件事你真不打算处理?要是僵尸成群出来害人,后果可不堪设想……” “我还在斟酌。”九叔眉头未展,“茅山明道兄虽已化尸,但神智尚存。 有他在,其余僵尸未必敢轻举妄动。” 话音未落,一只纸鹤歪歪斜斜地从窗外飘入,轻轻落在四目掌心。 他拆开一看,随即递到九叔手中:“是麻麻地传来的消息。 说是任家村出了乱子,闹僵尸,还有人在大白天暴毙。 表面是请我去瞧瞧,实则是想让你走一趟。” “既如此,不宜拖延,我这就动身。” 事关百姓安危,自不能怠慢。 九叔迅速收拾行装:黄纸伞一把,祖师像前供着的朱砂、黄符、桃木剑、拂尘尽数带上;背上金丝绣边的道袍,挂好八卦镜,揣上符箭,腰带一紧,俨然准备出征。 四目道:“我也陪你去吧。” “你不是在任家镇还有差事?先把那边的事办妥再说,不争这一时半刻。” “好。” 临行前叮嘱徒弟文才要安分守己,若有难解之事,可去寻一休大师相助,这才启程。 收到纸鹤时天色已暗,九叔连夜赶路,马不停蹄,赶到任家村外林子时,晨光初露。 刚踏入林间,不远处便传来沉闷声响—— 咚!咚! 像是铁器砸在硬土上,节奏怪异。 只见两具尸体一前一后跃出村落,钻进树林。 前面那具身穿西式医袍,浑身黑毛密布,是罕见的黑毛僵。 獠牙粗壮如凿岩镐,面容扭曲可怖,身高逾六尺,宛如一座移动的铁塔。 白袍下摆沾着暗红血渍,显然刚饮过人血不久。 后头跟着的是个穿清朝寿衣的老尸,死时约莫六七十岁,身形佝偻,脸色灰败如新亡之人,看不出属于哪一类僵尸。 更诡异的是,此时日头高照,这两具尸体竟毫无惧色,大摇大摆穿行于光天化日之下! “这定是麻麻地提到的那两只!白昼出行还不畏阳光,必有蹊跷!”九叔心中警觉,眼神微闪,悄然有了计较。 …… 而另一边,江哲一夜搜寻无果,终究放弃了寻找麻麻地的念头。 想必那人早已离去,不如趁白天赶往四目与一休所在之处。 活人会走动,庙宇却不会迁移,这次总不会再扑空了。 正行走间,身后忽地传来异响。 两具僵尸猛然止步,只见一个鼻青脸肿的“尸人”仓皇逃至他们面前。 那“僵尸”脚下一滑,扑倒在地,背上赫然插着一支符箭。 任天堂本就是个热心肠的僵尸,如今见到了能在白天活动的同类,顿时欣喜上前。 那“尸人”用生硬古怪的尸语说道:有个穿道袍的道士在追杀他,自己才刚变成僵尸没多久,被打得狼狈不堪。 江哲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老熟人——九叔。 多日不见,对方功力竟又精进不少。 比起当初在富贵镇相见之时,如今的九叔几乎已达三十九级之境,只是两鬓斑白,面容憔悴了许多。 道士升级竟比僵尸打怪还快?怕是又得了什么奇缘机遇。 今日既撞上了九叔,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江哲自然不会放过。 任天堂信以为真,转头怒视远方,却被那“僵尸”悄悄将符箭刺入背脊。 “没反应?” 九叔眼角一跳,朝任天堂背后努了努嘴。 任天堂伸手一摸,随手将符箭折断。 “啊!” 九叔假装痛叫翻滚,实则袖中已悄然抽出金钱剑,猛地掷出。 任天堂关切低头查看,正中面门! 红绳崩裂,铜钱四散落地,叮当作响。 “还是没用?” 再试八卦镜,灵光凝聚如箭,夹杂炽烈阳火直击胸口—— 依旧无效! 不过片刻,九叔已使尽手段,换来的却是任天堂愈发困惑与恼怒。 桃木剑劈砍、金钱剑突袭、八卦驱邪……这些对僵尸本该克制的法器,真正造成的伤害竟还不如一个壮汉踹一脚来得实在。 忽然,狂风自背后袭来,九叔俯身低头,一道尸爪擦顶而过。 那白衣黑僵狞笑着扑杀而来。 “被识破了!”九叔心头一凛。 不怕符咒、不惧阳光、刀枪难伤的僵尸……这才是真正的棘手货! 双尸合围,若无变数,今日恐怕难逃一劫! 第269章 联络 僵尸双臂平伸,十指如铁耙般锋利,一旦勾中,皮开肉绽、筋断骨折绝非虚言。 “吼——” 九叔刚欲腾挪闪避,忽见任天堂猛然冲出,撞开那黑僵! “你这个蠢东西!” 江哲一记手刀劈在任天堂脸上,那矮小的老头当即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撞翻了一地杂物。 他体格魁梧,筋骨强健,又同样服用了僵尸激素,自然不把这干瘦老头放在眼里。 “别对活人动手!” 任天堂却死死拦在九叔前面,态度坚决。 “他已经不是活人了!” “不可能!他明明还有气息!” 任天堂早已被九叔编织的假象蒙蔽,护人心切,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 头顶那原本温顺的绿色名字,正悄然泛起橙红的警兆。 “呜嗷——呜呜!!” 九叔又开始发出那种低沉诡异的尸语,像是风里摇晃的破锣,煽动着恐惧的火苗。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任天堂。 他猛地转身,冲着江哲嘶吼起来,眼神由信任转为敌意,戒备森然,杀气腾腾。 “好啊,那就先收拾你!” 江哲原本还想留个不怕日头的手下,省事又耐用,谁知这任天堂竟有了自己的主意,一心要当话事人。 一山岂容二虎?主位只能有一个! 脚上那双牛皮靴猛地蹬地,仿佛火星擦过火药引信,“轰”地一声爆响,江哲腾空跃起,足有两丈之高,直扑任天堂而去! 任天堂也不甘示弱,“吼!”的一声暴喝,同样腾身跃起,两人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砰——!” 如同两口巨钟迎面撞击,闷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不怕阳光的僵尸,在面对其他灵异生物时占尽优势,可一旦碰上同类,那就只能靠硬碰硬、血拼力气了。 谁更狠?谁更强? 看的就是谁骨头更硬,谁拳头更重! “啊——!” 短短几个回合,任天堂便被江哲一脚踩中胸口,从高空狠狠砸落,像犁田的铁铧一般,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双臂被江哲死死攥住,那副枯瘦的躯体发出“咔咔”的骨裂声。 可任天堂依旧咬牙嘶吼,哪怕胸膛几乎塌陷,喉咙里仍挤出野兽般的咆哮。 直到一条手臂被硬生生撕下,黑血喷洒满地,他才终于没了动静。 胜负已分,尊卑立现。 江哲停下动作,低头看着瘫在地上气息微弱的任天堂,淡淡道:“起来吧。” 若非任天堂尚存几分人性神智,恐怕到死也不会低头认主。 只剩一只胳膊的任天堂,沉默地爬起,低着头,乖乖跟在江哲身后离去。 九叔远远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阴鸷——他绝不会允许江哲和任天堂这两具行尸在村中肆意横行。 虽然没能饮到新鲜人血,略感遗憾,但转念一想,倒不如将他们当作诱饵,引来更多灵幻界的术士道士……想到这里,他眸光渐亮。 “若不是你还可用,我早就让你魂飞魄散。” “呜……”任天堂不敢回应,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哀鸣。 他已彻底明白,两人之间,天差地别。 真要生死相搏,任天堂或许能与普通黑僵斗个旗鼓相当,说到底,他也只是靠激素激发潜能的行尸走肉罢了。 …… 饭庄里, 麻麻地正抠着鼻孔啃馒头,一口咬下,筷子却夹住了盘中的鸡屁股迟迟未放。 两个徒弟失踪两天,他心里早有些不安,但向来习惯用自欺欺人来麻痹自己。 “哼!你还吃得这么香?” 声音传来,他连头都没抬,便知是谁。 “我等的是四目师弟,你来凑什么热闹?” 他斜眼瞥了九叔一眼,嘴上不服软,心里却暗松一口气。 “我要再不来,整个任家村都得变成坟场!” 九叔在他对面坐下,将包袱往桌上一放,眉头紧锁:“你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那两只僵尸?见了太阳不怕,灵符镇不住,铜钱剑也失效!” “什么?连铜钱剑都不起作用?” “你还好意思吃饭?这种事你居然不知道?” “我只听说白天夜里都有人离奇暴毙,不少人已经搬走了……” 麻麻地盯着九叔问:“你见过它们了?” “我扮成僵尸混进去探查,结果被识破。 里面那头黑毛僵,实力极强!” “连你也打不过?” 麻麻地这下真震惊了。 茅山一脉中,林凤娇的实力堪称顶尖。 若非他对权位毫无兴趣,掌门之位哪轮得到别人坐? “要不是我挑拨它们自相残杀,今天你就见不到我这张脸了。” “一头黑僵竟把你逼到这般地步?” 麻麻地自知不敌,但他门中诸多师兄弟皆是降妖能手,别说黑僵,便是紫僵也能轻易制服。 “看来,得请几位师兄师弟出山了。” 九叔轻叹一声,早知他本事有限,也没多责怪,只对店伙计道:“麻烦准备一盆清水,端进他房间。” “这事我也能办。” 麻麻地小声嘀咕一句。 传话跑腿他还行,主动联络同门……他实在没那本事。 同一时刻, 某处静室之中, 一位束发长眉、胡须垂胸的道士皱眉凝视铜盆,袖袍一挥,水面上的画面顿时消散。 “任家镇出事了……莫非是林九他们碰上了那东西?” “爹,出什么事了?” “跟你说过多少回,叫师父!”道人负手而立,语气严厉,“我得去任家镇一趟,查点事。” “师父,我跟你一块儿去吧!”少年眼睛发亮,跃跃欲试。 “你留在原地别动!听说这次出现的僵尸能在白天活动,可不是好对付的货色,你去了只会碍手碍脚。” …… 向东,临近江西省的一处小镇里, 一座老宅深处, 一个膀大腰圆、小眼塌鼻的男人正对着铜盆喘气:“现在才来找我?早干什么去了?” “谁啊?”屋里妇人掀开布帘探头张望。 “没……没人!” 胖子慌忙挥手搅乱水面映出的影像。 女人眯着眼打量他几眼,嘀咕道:“是不是师兄又联系你了?阿贵,能帮就搭把手呗。” “行了行了,啰嗦什么!一边凉快去,别在这杵着!” 胖子不耐烦地挥着手,把老婆赶回屋。 …… 山中白日,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对着木盆低头应道:“师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一转身,却见六七个“僵尸”歪七扭八——有的躺石板上晒太阳,有的靠树杈扇蒲扇,懒洋洋像在避暑纳凉。 他顿时火起:“我怎么说的?演也得演到位!这单要是砸了,你们谁担得起?” 其中一个瘫坐着的“僵尸”慢悠悠道:“天太热啦,第一次干这行,蹦跶不动也是实话。” “少废话,赶紧上路!”青年厉声喝道。 第270章 邪门毒气 “大师兄,那两只尸煞非同寻常,最好多请几位灵异道上的高手联手。” “嗯。” 水镜中的画面消散,九叔抬头,正好瞧见麻麻地一边抠屁股一边凑近鼻子闻了闻。 “我就最烦你这副德行!你自己都这样,还好意思收徒弟?纯粹是误人前程!” “我还看你不顺眼呢!”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又要吵起来—— 楼下忽然传来惊喊: “死人了!昨夜又死了一片啊!” 二人冲出房门,只见客栈掌柜满脸愁容,厨子和伙计正在收拾包袱,无论老板如何加钱挽留,死活不肯留下。 …… “哎,兄弟,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走?” 麻麻地平日爱和伙计拉家常,见对方执意离开,便开口相问。 “大师您不知道哇,昨晚僵尸又出来害人了!” “大师?” 林九侧目斜睨,麻麻地顿时尴尬,连忙缩回掏耳朵的手,低着头不敢对视。 可嘴里还是嘟囔:“我的本事……大家也不是没看过嘛。” “哼。” 林九冷哼一声,脸色稍缓,转向伙计:“尸体现在搁哪儿?” “警局啊!昨夜全镇好几家旅店都被祸害了,这点工钱再高也不值得拿命换,我家可是三代单传!” 他又劝掌柜:“老板,咱共事几年了,听句实在话,你也别硬撑了,赶紧卷铺盖走人吧。” 掌柜闻言颓然松手,不再阻拦:“这店是我爹传下来的,就算死,我也得死在这儿。” 忽然,伙计盯着麻麻地道:“对了!这位大师不是学茅山法术的吗?捉僵尸对他来说就跟喝水一样容易,随手一抓就完事,不如请他出手?” 掌柜一听,眼中顿时泛光:“大师,您能不能大发慈悲,降服这些妖物?只要能把僵尸除了,红包我双手奉上!” 如今伙计跑了,厨师逃了,人心惶惶,即便僵尸不来吃人,这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不如破财免灾,权当买条活路。 “这个嘛……” 麻麻地心里直打鼓——刚才林九亲口说那两只僵尸极难对付,他哪还敢揽活,只能装傻充愣,一会儿掏耳朵,一会儿拍腿挠痒,支支吾吾不开腔。 “你不是号称茅山天师?一瓶子水晃半瓶,装模作样!” 麻麻地脸色一沉,想反驳又说不出话来。 林九开口道:“诸位不必担心,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不过为安全起见,建议你们先搬到附近的村子暂避,这里已不适宜久留。” 掌柜看向麻麻地,小心翼翼问:“这位也是高人?” “我师弟,功夫略逊于我,嗯……勉强能顶个场面。” “原来也是位大师!” 林九摆手:“称不上大师,我们这就去警局验尸,你们各自小心。” 说罢迈步前行,回头见麻麻地还在原地杵着,低声催促:“还愣着干嘛?走啊,‘天师’!” 语调古怪,那一声“天师”听着格外扎心,麻麻地只得压下心头不忿,低头跟上。 “早年我要是认真修道,何至于让你骑在我头上撒野?” “后悔?晚了!” 他小声嘀咕,却被林九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抵达警局,只见大门冷清,空荡无人。 活着的人都逃命去了,谁还敢往这种凶地凑热闹? 进了警局大院,草席上横着十三具尸体,白布盖着,静得瘆人。 林九鼻翼微动,猛吸两口气:“有死气!要出事了,尸快要变了!” “光天化日的,还能变僵尸?” 麻麻地不信,终于抓到个能顶嘴的机会。 “要不是太阳压着,这些尸早就立起来了!这毒气,太邪门!” 林九心头一紧,脑中闪过当年富贵镇那一幕——那只白僵,快得只留残影。 慢则三四个时辰,快的话半个钟头,就能把死人变成行尸! “嗯?这味儿不对……” 他眉头一锁,转身朝侧屋走去。 警局空无一人,偏房却阴风阵阵,腐臭从窗缝里往外钻。 一脚踹开木门, 屋里一群人背对着门口,僵直站立。 “阿豪?阿强?” 麻麻地一愣,看清是自己两个徒弟,顿时火冒三丈:“我寻了你们两天不见人影,原来是你俩惹祸被抓进来了?!” 说着就要上前,林九却伸手拦住:“别动!” “林九,那是我徒儿!我不爽你归不爽你,可尊师重道这几个字,你还得学着点!” 麻麻地甩开他的手,几步跨进去,抬手就拍两人肩膀:“还不快叫九师叔!” 手落下的瞬间,阿豪和阿强身子一抖,缓缓转过头来—— “吼!!” 铁青的脸,獠牙外露,眼珠浑浊发灰。 他的两个徒弟……已经成了活尸! 不止是他俩,屋里其他人也都龇牙咧嘴地扑了过来,竟全是行尸走肉! “退后!” 林九剑指疾点,星火连闪,一串光点落在众尸额心。 他身形如蝶穿林,在尸群中穿梭而过。 再退出时,所有行尸定在原地,如同被钉住一般。 “麻麻地!” 他回头一看,只见那人瘫坐在地,脸色灰败,鬓角竟在眨眼间泛出霜白。 “林九……你说,我这个当师父的,是不是很没用?” “嗯,挺没用的。” 麻麻地苦笑一声,没再看那两具曾是徒弟的尸身,只望着头顶烈日喃喃道:“也许你说得对,我这副德行,还妄想收徒授艺……” “自责留着以后再说。 警察全跑了,咱们得赶在天黑前,把这些尸体全烧干净!” “我难得反省一回……” 麻麻地撑着地面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望着满地尸骸与僵直的躯体,林九深吸一口气: “绝不能让任家村,变成下一个富贵镇。” …… 任家镇外,黄土道上, 一道黄袍身影逆着晚霞奔驰而来,胯下枣红马四蹄翻飞,长袖猎猎,恍若腾云驾雾,仙风道骨。 正是茅山现任掌门,大师兄石坚! 他本在附近为人勘测风水,接到消息后连夜策马百里,一日奔袭至此。 奇怪的是,他并未奔向任家村,反而勒马调头,径直闯入那片阴森诡异的僵尸林。 第271章 落单 夕阳沉尽,月影初升。 石坚弃马步行,脚尖轻点地面,一步跃起五六尺高,仿佛踏云登梯,瞬息之间已至山顶。 来到“坤位”所在,他抬手拂开棺盖,露出那具肥胖浮肿、浑身渗出青汗的野僵尸王。 夜色降临,嗅到生人气,尸王猛然睁眼欲起—— 石坚指尖一点,正中眉心,尸王再度沉沉昏去。 “谁?!是谁取走了我的僵尸菌?!” 怒吼声震碎低空云层。 他耗费多年布阵炼尸,为的就是炼出一尊无敌尸王。 今日功亏一篑,竟被人抢先一步! “就为了这块破玉?” 他咬牙盯着手中残片——这东西他认得,不过是用来聚阴引煞、骗富商的钱玩意儿,除了招点月华,屁用没有。 一道电光闪过,残玉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敢坏我大事,我要你魂飞魄散,挫骨扬灰!” “哼,废物一个。” 石坚冷笑着取出玉瓶,小心收取尸王身上滴落的青汗,随即飘然离去。 月光洒落,照在尸王头上,它猛地惊醒—— 可那块能聚天地阴气的古玉,已然消失不见! “嗷——!” “嗷嗷嗷!!!” 哀嚎声此起彼伏,响彻整片僵尸林。 “嘶——!” 山脚下,马儿受惊长嘶,却被一只手掌重重按住脑袋。 “赶路。” …… 客栈里,林九与麻麻地缓缓起身,朝来人抱拳行礼。 “九师兄,麻麻地师兄!” “屠龙师弟!” 那人一头利落短发,身形魁梧结实,举手投足间透着武夫的刚劲。 “其他师兄还没到?” “吴师弟和钱师兄、钱师弟那边一点动静没有。”林九皱眉摇头,“怕是赶不过来了。” 麻麻地抠了抠鼻孔,一屁股瘫坐在长凳上,懒洋洋道:“估计是惹上麻烦了。” 屠龙虽一向嫌弃他这副邋遢模样,却也没多说什么,只问:“出了什么事?” “小吴和小钱养尸不成反遭反噬,听说还咬了附近的曹大帅,通缉令都快贴到南岭去了。” 那曹大帅其实也就几个村霸撑场面,算不得真军阀,可门中弟子被官府悬赏追捕,终究是桩大祸事。 麻麻地又哼了一声:“至于钱师叔那个徒弟,满脑子歪理邪说,自然也不会来。” “你倒有脸说别人?”林九冷声打断,“自己不学无术,还敢指点江山?误人子弟也不照照镜子!” 两人向来不对付,自打学艺起就针锋相对。 屠龙见状也不意外,只是奇怪麻麻地这次竟没还嘴——平日最爱吹嘘逞能的家伙,如今低头不语,反倒显得古怪。 正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嚷嚷: “谁在这儿骂人呢?让我瞧瞧是哪个不开眼的!” “大贵,你总算到了!”麻麻地立马弹起来,满脸堆笑迎上去。 来人一身杏黄道袍,手里攥着八卦镜,肩上搭着菩提拂尘,圆滚滚的身子像尊弥勒佛。 “麻麻地师兄,屠龙师弟……嗯,还有……”他鼻子一扬,眼角都没往林九那边扫一下。 林九却先开了口:“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敢应召而来?” “呵,”大贵冷笑,“还不是有人发讯求援?我夫人非逼我来的!” “师妹她……还好吗?”林九声音低了几分。 大贵脸色一沉,随即又得意扬起下巴:“好得很,刚给我添了个胖小子!听说你下山后去找旧情人了?” “……”林九沉默不语。 麻麻地立刻接腔:“可不是嘛,听说嫁给了咱们这片最威风的曹大帅做压寨夫人喽~” “哦?原来如此。”大贵故作恍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活脱脱像搭台唱戏,差个锣鼓就能开腔。 屠龙年纪最小,只能苦笑低头,不敢插话。 “你们又欺负我九师兄是不是!” 一道清亮女声突兀响起,刚才还神气活现的麻麻地和大贵顿时蔫了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蔗姑师妹。”屠龙轻唤一声,便闭嘴不言。 林九在同辈中素来出类拔萃,当年不知多少女子倾心于他。 而这蔗姑正是其中之一——性子烈、脾气硬,谁碰她眉头谁倒霉。 “还有几位师兄弟未至,但眼下形势紧迫,那两具僵尸白日也能行动,极难对付!”她语气肃然。 “知道了,九师兄~”蔗姑甜甜应声,尾音拖得老长。 旁人听得牙酸,却也没心思再争执。 毕竟性命要紧。 接连两天, 陆续来了不少同门,连晚一辈的师侄也赶到了。 可那两头僵尸却如人间蒸发,再无踪影。 众人又巡查了一遍死气沉沉的任家村,毫无所获。 村中百姓紧闭门户,白昼都不敢出门,生怕撞上尸煞。 “莫不是跑别处害人去了?算了算了,散了吧。”麻麻地一边抠鼻子,一边学着猪八戒散伙时的腔调,半真半假地吆喝。 没人真想拼命,若僵尸走了,正好各回各家。 可他心里也憋着火——那两个死去的徒弟,怎也不能白死。 林九厉声道:“身为长辈,毫无担当,还鼓动解散?成何体统!” “我这不是缓和气氛嘛!”麻麻地不服气地顶嘴,可对上林九锐利的目光,终究悻悻低下头。 “大师兄未至,一切等他来了再定夺!” “听九师兄的!”众人齐声应道。 …… 远处,一人头戴斗笠,背负布囊,腰间挂一串招魂铃,走动时叮当作响。 囊中装着桃木剑、拂尘、八卦盘、墨斗、星痕网,还有三叠黄符纸与一盒朱砂。 引魂灯早已熄灭,连同小罐煤油一起垫在底部——那是备用之物。 来的正是四目道人。 “再不加快脚步,怕是要误了时辰。” 官道旁有棵古树,高耸入云,枝叶如盖,遮天蔽日。 浓荫深处,藏着江哲与独臂的任天堂。 “守了整整两日,总算等到一个落单的。” 江哲留林九一条命,不过是让他提盏灯,做诱饵,引来一只只扑火的飞蛾。 而此刻,他真正要猎杀的,正是这些孤身前来的道士。 四目正低头擦汗,忽觉眼前一暗,地面的影子迅速扩大。 他心头一紧,抬头望去——竟是一具僵尸从天而降! “糟了!” 他猛地向旁一滚,身子贴地滑出,堪堪避过那凌厉的一抓。 嗤——! 五指如钩,划破泥土,坚硬胜铁,瞬间在地面撕出十道深痕。 僵尸体重加上猛扑之力,轰然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第272章 对决,全面爆发 “好悬……” 四目喘着气爬起,心却直往下沉。 书筐翻倒,桃木剑断成两截,黄符散落满地,那些本是他反败为胜的依仗,如今全毁了。 “怎么又来?” 那身披白袍的黑僵再次逼近,动作迅疾如风。 他本就难以单独制服黑僵,如今兵刃尽失,性命恐怕难保。 急退几步躲开利爪,他咬破指尖,抬手一点,一只纸鹤应念而生,振翅飞向远方! 眼下唯有求援。 任家村近在咫尺,只要消息传到,或还有一线生机。 “吼——!” 一声低吼再度响起,另一头僵尸跃空而下。 这具尸身看似年迈枯槁,却动作矫捷,落地时震裂地面,旋即腾身跃起,竟拔高三丈有余,一把将纸鹤攥在掌中! 希望彻底断绝! “咳!” 四目分神之际,肩头猛然一痛,江哲的利爪已贯穿皮肉,力道如同山崩倾压,整个人被掀翻出去,连连翻滚。 阳光洒落伤口,血洞滋滋作响,黑烟升腾,腥臭扑鼻。 “家乐……我要是不行了,你就去箐箐那儿吧。 那老和尚虽不讨喜,可箐箐那丫头……确实不错。” 他仰面躺倒,望着黑僵步步逼近,闭眼等死。 可就在刹那,他忽然觉得这僵尸身影似曾相识。 仔细回想,却又记不起何时见过这般模样的黑僵。 “木桩术!” 远处马蹄声骤响,伴随着一声断喝与破风之声,一根粗壮巨木呼啸而至,自他头顶掠过,狠狠撞上扑来的黑僵! 砰——! 黑僵当场被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大师兄!” 战马停驻身旁,四目抬头,只见石坚勒缰立马,一手掐诀,目光如炬。 “这便是林凤娇师弟所言的僵尸?果然不怕日光!让我亲自会它一会!” 话音未落,石坚纵身跃下马背,双臂一展,虚空中两根巨木凭空凝现,挟雷霆之势砸向两只僵尸! “石坚!!” 江哲怒吼,一爪刺穿木芯,五指发力,只听咔嚓连响,巨木从中断裂,碎片四溅。 【44级-石坚】 实力竟比九叔还要高出一筹! 不过以九叔平日修行之速,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超越。 “吼!” 任天堂被击得头晕目眩,翻身暴起,怒吼着朝石坚扑去——这场茅山弟子与尸祸之间的对决,就此全面爆发! …… 独臂僵尸气势汹汹,自下而上直冲高处。 此时石坚刚跃至半空,旧力已竭,新劲未生,悬在空中难以变招,面色凝重,眼看对方利爪迎面袭来。 “木桩术!” 一根剥皮巨木突兀浮现,如铁锤砸钉,结结实实命中任天堂胸口,硬生生将其轰入地底,犁出一道深沟! 石坚借势轻点木身,翻身稳稳落地,回到四目身边。 脚尖触地,他脸色微白。 木桩术并非随意施展便可,方才连续召唤四次,法力消耗极大,此刻体内灵气回转不畅。 他闭目调息两息,气息渐稳。 “四目师弟,伤得如何?” “无碍。”四目强撑一笑,尽管面色惨白,“刚才我已放出灵鹤传讯,九师兄他们就在任家镇,很快便能赶到。” “嗯。”石坚神色凝重,“这两具僵尸,的确非同小可。” 起初听林九提及白昼行凶的僵尸,他还半信半疑;如今亲眼所见,也不敢妄言必胜。 茅山法术,终究依赖符箓、桃木等外物,威力远不及烈日当空。 若此二尸真个不畏天光,恐怕也难被寻常驱邪手段所制。 “你先护住自身,我再上前试探虚实。” “师兄小心!” 石坚点头,这一次并未再使横扫千军的木桩术。 只见他右掌平伸,掌心电光跳跃,银蛇缠绕,噼啪作响;握拳瞬间,雷蛇挣扎窜动,顺着小臂游走,隐隐有闷雷滚动之音。 “大师兄的奔雷拳……每次见都令人震撼。” 四目一边用残符压制肩头尸毒蔓延,一边紧盯战局。 奔雷拳与木桩术,皆出自大师兄恩师一脉,乃是其看家本领。 秘术从不轻传,正如林九能通鬼语、晓僵言,皆是师门所授。 各人所学不同,长短互见,但显然石坚的本事更胜一筹。 世间妖邪旁门,谁人不怕雷法震慑? 奔雷拳初看似迟缓沉重,实则迅疾如烈焰燎原,快若离弦之箭,“啪”地一声撕裂空气,与任天堂的拳头猛然相撞! 焦臭弥漫,皮肉被电得滋响,任天堂痛叫连连。 他确实在疼,却并非被雷法真正压制。 石坚与僵尸硬拼一记,整个人顿时被震得倒退,双脚在地面拖出两道深痕,划出丈余远! “竟不怕雷?” 石坚惊愕抬头,只见那独臂僵尸已再度扑来! “吼——!” 五指化作利刃般的长爪,划破灼热气流,竟有几分“奔风拳”的凌厉之势。 石坚不敢硬接,使出木桩术迎上,侧身一闪,反手一拳击出——掌中蓄积的电蛇骤然活络,如灵蛇般缠上任天堂的手臂! 雷霆爆闪,白肤瞬间焦黑,寿衣也被高温焚成灰烬,随风飘散! 咚! 可疼痛不等于重创,任天堂怒吼再进。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厉喝:“纳命来!” 一个身形圆润却动作敏捷的胖子飞奔而至,腾空一脚猛踹其胸膛! 任天堂连退几步,胖子自己却被反震之力摔在地上,哎哟一声,扬起一片尘土。 “大师兄!四目师弟!你们还好吗?” 林九迅速赶到石坚身旁,低声询问。 “嗯。” 石坚鼻音微沉,应了一声,随即低声道:“这两具僵尸不对劲,我的雷法竟伤不了它们。” “的确诡异。” 这时又有四五人赶到,清一色黄布道袍,背后绣着太极图,胸前挂着系红绳的八卦镜。 袖口绣着阴阳双鱼,头上戴着道冠,有人背金钱剑,有人扛桃木剑,还有人手持拂尘,指尖缠着金丝墨斗线。 