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第一章 坐火车遇泼妇 【架空七零年代，文中关于某些层级名称会改，一切为了故事服务。】 火车鸣笛声阵阵。 绿皮车厢里，各种泡面味，汗臭味，以及说不来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周瑶鼻尖动了动，皱眉忍了几秒，然后捂着嘴巴往洗手间里冲，期间碰到了一个横冲直撞过来的小朋友。 “对不起。”她匆匆道歉。 一头扎进洗手间里。 “呕——” 吐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眼睛已经泛起了泪花。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底露出温柔“宝宝乖，别闹妈妈了，明天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她叫周瑶，今年刚满二十岁。 家里安排姐姐相亲，对方条件不错，结果人家看上了她这个妹妹。 周母为了攀上高枝，也不管周瑶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硬生生把人拆散，嫁给了那个男人。 周瑶自然是不愿意的，被逼着按进新房结了婚。 她和那男人只见过几次面，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就领证结婚了。 新婚夜那晚，男人又要的凶，周瑶吓得要死，累的三天都没下床。 再后来，男人回去履职，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那个男人，再加上男人对她称不上温柔，得知自己怀孕后，周瑶整天以泪洗面。 她思来想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准备把孩子打掉，和那男人离婚，再和从小长大的竹马离家出走。 但事情巧就巧在，她准备打孩子的前一晚，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梦里，她如愿跟着竹马跑了，但后面因为没钱，男人又爱赌，过得并不好。 当初的海誓山盟褪去，现实的财迷油盐打的人措手不及，男人暴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甚至对周瑶大打出手，还称周瑶是个二手货。 全然不想当初为了和他私奔做出的一切。 周瑶因为当初在黑诊所打胎，留下了后遗症，生不出孩子不说，身子越发不行，最后孤独地死在一个冬夜里。 醒来时，周瑶吓得要死，还以为是个梦，但她留了个心眼，暗中跟踪竹马，发现他真的在赌！ 当下二话不说，立即收拾包袱赶紧跑，直到坐到火车，脑子才略微恢复过来。 周瑶出神地想着，肩膀忽然被重重一推，整个人踉跄几步。 “刚才是不是你！” 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皱眉看了过去。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手里牵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孩。 “看什么看？刚才就是你推我儿子吧？你知不知道老李家就这么一个独苗，我老公还是部队领导，你敢欺负我儿子，你有几条命可以赔的！” 女人说话声音大，嗓门又高，整个车箱里的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出门在外，又是一个人，周瑶并不想和别人起冲突，尤其是肚子里还有一个。 她咬了咬唇，轻柔的声音一字一句道，“首先，我推他是因为他忽然朝我冲过来，我要吐，不把他推开难道吐他身上吗？其次，我有跟他道过歉。” 刘翠才不管这么多呢。 从上火车，她就注意到这个女人了。 拎个小皮箱，往那窗户上一靠，吸引着来来往往的男人都往她那处看去，那身段，那脸蛋，一身的狐媚子劲！ 看着就烦，惹她算是踢到钢板了！ 她依依不饶，“道歉顶什么用！我老李家就这么个孩子，我这次就是去探亲的，我儿子要是摔出点什么好歹，你负责的起吗？” 刘翠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吓她。 村里，谁人不羡慕刘翠嫁的好，还生了个儿子，那地位在婆家更是水涨船高。 一车厢的人都在看着，周瑶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对上这么个泼妇，估计要落下风，但也没人真的会帮忙。 大家都互不认识，那女人家里还是有权势的。 都不想惹一身骚，只能同情地看着周瑶。 周瑶知道她这是故意找事，冷下脸来，“所以呢，你想干嘛？” 就等她这句话！ “你得赔钱，我儿子万一被你这一推，现在看不出来，下车之后生病了我去哪里找你？”刘翠上下嘴唇一碰，“五块钱！算是医药费！” 车厢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故意讹人的吗！ 周瑶听闻，眉梢一挑，抱着手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刘翠一番，紧接着一声冷笑，“既然你算这么清楚，那我也要跟你算算了。” “这五块钱我可以给你，但我这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找谁呢？”她说着，手缓缓抚上小腹，“说起来，我现在就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怎么办？” 刘翠慌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她怀孕！ 可看着面前女孩儿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怎么看也不像是怀孕的样子。 周围人的眼神也纷纷落到周瑶的肚子上。 刘翠大着嗓门，给自己打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说谎想逃避责任！” 众人看周瑶的眼光就又不一样了。 周瑶也不慌。 “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把怀孕证明拿出来。”她举起手朝自己座位上的小箱子指了一下，“就在那里面，要看吗？” 刘翠眼神飘忽，不自觉的咽口水，仔细回想了一下面前女人怀孕的可能。 频繁去厕所，回来就是眼泪汪汪的样子，像是吐过，确实像怀孕的了，关键是她没见她怎么吃过东西，精神也蔫蔫的…… 周瑶又加了把火。 “你说你是探亲的，巧了，我也是，我男人也是领导，这可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他千叮嘱万嘱咐，让我注意身体，”她摸着肚子叹气，“你说说，被你家孩子这么一撞，我感觉肚子都疼了呢。” 刘翠彻底慌了，眼底带着心虚。 “少在这血口喷人，你肚子疼和我们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别想讹我们。”她一把扯过一旁的儿子，慌忙逃离，“走，我们走！” 众人心里爽快。 车厢里的人，对刘翠的行为极为鄙夷。 刚才还跟个泼妇一样，这会儿一遇到硬茬，屁都不敢放一个！ 典型的欺软怕硬。 不过让大家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骨子里还是倔的，打量的眼神纷纷落在周瑶身上。 第二章 到达目的地 应付完母子两人后，周瑶疲惫地回到座位上。 刚才还偷看她的男人们，这会儿都收回了视线，人家不仅怀孕了，老公还是领导，得罪不起。 但也有热情的。 一个大妈好心递给她一个黄桃罐头。 “吃点这个，我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怀孕初期是哪哪都难受，吃不下的。”大妈看她温温柔柔，小小瘦瘦的一个，肚子里还揣了崽，有些心疼。 黄桃罐头不便宜，周瑶没接，摇了摇头，“婶子，你自己吃吧，我现在实在是吃不下东西。” 她怀孕一个月就出现了孕吐，而且感觉乏力的厉害。 全身都懒洋洋的，懒得说话懒得动。 大妈打开了话匣子。 “妹子，你这是去探亲吗？你男人不知道你怀孕吗？还让你坐这么久的火车？” 大妈一连三个问题，周瑶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 思考了片刻道，“他不知道我怀孕。” 也不知道周瑶来找他。 “啊？”大妈惊讶了一下，随即笑着反应过来，“是不是想给你老公一个惊喜啊，我懂，我懂，哈哈。” 周瑶苦笑，点了点头。 她哪里是想给蒋召一个惊喜，要不是那个梦，蒋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俩人有过孩子，她也不可能下定决心去找他。 当时那个梦境太真实，再加上发现陈明真的赌，周瑶都吓坏了。 她脑袋里，唯一记得的是，在她过得痛苦不堪的时候，蒋召又是升官，又是立功，职位更是升了又升。 她想，就算是两人没有感情，如果这次选择了蒋召，他总是会好好护着自己的吧？ 一天后，火车在京西市停下。 周瑶疲惫地提着自己的小箱子下了火车。 脚稳稳落在地面的那一刻，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深深吸了一口气。 即使肚子不饿，为了孩子，还是在路边买了两个茶叶蛋和一张饼。 走出火车站大门，正巧碰到刘翠带着孩子，以及对面穿着军绿色衣服来接他们的男人。 刘翠看了一眼孤零零的她，眼底闪着骄傲的光，把行李一股脑地塞进丈夫手里，提高了嗓门。 “还说自己老公是个领导，怎么连媳妇怀孕都不过来接？”刘翠揽上丈夫的胳膊故意道，“怕不是怀孕是编的，丈夫领导也是编的吧！” 周瑶装没听到，目不斜视往前走。 刘翠老公李连军，听见媳妇这么说，远远就瞧见迎面走向他们的女人。 眼睛差点挪不回来。 倒不是说多惊为天人，就是那气质真是顶好。 穿着一件碎花白领连衣裙，外面披着浅色针织毛衫，柳叶眉，高挺的鼻尖，眼睛水润光亮，就是脸有些白，提着箱子往他们这边走的时候，柔柔弱弱让人升起保护欲。 李连军小学没毕业就参加工作了，在他有限的知识里，他觉得只有林黛玉这个词配得上面前的女孩儿。 擦身而过的瞬间，李连军看她提箱子的手腕都被磨得发红。 下意识问了媳妇一句，“要不，我们帮帮她？” 刘翠捶了他一拳，“你知不知这个女人在火车上还推儿子，帮什么帮，不用帮！” “让她那领导老公来帮她吧！” 最后一句，刘翠提高了嗓门，故意说给周瑶听。 李连军对名号很敏感，问刘翠怎么回事。 刘翠把在火车站上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和李连军讲了一遍，“还说自己老公是领导，我就问你，你们这里领导级别的家属过来探亲的话，能不派人去接吗？” “我看她就是在说谎！” 李连军也信了几分，觉得刚才的女人在说谎。 他们这里年轻的领导就那么两个，一个已经结婚有孩子，另一个听说是结了婚，但前段时间离婚申请都提交到大领导办公室了。 明显感情不好。 感情不好媳妇不可能来探亲，更别提真的领导家属没人接了。 长得是好看，可惜是个骗子。 李连军带着自己媳妇和儿子回去了，心里美滋滋的，都能想到一会儿大家羡慕的眼神。 周瑶提着自己的箱子往外走，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地址：京西市惠安路，利剑区榕城0918分区。 晚上八点整。 周瑶提着小箱子风尘仆仆来到了0918分区的大门口。 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白色的小裙子也早已沾上些许脏污，她看着守卫森严的大门，以及站的笔直的门卫，心底有些发憷。 第一次出远门来到这样的场合，除了有些陌生的害怕外，更多的是忐忑。 蒋召不知道她过来，两人唯一的一次通话也以吵架结束，万一他不欢迎自己，天天给自己脸色看该怎么办？ 人都到了，周瑶又打起退堂鼓。 大门口的两个站岗的小门卫早就注意到她了，其中一个远远的向她走来。 “同志，这么晚了，你找谁啊？”说话的人叫小刘，已经入秋的天，见女人只穿了个裙子和外套，下面还露出一截小腿来，他看着都冷。 周瑶吸了吸鼻子，被冻的有些抖，她来的急没拿厚衣服。 “我找……蒋召。”她小声说，想着蒋召即使再不喜欢她，在外人的眼皮底下，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谁？”小门卫没听清。 “蒋召，上面一个草字头，下面一个将军的那个蒋姓，召唤的召。”周瑶解释。 小门卫听完后，惊讶地把她上下打量。 “你说的是蒋召领导？” 周瑶点了点头。 “你是他什么人？”小门卫又问。 周瑶脸有些红，小声说，“我是……他媳妇。” 办公室里。 七八个人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下一步的训练计划。 其实这点小事，平常倒是没有这么兴师动众，今天是赶巧了，大领导家添了个孙子，请大家吃完饭后，看到人都在，顺便讨论一下下半年的训练计划。 办公室里雾气袅袅，蒋召在一众大老爷们中年纪最小，负责给几位领导泡茶。 他手掌宽厚有力，食指因为经常开枪而磨出了些许茧子，那盏茶壶在他手里像个小玩具，冲泡茶水的动作流畅自然。 房间门被敲了敲。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进。” 蒋召把茶水调转一个方向，倒给右手边的人。 “什么事？”有人问。 小门卫往蒋召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人还正悠闲地倒茶呢！ “报告大领导，外面来了个姑娘，说是蒋领导的媳妇，现在还在保安室里等着呢！”小门卫中气十足，嗓门洪亮。 说话字字清晰不打一个字磕绊。 在场人听得清清楚楚。 蒋召手里的茶壶一偏，倒了出来。 朱红色茶桌上，茶水滴滴答答直往下流。 第三章 你来干吗？ 瞬间，办公室里的人都朝蒋召看了过来。 男人出神了几秒，反应过来，动作干净利落地拿起一旁的毛巾，把茶水擦了个干净。 他看向来人，语气波澜无惊。 “应该是找错人了，问问还有没有同名同姓的人。” 蒋召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说来也搞笑，他当初相亲时看上了周瑶，给媒人说了之后，把意思传达给周家，对方也同意了。 等结婚后，才知道周瑶心里有人。 他气死了。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天天被党和国家教育要“实事求是”断然不能接受自己以后媳妇心里住着别的男人。 也不明白周瑶为什么答应嫁给他。 但他脑子转的快，很快就知道了其中原因，估计周瑶也是被逼的那个。 真真是有气没地方撒。 糟心的回到部队后，第一时间就是提交离婚申请。 领导一把撕了离婚申请不说，还差点把他骂死。 周瑶不喜欢他，新婚那晚哭的厉害，他还以为是自己技术不好，现在想想，估计是哭不能为那心上人守身如玉。 所以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以为找错了人。 小门卫看他气定神闲的，还说出这种话，不乐意了。 “报告蒋领导，我没找错，那女孩说她是蒋召的媳妇，符合年纪的，只有你了！”小门卫眨了眨眼睛又说，“那女孩叫周瑶，蒋领导，你媳妇是不是叫周瑶？” 蒋召不说话了，放下了茶壶。 一旁的大领导见他皱眉，一巴掌拍了过去。 “你小子怎么回事？人家女孩儿来找你不说，你还不情不愿的？”大领导说着，站了起来，拿上了门后的帽子。 对着屋里的人说，“今天先讨论到这里，都先回去休息，蒋召跟我出去看看！” 这会儿大家谁都不想回去，都想看看蒋召这位传说中的媳妇。 有人问，“领导，我们能不能一起去看看？” “去什么去，都这么闲？闲的话把下半年训练计划给我整理出来，明个交我桌子上！” 众人摆手，“哎哎哎，别呀，我们不去了还不成。” 其实吧，看看别人新媳妇这件事没多大，但大领导想着，蒋召刚结婚回来就申请离婚，怕不是家里那新媳妇长得不好看？ 毕竟蒋召是一表人才。 他为此还把人训了一通，教育他不能只看表面。 话是这么说，要是这个新媳妇长得真不好看，大家一窝蜂都去了，蒋召得多尴尬。 他最了解这个下属，心高气傲，不服输。 偏偏人家是真有本事，什么数得出的项目，样样都是第一。 他戴上帽子，又拿起外套，对沙发上沉默不语的男人发话，“还愣着干嘛，还不跟上！” 蒋召带着满心的怀疑，离开了办公室。 人一走，办公室里的人瞬间讨论起来，话题自然是围绕着蒋召的媳妇。 另一边，大领导一路上都在教育蒋召。 什么女孩来了就先相处看看，万一后面就喜欢呢？ 又是什么，看人不能看表面，内在也是很重要的。 蒋召低头，一言不发。 三人很快来到了接待室。 推门的一瞬间，周瑶正乖乖坐在接待室的凳子，捧着茶水小口喝茶呢。 桌子上还有别人拿给她的糖果。 见到有人来，下意识站了起来，眼神怯生生看向蒋召时，停住了。 蒋召几乎是在看到她那双白皙的小腿后，立刻皱眉。 这么冷的天，她穿裙子？ 一旁的大领导惊讶。 女孩儿穿着小裙子，脸蛋俏丽温婉，就这么俏生生地往这一站，感觉屋里空气都清新了几分，更别提那双闪亮的眼睛，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放着这么好看的媳妇不要，闹离婚？ 大领导心里骂蒋召不争气，眼比天高。 女孩儿配他绰绰有余。 他清了清嗓子，扬起一个和善的笑，“你好，小蒋媳妇是吧，我是他领导，怎么这么晚过来不提前通知一声，让小蒋去接你呢？” “领导好，”周瑶礼貌鞠了一躬，“我来得急，没来得及说。” 女孩儿说话轻柔，又有礼貌，大领导对她印象更好了几分，察觉女孩儿的眼神不住往蒋召身上瞟，大领导拍了一把蒋召的肩膀。 语气严厉呵斥他，“这就是你对待家属的态度？” 进门到现在，一句话不说，连关心人都不会，哪个女孩儿能跟他过下去？ 挨了一顿训，蒋召开口就是一句，“你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头上又挨了一巴掌。 大领导恨铁不成钢，“你媳妇千里迢迢来部队找你，你说来干什么？来看风景？来喝西北风？” 蒋召揉了揉头，脸上闪过不耐，但又不敢跟领导顶嘴。 周瑶忍不住勾了勾唇，抬头的瞬间正对上男人黑漆打量的眸子，她压下嘴角。 “这么冷的天，别让人家女同志在这接待室坐着了，你分的不是有房子吗？带家属回去先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知道了。”蒋召应了声。 上前几步，提起周瑶一旁的箱子，语气冷飕飕的，“走吧。” “谢谢领导。”周瑶小声道谢，忙不慌地跟在蒋召身后。 两人走到门口时，大领导看着脚步不停的蒋召，喊了声，“蒋召明天早上去我办公室一趟。” “收到！” 出了门。 周瑶跟在男人身后，悄悄打量他。 身高腿长，侧脸线条冷硬，鼻子高挺，军装穿在他身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正经模样。周瑶视线下移，看到他宽大厚实的手臂提着她的箱子轻而易举，腰胯因为走路姿势，摆动的很有劲。 周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新婚夜那晚。 确实很有劲…… 她脸红红地移开视线。 男人在此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来干什么？” 刚才逃避没回答的问题，他又问了一遍，周瑶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来……随军。” 话音刚落，额头碰到一股温热的肉墙，周瑶一头撞到男人的后背上。 “你说什么？”男人语气充满怀疑。 周瑶小心看了他一眼，很快挪开，小声重复了一句，“来随军。” 蒋召并没有开心。 要是没知道她心里有人还好说，知道之后，感觉整个人都不舒服。 “你别胡闹，要是愿意在这住几天就住，住完回去。”他垂下眼眸，看着她修长的脖颈，喉结滚动，移开视线。 周瑶低头，手拽着外套的纽扣没说话。 蒋召想了想，还是觉得得说清楚。 “结婚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心里有人，否则……否则，我也不会碰你”蒋召想起那晚，口干舌燥，继续说，“但没感情的婚姻确实不能勉强，离婚报告我会再申请。” “不管怎么说，离婚后，总归是你吃亏多一些，我最近几年攒的钱和粮油票全给你，算是对你的补偿了，经济上要是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你尽管提，能做的我就做。” 周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她，眼睛里盛满了不可思议。 他竟然要离婚？ 不行，不能离，离了之后她以后可怎么办！ 第四章 真心过日子 见男人态度坚定，周瑶一时间有些慌了。 要是真跟蒋召离婚的话，自己以后该怎么办？肚子里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我是真心来跟你过日子的！”周瑶来了这么一句。 蒋召看着她水润的眼睛，以及冻得通红的鼻头，心里也有些酸涩。 他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姑娘，睡了之后才知道人家姑娘心里有人，这叫什么事啊！ “啊喷——” 周瑶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蒋召皱眉，顺手脱了身上的外套，“穿上，这么冷的天，你穿裙子，你怎么想的？” 周瑶慢吞吞地穿上外套，感觉上半身暖了起来，周围被蒋召身上的气息充斥着，莫名的安全感爆棚。 蒋召带她回到了住所。 推开院子的大门，里面黑漆一片，周瑶有些惊讶，蒋召竟然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还带院子！ 打开客厅的灯，屋里整洁干净。 诺大的客厅里，只有一个桌子，几个凳子，除此之外，啥也没有，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周瑶局促地站在原地，看着蒋召忙忙碌碌，收拾卧室，烧热水，打扫卫生。 周瑶本来想去帮忙的，但感觉身上哪哪都不舒服，索性坐在凳子上等着了。 等蒋召收拾的差不多，这才看向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的她，正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像是下凡体验生活的仙女。 蒋召心里气笑了。 就这还说要过来随军，怕不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伺候。 “今天太晚，你先将就着睡，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好好说。”蒋召说完，冲洗手间的方向指了指，“里面有热水，卧室里的被子是新的。” “你赶紧休息，我先回去了。”蒋召说完，作势要往外走。 周瑶下意识捉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困意，声音轻柔，“那你呢？你不在这里睡吗？” 这么大的房子，她一个人多少有些怕。 蒋召感觉手腕上被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拉着，那片皮肤简直要烧起来。 不怪他这么激动，毕竟一个25岁正值青年的男人，自从新婚夜开过荤之后，就一直素着，他也不是柳下惠。 他想起那晚她不情不愿的样子，默默抽回了手。 “我很少住这里，宿舍住习惯了，”他清了清嗓子，“再说，我们现在的关系也不适合住在一起，毕竟，我们是要离婚的。” 他再一次提醒周瑶这个事实。 得知周瑶心里有人后，蒋召第一时间就让人去调查了。 结果没把自己酸死。 那个和自己在一起温温柔柔听话的女生，心里住着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叫陈明，俩人关系一直很好。 要不是他横刀夺爱，估计两人就是一对了。 蒋召走了，走之前周瑶感觉他脸色很黑，也不知道是不是气自己不打一声招呼就来，还是气她不想离婚。 身体乏得很，回到卧室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醒来时发现客厅上摆放着一个铝制餐盒，她伸手往上一摸。 还是热的。 打开一看，里面满满一碗小米粥，配着咸菜和三个白乎乎的大肉包子。 周瑶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 往常在老家时，哪里有机会吃上这种白面包子，就算是有，那也是姐姐周满的，根本轮不到她。 她快速洗漱完，再次回到餐桌，拿起一个白乎乎的包子咬一口。 肉汁在口腔里爆炸，香气扑鼻，再配上一口熬得软烂的小米粥，生活简直太美好。 她一口气吃了两个，越发坚定不能和蒋召离婚的想法。 蒋召送完吃的，一路往大领导办公室里走。 隔壁刘翠正和儿子老公在院子里吃早餐，余光一瞥，看到一个模样帅气冷峻的年轻男人，正一只手戴帽子路过他们门口。 “老李，这谁啊？”刘翠开口问。 李连军瞄了一眼道，“这是我们作战指挥员，姓蒋，以后见面记得打招呼。” “蒋指挥？”刘翠有些八卦，“看着挺年轻的啊，这么年轻就当上指挥员了？” 提起这个，李连军挺服气。 “别看人家年纪不大，才25岁，那可是大领导的心腹，出去做任务，拼的很，不怕死不怕累，要不然你以为他没身份没背景，怎么升上来的？” 