一看便知全是老面孔。 “涉猎甚广啊。” 屠龙,出自《血衣招魂》; 蔗姑,来自《新僵尸先生》; 大贵,则是《人鬼神》中的熟脸; 石坚自然是《僵尸至尊》那位; 至于林九和四目,更是无需多言的老相识了。 这一幕,堪称鬼片世界里茅山一门的师兄弟大团聚。 第273章 雷极生阴,阳极转煞 “我想起来了!” 四目忽然高声喊道,语气激动:“各位师兄可还记得,我先前曾联络众人,提及有一神秘僵尸现世?” 石坚皱眉:“可是害了千鹤师弟的那个?” “正是!”四目神色凝重,一手按着伤口,沉声道:“那僵尸极富灵智,趁我与那和尚联手对付狐妖之际,掳走了已成黑僵的千鹤师弟——当时他还只是一具白毛尸!”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那尸毒霸道异常,我原以为千鹤师弟所化的黑僵能在半炷香内将人变成行尸,如今看来……真正源头是他!” 这番话如一道闪电劈入林九脑海。 “富贵镇那次……也是他干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本就是正邪殊途,如今又添同门血仇,怨恨叠加,众道士当即拔剑而出! “废话少说!” 江哲纵身跃出,尸爪直取瘫坐于地的四目——柿子捡软的捏,硬骨头留着慢慢啃。 想得美! 屠龙冷哼一声,拳势浑厚如熬煮浓粥,黏稠难脱,双掌横切,扣住江哲手腕,腰身一拧,腿劲牵引,竟以巧力破蛮力,顺势一带,将江哲整条手臂引向石坚召来的巨木! 咚咚咚——! “糟了!” 屠龙顿觉手掌发麻,摊开一看,掌心竟已泛出一片乌青! 江哲踉跄后退数步,正欲再攻,忽觉脚下一绊——一条拂尘如丝带般缠上其腕,柔中带韧,牢牢锁死。 “交给我!” 蔗姑一手控拂尘,另一手抄起木槌当头砸下! 风声呼啸,锤影沉重,一击之下,木槌竟应声断裂! “师妹小心!” 眼看江哲即将挣脱,林九猛地脱下身上杏黄八卦袍,迅速缠绕成一股粗绳,套住江哲双臂,又加了一重束缚,宛如加固铁链。 陷入围攻,江哲处境自然艰难。 “我来助阵!” 大贵嘿嘿一笑,抽出一张黄符,往口中一咬,喷出一口精血,贴向江哲额头! 符纸附体,却毫无反应! 反倒是江哲抬脚猛踹,大贵肥硕的肚皮如同发酵面团挨了一记重拳,深深凹陷下去。 整个人像颗滚石般翻滚而出,落地时一口鲜血狂喷,头晕目眩,几乎站不起身。 失去道法支撑,在江哲眼中,这些人也不过是些身手不错的凡夫俗子罢了。 任天堂缓缓起身,目光锁定大贵,眼中尽是憎恶——他对这死胖子恨之入骨。 重伤的大贵只能勉强爬起,狼狈躲闪。 其余众人为了牵制江哲,不敢贸然离开。 “让我上!” 石坚一声怒吼,双拳猛然一震,狂暴的电流自掌心迸发,如灵蛇狂舞,噼啪作响,将他满头黑发尽数掀起,根根直立,仿佛雷神降世,威势骇人! 电光四溢,以他双拳为核心,银蛇在地面游走窜动,灼出一个个焦黑斑点,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气味。 “雷崩拳!” 一记重拳自天而落,直轰江哲头顶,雷霆之力如洪流灌顶,瞬间冲入其体内! 江哲识海之中,那道阻挡灵机运转的厚重铁闸,被雷霆轰然炸裂,刹那间经脉通畅,灵台清明。 虽有雷火灼体,白袍化灰,但那种突破桎梏、脱胎换骨的畅快感,却如潮水般涌来,愈发强烈! 【雷霆灌体进度:3%……6%……34%……】 九天神雷他尚无力承受,但借石坚拳中雷劲,却足以点燃进阶之火,逆命蜕形! …… “大师兄,再加把劲!有用!” 蔗姑惊喜叫道。 石坚咬牙强撑,法力倾泻而出,只见那浑身黑毛的僵尸躯体剧烈颤抖,周身硬毛如枯草遇风,哗啦啦大片脱落,洒了一地。 僵尸依仗一身铜皮铁骨,黑毛更是护体屏障,如今毛落如蜕,纵然不惧符咒,也难逃凡人手段克制。 “不好!快退——!” 林九突然厉声示警。 众人虽不明所以,却本能散开。 紧接着,一阵密集如爆豆的骨节声响从江哲体内炸开,他身躯再度拔高,恍若小山拔地而起。 原本干瘪扭曲的尸面迅速充盈,皮肤由乌黑转为紫青,宛如刚断气不久的死人,竟透出几分生前的模样。 物极必反,常人死后久吸阴气,数十年成白僵,皮包骨瘦,无血无肉,靠饮血滋养白毛;再进为黑僵,筋骨坚硬,始现尸血,却仍远非人形;而今化为紫僵,竟似轮回返真,形貌渐近活人。 “雷极生阴,阳极转煞!” 林九眉头紧锁,望着眼前那具被肌肉撑得近乎狰狞的躯体,众人心头皆是一沉。 雷霆不仅未能诛邪,反倒助其蜕变——这还有天理吗? 头顶雷光渐散,江哲缓缓睁眼,感受体内澎湃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笑意:“你们闹够了?轮到我了。” 你不犯我,我也杀你! 与僵尸比拼蛮力,本就是大忌。 一场激战下来,众人衣衫破碎,伤痕累累,反观江哲,那张俊美却阴森的尸脸,写满讥讽。 林九环视士气低迷的同伴,沉声道:“我曾研创一门秘术,或可制敌,但需大师兄相助!” “还助什么助!先救我啊!” 大贵仗着体壮如牛,勉强与独臂僵尸缠斗片刻,此刻已是遍体鳞伤,气息微弱。 石坚耗尽大半灵力,非但未除江哲,反助其成就紫僵,脸色早已铁青。 “怎么个配合法?” “我有一套自创五行阵,需一百零八根银针贯穴,借‘天狗噬日’之机引天雷灭邪!此乃借天威,威力无边!” “天狗食日几十年一遇,九师兄,你说这个有啥用?” 四目脸色发灰,再败下去,他自己怕也要变僵尸了。 “天狗食日为引雷,大师兄的奔雷拳虽不及天罚之威,却也足够诛灭这两具尸祟!” “好!那就拼一次!” 众人早已力竭,却只能点头应下——不搏,便是死路一条。 他们熟稔八卦方位,对人体穴位更是了如指掌。 蔗姑手持银针扑上时,江哲却不屑一顾,纵身直取四目! “九师兄!救我——!” 力弱针轻,四目终究不敌,被江哲一爪洞穿胸膛,鲜血汩汩流入对方口中。 蔗姑掷出的银针撞在其臂,“叮”地一声竟断成两截! “师妹小心!” 话音未落,蔗姑已被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 林九急忙接住她,低声问:“怎么样?” “没事~” 重伤之下竟还强撑媚笑,一边咳血,一边往林九肩上倚去。 林九脸色一沉,默默将她扶坐一旁。 同伴殒命,他们无暇悲痛,眼前两具僵尸依旧凶焰滔天! 第274章 拖延战术 “攻那独臂的!” 屠龙会意,银针精准刺入任天堂体内穴位,众人精神为之一振! 江哲欲上前阻拦,却被石坚一记奔雷拳逼退。 他虽借雷晋级,却不意味着免疫雷击。 没了系统吸纳,雷劲入体如焚如烙,皮肉焦黑,痛不可言。 另一侧,林九高喝:“大师兄,全力一击!” 木桩术横空而至,挡住江哲去路。 石坚硬接一爪,腿上一块血肉翻飞,洒下几滴泛着微金的灵血,旋即怒吼一声,拳头裹挟雷霆,狠狠砸向任天堂头颅! 一百零八枚银针,如同从体外刺入的利管,电芒闪动间猛然抽出,任天堂体内压抑已久的尸毒瞬间喷涌而出! “杀!” 林九紧握桃木剑,右臂一振,剑锋划破空气。 那不过是一把寻常的桃木所制之剑,此刻却如猛将策马、冲锋陷阵,剑光起处,头颅应声而落! 剑止。 任天堂的首级静静悬于剑刃之上,双目圆睁,已然毙命。 “不愧是九叔。” 即便是敌对一方,江哲也不禁在心中低叹一声敬佩。 寻常僵尸畏阳如火,可这任天堂早已脱胎换骨,不仅能在日光下行走,更吞噬激素重塑躯体,几近无懈可击——即便如此,仍被林九一剑斩首。 若这世间真有天命之子,那必是他林九无疑! “人多无用,打不过就走!” 茅山众弟子看似狼狈不堪,除四目道人已殒命外,其余人人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江哲并不急于硬拼,他深知拖延战术的妙处——这些道士能永远抱团吗?时间一久,自会露出破绽。 只见他脚尖一点,腾身跃起,纵高三丈有余,地面轰然炸裂出一个深坑,他人影早已掠上夜空,转瞬消失于黑暗之中。 “这次绝不能再让他逃了!” 林九面色铁青。 上回在富贵镇,便是让江哲趁乱逃脱,最终酿成全镇化尸的惨祸。 如今对方已由白僵进阶为紫僵,连烈日都无法制止,实力何止翻倍? 必须铲除,否则后患无穷! …… 任家村,一家客栈内, 三十三名弟子齐聚,老少皆备,个个身穿杏黄色道袍,手持符印、铜铃、桃木钉等法器。 他们乃茅山派中流砥柱,这般规模,在整个灵幻界也堪称首屈一指! 然而此刻,人人神色凝重。 事发之时,唯有林九等人在场,其余师侄分散各处巡查,并未同行。 幸而如此。 面对那头凶悍无比的紫僵,若他们也在,不过是徒添牺牲罢了。 此战之后,诸位师叔辈皆负重伤,四目道人更是当场陨落。 大师兄腿上一块血肉被生生撕下,染透层层绷带。 一头僵尸,在多名顶尖法师围攻之下,竟能反杀一人全身而退——其恐怖之处,令人思之胆寒。 林九坐在侧席,猛地一拳砸向桌面。 “四目师弟为道捐躯,另一头紫僵业已逃逸。 为免生灵涂炭,我等必须将其彻底剿灭!” 石坚居主位而坐,神情变幻不定,沉声问道:“林师弟可有追踪之法?” “四目师弟遗体残留其尸气,稍加引渡,便可循迹追查。” “既如此,事不宜迟,立刻施法!” …… 见势不妙,抽身即退。 林九与石坚联手布阵,威势惊人。 “留得性命在,不怕没机会报仇。 等我再进一步,晋升更强形态,定要杀上茅山,血洗道门!” 徒步奔行太过缓慢,江哲索性化身黑鸦,双翼一展,直冲云霄。 “徐镇距任家村百余里,此后湖南境内不可久留。 不如转向广东,或取道江西。” 他一路疾飞,穿山越岭,却不曾察觉——远在任家村客栈中,林九已开始作法。 一名弟子口衔线香,闭目静心,在沙盘之上缓缓描画。 那线条笔直向前延伸。 “能看出方向了吗?” 麻麻地半信半疑。 “有了!他正往广东去!” 翻山越岭,对灵异之流本就不易行动! “刻不容缓,先火化四目师弟遗体,随后即刻追击!” …… 在弟子搀扶下的石坚率先起身,手持三炷清香,恭敬插入香炉,供于四目道长灵位之前。 “四目师弟,你安心离去。 我必率众诛灭那头紫僵,告慰你英魂,重振我茅山正气!” 林九、麻麻地等诸位长辈依次焚香祭拜。 屠龙坐在下首,按着伤口低声说道:“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就算追上了那头紫僵,怕也难将其彻底消灭,反倒可能全军覆没。” “屠龙!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麻麻地一掌拍桌怒喝:“我茅山最出色的年轻弟子尽数在此,更何况大师兄不是已联络灵幻界高人?听说毗邻湖南的广东地界,有诸葛世家——那是名震一方的术法豪门,若有他们相助,胜负尚未可知!” “大师兄……” 屠龙目光投向石坚,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若有诸葛氏出手,或许尚有一战之力。 石坚轻捋胡须,剑眉微扬,冷声道:“这是我茅山家门之事,若求助外人,岂非等于承认我派无人?” “可是,大师兄……” “不必多言!” 石坚一扬手,沉声下令:“既然林师弟已探明僵尸行踪,我们即刻出发,绝不能任它再伤人性命!我骑快马先行,你们随后赶来便是。” “大师兄……多加小心……” 林九望着那道一瘸一拐远去的背影,缓缓收回抬起的手,轻叹一声。 他们自小便不合。 石坚最看不惯的,是林九天赋过人。 虽然自己修的是奔雷拳,名震门派,可林九和大贵拜的那位师父,专精驱鬼御魂之术。 如今这世道,雷法再猛,也未必比得上通幽问冥的手段。 传说末法降临,天庭诸神早已陨落无踪,唯有地府建制完整——十殿阎罗昼夜审案,判官执笔,钟馗捉祟,各司其职。 能与阴司往来者,背后自有靠山。 客栈里一时寂静无声。 “摆什么大师兄的谱?不就比我早进山几年么,要换作是我当掌门,门派早就不一样了!” 麻麻伸手往耳里掏了掏,抠出一大块耳垢,随手一弹,周围的师侄们纷纷皱眉后退。 “你当掌门?”林九冷笑着瞥他一眼。 “怎么?我真比他差那么多?” 刚死了同门,又遇着这般口角,两人言语相撞,如同火石擦出火星,一点就炸。 第275章 请援手 林九点头道:“其实今日未必没有斩杀此獠的办法。 那紫僵皮肉如铁,寻常刀剑难入,但若先以烈火炙烤,令其表皮软化,再用滚水烹煮,最后浇热油逼酥其壳,寻准经络穴位,便可一针穿心。” 屠龙两指按住眉心,皱眉问道:“师兄,你说的……可是‘油炸鬼’那一套?” “理相通,形不同。” 大贵早就看不惯林九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当即呛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装玄虚!” “我们可用阵法——正午阳气最盛之时,借天光为釜,引地火为薪,布下八阳焚怨阵,炼尽它的戾气与煞气!” 大贵嗤笑:“说得轻巧!那僵尸蹦起来都能踢到云彩,它会乖乖站那儿让你炖?” 林九神色不动:“我在富贵镇时,曾遇一位异人,容貌与我极为相似,本事不在我不论,更精通奇门遁甲,能凭双脚踏步成阵,困妖缚鬼,无需法器。” “就靠两条腿?” “只要一双脚。 我曾与他对阵切磋,被困于阵中整整一日,始终未能脱身。” “竟有如此高人!” 大贵咧嘴一哼。 他虽瞧不上林九为人,却也清楚此人实力——即便打不过石坚,整个茅山能压他一头的,也没几个! 察觉众人目光齐聚己身,大贵意识到失言,连忙补救:“哎,也不过如此嘛,本事平平,长得还像你,俗得很。” 林九懒得理他,转向其余几人道:“那人曾言,若想找他,只须南下数十里至富贵镇,寻一眉道人引路即可。 诸位师兄且随大师兄追击紫僵,我去请这位援手。 若有他相助,此战必胜无疑。” “师兄~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嘛~” “咳咳,蔗姑师妹,你还是去助大师兄更妥当些,多一人多一份力。” “我去了也没差吧?你们说是不是?”她转头看向众人。 其他人巴不得她别跟着,连忙点头附和:“师妹跟师兄一起也好,彼此有个照应,甚好甚好。” “那……好吧,师妹,咱们走!” …… 骏马飞驰,蹄声如雷,红影掠地,恍若电光疾走。 几只报雨的燕子低空掠过,转瞬就被远远甩在身后。 “区区一头紫僵,也敢猖狂?” 狂风卷起石坚颔下长须,猎猎飘动,披散肩头。 “吁——!!” 缰绳猛然收紧,马首昂起,前蹄腾空,硬生生刹住脚步。 石坚翻身下马,靠着路边坐下,解开小腿上的布带。 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塞子,微微倾斜,几滴青碧色的液体缓缓滴落。 药液触及伤口,竟如活物般渗入血肉,刹那间痒痛交加,石坚咬牙闷哼。 只见那深可见骨的创口迅速愈合,血肉重生,黑血凝结成痂,不过片刻,已恢复七八成。 他轻轻一跃,纵身上马,哪还有半分重伤之态? “驾!” …… 昼夜兼程,不到一日,江哲便已重返徐镇。 枯枝上乌鸦振翅,抖落几片被秋意染黄的残叶。 镇口岗哨林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他离开尚不足半月,徐副却已彻底掌控全镇。 路上行人寥寥,偶有几个背着破包袱离乡逃难的百姓,被守门兵卒拦下盘剥,索要“出镇银”。 盘缠榨干,只剩几张干饼揣怀里,垂头丧气,默默前行。 人心似壑,越填越饿。 昔日躲在徐大帅阴影下的废物,如今眨眼就成了另一个野心勃勃的枭雄。 乌鸦振翅掠过小镇上空,飞向关押僵尸的牢房时,发现原本镇守门口的公鸡早已不见踪影。 江哲心头一紧,神识一扫,牢门应念而开——可里面空空如也,竟无一具尸身留存! 他身形刚落在镇长家屋檐之上,便听见一声喊:“我是初六!徐府做饭的!” 是那个被派去省城的初六回来了! 此前江哲命他前往省城寻洋医,借采血卖血之名,暗中为己培植不死之军。 如今看他被士兵押跪于地,那身穿白袍的外国大夫瑟瑟发抖,显然任务完成得极好。 “做饭的?” 徐副官嘴角一扬,冷笑出声,抬脚猛踹在初六肩头,将他狠狠踢翻在地。 “你以为把獠牙磨平了,我就认不出你是僵尸?” “来人!拖出去,晒到太阳底下!” “是!” 初六拼命挣扎,嘶声怒吼:“你敢动我,主人绝不会放过你!” 四名壮汉合力才将他扔出阴影,阳光一照,顷刻间化作一缕黑烟,随风散尽。 “不会放过我?”徐副官得意洋洋,挥手示意,亲兵立刻捧上一座金佛。 他仰头大笑:“整牢的僵尸是怎么死的?就靠这宝贝!便是他主子亲至,我也能烧成灰烬!” …… 那狂笑声穿透瓦片,钻入江哲耳中,如针刺骨。 “僵尸真就天地不容,人神共弃?” 老天从未站在他这边。 自穿越至此,他屡遭道门追杀,手下动辄背叛,计划次次落空。 敌人杀不胜杀,仇家接踵而至,仿佛生来招灾引祸,事事受阻,处处碰壁。 像初六这样的小角色,本就不放在心上。 一如当初的荷凤,死了也就罢了,不过是个打杂的,换谁不行? “大帅~” 镇长的小妾扭着腰肢凑上前,软语呢喃,依偎在徐副官肩头:“人家好害怕呀,没想到真有吸血怪物……” “都是徐府余孽作祟!害死了我最敬重的大帅!我为何要接过这位置?只为替大帅报仇雪恨!”徐副官豪气干云,一把掐住女人脖颈,一手托起她腿弯,猛地一挺腰,将她横抱而起,“你怕?我带你进屋暖和暖和~” “大帅!大帅!” 门口哨兵惊叫出声。 “瞎嚷什么!没见我在忙?”徐副官头也不回。 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一声凄厉惨呼。 他猛然警觉,掏枪转身,却见身后立着一人——白衣染血,身形魁伟,几乎顶到门梁。 衣袍飘动间,露出结实胸膛,脚下横陈四五具残尸,断首缺肢,触目惊心。 “你……你是谁!” 那人背光而立,面容隐在阴影里,唯有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如铁锤砸心,震得他气血翻涌。 咚! 徐副官连退两步,被脚边女人绊倒,怒火中烧,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滚开!” 江哲咧嘴一笑,唇角裂开,森白獠牙缓缓探出。 第276章 三煞位 “僵、僵尸!是你!!” “快!金佛!拿金佛出来!” 徐副官慌忙抱住金像,亲兵和那脸颊红肿的女人哭喊着往他怀里钻。 传说金佛克尸,只要抱着它,就有活命之机。 江哲轻跃一步,伸手夺过金佛,五指收紧,如同捏碎一块湿泥,金像应声坍塌,碎片纷落如雨。 金佛?如今不过是块废铜烂铁。 “别……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 徐副官魂飞魄散,从自负满满到亲眼看见救命符竟不堪一握,心理崩塌如山崩海啸。 江哲嘴角微扬,抬手挥爪,指甲如刃,三人喉咙齐齐割裂。 头颅滚落,鲜血喷溅,三颗脑袋咕噜噜滚到北墙下的太师椅旁。 他环顾满室狼藉,目光落在角落缩成一团、抱头颤抖的洋人医生身上,一把拽起,张口咬下! 鲜血汩汩入喉,温热甘甜。 “果然,唯一可信的,只有同类。” …… 黑白双骑翻山越岭,终抵一处僻静村落。 路旁伫立一座西洋教堂。 戴白帽、穿蓝裙的修女正咬牙提桶,黄昏炊烟袅袅,正是饭点。 “吁——” 林九勒马停步,蔗姑随之翻身下马,两人身着杏黄道袍,鹤立鸡群,格外醒目。 噗通! 修女抬眼望见林九,水桶脱手落地,溅起泥尘。 “一眉道长!一眉道长!是主把你送回来的吗?” 她激动地扑向林九,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慢着!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一眉道长!” “哎哟喂,一个姑娘家怎的这般不知分寸,抱我师兄作甚!” “可……可你长得真像一眉道长啊。” “哼!”蔗姑冷脸一沉,手中短刀寒光一闪,吓得那小修女连忙松手后退。 林九拱手行礼:“在下茅山弟子林九,此番前来是为寻一眉道兄助阵。 敢问姑娘可知他如今在何处?” 小修女神情一黯,声音低了下来:“一眉道长……他已经不在了。” “什么?!” “前些日子,乡公所挖出了一具尸变的吸血僵尸,转眼间便将整队巡警都变成了行尸走肉。 道长为护我们,被那会开枪的僵尸击中,后来又被一具刀剑难伤的恶尸咬断咽喉……就这么走了。” “胡说八道!哪有僵尸能扣扳机的?小姑娘莫要信口编排。” 可那小修女只是低头抽泣,泪如雨下。 哭声引来了几位年长的修女从教堂里快步走出,一见林九,竟齐声惊呼:“一眉道长回来了!” 幸而身边的小修女急忙解释,才免去一场误会。 为首的胖修女擦了擦眼镜,语气沉重:“若你想查清真相,不妨上山走一趟。 道长的徒弟还活着,只是自那事后便躲在山上不肯下来,或许……你能劝得动他。” “多谢指点。”林九郑重颔首,随即与蔗姑牵马沿路而上。 山路蜿蜒,夜色渐浓,两人一路无言。 许久,蔗姑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 “师兄,咱们真要在这耽误时间?大师兄那边可还等着支援呢。” “此处邪祟作乱,连一眉道兄都因此殒命,可见祸患非同小可。 身为道门中人,岂能袖手旁观?人命无分轻重,遇劫不可不救。”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山头,神情肃穆,隐隐透出一股宗师气度。 …… 天彻底黑了下来。 徐镇入口处,火把摇曳,布条裹油燃着昏黄的光。 一个瘦如竹竿的守卫跷着腿,嘴里叼着烟卷吐着白雾,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旁边打盹的胖子。 “警醒点,咱徐副官盯得紧,别让他克扣你那点饷银。” “他这会儿怕还在镇长小妾的被窝里没爬出来呢。”胖子撇嘴,“还有烟没?给一根。” “滚蛋,自己找去。 这镇子富得很,不止有土烟,洋烟都能买到!” 胖子咂咂嘴,咽了口唾沫:“不给就不给,显摆啥。” “听说徐副官又相中老李家二闺女了?” “叫大帅!还想不想干了?” 胖子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大帅。” 瘦子弹掉未燃尽的烟头,用脚尖碾灭,笑道:“谁不想学徐大帅?将来我也要娶四房太太!” “做大帅真是风光啊,咱哥俩到现在连女人味都没闻过。” “还是童子身?”瘦子斜眼打趣,“咋样,憋得慌不?” “关你屁事!” 胖子抬手要揍,却见瘦子双眼骤然瞪圆,直勾勾盯着他身后。 一股阴寒之气悄然贴上脖颈,刹那间汗毛倒立,全身起了一层疙瘩。 “噗——”利齿穿肉之声响起,胖子只觉喉间一凉,双膝发软,整个人瘫软下去。 临死前最后一念还在想:“难道是大龙的人打过来了?” 可紧接着,一条粗壮手臂从他脸侧横过,五指如铁钳掐住瘦子咽喉,轻轻一拧——“咔”,颈骨断裂,惨叫尚未出口便戛然而止。 尸体软塌塌滑落,胖子倒地之际,恍惚看见一个嘴角带血、獠牙外露的男人立于身后。 那人随手拎起瘦子尸身,张口就咬,牙齿如钩,轻易撕开皮肉,饮血如酒。 这一夜才刚开始,类似的景象正悄然在各处上演。 …… 树桩上,拴着一匹马的缰绳孤零零垂着。 林九与蔗姑身怀道术,轻巧地走过吱呀作响的吊桥。 落地时,天边残霞早已消散,黑夜如墨般笼罩四野。 “师妹,小心脚下。” 听到林九低声提醒,蔗姑脸颊顿时泛起红晕,活像两只熟透的猴屁股:“师兄竟然关心我……只要我不放弃,迟早能把他拿下!” 林九眉头微跳,假装未曾听见她的嘀咕。 三煞位。”他忽然低语。“ 蔗姑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去,只见山顶一处破败宅院隐现轮廓—— “三煞?那是什么?” “这破屋正处三煞之位,家中难免无端招灾。 况且此地阴气凝滞,透着腐尸之味——若我推断不错,必有僵尸藏匿其中!” 蔗姑手腕一抖,拂尘在掌心翻转,瞬间化作一把铁锹,轻轻一铲,掀开表层浮土。 既知有尸祟作乱,自当谨慎行事。 连林九那般道行高深的道士都曾折损于僵尸之手,岂能轻忽? 二人缓步前行,忽见地上横卧一具白骨,残存碎肉与黑发缠绕,裙裾残片尚存,分明是女子打扮。 “心怀怨念而亡,若不得超度,埋入土中极易化为僵尸。” 林九默念咒语,抛出一道黄符。 火光乍起,尸骨噼啪作响,顷刻间燃成灰烬。 第277章 玩火者,终将自焚 “虽已被野禽啃食殆尽,但怨气未散,留着终究是祸患,还是烧了干净。” 茅山正宗法术向来克制天下群尸,为何接连遭遇不惧符咒、无视指诀的异类? “我叫阿方。 你说的一眉道长……是我师父。” “你被咬后变成了僵尸?” “师兄,快看那边!” 林九抬眼望去,只见一头身穿清朝官服的小僵尸,口中“叽叽”低鸣,直扑而来。 “区区小尸,也敢放肆!” 他指尖掐诀,真气凝聚如剑,遥遥一点。 空气仿佛被刺穿,发出细微的破风之声。 “别过去!危险!” 黑暗中猛地窜出一人,身法迅捷,一个翻滚将小僵尸护在怀里。 那人双目赤红,牙关紧咬,似在拼命压制体内翻涌的嗜血冲动。 “两具尸身,还有一头能言的紫僵?正好今日替一眉道长报仇雪恨!” 此人动作矫健如常人,唇角却隐约露出一对森白獠牙。 三招之内,小僵尸闪避不及,眉心被点中,顿时僵立不动。 而那个曾让林九费尽心力、误以为是紫僵的尸体,竟只被轻轻一点便瘫倒在地。 奇怪的是,它脸上满是愤懑,却毫无伤损之象。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方默默点头。 “那你可愿告诉我,你师父究竟是怎么死的?” 松开束缚后,阿方抱着解缚的小僵尸,缓缓诉说起过往: 从挖出西洋尸怪开始,乡公所众人接连变异,他上山求援中国僵尸,却被噬咬感染;待他重返山下,师父早已命丧黄泉。 “中国僵尸?” 阿方描述其形貌特征,又补充些许细节。 “又是他!” “谁?” 听罢形容,再结合那近乎人性的思维与手段,林九心中已然笃定——杀害一眉道长的元凶,正是江哲! 前来求助,却发现连帮手也被尸毒夺命。 “大师虽与我师父容貌相似,但我明白,你们并非同一人。” 阿方抱起小僵尸,低声恳求:“我和小鬼躲藏多年,实在疲惫不堪……您能否……赐我们一个解脱?” “这……” “我是被西洋尸咬伤所变。 若寻常符箓无效,或许可去教堂向修女借些十字架试试。” 言毕,他拱手作别,身影渐远。 斩妖除魔,本不在话下;可要亲手诛杀一颗仍存人心的尸身,却违逆了修行者的根本道义。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并肩立于山巅,目送那骑马之人远去,直至消失在暮色尽头。 …… 待到秋深九月八,我花盛放百花凋。 千里良驹踏着重阳节气,抵达徐镇。 “好重的尸气!” 林九凝目望气,只见镇子上方乌云压顶,阴霾蔽空。 飞鸟羽翼沉重难展,进镇之后纷纷坠落枝头,呆立不动。 时节未至,树上却已聚集大批候春归鸟——麻雀、乌鸦、喜鹊、灰鸽,齐聚一枝,景象诡异。 石坚猛拽缰绳,双腿夹紧马腹,调转方向,欲离此地。 “驾!” …… “哑——” 枝头乌鸦骤然展翅,冲天而起。 其余群鸟如雨点般僵直坠落,簌簌铺满地面。 若细察可见,这些鸟儿早已死亡多时,尸身僵硬冰冷。 若埋入地下,怕是要催生出一群尸鸟。 只是羽翼硬化,再不能飞翔。 乌鸦盘旋如王,巡视全镇。 无犬吠,无猫啼。 万籁俱寂。 它翩然落地,身形变幻,化作一名身着洋装、胸前绣着“Nobel”字样的男子。 “茅山门人,还真是执着不休。” 