李连军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对妻子说，“这里的人，差不多背后都有背景，只有这个蒋指挥，那是正儿八经凭本事说话” 刘翠撇撇嘴打击他，“人家年纪轻轻混上指挥了，你这个班长什么时候能升官？” 李连军摆手，“他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不行了，我年纪大了。” “他结婚了吗？”刘翠又八卦地问。 “结了，不过感情不好，好像在闹离婚。”李连军警告妻子，“这事你可千万别跟人乱说。” 说完李连军意识到什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奇怪，蒋指挥平常都住在宿舍，怎么今个回来了？” 蒋召在大领导汪震办公室挨训。 “人家姑娘大老远跑来找你，你还要离婚？” “就你这号人，人姑娘配你八百个来回带转弯，你还瞧不上人家了？” “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汪震说了半天，叹了口气，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蒋召总不好说，自己媳妇心里有别人，被绿了。 所以一言不发，站在原地，大有一副“你不同意我就天天来”的架势。 汪震看着他这副态度就来气。 蒋召是他最看好的后生，不像其他人一样，这孩子身上有股敢拼敢闯的气势，眼看年纪一大把，他几次从中做媒，这孩子都借口工作繁忙退距了。 他还以为是不喜欢自己介绍的。 让他放假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可以挑挑自己喜欢的人。 挑是挑到了，但是一回来就要打离婚报告。 他知道蒋召这孩子不是个冲动的，但问了几次偏偏就是咬死不说为啥离婚，让汪震想从中调和都没办法。 “好，既然你态度坚决，我尊重你的决定。”汪震松口，“但婚姻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我找你媳妇问问，要是你俩真决定不过了，我给你批准。” 这么多天的坚持，忽然有了进步，蒋召愣了愣。 说不出是开心多一些，还是不开心多一些，他张了张嘴，感觉烦躁，最后只有一个“好”字。 第五章 离不了！ 就在周瑶吃饱喝足，烦恼怎样说服蒋召不离婚的时候。 解决的办法自己找上门了。 昨天带她到接待室休息的小门卫小刘，再次敲响了他们家的大门。 周瑶打开门，见到来人，扬起一个笑脸，“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周瑶人长的好看，笑起来跟朵花一样，小刘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大领导让我来喊你去一趟办公室。” “就是你昨天见的那个人。” 周瑶简单收拾一番，跟着小刘去了大领导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朱红色的茶桌上，茶香四溢，汪震对蒋召这个媳妇很满意，长得乖乖巧巧，往哪一坐温温柔柔，多赏心悦目。 关键人家还懂礼貌。 “小周是吧？是这样的，我喊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对于蒋召要离婚，你是怎么看的？” 汪震给她添满茶，叹了口气，推心置腹道，“实话给你说吧，这些事轮不到我插手，但小蒋是我看着一步步升到现在的，不夸张地说，我把他当干儿子看，这才掺和了你们的事，希望你不要反感。” 周瑶心里一动，听这个首长的意思，应该是不想让蒋召离婚的。 周瑶也就实话实说了。 “首长，我没反感，挺感谢你的，其实……我也不想离婚。” 汪震疑惑了。 “你不想离婚，那为什么蒋召非要离？我看他对你也不是不喜欢啊？” 汪震是见过蒋召面对不喜欢人的状态的，前两年，给他说了个大院里的医生，人家女孩儿天天来找他，蒋召硬是理都不理。 周瑶咬咬唇，纠结了一瞬，如实说了出来。 “我认识蒋召之前，有对象，但我妈硬逼我嫁给他，我当时伤心，但我俩领证结婚后，我就下定决心要跟蒋召好好过日子了，但他好像不相信……” 周瑶又继续说，“他走后一个月，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这才着急来找他，但他一门心思地跟我离婚。” 周瑶说着，作势挤了两滴泪出来。 我见犹怜。 汪震沉默了。 原来俩人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呢？ 怪不得蒋召三番两次要离，那个性格要强的，自然接受不了媳妇心里有别人。 见大领导不说话了，周瑶急了。 她可是把希望都放在这位大领导身上了。 当即又道，“领导，我那都是之前的事了，我和蒋召结婚之后，忽然发现他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真的准备好好跟他过日子的，否则也不会跟来。” “毕竟，我们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周瑶又下了剂猛药。 汪震这才反应过来，周瑶怀孕了？ “蒋召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都要当爹的人了，还闹着离婚！”说完，王汪震看向周瑶道，“小周，你跟领导说句实话，你是当真下定决心要跟蒋召过日子的不？” 汪震还是心疼蒋召的。 手底下就这么一个喜欢的兵，不管怎么说，蒋召的幸福最重要。 “当真，否则我不会过来。”周瑶道。 汪震放心了，当下拍板，“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你俩不能离！” 周瑶当即忍不住笑了。 “谢谢领导！” 暂时不用离婚了，周瑶心情大好。 其实她对蒋召确实没有多大感情，但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陈明，也没多少感情。 她之所以想跟陈明私奔，是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也算知根知底。 最重要的是，陈明是个木匠，有一门手艺，以后总归不会饿着自己。 父母偏心，从小好吃的好东西都给姐姐，她小小年纪就要在家看人脸色生活，上学的机会只有姐姐有，连好的相亲对象也只给姐姐介绍。 太多太多不公平。 周瑶早早就给自己定好了目标，她不想飞黄腾达做什么有钱人家的富太太，她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那个命。 她只想嫁给一个尊重自己的老公，以后生两个孩子，用心教导他们，不让他们像自己一样没有选择。 这就是周瑶最简单朴实的想法。 也不渴望遇到什么感动天地爱情，只想安稳度日。 但没想到陈明也不靠谱，要不是那个梦，估计她现在已经躺在那个黑诊所打胎了。 她更没想过能攀上蒋召这个高枝。 天意弄人。 蒋召媳妇过来随军这个消息不知怎么，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到整个大院，大家伙有意无意地打趣他。 “蒋召，听说你媳妇来了，那你怎么还睡宿舍啊？”说话的男人比蒋召大不少，叫贾真，看他一大早耷拉着一张脸，忍不住撞了撞他的胳膊。 贾真和他是搭档，平常出任务干啥都是一起，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蒋召媳妇来了，关键是这小子还睡在宿舍。 蒋召懒得理他，对着下面的兵蛋子喊了一声，“今天的训练任务，下午三点还完不成的，我陪你们加练！” 底下一片哀嚎。 贾真听得直摇头，怎么媳妇来了，火气还这么大？ 他有了个猜想，“蒋召，你该不会被媳妇赶出来了吧？” 蒋召扭头，对上贾真幸灾乐祸的表情，缓缓开口，“嫂子知道你偷偷藏私房钱的事吗？” 贾真当即笑不出来了。 “得，我不问了行吧，你可千万别跟你嫂子说，我一个月就这么点钱，再交上去真以后没得活了。”贾真求饶。 蒋召满意了，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恢复高冷表情。 见不得他这样潇洒，贾真冷嘲热讽，“等着吧，等你以后说不定裤兜比脸还干净。” 蒋召忽然就想起了周瑶那张温温柔柔的脸。 连床上哭声都似小猫一样，只会喵喵叫。 这样的人会让他上交工资？ 蒋召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 意识到自己正在畅享和她的以后，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 周瑶回到住所的一路都新鲜，干净整洁的大操场，印着主席头像的大会堂，还有时不时穿着军装跑操的男人。 这里的生活气息是和自己前20年都不一样，带着安全感。 快到家时，迎面碰到一个牵着孩子的女人，那身影周瑶感觉莫名的熟悉。 四目相对，两人一下子认出了彼此。 第六章 冤枉 刘翠刚来，准备带着孩子出去买点生活用品。 哪成想刚出门就碰上了在火车上的那个女人，她心里震惊的同时带着疑惑。 难不成真是在随军的，真是家属？ “你怎么在这里？”刘翠出口带着盛气凌人。 周瑶真是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个行为得罪了这个女人，让她对自己这么大敌意，不过她也明白，有些人讨厌你，再怎么做也没用。 她当即理都没理，越过她就往前走。 刘翠不乐意了，领着儿子堵到她面前。 “问你话呢？没长嘴？”刘翠仰着下巴，“满口谎话，你老公叫什么，我倒是要当面拆穿你这个狐狸精的真面目，竟敢谎称自己老公是领导！” 刘翠自然是不信的，她老公是班长，这一排房子住的都是组长班长之类的层级，像那些领导，都在西边的大院子里住。 这个她早就打听清楚了。 所以她肯定这个女人在说谎！ “让开！”周瑶冷声。 刘翠在家时因为老公的身份，是整个村巴结的对象，因此格外擅长合伙孤立别人，以及给别人找难堪。 当即不乐意了。 “就不让，今个我们可得找人说清楚，骗人的狐狸精可不能在大院里住！”刘翠叉着腰。 她儿子学着她的话，“狐狸精！骗人的狐狸精！” 眼见面前女人不敢和她对峙，刘翠越发肯定心里的猜想。 周瑶本来心情挺好的，被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女人一大早找茬，再好的脾气也没有了。 她垂下眼眸，眼珠子一转。 再抬头时，眼底盛满了惊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回去！”她作势就往前走，一副不敢面对的表情。 刘翠见状更加肯定心里的猜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大力扯着她，不让她走。 “走什么走！没说清楚还敢跑，我非要把你交给大队处理！” 周瑶心里直骂娘，这个女人手上的力气也忒大，要把她手腕捏碎。 她故意大力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 两人的争执很快引来了一旁巡逻的男同志，以及大院里其他家属。 “怎么回事？”两个男同志问。 刘翠紧紧抓住周瑶的手，就怕她跑掉。 “同志你好，我在火车上遇到过这个女人，满嘴的谎话，称自己是大院家属，说自己老公是领导！结果下火车后都没人来接！”刘翠道，“要是领导家属，怎么可能没人接！” “今天刚好被我逮到，还死不承认，不悔改！” 话音刚落，一旁看热闹的家属院同志满脸不屑。 这个年代，大家都还以当军人家属为荣，断然不能接受这种虚荣的女人为了面子说谎。 “就是，看着年纪轻轻长的还挺好看，怎么满嘴谎话啊？” 又有人道，“现在谎话被戳破了觉得丢人，不敢对峙了，早知道就不该说谎！” 刘翠儿子跟着起哄。 “撒谎的狐狸精！” 刘翠吓得赶紧一把手捂住儿子的嘴，一旁家属院同志看向刘翠的表情当即变了。 原来俩人是一路货色。 一个骗人，一个没文化！ 儿子满嘴粗俗，估计当娘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瑶始终低头不语，一旁两个男同志却犯了难。 家属院不清楚事情的状况，但他们可清楚。 昨天交接班的时候，小刘兴奋地跟他们八卦，说是见到指挥员媳妇了。 第二天，整个队伍的人都知道指挥员媳妇来随军，但时间太晚，除了小刘和汪大领导，谁都没人见过。 现在这俩男同志也不知道面前这个女孩儿到底是不是蒋指挥的媳妇。 两个男同志对视一眼，小声说了句什么，其中一个男同志跑开了。 另一个留下的男同志开口问，“同志，你是蒋指挥的家属吗？” 周瑶缓缓抬头，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是。” “她不是！声音这么小，明显就是心虚！”刘翠大嗓门道，“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核实清楚，前两天我们在火车上相遇，她把我儿子撞翻在地，就拿出她老公的名头来威胁我和孩子，不愿意负责！” 刘翠拉过儿子，弯腰一把提起儿子的裤腿，另一只手还紧紧拉住周瑶的手腕。 “来来来，给大家看看，撞成什么样了！” 小孩子皮肤白，裤腿一拉，膝盖上一片青紫！ “天啊，这么严重！”家属院的同志都是有孩子的，心已经偏向刘翠了。 刘翠儿子李子聪看着自己膝盖上的乌黑青紫，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 刘翠心里给自己拍手叫好。 儿子这里的磕伤，是昨天不小心碰到了，过了一夜，今天刚好有这样的恐怖效果，估计再过一天，就要消失的差不多了。 周瑶见状，一阵晕眩。 这小孩腿上根本不是她撞的，那天两人只是碰了一下，小孩子踉跄几步，连摔都没有摔。怎么可能会磕成这个样子？ 她是真碰到硬茬了，这个女人颠倒黑白的嘴也太厉害。 这个事情如果真的做实，以后她在大院的地位估计不会好过。 “我看说谎的是你才对，你孩子在火车上调皮捣蛋你不管，碰到我了，往我身上泼脏水！”周瑶一字一句又道，“我现在还怀着孕，你孩子那天直接撞到我的肚子上！我回家就见了红，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有理了！” 周瑶说完，小手抚上小腹。 刘翠没想到安静的她会忽然反驳。 周围人看向刘翠的眼神就又变了，天大地大，孕妇最大，都是怀过孕的女人，都知道怀孕初期得多注意。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孕妇，小孩子调皮，万一给人撞出个好歹看你们怎么办！”有人替周瑶说话。 刘翠咬牙，心里骂他们一群墙头草。 被冤枉的李子聪不乐意了。 “狐狸精，你胡说！我那天根本就没撞到你，也没碰到你！” 周瑶当即勾唇问道，“是吗？如果你没碰到我，那你腿上的伤怎么来的？是我给你撞的吗？” 李子聪毕竟小，被带沟里也不知道。 当即大声嚷嚷，刘翠想去捂他嘴已经来不及了。 “是我不小心撞在楼梯上了！但是我没碰到你，你冤枉我——”剩下的话被气急的刘翠一把捂了进去。 李子聪也意识到什么，不再说话。 刘翠脸红一阵，白一阵，难看的不行。 周围人三言两语，开始骂起刘翠来。 周瑶看着李子聪笑，“你现在知道冤枉啦？你和你妈妈刚才冤枉我的时候，怎么不问我感觉冤不冤枉？” 第七章 是我媳妇 刘翠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当即抓住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况嚷嚷，“说这么多干嘛！难道你满嘴谎话说你丈夫是领导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是真的啊。”周瑶道。 刘翠说什么也不相信，对着一旁男同志说，“你们可得好好核实清楚，否则——” “怎么回事？” 刚离去的男同志，带着另一个男人来了。 周瑶定睛一看，是小刘。 小刘也看到被刘翠抓住手臂的她。 当即脸色不好，冲刘翠道，“同志，你先把手放开，这样在大院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刘翠不乐意了。 “这还没调查清楚呢，哪能让她跑了！” 小刘皱眉，“不用调查了，我可以作证，周瑶同志是领导家属！” 周围一片惊讶，纷纷打量周瑶，看向刘翠的眼神带着鄙夷。 刘翠当即惊的说不出话来，脑子飞快地转着，想到什么，立刻大声反驳，“不对，你也在说谎！” “她要是领导的家属，怎么可能下车没人接？” 刘翠看着小刘，心里了然，说不定又是被这个狐狸精勾引到了，替她说话呢！ 周瑶直叹气。 小刘和另外两个男同志不满了。 小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可能说谎！” 一旁的家属同志也帮腔，“对啊，小刘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我们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说谎？” “你儿子自己撞上人家，现在又对人家身份怀疑，找人来你又不信，这不是故意难为人吗？” 人群里，有人说了大实话。 周瑶也道，“对啊，你这不是故意难为我吗？” 另一边，操场上训练休息的间隙。 一名绿色军衣的男人，朝草坪上的蒋召跑了过去，说了几句话后，只见蒋召紧皱着眉头，冲操场上休息的新兵们喊了一声，“一会儿休息后训练继续，我回来后挨个检查！”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训练场。 男人跟在他身后，差点跟不上。 喘着粗气道，“嫂子跟人吵起来了，对方不相信她的身份，说她骗人，还说嫂子撞了她家小孩不想负责！” “什么时候的事？”蒋召加快步子问。 “就刚刚，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了” 男人想到刚才的场景，忍不住替周瑶说话，“我看她家小孩精神的很，一点事都没有，嫂子肚子里可还怀着孕呢，要是撞出个什么好歹，她赔的起吗！” 蒋召呼吸一滞，停下脚步。 “什么？” 男人没刹住，一头撞上了蒋召的后背。 蒋召转过身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男人看着眼神复杂的男人，意识到什么缓缓开口，“嫂子怀孕没给你说啊？” 蒋召没说话，眼底先是迸发出惊喜，紧接着想到什么，惊喜退去变为压制的愤怒。 男人一脸懵，怎么指挥他好像……不是很开心？ 一定是因为嫂子受到了委屈！ 这边，刘翠还在依依不饶。 “大家可别被这个狐狸精骗了！她满口谎话，这次指不定串通好了男同志！”刘翠就觉得，领带出都住在西区，而且周瑶开始的表情躲躲闪闪，一副不敢对峙的心虚模样。 人的偏见一旦打上烙印，就很难移开。 刘翠说什么也要让周瑶说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家属是干什么的？一口一个狐狸精，身为家属，不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还在这里拉拉扯扯，谁这么教你的？”小刘看着周瑶被这么骂，忍不住替她出气。 一旁的男同志气的脸红脖子粗，大院里都是好商好量的，就算心里有什么意见和不快，也没有像面前这个女人一样胡搅蛮缠。 竟然还污蔑他们串通好的。 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也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被丢过来历练没几天，哪里是忍气的性子，当即上前一步冲刘翠道，“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清清白白怎么可能串通好，在这之前都不认识，你别血口喷人！” 平白无故被扣上帽子，小同志委屈死了。 周瑶道，“你们看见了吧，她那张嘴可是厉害的很，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我们都不认识，她就能说我们串通好。” 大家见状，纷纷替周瑶和小同志说话。 刘翠慌了，不知道刚才还对自己有利的局面，忽然变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蒋指挥来了！” 刘翠当即眼睛一亮。 周瑶回头，只见蒋召阴沉着一张脸朝他们走来，后面跟着小跑跟上的男人。 刘翠看到蒋召黑着一张脸，越发肯定自己心里的猜想。 哪个丈夫看到媳妇是这幅要吃人的表情啊！ 刘翠还记得丈夫的话，对着隔着一段距离的男人道，“蒋指挥，你赶紧过来看看，这个狐狸精女人冒充你媳妇，偏偏说自己是领导的家属，那天下火车都没人接，要是你的家属，怎么可能不去接呢对不对？” 周瑶看着蒋召阴沉着一张脸，不知道自己哪惹他了，选择闭嘴不吭声。 这样的表情落在刘翠眼里，那就是妥妥的说谎被正主逮到的心虚，心里越发洋洋得意。 刘翠举起周瑶的手腕，面向大家，一副要把周瑶斩首示众的语气，“大家都看看啊，谎称自己领导家属，遇到正主不敢承认了！” 一旁的小刘和两名男同志默契地选择没吭声，等着看这个女人作茧自缚。 蒋召先是盯着周瑶的肚子看了几秒，眼里各种情绪揉和在一起，最后迎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周瑶肚子里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周围有人忍不住了，“蒋指挥，这姑娘到底是不是你媳妇啊？” 蒋召视线移到周瑶那只被刘翠抓住的手腕上，白皙的皮肤上，俨然一片红色，一看就是被人大力握着的。 “是。”他看向刘翠，语气不容置疑，“放手！” 刘翠石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敢相信。 周围看热闹的人传来一阵笑声。 笑刘翠像个跳梁小丑。 周瑶爽了。 小刘和两名男同志也爽了。 刘翠激动地大喊，“蒋指挥，你别不是被骗了！她那天来的时候可没人接！而且领导不住这里，住西院啊，她现在来我们东院，就是个骗子！” 蒋召有些不耐，脑子里都是周瑶肚子里孩子的事情，根本懒得跟她解释。 紧盯着刘翠又说了一句，“我再说一遍，放手！” 语气里俨然有了怒意。 第八章 好好过日子 蒋召身高腿长，常年训练身体肌肉结实。往那一站不说话就自带一股威严气势。 更何况冷脸的时候。 别说刘翠，周瑶都有些发怵。 刘翠哆哆嗦嗦把手松开了。 周瑶手腕终于得救，她轻轻晃了两下手腕活动。 蒋召被那白皙一截手腕上的红色掐痕闪了下眼睛。 他突然喊了声，“小刘！” “到！” 蒋召盯着周瑶发红的手腕，语气带着冷意道，“这件事我不插手，按照大院里的规矩，让稽查队调查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要看到结果。” “收到！”小刘道，“保证完成任务！” 周瑶心里高兴，这也算是替她出头了。 抬头朝男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周瑶本就属于乖巧柔媚的女生，笑起来的时候，嘴唇轻轻勾起，眼眸弯弯像是能开口说话似的。 笑的蒋召心跳不自觉加快。 眼睛却在扫到她肚子里时，又恢复平静。 “回家。”撂下两个字后，头也不回地抬步离开。 周瑶朝小刘笑笑，“麻烦你了。” 赶紧跟上去。 刘翠满脸的不可置信，指着周瑶的背影道，“领导不是都住在西——” 小刘打断她。 “蒋指挥人家大公无私，说自己一个人住不到这么大的房子，特意把房子让给了家人都在这里的老兵！” 刘翠还是不解，“那她那天来，也没人接啊！” 这次换男同志说话了。 “人家就不能因为来的急，没来及打招呼吗？” 周围家属院的人更是对她指指点点。 刘翠实在没想到怎么所有的事情都能出现的这样巧合，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连儿子李子聪也蔫蔫的不敢说话了。 刘翠还在嘴硬，“就算我误会了又怎样！我就是怕家属院混进去骗子，也是对大家的安全着想，现在她不是骗子不是更好吗？” 一旁的小刘都无语了，这女人嘴皮子真是厉害啊，一转眼，自己倒还成了受害人了。 吃瓜群众里，多少有人被说动，念着她也是一片好心。 小刘可不买账，公事公办地提醒她。 “我劝你还是不要颠倒黑白了，这件事情指挥员说要查到底，我们大院稽查队可不是吃素的，自然有人会调查，你最好祈祷自己没有说谎，否则有你好果子吃的！” 刘翠慌的不行，早就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不是啊，小同志，我也是一片好心，怎么能这样处理？”刘翠扒拉着小刘的胳膊道，“你们这样处理，以后谁还敢做好人好事？” 刘翠的一张嘴能说会道。 当即人群里就有替她说话的。 “虽然这同志做法是偏激了些，但也是为了大院着想，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吧？” 小刘一把扒拉掉刘翠的胳膊，看了一眼众人。 “上纲上线？你连个证据都没有，就说人家指挥员家属是骗子，平白的栽赃谁受得了？” 小刘指着人群里替刘翠说话的人问，“是你？还是你？” 这下没一个人再替她说话了。 “放心吧，稽查队公私分明，要是这个同志真是一心为了大院好，稽查队不会冤枉她，等着接受检查吧！” 小刘说完，带着两个男同志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群散去。 刘翠听到“稽查队”腿直抖，一想到丈夫也会知道这件事，想死的心都有了，连家都不敢回。 另一边，周瑶跟着蒋召回到了住所。 门一关，蒋召劈头盖脸的就问，“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周瑶愣了下，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老实回答他，“你的。” 蒋召紧紧盯着她那张脸。 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心里越发烦躁起来。 