他曾打算暂避锋芒,待修为更进一步再反攻茅山。 未曾料到,石坚竟一路追踪至此。 彼此忌惮,一时僵持。 石坚见镇内阴气滔天,不敢贸然深入;江哲亦未至深夜,惧有埋伏,暂不出击。 “上回你们以多欺少,这一遭……可未必了。” 客栈后厨那道被油垢熏得发黑的布帘被人掀开,一名三十出头、眉眼清秀的妇人走到江哲跟前。 “大人……” 江哲微微颔首。 女人随即提起炉上热着的茶壶,将一碗清水斟满,双手奉上。 她站在原地迟疑了好一阵,终于低声道: “钮陆说,他想用大人的尸毒炼成一支不死之军,夺回大清江山,拥您登基为帝。” 徐镇如今还剩三个活口,是江哲特意留下的。 那夜他潜入镇中觅食,在书吏家中现身时,那人竟扑通跪下,连连叩首,口中高呼“王爷”。 那人名叫钮陆,钮钴禄氏后裔。 当年宣统在位,甲午战败后朝中武官纷纷谏言整顿军制,他因此由低阶武职升为协军校,正七品,相当于一县主官。 待北洋正府成立,旧制尽废,他便失了前程,辗转来到徐镇,在徐大帅麾下做了文书。 江哲前世乃驻守西双版纳的将军,生存在另一个世道,无人知晓其名也不足为奇。 钮陆早年曾远远见过江哲一面,如今再见真人,激动得浑身发颤。 起初,那对母子见江哲形貌诡异,面露惧色,却被钮陆厉声喝止,只得强忍恐惧,不敢作声。 后来发现这位“尸身”并非嗜血成性,才稍稍安心。 这一家三口能安然存活至今,全因江哲给了他们一尊金佛随身携带——尸气难侵,邪物避退。 江哲端起茶碗,仰头饮尽。 身为异变之体,他虽以人血为生,倒也不是不能吞咽它物。 片刻后低头一吐,整碗漆黑如墨的浊液落入瓷碗,腥臭扑鼻,那是掺着尸毒的残液。 他无法开口言语,心念微动,柜台上笔纸自行飞来,在他意念操控下如蛇游走,歪斜写出几行字: “他的野心我不理会。 但这些尸毒若投入三口水缸,全镇饮水者皆会化作行尸——玩火者,终将自焚!” 妇人捧着那碗黑水,颤抖着磕了个头:“钮陆已在备马,稍后便要来向您辞行。 他说要去港岛,把约翰牛人一个个变成僵尸。” 江哲再写:“不必来了。 仇敌将至,你们若还不走,怕是再无机会脱身。” 钮钴禄氏执意妄为,终究是抱着赴死之心而去。 亡国之余臣,何须执迷旧梦?更何况——若这世间尽是僵尸,无人耕织,无人求知,科技停滞,文明断绝,哪里还有未来的影子? 江哲独坐窗边,望着天边烈日,静候夜幕降临。 …… 翠色欲滴的樟树拔地而起,枝叶浓密如卵,罩住半亩地面。 树下系着一匹枣红马,正低头啃食青草。 长满清苔的石板上,一位长眉垂须的老道盘膝而坐,身穿杏黄色八卦袍,闭目凝神。 咚—— 石板轻震,老道骤然睁眼,眸中似有电光一闪! 前方泥土忽然微微跳动,仿佛地下有物蠢动。 “地龙翻身?” 枣红马扬蹄嘶鸣,眼中惊惶四溢。 老道伏耳贴地,听见深处传来闷雷般的碎裂声。 第278章 注定之外的变数 “不对劲!” 他猛然起身,衣袂与胡须在突起的狂风中翻飞,目光远眺,只见樟林深处百鸟惊飞,冲天而起;野兔奔窜,犬只乱吠,蚁群倾巢而出,唯独蟑螂依旧不紧不慢,推着粪球缓缓前行。 他脚尖一点黄土,身形如雀跃枝头,腾空而起,八卦袍猎猎作响,眨眼间已跃入树冠。 双目如炬,扫视远方。 越过“徐镇”那块斑驳牌匾,黑夜之下,乌烟瘴气直冲云霄,阴煞之气弥漫四方! 镇门城楼之上,黑瓦之间,一道白衣身影悠然落座,随手拉开一张太师椅,大剌剌地坐着。 背后悬月如钩,周身黑雾缭绕,竟真有几分乱世妖魔的气势。 那具紫僵抬手摸了摸脑袋,嘴角撕裂,森白尸牙暴突,狰狞毕现。 “孩儿们,杀!” 老道目光下移,只见黑潮滚滚而来,定睛一看——哪是什么潮水?分明是无数人头涌动! 穿青衫、戴圆框眼镜的教书先生,脸色铁青如衣,一蹦一跳向前挪; 头顶绣“福”字小帽、身披手工喜红绸袍、外罩短褂、肚子滚圆、满脸油腻僵硬的商人也在其中; 拄拐的、背篓的、系着土黄围裙的瘦削厨子,还有嘴边沾着鸡毛的老妪…… “整个镇子尽数化尸,好手段!”老道落地,立即解开马缰,欲策马逃离。 常言道:蚁多咬死象。 徐镇虽在徐大帅治下百姓困苦,但尚算太平,迁居者众。 如今放眼望去,僵尸中不乏穿军装者,人数恐不下千! 人心若腐,天地亦陷。 尸潮奔涌,纵使张天师亲临,陶弘景复生,见此景象也得皱眉倒吸一口凉气。 “你还想走?” 江哲双目炯然如炬,眼皮一眨一抬,恰好看见石坚骑马欲逃的背影。 他脚下一沉,踩在屋檐黑瓦之上,轰然一声踏碎门楼,那写着“徐镇”二字的牌匾应声而裂,砖石四溅。 他身形如鹰击长空,纵身跃起,腾空四五丈,恍若扑食苍鹰自悬崖展翅扑下! 落地刹那,地动山摇,宛如火药炸山,震得地面龟裂。 不等尘埃落定,他人又弹起三丈有余! 几步之间,已冲至尸群最前头。 他跃起的高度甚至超过树冠,迎着夜风直扑石坚,十指如钩,指尖泛着乌光,裹挟阴风当头压下,学足了猛禽捕兔之势,七八分神韵已得其髓! 石坚伏于马背,胯下千里马四蹄翻飞,疾驰如电,狂风将他的胡须、乱发尽数吹贴在脸上,灌进嘴里,连吐都来不及。 正奔命间,忽觉头顶风声异样,抬头一看,心猛然一沉—— 白衣猎猎作响,两枚森白尸牙如双刃出鞘,缠绕黑气,十指漆黑似铁铸,转瞬已临面门! 石坚反应极快,当即翻身蜷腿,双腿猛蹬而出—— 江哲是老鹰扑兔,他便是兔子蹬鹰! 双足结结实实踹中江哲胸口,劲力之强,竟真将对方踢得倒飞出去! 可背下骏马却发出一声哀鸣,四蹄一软,翻滚坠地,连带石坚也被狠狠甩出数丈! 寂静持续了十几个呼吸,江哲再度跃来,爪未落下,却见地上“死透”的石坚,头发一根根如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竖立而起! 噼啪电光骤然炸裂,石坚诈尸般暴起一拳,粗如大腿的雷霆自掌心喷涌而出,正中江哲胸膛!那一击如蛮牛撞山,推着他一路横飞,直至撞断一棵三人合抱的樟树方才止住。 胸前白袍焦黑卷曲,火苗尚未熄灭,皮肉更是烧得漆黑一片。 “拿雷电给我做理疗戒网瘾?” 江哲咧嘴一笑,嘴角渗血,却不见惧意。 那一道雷霆入体,虽被尸气反噬逼出大半,却也悄然磨灭了些许阴秽之气。 若石坚能这般连轰一日一夜,或许自己真会被耗尽尸元,束手就擒。 “孩儿们,上!” 老孙爱喊猴子猴孙,我江哲何须自己硬抗天雷? 此时尸群已至,层层叠叠将石坚围困其中。 那匹倒地的千里马顷刻间被撕成碎片,吞入尸口。 这些僵尸虽不及白僵那般刀枪难入,但也远胜寻常行尸,体质强健,等级多在三级上下,行动迅捷,悍不畏死。 然而电光一闪,围拢的三具僵尸瞬间化为飞灰。 “一拳杀三,确实惊人;十拳杀三十,百拳杀三百——哼!”江哲冷笑,“我有三千尸众,你又能挥多少拳?” 别说千次,百次之后,石坚便已力竭难支。 尸海如潮,密不透风,一代茅山宗师,恐怕今夜就要折戟于此! 尸群如蜂拥而上,石坚周身电蛇游走,所触之尸无不焦骨成灰。 可这些不死之物毫无惧色,前仆后继,以血肉之躯硬生生要将他淹没! 相比这漫山遍野的尸潮,几十具的损耗,不过是沧海一粟。 “木桩术!!” 电光骤滞,一根巨木自天而降,直插尸群中央,砸得僵尸骨断筋折,重重跌开。 “哈哈哈!哈哈哈!” 石坚仰天狂笑,状若疯魔。 单臂高举,五指迸发电光,硬生生顶住那根连自己也在范围之内的巨木,脚下大地寸寸崩裂。 此刻他狼狈至极:杏黄道袍破裂不堪,八卦纹路残缺,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发冠早已不见,长发披散,随电光舞动,形如厉鬼。 “今日,我石坚誓除邪祟,卫我正道!” 话音未落,电蛇如怒龙腾空,将头顶巨木从中劈作两半! 随着他一声怒吼,月光忽然被遮蔽。 江哲抬头,只见二十余根巨木如暴雨倾盆,自夜空轰然砸落,贯穿尸群,如同镰刀割草,一排一排倒下! 转眼之间,数百僵尸灰飞烟灭! 可如此大招,代价沉重。 石坚法力枯竭,唇角溢出血丝,气息急促。 “还当我真是铜皮铁骨的汉子?”江哲冷嗤,“原来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阉人。” 他冷哼一声,纵身跃上树梢,静候时机。 再过片刻,待你力尽神衰,便是砧板鱼肉——切片也好,剁馅也罢,全凭我心意。 一人挡千,固然是壮烈豪举,可豪举之后,往往便是末路。 石坚之败,仿佛已成定局。 但世事总有些注定之外的变数…… 前方官道之上,两匹枣红骏马并肩奔驰,拉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马蹄翻飞,率先冲入这片死地。 身后跟着将近三十名身骑骏马的黄袍道人,正是这些年来茅山一脉不断繁衍传承所凝聚的中坚之辈。 马蹄翻滚,声势如雷,宛如大地在低吼,扬起的尘土卷成一道浑黄长龙,在夕阳下翻腾不息。 天下人但凡听闻“茅山”二字,无不肃然起敬——凭的便是这份气势与担当! “师叔!快出来看看!” 赶马的年轻道人声音发颤,急促地朝车厢喊去。 第279章 茅山精锐 “嚷什么?” 大贵不耐烦地掀开蓝色布帘探出脑袋,目光无意一抬,顿时破口大骂:“我靠!” “出什么事了?” 屠龙也跟着探头,双眼瞬间睁大,和大贵一样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麻麻地正抠着鼻孔,见两人屁股对着自己傻站着,心里一阵恶心:“我说,你们看见啥天塌地陷的事儿了?莫非前面埋伏了一万只僵尸等着接我们喝茶?” 说到最后自己先笑出声来,干笑了两下却发现没人搭理,只好也伸头往外一看——只见漆黑如墨的夜空中,成千上万的飞鸟惊惶四散,密密麻麻如同黑云压境,仿佛天地都在逃命! 足足过了好一阵,那片遮天蔽日的鸟群才从头顶掠过。 屠龙退回车内,眉头微蹙,眼角轻挑:“前方必有异变,恐怕……跟大师兄脱不开关系。” 麻麻地弹掉指尖的鼻屎,嗤笑一声: “哦?这次咱们可是带上了茅山真正的精锐,还怕一头紫僵作乱?” 这三十多位道人,论资历大多与他这位师叔平起平坐,更有几位修为远在其上。 就算面对飞僵级别的尸怪,拼个同归于尽也不落下风。 “没错没错!” 大贵连连点头。 众人策马疾驰,忽然前方视野一暗,只见一片黑影横亘于野,地面斜插着一根根高达一丈的粗木桩,森然林立。 电光在桩间游走,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而石坚正被困于其中,四周尸影重重,步步紧逼。 “大师兄遇险!” 屠龙当机立断,一把夺过大贵背上的布袋,脚尖一点马首,身形如箭离弦,直扑战场中央。 “喂!屠龙!那是我全部家当啊!” 大贵在后嘶吼,可此时谁还有空理会?所有人的心神已被眼前的尸海吞没。 屠龙腾空一跃,手中布袋猛然甩开——刹那间漫天黄符如金蝶纷飞,洒落尸群之中。 符纸触地即燃,轰然炸裂,火浪连环迸发,犹如引燃了整片枯原。 烈焰撕开一条缺口,屠龙趁势冲入,一手拽住受伤的石坚,纵身跃出重围。 “师兄,你还撑得住吗?” “皮外伤,无碍。”石坚面色铁青,“只是失策了……没想到那头紫僵竟暗中豢养了如此庞大的尸群!” 话音未落,尸潮再度涌来。 茅山弟子纷纷跳下战马,拂尘挥舞、桃木剑出鞘、八卦镜反光、八宝锤砸地,结阵迎敌。 他们像一道人墙般挺立在风暴之前,勉强挡下一波冲击,旋即被汹涌尸流冲得七零八落,各自为战,陷入苦斗。 “屠龙,先稳住阵脚!”石坚厉声道,“组织弟子结北斗天罡阵,七人为组,逐个清剿!” “遵命!” 屠龙应声而动,轻功施展至极致,身形腾挪间高声传令,迅速投入战局。 大贵与麻麻地也跳下马车,望着那点点黄袍如风中残烛,即将被无边黑暗吞噬。 “这一劫……怕是灵幻界的大难临头。” 向来贪生怕死的两人对视一眼,终究咬牙握拳,提起最后勇气冲向尸海。 明知此去九死一生,也要以蜉蝣之力撼动巨树! …… 樟树高枝之上,江哲眯眼远眺,察觉到越来越多的道士赶来,嘴角不禁浮起一抹冷笑。 来的人越多,他的筹码就越足。 这些人自诩斩妖除魔,却不知真正的“魔”,早已布好了局。 这一战,江哲胜券在握——他有八成把握,将这群跋涉千里而来的茅山道人,尽数葬送于此。 而那些道士们,只能赌运气。 如今天色刚沉,除非天降雷霆暴雨,恰好以天威灭尽尸群,否则今日,不过是徒添白骨罢了。 …… 大贵喘着粗气,一脚踢飞扑来的僵尸,又甩出一张黄符,精准贴中另一具尸体眉心。 僵尸顿时僵立不动。 “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他咽了口唾沫,抹去额头冷汗。 起初还能奋力拼杀,可时间一久,体力与法力双双告竭,动作已渐渐迟滞。 “阿贵!背后!” 麻麻地飞身一脚替他解围。 大贵刚想道谢,眼角余光又瞥见四五只腐爪朝自己抓来。 “老子跟你拼了!” 他怒吼一声,赤手空拳猛击最前一头僵尸鼻梁,连轰三拳;随即矮身侧闪,抡圆手臂反撞另一只僵尸下巴,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颈骨断裂,尸体重重倒地。 臀部猛然向后一挺,撞上第三只扑来的僵尸,借着全身重量狠狠将其压倒在地。 大贵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胖子,身子一翻如鲤鱼跃水,顺势腾空而起,双腿如剪刀般交叉绞紧,左右夹住僵尸脖颈;双手五指张开,掌心发力猛击对方下颌,咔的一声,竟把下巴硬生生给打脱了臼。 “哼!敢惹你阿贵大爷?” 汗珠顺着双层下巴不断滚落,溅在衣领上湿了一片。 麻麻地瞪大眼睛,心头一震——这胖子的身手,未免太离谱了些。 正要感叹高人风范,却见大贵猛地甩着手跳脚哀嚎:“哎哟哟疼死啦!这玩意儿脑袋比石头还硬!” 就算喂了猛药的“速成鸡”,这些僵尸也对得起一个“僵”字,骨头铁铸似的。 “奔雷拳!” 一道电光撕裂夜空,宛如天降铁耙横扫而下,十几只僵尸当场被劈得焦黑冒烟,转眼化作飞灰。 大贵脸色微变,自己拼尽全力搏杀,竟还不如石坚轻轻一招来得利落。 可回头一看麻麻地,心里又舒坦了——老头攥着桃木剑,活像逗蟋蟀的老玩家,一刺逼退一只,再抬剑迎上下一个,节奏稳得很。 “你还看热闹呢?赶紧过来搭把手啊!”麻麻地鼻孔朝天,冲他吼道。 “来了来了!” 战场上并非道士全占上风。 一名肤色黝黑的师兄将拂尘舞成软鞭,“啪啪”两声抽翻几只尸鬼。 “师兄当心!” 可惜提醒晚了一步,尸口已经咬进他手臂。 那人动作一顿,瞬间便被蜂拥而上的尸群撕扯成碎片。 “师兄——!” “师弟啊——!” 众弟子目眦欲裂,悲愤之际,一道身影从空中疾坠而下,双足重踏地面,方才啃噬黑衣道士的两只僵尸胸口当场塌陷,倒地不起。 “紫僵!是那个杀了四目师叔的紫僵!” 江哲压根没理会那些惊慌失措的小道士,此刻他满心烦躁——这群家伙居然不听号令,还敢抢他的血食! 第280章 僵尸会设局骗人 “罢了,还是我自己动手省事。” 眼中骤然掠过一抹猩红戾气,他仰头狂笑,脚下大地轰然炸裂。 一名手持桃木剑的道士闪避不及,被那道白影贯穿胸腹,腹部破开大洞,双眼圆睁,当场毙命。 “你们全都去围攻那个会放电的,这些废物交给我处理!” 此时压力骤减,石坚反倒轻松起来,在战圈中游走自如,时不时甩出一道闪电,像是闲庭信步般惬意。 有他这尊“人形雷炮”坐镇,尸群正以稳定速度接连覆灭。 可就在众人稍松一口气时,江哲一声怒吼,尸潮猛然转向。 原本围攻其他道士的僵尸齐齐调头扑向石坚。 众弟子一怔,顿觉肩上一轻,立刻趁机聚拢,迅速结成天罡北斗阵,联手剿杀残余尸鬼。 石坚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眨眼间上千具尸体围着他狂攻,压力直接拉满。 …… 一点寒芒疾射而出,“叮”地一声撞在江哲胸口,如同铁钉砸中铁甲。 那物却似有生命一般,触到脖颈后立即缠绕而上,盘旋两圈牢牢锁住咽喉。 “十字架?” “九师伯!” “师伯终于到了!” “再不来我们真撑不住了!” 天空之上,一男一女凌空而来,黄袍飘动如踏云而行,布鞋轻点似踩风而至。 女道手握桃木剑,男道腰挂拂尘,两人徐徐落地,宛若仙人临凡。 “大师兄!” 林九拂尘一扬,法力激荡,将纠缠石坚的数只僵尸震得骨骼尽碎,扭曲抛飞。 “哼!” 石坚狼狈不堪,心中毫无感激之意。 他第一个冲进尸群,浴血奋战护住同门,如今这林凤娇一来,开口闭口功劳归己,换谁也不乐意给好脸色。 “唉……” 林九轻叹摇头。 “九师伯,您刚才扔出去的是什么法宝?”一名年轻弟子好奇发问。 刚才那僵尸凶悍异常,横冲直撞如同山中野彘,不论人尸碰之即伤,可就这么一头猛物,竟被林九随手一掷之物定在原地,实在玄妙非凡! “十字架。” “十字架?” 林九颔首:“不错。 天下僵尸不止我华夏一脉,西洋亦有其类。 那边的尸怪不惧桃木,反畏圣器十字架。 此物是我特往西教堂所求。” “九师伯见识广博啊……” 众人面露惊异。 此前从未听说世间竟有怕十字架、不怕符咒还能吸血的西洋尸怪,若真存在,岂非正是克制茅山道术的存在? “阳年阳月出生者八人,速结阵困住此獠!” 修习茅山秘法,生辰八字极为讲究,至少得生于阳年才算根基稳固。 若有人生于阳年、阳月、阳日、阳时,集四阳之气而生,便是至阳之体,天生克制邪祟,堪比传说中转世五次的奇人! 在场二十余人里,竟有大半都是阳年阳月降生。 八名弟子默默出列,自发向那头紫僵靠拢。 一名留着卷曲胡须的道士正立于江哲对面,忽然间,他瞳孔一缩——那僵尸竟朝他微微眨了下眼! “糟了!快退!” 他一声暴喝,急急后撤。 右边两人尚未反应过来,已被僵尸抓住破绽,眨眼间脖颈断裂,鲜血被尽数吸尽。 尸身倒地,江哲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抬眼与林九对视,后者眉头紧锁。 他抬手,缓缓取下挂在颈间的十字架吊坠。 “还是菩萨挂件更合我心意,这种洋玩意儿就算了。” “你根本没被控制!” 林九怒火中烧,谁能想到一头僵尸竟会设局骗人? “逗你玩罢了。” 江哲握拳,将金属十字架捏成一团扭曲铁球,刺耳的挤压声不绝于耳,如同周围道士们咬牙切齿的低吼。 惨叫此起彼伏,尸潮攻势未歇,立刻有人含恨转身迎敌。 “林九,你说请了外援,怎么就你和蔗姑回来了?” 大贵腹部几道血痕深可见肉,疼得冷汗直流。 “一眉师兄另有要务,我们照原计划行事!”危急关头,岂能自乱阵脚? 林九转身面向石坚,语气恳切:“大师兄,眼下情势凶险,请你护我们周全!” 石坚嗤笑:“林师弟,把我当护院使唤?” “不敢!但我有一计可破敌,只求大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说罢抱拳躬身,腰弯到底,若石坚不允,便绝不直起。 礼数做足,这才换来石坚微微颔首。 “哼!既然如此——奔雷拳!” 拳风挟雷而出,轰然炸裂在尸群之中,十几具僵尸当场化作灰烬。 石坚以行动表明立场。 林九精神一振,踏七星步,挥八卦尘,身形如游龙穿行,一步一跃,瞬息已至江哲面前。 拂尘一卷,缠住对方手腕,硬生生从他掌中夺回一名年轻道人。 先前他点出的八位阳年阳月生人,此刻只剩两人尚存。 高手对决,旁人不过是垫脚石。 唯一的差别是:江哲身后有千具尸傀为卒,而林九这边,不过数十可用之人。 “大师兄!” 随着林九一声高喊,石坚闷哼一声,七窍渗血,竟凭空召出数十根粗大木桩,横排而出,截断尸潮去路。 “有杀招?” 江哲眼神微凝,当即翻身欲退。 宁可信其真,不可信其无。 不管是什么狠招毒术,避开最稳妥。 “想走?” 屠龙骤然现身挡在前方,双拳如锤砸落,拳风呼啸间似有虎啸龙吟相随。 江哲抬臂格挡,反手一击将其震飞,自己也被逼落地。 “拉绳!” 早已埋伏好的麻绳圈套精准扣住他双脚,左右各十人同时发力猛拽! 江哲缓缓发力,十人竟如拔河般被他一人拖向中央! “八阳困阵!” 拉绳众人突然松手,迅速围拢,身上符力化作黄芒绳索,层层缠绕将其捆缚。 江哲挥手崩断四五根,又有数十根接连缠上,越裹越密,宛若蛛网结茧。 “大贵!麻麻地!蔗姑!引地火入阵!” “来了!” “明白师兄~” “哼!” 林九争分夺秒,四人各守阵眼,全力催动。 阵中,江哲忽觉脚下灼热翻涌,一股滚烫之气迅速攀上脚踝。 竟是沉睡的地脉岩浆被唤醒! 纵然躯体坚硬如铁,也扛不住上千度高温,皮肉开始焦化剥落,尸气不断逸散。 江哲牙关紧咬,猛然扯断数根黄绳,手腕一抖,远处一名高瘦道士惨叫一声,被无形之力拽入掌心。 “阵还没破?” 他终究小看了林九! 掐断那人脖颈,江哲深吸一口气,一道血柱凭空升起,直灌入口。 片刻之间,人亡命消,而熔岩已然漫至大腿。 抛下尸体,他又抓来一名胖道士,依样吸血复元。 八人尽数入腹,体质终于回升至+4。 困阵破裂,但——太迟了。 “成了!” 蔗姑惊喜地望着地火缠绕上僵尸腰身以下,虽众人面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已燃起希望的微光。 弟子们用血肉之躯撑过了最关键的时刻。 第281章 古怪的乌鸦 噗——!! 那僵尸头颅猛然炸开,骨碌碌滚落至远处,混入一堆被石坚以“木桩术”砸得稀烂的尸骸之中。 一行人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上前协助石坚清理残余。 这场劫难,最终在折损了近二十位茅山年轻精英,以及数位师叔级中流砥柱后,终于画上句点。 一夜鏖战,天光初现时,还能站立呼吸的不过四五人。 满地黄袍尸身无一完整,尽数被撕扯成破碎血块,散落各处。 “烧!必须焚尽尸体,以防再生变故!” 僵尸不腐不灭,若留其形骸,终有一日会再度复苏,为祸人间! “哑——” 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向南飞去,影子掠过焦土。 “这鸟……有点古怪。”林九低声皱眉。 蔗姑轻声劝道:“师兄多心了,乌鸦食尸本就寻常,哪来那么多蹊跷?” “嗯……说得也是。” 林九点头,心想大概是自己神经过敏。 方才那只紫僵只剩一颗脑袋,难道还能复活不成? …… 大战耗尽了所有人的气力与心神。 “九师伯,若非您出手,灵幻界这次怕是要遭大劫!” “是啊,九师伯,我们总算替牺牲的师兄师叔们报了仇!” “斩妖除魔,重振我茅山威望!” 林九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莫要过早庆功,稍作休整后,今夜仍需彻查徐镇,以防漏网之尸潜藏未除。” “遵命!” 重伤的石坚脸色铁青,近乎发黑。 全场他出力最甚,伤势最重,独力施展“奔雷木桩术”,硬生生拦下千具尸潮;而林九不过是布了个阵法,却仿佛将一切功劳尽数揽去。 “大师兄……” 林九察觉到对方神情不对。 “哼,不必多言。”石坚冷哼一声,甩袖转身离去。 千里宝马早已战死,他没了坐骑,只能徒步跋涉。 “这算什么?大家都不走,他倒先走了?” 蔗姑对石坚的态度颇为不满。 林九伸手拦住她:“别怪大师兄。 他在我们抵达前便孤身抗敌,又独自扛住尸群猛攻,伤势极重,让他先回养伤也好。” 望着石坚远去的身影,众弟子低声议论: “掌门心胸也太窄了吧……” “明明是九师伯力挽狂澜,他还摆脸色?” “这般斤斤计较,如何统领一派……” 幸而石坚早已走远,否则这“奔雷拳”与“木桩术”,怕真要用来清理门户了。 日头升起,烈阳照下,地上扭曲的尸骸自燃成灰。 来时三十四人,如今仅存六位长辈——石坚、林九、蔗姑、麻麻地、大贵与屠龙;至于茅山年轻一辈,更是十不存一,活下来的不过四人。 屠龙、大贵与麻麻地三人亦伤势沉重,若非林九拼死相护,恐怕也撑不到此刻。 三日后,确认再无尸患,众人各自归山。 …… 岭南一带,群山连绵起伏。 深谷之中,一处幽暗洞穴内,静静躺着一颗闭目人头。 洞中阴寒刺骨,蛇鼠穿行,窸窣作响。 一只老鼠“吱吱”叫着凑上前,试探咬去—— 咔!牙几乎崩断。 “吱!!” 怒不可遏之下,它招呼出全家老小十余只,团团围住人头,有的啃耳,有的抠眼,有的撕鼻。 一只肥硕母鼠钻进尸口,欲从内部破敌。 岂料那人口如夹,骤然合拢,一口咬断鼠身,鲜血黏腻地挂在唇边。 “吱!!” 鼠群惊恐逃窜,良久不见动静,以为只是偶然。 谁知片刻之后,那人头再度张口—— 一只只老鼠竟不受控制地浮起,四肢乱抓,面露惊怖。 接着,它们的身体开始膨胀…… “嘭!” 第一只炸开,继而第二、第三、第四……接连爆裂。 血雾纷飞,尽数落入人头口中。 拳头大的血团吞入嘴中,竟不见溢出半分。 人头依旧闭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唯有空气中弥漫着浓稠血腥。 …… 一条青花蛇蜿蜒而入,吐着信子,“嘶嘶”低鸣。 越是靠近人头,越觉阴气逼人,蛇身竟不由自主向那首级爬去。 啪! 蛇血刹那间被抽得一干二净,自蛇口喷出一道血线,直射入那颗人头的口中。 蛇尸瘫软落地,再无一丝动静。 …… “啧,好浓的阴气啊,嘿嘿嘿……” 来人嘴角始终向上翘着,像用毛笔勾出来的一样,行踪鬼祟,活像个半夜翻墙偷食的老鼠精。 “饿死啦——”他拖着尾音,声音发飘。 双脚离地,身子轻悠悠往前滑行,分明不是活人。 “你就没个吃饱的时候?” 这鬼哪怕动怒也挂着笑,笑得让人脊背发凉。 他身后跟着个皮包骨头却挺着鼓胀肚皮的饿死鬼,肚子胀得透明,仿佛一戳就破。 “先躲躲风头,要是让那胖道士撞上,咱们可就完了!” “小捣蛋,你闻见没?香得很哪~” 饿死鬼鼻子猛抽两下,循着气味飘了进去。 “怎么看你比我这个‘小捣蛋’还来劲?”小捣蛋抓了抓后脑勺,无奈跟上。 刚迈进一步,一股黏腻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唔!这阴气……快赶上黄泉道了,哈哈!”小捣蛋惊呼,可嘴边仍是那副怪笑。 “香的是这个!” 饿死鬼突然扑向地上那颗人头,动作迅猛如饿犬扑食。 “别碰它!” 小捣蛋伸手去拦,却已迟了。 一股巨力从人头口中爆发,宛如漩涡般将两鬼往里拽。 小捣蛋拼尽全力抱住一根石柱才勉强稳住身形,而饿死鬼则惨叫一声,瞬间被吞入其中,消失不见。 小捣蛋连滚带爬逃出洞外,拍着胸口直喘:“嘿嘿嘿,吓死我咯,针刺激啊嘿嘿!” “刺激?哪儿刺激了?” 身后突兀响起声音,小捣蛋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一个胖子站在他身后,手持桃木剑,身旁还站着个小男孩,怀里抱着八卦镜,背上背着拂尘。 “胖子来啦!追兵到啦,哈哈哈嘿嘿!” 话音未落,小捣蛋就被一道金光罩住,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收进葫芦里。 “爹,还有一只饿死鬼没抓到。” 胖道士点点头:“每次都是这只小捣蛋最难逮,倒是那只饿死鬼藏得够深。” 晃了晃手中的葫芦,他低声叹道:“我这是为你们好,再过十五年就能把你们体内的邪气炼干净,到时候投胎转世,总比一辈子当孤魂野鬼强吧?” “爹?” “不把那只饿死鬼找出来,附近乡亲又要丢粮了。” 那饿死鬼虽不伤人,但在饥荒年月专偷粮食,比杀人放火更招人恨。 “对了爹,师姑说她今天要来。” “师妹要来?糟了糟了!你这臭小子怎么不早说!家里可千万别乱起来!” 胖子一把拎起儿子,驾起云雾,眨眼间便下了山。 第282章 苏醒 那人头吞下一只饿死鬼后,依旧静默不动。 日升月落,山巅轮转,光阴流转无声。 偶尔有老鼠、花蛇误入洞中,皆被那颗人头吸入腹中,化作养分。 地脉阴气反涌,不断滋养着那颗头颅。 