两人本来就没什么感情，新婚夜又是意外，都准备离婚了，又多出来个孩子，岂不是更难搞？ 他烦躁地搓了搓头发，“怎么可能呢？明明就……” 就一次啊。 一次就中招了？ 蒋召一个头两个大。 周瑶见他一副不想相信的样子，自顾自走到院子的石桌面前坐下，给他接受的时间。 但肚子里毕竟是个小生命，还是长在周瑶肚子里的。 看男人纠结的样子，一向好脾气的周瑶心里也窝了火气。 什么人啊，睡完就不认了！ 蒋召也不知道是不敢相信，还是无法接受。 也走到石桌面前坐下，看着周瑶的眼睛道，“真是我的？” 其实蒋召没什么意思，就是一时不能接受，不过脑子随口问了一句。 但这句话算是踩在周瑶的点上了。 她冷哼一声，“等着。” 起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体检单子，一巴掌甩在石桌上。 蒋召拿起来看，上面是孕检单，时间结果什么都明明白白的。 周瑶口气有些冲，“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自己对上日子算算是不是你的！” “要是还不相信，我们就……就离婚！”周瑶咬唇，心里有些难受，但蒋召的话实在是太侮辱人，她又继续，“我们离婚！我把孩子打掉，再不用担心你的还是别人的了！” 一想到离婚后日子过得艰难，估计白面包子也吃不上了，周瑶就脑补了一出大冬天流落街头的情景，当即鼻子一酸，眼里已经是蓄满了泪水。 蒋召急了。 意识到她误会了什么，一把抓住她放在石桌上的小手。 “我不是！我没有那意思！”越急嘴越笨，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但是握着周瑶的手确实没放开。 周瑶还在气头上，用力挣脱，蒋召反而握的更紧了。 大手包小手，两人不知怎么都平静了下来。 蒋召解释，“我就是太惊喜了，有些不敢相信，没有怀疑孩子不是我的意思！”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蒋召故意不在乎的口气，眼睛时不时观察周瑶的表情，“你家里那个竹马怎么办？” 周瑶有些心虚，吸了吸鼻子。 “还能怎么办，我都已经嫁给你，怀孕了，自然是要好好跟你过日子。”周瑶想到那个梦，又小声道。 蒋召心底升起雀跃，但随即又想到，周瑶或许是怀孕了，没办法，才不得已来这里找他，跟他过日子。 想到这里，他心底又有些难受。 这事办的！ 他纠结出声，“你想好了？” 周瑶不回答他，换成另外一个话题，“我今天已经跟你们大领导说了，以后就在这给你好好过日子，领导说没有他批准，你别想跟我离婚。” 蒋召看着她，眼神复杂。 周瑶被看得心虚，自己也觉得这样做实在是太厚脸皮了，但肚子里孩子确实是蒋召的，他得负责！ 这样想着，眼神又坚定起来。 “我只问一个问题。”蒋召顿了顿说，“如果没有肚子里的孩子，你会不会来？” 周瑶愣住了，脑子转了半天，一时间没能回答上来。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蒋召胸腔里染上了一层怒意，很快压制下去，换了个话题。 “说说吧，刚才是怎么回事？” 第九章 红烧肉和油焖大虾 周瑶一五一十地把今日的事情讲了个清楚。 “这件事你不用多管了，稽查队会处理。”蒋召一脸冷漠地说完，神色极不自在地扫了一眼她的肚子，“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虽然周瑶不是真心过来找他的，但他身为一个男人，对这件事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该做的事情他会做好。 周瑶见他脸色不太好，情绪也跟着低落，声音闷闷的，“没有。”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周瑶也不好耽误他上班时间，点了点头。 蒋召起身，走到院子门口回头，周瑶坐在凳子上安安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两人谁都没有说什么，蒋召推门离去。 他就这么多了一个媳妇和孩子。 “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走出门口的蒋召实在忍不住，又回来问她。 提到吃的，周瑶情绪好了一些，“我都可以，你带什么我吃什么。”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蒋召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你这两天先好好休息，等你缓过来后，我带你到处转转，再买点生活用品。” “好。” 蒋召走后，偌大的院子又恢复了平静。 她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蒋召的表情，难道他不喜欢小孩子？ 或者是，不喜欢她？ 否则，怎么会在得知她怀孕要留下后，脸色这么严肃？ 秋日的阳光照的人身上懒洋洋的，周瑶索性不再多想，她相信日久生情，两人在一起生活久了，她再努力一些，蒋召总会喜欢她的。 她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两人的住所。 很简单的户型，左右两间屋子，正中间是客厅，出了客厅后一左一右，一间厨房，一间杂物间。 客厅正对着院子。 院子不是很大，但两个人生活足够。 她计划着院子里种上一棵葡萄树，来年就能看到葡萄藤蔓爬满整个院墙，再开辟出一小片土地来种蔬菜。 她看这里大部分家属都是这么归置的。 以后再也不用洗全家的衣服，也不用按照每个人的口味来做饭，更不用因为做错一件事情看人脸色。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生活。 蒋召回到队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奔领导办公室。 “我不离婚了！”说话时，还带着喘气，明显是跑过来的。 汪震也不生气，端着茶水幽幽看了他一眼，想着非要治治他这个坏毛病。 脱口而出，“晚了，离婚申请我已经批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到了上面领导桌子上了！” 蒋召不敢置信，急的不行。 上前几步直接走到办公室里，熟练地拨通一个号码。 这里只有大领导办公室才有电话，蒋召用的很是顺手。 汪震呵斥了一句，“没规矩。” 但也没阻止他。 “你好，我是利剑区榕城0918分区的指挥员，麻烦帮我把离婚申请撤销。” “什么？没有看到？” “好好好，我知道了。” 蒋召挂了电话，看着一旁悠哉喝茶的汪震有些无语。 “你怎么……” 还骗人呢。 汪震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瞪了他一眼，“我怎么了？我有没有给你说过让你想清楚？你跟个倔驴一样死活不听，现在知道着急了？” 蒋召自知这件事欠考虑，老老实实挨训，不还嘴。 汪震也懒得跟他计较。 抿了一口茶道，“抽个时间，带你媳妇给蕙姨见见，她老早就念叨着你的事情。” 蕙姨是汪震媳妇，在大院医院上班。 汪震家两个孩子，大儿子常年驻扎在外，小女儿在大院上学，一家人对蒋召一直挺不错，蕙姨也经常喊她回家吃饭。 “行。”蒋召一口答应，想到什么又说，“等过几天吧，她舟车劳顿的，让她休息几天再去。” 汪震敲了敲桌子，笑了，“行，都懂得疼媳妇了，看来确实不打算离婚。” 蒋召脸色有些不自然。 中午，蒋召回去的时候，家里焕然一新。 院子里晒着昨天拿出来的被子，地上的落叶杂草扫的干干净净。 一向死气沉沉的家，仿佛忽然活了过来，充满生活气息。 “你回来啦？”周瑶的身子从客厅出来，手里还拿着擦东西的毛巾。 她今天穿着一身鹅黄色毛衣，头发高高盘起一个丸子，探头出来的时候，蒋召感觉院子都亮了几分。 他把饭盒放到石桌上。 “这些事情我来就可以，你现在身子不方便，要做什么给我做，你好好歇着就行。”蒋召接过她手里的毛巾。 周瑶的注意力都在饭盒上，在水龙头下冲了下手，随意道，“放心吧，我注意着呢，这些都不累人。” 她在石凳上坐下，打开饭盒。 炖的酥烂入味红烧肉，色泽金黄的油焖大虾，还有一个青翠欲滴的炒青菜，配上一大盒香喷喷的米饭。 勾的人馋虫都出来。 周瑶眼眶热热的，有些想流泪。 她性子温吞，平常在家逆来顺受，唯一喜欢的就是美食了，但家里好吃的从来没轮到过她，吃不饱是常态，顿顿红薯干也是常态。 长期的饥饿感让她都忘记了吃饱是什么感觉。 她吸了吸鼻子，朝蹲在水龙头边搓洗衣服的男人道，“你不吃吗？” 男人头也不回。 “我吃过了才回来的，你吃吧。” 秋日，暖阳。 周瑶幸福地吃着红烧肉配米饭，一旁是男人洗衣服的搓洗声。 胃里被红烧肉的油脂填满，变得满足，她深呼吸一口气，感觉日子真美好，忽然对蒋召的好感就多了几分。 如果能这样过下去，好像也不错，她嚼着米饭这样想。 “那个女人叫刘翠，稽查组正在调查你们的事，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要有结果，你不用担心，她必须要付出代价。”蒋召声音里染上冷意。 “还有，蕙姨说要见见你，不过我跟他们说，让你休息几天再去。” 周瑶问起蕙姨是谁？ 蒋召简单给她解释了一下。 周瑶道，“这样说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大领导对他们挺好的，人家现在想见见她又是推三阻四的…… 蒋召把衣服晾在绳子上，“没什么不好，蕙姨一家不会多想，我们明天还有事情呢。” “什么事？” 蒋召擦干了手，往石桌这边走，眼底扫了一眼她的肚子，面无表情道，“孕检。” 周瑶乖乖点头。 上次检查还是两个星期之前了，这一路舟车劳顿的，确实该检查了。 蒋召视线扫到吃的干干净净的铝制饭盒时，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周瑶看着小小一个，竟然能吃这么多，他打饭菜的时候，特意用饭卡打了大份的。 不过又一想，周瑶肚子里还踹了一个，吃的多也正常。 “吃饱没有？”蒋召想着得营养均衡，“要不要再给你买点水果？” 周瑶头摇的像拨浪鼓。 第十章 漂亮媳妇 这么多饭菜吃完，她肚子都有些涨。 这会儿别说是水果，山珍海味也吃不下。 蒋召俯身拿饭盒，视线扫到她白嫩柔软的脸颊时，眼神晦暗。 转移自己注意力。 “你先凑合着吃，饭堂里的饭菜都是这样，要是吃不惯或者不喜欢，可以自己开火，就是要把锅碗瓢盆准备一下。”蒋召顿了下又说，“国民饭店里的饭菜味道都很不错，改天带你出去吃。” 周瑶摇了摇头，“那得花不少钱吧？” “这点钱不至于花不起。” 周瑶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把饭盒刷干净，回去了。 周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甜滋滋的。 蒋召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冷酷，说话也冷言冷语的，但对她还挺细心的。余光扫到一旁搓洗干净晾起来的衣服，好感更添几分。 也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在家一点不干活。 细心，负责，尊重媳妇，关键是长的还帅，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另一半吗？ 她决定以后再也不对蒋召有什么偏见了。 一个人美美的晒了会儿太阳，又在心里规划了下院子里要添些什么东西，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晚上蒋召早早下班。 晚饭是土豆炖牛腩，清炒豆芽，还有水煎豆腐，另外加个丸子汤。 蒋召这次没在食堂吃，打了两个人的饭后着急忙慌地回来了。 两人在院子安静吃饭，蒋召的目光就没从周瑶身上挪开过。 相亲那天，他本来不想去的，心思就没放在娶媳妇上，只想着完成工作后把职位再升一升，奈何村长苦口婆心，就怕他以后老了像村头的王麻子一样打光棍。 他父母双亡，也没有什么亲人，当兵那年是村长凑了钱送他进部队，不指望他混出个什么人样来，别丢村里人脸就行。 没想到一群人里就他最出息。 不忍拂了村长的面子，他去了。 女生确实挺漂亮，性格也好，说话聊天挺活泼的，叫周满。 但他总觉得差点什么，就是没那个感觉。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家父母很热情，对他估计挺满意。 但让他奇怪的是中午吃饭时，明明周家父母和周满一直在客厅陪他聊天。结果到了饭点，酒和菜一骨碌地从厨房端了出来。 家里跟住了个田螺姑娘似的。 他借口去茅厕，途中拐了个弯往院子后面的厨房走去一探究竟。 农村的厨房屋顶大部分被熏的黝黑，但周家厨房不一样，虽然物件老旧，但收拾的干净整洁。 推门而入，对上了一双明亮水润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正坐在灶台面前，小口小口吃鸡蛋，腿上放着两张都没手掌大的小鸡仔，一边吃一边还跟人道歉。 “对不住，我吃了你兄弟姐妹，实在是对不住，以后我就是你姐姐成吗？” 蒋召心里笑死，但面上忍住了。 女孩儿没想到有人突然进来，一口把鸡蛋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警惕地看着蒋召。 蒋召的视线放在她的脸上，一时间没能挪开。 虽然穿着粗布衫，但女孩脸长得实在好看，乌黑漆亮的大眼睛上面是柳叶般的眉，鼻子小巧精致，嘴唇红润软乎，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虽然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些面粉，但丝毫不影响她往那一坐像副画一样。 比周满长的还好看。 “你怎么在这里？是周家的人吗？为什么不去吃饭？”蒋召实在好奇，怎么周家人都在客厅吃饭，厨房里躲一个美人。 仔细打量，又不像是保姆。 女孩子紧紧抱住自己怀中的小鸡仔，瞪着眼睛看他，但一个问题都没回答。 蒋召弹了下厨房门框，痞气地问，“是个哑巴？” 女孩儿瞪他表情更用力了。 他本想问下女孩儿名字的，但听到有人喊自己，只得匆匆离开。 吃完饭回去，跟村里人打听，才得知周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周满，小女儿叫周瑶。 估计厨房那位，就是周瑶了。 想到她可怜巴巴蹲在厨房吃鸡蛋，蒋召“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回到村里，村长继续问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蒋召本来没想法的，只是去应付一下，但脑子里不知就怎么想到了厨房那位。 他是个俗人，就喜欢长的好看的。 当即正色道，“看上了。” 还没等村长高兴，他又说，“但看上的不是周满，是周瑶。” 村长傻眼了。 “你认真的？” 蒋召躺在凉席上看星星，“真的不能再真。” 他不喜欢周满，对周瑶有点意思。 周家不愿意，他刚好省事，反正也不想结婚，周家同意他也不亏，白捡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村长挠着光头，在屋里来回走了半天。 终于下定决心。 “这事交给我，你准备打结婚报告吧！” 蒋召还想着，村里都是老大先嫁人，他过去看上了人家小的，估计不会同意。 结果第二天都没等到，两个小时之后，他就等来了周家同意的消息。 村长效率让人咂舌，连结婚申请都帮他写好，按上手印后直接递交给了上面，第二天下午，两人的结婚报告申请就通过了…… 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整得他都有点怀疑周家姑娘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怎么不吃饭？”周瑶伸手在蒋召面前晃了晃。 蒋召的思绪重新拉回。 看着面前的女生，多少还有些恍惚不敢置信。 现在不仅有了媳妇，还升级当了爹。 蒋召没说什么，看着对方饭碗没动几口的饭，问她，“是饭菜不合胃口？怎么吃这么少？” 比起中午，周瑶晚上吃的确实少了些，不是她不想吃，是实在没胃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歇回神了，下午开始，就又没胃口了。 她摇摇头，“不是，中午吃多了，现在还不饿。” 蒋召正准备问问，要不要去供销社买点零食备着，就被突然而来的敲门声打断。 他朝大门口处喊了一声，“谁？” 门口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传来男人的声音。 “蒋指挥，是我。”男人又道，“住在你们隔壁的李连军，李班长。” 蒋召想了一下，并不认识什么李班长。 但一旁的周瑶却扯了扯唇。 她可认识呢。 第十一章 小猫咪发脾气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刘翠的老公。 刘翠老公上班上的好好的，忽然被稽查组的人叫去问话。 这才知道家里那位趁他不在得罪了蒋指挥的家属，还要被立案调查！ 李连军当着战友的面被叫走，脸色难看的不行，心里把刘翠骂的狗血淋头。 他知道自己媳妇在村里仗着自己的身份，经常搞针对，私下偶尔也会说上几句，但毕竟是女人堆里的事情，再加上刘翠把家里收拾的服服帖帖，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这个没脑子的，这样的习惯竟然带到大院里来了，他昨天就想提点刘翠几句，但长时间没见面，两人一关灯就滚到了床上，还没来得及说，今天就惹出了这么大一个祸！ 蒋召开门时，正看见李连军一脸的灿笑，身后跟着低头不语的刘翠。 蒋召神情冷淡。 李连军顶着高压，鼻尖直冒汗。 队里，谁人不知道蒋召的战绩，数的上来的项目他敢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回回出任务都是圆满完成。 这指挥的身份，更是他几次死里逃生拿命换来的，队里没人不服气的。 “蒋指挥，我是七排的班长李连军，这是我媳妇刘翠，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实在对不住……” “我特意带媳妇过来给你和周同志道歉，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蒋召看了一眼二人，尤其是低头的刘翠。 “我不是当事人，不必跟我道歉。”蒋召说完，转身进了院子。 李连军知道他什么意思，推了一把身边的媳妇，跟着蒋召进了院子。 周瑶依旧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看着他们。 蒋召在她身边坐下，低头夹菜吃，不说一句话。 李连军又把刚才的话跟周瑶重复一遍。 周瑶看着始终低头不语的刘翠，又看了眼满脸抱歉的李连军，心里一阵无言。 “李班长，做错事的不是你，该道歉的也不是你。”周瑶声音淡淡。 李连军灿笑着点点头，推了一把身旁的刘翠。 刘翠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周同志，是我误会你了，给你赔礼道歉。” 周瑶听后，冷笑了一声。 她在看到李连军一个大男人，要为自己媳妇赔礼道歉时，确实心软了，觉得此事就这样吧。 但是听到刘翠的道歉后，她觉得自己天真，明明自己做错了事情，牵连别人一起来赔礼道歉，自己还道不明白，心不甘情不愿的。 这样的人，即使今天原谅她，也不见得会记你的好，反而还要继续跟你做对，既然这样，也没什么好心软的了。 “刘同志，你的道歉我不接受，请回吧。” 一旁夹菜吃的蒋召愣了下。 没想到小猫咪还有脾气呢。 刘翠脸色僵了片刻，当即不乐意道，“你什么意思？这是故意为难我们的吧？” 蒋召放下了筷子。 一旁的李连军连忙把媳妇拉到身后。 他也不想丢这个老脸，但稽查组那边的人已经有了结果，他托人打听。 这才知道，刘翠污蔑周瑶不说，还当众骂人家“狐狸精”当时好多人都在，想抵赖都不成。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往小了说，就是大院里的妇女闹了个脾气，口不择言两句，往大了说，要是对方执意按照稽查组的办事流程处理，不但要扣除他三个月的工资，还要刘翠当着大院家属人面，当众上台做检讨。 他在部队熬了这么久，马上就要面临二次提拔了，这个时候他媳妇犯错，他自然多少也会受些影响，万万使不得。 所以这次怎么说也得让周瑶消气，不再追究。 “哎呀，对不住周同志，小翠她就是这个性子，心直口快，嘴巴毒一点，其实人没什么坏心思，你能不能看在她知错就改的情况上，给她一次机会？”李连军低声下气的。 周瑶并不想就这么原谅刘翠，她和刘翠这种人，这件事后，估计是结下梁子了，倒不如借此机会杀杀她的威风。 但一方面又担心自己太过计较，到时候让蒋召难做。 “请回吧，李班长。”蒋召起身，把周瑶拉到身后，“这件事我早就说了，就按照规矩办事，我们俩的身份，谁出面都不好，还是交给稽查组吧。” 周瑶看着他的背影，宽厚伟岸，配合他说一不二的语气，李连军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连军叹了口气，“打扰了。” 带着不服气的刘翠回去。 周瑶心里甜滋滋的，向蒋召道了声谢。 蒋召边收拾东西，边道，“我不会偏袒任何人，这次如果犯错是你，我依然会让稽查组公平处理，犯错就改错，没什么好怕的，就怕是死鸭子嘴硬不知悔改。” 周瑶自然知道他这话说的是谁。 “但是，既然我们没错，就有权利弄清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不是他上门道个歉就可以既往不咎的，如果大家都这样做，大院里的人会怎么看你？” 刚开始过来就树立一个好说话的形象，后面大家只会更加欺负你。 这个道理，周瑶早在村里就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周瑶真心实意道。 “谢谢就不必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周瑶懵了，“你回哪？不住在这里吗？” “你来之前，我不经常回来，家里就一床被子……”他说完，眼睛装不经意扫了一眼周瑶。 周瑶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一床被子就一床被子，难不成我们俩个还盖两床被子？” 这个天气虽然冷，但还不到盖两床被子的时候。 见她不开窍，蒋召扣了扣饭盒的盖子，直接道，“我是说，只有一床被子，咱俩就要睡一起了。” 周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看他的表情带着一种不敢置信，下意识抬起双手护住胸前。 咬着唇瞪了他一眼，“我……我还，我还怀着孕呢！” 蒋召：“……” 天地良心，他是真没那意思！ 结婚那次是因为蒋召觉得，周瑶既然同意了嫁给自己肯定是喜欢他的，所以那晚才失了控…… 但现在他明知道周瑶是因为孩子跟他在一起，心里指不定还记挂着家里那位竹马呢，他才没这个心思！ 想到这里，他心情无端烦躁。 转而又想到，反正周瑶现在愿意跟他好好过日子，什么家里的青梅竹马都靠边站，当即改了口风，“我东西还在宿舍，准备今天先回去，明天顺道把东西带回来。” 周瑶信了，“好吧。” “那我先走了，你，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去医院。”蒋召提醒她。 周瑶这才想起，明天要去产检。 第十二章 扫盲班 李连军刚一回到家，气的一把扔了自己帽子。 刘翠自知做错了事，一声不吭地把帽子捡起来，一旁的儿子李子聪看到父亲的脸色后，吓得抱住刘翠的大腿。 刘翠小声地问，“你回来没吃东西，想吃点啥，我去做。” 刘翠平常不做饭，在老家时，娘家宠爱啥活也不用干，嫁给李连军后，一年就给李家添上了孙子，婆婆也惯着，基本不让她做什么家务。 可以这么说，刘翠霸道惯了，除了有些害怕丈夫之外，谁都不怕。 此刻小心翼翼问他要吃什么，其实也就是怕李连军生气。 “吃，我还有心情吃？”李连军拍着桌子语气严厉，“你知不知道周同志不松口，稽查队会怎么处置你？” “让你去道个歉，你百般不情愿，现在好了，人家不愿意松口，到时候你就等着当着家属院同志的面念检讨吧！” 刘翠把儿子抱到怀里，小声嘀咕，“念检讨也是我去，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不就是念检讨吗？ 她小时候不知道念了多少次了。 李连军听见她这么无所谓地说，脸彻底黑了。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媳妇脸皮竟然这么厚，当着众人念检讨还觉得无所谓？但仔细想想她好像一直如此，之前两人不经常见面，他还可以理解为性格率真，直接。 现在呢？ 李连军彻底替她找不到理由。 他咬牙切齿地提醒刘翠，“你念检讨是其一，还要罚我三个月工资，影响我在工作中的仕途，这些也无所谓吗！” “三个月工资？！”刘翠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也没想到，念完检讨后还要扣工资！ 李连军的钱都交给了她，来时那个月给家里留了一部分，又买了车票，到今天早上，刚刚花完身上最后一部分钱买了生活用品。 本来还指望着李连军马上发工资了，又可以买买买了，结果现在告诉她要扣工资，还三个月？ 她说什么也接受不了。 李连军看到她终于慌了，心里舒服了，冷哼一声，“这是你自己作的！” 刘翠不愿意，“那你去找你领导申请啊，三个月工资，我这三个月带着孩子，手里没钱还怎么生活啊！” 李连军拒绝，“我可不像你，脸皮这么厚，还嫌丢脸不够？要丢到领导面前，让整个队都知道吗？” 刘翠不依，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让李连军去要钱，李连军让她去求周瑶原谅。 刘翠更不愿意了，就是觉得自己没错，在心里把周瑶祖宗都骂上，也由此记恨上了周瑶。 都是因为她，自己才少了三个月工资的！ 翌日一早。 蒋召和周瑶两人吃了早餐后，一起往军区医院走。 “本来想借个自行车带你的，想着你刚来这里没多久，带你走走，熟悉一下环境。”蒋召说。 秋日的晨光照在两人身上，俊男靓女走在一起，总是格外养眼。 大院的家属都纷纷伸个头去看。 “没事，早上运动对身体好。”周瑶跟在他身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迎面走来几个穿着军装晨跑的男人，跑到蒋召身边的时候还特意停下敬礼问好。 蒋召看着一群年纪不大的毛头小子，眼睛都盯在周瑶身上，心里直冒火气。 冷着脸“嗯”了一声，带着周瑶加快步伐。 医院的距离并不远，大约十来分钟就能到，但不知怎么回事，这一大早的碰到不少蒋召的同事。 各各都来打招呼。 蒋召气笑了，也不知道手底下那群崽子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估计今天过去，整个大院都知道蒋召带媳妇去医院了。 十来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走到了二十分钟才到。 医院门口的铁门打开，大清早已经有人在进进出出。 “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进去问问产检的流程，一会儿好了喊你。” 蒋召说完眼睛在旁边扫了一眼，几步走到一旁搭的帐篷里，给人家说了几句话，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凳子。 “先坐会，我马上回来。”他把凳子放在一旁不碍事的地方，让周瑶坐。 周瑶笑着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些去吧，我等你。” 蒋召又看了她一眼，这才离开。 周瑶心里甜滋滋的，她没想到，蒋召外表看起来挺冷淡的，私下却这么细心。 这几天跟他相处，完全可以感觉出来。 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他不顺眼。 她无聊地坐着，视线一扫，看到一旁帐篷上几个大字“文盲变书生，建设新农村。”还有“好好学习文化，天天向上劳动。” 这是……扫盲？ 她之前在家时，去县城买鸡蛋，只在县城里看到过，村里是没有的。 周瑶心里笑着想，大概是还没扫到村里。 她挺喜欢读书的，但没机会，上完了小学后，大概认识了一些字，就喜欢看书，经常趁去县城办事的时候，捡人家垃圾桶里的旧报纸来读。 要不然就是姐姐周满的课本，但后面周满得知后，故意为难她，从不让她拿书看。 想到之前的事情，周瑶轻声叹了口气。 起身走到一旁帐篷里，随手拿起了一本放在桌上的书来看。 刚看了没一页，一旁一个小姑娘笑嘻嘻朝她说话。 “你好，喜欢读书写字，可以来参加我们扫盲班，现在人人都要学知识，要不要报名参加？”小姑娘梳两个麻花辫，一笑两颗小虎牙。 周瑶顿了顿，“要交多少钱？” 她想学，自己虽然认字，但太少了，有的还认不全乎，不懂里面的含义。 小姑娘惊讶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家属院扫榜是免费的，不需要交钱，你不知道吗？” 周瑶有些不好意思解释，“我刚来，不是很清楚。” 小姑娘很健谈，当即拉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座位上带。 “你好，我叫朱嘉怡，好好给你说说，扫盲不要钱，全免费的，但是工具书字典这些要自己准备，要是没有的话，也可以借，”小姑娘把她按坐在凳子上，递给她一个表。 周瑶还没从免费里回过神。 “写上你的名字，和简单的信息，到时候开课的时候来上课，现在没几个文盲啦，我们身为家属，更不能落后。” 周瑶犹豫，虽然她愿意学习，但是还没了解清楚。 朱嘉怡见她犹豫，又使用可怜政策，“求求你了，你长这么好看，心肯定也善良，我今天一个任务都没完成，你就帮帮我吧？”朱嘉怡朝她眨着大眼睛卖可怜。 就在周瑶心软犹豫的时候，一声男声从后面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朱嘉怡撇撇嘴，心里暗叫完蛋。 第十三章 情敌？ 蒋召去而复返。 朱嘉怡看着男人一张冷硬的脸，根本不敢再接着说话。 周瑶道，“同志建议我参加扫盲班，说是可以学知识。” 蒋召是不反对的，但是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 “这个是要上课的，你现在身子不方便，还是不要参加了吧？” 周瑶摇头，“我闲在家也没事，说不定想后面想来呢？” 她说着，起身，拿上桌上的报名表。 “这个我先收着，以后有机会再来。” 朱嘉怡赶紧点头。 蒋召没再说什么，领着她进了医院。 朱嘉怡看着二人的身影，忍不住喃喃道，“长的是挺帅，就是太冷酷了，不知道他媳妇怎么受得了的。” 医院里，蒋召负责挂号排队。 周瑶就乖乖等着，一旁座位上好几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身边多是婆婆或者老公跟着。 周瑶看着队伍里身高腿长的蒋召，忍不住摸了摸不算显怀的肚子。 这一次，她没有做错选择，也不会发生梦境里的事情。 拿上号后，两人坐在凳子上安静地等着。 蒋召看着面前来来回回挺着大肚子走来走去的孕妇，心里充斥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已经看到了十个月份的周瑶。 他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手，一种本能般的担心袭来。 她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5号病人，周瑶！”小护士冲这边喊。 两人一同进去。 检查很简单，十来分钟就搞定了，医生拿着检查单嘱咐，“发育正常，就是孕妇有些营养不良，补血的东西多吃一些，身体太虚了，后期小孩子长得快，孕妇身体跟不上会很辛苦。” 医生又大概说了一些别的注意事项。 两人安静地听着。 要离开时，医生瞅了一眼人高马大的蒋召。 “咳咳……那什么，现在月份小，你们小年轻注意一点，尽量控制些自己。” 周瑶秒懂。 慌忙点头。 蒋召懵了，听得云里来雾里去的，还多嘴问了一句，“控制什么？” 周瑶一张脸红成虾子，扯她手臂让他别说了。 “有什么问题要问清楚，要谨遵医嘱。”蒋召说的一本正经。 医生见状，直接道，“注意前期不要同房。” 蒋召：“……” “谢谢医生。”蒋召脸上表情变幻几秒，然后低头，拉上周瑶的手就走。 刚走出门，迎面碰上一个白大褂的女医生进门。 女医生先看到的是走在前面的蒋召，眼底迸发出惊喜，“蒋同志，你怎么来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曲书楠问完才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里可是妇科！ 蒋召一个大男人来妇科干什么？ “来陪媳妇做产检。” 蒋召话音刚落，曲书楠这才看到他高大的身躯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五官精致，身材窈窕，望向她时神情带着温柔，一只手还被男人的大掌牵着，看起来乖得很。 曲书楠脸色苍白一瞬，很快恢复表情，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这是你媳妇？” 蒋召点头。 周瑶朝她微微一笑，“你好，我叫周瑶。” “你好，我叫曲书楠，是蒋召的……朋友。”她犹豫再三，只能说出朋友这两个字。 蒋召并不想让周瑶和曲书楠说太多，毕竟媳妇和前相亲对象有什么好聊的？ “曲同志，你忙，我们先走了。”蒋召语气冷淡疏离。 擦肩而过的瞬间。 曲书楠听到蒋召在问周瑶，“你想吃什么，今天不去饭堂吃，一会儿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怎么样？” 男人声音虽然冷淡，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爱。 曲书楠嫉妒的要疯了。 她喜欢蒋召，蒋召不喜欢她，她也不气馁，追着蒋召一直跑，后面得知蒋召结婚了，浑浑噩噩一个星期，还生了一场大病，好不容易死心了，又得知蒋召从老家一回来，就要离婚。 她心里那颗小火苗又重新点燃。 上次去找蒋召时，他还侧面打听蒋召离婚是不是真的，结果现在他孩子都有了，媳妇也来了。 曲书楠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小曲，你怎么来了？”办公室的护士大姐手上拿了张纸往曲书楠身后看，“小曲，刚刚和你在门口说话的一对男女往哪走了？落下东西也不知道拿。” 曲书楠还以为是孕检单，下意识接过，“这什么啊？” 眼睛看向上面几个“扫盲报名表”大字时，愣了一下。 紧接着心里生出一股优越感。 “刘姐，刚才那一对是我朋友，这给我吧，我给他们送去。” 她拿着报名表，加快步子，往大门口走。 嘴角都忍不住翘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蒋召的媳妇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不过是一个凭着几分姿色攀上蒋召的农村村妇而已。 蒋召不见得就喜欢她，说不定只是因为对方怀了孕不得已而为之。 这边，刚走到大门口商量好要吃什么的两人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 “蒋召，你东西忘记带了。” 曲书楠晃了晃手里的纸张，朝二人走去。 周瑶下意识看向一旁蒋召手里的袋子，忽然想起蒋召拿的是孕检单，报名表一直放在自己兜里的，估计是刚才躺下做检查的时候掉了出来。 “哎呀，我的报名表。” 周瑶笑着接过，“谢谢你，曲医生，我估计是刚刚不小心落在里面了。” 谁知抽回报名表时，没抽动。 周瑶不明所以看着曲书楠，忽然从她眼神里看到一闪而过的嘲讽。 “没想到周同志这么爱学习，竟然要参加扫盲班。”曲书楠故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我刚好周末两天是扫盲班的老师，负责学生们的英文学习，周同志要是有什么不懂，可一定要问我。” 曲书楠说着，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一旁站着的蒋召，心里忍不住雀跃，周瑶一个文盲，自己可是大学生，现在还是她老师，谁脸上有光，当下可见。 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准的，当下周瑶立刻就明白了面前女人对自己的敌意，还是因为身后的男人。 她用力一扯，把报名表夺了回来，“去不去还不一定呢，蒋召说我怀孕不方便，要我好好考虑一下。” “是吧蒋召？” 周瑶后退一步，迎着早晨的太阳，朝蒋召笑的温柔。 第十四章 大购物 蒋召感觉那灿烂的笑容比这早晨的太阳还晃眼。 他迎上周瑶带着笑意的眼睛，无论平常多冷酷的人，这会儿神情都忍不住柔和起来。 想到什么，他又问对面的曲书楠，“曲医生，我媳妇她现在月份不大，可以参加什么扫盲班吗？会不会太过劳累？” 这个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曲书楠咬了咬牙，尤其是看到蒋召对周瑶这么温柔，气的想哭。 蒋召这个人，长得好看，但性格冷酷，平常在外从来没露过笑脸，总是一脸严肃，曲书楠跟在他屁股后面跑这么久，从没见过他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 “不会。”曲书楠强压下心头那口气，“反而还需要多运动运动呢，经常卧床休息后面生孩子可是会受罪。” 她说的半真半假。 “周同志，我在扫盲班等你。”离开前，曲书楠又加了这么一句。 距离中午吃饭时间还早，两人决定先去一趟供销社，把该买的买齐全了，中午饿了刚好出去吃饭。 周瑶负责指挥，蒋召负责拿钱出票。 家里什么东西都缺，从锅碗瓢盆，到柴米油盐，整整置办了一大堆，到最后两人都拿不下。 供销社的员工认出蒋召来，还特意借了个三轮车给他们。 这下周瑶买起东西来更得心应手了，在一排排置物架上细细挑选，蒋召就负责拿个篮子，跟在身后充当起小跟班。 惹得来买东西的人跟着打趣看。 什么时候见蒋指挥如此卑躬屈膝的跟在女人身后了，这场面可不能错过。 蒋召被打量的脸热，很想让周瑶在这里挑，他一会儿付钱就得了，但周瑶买的挺起劲，还会时不时问下他的意见，他就打消了这份心思。 都说女人买起东西来会忘记时间，蒋召现在是体会到了，他看了一眼手表，周瑶在这里已经挑了接近一个小时。 “你累不累？”蒋召问。 周瑶从面前的种类繁多的雪花膏里回过神，她之前从来没用过这种东西，总是听说村里人女人说擦到脸上会让皮肤变得光滑细腻。 周满曾经买过一个，天天放在屋里，早晨洗完脸就跑回房间擦，她想偷偷用一次都没机会。 意识到今天已经买了太多东西，周瑶还以为蒋召的话是隐蔽地提醒她，当即放下了手里的雪花膏。 “我这个不买，就看看。”她眼神闪过一丝难为情。 蒋召知道她这是误会了，很是豪迈的口气，“放心买，钱够用，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拘束。” 视线扫过她的小腹，眼珠左右转动带着不自然，扭过头去，“我的意思是……已经一个小时了，你不累吗？” 周瑶想笑，这个男人，连关心人都这么不自然。 她其实一点都不累。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可以痛痛快快自己决定买这么多东西，当然要精挑细选，一点都不觉得累。 更过瘾的是，花的还不是她的钱…… “东西不是一下子就买全的，剩下的东西慢慢买，不急于这一时。”蒋召道。 周瑶最后还是把那块雪花膏带回家了。 三轮车拉了满满一车。 路过刘翠家门口时，被罚了三个月工资每天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女人，看着他们满满一车往家里运，心里气的要死，更加怨恨周瑶。 回到家，蒋召开始整理东西。 周瑶摸出自己那盒雪花膏。 蒋召叮嘱她，“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把这些东西收好之后，一起去还车，顺便带你去吃饭。” 周瑶一门心思研究手里雪花膏，头都没抬，应了一声“好。” 她乖乖坐在石凳上，看着手里小巧的一个小铁盒子，就这玩意，竟然要一块钱！ 怪不得村里人没人用，只有那么几户人家能用的起。 她当时都心疼的要退回去，蒋召硬是霸道地给她买了。 心里甜滋滋。 小心翼翼拆开铁盒子，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她用手往上按压了一下，滑滑的，再拿到鼻尖闻一下，指尖都是香的！ 蒋召忙前忙后的收拾东西，不一会儿后背就沁湿了一层汗，他抬头，看着院子里多出的一个姑娘，肚子里还有属于他未出生的孩子。 姑娘和孩子都是他的，这样的想法落在脑海里，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累，浑身充满干劲！ 姑娘郑重其事打来一盆水放在石凳上，先是认真洗了脸，擦干之后，对着小圆镜子里的自己，仔仔细细捣鼓着新买的雪花膏，一脸满意。 蒋召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收拾完家里，两人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了饭。 饭毕，蒋召拉着她往街道两旁的服装店铺走去。 “你要买衣服吗？”周瑶下意识问。 “给你买衣服。” 蒋召早就注意到，她来时没带什么东西，唯一带的几件衣服还不保暖，那天保安室里穿的还是裙子！ 周瑶眼底迸发出惊喜，“给我买新衣服？” 没有女孩儿不爱美，尤其是周瑶，她小时候看见别人穿裙子，羡慕的直掉眼泪。 她很少有新衣服，在村里时，大多数是捡周满的衣服穿。 蒋召意外她会这么大反应，只是买个衣服而已。 他一副财大气粗的冷酷模样“就当是送你的礼物了，进去挑挑吧。” 周瑶高兴的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蒋召，你真是个大好人！” 蒋召：“……” 但周瑶很快就后悔了。 她第一次正儿八经买衣服，店里五颜六色的衣服摆放整齐，地板擦的锃亮干净，模特身上穿的都是当季最新款。 时髦又好看。 服务员在旁边搭腔，“同志，你长这么漂亮，要不要试试这件红色大衣，特趁你的肤色，穿上肯定比模特好看。” 价格也很好看，单件的不说，一套衣服竟然卖十好几块！ 够买六十七斤大米，二十来斤油了！ “算了……还是不买了，我觉得我的衣服够穿。”周瑶看到那价格，感觉头晕。 朝一旁的服务员尴尬地笑笑。 她是不想过苦日子，但是这么奢侈十几块钱的衣服说买就买的日子她还是从来没想过。 一块钱一丁点的雪花膏是她的极限了。 她承认自己小家子气了些，但作为一个从刚从村里出来的人，总要给点过程才能接受这里的物价啊！ “你放心买，我有钱。”蒋召依旧霸气。 他现在的工资一个月差不多一百来块，再加上之前在大院整天吃食堂，除了偶尔下馆子，根本用不到什么钱，上次和周瑶结婚拿彩礼，他留意了下自己小金库，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存下了好多钱。 周瑶实在接受不了十几块钱买身衣服，问他，“你真想给我买衣服？” “嗯。” “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个买衣服的地！” 第十五章 温情 蒋召还以为周瑶知道别的卖衣服的店铺，要带他过去。 谁知道周瑶带他来到了布料店。 见男人露出不解的眼神，周瑶自豪地指着“小燕布料”的牌子说，“这里面什么布料都有，想穿什么样的就买什么样的，价格比刚才那里便宜两倍都不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一样。 蒋召被她感染的，心情莫名轻快几分。 “你会做衣服？”他问。 周瑶带着他往里边走，边走边说，“那可不，我什么都会做，以前家里的衣服都是我做的，以后我也给你做一套，我做的可舒服了。” 她说的自然，蒋召听完却愣了一下。 这几天，他总能在和周瑶的相处里感受到一种从来没感受过的感觉。 像是小时候放牛后，一觉醒来太阳温暖地晒在身上，牛在一旁悠闲地吃着草，他还是当初那个没有烦恼的小男孩。 平静，温暖。 他到此刻，终于明白了贾真说的那句话“没有什么比老婆孩子热炕头更美好的事情了。” 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 周瑶没客气，挑了好几件喜欢的花色，还特意帮蒋召挑了一套。 她指着灰黑色布料说，“到时候我就用这个颜色给你做，你穿上肯定好看。” “好。”蒋召付钱，两人离开布料店。 距离到家还有一条街时，蒋召看了一眼街对面的小店，对周瑶道，“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周瑶点头，拿着手里的布往家走，心里想着天气冷了，这些布料可以做点厚衣服什么的。 快走到门口时，一抬头看到刘翠正坐在家门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眼睛黏在她手上新买的布料都不舍得挪开。 周瑶懒得跟他说话，快步进屋。 蒋召回来时，手上多了两大袋东西。 “这什么东西啊？”周瑶好奇。 蒋召把东西放到地上，袋子里装的东西咕噜噜的滚了出来，在周瑶腿边停下。 周瑶眼睛亮了亮，“核桃！” 她高兴地蹲下来去扒拉另一个袋子，里面满满登登一袋子松子。 干果的清香带着浓重的油脂味，周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明天要上班，不在家时，你饿了就先吃点干果垫垫肚子。” 周瑶蹲在地上，抬头看他，一双眼睛都在闪星星，问他，“都是给我的？” 蒋召不自然移开视线，“嗯”了一声。 周瑶立即欢快起身，高兴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开心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谢谢你，蒋召你真是我遇到最好最好的人了！” 蒋召脸上的温热一触即分，周瑶已经埋头开始啃核桃了。 薄皮核桃，手指轻轻用力就能压碎。 周瑶用了大力，两只手去捏，核桃碎的同时，手掌心传来刺痛。 “啊！” 蒋召刚从那个吻回神，被这一声吸引了目光，视线落到她手上那片殷红时，不自觉的皱眉。 “我看看。”蒋召拿过她的手查看。 手心正往外冒血水，好在伤口不大。 周瑶痛的眉头皱起来，视线忍不住瞟向一旁滚落在地上的核桃。 她一口都没吃到呢。 “等着，我去拿碘伏。” 家里有准备好的急救箱，他熟门熟路来到卧室的床底下找出来，脑海里都是周瑶忍痛的模样。 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不知道自己去剥好吗？ 等他着急忙慌地拿着急救包到客厅时，周瑶正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小心剥吃着刚才碎掉的那块核桃呢。 蒋召愣了愣，气笑了。 “你手不疼了啊？” 周瑶有些不好意思，三下五除二把核桃仁塞进嘴里，“都因为这个核桃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再不吃了它，那我岂不是很亏。” 她替自己找补。 蒋召无话可说，迅速帮她处理伤口，时不时瞟她一眼。 这会儿倒是乖的很，疼也一句话不说，鼻尖都沁出汗水了。 “疼了可以告诉我。”蒋召道。 周瑶小声地“嗯”了一声。 蒋召收起急救包，看着女人道，“晚上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大会堂。” 周瑶隐约想到什么，“是督察队那边有结果了吗？” “是，明天是周一，到时候喇叭会喊大家去参加，刚好会通知这件事的结果。” 蒋召说完，看着她瘦弱的小肩膀，以及温柔无害的那张脸，犹豫片刻又道，“要是你不想去，我可以——” “我要去！”周瑶声音坚定。 看刘翠做检讨，她干嘛不去？ 蒋召看着她，目光沉沉。 周瑶外表攻击力几乎为零，看上去温温柔柔无公害，让你很容易联想到毫无生存能力的某些小动物，但是她又偶尔在你出其不意的时候，露出些攻击人的小尖刺。 可爱又呆萌。 “行，那没什么事了，现在天还早，我回队里一趟，你先休息。” 走之前，蒋召特意把那袋核桃收了起来。 这会儿正值午后，蒋召离开后，周瑶看着自己的手打了个哈欠，也回屋睡觉了。 一个小时后，她午睡醒来，想到那两袋干果，又想到核桃仁在嘴里爆炸开来的油香，四处环顾了一下，偷偷回到客厅。 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奇了怪了，两包干果不翼而飞。 她准备等到晚饭时，问问蒋召放哪里去了。 结果一直到晚上，蒋召都没回来。 晚饭是一个陌生男人送来的，穿着军绿色衣服，站的板板正正。 周瑶开门看到他手里拿着两个餐盒。 “周同志，蒋指挥说晚上有事，让你自己先吃饭，吃完饭赶紧休息，不用等他。”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周瑶问。 年轻男人下意识摇了摇头，又很快解释，“最近指挥员要忙一段时间，具体事项不方便透露。” 周瑶表示理解，礼貌道谢后接过饭盒。 男同志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快速离开。 周瑶不太饿，简单吃个饭后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不死心在客厅里又找了一圈核桃。 还是没能找到，她死心了，早早洗漱过后躺在床上。 蒋召接近十二点才回家，夜里空气骤然降温，他到家时带着一身的凉气。 点上煤油灯，先是去卧室看了一眼周瑶。 床上鼓起一个小包，她睡的正熟。 第十六章 刘翠的检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七章 我只是想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八章 扫盲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九章 又结下梁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章 接放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一章 蕙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二章 曲书楠也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三章 我厉害就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四章 姚桂芝的电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五章 周瑶的打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六章 考大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七章 临时出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八章 找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九章 刘翠当好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章 回去吧，我们算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一章 手术室的等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 照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三章 火力全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四章 醒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表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六章 生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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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二人道，“陈明，你该不会记错了，这天牌明明才第一次出，你是不是输不起？” 