待树叶五度枯黄又五度返青,人头竟生出了半截躯干。 夏蝉“知了、知了”地叫了五个轮回,山洞深处,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皮肤泛着青紫色,宛若新死不久。 “轰——!” 一声惊雷撕裂阴沉天幕,地面那具“尸体”猛然睁眼,直挺挺坐起,张口露出一对森白獠牙。 “茅山……等我回来算账。” 江哲终于苏醒。 但他一时记不起自己身处何地。 当初被地火焚身时,他舍弃肉身,仅以头颅化作乌鸦,昼夜不停地飞,最终钻进这座荒山洞穴,意识就此沉沦。 僵尸本就难灭,但只剩一颗脑袋还能复活的,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他一人。 趁着夜雨,江哲踉跄下山,一脚踩进泥坑,一步陷进水洼。 他得先变强,才有资格回头去找那些道士讨债。 雨水噼里啪啪打在身上,冲刷掉满身污垢与腐土。 “我靠!哪来的疯子大晚上脱光洗澡?” 一位戴眼镜、穿西装的男人撑伞路过,正巧看见前方有个男人背对自己,在雨中搓洗身体! “喂!前面那个神经病!” 听见喊声,江哲缓缓转身。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 溅了一裤腿泥水的西装, 一把黑伞,还有一张欠扁的脸。 “看什么看!” 第一茅不屑地扬起下巴。 这张脸……熟得很! 富贵镇的阿强,乡公所的保安队长,都长这一副模样。 在这个由老式鬼片拼接而成的世界里,演员重复登场,剧情交错重叠。 江哲早就不奇怪为何刚醒来就能撞见熟悉面孔——他几乎可以断定,自己一睁眼就跌进了某段电影命途。 活人! 刚苏醒就见到活人,江哲心头一震,猛地跃起,脚底泥水四溅,腾空而起。 他知道,自己的故事,重新开始了。 轰然一声,那道身影已落在第一茅面前。 三四丈的距离,竟被他一步踏尽! “僵尸?” 第一茅心头一震,目光死死盯住那对从唇间探出的尖锐獠牙,森然可怖。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前脚刚听说西双版纳来了个铜甲尸,后脚就让我撞上一具紫僵!这等机缘,岂是凡人能得?” 他戴着暗纹手套的右手轻飘飘点在江哲胸口,像是在试木头的质地。 “啧,软硬如生肉,血脉虽断,筋骨未腐……莫非快蜕变成跳僵了?若炼作甲尸,少说也是银甲之列!” “诸葛孔平,你拿什么跟我争?” 第一茅心中翻涌起无数狂想,仿佛已看见自己立于灵幻之巅,脚下踩着诸葛家的威名,四方术士俯首称臣。 “笑得像个傻子。”江哲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 话音未落,一手已如铁钳般扣住第一茅咽喉! “现在我问,你答。” “好凶的尸变之体!”第一茅咬牙不语,指尖凌空疾划,符痕乍现,直指江哲眉心—— “镇!” 然而那咒力如泥牛入海,脖颈上的压迫反而愈发沉重。 他心头骤沉:这不该啊!以他的修为,纵非顶尖,也足以号令岭南半壁灵门,对付一头将化未化的紫僵,本该手到擒来,怎会连个定身诀都压不住? 眼看呼吸越来越难,第一茅猛地甩袖,掌中白羽纷飞,竟是数十只活鸽骤然腾空! 江哲手掌一空——人竟借势遁去,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与扑腾的翅膀。 “金蝉脱壳?有点意思。”江哲冷笑。 那边第一茅尚不觉险境,反咧嘴大笑:“厉害!真厉害!这僵尸够劲道!” 左手再扬,手中突兀多出一把乌木弹弓,弓弦绷紧,黄纸裹成的符弹搭上即发。 嗖! 符弹击中江哲胸膛,黑烟腾起,皮肉焦出一点,痛意如针刺脑。 “有效!”第一茅眼神一亮,见对方既不闪也不避,顿时胆气暴涨,连连拉弓,符弹如雨倾泻! 顷刻之间,江哲周身遍布焦痕,如同被烈火燎过,唯独脸上毫发无伤。 “原来如此……这副靠系统重塑的躯壳,果然没留僵尸之性。” 他心中明悟:僵尸激素与系统本质相冲,当初重铸身体时,系统自动剔除了这类异质元素,所以如今虽形似尸,实则近人。 “吼——!” 怒啸震林,江哲猛然暴起,一掌横劈! “你碰不到我的,僵尸~”第一茅得意闪退,脚下忽现滑轮机关,身形疾速后撤。 可才退几步,“噗通”一声,整个人栽进了烂泥坑里。 轰! 泥浆炸裂,江哲如影随形跃至,再次扼住其喉,这次再不容逃脱——衣裳瞬间被撕扯而下,只剩贴身小衣。 “现在是什么年份?”江哲沉声问。 第一茅喘息良久才听懂,那竟是古腔僵尸语! “让……让我拿个东西……”他挣扎着从怀中摸出一副听诊器,颤巍巍挂在耳上,仿佛戴上它就能通晓鬼语。 “现在是什么年份?”江哲重复。 “乙亥年……” 他虽不解一头僵尸为何关心纪元,却不敢隐瞒。 “乙亥年,民国二十五年!”江哲心头震动。 他记得自己沉眠那年是乙丑,公元一九二六年——整整十年,光阴如刀! “此地何处?” “广东!广东省境内!” 第一茅几乎是脱口而出。 在他眼里,眼前这人哪是什么尸魔,分明是个披着尸皮的老精怪,或许曾是某位隐世炼尸宗师,为求长生自化为僵尸,只为与天地同寿。 人遇猛虎,唯有逃或斗;可遇劫匪,尚可赎命——因前者不通言语,后者可讲条件。 第一茅等级二十四,在常人眼中已是高人,可在江哲面前,不过蝼蚁。 “你是不是正打算去找诸葛孔平的麻烦?” 这话一出,第一茅瞳孔微缩。 他对诸葛孔平的敌意,早就在广东灵幻圈传得沸沸扬扬。 此刻见江哲一眼看穿,更是笃信此人绝非凡物——怕是某个活了百年的老怪物,借尸还魂,只为搅乱乾坤。 “前辈……明鉴。”他终于改了称呼,语气近乎恭敬。 当得知这位西装革履、领结笔挺的男人名叫第一茅时,江哲心头一震—— 《捉鬼合家欢》的世界线,真的来了。 第383章 鬼库 诸葛孔平,诸葛亮第十八代嫡孙,灵幻世家出身,痴迷奇门机关,尤擅操控类法器。 电影中有段关键设定:一种能以施术者意志驱使僵尸的装置。 若僵尸神志坚韧,操控者反会被其吞噬心智,沦为行尸走肉。 这对行动受限的江哲而言,倒也算得上一个可行的解决方式。 他如今从头往下都对道法心存忌惮,或许连日光也成了避之不及的东西。 “听说诸葛孔平弄到一具来自西双版纳的铜甲尸,我想去‘拜会’一下。” 嘴上说得恭敬,实则分明是冲着麻烦去的。 “铜甲尸?” 江哲记忆犹新——那具尸身极不寻常,曾饮下不少灵幻界高手的精血,寻常法器根本奈何不了它。 正好借此机会,试试看是它的铠甲更硬,还是自己的拳头更狠。 “前辈,前辈!您这是要找诸葛孔平?” “嗯,带路便是。” 诸葛孔平的道行比第一茅略高一线,但也有限。 此刻,江哲对这些所谓修道之人的兴趣,远不如他对诸葛家那传闻中的“鬼库”来得浓厚。 …… 第一茅走在前头,眼珠子滴溜乱转,心思早已飞了出去。 “若论我这点本事,再拉上诸葛孔平那个呆货,说不定真能把这头紫僵拿下!唉……可真舍不得分人好处。” 他知道,诸葛孔平和自己一样痴迷僵尸之术,一旦见着个能动脑子、不怕符咒的活死人,怕是要高兴得踩塌房梁。 但为了保命,他终究还是决定拉人联手。 一行人抵达诸葛府时,天边乌云早已散尽,一轮明月悬于中天。 “诸葛孔平!” 第一茅刚跨过门槛,便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怎——么是你!” 诸葛孔平满脸嫌恶,显然极不乐意见到此人。 “咦?人呢?” 第一茅察觉气氛有异,回头一看,心头猛地一沉——那头紫僵竟不见了踪影! 进镇之前,那僵尸还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怎会突然消失? 江哲踏入诸葛大宅后,并未多做停留,而是循着一股浓烈阴气,直奔那传说中的“鬼库”。 …… 竹门高耸,门楣之上悬着一块匾额,墨迹浓重,写着“鬼库”二字。 两侧贴有黄符,布着三清镇煞阵,符纸泛黄,灵气隐隐。 自古以来,诸葛一族所擒之妖、所镇之鬼,皆封于此地。 江哲伸手触向大门,第一茅那拖地长袍穿在他身上,也只堪堪盖住小腿。 掌心触及之处,中央嵌着一面八卦盘,阴阳鱼纹清晰可见。 “嘶——!” 他像被电击一般缩回手,尸唇咧开,虽感疼痛,却难掩笑意。 “当真以为拦得住我?” 四只黑鸦振翅欲飞,却被一道无形结界挡住,如同被扣在巨锅之下,只能扑腾落地,复化人形。 脑袋虽非铁铸,但除非天雷劈顶,否则谁能伤他分毫? 他低吼一声,肩头猛撞,老牛冲角般狠狠顶去,八卦盘应声碎裂。 “全是好味道啊……” 鬼库占地近半亩,百十块神主牌林立其间。 鬼有百种,气息各异。 他鼻翼微张,忽而一股甜香窜入鼻腔,像是街头叫卖的糖葫芦。 正北方位最高处,赫然立着一块红字牌位,朱砂写着三个大字:“诸葛亮”。 在这鬼神并存的世间,谁又能断言,那位卧龙先生不在天上冷眼旁观?不过牌位本身并无玄机,也不值得久看。 又是一缕异香飘来。 “小捣蛋鬼!” 江哲脚步一顿,停在一尊小巧瓷瓶前。 这鬼库少说囚禁了数百亡魂,而这“调皮鬼”竟还有供桌香火,甚至自成小庙,混得风生水起。 他抬手撕下封印黄符,符纸滚烫如沸水煮过的砂锅,握在手中滋滋作响,冒出青烟。 一团黑雾从中钻出,悄然落在他背后。 “嘿嘿嘿,原来是个僵尸?笨乎乎的僵尸。” 调皮鬼一边挠着他后背,一边准备溜走——做了这么多年鬼,它早明白:僵尸,向来愚钝。 可脚尖刚离地,还未迈步,一股巨力骤然缠住它,令其动弹不得。 “诸葛孔平得了铜甲尸?” 江哲一把拎起那团黑影,如同提着只挣扎的小鸡,凑到眼前逼问。 调皮鬼极懂分寸,压低声音道:“西双版纳来的铜甲尸,听说是几个道士用自身灵血喂养而成,除了棺材钉,几乎百毒不侵!就关在诸葛家后院……你放了我,我带你去!” 鬼库与诸葛宅邸尚有一段距离,但江哲凭着空气中残留的人气,也能顺藤摸瓜。 诸葛一家的灵力波动,在他感知中宛如黑夜里的灯烛,闭着眼都能寻到方向。 “满口胡言。” 江哲冷笑摇头,随手一捏,将调皮鬼揉成一团黑球攥在掌心。 放它走?变作轻烟的鬼最难捕捉。 这十年来,灵幻界局势如何,他还需要耳目打探——这种能穿墙遁地的小鬼,正是最合适的探子。 眼下已是1936年,山雨欲来,那段历史的大幕即将拉开,曰军侵华的战火已迫在眉睫。 乱世将至,麻烦不断。 先困住这只小鬼,再慢慢享用也不迟。 江哲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库阴魂,嘴角微扬,仿佛面对一桌丰盛晚宴。 不说诸葛家祖上十几代镇压过的冤魂、厉鬼、剥皮索命的邪祟,还有那些徘徊人间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魄,光是诸葛孔平这几十年亲手收服的邪物,攒下来的阴气怨念就足以让人喝一壶。 江哲一把从架子上抄起个洗发水瓶大小的瓷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戊戌年腊月廿九生人,淫邪之鬼”。 他拇指一顶,“啵”地掀开木塞和压着的符纸,仰头就往嘴里倒。 “咕嘟咕嘟——” 一阵闷响自喉间滚过,那团阴魂就这么被他囫囵吞下。 尸气还没来得及在体内蔓延,他那十年没接活儿的经验槽,像是久旱逢甘霖,张开大口狂吸猛噬。 “不够!还不够!” 咽下一个还不满足,他又顺手抓了个爱捣乱的小鬼罐子,烫得手指直抖也顾不上,赶紧贴好封条塞进口袋。 “放我出去!你们这是违法拘禁!”罐子里传来凄厉叫喊。 落在诸葛孔平手里,好歹还能天天闻香火、听经咒,安安心心等轮回。 可落到这个活像饿死鬼投胎的紫僵肚子里?搞不好人家看中你嫩肉多汁,留着当宵夜慢慢啃! 江哲哪有空搭理这些碎嘴鬼。 腾出一只手,左右开弓,一瓶接一瓶往下灌,跟嗑糖豆似的毫不含糊。 【经验+80】 【经验+200】 【经验+190】 百年鬼王、含恨未散的堕胎婴灵……什么来头都照单全收。 经验条哗啦啦往上蹿,终于“叮”一声——升了! 这才叫痛快! 要是真能闯一趟阴司地府,把那群管事的唬住,恐怕离僵尸至尊也不远了! 话虽如此,真撞见牛头马面、执笔判官,或者钟馗阎罗亲临,怕不是当场被打成飞灰,连渣都不剩。 第384章 全吃光了 “哼,跟我斗?” 第一茅收起阵法机关,脚步轻快往后院走。 刚才那头紫僵莫名其妙放过了他,他也乐得不提这事——铜甲尸也好,紫僵也罢,迟早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有了这具西双版纳出土的铜甲尸,诸葛孔平?紫僵?还不是手到擒来?嘿嘿嘿……” 他像鉴赏古董般围着那具泛着青铜光泽的僵尸打转,啧啧称奇。 “还用这种老掉牙的镇尸手段?真是土得掉渣。 算了,现在归我了。” 心里暗暗讥笑诸葛孔平本事不过尔尔,第一茅掏出一张巨网就要将铜甲尸裹走。 只要先驯服此尸,再借它之力横扫四方,他才是真正名副其实的“第一茅”! 刚迈出两步,忽觉背后一松,原本沉甸甸的尸气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夹杂寒夜冷风的阴风扑面,刮得皮肤生疼。 心头猛地一紧,他本能地矮身蹲下——一道泛着铜光的巨掌擦着头顶呼啸而过! 铜甲尸……活了?! 论实力层次,这具铜甲尸虽未达跳僵之境,却远胜寻常紫僵,正处于半步跃迁的临界点上,凶悍异常! “定!” 第一茅就地翻滚,甩出一张黄符直击其眉心。 “吼——?” 铜甲尸只是略微一顿,随即烦躁地撕开符箓,反脚一踹,将他整个人踢得飞了出去。 “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第一茅捂着剧痛的腹部爬起,踉跄撞墙,连滚带爬躲过那双冒着寒气的尸爪。 难道是我钻研符阵太久,脱离实战太远?怎么现在连僵尸都不吃这套了?! “靠!又来?!” …… 诸葛孔平终于挣脱束缚,刚踏进院子便听见一声惨叫。 “该死的第一茅!我的铜甲尸啊!” 心中顿觉不妙,冲出门外正瞧见一个黑影打着旋儿朝自己砸来。 “哎哟!” 两声痛呼几乎同时响起。 第一茅狼狈地从诸葛孔平身上爬起,衣裳破烂如絮,脸上还挂着三道血痕,模样惨不忍睹。 “你竟敢动我的铜甲尸!”诸葛孔平怒目圆睁。 “你的?强者为尊,谁抢到归谁!”第一茅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回呛。 “你所谓的强,就是把封印的僵尸给放跑了?” 诸葛孔平气极反笑。 可那铜甲尸才不管谁是谁非,它只有一个念头——吸血。 渴了不喝水,难道等天上下红雨不成?草木尚知趋光扎根,它不过是顺着本能行事罢了。 两人联手勉强撑住局面,虽被这不惧符咒的铜甲尸打得节节败退,好歹性命无虞。 “别过来!鬼仆,快带小明走!” 诸葛孔平眼角余光一扫,魂都吓飞了半截——儿子诸葛小明竟在这个时候冲了进来!这不是往死路上撞吗?! “爹!鬼库……鬼库里所有的鬼,全被一头僵尸吃了!” “什么?!” 第一茅眼皮狂跳,脸色瞬间发白。 不会这么背吧…… 那是诸葛家族十八代积攒下来的阴物库房。 除去少数业障已清、得以轮回的小鬼外,剩下的厉魂恶魄,足足上千之众! 一头小鬼不过提供寥寥数十点经验,而江哲升到30级便需整整一万零八百点。 纵然加上寻常恶鬼、鬼王之流,每只撑死几百经验,也才勉强将他推上34级。 “这点进账,杯水车薪。” 灵幻界中的高人,强如一眉道长,斩杀后也不过给些零散经验。 况且这世上,能有几个堪比一眉的修行者?与其四处碰运气寻觅高手,不如撞上个鬼巢——虽单个不顶用,架不住数量多。 此刻的江哲,活像当年孙大圣偷吃了太上老君的仙丹,肚子滚圆,四肢摊开,懒洋洋地横卧在供桌之上,正打着盹儿歇息。 鬼库外—— “我说鬼仆啊,你说我爹天天派咱们来巡查鬼库,图个啥?能有啥厉害玩意儿,能把这大门……给……撞……开……” 提着写有“诸葛”二字红灯笼的诸葛小明,身旁跟着一条猪尾辫的鬼仆,两人齐齐僵住,盯着地上那碎成两半的八卦盘阴阳鱼,脸色煞白。 那扇青竹制成的大门,赫然已被破开! “该不会是野猪或者山狼闯进来吧……” 诸葛小明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若是寻常野兽或人类误入鬼库,放出里面镇压的厉鬼,怕是整个灵幻界都将陷入浩劫。 不说万鬼夜行,千鬼作乱已是必然! 更令人胆寒的是——若真有妖魔能无视封印,强行破门而入…… “我去瞧瞧!” 鬼仆仗着自己本就是阴魂,硬着头皮蹭到门口,刚探出半个身子,顿时魂飞魄散—— “小明快跑!!” 一声嘶吼,三魂差点当场离体,七魄摇摇欲坠。 诸葛小明满脸惊恐:“出什么事了?!” “僵尸!一头僵尸!它把所有的鬼都吃了!!” 只见屋内,所有镇鬼的瓷瓶尽数粉碎,符纸纷飞如雪。 那头僵尸正惬意地躺在供桌上,像极了抽完烟卷后靠在床头的人,浑身透着餍足的气息。 整座鬼库内,再无半分阴气鬼息——显然,全被这家伙吞了个干净。 一听“僵尸”二字,诸葛小明脑中立刻浮现出他和父亲诸葛孔平前几日才收服的铜甲尸,那可是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凶物! 手一抖,灯笼落地,他也顾不得捡,转身连滚带爬,仓皇逃窜。 “少嚷嚷,我本来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们走。” 江哲一把拎住还想喊第二声的鬼仆,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刚吃饱,只想安生躺一会儿。 一个三级鬼仆,一个三级活人,连塞牙缝都不够,哪值得他动手? 原想饶他们一命,可这蠢货偏偏只会尖叫。 一脚踩灭翻倒燃火的灯笼,火焰顺着裤脚烧上腿根,烈焰腾腾,却连他一根汗毛都没伤着。 江哲拽着鬼仆,慢悠悠朝诸葛家方向走去。 活人他没兴趣,但那具铜甲尸——他可惦记得紧。 毛僵,是天地孕育、自然而成的僵尸,靠吸纳日精月华、地脉灵气缓慢修行。 江哲最烦这种路子——吸一个月月亮光,还不如吞一只普通厉鬼来得实在。 甲尸则不同,乃是人为炼制,只要材料到位、手法精妙,实力便可节节攀升。 循着诸葛小明逃跑的方向,不多时便到了“诸葛”宅门前。 红墙金瓦,院墙高六尺,宅基落在“金蟾聚宝”风水局上,门朝正东,背倚西山,东面山脉绵延不绝,唯独在宅门前豁开一道口子,紫气自东方滚滚而来,直灌庭院。 此地安居,主家丁兴旺、财源广进。 踏上三层石阶,推开虚掩的朱漆大门,屋内早已打得天翻地覆,喝骂声不绝于耳。 …… “爹!鬼库!鬼库里所有的鬼……全被一头僵尸吃光了!” “什么?!” 诸葛孔平瞳孔猛缩。 僵尸食鬼虽非奇事,但这鬼库可有诸葛世家代代相传的八卦阴阳鱼阵守护,就算是跳僵亲至,也未必能破得了门! 第385章 内幕 “第一茅!你是不是早知道什么内幕!” 第一茅脸色发苦,眉头拧得像块皱布,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有问题。 “我能知道啥?分明是你诸葛家自己镇压不力,还到处树敌!瞧瞧,铜甲尸还没摆平,又来一头紫僵!” “哼!你还嘴硬!我根本没提是什么级别的僵尸!” 诸葛孔平怒喝一声,肥硕身躯猛地一震,抬脚踹开扑向儿子的铜甲尸,反被巨力震得踉跄跌坐。 “小明,快躲起来!叫上你娘和小花,别出来!” 诸葛小明连连点头,钻进堂屋深处。 “老爷……” 被江哲提着的鬼仆,依旧改不了咋呼的毛病,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屋内两人一僵的全部注意。 “鬼仆?!” “紫僵!!” 第一茅脸上的笑顿时挂不住了。 眼前有打不过的铜甲尸,身后还有曾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江哲,逃生之路几乎断绝。 他眼珠一转,脑中飞速盘算: “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第一茅双手一扯胸前衣襟,那件小西装“哗”地展开成一对机械羽翼,小腹处弹出一根摇杆。 他咬牙猛摇,背后齿轮咔嗒作响,铁翅扑腾着掀起一阵狂风,整个人腾空而起,直冲夜空! “谁准你跑的!” 轰——! “哎哟!咳……呕——!” 诸葛孔平一对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不是说好是紫僵吗?怎么蹦得比跳僵还猛?! 江哲抓着鬼仆,“嗖”地拔地而起,凌空追上,一脚踩在第一茅背上借力跃下,重重落地。 第一茅被压得砸进地面,鲜血喷出,当场重伤不起。 这等轻松碾压第一茅的实力……而自己原本和第一茅不过伯仲之间…… 诸葛孔平心头一颤,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可接下来的一幕,彻底打乱了他的思路。 落地的紫僵与铜甲尸四目相对,彼此喉咙里滚出低吼,仿佛宿仇相见。 砰! 青石板地面猛地炸开一个脚印,紫僵如炮弹般射出,僵尸利爪紧握成拳,自下而上狠狠轰向铜甲尸下巴! 号称铜皮裹身、五雷难侵的铜甲尸,竟被这一击打得飞退数丈,“哗啦”一声撞碎红漆大门,木屑纷飞! 然而铜甲尸终究名不虚传,随手拨开压身的门板,发出野兽般的嘶鸣,怒不可遏却又动作迟缓,挥臂如熊掌拍向紫僵! “我诸葛家世代称灵幻世家……如今一头铜甲尸、一具紫僵,竟让我全家束手无策……” 诸葛孔平嘴唇发干,舔了舔才勉强润湿,咬牙拽起重伤的第一茅,拖回堂屋。 堂屋内, 四十九支红烛摇曳,映得满室昏黄。 北墙挂着一家五口的全家福,下方摆着两张太师椅、一张香木茶桌。 此刻桌椅空置,人却全躲在后头—— 铁板神算王慧、女儿诸葛小花、儿子诸葛小明。 见丈夫进门关门,王慧立刻压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这两只尸太过凶悍,咱们挡不住,附近也没指望能来援手的人。” “爹,不如请师姑出手吧?” “不行!” “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些?!” 王慧脸色铁青:“要死一起死,我绝不让那个狐狸精踏进我家门槛一步!诸葛孔平,你说是不是?” “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诸葛孔平素来惧内,这种关头哪敢反驳。 “爹,它们为啥突然打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缩在一旁的第一茅。 “别、别盯着我看啊!我只是路上碰上的!” “第一茅,果然是你引来的祸根!” 第一茅脖子一缩: “我打不过它,找你救命还不行吗?” 听到这话,诸葛孔平先是心里一喜——原来我还值得救命——可转念一想,脸色顿时阴沉。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在夸我啊? 救命,最后怕是要变成同归于尽。 “外头怎么样了?” “打得旗鼓相当!” 一家人正焦灼万分,忽然诸葛孔平目光一动,望向二楼阁楼,眼中闪过决意。 “小明,跟我上来!” “是,爹!” 王慧满腹疑惑,牵着女儿也跟上去。 只见楼上赫然立着两个铁笼,心知自家男人又在捣鼓什么邪门实验。 左侧笼中锁着一具僵尸:非毛僵,亦非甲尸,通体泛灰,身上刻满炼尸符痕,似人造之物。 “这是我研制的控尸装置,靠活人意识驾驭尸躯行动。 外头两只恶尸斗得你死我活,胜者也必有损伤,但我们未必对付得了。 唯有以尸制尸,才有生机。” 诸葛孔平一边向妻子解释,一边启动机器。 电流奔涌,铁笼嗡鸣。 左边是僵尸,右边站着诸葛小明。 片刻之后—— 咔——! 机器冒烟,两人同时剧烈颤抖。 “小明,让僵尸迈步走起来!” “哦哦,好!”诸葛小明脑袋点得像捣蒜,闭眼死命集中精神。 那具六尺高的寿衣僵尸猛然睁眼,肌肉虬结的手臂微微抽动,缓缓抬起腿。 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是耗尽全身力气。 第三步,屁股忽地一扭。 第四步,腰肢又是一歪。 “小明!你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啥呢!” “想姑娘了嘛,爹,嘿嘿……”诸葛小明挠了挠头,吐了吐舌头,一脸羞涩。 在他反复调试下,那具僵尸终于不再僵直笨拙,手脚渐渐协调起来,能走能动了。 轰——! “来了!” 诸葛孔平猛地低头往下看…… …… 江哲为何突然出手? 眼前这具38级的铜甲尸,竟是第一次见面就对他露出了敌意。 它通体裹着铁皮铠甲,颈间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索吴”二字。 江哲依稀记得,当初和小王爷闲聊时听他提起过——自己前世便是死于一具名为波索吴的僵尸之手,据说是中土邪修所炼。 如今看来,这具缅甸来的铜甲尸,正是当年那东西。 在缅甸,不论男女老少皆无姓氏,一生只有名字。 但人们习惯在名前加上称谓,用以表明身份、辈分或地位。 这些前缀会随着年龄、职务的变化而更替,极为寻常。 其中,“波”字便常用于军中要员。 铜甲尸显然也认出了江哲,仇人相见,怒火顿燃,当即抛下第一茅与诸葛孔平一家,直扑江哲而去。 江哲化为僵尸不过十余年,除去十年长眠,真正活动的时间尚不足一年。 当初破棺而出正值初夏,而与茅山众人决战已是重阳时节。 第286章 本性难移 时间虽短,却不意味着他战力不济。 纵使这铜甲尸比紫僵略强一些,真打起来若非靠那一身铜壳硬撑,早被江哲打得血肉模糊! 双拳如铁锤狂砸,脚掌似巨斧横扫,整个院落的地砖碎裂、墙根崩塌,如同遭了暴风雨的废墟。 轰!! 江哲一记重拳逼退对手,铜甲尸踉跄跌入正堂。 他还未追击,忽听得一声低吼,一道黑影自屋檐跃下,一只官靴狠狠踏在铜甲尸头顶,竟将它的脑袋直接踩进地砖之中! 这一幕,活脱脱演出了鬼魂附尸后的威力暴涨! 原是诸葛孔平操控的僵尸先前被铜甲尸打得节节败退,关键时刻鬼仆钻入其体内,反手压制对方。 可江哲从始至终,始终未曾放开对鬼仆的掌控。 显然,那行动的僵尸是由机械驱动的。 “吼!” 铜甲尸怒极,双手猛然抓住踩头的腿,猛力一拽,那具僵尸当场被撕成劈叉状! 它晃晃悠悠站起,正欲发狂,却见一双脚迎面踹来,措手不及之下再次翻倒在地! “诸葛孔平!快……帮那头紫僵!” 重伤倒地的第一茅忽然嘶声喊道。 “帮僵尸?” “对!它有灵智,不是只会噬人的野物!帮它!” “爹?”诸葛小明望向父亲,眼神犹豫。 帮,可能反遭其害; 不帮,必死无疑。 “小明!去帮那紫僵!” 诸葛孔平高声回应,特意让江哲听见,随即急道:“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能不能先把鬼仆还回来?” 江哲闻言,随手一甩,鬼仆在地上滚出老远,撞上墙壁才停下。 众人见状心中一喜——能沟通,就有活路! 诸葛小明重新操控那具呆滞僵尸上前骚扰,结果被铜甲尸一拳轰飞。 可就在对方招式用尽之际,江哲一脚横扫,正中下盘! 两僵联手,再加诸葛孔平从旁策应,终于将铜甲尸按倒在地。 可制服还不算完。 “既然尸气能当经验吸收,别人的僵尸我为何不能抢?” 江哲龇出一对森白尸牙——那是他全身最坚硬之处! 牙尖未能刺穿铜甲尸脖颈,却顺着皮肤上斑驳的铜锈裂缝缓缓切入。 