周围吵闹声一片，三人藐视的目光看着自己，陈明整晚没睡的脑袋由于情绪高涨又落下，竟然觉得有些晕。 他揉了揉眼睛，对面的牌是天牌没错，难道他记错了？ 对面男人道，“别墨迹了，赶紧拿钱！” 陈明哆哆嗦嗦递出去手里的最后几块钱，脸色如双打的茄子。 就差最后这么一点，就差一点！ 一股强烈的不甘心笼罩着他。 “洗牌啊，还玩不玩？”对面人问。 陈明摸了摸空了的口袋摇摇头，“不玩了，玩了一宿，有些困，明天再来！” 说罢转身离开。 “哎，别走啊，这不是可以借钱玩吗？要不要借点？”对面男人提议。 陈明顿了一下，很快摇头。 他脑袋还有几分清楚，那高利贷不是他能碰的起的，对牌友道，“算了，算了，真回去了，明天再来。” “那你可别骗我们，明天记得来！” 从京西市回来接近半个月，陈明手里的三百块钱已经输了个精光，连这个月的工资也搭进去了。 但是他心里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总不能一直输，万一赢了呢？ 但此时兜比脸还干净，该怎么赢？ 忽然，脑海里闪过周瑶说过的话，“你回去了最好把钱要回来，不要吃哑巴亏。” 姚桂芝还骗了自己两百块钱呢！ 想到这里，他立刻转身往村头走去。 此时的周家，正在吃早餐。 姚桂芝把家里唯一一个鸡蛋，剥好放到周满碗里，“补课辛苦了，多吃点乖乖。” 周满接过鸡蛋，“嗯”了一声，骄傲地告诉饭桌上的两人。 “爹，娘，我这次在补习班，月考考进了全班前十名呢，老师说再加把劲考大学稳稳的！” 周父听闻，停下了手里的筷子，“当真？” 周瑶点头，“不相信我一会儿把试卷拿过来给你们看！” 姚桂芝高兴地嘴巴咧到后脑勺。 “我就说我大女儿争气吧，补习班的钱没白花！” 周满得意道，“爹，娘，你们就等着吧，等我考上大学，找个有钱人嫁了，到时候肯定让你们俩过上好日子！” 姚桂芝和周父满脸欣慰。 门口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姚桂芝道，“你们先吃，我估计是刘大娘喊我去赶集。” 姚桂芝起身去开门。 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门口的陈明时，消了下去。 “你还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周瑶没在家？”姚桂芝一脸嫌弃。 陈明才不管这么多，硬挤进去院子。 正在吃饭的周父和周满两人也看到了院子里的陈明。 姚桂芝不乐意了，“哎，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了钱周瑶拿走了吗？地址也给你了，有本事你去找她去啊！” “我已经去找了。”陈明道，“周瑶说，她没拿那钱，是你骗了我，她让我回来的找你要钱。” 姚桂芝心虚，“不可能，你少在这骗我！” “周瑶现在的老公叫蒋召，人家不仅是指挥官，前段时间我去的时候，蒋召刚好执行任务受伤，在医院救治，而且我还听说，这次他立了大功，队里估计要给他升职，我说的这些你打电话去问周瑶，看我说的对不对的上！” 姚桂芝半响没吭声，这些她都不清楚。 但看着陈明信誓旦旦不像说谎的样子，姚桂芝信了几分，同时，心里对周瑶埋怨的更深了！ 丈夫升职这事连说都不说一下，就怕他们知道蒋召混的好了跟他们缠上关系是吧！ 陈明知道这二百块钱没这么好拿，干脆直接瘫坐在院子里，“今天你们要是不把我的钱还给我，我就不走了，住在你们家，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们自己决定吧！” 姚桂芝生气，但也没有办法。 屋里的周父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陈明倒是挑了挑眉，他没想到，这个往常里看起来老实的男人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真是和他们家那个爹娘有的一拼。 “行了，我知道了。”周父发话，“不就是二百块钱吗，拿给他！” 周满不乐意，摇晃了下他爹的胳膊喊了一声，“爹！” 周父对着姚桂芝厉声道，“拿钱让他走！” 姚桂芝没办法，只能回屋把自己压箱底的钱拿了出来。 陈明满意地揣着二百块钱离开。 一家三口重新坐在一起，周满和姚桂芝两人都是一脸不高兴。 “干嘛给他钱，要我说就让他在院子里躺着吧！” 周父看了一眼母女，心里想起了刚才陈明的话。 “糊涂，周满还没嫁人，你让他在家里闹起来，以后周满还想不想找个有钱人嫁了？”周父道。 母女俩对视一眼，好像也有道理。 有钱人也在乎门风的。 周父又看了一眼母女，开口道，“你们知道哪里的有钱人最多，最好嫁吗？” 周满和姚桂芝疑惑地看着周父。 周父缓缓道，“周满，你好好学，补习班需要什么钱，就问你娘要，一定要考上大学，而且要考到京西市！” “京西市？”母女二人同时开口。 周父一脸算计，“刚才没听到陈明说什么吗？蒋召现在可是又要升官，你们这些女人不懂，蒋召现在再往上升，那可就是大官了，到时候你考大学，就往京西市考，去找他！” 周满皱眉，“可是，可是周瑶并不想搭理我……” 两人感情从小就不好。 周父笑，“怕什么，你去京西市找你妹夫，又不是去找你妹妹，他们不会不管你的，放心吧。” 姚桂芝想到什么，猛地拍了下桌子，“对，去找你妹夫！” 周瑶别想甩掉他们！ 第四十二章 颁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三章 甲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四章 冒昧的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五章 奇葩婆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六章 产检被针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七章 大打出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八章 公事公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九章 曲书楠道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章 佩玉求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一章 支棱起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二章 决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三章 故人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四章 接风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五章 意外落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六章 怕被缠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七章 去市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八章 糖葫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九章 烤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章 大院谣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一章 女儿的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二章 失败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三章 离婚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四章 新年礼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五章 老男人就是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六章 满分助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七章 王蕙的不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八章 红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九章 商议亲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章 不会辜负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一章 男儿抱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二章 确定爱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三章 曲家探口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四章 徐美云的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五章 挑衅汪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六章 吃瓜转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七章 嘉怡的战斗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已经扯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九章 彻底死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章 汪家婚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一章 离婚 “哎——”被喊了一声的刘少军官很是开怀，应了一声。 转而指了指蒋召，“你这个指挥官啊，白当了，你媳妇都知道喊我一声爷爷，你倒好，还给我来工作上那一套。今天不是工作，谁都不许喊什么少军官，都给我喊爷爷！” 刘少军官很是豪迈，桌上的人纷纷应和着。 蒋召，“这倒是我的不对，我认错，先喊为敬，刘爷爷好！” 刘少军官被哄得开心，指着他骂，“臭小子” 紧接着蒋召又大概介绍了一番，这才和周瑶二人落座。 外面的鞭炮噼里啪啦作响，桌上陆陆续续上了菜，菜刚上好，新郎新娘一起出现在门口，等着敬酒了，朱嘉怡还悄悄冲周瑶眨了眨眼睛。 汪家一派喜气。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曲家。 “离婚申请已经批下来了，如果没什么事，就一起去把婚离了。” 自从那天和徐美云谈崩之后，曲铭就搬离了这栋小洋楼，只有徐美云和曲书楠二人住。 小钟见曲铭一回来就谈离婚的事情，忍不住劝道，“先生，您和夫人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离就离呢？” 曲铭看向沙发上悠闲的徐美云，几天没见，她又恢复了往日里高不可攀的模样，曲铭只有心累。 “曲铭，你想好了，你真要跟我离婚？”徐美云放下手里的咖啡，冷冷质问面前的男人。 “不是我非要跟你离，是你逼我的。”他已经受够了徐美云永远自己没有错，永远高高在上等着他道歉的样子。 徐美云冷笑，“你以为你跟我离婚还能找到下一个？女儿都这么大了，谁愿意再嫁一个你这样的男人？和我离婚，你也再娶不到第二个大学老师，你想好。” 一旁的小钟急的不行，恨不得上前捂住徐美云的嘴，她在说什么啊！ 一个医院里的主任，认真负责，气质也斯文，怎么会找不到对象，放在哪里都是抢手的！ 曲铭只有失望，他从没想过再娶，只想和不知悔改的徐美云划清界限，保好自己的工作。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走吧，去民政局。”曲铭冷声，率先一步往大门走。 徐美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冷静。 曲铭说不定就是想逼她低头，她偏不！等到真的和自己离婚了，他绝对会后悔，她就等着曲铭求她复婚。 离婚容易，到时候复婚她可不会这么容易就答应！ 心里憋着一股气，二人真就一起出了大院往大门口走去。 两人离开后的半个小时，曲书楠才睡醒，迷迷瞪瞪地从二楼下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小钟，忍不住道，“阿姨，我妈呢？” “你妈和你爸去民政局离婚去了。”小钟紧皱眉头。 她年轻就在曲家当保姆，曲家一家都是高知，又没有什么苦力活需要她做，平日里只需要买买菜做做饭，连衣服都有洗衣机。 工资高，事又少，曲铭对她更不必说，逢年过节都有额外的红包，如今两夫妻离婚，徐美云花钱又大手大脚，她真怕徐美云给她开不上工资。 连带着一脸愁容，比徐美云本人还担心。 曲书楠听闻，只是皱了下眉头，随后又舒展开来，“我妈妈说，爸爸只是这段时间太生气了，就算真离了，以后肯定也会复婚的，我的家还是我的家。” 昨天徐美云就安慰好她了，曲书楠这才能说出这番话。 小钟叹了一口气，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这边，去民政局的二人一路上，谁也不跟谁说话，路过汪家的时候，二人都往里面看。 正值大中午，院子里面一片喜气，隔着一堵墙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里面有多热闹。 曲铭一大早就交了礼金，但没有留下，他没脸。 徐美云听到里面的声音，暗自里咬了咬牙，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汪家结婚，她离婚，看着面前脚步不停的男人，头一回的她觉得心慌，但一想到曲铭让自己认错，她瞬间忽略了心头那点不舍。 汪家的婚礼办的热闹，请了不少人来，双方家长都很满意，往后几天，除了议论汪家那场婚礼之外，又多了一个新的八卦—— 曲铭和徐美云离婚了。 大院里的人，又迅速抓住热点，投入到新的一轮吃瓜里，关于曲书楠和汪毅之间的事，再没有人议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等周瑶发现的时候，她只觉得好笑，原来，想要一个谣言止住，最好的办法不是千方百计地解释，而是创造出一个新的话题。 午后，朱嘉怡和宋佩玉二人来找周瑶唠嗑，三人嗑着瓜子，在小板凳上聊天。 宋佩玉忍不住问，“你说徐美云和曲医生真的离婚了吗？” 朱嘉怡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抿了一口茶，“百分百包真的，听人说都看到两人离婚证了，曲主任让人把东西都从家里搬出来了，在外面租的房子住。” 这样大的阵仗，周瑶也点头，“大概率是离了。” 毕竟当时徐美云当众甩巴掌的时候，可是一点情面没留。 宋佩玉若有所思。 周瑶见她一副出神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佩玉，是有什么事吗？” 宋佩玉回神，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想着，其实离婚也没有我想的这么可怕，领个结婚证的事情。” 周瑶皱眉，“你婆婆又为难你了？” 朱嘉怡“嘭”的一声放下茶杯，“那个找事精给你气受了？你但凡开个口，看我削不削她！” 汪家把什么事都办好了，朱嘉怡婚后没一点事要忙，天天来粘着周瑶，宋佩玉的事她多少也知道点。 三人的关系在这天天唠嗑里增进了不少。 宋佩玉连连摆手，“没有，我自己能处理，放心吧。” 周瑶点了点朱嘉怡的脑门，“你啊你，现在都嫁人了，可是首长的儿媳妇，怎么还动不动要打人的架势？” “嘿嘿，我就说说，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不就可以了？”朱嘉怡立刻卖乖。 几人正聊着天，汪毅来了。 见三人聊天，脚步顿了下，“我来的不是时候？” 周瑶知道他没几日就要去上班，两个新婚小夫妻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立刻赶人，“来的正是时候，快把你媳妇带走。” 汪毅，“得嘞，媳妇跟我回家吧。” 朱嘉怡脸红红的，跟二人道别后离开了。 宋佩玉感慨道，“刚结婚真好。” “是啊，让他们再多相处几天，汪毅估计要去上班。” 晚上周瑶睡前，忽然想起汪毅的事情，忍着困意问身旁看书的男人，“汪毅什么时候走，到时候我们要去送送。” 男人帮她盖好被子，“放心吧，我来安排。” 第八十二章 车站离别 深夜，汪家。 王蕙给二人准备的房子里面还需要重新装修一番，所以两人暂时住在汪毅之前的房间里。 结束了床上运动的汪毅，抱着怀里的媳妇去洗手间清理。 二楼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洗手间，谁也不会打扰到谁，也还算方便。 洗手间里，汪毅看着脸红如樱桃的女人，忍不住把她抱进怀里，“嘉怡，你等我，等我回去完成任务后，立刻申请随军，把你接过去好不好？” 朱嘉怡依靠在他怀里，搂住他的腰，“毅哥，我听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我会等你的。” 汪毅只觉得心里一片暖流经过，刚刚冷却的身子，这会儿又沸腾起来，新婚的小夫妻，空气里简单对视一眼就能燃烧起来，更何况是这种时候。 汪毅一把抱起怀里的人，往回走。 朱嘉怡吓了一跳，“毅哥！” 汪毅咬咬她的耳尖，“再疼疼你。” 朱嘉怡羞的躲进他怀里。 很快，床上再次覆盖两人的身影，紧接着空气中传来羞人的暧昧声。 汪毅婚礼过后，只待了一个星期，就要返回工作岗位。 火车站大门口，汪家一家人，还有朱家一家人，以及周瑶和蒋召二人都在。 朱嘉怡眼眶从一大早红到现在，她极力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王蕙也没好多少。 汪毅穿着绿色军衣，手里提着回来时的行李箱，看向来送行的一群人。 先是朝汪震敬了个礼，紧接着挨个抱了抱家人，摸了摸妹妹的头，又特意走到朱彪和万珍二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朱彪拍了拍他的肩，厉声道，“我朱彪的女婿没哪一点差的，出门在外可别给我丢人！” 汪毅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最后来到蒋召面前，狠狠地把人搂进怀里，周瑶在一旁听得清楚。 “我爸妈妹妹，还有媳妇，以后就辛苦你照看了。”汪毅拍了拍蒋召的肩，语气略微哽咽，“兄弟，我只信你！” 蒋召其实并不能感同身受汪毅，但是现在可以，他有了周瑶，如果他要和周瑶分开，估计会比汪毅更舍不得。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又像是彼此承诺。 蒋召道，“家里交给我，你好好的，明年回来当伯伯！” 汪毅点头，松开蒋召，转身几步走到朱嘉怡面前，紧紧把人搂进怀里。 到嘴的话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朱嘉怡知道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等你。” 有这一句话就够了，汪毅觉得眼眶酸胀得难受，他怕场面控制不住，一把放开朱嘉怡，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汪圆冲他大喊，“哥——我们等你回来！” 汪毅脚步一顿，但没停，很快消失在火车站的人海里。 周瑶明白，在这一刻，这位潇洒的汪家大少爷，从此又多了一丝牵挂。 回去的路上，两家人气氛明显沉闷，王蕙一看就是哭过的，周瑶扶着她的胳膊，安慰她。 也许是不想让人担心，王蕙主动转移话题，“阿瑶，听嘉怡说你要考大学，保姆找好了吗？” 王蕙看向她的肚子，“小蒋虽然说可以照顾你，但他工作也忙，你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早晚都需要人照顾的，你们两个小年轻别到时候把这茬忘记了。” 一旁的万珍也道，“对，而且这保姆也要仔细挑，要跟业主磨合，要是赶在生孩子前不适应，还有时间再挑，要是等到孩子出生就来不及了。” 周瑶还真没上心这件事，抬眼去看一旁的男人。 蒋召罕见地露出一丝无措。 “这事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蒋召道，“蕙姨，珍姨，麻烦你们再多说点，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回去的一路上，蒋召把找保姆的事情问了个清楚，周瑶也在一旁听着，暗自感叹，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门道呢？ 到家之后，周瑶挺着笨重的肚子进院子，一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吓得蒋召心都要飞出来，当即决定，立刻开始找保姆，并且准备根据周瑶的不同阶段，先请一个保姆，等到生产的时候再请月嫂。 周瑶得知这个消息，自然是开心的，只是担忧地看着他，“咱家还有钱吗？” 蒋召哭笑不得，“有，请保姆的钱还是有的，你把心装肚子里，饿不到你。” 周瑶放心了，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老公真腻害~” 听得蒋召身子麻了半边，抱着人亲了半天，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行了，你先去睡吧，今天起这么早，我去书房挣奶粉钱了。” 周瑶哄人很有一套，当即又亲了一下。 “老公辛苦啦~” 蒋召的吻停在她的额头，轻声问，“养媳妇不辛苦。” “对了，明天真的不让我陪你去产检吗？” 周瑶摇头，和汪毅不一样，蒋召过完年立刻就恢复了工作，今天送别汪毅都是特意请了一上午的假，这还没生呢，她不想让蒋召请这么多次假，省得以后真需要他了，没假可以批。 “你好好挣钱养我，别动不动总想请假，没钱给我花，我可是会跑的。”周瑶拧他耳朵威胁，“明天嘉怡会陪我的。” 蒋召咬了下她的嘴唇，恶狠狠道，“知道了，周大人，小的这就去挣钱！” 翌日一早。 周瑶醒来时，蒋召已经去上班了，她悠哉悠哉起床洗漱，照例去厨房找吃的。 周瑶喜欢睡懒觉，早上的饭都是蒋召打好放在锅里热着，有时候饭堂吃腻了，就让蒋召给她做，就这么轮流吃，也不觉得腻。 正吃着，朱嘉怡来了，见她大中午才吃饭不由得惊讶，“你睡到现在？” “嗯，我天天都是这个时候起。”周瑶道。 朱嘉怡撇嘴，“都这个点了，我还准备等一会儿产检完带你去喝那家羊杂汤呢，结果你现在才吃，一会儿肯定吃不下了。” “吃的下，我最近特能吃。” “行，那咱们一会儿快点，做完检查就去喝。” 周瑶快速解决完早餐，就和朱嘉怡出了门，刚锁上大门，看见小吴正朝他们走来。 “小吴，你怎么来了？”周瑶问。 小吴喘气道，“蒋指挥不放心你们俩，让我跟着一起，等你们检查完，让我把检查单给他带过去。” 周瑶：“……” 朱嘉怡吐槽，“还真是看得紧。” ? ?一觉睡醒全都是骂我的，哈哈哈 ? 各位看官老爷小姐少爷们，你们轻点骂哈~ ? 骂完书就不能骂作者了哦~ ? —— ? 感谢大家的抓虫，以及评论区各位看官的喜欢和支持。 ? 【鞠躬感谢！】 ? 【骑上拉风的小摩托】 ? 【飞吻，拧油门离开】 ? 【潇洒的背影】 第八十三章 比你命好 周瑶等着吃羊杂汤，也没拒绝，三人一起去了医院。 一通检查做下来，出发前吃的早餐也早已经消化完了。 小吴排队等着护士打单缴费，一旁的周瑶忍不住问朱嘉怡那家羊杂汤是啥味，一边问，一边流口水。 