刹那间,一股雄厚尸气涌入体内。 “他在做什么?” “吸它的尸气!”诸葛孔平也愣住了。 “尸气如同修行者的内息,强行吞噬只会引发排斥,最终爆体而亡……” 这僵尸,是不要命了吗? 并非不要命。 江哲只觉体内通畅畅快,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一头铜甲尸,击杀后不过数百经验,可将其尸气尽数吸纳,尽管有所逸散,仍让他狂涨近千经验! “痛快!” 松口落地,铜甲尸身躯如陶器碎裂,露出内里腐烂溃败的血肉。 原来除了外壳坚固,里头早已朽坏不堪。 江哲转头看向诸葛孔平一家,目光沉静。 临阵倒戈的事,他可没少干。 …… 雄鸡报四更,残月隐云深。 在诸葛宅那片早已荒芜的院落里,诸葛孔平戴着由第一茅所制的“僵尸语翻译器”,正与江哲低声交谈。 “你说的是十年前那场尸祸?听说当时茅山派几乎全军覆没,中坚弟子死伤殆尽,只剩寥寥几人侥幸逃生。” 诸葛孔平忍不住上下打量了江哲两眼——莫非这场浩劫竟是眼前这头紫僵一手造成?单看其骇人的战力,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可转念一想,紫僵虽强,对付一头铜甲尸尚且吃力,又怎能屠尽茅山三十多位精锐道官? 他却不知道,对江哲而言,那些所谓的高功法师,在他眼里不过是三十多具会跑会跳的血袋罢了。 茅山道术于他如清风拂面,不痛不痒。 “在下爱新觉罗·溥琪,先父为爱新觉罗·载汌,乃宣统帝之叔、载沣亲弟。 大清未崩时,曾镇守西双版纳边陲。 后遭缅甸铜甲尸所伤,才落得如今这副模样。” 江哲一字不差地复述着钮陆为他编造的身份背景。 这一世的身世连同父亲,皆是凭空捏造,无根无脉。 “原来是宗室贵胄。” 诸葛孔平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至于心中信了几分,唯有他自己清楚。 “王爷今后有何打算?” “北行。” 北上二字轻飘出口,究竟是要以不死之躯重夺江山,还是杀上茅山清算旧账,谁也猜不透。 拿了些衣物后,江哲转身离去。 “爸,你真信他?”诸葛小明凑近问道。 “不信又能怎样?我敢惹他吗?唉……祖上传下的鬼库如今空空如也,一只亡魂都不剩了……” 他们世代从事驱邪净秽之事,替孤魂化解怨业,积的是阴德。 阴德虽不能逆天改命,却能避灾趋吉,护佑子孙安康,延年益寿。 “不能让诸葛家在我手里断了香火。 明天起,出门捉鬼去吧,尽快把鬼库填满。” …… 杏黄道袍加身,脚踏纵云履。 短发利落,腰束盘丝带。 一步迈出,丈许即至;腾跃而起,扶摇直上,宛若腾云。 落地时足尖一点,顺势滑出数尺,姿态轻盈如风。 远远望去,仿佛哪位陆地神仙正尝试登天梯、叩仙门。 江哲放过诸葛一家,并非心慈手软,而是清醒自持——除却头颅不惧符咒外,其余躯体远不如那具经高人炼化的铜甲尸,连道法都能硬抗。 他现在的身体若硬拼,胜算虽有,却难免受损。 实力未成之前,低调潜行才是正道。 等真正强大起来,再横行天下也不迟。 他可不想再沉睡个十数年,醒来又是一番变局。 这方世界已融合诸多诡异传说,边界模糊不清,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撞见何等人物。 “嘿嘿嘿,主人……” 一道灵巧的鬼影悄然靠近,脸上画着小丑般的笑容,嘴角夸张上扬,令人毛骨悚然。 “查得如何?” 这小鬼如今成了江哲的探路先锋。 原本桀骜难驯,却被江哲留下一魂一魄控制着——若不想来世投胎做个痴傻儿,它就得乖乖听话。 瞥见江哲腰间挂着的小布袋,隐约透出瓷瓶轮廓,调皮鬼连忙道: “再往前行八十里,有座破败道观,住着两个半吊子道士,本事稀松。 主人您正好拿他们当夜宵,歇歇脚。 顺带还有个小镇的活人供养着,够您补养一阵子了!” 被诸葛孔平超度几十年,这小鬼仍本性难移,恶念深种。 第287章 鬼王 “前头带路!” …… 夜色浓稠如墨。 喇叭声起,唢呐呜咽。 提着大红“喜”字灯笼的走在前头,风过林梢,沙沙作响。 随后是扛着“喜”字牌的仪仗队,步伐整齐却透着诡异。 两人抬着一顶竹轿,上面坐着个手持长鞭的老者。 “龟公,你给三爷一口气找了四个黄花闺女做新娘,啥时候也给我介绍一个啊?” 抬轿的汉子咧嘴一笑,夜里走这种路,不说点话总觉脊背发凉。 龟公跷起二郎腿,嗤笑一声:“你出得起钱?” “这四个姑娘,我可是跑遍三个镇、六个村才挑出来的。 光车马费你就付不起!” 他摇头晃脑,满脸得意。 一个拉皮条的混混能坐上这位置,心里那点虚荣早写满了整张脸。 “三爷连着四晚洞房,身子骨吃得消吗?” “今晚嘛,三爷准备一枪开四苞!我给他备了鹿茸、虎鞭,还有一包金枪不倒丸,外加半瓶印度神油,哈哈!” 再往后,是四顶八人抬的大红花轿,形制规整,四角飞檐如宝塔顶,每轿宽一尺六寸,高五尺,暗合吉祥之“六”。 四角翘起的轿檐上,各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金凤,垂下的朱红流苏密密匝匝,随风轻晃。 轿身雕工繁复,刻着“金鲤穿荷”的吉祥图案,细腻入微。 每顶轿中都端坐着一位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的美貌新娘,静若海棠初绽。 “后头的别磨蹭!快跟上来!” 按南地旧俗,填房或纳妾若要乘轿,只能乘黑轿——也就是夜间行轿,不可白日招摇。 队伍钻进林子深处,吹打的乐手早已气喘吁吁,唢呐声歇,锣鼓也停了。 山道幽寂,只余轿夫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如同夜虫低语。 忽然—— 一声闷响! 压阵的最后一顶轿子猛地一滞,轿夫身子一沉,旋即又直起腰来。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轿怎么一下轻了几十斤?” 四名抬轿汉子面面相觑,分明觉得轿里空无一人,仿佛新娘凭空消失了。 呼—— 阴风骤起,那顶红轿猛然炸开,帘幕翻卷如蝶! 身穿嫁衣的新娘“砰”地摔落在地,发髻散乱,凤冠歪斜。 轿夫惊得扔下杠子,慌忙回身去扶。 “出什么事了!” 龟公皱眉回头,盯着那最后一顶轿子,心头隐隐不安。 谁知四个轿夫脸色煞白,齐声尖叫:“见鬼了!见鬼了!” “鬼?哪来的鬼?” 龟公虽只是个管事,但也练过些粗浅功夫,当下翻身跳下竹轿,抬头一望——只见半空中一个漆黑肥硕的身影缓缓飘动,直扑第三顶花轿,黑光一闪,竟钻了进去! “真他娘是撞邪了!快跑!带上新娘一块逃命啊!” 吹唢呐的踩翻了敲锣的,举旗的撞倒了捧喇叭的。 轿夫丢下轿杆拔腿就跑,新娘自己提着裙角从轿里爬出来,跌跌撞撞往前奔。 顿时人仰马翻,哭喊声、叫骂声混作一团,众人四散奔逃,连方向都顾不得辨认。 “还有一顶轿呢!都给我回来!”龟公怒吼,可转眼间人影全无,只剩那顶孤零零的红轿立在林间小路上。 他咬牙强撑,心跳如擂鼓,颤抖着伸出小指,轻轻挑开那绣着“金鱼闹荷花”的帘子—— “哎哟!” 一只青黑鬼爪迎面拍来,力道凶猛,将他狠狠掀飞数丈,落地时脖颈扭曲,当场气绝! 轰隆! 红轿炸裂四散,一团臃肿黑影狂笑着腾空而起——那是个浑身浮肿、面目狰狞的恶鬼,脚下踩着一名瘦骨嶙峋的新娘,全身精血已被吸尽,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 “两百年了!麻衣老祖,你可曾想到……只要再吸三人元阳,我便可永生不灭,跳出轮回!” 正得意猖狂之际,冷不防一道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抢亲都这么干的?你们鬼界办事还挺有仪式感啊。” “主……主人,这……好像是个鬼王……”另一个细弱的声音怯怯响起,“咱们……还是躲远点吧……” “瞧你那点出息!” 江哲反手一掌,打得身边的小鬼像陀螺般滴溜乱转。 区区24级的鬼王也敢称王?如今这鬼道门槛是低到连野魂都能封号了? “谁?!” 黑脸鬼王猛然转身,只见远处站着个穿杏黄道袍的年轻人,身旁飘着个小鬼,气息虽弱,却也有兵卒之资。 寻常鬼卒遇王,早吓得魂飞魄散,哪敢对视? “哦?原来是头紫僵。”鬼王看清来人,反倒松了口气。 世人皆知,僵尸属阴物,与鬼同源却不同势。 论灵智、论手段,鬼常凌驾于僵之上,向来是捉弄僵尸的主儿。 “主人?”小鬼哆嗦着请示,只盼一句撤退令好赶紧逃命。 “原地待命。” 话音未落,江哲已纵身而出,杏黄道袍猎猎如风中布幡,“嗖”地缠住鬼王脖颈! 鬼王挣扎闪避,却被牢牢锁死。 “废物。” 江哲冷笑,张口便要将其吞入腹中。 岂料这鬼王尚有几分本事,仓促抬手格挡,手臂“咔嚓”一声被咬断,阴气暴涌,残躯化作黑烟钻地欲逃! 江哲囫囵嚼了几口,只觉肉质干涩如朽木,阴气稀薄,连调皮鬼的三成油水都不如。 “想溜?” 他食指一竖,引动移形换影之术,顺手揭下贴在瓷瓶上的封符,扬手掷出! 黄纸符箓精准命中黑烟,鬼王惨叫一声,狼狈爬起,正撞上尸口大张,腥风扑面! “就是现在!” 躲在后的调皮鬼眼珠一转,悄悄朝江哲身后飘去。 …… 他像贼一般蹑足靠近,屏息敛气。 “自由……就在这一次!” 被江哲拘走一魂一魄,若不夺回,他这一辈子就得给一头僵尸当奴仆。 僵尸不老不死,鬼却有阴寿年限。 阳世难留,阴司亦非久居之所;阴寿耗尽而不得轮回者,终将化为虚无,永堕幽冥。 这世上,除了传说中与天地同岁的金仙,谁敢说比僵尸活得更久? 他没有贸然出手,只静静等待——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江哲眉头紧锁,盯着地上那团黑影,俯身一把将鬼王捞起,像拎小猫似的提在半空。 “就这么个货色也配叫鬼王?” 先前被他撕断双臂,黑脸鬼王虽已重塑形体,可魂魄稀薄,身子虚浮得仿佛轻风一吹就要散架。 若此刻抽走它一缕魂、一丝魄,怕是立刻烟消云散。 “区区紫僵,搁两百年前,我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鬼王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如磨刀石。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它脸上,力道之大,打得它脑袋偏了半圈。 “英雄不念旧光阴,”江哲冷笑,“两百年前?再过九十年我还卡在倔强青铜呢!” 鬼王怒火中烧却无可奈何,只能低吼:“若我吞下四十九名处子精魂,你今日还能站着说话?” “哦?”江哲来了兴趣,眯起眼凑近几分,“那你倒是说说,吃了以后怎样?” 以它现在这副德行,别说称王,连鬼将都不够格。 第388章 清邪祟 鬼王咧开嘴,獠牙森然如野猪:“鬼体圆满,永生不灭!” “永生不灭?”江哲嗤笑,手掌扣住它的头颅,五指缓缓收紧。 “这世上没有真正不灭的东西。 除非你躲进地缝里一辈子不见天日——可看你行事这般张扬跋扈,跟我当年一个样,就算真成了气候,迟早也得被人打回原形。 与其将来被人砸碎,不如现在填了我肚子。” “你——!” 话音未落,已被江哲张口囫囵吞下。 阴气入腹,微微一荡。 经验条轻轻颤了颤,几乎没涨多少。 然而腹中忽传来一阵狂笑:“我地藏鬼王纵未大成,可一颗鬼心亘古长存,万法难侵!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江哲皱眉,摊开右手,掌心鼓起一团漆黑雾气,转瞬又被体内力量碾为虚无。 【发现素材:“鬼王心脏”】 【品阶】:紫僵·部分变异(变异进度1%……3%……53%……8%……) 【是否融合双方特性,诞生全新存在?】 “否。” 这种自称地藏的残次品,在江哲眼里毫无亮点,三招之内便能撂倒的废物罢了。 【放弃融合,重新判定中……】 【恭喜获得能力:吞鬼炼魂】 又添了个聊胜于无的新本事。 正出神间,一只冰凉的小手悄悄探进他道袍口袋,正往外拖那个没了封印的瓷瓶。 啪! 尸爪精准钳住手腕。 本以为自由在望的小鬼瞬间僵住,惊恐抬头,对上那尊铁塔般的身影。 “主……主人,我只是帮您理理衣角,嘿嘿嘿……” “嗯。”江哲淡淡应了一声,任它缩回手去。 只要还攥着它的一魂一魄,这点小动作翻不出浪花。 小鬼吓得不敢乱动,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差一点,自己就成了前一个鬼王的下场! 他正欲转身,草丛忽然窸窣作响,有人来了。 来人一袭长衫,相貌清秀,目光扫过遍地尸体后,最终落在江哲身上。 唇边一对尸牙微露,乍看骇人。 奇怪的是,他竟不逃,反而冲上前揪住江哲肩膀猛摇: “嫣红!你为何要杀这些人?不是说好要做个安分的鬼吗?!”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小鬼心惊胆战——真是活腻了,竟敢对一头紫僵动手动脚? 谁见过兔子朝狮子龇牙的? 江哲眼神却飘向远处——两名修士正在疾奔而来。 “嫣红!看着我!”那人还在吼。 “哪儿冒出来的傻子?” 江哲反手一击,掌如重锤砸在他胸口。 骨骼寸断之声清晰可闻,鲜血喷涌如瀑,整个人倒飞而出,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已是奄奄一息。 “国强……” 一道紫色轻纱拂过视线,男人这才看清,眼前之人根本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个女鬼。 “你……你不该在那边吗?” 女鬼嫣红指尖轻点,替扁国强拭去嘴角血迹:“那是具僵尸……” 误把僵尸当爱妻,扁国强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发黑,当场昏厥。 “国强!” 女鬼悲呼,待察觉气息尚存,才稍稍安心。 “哟,这女鬼长得还挺水灵。” 小鬼恢复顽劣本性,凑上前就想捏脸,却被嫣红侧身避开。 此时,远处草丛终于钻出两人。 “诸葛孔平……” 江哲眸光微闪。 “僵尸!师兄快看!” 那个长得酷似诸葛孔平的胖道士重重一点头,手中那柄沉重的大关刀猛地一抡,破空之声呼啸作响:“看来是出状况了。” 镇上原本闹的是冤魂,如今却蹦出个紫僵,自然是节外生枝。 掌心沁出冷汗,握刀的手有些打滑。 他用力攥紧刀柄,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眼前的僵尸浑身尸气翻涌,浓烈得几乎凝成黑雾,恐怕连他师父活着时都未必敢轻易近身。 “师兄!还有两只鬼在窜呢!糟了——地上的好像是扁大哥,胸口塌下去一块,怕是伤得不轻!” “哪顾得上看旁人?先清邪祟!”胖子立马扎稳马步,一双小眼紧盯江哲,蓄势待发。 “果然不是诸葛孔平。” 这两人道行浅薄,别说跟传说中的诸葛氏相比,就连普通山野散修都不如。 可他们身上透出的杀意与决断,竟让江哲也心头微凛。 ——动了! 江哲身形骤起,胖子早已戒备,刀光立刻横扫而出。 那一刀竟带起一道淡青色刀罡,距离江哲尚有七寸,便已撕裂了他的衣袖,布帛飞舞间发出刺耳锐响。 尸爪猛然拍下,胖子急抬大刀格挡。 “铛哐”一声巨震,火星四溅,胖子连退四五步,脚底踉跄,几乎跌坐在地。 江哲收回手,只见掌心焦黑一片,隐隐有黑气渗出,虽转瞬就被体内力量修复如初,但灼痛仍残留在神经之中。 “你们用的是驱魔法器?” 若真被这一刀实打实劈中,就算他是紫僵之躯,也不敢保证毫发无损。 “呔!拿命来!” 胖子脚尖点地,弓腰前冲,手臂上肥肉一抖,劲力贯于刀锋,大刀高高扬起,朝着江哲当头劈落!此刻江哲唯有两条路:硬接或闪避。 而旁边那位年轻道士早已取出一条绘满符纹的黄布腰带,目光炯炯,就等他躲。 两人修为平平,临阵应变却异常老辣,远超许多名门弟子。 无可选择,江哲只得侧身一闪——正中对方算计。 黄布腰带如活蛇般腾空飞出,瞬间缠上他的腰际,噼啪电光炸裂,麻痹感顿时传遍全身。 “师兄!缠住了!” “我来结果他!”胖子举刀再斩,眼角却忽然一缩——那紫僵脸上竟无半分惊惧,反而嘴角微扬。 唇形分明吐出三个字:“是啊,抓住了。” …… “是啊,抓住了。” 江哲轻笑一声。 那只被电灼得漆黑的手猛然攥住腰带狠狠一拽,年轻道士顿时被拖得离地而起,脖颈落入江哲掌中,双脚乱蹬,脸色瞬间涨紫。 小道士拼命挣扎,拳打脚踢想逼他松手,却发现每一击都像是撞上铁刺森然的硬物,反震之力让自己疼得直抽气。 胖子手中大刀即将落下,可眼前是自家师弟,刀锋硬生生停在半空。 “十五!” 他瞳孔骤缩,不过眨眼之间,局势竟彻底逆转。 “师、师兄……” 越是挣扎,呼吸越难,喉咙咯咯作响。 “除魔卫道,也得有命才行。” 江哲摇头轻叹,正欲发力取人性命。 “喔喔喔——!!” 雄鸡啼鸣,天边泛白。 那两个被戏耍多时的女鬼嫣红和调皮鬼顿时慌了神,尖叫着四处逃窜,唯恐晨光将她们烧成灰烬。 “出来吧。” 江哲手掌一招,【移物】之术拨开草丛,一个蹲在地上捏着嗓子学鸡叫的少女赫然暴露。 “嗨呀~”她尴尬地朝众人咧嘴一笑,下一秒却猛然变脸,“救命啊——!!” 意识到自己被骗,调皮鬼怒不可遏,扑上去死死掐住少女脖子。 第389章 以色侍僵 “芙蓉!芙蓉!” 快要断气的小道士又开始剧烈挣扎,脸由紫转青。 谁料江哲忽然松手,少年跌落在地,捂着脖子疯狂喘息。 “快放开芙蓉!” 他挣扎着要冲过去救人,却被师兄一把拽住:“别过去!” 那人目光死死盯着江哲,不敢有丝毫松懈。 僵尸为何突然放手?没人相信这种怪物会讲什么道义。 “麻医门?” 江哲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音节,沙哑难辨,若不留神听,只当是野兽低吼。 胖子咽了口唾沫,抹去额角冷汗:“是……你想怎样?” 他们从没听说过僵尸能说话。 可眼下这情形,或许反而是转机——只要能谈,就有周旋余地。 …… 《捉鬼合家欢2·麻医传奇》里的角色,此刻齐聚一堂,江哲岂会认不出来? 他曾吞下的黑脸地藏鬼王正是最终反派,而这两位小道士,一个叫初一,另一个唤作十五。 “我生前中毒成尸,死后竟能保有神智。”见二人满脸不信,江哲转身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道袍,又从怀中掏出两件旧衣,“灵幻界诸葛世家,你们可曾听闻?这些衣物,便是他们当年所赠。” “谁知道那东西是不是你杀了抢来的……”十五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听见。 江哲装作没听见:“我只想研习道藏,洗尽一身怨气与业障,了却因果,超脱自己。” 他早就有过这样的念头——僵尸该如何修行?单靠吸收月光、饮人血,靠时间堆积太慢了。 况且这世上的强者寥寥无几,想靠搏杀提升境界,连对手都找不齐。 僵尸本是死尸之躯,内力也好,法力也罢,皆无法自行孕育,唯独能凝聚尸气。 若有机会登上茅山深入探究,或许能找到他渴求的答案。 甚至可以借鉴炼尸控尸之术,增强自身实力。 可惜,他早已和茅山势同水火。 而今日撞见麻衣门的人,心底那点旧念又悄然复苏。 “想超度自己?那你干脆晒太阳自绝算了。” 这话初一心里想想就好,哪敢真说出口。 “你能先松开芙蓉吗?”他换了个稳妥些的问法。 江哲回头一瞥,原本正嬉皮笑脸抓着芙蓉胳膊的调皮鬼立刻缩手,讪笑着往后退了一步,大气不敢出。 “十五!” 芙蓉踉跄着扑向十五,两人相扶而立,像风雨里依偎的小船。 “你说你没恶意,那为什么伤了扁大哥?”十五咬着牙追问。 “方才动手的可全是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把芙蓉往我怀里推?我只是正当防卫罢了。” 众人眼皮齐跳——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连僵尸都敢撩拨,还能活着,简直是命硬福厚! “至于刚才出手,也只是想借你的刀一观。” “那是驱魔法器,你碰了轻则魂散,重则形神俱灭,别试了。” 初一摆摆手,倒也没再坚持,似乎觉得江哲说得也算有理,“麻衣道观就在前头,你们跟我来。” 两人搀起重伤的扁国强,四人先行带路,江哲缓步跟随其后,调皮鬼和女鬼嫣红则紧紧缀在他身后。 女鬼畏怕法器,不敢远离,只能依附于他。 “师兄,”十五凑近初一耳边小声问,“圣刀真那么厉害,你怎么不直接一刀砍了他?” “我那是唬人的!”初一苦笑,“法器威力还得看使的人,这把刀在我手里,顶多算个快些的铁片子。” 十五缩了缩脖子,片刻后又忍不住问:“师兄,你真信一个僵尸说的话?” “不然呢?咱们一起在这荒山野岭陪他送命?” 初一反问一句,噎得十五哑口无言。 沉默一阵,初一才低声续道:“先稳住他,回去后再用我调好的朱砂炮收拾他!” “明白!” 十五回头望了眼江哲,眼中掠过一丝跃动的光。 …… 麻衣门,主修相术。 传世典籍《麻衣神相》,专以面相推演前世今生。 面相乃前世善恶所化,察五官轮廓,可观命数吉凶、祸福起伏。 因此民间才有“看相算命”之说。 论赶尸御鬼,麻衣不及茅山;但若说到观相测运、断人生死、预知前程,灵幻道中,无人能出其右。 麻衣道观坐落于镇外山坡之上,青瓦黑墙,主殿一间,占地不过三分,旁有偏房两间,屋檐残破,逢雨漏水。 如电影所演,师兄弟二人既无根基又缺银钱,平日吃饭都得四处蹭食,指望他们有钱修缮道观,实在荒唐。 “你们稍候,我们先送扁大哥回去疗伤。” 江哲点头应下。 至于他们是去密谋对策,还是搬请援手,对他而言都不重要——调皮鬼早已悄然尾随而去。 步入道观,抬头便见墙上挂画像一幅。 麻衣老祖身披灰袍,左手持驱魔关刀,右手抚须而立,画中气势隐隐外溢,似有威压扑面。 此人乃两百年前的传奇高人,若真对上江哲,胜负尚未可知。 当年能逼得麻衣老祖拼死一战的地藏鬼王,想必确有过人之处。 可生死相搏从不论公平,强弱只看结果,败了就是败了,无需借口。 “若让地藏鬼王吸尽四十九位处子精血,恐怕当真难制。” 江哲侧目看向女鬼嫣红——她正是曾遭鬼王吸血的女子之一。 女鬼扑通跪地,声音颤抖:“求您放过国强他们吧,他们不过普通人,修为浅薄,杀了也无益啊!” “你怎知我会杀他们?” “他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她满脸惊惧,“您是僵尸,不会放过敌人的……” “我不是善类,可也不傻。”江哲轻摇头,“别人打到脸上,我能不还手?可他们要杀我,我却不能现在就杀他们。” “为何不行?” “因为——我还未达成所愿。”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 女鬼怔在原地,不知该再说什么。 她抿着唇站起身,指尖微微颤抖地拽了拽衣角:“求您……让我去劝他们别动手,我、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用这具身子来偿……” …… 薄如蝉翼的紫纱滑落肩头,露出一段雪色肌肤,细腻得仿佛月光凝成。 以色侍僵?可笑。 僵尸早已断绝生机,血脉停滞,连心跳都无,又哪来的欲念与冲动? 可屋中气氛并未因此转为旖旎,反而杀机骤起,阴风刺骨,连鬼魂都忍不住寒毛直竖。 嫣红仍茫然立着,不知自己哪里触了禁忌,动作僵住,像被钉在原地。 第390章 天亮了 “明日若不入轮回,便永世不得超脱?”江哲忽然收了煞气,以阴物之间的暗语冷冷开口。 永不超生——轻则魂魄飘零,沦为游荡孤魂;重则灰飞烟灭,形神俱灭。 “是。”她低声道。 那双美眸倏然抬起,瞳底惊疑交加。 她的阴寿长短,除却自己,唯有阴司掌簿判官知晓。 一具紫僵,竟也洞悉? “今后随我办事,听命行事,我便留他们一条生路。” “是……主人。” 泪意在眼眶打转,嘴角却浮起一丝释然。 至少,她报了扁国强收殓遗骸之恩;至少,全镇百姓得以苟全性命。 此时,麻衣道观那糊着黄纸的木门,“吱呀”一声被冷风撞开。 风停在江哲身后,渐渐凝聚成一张嬉皮笑脸的鬼面——正是那爱耍小聪明的调皮鬼。 “主子……他们打算先稳住您,等您松懈,就用朱砂炮轰您呢!” 江哲抬手一拦,神色不动。 他怎会不知初一十五的底牌?派调皮鬼去盯梢,不过防他们临阵脱逃罢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登山的小径上,初一和十五已折返,远远见了江哲,拱手行礼,唤一声“前辈”。 “前辈想查阅哪类道藏?我们库存虽旧,倒也齐全。” “先不忙看典籍。”江哲坐下,阖上双目,收敛尸牙,指了指自己这张与常人无异的脸,“你替我相一面,推一推前世今生。” “僵尸已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初一苦笑,这话别说他,便是麻衣老祖复生,怕也难断其命途。 “不必拘泥,只凭面相所见,说多少算多少。” “是。” 初一落座,悄悄朝十五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悄然退下。 他这才取出门中秘传古卷,凝神细观江哲面容。 “麻衣十观法……恐难尽用于前辈身上。” 相术讲究观五官、察神气。 可僵尸乃死躯,无精无神,气血皆凝,本就不合常理。 “但见前辈额庭方正,隆起如山,当为辅国重臣之相;鼻梁挺直,居中不偏,生前必秉性刚正;眉粗而中断,似刀斩断,应是性情烈躁,易怒难驯。” 每说一句,江哲便微微颔首。 过往人生于他而言,不过旧梦残影。 化僵之后,万象归零。 初一抬头见他点头,心头稍安,愈发搜肠刮肚,将所学尽数搬出,哪怕存疑之处也斗胆言明。 越看越惊——此人面相竟有百岁之寿格,却终陷横死之劫。 那场灾祸,恐怕正是他尸变之因。 福、禄、寿三者俱全,位极人臣之相,天下罕有!可惜天妒英才,横死破局,断送通天之路。 “说得不错。” 江哲起身,语气平静:“麻衣一门传承百余年,可有关于僵尸的记载?” “有!有!” 初一急忙转身,片刻后抱着几册覆满尘灰的旧书归来。 挥手拂去积尘,纸页翻飞间扬起一阵呛人灰雾,惹得他连连后退咳嗽。 江哲接过其中一本《麻衣秘典》,缓缓翻阅。 书中详述自北宋以来门派兴衰,其间亦夹杂诸多奇闻异录。 其中一则,记于明朝万历年间: 一妇夜归,见夫卧床酣睡,伸手掀被,却发现枕上无头,脖颈平整如削,尸身却仍安卧如常,不见血迹。 妇人大骇,报官申冤,却被官府定为通奸弑夫,斩首待决。 不久后,又有一盗墓贼告官,称夜掘荒坟时见异象:棺中一具尸体遍体白毛,怀中紧抱一颗人头。 众人开棺查验,果见白毛尸拥首而眠,头颅正是妇人亡夫,严丝合缝,宛若复生。 更奇者,尸身久腐无血,剖其皮肉,竟有鲜红血液汩汩渗出! 至此方知——此乃尸变成僵,夜间出坟吸血维生,杀人取头,只为补全形骸。 真相大白,妇人获释。 而那白毛僵尸,最终被镇于乱葬岗下,永世不得出。 妇女被从牢中释放,那具尸身也被付之一炬,免得再为祸人间。 而那个报官的盗墓贼反倒被锁进了监牢——掘坟盗墓,罪不可赦,理应严惩。 自古以来,僵尸的踪迹便不断被人记载。 传闻中的飞僵,已有千年道行,战力堪比大妖,足可与陆地神仙争锋。 更有所谓旱魃,天生克龙,以龙为食,出则赤地千里,引发大旱。 还有飞天夜叉,虽已脱离寻常僵尸之列,近乎另类生灵,却仍改不了吸血啖人的习性。 古籍曾载,佛陀曾将其收服,亦有秘法可驯养驱使。 典籍还记:如今天上诸神早已隐退,南天门不见踪影,西方天堂占据苍穹,妄图插手六道轮回。 然而幽冥仍在,地府依旧森严,阎罗威名不堕。 当年被孙猴子打得磕头求饶的阎王,如今反倒成了三界中数得上的强者。 “紫僵在人世间也算厉害角色了?” 江哲合上手中古卷,轻轻摇头。 单论蛮力,一头白毛老僵便足以闯上茅山闹个天翻地覆;凡人武艺再高,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口中的“血食”罢了。 若再配上道术压制,一张黄符就能镇住他这等紫僵。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唯独僵尸,几乎被全盘克制。 一页页翻过,书册哗响不停,秘典、异闻、禁术……尽数映入眼帘。 麻衣门所传修行之道,能结金丹、登长生,从此逍遥于天地之间。 “所谓的金丹,莫非就是飞僵?” 可至今为止,他从未真正遇见过一个。 一夜苦读,江哲终于摸清了这个世界的轮廓——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因种种缘由早已销声匿迹。 而这世间,并非只有东方天庭一脉,西方也有吸血鬼之流代表的神权体系,只是麻衣门的典籍对其极尽讥讽,不屑一顾。 “喔喔——” 雄鸡啼鸣,破晓将至。 调皮鬼和女鬼嫣红顿时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生怕被东方升起的阳光照到,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总算熬到天亮了!” 守了一整夜的初一咧嘴大笑,学着李逵的模样豪迈地吼了一声,抄起大刀便朝江哲劈去! 阴邪之物每逢白昼,十成实力难留其一,这一刀,正是要取命而来! 江哲抬手迎击,掌缘撞上刀锋,“刺啦”一声如裂旧帛,皮开肉绽,却借反震之力将初一连人带刀轰飞出去。 就在此时,天空骤然落下一张巨网! 十五得意地推出一门铁炮,炮口直指江哲:“受死吧,僵尸!” 原来,十五早已贴上避声符,在房梁之上潜伏整夜,布下天罗地网。 网上密密麻麻贴满驱邪、镇鬼、制僵的符箓,只待天光初现,邪祟惊逃之际,一举罩下,将其困死。 再以朱砂炮轰击,必教他们灰飞烟灭! 一切皆按计划进行。 第391章 输了 “啊——” 嫣红与调皮鬼撞上网面,被符文灵光灼烧得惨叫连连,鬼体几近溃散。 巨网落在江哲身上同样造成创伤,黑气蒸腾,尸气嗤嗤外泄,焦臭弥漫,但他神色未动,宛如无事。 十五推稳铁炮,目光如刀:“去死吧!僵尸!” 昨夜,正是这具尸体掐住他的喉咙,几乎令他窒息而亡——此刻脖颈上那一圈紫痕仍在,又痒又麻。 还有他心爱的芙蓉,竟被那诡笑的小鬼轻薄调戏,险些香消玉殒! 心中的怒火早已燃至顶点,更何况扁大哥也遭重创,此仇岂能不报? 即便没有这些私怨,身为麻衣门弟子,铲除邪魔、诛灭僵尸,本就是分内之事,义不容辞! “点火!” 初一扛着圣刀,掏出用土纸卷成的火折子,猛吹两口,火星跃起。 十五接过点燃的火折,引线“滋滋”冒起火花,炮口凝聚热浪。 “砰——” 一声炸响,初一与十五二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一颗西瓜大小的朱砂炮弹呼啸而出,旋转着直扑江哲,身后拖曳出一道浓烈的红色砂雾。 轰! 巨响自屋内炸开,震得檐角碎瓦纷飞,鸟雀惊散。 “咳咳!怎么样了?” 初一放下关刀,挥着手扇开红砂迷雾,探头望去。 朱砂尘渐渐散去,只见那人影依旧伫立原地,胸口已被腐蚀得漆黑焦烂。 忽然一阵晨风吹过,身影竟如灰烬般飘散无踪。 “赢了!” 师兄弟两人狂喜相拥,激动不已。 可当砂雾彻底散尽,他们的笑容却骤然凝固。 江哲仍立在原地,虽身上略带伤痕,却转瞬愈合如初,唯有那件杏黄长袍沾了几点朱砂,微微渗出缕缕黑烟。 他们方才诛杀的……并非紫僵?那是何物? 那名身形虚浮的女鬼嫣红,气息微弱地倚在江哲肩头,几乎站不稳脚跟。 而原本该在的调皮鬼,早已不见踪影。 两人心头一震,立刻明白——定是那只顽劣小鬼挡在了前头,替他们承受了那一击! 朱砂炮本不爆裂,只以灵力冲撞,若有一魂作盾,后方僵尸自然毫发无损。 “再轰一次!” 初一大声疾呼。 可哪还有第二次机会?江哲双手紧扣那张雷网,仿佛撕扯天光,猛然发力扯开一道缺口,旋即飞起一脚将初一踹翻在地;左手紧握成拳,轻轻一砸,那门大炮“轰”地一声塌陷变形,化作一堆扭曲废铁! 十五也被气浪掀翻,跌坐在尘土之中。 “圣刀降魔!” 初一咬牙撑起身子,靠着墙勉强站定,袖口一抹唇边血迹,随即如投掷长枪般甩出手中大刀。 “嗖——!”刀锋破空,刀气奔涌而出,灵光暴涨间,圣刀竟膨胀为巨刃,挟雷霆之势直劈而下! 这一刀似长风贯日,无形却不可避,天地之间无人能逃其锋芒! “啪!” 江哲未退半步,抬手轻拍刀侧,来势汹汹的圣刀顿时偏转方向,打着旋儿深深嵌入道观偏殿的石墙,刀尾兀自颤鸣不已。 “师兄!” 十五弓身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初一。 “我们……输了。”初一声音低哑,“麻衣门……真要毁在我们手里了。” 昔日师傅尚在时便常叹:你们两个不成器。 初一整日沉迷奇门异术,专研些旁门左道,正经功夫与道法反倒荒废。 十五更是懒散,从不肯静心打坐修行,整日溜去镇上瞎混,给人看马牵驴、倒泔水换铜板,还得意洋洋。 对付寻常小鬼小祟,靠点机灵还能应付。 可如今面对的是紫僵——那是真正尸变之凶物! 小聪明撞上铁脊梁,终究不堪一击。 “噌!” 江哲缓步走向墙壁,伸手一抓,猛地将圣刀拔出。 墙体剧烈一晃,砖石簌簌掉落,险些坍塌。 嗡——! 一声清越震鸣响起。 此刀乃镇邪法器,有灵通之性,落入僵尸之手,顿时激烈反抗,电弧四溅,顺着刀身窜上江哲手掌,瞬间焦黑一片。 但不过眨眼,肌肤已然复原。 只要不触及刀刃,这圣刀在他掌中也不过是一块会响的铁。 晨曦洒落林间,江哲持刀立于树下,忽然舞动起来。 刀势如猛虎出柙,刚猛霸道,劲风激荡。 哪里像是僵尸持刀?分明是山中老兽复苏,獠牙毕露,仰天怒吼! 一刀横斩,粗可合抱的老树“噗”地断裂,轰然倾倒,百年古木就此终结生机。 “咕咚——” 十五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师兄……他现在拿着圣刀!” 僵尸不仅不怕圣器,竟还能挥舞自如?他的认知彻底崩塌了! “我知道。” 初一拄刀于地,止住攻势。 白虎虚影消散,狂意收敛,唯余一阵疾风卷起落叶,漫天飞扬,随光飘向远山尽头。 二人闭目待死,却见江哲拾起一把油纸伞,嫣红悄然钻入伞底。 一人一鬼,共执伞柄,缓缓朝山下行去。 ——竟没有取他们性命的意思。 “谢谢主人……” 伞内传来嫣红细弱的声音。 她以为,是因自己求情,江哲才手下留情。 毕竟方才那般羞辱挑衅,换作他人早该血溅当场。 江哲默然不语。 他生性记仇,睚眦必报,怎会任人欺凌而不反手?今日收手,并非心软,而是另有打算。 目光遥望西边天际,他对那些所谓的西洋神只也起了兴趣。 但在那之前,先得把旧账一笔笔讨回来。 这一次,不能莽撞,须得步步为营,徐图良策…… …… 麻衣道观前,初一怔怔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正与邪,本应水火不容。 可为何,他们竟被放过了? 是僵尸失了心智?还是自己已分不清对错? 他拼尽全力才将圣刀从墙中拔出,这才惊觉——江哲方才随手一插,蕴含何等恐怖之力! 收拾残局后,两人下山探望芙蓉与重伤初愈的扁国强。 “初一哥,那个鬼和僵尸……都解决了吗?” 芙蓉一边照料着渐渐好转的哥哥,一边关切询问。 “啊?这个嘛……解决了!当然解决了!”初一挺起胸膛,强作镇定。 他们是镇上最负盛名的驱邪师,若承认被僵尸轻易击败,甚至人家不屑杀他们,全镇百姓恐怕都会陷入恐慌。 “鬼也除掉了,僵尸也消灭了,终于恢复太平啦!这样的日子才叫安稳呢!” 芙蓉笑着转向十五,想听他说几句附和的话。 可一看对方脸色灰败,眼神游离,不由担忧起来:“十五哥,你怎么了?” “十五,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脖子上那块瘀痕是怎么回事?” “昨晚被僵尸掐的。” 十五皱着眉,挥开芙蓉伸过来探看的手。 第392章 偷袭 “哎哟!你弄疼我啦!凶什么嘛,臭十五!” “哈哈,有本事来抓我啊!” 十五强撑着笑,转身跑开,嘴角扬起一抹苦涩。 没人注意到,他微微张开的嘴里,那对犬齿正悄悄变尖,一寸寸延伸,隐没在唇缝之间。 …… …… 天色漆黑如墨,乌云压顶,闷得喘不过气。 田埂上,扛着锄头往家走的老汉抬头望了望天,叹了口气:“要出事喽。” “三叔,您还会观天象不成?” 肩上骑着儿子的汉子笑着打趣:“天阴云低,不就是暴雨将至嘛,您这孤家寡人赶紧回去收衣服吧,别淋湿了老骨头。” “你这混小子!” “光棍”二字最是扎心。 老汉一甩锄头,几团泥巴“啪”地砸在地上。 “虎崽子,快跑!别让你三爷逮着!” 穿开裆裤的小娃娃刚会说话,也跟着嚷:“跑咯,跑咯——” 父子俩沿着田埂一路狂奔,笑声洒了一路。 “有了崽子,还跟个小兔崽子似的胡闹!” 老汉嘴上埋怨,脸上却挂着笑,慢悠悠地往镇子走去。 “三叔,回来啦?” “嗯,回来了,回来了。” 他捋了捋沾着泥土的长须,点头应着。 镇里辈分最高的人就是他,红白喜事都得请他坐主位,晚辈见了自然恭敬问好。 他一路点头回应,刚到自家门口,却撞见一对青年男女鬼鬼祟祟往外溜。 “阿星!小月!天都黑透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两人脚步一顿,讪讪回头。 阿星挠了挠后脑勺:“三爷,我们……有点事,您就当没看见,别跟我师父说行不?” “不说?当初阿九托我照看你俩,就是怕你们闯祸!他平日不在,我可不能睁只眼闭只眼!” “可……人家都答应接活了……”阿星低声嘀咕。 在他爹面前,这位三叔也是得毕恭毕敬喊一声“三叔”的人物。 “接活?我看你是嫌命太长!” 老汉胡子一翘,瞪起眼:“那种东西,也是你们能碰的?” “好了好了三爷,我们不去了还不成吗?”小月连忙劝慰,好说歹说才把老头心头那股火气按下去。 看着两人乖乖回屋,门从里面闩上,老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家,倚好锄头,抓了几根枯树根准备生火做饭。 “星哥,咱们……还是别去了吧……”屋里,小月声音发颤。 “不去?怎么能不去!又不是降妖捉怪,就是帮李老爷的儿子去乱葬岗招个魂,能有多大事?” “可三爷还在外头盯着呢,万一他告诉师傅,咱俩非得挨骂不可!” “师傅一年才来两回,你慌什么!”阿星拍着胸口,“等子时一到,咱们偷偷摸摸出门,李老爷可是给了十块钱!有了钱,师兄请你吃糖葫芦,管够!” “真的?” 一听要送自己东西,小月心里顿时灌了蜜,甜得发齁,连指尖都泛起酥麻。 “那还能骗你?行了,收拾家伙,到时候就走。” “我马上去准备!”她立马精神抖擞起来。 子时刚至, 两人轻手轻脚推开房门,见对面老屋毫无动静,提着心、踮着脚,悄悄溜出镇子,朝着乱葬岗的方向摸去。 …… 荒坟遍野,残碑歪斜。 人骨散落于地,空洞的眼窝里钻出茂盛的野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一只赤足轻轻点在骷髅头上,轻盈跃过。 往上瞧,半截小腿露在裙摆之外,白皙纤细,仿佛月下凝脂。 那是个撑着油纸伞的女子,身披紫纱长裙,身形袅娜,步履轻浮,从未见她脚跟落地。 “喵——” 一只野猫伏在枯枝上,瞳孔缩成竖线,发出警告般的低鸣。 女子恍若未闻,继续前行,裙角掠过腐叶,无声无息。 “主人~”她蓦然转身,盈盈一拜。 身后,一道高大的身影踏步而来,长袍曳地。 他一脚踩下,头骨“咔嚓”碎裂,化作片片残渣。 野猫惊叫一声,炸毛窜入草丛,转瞬不见。 江哲环视四周,目光扫过这片死寂之地:“就是这儿?” “方圆几十里内,阴气最重之处,便在此地。”嫣红轻声答道。 自得知江哲真正放过扁国强与麻衣道观众人后,她便再无二心,唯命是从。 “你先避一避。”江哲淡淡开口。 他扬起那布满尖锐指甲的巨掌,嫣红轻点螓首,化作一簇流光没入伞中。 油纸伞轻轻一收,顺势飞回江哲掌心。 “吼——!” 一声咆哮自喉间炸开,裹挟着浓烈尸气喷涌而出,声浪如波,层层荡开,所过之处草木尽枯。 藏身林间的乌鸦猝不及防,一只只扑腾坠落,僵直翻白,早已断气。 “呜……呜呜……” 似有女子掩面低泣,哀声凄婉,自背后悄然逼近。 一股刺骨寒香钻入鼻腔,冰冷得令人战栗。 一只素白如纸的手,攥着一方绣花手帕,轻轻落在他肩头。 “就这点本事?” 前方土坟猛然一震,墓碑上刻着“乾隆三年五月初八,张辰”几个字,裂土而出的,竟是个仅剩上半身的残躯,分明被人腰斩。 “你……可曾见过……我的腿?” 张辰仰头,眼眶漆黑如墨,唯余黑血缓缓淌下。 忽而枝头轻颤,一道白衣黑发的身影“啪”地垂落,猩红长舌搭上他另一侧肩膀,与那执帕女子分立左右。 “累死我了……能帮我撑一会儿吗?” “还有呢?”江哲神色不动,语气淡漠。 话音未落,一座白纱小轿由两具面色惨白的小童抬出坟茔,稳稳停在他面前。 一对身穿红肚兜的金童玉女随行左右,目光空洞,直勾勾望来。 “全是些不成器的东西。” 江哲冷哼,张口一吸—— 【吞鬼噬魂】 刹那间,金童玉女、抬轿小童连同轿顶尽数崩解,被无形之力扯入他口中。 那吊在树上的缢鬼察觉不妙欲逃,却已身处旋涡中心,如同落叶卷入深渊,生生吸入那宛如冥府入口的腹中! “公子……饶命啊……” 一只纤细冰凉的手试图抽离,却被江哲反手扣住,猛地拽至眼前,一脚踏住脖颈。 低头一看,竟是个嘴角被剪刀豁至耳根的女子,泪、涎、血混成一片,在脸上蜿蜒流淌。 “难怪只敢背后偷袭。” 脚下一沉,头颅“砰”然炸作一团阴雾,随着他再一吸气,尽数纳入体内。 “现在想走?晚了。” 白轿轰然散架,内里走出一人:身着红袖长裙,腰束大红绸带,容貌俊美如画,却是男儿身。 转身欲遁,却被身后巨力牢牢锁住,拖拽而起,终究难逃被吞之命! 第393章 美艳女鬼探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4章 寻替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5章 弱点 “主人,查清楚了。 镇上有位高人出了远门,另外还有两个是从山路上遇到的一男一女。” …… 江哲缓缓转身,借着朦胧月色望去—— 嫣红那袭紫裙早已破碎不堪,纱帛撕裂,如同遭受暴虐。 “怎么回事?” “有个老汉,拿扫帚打了我……” 江哲皱眉挠了挠鬓角:“你可是死了两百多年的人了。” 嫣红低眉轻应:“嗯。” 两百年的老鬼,竟被个乡野老头用扫帚打得现形逃命,手下这点能用的人,实在寒碜了些。 “走吧,先找麻烦去。” 眼下不宜轻举妄动,这女鬼虽心软又没本事,但模样顺眼,听话懂事,也算有点用处。 嫣红察觉主人神色不悦,一路低头沉默,不敢多言。 踏入酒泉镇时,刚苏醒的土狗嗅到她身上的阴冷气息,纷纷狂吠不止。 可一旦感知到江哲的气息,顿时夹紧尾巴缩进窝里,呜咽都不敢大声,浑身止不住打哆嗦。 畜生本就欺弱畏强。 那一夜,全镇大小牲口仿佛都被封了喉,百姓安睡整晚,未曾察觉丝毫异样。 一人一鬼循着阴气最浓的方向前行,最终在一座宅前驻足。 欧式小楼耸立,门前竖着巨大十字架—— 竟是座西洋教堂! “好重的阴气,主人……” 作为亡魂,嫣红对这类气息格外敏感。 “没错,”江哲眯起眼,“今晚的主角,就在这里面。” 江哲轻轻一抬手,那扇紧闭的教堂大门便“轰”地一声被震开,厚重的门板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灰,弥漫在空气里。 一股浓稠如墨的阴气迎面扑来! 这阴气汹涌澎湃,宛如海啸席卷而至,瞬间将一人一鬼笼罩其中。 可在这常人避之不及的邪祟之息中,两人却神情舒展,仿佛久旱逢甘霖。 寻常活人沾上这般阴秽之气,轻则高烧不退,重则魂魄受损;但对鬼物而言,却是滋养元神的大补之物! “主人……” 嫣红低声唤了一句,语气里藏着不安。 这种由极阴之地孕育出的邪灵,实力绝非等闲,至少她自忖无法应付。 两百年来,地藏鬼王一直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直到江哲出现——两巴掌将其打趴,随后一口吞下,彻底终结了她的恐惧。 她原以为天下再无能与之匹敌的存在,没想到才走不远,又撞见一个! 井底之蛙跳出深井,未必就能见到晴天。 “你先守在门口,有人靠近就躲起来。” 如今的嫣红,跟在江哲身后最大的用处,就是在旁边喊一句:“厉害了!” “主人小心!” 他走到地下室入口前,一脚踹开了那扇腐朽的小门。 几十年积下的蛛网层层叠叠,像旧棉被般垂挂着,而在那灰暗深处,一具尸体背负着巨大的十字架,静静伏卧。 血衣引魂,又称《驱魔道长》,和《一眉道长》剧情相仿,讲的是洋人死后化作西洋僵尸。 九叔初时道法失灵,陷入苦战。 而此处的西洋僵尸,倒是融合了东西方尸变的优势,能在吸血鬼与僵尸形态间自由切换。 但也因此承袭了双方的弱点。 江哲曾考虑过走这条路子,最终因破绽太多而放弃。 做吸血鬼,怕大蒜、惧圣器;变华夏僵尸,又被符箓克制、畏十字架。 若是收服手下,更是青黄不接——虽有类人的智慧,却兼备两种体系的缺陷。 唯一的长处是繁殖力惊人,一夜之间便可让酒泉镇大半百姓沦为行尸走肉,其传播速度不输江哲的尸毒,且转化后的傀儡仍保留基本意识。 “该起来了。” 江哲伸手一拍,钉入尸身的十字架应声碎裂。 那具看似早已腐朽的神父尸体缓缓浮起,头顶悄然浮现一行数字: “32级-子爵\/紫僵” 老神父的獠牙比江哲更甚,尖端直抵下颌,根本无法完全收回唇内。 甫一睁眼,不发一语,直接暴起攻向江哲! 拳头裹挟劲风轰然落下,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发出“噗噗”闷响,如同陨星坠地,在狭窄的地下室中掀起狂澜! 蛛网被拳风搅动,纷纷扬起、缠绕成团。 江哲后发先至,一记直拳精准命中老神父右侧脸颊,如同冰锥凿入冻湖坚面! “轰!” 老神父面部肌肉微颤,整个头颅带着上半身倒插进地砖之中,只剩双腿在外抽搐。 看着那倒栽葱般挣扎拔头的老家伙,江哲甩了甩手腕:“怎么,吸血鬼都这么不懂规矩?” 对方双手撑地试图起身,却始终无法挣脱。 突然手臂一僵,掌心猛然下压,如同按入软泥,硬生生在地面印出两个掌印,这才借力把脑袋拔了出来。 转头盯住江哲时,双臂已笔直伸出,肢体僵硬如木偶。 状态已然切换——僵尸模式启动! “哈!要硬刚是吧?” 江哲也立即将双臂伸直迎上,撞击刹那,手腕顺势一圈一绕,如灵蛇缠枝,倏然锁住对方臂膀。 贴身抢步,欺入怀中,双手已如铁钳般扼住老神父咽喉。 察觉被困,老神父身形一闪,再度变回吸血鬼姿态,身体恢复灵活,欲抽身后退。 “就等你这一步!” 他哪里知道,江哲早已摸清他的套路。 刚一变形脱困,江哲的尸爪已然扣住其骨骼关节,同时张口咬下,狠狠咬住对方脖颈动脉! 咕咚——咕咚—— 尸血混着阴气涌入喉间,江哲如饮琼浆。 老神父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化身:强化中(2%……5%……33%……67%……89%……)】 【强化成功】 直到对方气息奄奄,江哲才松开口,舔了舔嘴角。 “现在还轮不到你死。” 说罢,一把拎起老神父,像拖死狗一样拽向门外。 “主人,这就是……” 嫣红望着那气息微弱却依旧透着凶威的老尸,心头一凛。 虽然精神萎靡,但那紫僵的境界分明未损。 自家主人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将一个与自己同阶的强者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去各家各户收集些大蒜回来。” 嫣红虽满腹疑惑,仍领命离去。 江哲再次拖着老神父回到地窖,望着那副萎靡不振、沉默如死的老脸,他抬脚狠狠踩上对方胸口:“原想直接结果了你,可你还算有点用处,暂且留你一口气!” 没过多久,嫣红已拎着几十串沉甸甸的蒜辫匆匆折返。 蒜味一近,老神父浑身抽搐,立刻变了模样,身子僵直地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天边鸡鸣破晓,五更将尽。 一个僵尸、一只吸血鬼、一名女鬼,皆受白昼所制,行动艰难。 江哲扶起门板堵住出口,随即转身重回地下。 留下老神父性命,并非心软——为的就是让他批量制造行尸走肉。 …… 白天的酒泉镇看似人来人往,却无人敢踏近教堂半步。 转眼夜幕垂落。 女鬼始终低垂着头,仿佛自知道行浅薄,连抬头都不敢。 “去抓个活人回来……罢了,还是我亲自走一趟。” 嫣红曾被人拿扫帚追打出门,真派她出去,怕是又要吃瘪。 “盯紧这老头,要是他想溜,你就跟着。” 话音未落,江哲身形一晃,化作一只黑鸦腾空而起,双翅扑扇间,鸦群骤然倍增! 漫天乌鸦冲出教堂,盘旋升空。 绕着小镇飞了一圈,他很快锁定了目标——一对身披道袍的男女,正在摆坛做法,驱邪捉祟。 …… “师兄,真的要动手吗?” “别怕,照做就行。” 小月点点头,虽面上应承,眼角却不自觉瞄向远处那口漆黑棺材,心头直打鼓。 昨夜侥幸得手后,两人又接了酒坊老板的差事。 听说厂里闹鬼,还是李老爷牵的线,老板才愿出十块大洋请他们出手。 二十块银元,虽当不了大富人家,但娶房媳妇、开个小铺子,也勉强够本了。 桃木剑划出星斗轨迹,小月不懂符咒驱邪,却熟稔剑法。 三才剑式舞得虎虎生风,再配上几句谁也听不懂的瞎念叨,倒还真有几分高人风范。 “还有意外收获!” 下方阴气翻涌,怨念如潮。 两个小道士体内那点灵力,在这片煞气中如同滚水里的蝼蚁,挣扎不得。 而旁边那位獐眉鼠目的酒坊主,更是像风中残烛,随时会被黑暗吞灭。 第396章 天上飞的僵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7章 重开教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8章 旧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9章 孤身对百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紫僵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1章 诱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2章 僵尸互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十年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3章 男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4章 僵尸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5章 养料库 “去,把所有身上长黑毛的黑僵,统统给我找来!” 江哲换了种说法——毕竟这里的僵尸不按战力分级,而是一群自诩“文明”的怪胎。 女尸领命离去。 在他面前温顺如猫,一转身便原形毕露,张口怒吼,街上游荡的僵尸纷纷俯首贴耳,不敢违逆。 …… 妻妾环绕,身处美人堆,本该是享不尽的艳福。 可环顾四周,全是些皮枯肉朽的老尸,他哪提得起兴致? 挥了挥手,命众尸退下。 江哲仰头望天,眸光微眯。 浓云蔽空,星月无踪。 黎明前的这一刻,黑夜最深,也最冷。 他早有盘算,等到天边泛白时,便要掀开僵尸王沉睡的棺椁,和这头诡异莫测的尸首一较高下。 只要不是传说中的飞僵,绝不可能避开晨曦的光焰,更别提在日头下存活,遑论伤他分毫! “呜呜——” 不过片刻工夫,三十多具黑毛僵直蹦跳跳地涌入院中。 “你,过来。” 江哲随口点了一个,头也不回地迈进屋里。 那黑僵怔了怔,虽满心疑惑,却仍顺从牙长的指令,一跳一跃地跟了进去。 咚! 脚刚跨过门槛,还未站稳,一双冰冷尸手猛然掐住它的咽喉。 锋利的尸齿轻易撕裂黑毛锁子甲的防御,体内的尸气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抽离。 咔咔咔——!!! 黑毛僵浑身一软,骨骼如碎饼般塌陷下去,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半声。 尸气尽失,它如同活人被剜去血脉,虽未彻底消亡,全靠僵尸不灭之体苟延残喘。 “呼!” 江哲缓步出门,抬手又指:“下一个,进来。” 被点中的黑僵茫然无措,但还是本能地服从,蹦进房内。 扑通! 地上又多了一具瘫倒的尸体。 “若把这些家伙埋进土里,或许数月乃至数年之后,它们还能重新聚起尸气……” 他忽然想起扔在任家镇后山的任老太爷——当时不仅打断了他的四肢,还在洞穴中塞满老鼠,只为验证这老僵尸是否真能复原。 若是可行,日后岂不等于拥有了源源不断的“养料库”? 转眼间,只剩最后一头黑毛僵孤零零立着。 “轮到你了,进来吧。” 那僵尸战战兢兢跃入屋中,一眼便见先前同伴尽数瘫在地上,个个干瘪如枯柴,再无一丝气息——分明已是真正的死尸! 刚生出逃意,一只尸爪已黏上肩头,轻而易举将它拽回。 扑通…… “还差得远呢。” 黑毛僵是此地僵尸中的主力,清理干净它们,接下来吞并整个镇子的尸群便会轻松许多。 等这僵尸窝彻底覆灭,自己大概率能升上一级。 “吼!吼!” “呜呜!” “吼——” 镇子里此起彼伏响起嘶吼,声音里透着同一股躁动: “活人来了!” 啪啦啦—— 江哲身形一晃,化作一只乌鸦腾空而起。 群鸦四散,停落在四周枝头,终于窥见一高一矮两个活人影子正朝这边靠近。 “吓我一跳,原来是几只扁毛畜生!” 高个拍了拍胸口,顺手捡起石子朝树上几只乌鸦砸去,惊得它们扑棱乱飞。 “小声点!你没听见刚才那鬼哭似的动静?” 矮个手里攥着个罗盘,斜睨高个一眼:“别耽误老子发财!” 高个搓着手问:“你说,那些人讲的靠谱吗?这儿真有宝?” “当然有啊!十年前你知道这镇叫啥名儿不?” “叫啥?” “富贵镇!家家户户都阔得很!” “可你也说了是十年前的事了,宝贝怕是早被人搬空了吧?”高个嘟囔着,从腰后抽出一把杀猪刀,“我刚才听着像狼嚎,今晚说不定能吃顿肉!” “那不是狼。” 矮个忽然止步,两人此刻正站在一片大水潭前。 潭水清冽幽深,唯见黑色水草缓缓游荡。 他嘴角一咧,阴森笑道:“你说,十年过去了,为啥没人把这镇上的财货搬走?” “为啥?”高个嗓子发紧,喉结上下滑动,看着同伴那副诡异神情,脊背一阵发凉。 “因为——刚才叫的,根本不是人,是鬼!” “鬼?!”