二人正叽叽歪歪聊着，忽然听到一阵议论声，紧接着是刺耳的争吵。 “曲书楠，你傲什么傲？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而已，论资质我不比你差，论能力更是和你不相上下，凭什么指使我的人？” 二人对视一眼，往人群处看去。 只见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戴着口罩在对面的药房门口争吵。 其中一个正是曲书楠，只是此刻戴着口罩，看不清她的表情。 “今天把话撂这，以后我带的学生你谁都别想指使，以前是给你脸，现在不想给你脸了！”扎马尾的女医生对身后几人道，“放下东西，跟我走，让她自己拿！” 身后的几人迅速放下东西，跟着马尾医生离开。 曲书楠从始至终没有说话，见没有热闹可看，周围人群散去。 周瑶挺意外的，曲书楠一向是个脾气火爆的，这次竟然一句话没说。 人群一走，周瑶和朱嘉怡的身影就暴露在药房门口，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和对面的曲书楠视线相撞。 曲书楠握紧了手掌，盯着她们看了几秒朝二人走来。 朱嘉怡下意识挡在周瑶前面。 曲书楠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只那双眼睛盯着周瑶看，带着冷意。 走到二人面前才开口，“让我在大院给你做检讨，是你的主意吧，周瑶？” 曲书楠忽然脱口而出这样没头脑的话，朱嘉怡和周瑶两人都愣住了。 曲书楠又冷声道，“你还真是有手段，把蒋召哄得服服帖帖，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周瑶终于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也记起曲书楠闹事那天，蒋召送她回家后那句“我会让她道歉”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勾唇，心情很好。 一旁朱嘉怡听不下去，“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这期间你有无数次机会反悔，但偏偏闹到最难看的那步，要怪就怪你自己！” 曲书楠视线扫到朱嘉怡，带上几分嫉妒的疯狂。 如果说周瑶是凭借着她那张脸勾人，那朱嘉怡凭什么？顶多算是长相清秀，凭什么也敢抢她的人！ “朱嘉怡，你在我面前蹦跶什么？别以为嫁到汪家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以前比不上我，以后也比不上我！” 朱嘉怡气的不轻，当下就要骂人，被周瑶拦住了。 “你说的对，嘉怡是比不上你，但没办法，她命好啊，就是嫁到了汪家，就是成了首长儿媳，以后大院里的人见面就得让三分。”周瑶浅浅地笑，“没办法，比你命好。” 曲家千方百计地陷害，无非就是眼馋“首长儿媳妇”这个名头，刚才周瑶那番温声细语的话，成功给曲书楠添上堵，打蛇打七寸，气得曲书楠一把扯掉口罩。 “嫁到汪家又怎么样，不过是一个首长而已，我以后嫁得不会比你们差，在这得意什么，好男人后面多的是！” 周瑶懒得理她，拉上朱嘉怡离开，“那就祝你早日找到好男人了。” 曲书楠认命地搬医疗器材，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找一个比汪毅还要好的男人，狠狠打朱嘉怡的脸。 她从小就在自己脚下，以后也必定会是。 两人回到座位上，朱嘉怡痛快极了，“阿瑶，还是你厉害啊，知道怎么让她破防。” “对了，她说的大院道歉是怎么回事？”朱嘉怡想到上一次，脸都笑出花了，“该不会像上次刘翠那样道歉吧？” “要是真的，我保证当天第一个到场，还要用相机把她那副道歉的样子拍下来，然后打印几张装在兜里，每次她一蹦跶就拿出来，看她还怎么猖狂，哈哈哈哈。” 刘翠自从发生那档子事后，在大院里被指指点点，没过多久，他丈夫就把她和孩子送回老家去了。 周瑶被她的描述逗笑，“蒋召也没跟我说太清楚，但听曲书楠的话，应该是这个意思。” 谁都不知道蒋召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曲书楠在大院里道歉，但二人都很期待。 这边，小吴已经拿上了单子朝二人走来，“周同志，单子我已经拿到了，一会儿交给指挥官，我现在送你们回去。” 朱嘉怡道，“吴大哥，今天不用你送，我们准备去喝羊杂汤呢，喝完我送阿瑶回去。” 小吴知道她们说的那家羊杂汤就在大门口旁边的一条街，便没再多留，拿上单子回去交差。 两人又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话，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才纷纷起身往医院大门口走。 二人刚踏出大门，还没来的及离开，骤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哭骂。 “天杀的什么破医院，我儿子怎么可能不能生！准是你们医院有问题！” 周瑶不认识这个撒泼打滚的妇女，但是她认识旁边的宋佩玉和他老公。 那这撒泼的老人，应该就是宋佩玉传说中的磨人婆婆了。 一旁的医生被这个妇人拉衣服不让走，宋佩玉的丈夫方威皱着眉头去拉他娘。 “娘，你先放开，这事跟医生没关系！”方威的脸不知是因为气的还是急的，红了一片。 医生也道，“大娘，你先起来，检查结果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也不会弄虚作假，要是不信，你可以带人去别的医院检查看看，结果也是一样的。” 李梅说什么也接受不了儿子才是那个不能生的，这相当于是打她方家的脸。 当即放了医生，走到一旁宋佩玉的面前，指着她破口大骂，“是不是你，你串通好了医生，故意让检查结果显示我儿子不能生，你这个毒妇！” 李梅想打人，身边的方威眼疾手快拉住他娘，又去哄宋佩玉。 这样的闹剧瞬间吸引了医院里的人，周瑶和宋佩玉隔得远，看不太清宋佩玉此刻的表情。 但是她知道，宋佩玉此刻心里应该很不好受。 朱嘉怡气的不轻，捋起袖子就往里冲，“这个老娘们，看我今天不收拾她！” 周瑶一把拉住她，让她不要冲动。 “我们过去带佩玉离开，至于别的不要插手，这总归是他们家的家事，要她自己来处理。”周瑶嘱咐朱嘉怡。 朱嘉怡上头的情绪冷却了几秒，点头，她也知道，就算她帮宋佩玉出气，当下的问题是解决了，但宋佩玉还是要回去过日子的，保不齐这个老太婆会记恨，更加折磨佩玉。 第八十四章 小姐妹逛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五章 新来的保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六章 宝宝抗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七章 照顾好周同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八章 当众道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九章 未来的打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章 我老公一看就是当皇上的人！ 翌日，一家人收拾妥当坐车去市里。 其实蒋召并不想让周瑶去市里的，她月份大了，出去干什么都不方便，但整天闷在屋里也无聊，他就同意了带人出来逛逛。 一路人时不时询问周瑶的感受，确定人没有不舒服才能放心。 三人很快来到县城，如周瑶猜测的一样，葛琴真的是来找老公的。 停好车后，三人一起往百货大楼的方向走，葛琴和未婚夫约好了也在这里见面，所以三人一道。 还没走到，远远就看到来来往往的大门口边，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东张西望，看到葛琴后，当即小跑着过来。 周瑶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长得白白净净的葛琴未婚夫会是一个年纪这么大的男人。 男人头上的头还秃了一半，穿着藏蓝色的工作服，胸口处绣着：xx电力工厂。 “小琴，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男人说着，把手里提前买好的小吃往葛琴手里递，眼睛不住地打量身后二人，尤其是周瑶。 一旁的蒋召微微皱眉，“你好。” 关国华脑子转得快，瞬间知道了怎么回事，尤其是看到男人和女人身上的穿戴，一看就是牌子货，他多少清楚，面前这对气度不凡的男女就是葛琴的主家。 当即谄媚地伸手，“是的是的，你好，怎么称呼？” 蒋召实在不想握手，他一看面前的男人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是碍于面子，只能伸手握了一下，赶紧撤回，“我姓蒋。” “蒋同志，你好你好！”关国华陪着笑。 葛琴面色有些尴尬，尤其是看到关国华一笑，满口的黄牙，心里更是嫌弃。 偏偏关国华像是感觉不到，一个劲地凑上去说话，还主动向周瑶问好。 周瑶没办法，只能笑着打招呼，临近分开的时候，顺嘴提了一下，要不要一起吃午饭，葛琴说不用了，换来关国华的埋怨。 “小琴，这就是你不懂事了，人家周同志好心让我们一起吃饭，我们哪能拒绝？”关国华还瞪了葛琴一眼。 周瑶话都说出去了，只能让关国华跟着一起去。 关国华听闻要请客吃烤鸭，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京西市最有名的就属这道烤鸭，但就是太贵，好几十块钱一只，他从来没舍得吃过，想到今天能大饱口福，心里别提多高兴，回去又可以跟工友炫耀了！ 饭桌上，看到蒋召豪气地一点就是两只，关国华的马屁拍的更响了！ 周瑶吃东西偶尔才说话，蒋召更是沉默，葛琴不好意思，一直低着头，周瑶被关国华吵得头疼，一向喜欢吃的烤鸭都不香了。 蒋召见她微微叹气，停下手里的筷子，对着还在滔滔不绝的关国华道，“食不言寝不语。” 关国华没文化，听不懂，但看着面前男人不太好的脸色，也猜出是想要自己闭嘴。 他尴尬地呵呵一笑，嘴里吃着烤鸭，心里却在骂蒋召。 没出息！ 这蒋召外表冷漠冰霜自带威严看起来挺唬人，哪成想到头来竟然是个妻管严，整个饭桌上，全程伺候女人不说，连个正眼都没给他过。 关国华看不上他这种行为，老婆就是娶回家使唤的，到他这里，还当起了祖宗，惯得没个样子！ 他装模作样地冲一旁低头吃饭的葛琴道，“小琴，帮我盛碗汤。” 葛琴不情愿地接过他手里的碗盛汤，心里复杂，家人这么想让她和关国华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关国华给了彩礼，那彩礼已经拿出去给两个弟弟盖房子用了，关国华也知道，回回都拿这件事情来威胁她。 动不动就道，“你敢不听我的，小心我退婚，看你爹娘能不能把钱还给我。” 每当这个时候，葛琴就反抗不了，甚至关国华还卑鄙地拿这件事情强迫自己与他提前发生了关系。 她本来都接受了，可是看到自己和周瑶在饭桌上的对比，还是觉得难堪，甚至夹杂着嫉妒。 凭什么她一个大学生就遇不到蒋召这样的男人，周瑶一个学历都没有，只凭借着几分姿色就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葛琴把盛好的汤递给关国华。 关国华不经意地朝蒋召道，“我们乡下的媳妇没有城里的娇气，特能干，家里什么活都能干。” 言下之意就是在炫耀，自己才是一家之主，而不是像蒋召一样，端茶倒水成什么样子！ 周瑶听得直皱眉，她感觉这话怎么像是在点她？ 放下手里的烤鸭卷。 “关同志，我听过一句老话。”周瑶道。 “什么话？” “你把媳妇当丫鬟使用，你就是奴隶，你把媳妇当皇后，你就是皇上。”周瑶笑笑反问他，“我老公一看就是当皇上的人，你说对不对？” 关国华：“……” 蒋召低头不语，嘴角却勾了起来。 关国华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根本懒得理，话都没跟他搭一句，谁知道他踩到小猫尾巴了，不怪她要挠人。 关国华讪讪，不接话了。 饭桌上终于安静了，周瑶专心干饭。 她也不想把话说这么难听的，谁让这个男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竟然挑拨他们夫妻二人关系，忍不了！ 更关键的是还对琴姐呼来喝去！ 凭什么啊？ 凭他那秃了一半的头发吗？ 还是凭他那一笑就露出的两颗大黄牙？ 真够不要脸！ 整个饭局，关国华再没说一句话。 蒋召结完账后，四人一起离开，在饭店门口分开，葛琴道谢。 周瑶问她，“你今天几点回来？我们在停车场等你一会儿，坐公交车的话要好久呢。” 周瑶怕她人生地不熟回去的时候给迷路了。 “不用，今天小琴不回去，等明天一早我再让她回。”关国华替葛琴回答。 葛琴终于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关国华发觉自己暴露了什么，摸了摸鼻子。 这个年代，大家观念还都没这么开放，未婚的男女是不能住在一起的，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背后的口水都能把人淹死。 关国华这么说葛琴晚上不回家，免不了让人多想。 但也没错怪他，他给了葛琴家一大笔彩礼，潜意识早就把葛琴当成自己媳妇了，本来两人分割两地的，他自从弄了一次葛琴后，就再也忍不住了，过年的时候，特意拎了几瓶好酒，把老丈人哄开心，让葛琴辞了工作来到京西市。 为的就是自己方便。 周瑶自然也听出来了，总归是别人的家事，她不准备掺和，嘱咐了葛琴几句，准备离开了。 几人刚走出大门口没几步，周瑶心不在焉，忽然听到对面几声几声暴呵。 “抓小偷！抓小偷！” ? ?感谢打赏的宝宝们~ ? 感谢大家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大家的捉虫~ ? 最后感谢大家的喜欢，我会继续努力哒！ ? （开着保时捷闪亮登场）（下车）（把车门掰坏）（尴尬）（扔掉）早上好，丫头们……（叼玫瑰花）（被扎到嘴）（强忍疼痛）（疼的受不了）（捂嘴离开）…… 第九十一章 见义勇为 周瑶抬眼一看，迎着他们跑过来一个拿着刀的黄毛男正不要命地往他们这边跑。 后面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在后面追。 不少人被他们这动静吸引了视线，几乎整个商场里的人都在看。 黄毛正往他们这边冲，手里还拿着刀，造成了现场的惊慌，吓得周围的人发出惊呼。 蒋召几乎是本能的，第一时间把周瑶往店里推，“进去，关门，不许出来！” 周瑶被推进大门里，蒋召顺手关上，里面的人见周瑶是个孕妇，也抓着她往店里带。 眼见黄毛就距离他们这里几百米，周瑶看着站在门口的蒋召，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蒋召！你进来！” 蒋召眼睛紧紧盯着冲过来的黄毛，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作战状态。 黄毛往他们这边冲进来，显然是知道现在正是中午，饭店里的人最多，他见黄毛身上带血，估计是受了伤跑不远，想劫持人质。 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进去？ 只有把犯罪分子制服，才是解除隐患的最好办法，一个不要命的歹徒而已，他还不至于拿不下。 周瑶担心的要死，她转移到一旁的窗户口去看，她没怎么了解过蒋召的工作，只知道他是指挥官，部署指挥才是他的战场，基本上用脑更多一点，害怕这种场合他会吃亏。 一颗心都揪起来。 蒋召判断的不错，黄毛是想找人质，看到蒋召把饭店里的门给关上了，心里一股火窜出来。 几步路远距离的时候，黄毛一个猛冲，手里的刀直直往蒋召胸口上刺，“让你他妈做好人！” 蒋召身体一歪，黄毛刺了个空，蒋召动作利落地一个侧踢，黄毛手里的刀掉落在几米远的楼梯口旁，黄毛应该也是练过，迅速翻身跪趴着去捡刀，刚捡起来，就看到前面一个女人被吓得走不动道。 眼见他们这边优势更大，周瑶看到了黄毛对面楼梯口处，吓得走不动道的葛琴！ 周瑶一口气又提起来，葛琴竟然没跑！ 还有她未婚夫关国华呢？ 黄毛上前，捡刀挟持，一气呵成。 蒋召再上前阻止已经来不及，见他手里的葛琴，骂了句脏话。 后面跑来的警察也喘着粗气劝道，“别激动，别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说，人质是无辜的！” 黄毛“呸”了一声，“我他妈当然知道人质是无辜的，否则我抓她干嘛！” 说着他又紧了紧手臂，葛琴被他掐着脖子，眼泪直流，双腿不住地发颤，紧紧咬住唇看着面前的蒋召求救。 蒋召直接道，“你想要什么？” “你们别逼我我不会动她，否则大家都别活！”黄毛威胁，“我要离开，谁拦我，她都得死。” “让你离开，现在你就可以离开。”蒋召直接道，语气带着冷静。 一旁的几位警察，“？？？” 到底谁才是警察？ 但见男人刚才身手不凡，现在又一副气定神闲，他们也就没吭声。 蒋召又道，“我可以送你离开，我今天开车来的，如果你想逃跑，最佳的方法就是坐车离开，但你现在的身份肯定坐不了车，我开车送你会更方便，你觉得呢？” 一旁的几位警察：“？？？” 黄毛皱眉，手里的刀逼近了葛琴的脖子，一道刺目的血迹就出现了，声音带着怒吼，“你踏马玩我呢！还贴心地给我想好了退路是吧！” 警察见人质受到了威胁，把蒋召往一旁扒拉。 “你别激动，先保证人质的安全我们才能保证你的安全！” 黄毛看看警察，又看看蒋召，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召见状，及时补充，“我的车就在下面，不信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你要是觉得我骗人可以不接受我的提议。” 黄毛沉默几秒，“你为什么替我着想，你和警察是不是一伙的？” 蒋召一脸平静，“我不是为你着想，是为我自己着想，你现在挟持的是我家保姆，照顾我媳妇坐月子的保姆，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还要再找，女人很麻烦的，要是找的不如这个，她还会给你闹，整个家都不得安宁。” “我今天保证了保姆的安全，就不用再费心找了，也是给自己省事。” 他说的一本正经，周围人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为了安抚人质，还是说的实话。 几位警察：好好好，见义勇为原来是为了自己。 黄毛也不知道信了没信，掐着葛琴脖子的动作松了几分，葛琴大口呼吸。 黄毛拿刀指了指蒋召，“你带路！” 蒋召以黄毛为中心，围着他调转了方向，朝刚才他们的楼梯口下去，和几位警察擦肩而过的瞬间小声提醒他们，“见机行事。” 几位警察一愣。 其中一位感觉这张坚毅冷酷的脸莫名熟悉，但就是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蒋召率先下楼梯。 商场吃饭的烤鸭店在二楼，十几级楼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蒋召下了楼梯，在楼下等着。 黄毛见他真的没耍什么心眼，松了口气，带着手里的女人往楼下走。 下了楼梯，就看不见人了，周瑶也不敢出去添麻烦，只能眼巴巴地望着。 这边黄毛和警察始终保持着距离一个走一个跟。 葛琴被吓得腿都是软的，不停的在哭，黄毛本来就受伤，再加上拖着一个人分心下楼梯，体力很快不支。 蒋召在最下面提醒他，“小心楼梯，不要摔倒了。” 跟着的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拿不准这人到底是站在谁那边的。 黄毛一听，心里放松了不少，就在黄毛分心的片刻，背对着的蒋召举起手做了个手势。 几个警察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楼梯底下站着的男人，比划的手势是准备行动！ 动作标准又利落。 黄毛拖着葛琴终于下了楼，蒋召自动和黄毛保持一个安全距离让他放心。 黄毛喘着气，见危险没了大半，甩了甩那只拿刀的手，“妈的，累死老子了，胳膊都酸——” 黄毛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手臂刺痛，手里的刀“哐当”一声落下。 蒋召不知道什么时候逼近，抓准时机，再次踹翻黄毛手里的刀。 黄毛暴怒，蒋召并没有第一时间抢过那把刀，而是下意识把葛琴扯了过来 黄毛慌忙爬起，紧急时刻从兜里又拿出一把刀向二人刺去，葛琴在前面，蒋召用手臂帮忙挡了一刀，一脚踹翻黄毛。 第九十二章 帮我自己 身后的几个警察终于跟上，把黄毛按在地上。 黄毛气得大喊，“妈的，你竟然骗我！” 按着黄毛的其中一个警察狠狠地给了黄毛一拳，“这可是我们京西市的指挥官，你跟我们指挥官玩心眼子，不是自寻死路！” 黄毛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但也知道自己今天碰到硬茬了，只能自认倒霉。 蒋召的手挡了一刀，鲜血直流，葛琴哭得更大声了，急得抱住他的胳膊，“蒋大哥，你的胳膊，都怪我呜呜呜——” 蒋召皱眉，下意识抽出自己的手臂，“没事，不是什么大伤。” 葛琴却听不进去，只知道刚才歹徒刺过来的时候，她怕的要死，是蒋召帮她挡了一刀，她心里又感动又感激，还萦绕着一股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情绪。 自己的未婚夫危险当头自己跑了，蒋召帮忙挡了一刀怎么会不感动？ 歹徒被警察制服，所有人都要回警局一趟。 “指挥官，你手伤要处理一下，警局有药包，我们走吧。”警察特意过来请他回警局。 蒋召没应声，往楼上看了一眼，周瑶刚好扶着肚子从楼上往下走，他赶紧去接她。 蒋召的左手还在流血，染红了衬衫衣袖，周瑶看了一眼，眼眶红红的。 见她难过，蒋召的心像是在柠檬坛子里泡了又泡，“不是什么大事，处理一下就好了。” 周瑶又哭又凶他，“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处理！” 蒋召无奈地牵着她离开。 商场里看热闹的冲蒋召比大拇指。 到了警局，蒋召处理完伤口，周瑶才有时间关心葛琴，“琴姐，你没事吧？” 葛琴摇头，眼神带着愧疚。 关国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在一旁小声安慰着葛琴，葛琴没给他什么反应。 周瑶气不过，对着关国华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刚才没看到呢啊？” 她似笑非笑，语气阴阳怪气，关国华听得出来。 “我……我就是怕给警察添麻烦，这不，我没添麻烦，不是很快就抓到了坏人？”关国华心虚地给自己找理由。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时黄毛朝他们冲来的时候，他只顾着自己逃跑，葛琴摔在了楼梯口也没来得及管。 周瑶还想说他几句，蒋召已经从审讯室里出来，她这才闭上嘴，朝关国华翻了个白眼。 警察局的领导听闻，特意来跟蒋召碰面，还要求给他写表扬信。 蒋召淡淡拒绝，“不用，我也只是为了保证我妻子的安全，顺手的事情，没事的话我要先回去，妻子怀孕，今天受了惊吓，需要休息。” 局长连连点头，“可以，可以，要不要我派人送你们？” “不用，我们开车来的。” 蒋召确实担心周瑶，本来今天开开心心出来吃饭，结果碰到了这茬事，怕她吓到，快速带人离开。 葛琴也跟着回去，关国华没再说什么，知道这次伤了葛琴的心，只能放人。 索性蒋召受的不是什么大伤，开车到家，周瑶怕警局处理不仔细，想让蒋召去医院再看下。 “不用，小伤而已，没伤到筋骨，过几天就好了。”蒋召拒绝。 见她担心，为了证明，还用那只受伤的胳膊试图去抱她，周瑶气得凶他，“你别闹，不去就不去了……” 周瑶托起他那条受伤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查看，就差没供起来。 “琴姐那个老公也真是的，怎么能扔下琴姐就走，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而且饭桌上，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指使琴姐，看得我都来气！”周瑶气鼓鼓地问，“你说，要不要提醒琴姐，那个男人不是个什么好人？” “不要。”蒋召直接拒绝。 “为什么？” “她又不是个傻子，那男人好不好她会不知道吗？说不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不要到时候好心办坏事了。”蒋召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要是她跟我们求助了我们自然要帮，但是现在她没说，所以先不要管。” 其实周瑶也有这种担心，怕自己不知道内情，眼见蒋召也想到这里了，她也没再提。 男人见状，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好了，你先不要想这么多，目前你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安全生下宝宝好吗？” 今天这个情况，他真是吓死了。 周瑶点头，两人说着悄悄话。 “蒋大哥，我做了点荷包蛋……”葛琴端着碗来到客厅，打眼一看就看到周瑶被蒋召抱坐在腿上，低声说着什么，她快速移开视线。 周瑶蹭地一下起身，有些尴尬。 葛琴端着手里的碗进门，“蒋大哥，今天都怪我，我做了点荷包蛋，受了这么重的伤，要好好补一补。” 周瑶看着放在桌上的荷包蛋，这才知道葛琴一回来就去厨房原来是去做饭了。 荷包蛋是咸口的，里面还放了葱花和香油，卖相很好，香味在客厅飘荡开来，周瑶一直都喜欢吃咸口的荷包蛋，这会儿闻到味道，肚子咕噜噜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蒋召，中午的烤鸭这会儿提前就消化完了。 她的眼神在荷包蛋上看，葛琴一眼就看出她想吃，急忙道，“蒋大哥受伤了，要好好补一补。”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一会儿我就做晚饭，周妹妹，晚饭你想吃点什么？” 言下之意是，这荷包蛋你就不要吃了。 周瑶本来也没想吃，听葛琴这么说，真的思考晚上要吃什么。 一旁的男人见状，直接起身让周瑶坐到位置上，勺子放到她手里，言简意赅，“吃。” “啊？你不想吃吗？”周瑶问？ 蒋召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对，我不饿，你吃。” 一旁的葛琴实在忍不住，小声道，“蒋大哥，这是给你的……” 蒋召皱眉，转身问她，语气不算太好，“我现在不饿，让她吃有问题？” 葛琴慌忙摇头，“没问题。” 察觉到他有些生气，周瑶有些不明所以，主动替葛琴解围，“琴姐，你先去忙吧，他今天受了伤，可能是心情不好。” 葛琴闷闷地点头，转身离开。 “你怎么啦，是心情不好吗？”周瑶放下勺子问他。 蒋召在她旁边坐下，语气恢复温柔，“没有的事，你吃你的，快点，不然一会儿凉了。” 周瑶本来就有点饿了，见他表情正常，放心了，拿起勺子小口吃着荷包蛋。 还主动替葛琴解释，“你今天救了琴姐，帮了她，她这是担心你。” 今天回来的一路上，葛琴都在自责，周瑶大概能理解葛琴的心情。 蒋召看了她一眼，认真道，“我不是在帮她，我是在帮我自己。” ? ?玫瑰花擦过眼泪，而姐不会让你们流泪。姐叼的是玫瑰花，姐对你们的爱盛若繁花，早上好丫头们，别想逃 第九十三章 预产期前的焦虑 今天安抚黄毛的时候，他说的话是真的。 虽然当时那个情况，对方无论是谁，他都会救，但是那个人是葛琴，周瑶喜欢她，有这层原因在，蒋召会比平常更上心。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周瑶当时没在，但蒋召安抚黄毛的那番话在警局的时候，被警察说的天花乱坠，她自然知道。 明明吃的是咸口的荷包蛋，心里却甜滋滋的，偷偷看了一眼外面没人来，她快速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又坐回去。 “我老公真厉害~”她嗓音甜甜。 蒋召没说话，坐在椅子上笑着看她。 厨房里忙碌的葛琴，想到刚才那碗荷包蛋全进了周瑶的肚子里，心里怄气，越发觉得周瑶配不上蒋召。 一点都不会心疼人，而且天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恨不得把蒋召当保姆，这是一个女人该做的事吗？ 想到这里，她用手里的刷子，狠狠地刷着锅底。 虽然她也清楚自己长得不如周瑶，也知道自己不该对蒋召有好感，往常她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犯糊涂，可是今天她忽然忍不住了。 蒋召奋不顾身帮她挡的那一刀，让她本来就拉锯的理智落了下风，脑子里告诉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情感上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 她麻木地洗衣做饭，企图用劳动麻痹自己。 市里的那个小插曲，给蒋召留下了阴影，要求周瑶每天去哪里都提前告诉他，只要出门就让小吴跟着。 周瑶也没什么地方要去，考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和宋佩玉两人整天在院子里学习，偶尔朱嘉怡也会来找她们聊聊天，带来了很多学习资料。 这天，朱嘉怡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人的试卷，脸上都是兴奋。 “佩玉！阿瑶！”她小跑着来到院子，啪嗒一声把手里二人的试卷拍到桌面上，“你看看，这是你们的考试成绩！” 两人伸头去看，几门功课的分数都是优，就是宋佩玉的数学差点。 周瑶科科都是九十多分。 宋佩玉，“阿瑶，你现在怀着孕还能学这么好，我真是惭愧。” 一旁的朱嘉怡平复了呼吸，“有啥可惭愧的，你们俩这成绩都不错，报考京大绝对没问题！” 周瑶眼睛亮了亮，“真的？” “那当然。”朱嘉怡打包票，“你们俩这成绩，可是高考班的老师批改的，原话就是只要考试能保持这个成绩，准错不了。” 周瑶和佩玉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笑意。 朱嘉怡坐在凳子上托腮，叹了口气，“你们俩个学习好，考上大学都还在一个学校里，到时候我该多无聊啊！” 周瑶安慰她，“不是也有星期天，说得跟不回来了一样。” “要不然你也考好了，”宋佩玉道，“到时候我们三个都考一个大学，多好！” 朱嘉怡眼睛瞪得像铜铃摇头，“算了，算了，无聊就无聊点吧，没什么的。” 要让她看书学习，还不如杀了她来的痛快。 佩玉和周瑶两人笑成一团。 院子里晾晒衣服的葛琴竖起了耳朵听，听到他们说起“星期天”时眼神闪了闪。 对啊，要是周瑶到时候考上大学，那她和蒋大哥只有一个星期才能见一次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暖，院子里树枝抽枝发芽，周瑶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薄。 转眼来到了六月份。 周瑶的肚子鼓的更大了些，因为她的皮肤白，怕长妊娠纹，王蕙特意给她推荐了孕妇可以用的油。 蒋召每晚都会帮她涂。 男人的大掌在她肚皮上游走，上面甚至可以看到清晰的血管纹路，蒋召眼底带着心疼。 这是他第一次，无比清晰的知道女人怀孕的时候会有多辛苦。 周瑶耳朵里带着耳机听英文磁带，见男人手上停下动作，一脸的沉思，她摘下耳机，忍不住摸摸他的下巴。 “发什么呆呢？赶紧干活啊小蒋。” 蒋召笑笑帮她把油涂均匀，顺势在肚皮上亲了一口，“就生这一个，以后再不让你受累了。” 周瑶把磁带暂停，认真盯着他问，“要是女儿也不会再生了吗？” “是！”男人给出肯定的回答。 周瑶很满意。 她想，她未来的孩子不论男女，终于摆脱了她的命运。 周日蒋召再次陪她去产检。 “预产期就在这半个月了，你们做好准备，有任何的不舒服直接来住院。” 周瑶已经开始紧张，忙问医生，“那会耽误我考试吗？我考试的时间就在六号，你说还有半个月，应该不会这么巧撞上的吧？” 医生丝似乎没想到她挺个大肚子还要考试，又看了眼产检单，为难道，“这个也说不准，具体什么时候宝宝出生，也不是我们说的算的。” “好吧，我知道了。”周瑶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期待千万别撞上。 蒋召见她回去的一路上愁眉不展，有些担心，“别想这么多，我们过一天看一天，提前担心这些事，只会徒增烦恼。” 周瑶点点头，但心底还是说不出来的烦闷。 中午吃饭的时候，月嫂桂姨给她做了乌鸡汤，里面特意放了菌菇一起炖的。 桂姨是蒋召提前找好的月嫂，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娘，心态特好，每天乐呵呵的，周瑶喜欢和她讲话，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桂姨这个星期才来，后期负责周瑶生产完后的照顾，这几天的饭都是桂姨做的，主要是想摸清周瑶的口味。 周瑶心情不好，对今天的鸡汤也没什么兴趣，摇了摇头，“桂姨，我喝不下，你们喝吧。” 桂姨瞅了眼鸡汤，和平常里的一样，还特意放了几颗枸杞，卖相看上去就很不错，她下意识问，“今天我没放小葱，你平常里都要喝两碗的，怎么今天一碗都不喝啦？” 蒋召也没动筷子，每次都是盯着她吃完才吃，这会儿接过了桂姨手里的鸡汤道，“桂姨你先去忙吧，估计她就是这会儿不想喝。” 桂姨也看出周瑶大概是心情不好，点了点头，“行，那我先把剩下的鸡汤留出来一些放砂锅里，看阿瑶什么时候想喝，都是热的。” 蒋召，“多谢。” 桂姨笑呵呵，“都是我应该做的，谢啥谢啊，小蒋你总是这样客气。” copyright 2026 第九十四章 爆发争执 桂姨留了一小碗出来，剩下的都端回了厨房，准备放进砂锅里，用火炉小火温着，保不齐待会儿就想喝了。 孕妇吃饭除了一日三餐，平常也要加餐，要不然营养跟不上。 厨房吃饭的葛琴看到桂姨端着鸡汤回来了，有些疑惑，“桂姨，你怎么又端回来了？” “阿瑶说她现在不想喝，估计要晚会才会喝了，给她先温着。”桂姨道。 葛琴撇嘴，“她不喝蒋大哥可以喝啊，你咋还端回来了？” 总不能她不喝蒋大哥也不能喝吧？ 葛琴在心里这样想，但没说出来。 桂姨听闻，瞅了她一眼，葛琴忙收回撇嘴的动作。 桂姨把鸡汤一勺一勺舀进砂锅里，肯定地说，“阿瑶不喝，小蒋也不会喝，我端回来的时候，没人说啥。” 葛琴端着碗，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是嫌自己管的多了，忍不住道，“我就是觉得蒋大哥天天照顾周妹妹也很辛苦，总不能连口鸡汤都喝不着吧？” “再辛苦能有孕妇辛苦？”桂姨没好气，“而且小蒋早就说了，我们的心思只要放在阿瑶身上就可以，别的不用管。” 桂姨把砂锅盖上盖子，擦了擦手对葛琴道，“小琴啊，我们呢，就是做保姆的，拿工资办事，不该管不该做的事情少做，不该有的心思也别有，要不然都对不起小蒋开得这么高工资，你觉得呢？” 葛琴握着筷子的指尖泛白，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桂姨说的是，我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什么也没想。” 桂姨笑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递给葛琴一碗留出来的汤，“阿瑶人好，她吃什么我们吃什么，特意让我们喝的鸡汤，你也尝尝。” 桂姨把汤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葛琴看了一眼，没说话。 两人这边刚安静下来，就听到客厅传来一阵碗筷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二人争执的吵闹。 桂姨心里惊了一下，这两人一直相处的挺好的，怎么吵起来了？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往客厅去。 一旁的葛琴却激动了，饭也顾不得吃，她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两人吵架，当即放下碗也跟了过去。 “我说了，我不想喝，也没任何不舒服，不想去医院，你听不懂吗？”周瑶烦透了，托着肚子朝对面的男人厉声道。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那碗留下的鸡汤，蒋召看她明显瘦了一圈的脸，要求她喝半碗也可以，周瑶表示不想喝，一口都不会喝。 蒋召误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下意识脱口而出要不要去医院，周瑶就这样爆发了。 她从医院回来后，整个人都是焦虑的，就怕到时候考试和宝宝出生撞在一起，虽然她也知道这种事情就算真的发生了也没办法，怪不了别人。 但宝宝还没出生，她就像是头上悬着一把刀，她知道刀会落，但不知道刀什么时候落，急得她浑身焦躁不安。 蒋召一而再地提醒她，她忍不住发火了。 “考试就对你这么重要？比我们的孩子还重要是吗？”蒋召依旧坐在凳子上，只是表情很冷。 周瑶急的来回踱步，“我不是那意思！” “我说过，你要考试我支持你，如果今年错过，就明年，就后年，只要你想我都依你，还不行吗？” 蒋召这段时间也不好过，周瑶每天学习时间加长，整个人瘦了一圈，着急的嘴角都起了泡，蒋召跟着每天担惊受怕，就怕她身体有不舒服，现在只是让她多喝一碗汤，就发这么大的火，根本一点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周瑶托着肚子背过他不说话，蒋召说的她当然明白，但焦虑的情绪依旧控制不住。 蒋召看着她赌气的背影，心里闷涨着难受。 “你说话！我问在你心里考试是不是比我们的孩子还重要！” 门口的桂姨简单听了几句，立刻就知道怎么回事，看了眼地上摔碎的碗勺，和一地的汤渍，几步走到周瑶面前搂住她的肩膀安慰，又对身后的蒋召道，“小蒋，这阿瑶都快生了，有什么架非要在这个时候吵？” “都少说两句！” 周瑶依旧不做声，背对着他赌气，只是眼眶红红的。 蒋召心里气死，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带着火气，“就是惯得你，不是不想吃饭吗？好，那就不吃，桂姨，一会儿把鸡汤倒掉！” 男人说完，转身拎起一旁椅子上的衣服就要走。 周瑶本来是知道这事是自己挑起来的，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一直没吭声，但蒋召最后一句话惹恼了她，他凭什么这么凶啊！ 肚子里怀的孩子他也有份，凭什么受苦着急的就是她！ 当即也来了火气，转身对着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喊道，“倒掉就倒掉，谁稀罕！我今天吃一口我就是狗！” 吵架时情绪上头，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蒋召迈出大门的步子一顿，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里握着衣服的手背青筋暴起，终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周瑶看他真没停下，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甩开桂姨的手，转身进了卧室。 刚才还热闹的客厅，因为两人的离开，瞬间安静了下来。 桌上的饭菜没动几口，已经冷了。 桂姨看着关得紧紧的卧室门，长叹一口气，她看得出来，小蒋也是关心则乱，如今阿瑶情绪不稳定，小夫妻相处，难免磕磕绊绊。 她只能先收拾桌子，这顿饭是没人吃了。 门口站着的葛琴，控制不住的勾起唇角又拼命压回，就怕被人看见。 她就说嘛，周瑶天天这么作，蒋大哥早晚有一天会受不了，这不，孩子都没生呢，就开始吵架了，要是生了孩子她脾气还不改，估计以后有的吵的，说不定都得闹离婚！ 想到这里，她心情很好地冲桂姨道，“桂姨，我来帮你收吧。” 这边，怒气冲冲离开家门的蒋召，穿上衣服回到了办公室。 今天星期天，办公室没人，更别提他私人办公室更加安静，看着面前堆积在一起的文件，没有一点处理的心情。 脑海里都是两人的争吵，他深吸一口气，往椅背上靠，头疼地扶额，其实刚出大门就后悔了。 他不该说那样的话。 ? ?早啊，丫头们~（气泡音） copyright 2026 第九十五章 不回家就别回！ 赵言回办公室拿钥匙的时候，看到最里面的办公室的门竟然咧开一条缝。 她紧皱眉头，指挥官办公室都是机密文件，平常闲杂人不能进去，今天星期天，怎么会开着门？ 而且钥匙除了指挥官和她之外，不会有任何人有，难道指挥官今天加班？ 可她记得最近没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啊？ 她打起警惕，朝里面走去，透过门缝，看到蒋召正拿着手里的文件发呆，好久不动一下，脸色冷冷的，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她敲了敲门，推开，“指挥官，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吗？” 蒋召回神，看到门口的赵言，收起沉思，“没有，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有安排。” 赵言点头，转身离开之前给他泡了杯咖啡。 “多谢。”蒋召道。 “不客气，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蒋召点头。 赵言轻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离开之前，是男人低眉沉思的样子。 赵言不可否认，蒋召无论外表还是工作实力，都足够吸引人，她曾经动过心，但是随着接触，她又死心。 且不说他已经结婚，更重要的是她亲眼见过蒋召和周瑶的相处，这样在外面不拘言笑的人，私底下竟然是另一幅样子。 那种反差足够让女人想去征服，但只有蠢女人才会这么做，赵言不蠢，蒋召这样的男人，主动性太强，他只会选择自己喜欢的，最不喜欢倒贴。 天下男人这么多，蒋召足够优秀，但也不是没有别的男人，赵言看得开，早就把那份心思收得干干净净。 走出办公室大门时，她竟然好心情的想，就算是蒋召，不是还是要被媳妇制裁？ 她可不相信周瑶生产在即，这位指挥官爱岗敬业到周日还来上班，说不定是被赶出来也不一定。 下午三点多。 桂姨不放心，用煤火炉蒸了个水蒸蛋。 葛琴见状，知道铁定是蒸给周瑶的，不在意道，“桂姨，周妹妹中午发这么大的火，这会儿肯定不会吃的。” “不吃也要蒸。”桂姨道。 葛琴不满，“那你这不是浪费粮食吗？” “你是不是傻？”桂姨道，“小蒋明显心里有她媳妇，平常一日三餐吃了多少都要过问，更别提今天中午阿瑶连饭都没吃几口，你猜他晚上回来会不会问阿瑶有没有吃东西？” “问就问呗，是她自己不吃的，还说谁吃谁是狗。”葛琴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幅矫情的样子，处处都让蒋大哥担心。 桂姨翻了白眼，没再跟她废话。 她蒸蛋，一方面是真心疼周瑶，怀孕后期本来就容易累，容易饿，一顿不吃都受不了。 另一方面是她知道，蒋召晚会儿回来肯定会问，你做了她没吃，那就是雇主家的事了，问了你没做，那就是你工作没做到位。 就算雇主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会有想法，这是她的工作经验，而且哪个做保姆的不希望雇主家和和气气？自己也能少生事端，这个葛琴倒好，巴不得两人不和好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当上保姆的，她懒得多费口舌。 葛琴当然不希望他们和好，周瑶就这样闹下去，看蒋大哥怎么受得了！ 卧室里，周瑶是躺在床上哭着睡着的，产检本来就起的早，再加上中午吵架，整个人累的不行，肚子又大，睡觉的时候要一直不停地换姿势，否则就腰疼腿疼，有时候睡觉的姿势不对，会呼吸不过来有种窒息感。 睡也睡的不安稳，所以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一下就醒来了。 门外是桂姨的声音，“阿瑶，给你蒸了个水蒸蛋，你要不要起来吃点？” 周瑶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刚想开口说好，又想起中午自己的“豪情壮志”又闭了嘴。 她咬了咬唇，果然，生气的时候不能做任何决定，打脸了不是…… 为了不被人看扁她很有骨气地冲桂姨喊道，“我不饿，不吃了。” 她想着要是桂姨非要让她吃，她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到时候蒋召回来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别人硬让她吃的，不是她主动，也不会变成狗…… 谁知桂姨听闻，叹了口气，“那好吧，既然你不吃，我就先端回去了。” 周瑶：“……” 要不您再问问呢？ 她生气地蒙上被子，气自己，更气蒋召。 越想越觉得委屈，她是脾气大了一些，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难道他当众冲她发这么大的火就对吗？ 想到最后，她吸了吸鼻子，起身继续学习，不知道干啥的时候，学习总没错。 学习就像是升级打怪，刚开始困难重重，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后，实力提上去，就越来越顺手，越来越游刃有余。 周瑶很快不去想别的，专心让自己投入到复习当中。 学到五点，外面天渐渐黑了下去，周瑶注意力也从课本上收回，竖起耳朵听，院子里安安静静。 她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快五点半了。 视线从手表上移开想到什么，一把解开手表扔到桌子上，狗男人送的手表她不戴了！ 又等了十几分钟，周瑶没了耐心，吵架离家出走算什么回事？ 蒋召有骨气有本事就别回来！ 她一把打开房间的门，客厅的桌子上摆得好好的饭菜，她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往院子大门口走去。 迎面碰上了端着鸡汤走到门口的桂姨，“阿瑶，晚饭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还有豆腐馅的包子，一会儿你多吃点。” 周瑶冷声，“我不吃了，桂姨，你和琴姐吃吧。” 说完，她脚步不停。 桂姨见她往大门口走，吓了一跳，还以为她生气要离家出走，当即放下汤盅追了过去，“阿瑶，你听桂姨一句话，小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别动不动就要离家——” 桂姨的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周瑶当着她的面把大门锁上了，还把钥匙揣进兜里…… “谁回来也不许开！” 桂姨愣了一下，沉默点头。 厨房里葛琴伸个脑袋看，不知道她要干啥。 周瑶冷着脸，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漱，餐桌上的饭也没吃，直接回了卧室睡觉，还把门反锁了。 既然不回家，那就不要回了！ 她眯上眼睛睡觉，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有种被人抛弃的委屈感，眼泪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 copyright 2026 第九十六章 起来吃饭 桂姨看着紧闭的房门，想到刚才的情景，也不敢贸然打扰，周瑶这摆明是真生气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叹了口气。 葛琴见状，阴阳怪气道，“桂姨，我都给你说了，周妹妹脾气可大了，肯定不会吃的，你还做这么多菜，浪费。” 桂姨心烦，“你少说两句吧，浪费不了。” 葛琴撇嘴走开。 解铃还须系铃人，桂姨盼着蒋召赶紧回来。 此时的男人还不知道家里的大门已经锁上，正在朱家的厨房忙活。 万珍见他熟练的捞着丸子打趣，“蒋指挥动作挺熟练，在家没少下厨吧？” 蒋召把捞起的丸子放在一旁控油，回答的很是谦虚，“也还好，请了保姆后就下厨少了。” 万珍笑笑，眼里满是欣赏。 朱嘉怡时不时从客厅出来，伸出个头往厨房里瞧，见男人还真有模有样的把丸子炸了出来。 今天下午，蒋召找到她，让她带他回家跟她妈学炸丸子，朱嘉怡直接惊呆了，还以为上次他是说着玩的。 “我让我妈直接炸好送你家不就行了？”朱嘉怡问他。 “不行，我要自己学。” 朱嘉怡也不知道他为啥非要自己学，她也没敢多问，直接把人带回来了，没想到炸的还挺好。 材料是蒋召买好拿到朱家的，全程万珍在一旁指挥，他负责动手，除了刚开始一锅的炸丸子手生，炸出的丸子麻麻赖赖不太好看，剩下的几锅个个又大又圆，金黄酥脆。 丸子炸好，万珍找来旧报纸在篮子底下垫着，递给蒋召，“差不多可以了，你先装起来一会儿给阿瑶带回家。” 丸子炸的多，蒋召只带走了一篮子，剩下留给朱家吃，捡丸子的时候，他还特意避开自己刚开始炸出来卖相不好看的那一锅，想着周瑶吃个东西也喜欢吃好看的，估计那一锅麻麻赖赖的丸子她看不上，到时候不愿意吃就麻烦了。 拿着丸子回家的路上，远处的天已经黑下去，鼻端是炸丸子的香味，他心情紧张地往家赶。 下午的几个小时里，再大的气也消散了，为了不再犯这样的错误导致两人吵架，他还特意手写复盘了一份造成此次两人吵架原因。 分析完之后，看时间还早，他特意去找朱嘉怡两人一起去了菜市场，紧接着就去朱家炸丸子，紧赶慢赶，总算是在晚饭时做出来了。 他知道，家里平常这个时候应该在吃饭，刚好这炸丸子可以赶上端上饭桌，周瑶吃了炸丸子，应该就愿意跟他和好了吧？ 等他紧赶慢赶地回到了家，深吸一口气，特意扬起一个笑，推门准备进去的时候，发现门推不动，他手上用了几分力气，大门锁链处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蒋召：“？” 他往门缝一看，竟然上锁了！ 在院子里的葛琴第一个发现动静，小跑着到大门口，果然从门缝处看到了蒋召的身影。 “蒋大哥，门锁了。”葛琴道。 “打开。” “没钥匙。”葛琴道，“周妹妹锁上门后，把钥匙拿走了，还说让我们谁都不许给你开门。” 葛琴心里高兴，这房子和家里的一切都是蒋大哥的，周瑶生气吵架也就算了，竟然还把蒋大哥关到门外，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她就等着今天晚上两人的大爆发。 蒋召咬牙，气的胸膛起伏几下，又深呼吸一口气，“她吃晚饭了没有？” 气性这么大，估计晚饭也没吃，这是蒋召知道自己被锁后的第一个想法。 葛琴愣了几秒，不知道话题为啥转到这里来了，如实答道，“没吃，周妹妹说她不饿。” 蒋召心里一沉，果然没吃。 厨房里出来的桂姨看到葛琴站在门口跟人说话，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大门口去。 “是不是小蒋回来了？” 蒋召还在门口站着，见桂姨出来，又问，“桂姨，阿瑶晚饭没吃，下午有没有给她加餐？” 