高个猛地哆嗦。 上下牙磕得“哒哒”直响,像是冷到了骨髓里。 “熊胆豹子皮,兔子心肠,瞧你那点胆!” “我……”高个想辩,可矮个已低头看罗盘,压根懒得搭理他。 矮个不耐烦地指向潭水: “艮山坎水,水映月华,咱们发财的地界就在这儿了!” “水映月华?哪儿呢?” “水里不是有月亮么?赶紧下去!” 可不是嘛,潭面正倒映着一弯新月,清清楚楚。 “十年没人烟,死水一潭,咋还这么清?连水草都看得真切……”高个嘀咕着,试探性迈入水中,“嘶——真他娘的冷!” “你要是骗我下水,我上来非揍扁你不可!” “放一百个心!”矮个挥手催促,满脸不耐。 高个咬牙往下走,水渐渐漫到脖颈。 深吸一口气,他一头扎进潭底。 就在这一刻,矮个手中的罗盘指针,骤然疯狂旋转起来。 他忽然觉得眼睛发花,水潭里的“水草”竟慢慢蠕动起来…… 咕嘟、咕嘟…… 矮个死死攥着从棺材里扒出来的西洋怀表,高个下水已过了两分钟,却始终没有动静。 忽然,一串气泡从潭底翻涌而上—— 那气泡泛着暗红,混着血丝! “糟了!” 话音未落,水面猛地炸开! 哗啦——! 高个整个人浮了上来,面朝下漂在水面,一动不动。 矮个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魂都快没了。 “山子!山子你说话啊!” 可那人毫无反应,一道血线从脖颈处缓缓渗出,转瞬被水流稀释,散得干干净净。 人……没了! “嘶——” 他倒抽一口冷气,脊背发凉。 就在这时,水面探出一只手。 那手又白又肿,像是在水里泡了许久,手指粗胀,指甲却乌黑细长,宛如利爪。 随着黑色“水草”浮起,他才惊觉——那是头发! 那只手猛地朝岸边伸来,直抓他的裤脚! 矮个拼命往后蹭,石子硌得屁股生疼,总算躲过那一抓。 白手落空,缓缓缩回水中。 除了浮在水面的尸体,四周仿佛恢复了平静。 第406章 隐情 “水鬼?还是尸变?” 他瘫在地上喘粗气,心道侥幸逃过一劫。 “快走!这地方不对劲,不能再待了!”他终于明白,村里老人为何反复告诫:别去富贵镇碰运气。 哪是什么发财路,分明是送命途! 全镇埋着百万家财,无人敢取,他自以为学过几招符咒就能来捞一笔,却不曾想,这水底下藏着的东西,根本不是凡人能碰的! 他右手紧握的罗盘突然疯转,指针乱跳,东摇西晃,毫无章法。 “偏偏这时候失灵!” 怒火攻心,他一脚将罗盘踩碎。 随即从袖中抽出两张黄符,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巴掌大阴阳镜,咬在嘴里。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齐齐踏地,震得巷子都在颤。 他顺着声音望去——这一看,魂飞魄散! 下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嘴里的阴阳镜“咔”地摔在地上,裂成碎片。 只见黑压压一片身影,蹦跳着朝他冲来! 浓烈的尸气凝聚如烟,翻滚不散。 原来不是罗盘坏了——而是周围早被僵尸围满! 栖在树梢的乌鸦冷冷俯视,就在那人群即将扑到之际,一声低沉咆哮划破夜空! “来了!” 江哲心头一凛。 远处一道身影腾空跃起,两三丈高,足尖一点屋檐,青砖应声碎裂,人却借力疾冲数丈! 眨眼之间,已落入尸群中央,仰头怒吼,声震四野! 所有僵尸顿时伏地,不敢妄动。 “铜甲尸!” 那人全身披着一套泛着幽黄光的铜甲,寒气逼人。 诡异的是,实力标记竟是10级! 可这分明是30级才有的铜甲尸! 铜甲尸猛然转头,江哲这才看清——竟是熟人!茅山明! 上次他夺了茅山明的纸伞与外袍后,便再无交集。 怎料今日再见,对方竟成了铜甲尸?又是谁将他炼化至此? 这世道真是玄乎,他不过轻轻掀了一页风云,整个天地的走向竟已偏移千里。 茅山明僵硬地拎起地上活人,在那人闭目等死的瞬间,竟未下杀手,反而带着他纵身离去。 两只乌鸦振翅追随。 咚! 铜甲尸落地,地面塌陷出一个浅坑。 随手一扔,那人跌坐在地,痛呼出声,茫然睁眼。 “吼——!” “我的娘哎!僵尸!”那人睁眼正对上一张青灰的脸,獠牙外露,顿时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蹿起身,一头扎进林子,转眼不见踪影。 茅山明转身,面对围拢的尸群,厉声嘶吼,众尸纷纷低头退散。 “茅山明成了僵尸,竟还保留神智!” 他不仅约束全镇僵尸不得伤人,甚至暗中庇护活人。 可无论善恶,僵尸终究是道士必除之物。 这样一个僵尸镇竟能存续多年,而九叔的老宅就在此地——要说九叔不知情,谁信? 看来,背后另有隐情。 茅山明纵身跃起,消失在夜色中。 一群乌鸦扑棱棱跟在后头,远远缀着,像一片不肯散去的阴云。 江哲早年曾在西双版纳与一具铜甲尸交过手,那尸虽道行不深,但皮坚如铁,外披的铜甲更是连尸牙都难以刺穿,最后还是他抓住甲片间的缝隙,勉强吸尽其体内尸气才险胜。 如今面对茅山明这身更为凝实的铜铠,就好比虎爪碰上了深潭老鳖——抓不得,破不开。 好在江哲另有底牌。 老天爷,就是他藏得最深的那一招。 七八只乌鸦盘旋着落下,在僵尸王的棺椁四周围成一圈。 茅山明缓缓躺回棺中,盖子半掩。 “林道友,你怎么还不来?” 枯守十年,孤寂十年,他在等一个人。 可林九始终未至。 时间越久,心底那点求生的念头就越发清晰。 棺盖合拢前,他空洞的眼里仍残留着一丝渺茫的期盼。 他知道,若真被斩杀,魂魄将彻底湮灭,再无转机。 而林九若来,便是要亲手送他归于虚无。 天光渐亮,乌云未散,但晨曦已穿透阴霾洒落大地。 群鸦惊飞,扑腾着翅膀四下躲闪,最终钻入不远处的一座四合院内。 躲在暗处的几具“美艳尸姬”怔怔望着这群黑鸟闯入,只见它们在屋中翻飞,羽翼挥动间散出浓烈尸气,旋即聚形化体,竟凝作一头活生生的僵尸! 江哲拾起纸伞,撑开,缓步而出。 白昼下的僵尸镇死气沉沉,唯有那身穿中山装、罩着黑斗篷、手持油纸伞的身影,悠然穿行于街巷之间。 几个地位与江哲相仿的长牙尸探头观望,满脸惊疑。 大白天敢在日头下走动,本就是找死之举,此人竟还直奔尸王寝棺而去! 任何惊扰尸王安眠者,必遭雷霆处置! 众尸屏息以待,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锣鼓响了——” …… 僵尸无梦,亦无眠。 茅山明卧于棺中,神志清明,故而第一时间察觉有人临近。 至于镇上那些小辈自相残杀,他向来不屑一顾。 脚步声逼近。 吱呀—— 一只手掌掀开棺盖,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刀锋般刺入! “吼!” 茅山明低吼,厉声下令让外头的尸仆压棺。 他不能死于日光之下。 一旦身陨,群尸失驭,必将祸乱四方。 正如当年他未曾屠尽群尸,而是以威慑制之。 管束可得顺从,逼迫终引反噬! 若仅逃出两三头,已是邻镇之灾;此地数百恶尸,一旦失控,方圆百里都将沦为死域。 这也是他多年来隐忍不发的缘由。 可下一瞬,棺盖轰然掀飞! 一人撑伞立于上方,低头俯视,唇角微扬,露出一对森然长牙。 “僵尸?!” 茅山明心头一震,来者气息浑厚,竟不在自己之下! 杀意凛然! 对方猛地掐住他咽喉,一把拽出棺外,暴露于天光之下! 滋啦—— 黑烟腾起,恶臭弥漫,肌肤如蜡遇火,开始融化! 茅山明怒极,一拳轰向对方胸膛,欲逼其松手。 咚! 那一击沉闷如击顽铁,对方身形微晃。 “日光照尸,果然削弱力道,这一拳,太轻了。” 烈阳灼骨,痛彻心扉! 就在他几近崩溃、铜甲也开始扭曲变形之际,那僵尸猛然拖着他撞破墙壁,跃入隔壁院落! “你……为何……毁我大事?” 茅山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眼中燃着怒火。 这一举动,或将断送他十年筹谋,所有隐忍付诸东流! “你这身铜皮不错,我收下了。” 第407章 黄铜战铠 黄铜般的肌肤在阳光下熔化变黑,散发出焦糊腥气。 坚硬甲胄也被晒得软塌变形。 这铜甲原是尸身炼化而成,皮即是甲,甲即是皮。 江哲一脚踏在茅山明胸口,咧嘴一笑:“你这身铜皮不错,归我了。” “妄想!” 茅山明奋力挣扎,一拳砸向江哲小腿。 “咚!” 腿肉如铁铸,反震之力竟令他自己拳头反弹! 江哲放声大笑,一手扣住其头颅,如同拔萝卜般狠力一拽! 茅山明挣扎如困隅弱女,双拳猛击江哲身躯,看似无力,实则每一拳落地,皆炸出碗口大的坑洞! 脚下的青石板宛如冰面,刹那布满蛛网裂痕。 “轰!” 江哲一脚踩中脖颈,剧烈扭动的身躯顿时瘫软。 他低头打量,轻哼一声:“还挺经打。” “我乃铜甲尸,除非你成了跳僵,否则休想破我铜甲!哈哈哈,你奈何不了我的!”见江哲一时无策,茅山明心中一松,语气也猖狂起来。 轰——! 又是一记重击,伴随着一声细微的碎裂声,茅山明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强作镇定。 “你这张脸……倒是眼熟,咱们以前见过?” 本是随口搪塞的话,话音未落,茅山明神色骤变,脸色接连数换,惊疑不定。 “你……你……你!!!” “想起来了吗?” 江哲缓缓收脚,指尖摩挲着下巴,神情从容,并不急于下杀手:“当年我还只是个白毛僵的时候,你就在我手里吃过亏。 没想到十年之后,兜了一圈,你又落回我手中。” “不可能!你竟然从白毛僵蜕变成了紫僵?这才几年!” 十年?他明明不到一年就进阶为紫僵,此后便一直沉睡疗伤,时间几乎没怎么流逝! “我能炼成铜甲尸,你化作紫僵又有何稀奇?” 江哲轻笑一声,目光如刀,“倒是你,借林九之力苟活至今,如今还妄图通风报信?” 茅山明面色微变,心底那点盘算被一眼看穿,不由得暗凛。 他曾想暂且稳住这头诡异的紫僵,趁机脱身传讯给林九——如此天赋异禀的僵尸,若加以引导,百年之内未必不能成就跳僵之境! 一旦真成了跳僵,除非地府派高人降临,否则人间再无人能制! 可眼前之人,竟一口道破他的念头! “你……你怎么知道林道长?!” 声音都颤抖了几分。 “林九?我跟他可太熟了。”江哲冷笑,“他门下弟子、连同掌门在内,曾倾全派之力追杀我多年!” “这……” 茅山明瞳孔一缩。 被追杀了这么多年,此人不仅没死,反而站在这里气息凌厉——那岂不是说,茅山派的围剿彻底失败? 果然,这家伙和林九早有牵连!甚至自己能成为铜甲尸,背后也有林九的手段! 心思败露,茅山明也不再伪装。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身体骤然腾空,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拎起,狠狠撞破屋顶,直直砸入院中! 刹那间,晨光洒落,如万刃加身! 阳光灼体,皮肉焦裂,骨髓似被寸寸剜出!黑雾与尸气自七窍喷涌,纠缠翻滚,直冲云霄。 铜甲尸遇日光,唯有形神俱灭一途! “来了!” 江哲缓步而出,黑袍裹身,严丝合缝,唯余脖颈与头颅暴露在外。 可在烈阳之下,他竟安然无恙,一步步朝茅山明逼近。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茅山明嘶吼,眼中满是骇然。 咔嚓! 一脚落下,正中其臂。 铜甲包裹的手臂如同脆瓦,瞬间塌陷、碎裂,金属扭曲的声音令人牙酸。 寻常僵尸在阳光下不过几息便化为脓血,而这铜甲尸竟能支撑数分钟之久! 江哲再度提着他跃回屋内。 此时茅山明身上铜甲已被晒得通红发亮,仿佛熔炉中的赤铜。 他张口咬向那断臂之处,江哲随即发力,将残肢内的尸气疯狂吸入腹中!吞噬速度越来越快,宛如黑洞吸星! 茅山明面容急速枯槁,原本褶皱遍布的脸皮迅速干瘪塌陷,转眼成了只剩一层薄皮覆骨的骷髅模样。 贴身生长的铜甲此刻松垮不堪,像孩童误入巨人的铁瓮。 江哲五指收紧,猛然一扯—— 只听“嗤啦”一声,整具躯体竟被硬生生从铜甲中剥离而出! 瘫在地上时,茅山明瘦骨嶙峋,无皮无肉,嘴巴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啊……啊……”的哑鸣。 没了铜甲,他不过是一具孱弱腐尸,毫无战力可言。 “甲尸之力,尽系于甲。 可惜你这套铜甲太薄,不然我还真可以考虑穿着它去闯闯墙头。” 据茅山明所言,铜甲尸之防御,唯有跳僵方可击破! 【发现素材“铜甲尸甲”】 【是否融合双方特性,演化全新物种?】 这一次,江哲迟疑了。 虽说甲尸乃人为炼制,非自然进阶,但其实力不容小觑,尤胜普通毛僵。 即便同为三十多级,无论是西双版纳的铜甲尸,还是眼前的茅山明,力量虽略逊于他,但那一身龟壳般的护甲,价值更高! “否。” 他终究摇头。 如今他仅存一颗脑袋尚保留“僵尸激素”的特性,若此刻融合,系统极可能顺势抹除最后药效。 在彻底摆脱畏光之弊前,舍弃这颗独一无二的头颅,无异于自寻死路。 【放弃融合,重新计算中……】 【恭喜获得:尸甲】 【等级】:34级(7900\/) 【品阶】:紫僵·部分变异 【体质】:+4(5%) 【能力】:化身·乌鸦、移物、吞鬼吸魂 【尸甲】铜甲(进阶条件:“童子精血”:0\/49;“千年魂魄”:0\/1;“银甲尸之血”或“飞僵精血”:0\/1) —— 【尸甲】 并非凭空显现,而是自他掌心那件铜甲之上悄然浮现。 “能穿在身上的铜甲尸?” 茅山明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江哲缓缓褪下外头的黑袍与中山装,手中那面斑驳铜甲竟如活物般液化流淌,顺着肌肤攀附而上,宛如第二层皮肉重新生长。 片刻之后,一具贴合身形的黄铜战铠已然成型。 从脖颈至足尖,连指尖都泛着金属般的铜光,唯有右臂肘部空缺——那一处曾被江哲亲手击碎,在阳光照耀下早已腐化成腥臭脓水。 他轻轻活动肩胛,铠甲如呼吸般随身体起伏,毫无滞涩。 第408章 底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9章 最痴不过女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0章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1章 混进腹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2章 徒有其表,不堪一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3章 走不了,斗不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4章 待宰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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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心崩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大炮都杀不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1章 认个僵尸当老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2章 三只手成精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3章 人肉祭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4章 收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5章 钱能通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僵约:开局马小玲复活僵尸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6章 万圣节 “这具古尸保存完好,衣饰华贵,足以证明其出身显赫,应为十九世纪贵族之身。 起拍价五万英镑,现在开始竞价。” “五万!”郑姓华侨立刻举牌,语气急切。 一名金发碧眼的西洋人轻描淡写地加价:“六万。” “七万!”华侨咬牙跟进,心中已有些焦躁。 “八万。”对方依旧从容。 “九万!”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十万。”西洋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家伙简直疯了!”华侨暗自咬牙。 十万早已超出预算,若真买下,全凭自己掏钱把先人迎回家安葬,几乎等于倾家荡产。 他终于站起身,走到对手面前,低声恳求:“先生,这件古尸是我高祖的遗骸,我必须带他归根,这对我家族意义重大。” “抱歉,我不感兴趣。 再说了,你怎么证明他是你祖先?” 这时,一直站在后方的大师悄然走近,低声问:“他说什么?” “他说……我拿不出证据。” 大师淡淡一笑:“告诉他,我能让他醒过来。” 华侨迟疑片刻,将这句话翻译过去。 洋人嗤笑一声,挥手表示不信。 在场谁不知道吸血鬼的传说?可谁真信一具死尸能复活?在他眼里,这只是一件异域风情的收藏品罢了。 “好啊,”他耸肩道,“如果你能让这具尸体站起来走路,那我退出,东西归你。” …… 正中下怀。 大师转身取出杏黄色道袍披上,手中提起一只铜铃。 一张宽大的黄符铺展于地,两名工作人员费力将古尸抬放其上。 随后,大师将一道符纸揉成小团,轻轻塞入尸口。 这具躯体虽僵硬不腐,但体内并无怨念积聚,也未染尸毒,只是因特殊手段得以长久保存,并不具备自主行动的能力。 但让死者短暂复苏,正是这位道士最擅长的本事。 “起!” 他指尖轻点,口中低喝。 刹那间,古尸双眼骤睁,猛地坐起,随即跃然而立! 它四肢抽动,鼻翼翕张,像猎犬般嗅着空气中的气息。 行尸本性趋阳,正如阴阳之道所言:阴盛则寻阳。 那些游荡的阴物,总会本能地扑向活人的生气。 “都别呼吸!”大师低喝。 郑华侨第一个捂住口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照做。 唯独那西洋人冷笑一声,双手叉腰,还故意深吸一口气,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这一口气刚出,尸首猛然转向他,蹦跳着疾冲而来! 就在枯手即将掐住他喉咙的一瞬,一道黄符飞出,稳稳贴在其额心,尸身顿时定格不动。 西洋人脸色煞白,冷汗直流——那一瞬间,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叮铃铃……” 铜铃轻响,清音袅袅。 尸首缓缓转头,循着铃声,一蹦一跳地朝门外走去。 “支票稍后寄给你们!”大师留下一句话,便带着华侨与古尸离开了博物馆。 走在街头,大师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怎的……到处都是孤魂野鬼?青面獠牙,妖气冲天?” 街上行人装扮各异:有尖牙红眼的吸血鬼,有裹着绷带的木乃伊,有披发女鬼模样的“恶灵”,还有头顶犄角的恶魔,形形色色,络绎不绝。 “大师,今天是万圣节,就像咱们华夏的中元节一样,大家扮鬼玩闹取乐。” “原来如此,皆是凡人装点,并非真魂出窍。”大师颔首释然。 “您在这儿稍等,我去开车。”郑华侨交代几句,见大师点头,这才放心离去。 可没过多久,这一老一少一尸的组合还是引来了注意。 尤其那身道袍配着身后蹦跳的清朝古尸,格外扎眼。 两个穿着暴露、妆容妖艳的金发女子走了过来,嬉笑着围住僵尸又摸又拍。 “世风日下,礼崩乐坏啊……”大师连连摇头。 恰在此时,一家三口迎面走来。 孩子用白布缠满脑袋,扮成小木乃伊模样;父母十指紧扣,亲昵地说笑着前行。 忽然,他们目光落在道士与古尸身上—— 脚步顿住,神情惊愕。 女人凑近打量,忍不住开口:“你这是在扮华夏僵尸吗?” 大师一脸茫然地望着她,显然没听懂。 “亲爱的,他应该是华夏人吧,英文大概听不明白。” “我可是特意学过一点中文呢。” “哦?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从知道我们的合伙人是华夏人,我就开始自学了。” 她得意地甩了甩长发,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好,请问……这是华夏木乃伊吗?” “哪有什么木乃伊,这是僵尸!” 大师一边纠正,一边晃动手中的铃铛,可突然神色一变——僵尸不见了! “糟了!” 一旦尸身被撕去镇魂符纸,极易失控伤人! 眼看那名华夏人默不作声地离开,男人耸了耸肩:“看来这人不太懂礼貌。” 女人却双眼发亮,兴致勃勃地说:“我对华夏的‘活死人’特别感兴趣,等埃及的事告一段落,我们不如顺道去华夏看看?” “当然没问题!”男人笑着应下,“不过现在得走了,对方给的线索很有意思,说不定又是一场精彩冒险!” “去埃及?” “没错,就是埃及!” …… 叮铃—— 清脆的车铃划破街头喧闹。 僵尸原本循着招魂铃声缓缓前行,可铃声骤停,它也立刻僵立原地,纹丝不动。 “嘿!站住别动!” 三个身形魁梧的黑人猛地从人群中冲出,一人手持短刀比划,另两人架起僵尸就往旁边小巷拖。 “靠墙!手举起来!” 僵尸毫无反应。 “瞧你这傻大黑粗的样子,赶紧听话!我们要抢劫!不想挨刀就老实点!” 威胁依旧无效。 哐当、哐当…… 沉重的脚步伴随着铁链拖地声,自巷口缓缓逼近。 三人警觉地望向来者。 “别过来啊,小子!” 那人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之中,唯有一双赤脚露在外面,脚踝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仿佛从地狱挣脱而出的亡灵。 空气瞬间凝滞。 “行了行了,把钱交出来!” 来人缓缓抬头,斗篷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里赫然伸出一对漆黑尖锐的长牙。 万圣节出现这种装扮倒也不稀奇。 第437章 抢劫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彻底颠覆常理——他一步上前,抬手猛击,持刀男子连人带刀被砸飞数米远!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拔出腰间弹簧刀,直刺对方腹部! “叮!叮!”两声脆响,刀尖竟当场折断! 紧接着,一声低沉嘶吼席卷而出,腥臭恶风扑面而来,两人脸颊顿时发出“滋滋”灼烧声。 “啊——疼!救命啊!”他们惨叫着捂脸奔逃,跌跌撞撞消失在巷尾。 “堂堂僵尸,竟被几个活人抢劫?”斗篷人冷笑,正欲揭下贴于胸前的黄符,远处忽然传来铃声。 他瞳孔一缩,纵身跃起,十指如钩插入砖墙,如同攀岩般迅速登上屋顶,隐入夜色。 “居然跑到这儿来了!” 来者身穿青灰道袍,手持铜铃轻轻摇动:“走吧,早点送你回棺材,我还急着回国见我儿子呢。” 尸身闻声而动,默默跟随铃音离去。 “林九?他也来约翰牛了?” 直到人影远去,藏身屋檐的他才悄然跃下。 这身披斗篷之人正是江哲。 自那日被白无常以锁魂铁链铐住后,一身尸气便被彻底压制。 平日只能勉强借力爬墙,跳跃受限,行动迟缓。 每当试图强行挣脱束缚,体内便会涌出更强法力将其镇压。 他在约翰牛蛰伏多时,原以为阴司鬼差不会跨境追杀。 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地遇见林九! 实力被全面压制,如今只剩尸毒与铜皮铁骨勉强护身,贸然冲突绝无胜算。 江哲不愿正面交锋,只求避开。 他缓步走出小巷,在街角一家咖啡馆前驻足。 一名西装笔挺、满身暴发户气息的男人正朝他挥手。 “老大,两个老外已经到了,在里面等您。” “嗯,带路。”江哲淡淡点头。 恶爷应声前行引路。 包下的咖啡馆内,一家三口早已等候多时。 见二人进来,女主人连忙起身欲握手致意。 “慢着!”恶爷立即拦住,“碰了我家老大,怕是要当场断气!” 身旁随行翻译赶忙转述。 “呵呵……是是是……”女人尴尬地缩回手,连连点头。 这位传说中的“老大”戴着一副仿制的尖牙,脚踝上缠着一条粗重的铁链,那链条少说也有十几斤沉,走起路来哗啦作响。 女人挑了挑眉,满脸写着“你当我好骗不成”。 “行吧,今天是万圣节,我就姑且当你真是吸血鬼好了。” …… 僵尸、吸血鬼、木乃伊——三大古老传说中的存在,在夜色中仿佛悄然苏醒。 “喂,你是吸血鬼吗?是不是有德古拉那样的力量?” 小木乃伊蹦跶到江哲身旁,好奇地伸手想去碰他脚上的铁链。 “其实我是华夏僵尸。 和吸血鬼、木乃伊并列,都是世上最神秘的三种不死之物。 只有人死后才会化成这样。” “你能说说……僵尸到底是怎么来的吗?”女人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之前遇到的那个亚洲中年男子。 “人死了之后,若胸口还憋着一股怨念,埋在地下日久天长,尸体不腐,就可能变成僵尸。 华夏僵尸和吸血鬼有不少相似之处——靠饮血为生,一旦咬了活人,也能把对方变成同类……” 恶爷正专注摆弄着手里的怀表,听到这儿手一抖,莫名打了个冷战。 他跟江哲混久了,身上总备着一大包糯米,生怕哪天沾上尸气变尸奴。 虽说看江哲这类型的僵尸也算神通广大,白天能出门,披个斗篷就行,还永生不老,可一辈子吃不了热腾腾的红烧肉,这种“长生”算什么享受? “那为什么华夏僵尸都是跳着走的?” 江哲看了她一眼,平静道:“人死之后,肢体僵硬,动起来自然只能蹦跳前行。 僵尸,本就是‘僵硬的尸体’。” “这么说我还觉得挺合理。”旁边的男人耸耸肩,“总比变成木乃伊那种干巴巴、皱巴巴的玩意儿强多了。” 这三种怪物之间,谁更强些,实在难分高下。 最早的吸血鬼,据说是那个年代因贫血昏迷、被误判死亡的人,草草下葬后又从坟里爬出来,因而被视为邪物。 他们曾被认为是黑死病的源头;后来又被传为被神遗弃的存在,畏惧十字架与圣典。 而僵尸,则为天地所不容。 无论人畜生灵,本能地都会排斥这种异类。 至于木乃伊,却是以最复杂的仪式制成的亡者之躯。 比起吸血鬼遭天堂放逐,僵尸被万物厌弃,木乃伊的力量源自死神的赐予。 人在死后,要用烧红的铁钩从鼻腔刺入,抽出脑髓,再将内脏尽数挖出清洗,最后用特制药水处理尸体,层层裹上亚麻布封存。 待其复活之时,便获得死神阿努比斯赋予的秘术之力。 “如果你还想深入了解,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详谈。” “不必了!”男人立刻打断,语气果断。 他心头警铃大作——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更高、更壮、气质也更出众,他绝不能让自己妻子长时间和这种人单独相处。 “我们不如谈谈你刚才提到的——关于拯救世界的事。” 江哲点头,也不愿再多扯闲篇:“我最近得到消息,有人挖出了大祭司伊莫顿。” “什么?不可能!” 江哲继续道:“危机已经开始。 而伊莫顿,不过是序幕。” 女人睁大眼睛:“还有更大的威胁?” “当然。 蝎子王——那位远古战士,死前曾向死神阿努比斯献祭,祈求一支无敌军队。 如今伊莫顿复生,他的信徒必然试图唤醒蝎子王。 一旦成功,伊莫顿便会夺取这支大军,横扫人间。” “又是拯救世界?”男人再次耸肩,显然对这类话题已习以为常。 “唯有你们能阻止这一切。 毕竟,你们曾经亲手杀死过他。” 两人低声交谈起来:“亲爱的,这事除了我们俩,就只有乔纳森知道。 要不是那家伙喝醉了到处嚷嚷,我根本不会信这些。” 夫妻二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哲:“你能给我们什么线索?” “目前我所知的,仅此而已。” “……”就这么点信息?未免也太单薄了些。 “去找蝎子王的手镯吧。 它应该出现在你们最近几次旅行带回的纪念品清单里。 若有麻烦,随时可以找我。” 一家三口带着满腹心事离去。 如果说林九是东方灵异世界的中心人物,那么这一家子,无疑是西方冒险奇谭的核心主角。 欧康纳、伊芙琳——一对以探墓考古为业的夫妻,专程闯入禁忌之地,揭开尘封千年的秘密。 他们这一路走来,可真是够传奇的——连想要毁灭人间的木乃伊祭司伊莫顿、掌控死亡军团的蝎子王,乃至被封印千年的龙帝都亲手收拾过。 第438章 试刀石 “长生之泉……” 这个词在《木乃伊3:龙帝之墓》里出现过。 秦始皇之所以能化作兵马俑仍保有强横战力,正是因浸泡过那口神秘泉水,才得以不朽。 “既然兵马俑都能修出通天法门,那僵尸……是不是也能走上这条路?” 咖啡厅内,恶爷朝身边的翻译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等四周清净了,他才坐到江哲对面,压低声音问道:“老大,咱们这次真要去找什么能毁天灭地的木乃伊?听着就瘆得慌啊。” 在他看来,人都出国了,就该图个逍遥快活。 手里攥着别人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攒下的财富,他现在唯一的烦恼是——怕这辈子花不完。 “这事你别掺和。 我另有个差事交给你:去查查那个叫林九的道士,来约翰牛到底图个啥?他还带了具僵尸同行。” “啊?哦……”恶爷应了一声,心里顿时踏实下来。 不用去扛拯救世界的重担,这种又累又玩命的事儿,他巴不得躲远点。 江哲如今被脚镣锁住了尸气,行动全靠肉身强横支撑。 他急需一场血战,以杀伐磨砺自身。 而狗头死神麾下的亡灵大军,正好成了最合适的试刀石。 …… “哎哟我这命苦哇~” 嘴里哼着跑调的小调,恶爷晃晃悠悠踹开咖啡馆大门,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刚买的咖啡。 仰头灌一口,漱了漱嘴又咽下去。 “五块钱一杯的破咖啡,恶爷我喝一口倒一口,这日子,真是苦不堪言~哈哈哈!” 街上满是万圣节装扮的奇装异服者,见他这般举止,纷纷投来诧异目光,端着杯子边走边倒,谁都不敢靠近。 “呸呸呸,下次得让多加糖,这玩意咋这么贵?唉,最近嘴巴都淡出鸟味了,得赶紧找个中餐馆,整两个猪蹄子狠狠啃一顿才痛快!” 从街头人声鼎沸,到夜深人稀,他准备去找本地的地头蛇打听消息。 只要有钱,黑道办事也利索得很。 “嚯,这宅子还真有派头。” 恶爷一边走一边打量路边一座古堡,只见门口站着个白发青年,正揉着脑袋喃喃自语:“伯爵的食物该怎么办才好……” “邪性。”恶爷摇摇头,不敢耽搁江哲交代的任务,丢下一句“怪”,抬脚便走。 身后,那白发青年盯着他的背影,眼睛忽然一亮。 “有了!这么结实的身子……应该撑得住吧……” …… 那年轻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一路尾随,直到看见恶爷拐进一家由黑帮经营的高档餐厅。 “这种偷渡过来的愣头青,就算没了性命,估计也没人追究……”他低声嘀咕,装作闲逛,在门外守了大半天。 直到傍晚,恶爷才醉醺醺地走出来,左右各有一个亚洲人搀扶着。 “恶哥,以后在约翰牛,报我阿强的名字包你畅通无阻!”左边光头拍着胸脯打包票。 另一人也点头附和:“没错,强哥背后可不只是普通人。” 恶爷眯着眼笑:“不是普通人?是僵尸吧?” 阿强连忙点头,压低嗓音:“对对对,小声点!每个月都得上供红包,不然咱们几个黄皮佬,哪能在约翰牛混得风生水起?” “改天把我老大请来吃顿饭,巧了,我老大也是僵尸!”恶爷拍着胸口,还不忘叮嘱,“托你查的事,可得上点心,我要是办砸了,脑袋就得搬家!” 两人只当他是酒后胡言,一笑置之。 眼看恶爷被人扶着墙慢慢走远,小弟凑上前问:“强哥,我刚才瞧见有人鬼鬼祟祟跟着,要不要派人‘照应’一下?” “让兄弟远远跟着,万一出事就救下来。 这么大块肥肉,可不能便宜外人。” “明白。” …… 白发青年踮着脚一路尾随,顺手捡起一块板砖,在恶爷身后比划半天,又嫌太重,换成垃圾桶旁一根木棍。 嘭! 一棍砸下,恶爷应声倒地。 “这一顿,够我吃好几天了。” 青年拖着恶爷的双腿,费劲巴拉地一路拽回那座巨大的古堡宅院。 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暗处已有两人将全过程尽收眼底。 …… “嘶——” 强哥喝下一碗姜茶醒酒,手中摩挲着佛玉挂件,越看越满意。 一尊拇指大小的玉佛,通体碧绿如水,唯有眼窝处嵌着两粒黑曜石,远远望去,宛如活人睁眼,透出几分说不出的灵动感。 “大鱼啊,大鱼~”玉佛越看越入神,嘴里不住地念叨。 “强哥,查清楚了!” 强哥一把抓了抓自己锃亮的脑门:“快说快说,那男的是什么来路?居然让土老板这么上心?” “是华侨郑山河,花了九万英镑买下一具僵尸。 当时不少人亲眼看见——有个华夏道士摇着铜铃,牵着尸首走街穿巷。” “赶尸嘛,有啥稀奇?”强哥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估计是那道士惹了仇家。 人现在呢?” “一个小时前登机回国了。” “糟了。”强哥手指搓着头皮,眉头紧锁。 定金是那尊玉佛,往后要是还有合作,指不定还能捞到更多宝贝。 可对方回了国,他却不敢追过去——人在那边混得开,又何必躲到海外来避风头? 正琢磨着,刚派去盯恶爷行踪的两个小弟连滚带爬跑了回来。 “强哥!人被抓进老宅了!” 强哥猛地坐直,眼睛一瞪:“哪个老宅?” “就……那个!”左边的小弟死死抱住右边的,张嘴就要咬下去。 “完了完了,刚到嘴边的肥羊,就这么飞了。”强哥一拍大腿,懊恼不已。 他一直记得当年老大告诫的话:千万别招惹住老宅里的那帮人,那些家伙,跟他们的主子是一路货色。 “强哥,就算他死了,身上的钱也不至于全带走吧?咱们不如直接上门,把咱同胞的钱拿回来,总比便宜了洋鬼子强。” “查地址!” “好嘞!”小弟们顿时来了劲。 一尊玉佛,他们只能闻个味儿;要是有一屋子宝贝,哪怕分口汤喝,也够翻身做个小老板。 这年头能逃出国门的,不是亡命之徒,就是腰缠万贯的主。 第439章 张口就要八百万 不多时,消息传回。 一张纸条递到强哥手里: 三点一线——早饭西餐厅,牛排配威士忌;午饭还是牛排加威士忌,外带一杯咖啡;晚饭照旧牛排、威士忌、咖啡,再添一杯牛奶。 “啪!”纸条被狠狠拍在桌上,“然后呢?” “然后……晚饭的牛奶,是兑在咖啡里的。” “我问你有没有别的线索!你他妈谁关心他奶往哪倒?!”强哥怒不可遏,一脚踹在小弟肩上,那人像皮球一样滚出老远。 “另外还查到,和他同住的还有个男人,平时几乎不见影,两人合伙买了套公寓,就在大英博物馆边上。” “走!” 二十多个兄弟带上家伙,浩浩荡荡上了街。 万圣节夜里满街奇装异服的行人纷纷退避,仿佛真遇上了阎罗出行,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强哥,到了。” “嗯。” 强哥握紧手枪,一脚踹开房门,大步闯入。 屋内灯光昏黄,一个男人侧身而立,正低头看书。 “小子,我问你,恶爷是不是住这儿?他欠我们八百万,今天我是来收账的!识相点把钱准备好,没钱也行,拿古董、金砖抵也成!” 江哲缓缓从《秦皇秘闻》中抬眼——他正看到仙子紫苑以咒术诅咒始皇的那一段,就被这群不速之客打断了。 一张口就要八百万?再一看门口光头脖子上挂着的玉佛…… 显然是恶爷露财,被人盯上了。 暴发户再有钱,也藏不住一身匪气。 但就这么折损一个勉强能用的手下,他也觉得不痛快。 “敢找阎王要债?” 僵尸于活人而言,本就是索命无常! 哗啦—— 他起身的一瞬,脚上的铁链沉重拖动,发出刺耳声响。 “拴着链子?你是狗吗?哈哈哈!”光头咧嘴狂笑,身后小弟也跟着哄堂大笑。 可眼前那人纹丝不动,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咚。 咚。 脚步沉闷如鼓,压住了所有喧嚣。 一股阴寒彻骨的杀意,自那身影中弥漫开来,仿佛冰水浇头。 “只要你交钱就能活命!我警告你,别再往前一步,我可要开枪了!” 江哲依旧前行。 恐惧终于压过理智,光头扣动扳机——砰!砰!砰! 子弹打在他身上,火星四溅,竟尽数弹开,如同击中铁甲。 终于,江哲走到对方面前,伸手轻轻一捏,手枪瞬间扭曲变形,成了废铁。 “他欠多少,我替他还。” “不……不用了……钱不要了!”光头脑袋猛摇,像怕被打碎的拨浪鼓。 方才那人一开口,露出那对森然獠牙,简直能把人魂都吓散。 “人呢?” “真唔系我攞走嘅大佬,系吸血鬼伯爵派人打晕咗拎走?!” “带路。” 光头哪敢反驳,忙不迭点头,抢步走在前头引路。 吸血鬼伯爵……他以前碰过男爵同子爵,实力大概相当于僵尸里的黑僵、紫僵。 而伯爵比子爵还高一级,难道对方已踏入跳僵之境? “到了,大佬。” 一座古朴的欧式宅邸矗立眼前,尖顶刺破暮色,石墙爬满岁月的裂痕。铁艺围栏内,花园幽深,中央喷泉里那尊撒尿的小于廉铜像还在兢兢业业地浇灭导火线——仿佛在嘲讽这世间的荒诞。 “大佬……唔系我哋胆小啊,里面真系住咗个吸血鬼伯爵,专收人血做夜宵啊……”光头话还没说完,猛然刹住。他斜眼一瞄身边那位——一身黑袍,面色冷白,眼神如刀,白天都能活蹦乱跳,分明比传说中的伯爵还邪门! “敲门。” “是……” …… 天刚擦黑,古宅深处,主卧中那具镶嵌红宝石的棺材被仆人咬牙掀开。 “嗡——” 沉重的棺盖缓缓滑动,宛如碾过时间的齿轮。 红里黑袍的男人从棺中坐起,懒洋洋揉了揉眼:“早上好啊。” 白发青年微微躬身:“早上好,伯爵。” “嗯……好香。”伯爵接过仆人递来的银灰假发,随意一扣,慢条斯理整理衣领,“是早餐?” “新找的食材,抱歉……没逮到少女。” “无妨。”他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能填肚子就行。” 高脚杯盛着粘稠猩红的液体,像凝固的晚霞。 他指尖轻捏杯脚,浅啜一口,唇角微扬:“新鲜得很,真是个美妙的早晨~” “马车已备好,今晚的舞会……您还要去吗?” “当然。”他仰头咕咚喝尽,舌尖一圈舔净残液,一丝不漏,“早餐分量……可以再添点。” “人失踪太多,苏格兰场会盯上的……” 这一次,伯爵沉默了。 “哐哐!” 敲门声突兀响起。 “去看看。” “是。”仆人退下,不到一分钟便被人押了回来——枪口抵头,满脸冷汗。 “你们是谁?”伯爵眸光一扫,最终落在光头身上。这群人里,只有他像带头的。 “不是我!真系唔关我事!”光头连连摆手,英文磕巴却够用,“找你嘅……系佢!” 人群让开,一道黑影缓步而出。 刹那间,阴气如夜潮翻涌,压得空气都凝滞。 “你……什么人?” “说中文。” 这张脸,怎么可能不会说中文? 而且,熟得很。 “在下李望洋。”来人拱手,语气温和,“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江哲咧嘴一笑,獠牙森然:“僵尸先生。” 咚! 伯爵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倒,硬是靠棺材边撑住才没失态。 “我是吸血鬼,你是僵尸……井水不犯河水,何故上门?” 江哲目光一偏,落在那带血渍的高脚杯上。以血为生的怪物,对血腥最是敏感—— “你喝的,是我手下。” “什么?!”伯爵猛地扭头瞪向仆人。 白发青年慌忙解释:“他不会讲英文,我以为是偷渡客……就抓来当早餐了,伯爵你自己点头同意的啊!” 甩锅甩得干脆利落,伯爵哑口无言——毕竟,杀人取血,他确实干过。 “等等!”江哲抬手,“别激动。我那兄弟……还没死。” “真系未死!”伯爵瞬间转忧为喜,怒喝仆人,“人还活着!还不快请出来!” 陆强眼神一使,两个小弟立刻会意跟上。 片刻后,恶爷被架了出来,醉得鼻涕泡直冒,呼噜打得震天响。手腕一道细小伤口,若非亲眼所见,醒来怕是只当被蚊子叮了一口。 第440章 来者不善 “废物。”陆强冷哼,抬手隔空一拽,恶爷腾空撞墙,闷响一声。 “哪个不长眼的打本大爷——哎?老大?强哥?怎么都来了?”恶爷迷迷糊糊睁眼,脑袋嗡嗡作响。 “办件小事,差点把命丢了。”陆强声音冰冷。 恶爷顿时缩头,低头不语——在江哲面前,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僵尸先生,您人都找齐了,那这事儿……是不是可以撤了?” 伯爵这话摆明了是送客,语气里透着三分恭敬七分怂。旁人看来,这吸血鬼虽挂着和江哲同等的9级名头,叫个李望洋伯爵,可那气场,虚得跟漏气的轮胎似的。 一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吸血鬼,能硬气到哪儿去? “跟我走。” 江哲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钉,不容半点反驳。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推门而出。 伯爵嘴唇动了动,还想端一端所谓“伯爵”的架子,可念头刚起,就被现实摁了回去——掂量了一下自己那点微末实力,最终还是乖乖猫着尾巴,跟在了江哲身后。 生死有命,祸福难测,今夜能不能囫囵着回来,全看老天爷赏不赏饭。 李望洋伯爵,说白了就是个战五渣的华夏籍吸血鬼。江哲对他的印象,全来自那部老掉牙的电影《一咬oK》——一杯人血当三餐,每顿只敢抿一口,胆小如鼠,本事没有,全靠仆人养活。 那片子讲的是段八十年代的狗血爱情,如今当年的仆人,也不过是个少年模样。 可笑的是,这样一个窝囊废,偏偏会中文又能翻译,这才成了他能在江哲手下活命的唯一价值。 …… “点样啊?呢个就系我大佬,够唔够猛?我冇呃你吧!” 恶爷扯着嗓子嚎,生怕江哲听不见他的马屁。 “猛!真系猛!”强哥一边擦着光头上的冷汗,一边连声附和。 心里却早已翻了个底朝天:一个醉鬼吹牛说自己老大是僵尸,谁信?要是早知道恶爷住的是个尸王,打死他们也不敢上门打劫! “你唔系话你大佬都系僵尸咩?不如叫出嚟,同我大佬食个宵夜先?” “唔好啦……”强哥脸都绿了。 他那位“大佬”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要钱时才会冒出来。其他时候谁敢惊扰,下场只有一个——全身精血被抽干,变成一具风干腊肉! 正心惊肉跳间,忽然瞥见一双穿着皮鞋、脚镣轻晃的脚,蹲在自己面前。 江哲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刚好,我也挺想见见他。” 变强,是眼下唯一的出路。或许,只有足够强,才能挣脱脚铐的束缚。 别的鬼怪被黑白无常锁住,连动都动不了,更别提修炼。但江哲不同——他只要能杀,就能涨。 而吸血鬼,正是最好的猎物。 一旦穿上尸甲,就算真正的血族伯爵亲至,也别想破防。到时候,对方不过是他掌中猴,蹦跶不出五指山。 …… 车子驶向城郊,引擎低吼,碾碎夜色。 前排坐着光头阿强和李望洋伯爵,后排,江哲静坐如石。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从万圣节喧闹的鬼街,一路切换成野犬低吠的荒山公路。 左转灯闪了两下,阿强从后视镜瞄了眼江哲,低声说道:“我大佬讲,古堡里那家伙虽然战力稀烂,但子弹对他没用,劝我们最好别惹。” 他对李望洋半点好感也无。要不是这个废物吸血鬼乱抓人,逼他去抢钱,他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现在倒好,带着两个吸血鬼去找第三个,简直是主动跳进鬼窝,送死都不带这么积极的。 李望洋神色微窘,干咳两声:“我来约翰牛一百五十多年,从没见过其他吸血僵尸。” 乾隆四十六年,他本是八旗子弟,接待西洋使臣时遭人暗算,被咬死后转化成吸血鬼。东窗事发,仓皇携财逃往约翰牛。 百余年光阴如流水,金银挥霍殆尽,昔日混迹贵族沙龙、专饮处女之血的“伯爵”,如今沦落到靠仆人外出“打猎”,运气好喝口新鲜的,运气差只能灌过期发臭的库存血。 哐—— 车身猛地一震,李望洋脸色骤变。 “到了。” 阿强回头,对江哲轻声道:“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下?” “不必。” 上门砸场还打招呼?太给面子了,不像他风格。 远处,一座中世纪古堡矗立荒原,古典乐隐约飘来,门口灯火幽幽,映着夜色诡谲。 江哲踏过插着稻草人的田埂,几只乌鸦仿佛感应到什么,振翅盘旋,紧跟头顶。 走到古堡门前,听着里面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江哲抬手,一推即开。 荒山野岭,竟有如此热闹,反差大得离谱。 堡内人影攒动,酒香弥漫。 除门口一名金发女郎淡淡扫了他一眼外,其余人依旧各忙其事,仿佛他只是路过的一缕夜风。 一个男人将黑人美女压在身下,疯狂啃咬,像饿了三天的野狗。 另一侧,女人紧紧搂住男人,喘息交错,唇齿厮磨。 沙发、桌面、地板——凡是没站人的地方,全是一对对纠缠的男女,如发情的蛇群般扭作一团,兴致高了,甚至当场换伴,毫不避讳。 光头阿强喉头一滚,咽了口唾沫,却死死钉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吧台边的女酒保目光如钩,第一时间锁定了江哲,用英文说了句什么。 “老板,她问你要不要喝酒。”李望洋立刻开口翻译,语气熟稔得仿佛在这鬼地方混了一辈子。 “倩女幽魂?”江哲环顾四周,眼神淡漠。 “哦。”李望洋点头,回头回了一句,再转回来时脸色微变,“老板,她说没这酒。” 满屋女吸血鬼搔首弄姿,勾引来往男人,吸干鲜血后献给幕后伯爵——这套路,明摆着是英伦版《倩女幽魂》。 扫了两眼,江哲已把剧情摸了个七七八八。 “先生?” 女酒保又开口,这次说的是普通话:“第一次来的都不知道点什么,来杯威士忌?” “聂小倩。”江哲目光最终落在她脸上。 论演戏,陈雅伦难挑大梁,但放眼全场,那些妖艳鬼婆虽身材火辣、容貌不俗,却没一个配得上“聂小倩”三个字。唯有眼前这女人,面熟,有戏感,勉强能扛起这个名号。 《僵尸医生》的桥段正在上演,而这部片子,和《一咬oK》一样,被江哲提前四五十年撞了个正着。 《一咬oK》因那个最惨吸血鬼——李望洋伯爵,让他记住了;《僵尸医生》则有两个关键点:一是尚未出生的男主,被咬后偷医院止血棉球、验血试管里的血;二是片中那位伯爵,双眼能射出能量光束,跟超人开眼炮似的,堪称史上最离谱的吸血鬼之一。 “我叫爱丽丝,不是什么聂小倩。”女酒保轻推酒杯,声音软糯,“先生,喝一杯?” 杯中液体微微荡漾,泛起细纹。 一个眼窝深邃的异域美人扭着腰凑近,高耸的胸口几乎贴上江哲手臂,举杯时故意用胯骨蹭他一下,随后将酒递向他唇边。 她踮脚,吻上他锁骨,舌尖轻舔,带着挑逗的湿意。 下一瞬,表情骤变! “你胆子不小……”江哲接过酒杯,仰头灌下,一滴不剩。 僵尸喝酒?喝水?根本没区别。 “还要再来一杯吗,先生?” 江哲转身朝楼梯走去。方才碰过他肩膀的女人,脸瞬间发黑,扑通倒地,四肢瘫软,像被抽了骨头。 炼药尸体内的五毒蛊遇上江哲身上的尸毒,连毒虫都能灭个干净。一只普通女吸血鬼,不用咬,只凭口舌接触毒素,纯属自寻死路。 吸血鬼中了尸毒,到底是变僵尸,还是变成僵化的吸血鬼,谁也说不清。 “先生!她可是伯爵的手下!”光头阿强惊呼出声。 李望洋缩着脖子,闭嘴不言——他早看出江哲来者不善。 第441章 活体储血罐 华夏僵尸闯进约翰牛吸血鬼窝,难道真是来喝酒的? 更诡异的是,作为吸血鬼,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这群女人全是同类,不止一两个,而是一二十个,且每一个的实力都远在他之上! 江哲斜眼看了阿强一眼,语气古怪:“我没说过吗?今天,我是来砸场子的。” 哐当—— 脚铐铁链轻响,随着步伐拖行。 江哲随手一抓,拎起鼻梁穿环的女人。 “嘿!你他妈干什么!”被抢女人的男人猛地起身,块头惊人,活像个职业拳手,肌肉虬结,杀气腾腾。 咚! 江哲拽着女人头发,直接把她脑袋往地上砸。 她挣扎,扭动,在他手里却如同纸糊。 咚!咚咚! 一下接一下,地板龟裂,蛛网蔓延,地面凹陷。 刚才还想动手的男人吞了口唾沫,狠话憋回喉咙。 这不是打架,是杀人! 女人被拽起,满脸是血,仰头怒吼: “嗷——!” 双眼泛金,眼白尽赤,两根尖牙暴长,喉咙里滚出低吼,宛如草原母狮扑猎前的咆哮。 “吼!!!” 江哲猛然张口,一声怒吼如地底岩浆冲破天穹,轰然炸响,震得四周人群本能捂耳,耳膜生疼。 男人彻底傻眼——今天是万圣节没错,可谁家鬼怪能吼出这等毁天灭地的气势? “跑啊——!” 活人四散奔逃,连光头阿强都顾不上装狠,拔腿就溜。 “老板,我们被围了……” 李望洋贴到江哲身旁,声音发颤。头顶上,那些女吸血鬼早已失去理智,有的倒挂在天花板,像蝙蝠般垂落;有的蹲在桌沿,指甲抠进木缝,宛如壁虎游走于绝壁。 她们步步逼近,包围圈越收越紧。 …… “老板,真被围了!” 李望洋咽了口唾沫。这群女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轰! 江哲抬手一抖,尸气如墨浪翻涌,刹那间弥漫全场。女吸血鬼们金色瞳孔猛地一缩,齐刷刷后退半步,仿佛嗅到了天敌的气息。 下一瞬,铜甲凭空浮现,将他全身裹住。 这群十几二十级的小喽啰,往日根本不值一提。可现在,他脚上那副铁链锁住了八成修为,只能披上尸甲,冒充铜甲尸,借点凶威撑场面。 “哟,换身皮?切。” 一头金发波浪卷、身材微胖的女吸血鬼冷笑甩头,嘴上不屑,脚下却飞速前冲。左脚轻点地面,身子前倾如猎豹扑食,十根指甲化作利矛,狠狠刺向江哲胸口! 叮当一阵乱响! 江哲纹丝不动,如同铜铸神像。反倒是她自己惨叫一声,踉跄后退两步。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手上—— 那十根曾能撕裂钢板的利爪,此刻尽数翘起,与血肉剥离,断裂处鲜血狂涌,滴滴答答洒了一地。 嘭! 江哲左手成掌,黄铜色手臂划破空气,带着呼啸风声,结结实实拍在她脑门上。 古堡大厅瞬间下起血雨。 李望洋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到嘴角的血珠,眼睛陡然一亮:“香!真带劲!” “嗯?” 江哲眉头一皱,左脚踏出一步,脚铐拖地,哐哐作响。 墙上那名女吸血鬼刚想闪躲,左右退路已被封锁。两只手如铁钳夹来,根本无处可逃。 “啊!!!” 其他女吸血鬼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那个长着尸牙、却非吸血鬼的怪物,一口咬穿同伴脖颈,喉咙滚动,咕咚咕咚畅饮鲜血。 “酒味……” 干瘪的尸体被随手丢在地上。那女吸血鬼瘫软蠕动,满脸恐惧地朝楼梯爬去。 她的血里竟有酒香?僵尸也好,吸血鬼也罢,本不嗜酒,因饮酒无感。但这血中却蕴着醇烈酒意。 江哲又一抬手,拎起一名娇小的非洲裔女吸血鬼,五指扣住她脖子,任她在空中疯狂挣扎。 黑妹子指甲抓得他胸口当当作响,可那层铜甲坚不可摧,宛如城墙。片刻后,尸牙入颈,她抽搐几下,彻底断气。 “中药味?” 他咂了咂嘴,竟尝出一丝人参回甘。 终于明白了——这群女吸血鬼,竟是活体储血罐!伯爵只需咬一口,就能直接汲取人类精血中的风味与精华。 “他只有一个人!一起上!” 有人嘶吼鼓劲,可没人敢上前。反而个个后退,拼命拉远距离。 他的手像沾了蛊毒,碰一下就被死死缠住,挣脱不得。 “呜……伯爵救我……” 最早被吸干的那个女吸血鬼爬到了楼梯口,颤抖着伸手。 咔吧—— 锃亮皮鞋落下,轻轻一碾,脑袋当场塌陷。 一名身着英伦贵族礼服的男人缓步现身。鹰钩鼻,深邃眼窝,闭目时仍透出阴冷气息。唇角一对森白尸牙缓缓收回。 伯爵! 脑浆黄白溅上鞋面,他眉头微蹙,慢条斯理地甩了甩鞋尖。 “你,为何来此闹事?” 语气平静,仿佛脚下踩死的不过是只蚂蚁。在他眼里,这些手下从不是同伴,只是消耗品。 回应他的,是一个迎面放大的拳头。 伯爵仓促抬臂格挡,“咚”地一声闷响,两人各自退开三步。 “该死!” 他怒极,挥手欲攻,却发现对方如铁打金刚,毫无痛感,反身再度扑来。 既然砸场子,还谈什么交情?变成熟人,反倒难以下手。 江哲左手虚握成锤,右脚拖着铁链哗啦作响,仗着体重猛冲向前,硬生生撞入伯爵怀中。 贴身近战,拳锤连击,直轰心口! 这一招源自爱新觉罗·溥琪的躯体记忆,乃是岳飞所创的心意拳遗脉。当年岳武穆精研枪术,以意驭枪,刚猛无匹,后为训兵化枪为拳,拳出如龙,狠、快、准,一击毙敌! 意动拳随,千变万化。 远可纵马持枪破阵,近则赤手空拳夺命! 江哲所使这拳,正是融合失传心意拳纲要,再揉入自身锤法之劲,凭一身举鼎之力催动,威力暴涨数倍!堪称——一力降十会,万巧不敌真功夫! 他一路走来,敌人不是碾压他到无法喘息,就是弱得一碰就崩。如今实力被压制八成,竟与眼前伯爵在力量上旗鼓相当,反倒让他心头一热:正合试一试真正的拳脚功夫! 拳锋贯胸,骨裂声“咔咔”作响,伯爵整个人如薄布迎风展开,胸口被轰中核心,后背瞬间凸起一个清晰拳印! 轰隆——!!! 墙体爆塌,砖石横飞! 不过两三招交锋,女吸血鬼们已面露惊惧。她们心中不可战胜的伯爵,竟被人一拳砸飞?其中门道她们不懂,但结果摆在眼前——强弱易势,神明陨落! “这是……军中武技!”李望洋双眼骤亮。 真正的杀伐之术,从来不是江湖花架子。军中将领骑马斩将,刀起头落,讲究的是一招制敌,生死立判。 武林中人虽修气功,追求养气炼神,拳脚不过是附庸。你常看见他们轻飘飘一掌推倒石墙,面色如常,动作似仙,实则靠的是深厚内息支撑,并非招式有多玄妙。 而将士不同。 他们只练杀人技。 拳是断骨拳,刀是索命刀。 没有“破剑九式”,没有“五虎断门三十六变”—— 永远只有一招。 杀人的那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