桂姨心里跟明镜一样，瞅瞅，她说什么来着，就说小蒋肯定会问的吧，连大门都没进就关心上了。 隔着上着锁的大门，桂姨道，“没吃，中午就吃了那么几口，下午三点那会儿给蒸了一个鸡蛋羹，说是没胃口，刚才晚饭一口没动，洗漱完就回卧室了。” “不知道是不是睡了，我也没敢去敲门，怕打扰她。”桂姨又道，“小蒋，不是桂姨说你，阿瑶她现在是孕妇，脾气难免大了一些，现在又是孕晚期，多受罪啊，有什么事你就先低个头，别让她难过，连着两顿没吃饭，咋能受得了？” 蒋召心里一颗心揪得紧紧的，一时间没说话。 葛琴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是她自己不吃，怪谁？ 三人隔着一扇大门，末了听见蒋召说了句，“我知道了。” 桂姨见状，知道蒋召应该是拐回来那个弯了，马上道，“我现在就去喊阿瑶给你开门。” “不用，桂姨你去客厅左边第一个柜子里，里面有一串家里的备用钥匙，用那个开，别喊她了。” 桂姨点头，转身去拿钥匙。 大门打开，桂姨见他手里还端着一篮子丸子，有些惊讶。 蒋召把丸子递过去，“麻烦桂姨再把晚饭热热，我去喊她出来吃饭，这丸子也热一下，阿瑶喜欢吃。” 桂姨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笑的眼睛眯起来，接过篮子道，“好嘞，你进去跟阿瑶好好说，那姑娘是个心软的，哄哄就好。” 蒋召往屋里走。 葛琴看着配合的二人皱眉，她怎么有点看不懂了，蒋大哥被关到外面竟然不生气？ “还愣着干嘛，把饭热热端上桌啊！”桂姨高兴道。 葛琴不情不愿地去热饭。 蒋召刚进客厅，眼睛一扫，果然看到了卧室门关的紧紧的。 他扶住门把手拧了一下，没开。 蒋召：“……” 看来是真生气了。 床上的周瑶支起两个耳朵听，刚才桂姨的大嗓门，她早就听见了，赶紧擦干脸上的眼泪听着动静。 门口安静了一会儿，传来钥匙晃动的声音，周瑶皱眉，蒋召哪里来的钥匙？ 但很快，来不及细想，卧室的门就被打开，客厅的光亮从打开的门缝照进来，紧接着是男人冷冽的声音。 “起来吃饭。” ? ?周瑶：吵架离家出走？ ? 哼，看我惯不惯你就完了！ copyright 2026 第九十七章 我也伤害到你了 周瑶心里还有气，连理都不理他，拉起胸口处的被子，往头上一盖。 眼不见心不烦。 蒋召顺手打开屋里的灯，卧室瞬间明亮。 床上的女人蒙着被子装没听到他声音，一旁的桌子上摆放着零零散散几张写过的试卷，还有随手一丢的笔。 书桌的最里面，那个红色的手表卡在桌缝和墙壁之间，要掉不掉。 很明显是被生气的主人随意甩到桌子上的。 蒋召忽然感觉有些难过，她一生气，自己在她眼里就什么也不是，把他锁在外面，不让进卧室，连送出去的东西也是可以被随意丢弃的。 明明平常时她每天都会戴。 甚至赌气的连饭都不吃，无非就是笃定他会心疼，会服软，会道歉。 他压下心里的酸涩，没再说话，走到书桌边，默默地收拾那些凌乱的试卷和书本，那块被丢弃在一旁的红色手表也被他小心收起来，归置好放在一旁。 如果他像平常一样帮忙批改试卷就会发现，今天的试题周瑶错的离谱。 周瑶在被子里面闷着，耳朵仔细听着他的动作，知道他在收拾桌面。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停在床边。 “起来吃饭。”蒋召再次说，声音不复之前那般有气势。 周瑶心里窝着火，依旧不理人。 客厅里刚好传来桂姨的声音，“阿瑶，小蒋，饭热好了，赶紧出来吃，时间久不吃就凉了。” 蒋召本来心里就不好受，见搭话了几次不见理人，知道她没睡着，就是闹脾气，强制掀开她的被子，“起来。” 周瑶本来就是简单地盖着被子，蒋召力气又大，被子一把掀开，她一下子没适应外面的光亮，捂着眼睛。 “我说了不吃就不吃，你听不懂是不是？”周瑶捂着眼睛骂。 蒋召见她穿着睡衣，头发散落在枕头上，一双手捂着眼睛，隐隐泛着红色，似乎是怕他看到。 怕她着凉，又把掀开的被子给她盖了回去，包的紧紧的，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不让她闷在被子里。 周瑶被裹的像个蚕宝宝，蒋召用力把她捂着眼睛的手拿下，发现她眼睛肿得像两个小核桃。 蒋召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没了大半，心里又酸又涩，喉咙发紧。 周瑶把不理人发挥到底，即使两只手被按住，整个人被蒋召搂着，依旧固执地把头扭向一旁，不看他。 “不要冷战，好不好？”终是他放柔了语气小声哄道，“你生气，你骂我打我都行，不要不理人，不要不跟我说话，好不好？” 这样全身都充斥着抗拒的周瑶，让他不知所措，所有的情绪抛过去都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小心避开周瑶的肚子，隔着被子紧紧抱紧周瑶的身子，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里。 语气小心中带着卑微，全然没有了上午吵架的气势。 “我跟你说对不起，我中午不该吼你，也不该说那样的话。” 周瑶眼底本就蓄着泪水，男人埋在她脖颈处刚开口道歉，她鼻子一酸，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见周瑶还不愿跟自己说话，他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上哽咽，“你要我怎么做，你说，不要不说话，求你了……” 这是两人相处以来第一次爆发这样严重的争吵，往常的甜蜜散去，蒋召只觉得心口处被挖了一个窟窿，周瑶不跟他说话，里面就呼呼漏风，止都止不住。 他没哄过女孩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周瑶才肯理他，只能这样无助的搂着她，感受着她还在自己怀里的真实感。 他心里难受，周瑶也好不到哪里去。 察觉到他声音里的哽咽，听着他如此诚恳地道歉，她想，她是这么的恶毒，蒋召的弱点实在明显，她只是不开口说话，就轻轻松松取得了这场两人首次交锋的胜利。 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尤其是感受到他难过的情绪，她的心也跟着难受，胸口处的酸涩挥洒不去。 明明在一开始，在蒋召收拾东西的时候，在第一次与她说话的时候，她就应该开口，自尊让她不要低头，到嘴的应答，辗转几次又咽了下去，她想，蒋召应该是生气的，愤怒的，会和她大吵一架，这场战争的最后，不管是以多么激烈的方式，她都要赢！ 可相爱的两人，只要有一个先低头，争吵就已经结束。 周瑶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到被子上，侵染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深呼一口气，把即将再次掉落的眼泪憋回去，终于缓缓开口，“你中午对我很凶，还大声地吼我……”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我不该那样。” 话一出口，周瑶刚才憋回去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出来。 周瑶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你还让桂姨把饭倒掉，不让我吃饭。” 察觉到她在哭，蒋召松开她的肩膀，把她的脑袋转向自己，果然看到周瑶已经泪如满面。 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他心疼地去用手背帮她擦眼泪，手上的湿润让他也红了眼眶，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我当时是气话，我没有不让你吃饭，我想让你吃的多多的。” 他怎么可能不让她吃饭，无非是在气头上，说了两句混账话，她就记下了。 周瑶一顿不吃，他就忧心的不行，哪里会舍得饿着她？ 见他道歉挺爽快，周瑶心里好受一些了，随口又道，“那你还说我就是被惯坏了呢？” 蒋召伸手去扯床头的纸巾，帮她擦干脸上的泪珠，对着她质问的眼神，心里又气又心疼，吵架他一共说了三句狠话不到，这姑娘每一句都记下来了…… 但好歹愿意搭理他了。 “我那是气话。”他解释。 “那你也伤害到我了。”周瑶瞪着他，理直气壮。 “以后不会，我再不会说这种话了。”他轻柔地帮她理干净额前的碎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后悔，亲了亲她的唇，“我保证。” 周瑶盯着他看，发现他眼尾也带着刚消下去的红色，一时间没吭声。 四目相对，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望着彼此，似有千言万语在心口。 周瑶心里软了软，主动地吻了上去，在他唇上停留着道，“对不起。” 蒋召没退，任由她贴在自己唇上，心里微动，问她“为什么道歉？” 唇瓣贴在一起，彼此间的呼吸萦绕，暧昧中带着试探。 周瑶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到他此刻的眼里只有自己，小声道，“因为我也伤害到你了。” copyright 2026 第九十八章 我不是小狗 真正相爱的人吵架，没有输赢，对方难过伤心，你只会比他更加伤心。 情绪上头时说出的狠话，不过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罢了。 蒋召用力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把人搂进怀里。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你也不许不理人。” 周瑶闷声道，“好。” 蒋召抱着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子，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但心底莫名的安定。 察觉到时间太晚，蒋召道，“先出去吃饭吧，你午饭和晚饭都没吃，不饿吗？” 周瑶当然饿，甚至刚才哭那么一出，身上都有些脱力。 但想到中午自己当众撂下的狠话，以及现在的狼狈模样，她咬唇，“不要，我不要出去……” 桂姨和葛琴两人都在，这会儿看到她这幅眼睛肿成小核桃的模样，怪难为情的。 蒋召还以为她在生气，一把松开她的肩膀，往她脸上看，发觉她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松了一口气。 “那我把饭端进来，只让我看，不让他们看，行吗？” 周瑶噘着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嘲笑自己，缓缓点了点头。 蒋召立即起身安排。 客厅里，竖起耳朵偷听的葛琴听到脚步声，赶紧装作盛饭的样子，见蒋召出来，笑着道，“蒋大哥，周妹妹还不出来吃饭吗？饭都要凉了。” 从厨房里端汤刚走到门口的桂姨见状，也问“阿瑶还是不吃吗？” 蒋召接过桂姨手里的汤，“今天她在屋里吃。” 桂姨松了口气，“行，在哪里吃都行，我给她端进去。” “不用，饭菜放在这里就行，你们忙完就休息，碗一会儿我来刷。”蒋召想着，周瑶大概不想让人看到她红肿的眼睛。 “行，锅里还有中午的鸡汤，一会儿汤盅里的喝完了你记得还去盛。”桂姨叮嘱。 “好，我知道了。” 蒋召端着汤进屋，葛琴看着打开的房门，还没等看到里面的人，就立刻被关上了。 她心里无语，狠狠地把围裙扔到一旁的凳子上，真是作精，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吃个饭还要让蒋大哥给送进去！ 咋不让蒋大哥给她端到天上去吃！ 卧室里，蒋召把汤放在一旁，从墙边拿出一个放在床上用的小桌子，这是桂姨让买的，说是以后坐月子能用得上，没想到还没坐月子就用上了。 他支好桌子，刚把汤端到桌子上，想到什么又放了回去。 周瑶裹着小被子在床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端上来，又放下去。 “我先把饭菜端来，一会儿再放汤，别洒了。”他解释。 也怕他端个饭菜的功夫周瑶不小心烫到。 周瑶撇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蒋召看她裹着小被子，只露出个小脑袋，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忍不住上前用手背蹭了蹭她的小脸，“你不是吗？你就是。” 他小声嘟囔着，“比三岁小朋友还记仇……” “你说什么？” 蒋召赶紧把手放下，“我说我现在就去端饭。” 饭菜都端到屋里，蒋召又打了一盆水，仔细给人擦洗干净，最后把筷子递给她，“快吃，饿坏了吧？” 那还用说？周瑶饿了两顿，要不是一直在屋里躺着不动，这会儿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先咬了两大口包子，又吸溜了一口鸡汤。 蒋召在她对面坐下，帮忙挑鱼肉，见她大口吃着饭，嘴角忍不住泛起笑意。 周瑶嚼着嘴里的包子，眼睛扫向一旁的炸丸子，她夹起一个一口咬下去，藕粒混合着蔬菜面粉，一口下去，清香又不腻人。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咽下嘴里的饭菜惊喜地蒋召道，“桂姨也会做炸藕丸子哎！” 蒋召笑意更甚，点头，“对啊，好巧，桂姨也会炸藕丸子，以后你有口福了。” 周瑶埋头干饭，一点没怀疑。 猛猛吃了几大口后，嚼着嘴里的饭菜，看着对面男人脸上一直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她顿了一下，想到什么，嘴一撅，啪嗒一下把筷子放到桌上，往后一仰，闭上眼睛睡了。 蒋召：“……” “怎么了？”他把盘子里挑好的鱼肉放到对面的碗里问，“这就吃饱了？” 周瑶装死，“不吃了！” 蒋召从小桌子底下去挠她的手，不知道她吃的好好的，又发什么小脾气，“怎么吃的好好的就不吃了？” “你笑我！” “？”蒋召道，“我笑你什么了？” 周瑶想起自己的“豪言壮志”气鼓鼓的，“你肯定看见我吃饭，在心里偷偷笑我，谁吃饭谁是小狗！” “在心里嘲笑我是小狗！” 蒋召沉默了几秒，本来没想笑的，这会儿看她赌气的样子，忍俊不禁。 小猫咪不仅记仇脸皮还挺薄。 他起身，走到桌子的另一侧，把装死的人扶起来，坐直，周瑶宁死不屈地闭着眼。 “好了，别闹了，我真没笑你。”蒋召捏了捏她的脸，感觉莫名可爱，忍不住在上面亲了一口。 周瑶瞬间睁开眼睛，伸手往他心脏的地方按着，“你再说你没笑我，我要测试一下。” “我真没笑你。” 周瑶手放在他胸口上，盯着他脸看了几秒，“测试通过。” 她眼珠一转，想好了对策，双手攀上蒋召的肩膀，两人面对面，她仰头道，“明天要是桂姨和琴姐问起来了，我就说我不想吃，是你逼迫我吃的，我说的话就不能应验！” 蒋召很好脾气，“可以。” 见怀里的女人眼睛亮亮的，蒋召没忍住低头亲了一口，周瑶皱眉一把推开他，“呸，狗男人，还想占我便宜！” 他叹了一口气，“行，我不占你便宜了，姑奶奶，咱能先把饭吃了吗？” 打打闹闹一顿饭吃完将近九点。 见周瑶摸着肚子吃饱了，蒋召才开始解决剩下的饭菜，中午他也没吃多少，所以这会儿吃的也比平常多，周瑶舒服地摸着肚子躺在床上看他。 看着看着，不知道想到什么从鼻孔冷哼一声，“哼。” 蒋召想要她快点休息，加快了吃饭速度。 周瑶见他不理自己，脚不安分地在桌子底下往他腰腹上踩，隔着单薄的衬衫布料，男人的腰腹肌肉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软和。 正踩得起劲，男人一把握住了她作乱的脚腕。 ? ?生气的周瑶：谁吃饭谁是狗！ ? 哄好的周瑶：汪汪汪！ copyright 2026 第九十九章 帮你按摩 周瑶吓了一跳。 用力踹他一脚，“你干嘛？” “是你干嘛？”蒋召无奈，“再这样你今晚别想睡了。” 周瑶眼睫颤了颤，想到什么，用力抽出自己的脚，老老实实躲进被子里，闭眼装睡。 男人嘴角露出笑意，处理完桌上的饭菜后，对着床上装睡的女人道，“我去给你打热水，洗漱完再睡。” 周瑶躲在被子里闷声道，“好。” 蒋召利落地把饭碗收到水池里，正准备洗，葛琴出来了。 “蒋大哥，我来吧，你别忙活这些了。” 蒋召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我平常睡的晚，刚好这会儿也没事。”葛琴走近他，抢过她手里的碗，“刚好我睡得晚，这种事情交给我吧。” 蒋召想着赶紧让周瑶睡觉，还要给她打热水洗漱，就没再拒绝，放下手里的碗，“行，那辛苦你了，洗完早点休息。” “嗯嗯，我知道了，蒋大哥。”葛琴开心道。 蒋大哥竟然主动关心她，让她早点休息，她心里像吃了一块糖一样，甜滋滋的。 也不枉她不睡觉等了这么久，自从她来，这些刷碗做饭的活，就再没让蒋大哥动过手，她始终坚信，女人再漂亮也没有用，还是得贤惠最后才能拿捏住男人的心。 周瑶今天一天情绪大起大伏，洗漱完后，倒头就睡。 蒋召收拾完回到卧室，周瑶睡的正熟，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他看着她微微肿起来的眼睛，又去厨房煮了两个鸡蛋回来，小心翼翼放上去滚动消肿。 周瑶哼哼唧唧两声，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床上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周瑶穿着睡衣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 镜子里面的自己眼睛还有些红，但已经不肿了，看不出来哭过。 她松了口气，换好衣服到院子里晒太阳。 见她醒了，桂姨放下手里择好的菜，“阿瑶，睡醒啦，我现在去给你热饭。” “昨天蒋指挥带回来的丸子还剩一些，刚好给你配粥吃。” 周瑶愣住，“那丸子不是你炸的啊？” 桂姨道，“我会炸菜丸子，藕丁丸子我还没炸过，蒋指挥昨天带回来的，说是你喜欢吃。” 周瑶点头，没再说话，那丸子珍姨才会炸，难道蒋召昨天下午去珍姨家特意学炸丸子去了？ 周瑶心里涌上愧疚。 中午蒋召回来，见周瑶盯着自己的表情怪怪的，忍不住问，“我脸上有东西？” 周瑶摇头像拨浪鼓。 “那你不好好吃饭，盯着我做什么？” 周瑶感觉自己昨天冷战不说话大概真的很过分，思考了几秒认真开口，“一会儿午睡的时候我帮你按摩吧？” 蒋召被嘴里的饭呛得咳嗽，狐疑地看着她。 “你想干嘛？” 周瑶见他不相信，摆手解释，“我没想干嘛，我就是想补偿你。” 蒋召盯着她看了几秒，周瑶被看得毛毛的。 “你真想补偿我？” “嗯。” “不用按摩。”蒋召盯着她的眼睛道，“可以换成别的。” “别的？”周瑶还没理解他的意思。 蒋召往她碗里夹了块肉，“多吃点，一会儿告诉你。” “哦，好。”周瑶大口吃饭。 午睡两个小时，周瑶累了两个小时，她恨不得回到饭桌上收回自己要给“补偿”的话。 这不妥妥地给自己找罪受吗！ 院子里的葛琴见蒋召来来回回地用盆接水端到卧室，忍不住皱眉，对一旁的桂姨道，“我就说吧，周妹妹是一点不想做事，这大白天的，连洗个手都要蒋大哥给她把水端到屋里，你还不信，你快看！” 葛琴扒拉着正在择菜的桂姨往屋里瞅。 桂姨停住了动作，伸头朝客厅一看，只见蒋召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手里端着盆朝卧室走去，她老脸一红。 桂姨做过月嫂和保姆，是后来听说月嫂工资更高，这才改行的，往常在雇主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蒋召和周瑶算的上含蓄了，她曾经连大门不关，在院子里搞起来的都撞见过，那都饥渴成啥样了？吓得她差点当天辞职，是后来雇主家夫人保证以后绝不在院子里，一定老老实实在卧室，她才没离开。 见葛琴还在嘴碎地让她看，桂姨推了她一把，“你这丫头，咋这么多事，又不是让你去端水，少说两句。” 葛琴哼了一声，不再说了。 这两天葛琴试图想让桂姨知道，周瑶到底有多懒，总是时不时在她耳边说，但说了这么多，桂姨一直不冷不淡的，倒衬得她像个说人坏话的坏人了。 她在心里感觉，桂姨肯定也看不惯周瑶，就是比她会装一点罢了。 日子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过着。 院子里的樱桃树抽了芽，又结了花，菜园子里的小青菜一茬又一茬。 周瑶学习的进度全部完成，就准备着考试，生娃，看哪一个先到。 自从两人吵完架，她也想通了，左右生孩子这事她没办法控制，听天由命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态太好，一直到考试的前一天晚上，肚子始终安安静静。 这天晚上蒋召端着热水回到卧室，见她还在学，干脆没收了书本。 “明天就考试了，让脑子休息休息，崩的太紧影响发挥。” 周瑶想到明天的考试，本来以为会很紧张，可真距离那天越来越近了，心态反而看开了。 她看着弯腰帮他脱鞋泡脚的男人，心里一片安静，忽然缓缓开口问他，“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是怎么认出我也是周家女儿的？” 蒋召帮她脱鞋的动作一顿，紧接着道，“猜的。” “谢谢你猜对了。”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嫁给陈明，生几个孩子，过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可偏偏蒋召和她姐姐相亲的那天，遇到了她。 从此，她命运的痕迹被改写。 再加上那个梦，周瑶觉得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推着她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蒋召听她这么说，脸上带着笑意，把她的脚放进热水里，心情很好。 “要不是你，我别说学习，就连考试的机会都不会有，所以，小蒋同志，真是十分感谢你呢！”周瑶语气真诚。 蒋召听得心里软软的，抬头看，带着笑意道，“小周大人，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开心就好。” 他发现周瑶有种魔力，只要是想哄人，一颦一笑之间自带风情。 比如现在，她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真诚地看着他，嘴里说着感谢的话，蒋召觉得，此刻的周瑶向他提任何事情，他都不会拒绝。 忽然就明白，古代为何会有昏君了。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章 好像要生了 周瑶考试时间是三天，蒋召就请了三天的假。 即使周瑶一再表示真的不用这样，但蒋召不为所动。 他想陪她度过每一个重要的日子。 考试的地点是扫盲班隔壁的小学，考试的报名和报考学校，都是朱嘉怡一手安排跟进的。 一大早，周瑶被送到学校门口时，朱嘉怡已经到了，还有一起考试的宋佩玉。 但她的目光却被大门口别的学生所吸引。 目光所及，大门口站的满满登登的人，各种年龄阶段的都有，甚至还有几个和她一样怀孕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来考试。 也有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老奶奶。 周瑶心里迸发出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她之前还担心自己就算考上了，生下孩子后，肯定陪孩子的时间更少了，家庭也没法兼顾。 可现在在考场门口看到这些人，她忽然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大家都在往前走，没理由她努力到现在为了孩子就要原地踏步吧？ “好多人啊。”周瑶感慨，轻轻晃动蒋召的胳膊，小声道，“我还看到一个大伯……” “嗯，你紧张吗？”蒋召问她。 周瑶摇头，她之前只是焦虑生孩子的时间和考试的时间撞在一起，自从想通之后便不焦虑了，至于紧张更是没有。 只有平常不努力的人上了考场才会紧张。 她有种预感，肚子里的宝宝应该会很听话，不会打扰她考试的。 “真厉害。”蒋召夸她。 周瑶是不紧张，但一旁的朱嘉怡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你们俩个，再检查一下准考证啊，笔啊什么的，有没有带好。” “到了考场，一定要注意，会写的不会写的，都填满试卷，老师多少会给分的。”朱嘉怡来回踱步，又补充，“对了，考试之前都先去厕所一趟，别喝太多水，别到时候总是想上厕所……” “还有一定要审好题，做完仔仔细细检查一遍……” 宋佩玉在一旁捂嘴笑，“嘉怡，你怎么比我们还紧张。” 周瑶也笑，难得还能看到大大咧咧的嘉怡有这样唠叨的时候。 “我当然紧张了，你们两个后面的学习情况，尤其是周瑶，我一直在跟进，现在你们的辅导老师可是我，等你们考上大学，我也跟着风风光光，”朱嘉怡自信一笑，仿佛看到了未来美好生活，“到时候，校长见了我都得敬礼问好！” 二人忍俊不禁。 没说一会儿，学校大门打开，考生陆续进去。 “注意安全，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等你。”蒋召嘱咐周瑶。 “好，我知道了，等我们的好消息吧！”周瑶挥手，告别二人，和宋佩玉一起进了考场。 蒋召和朱嘉怡二人在门口默契地等着。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考试结束，周瑶准时交上自己的试卷，心理预期良好，题目并不难，百分之九十五都能答出来。 小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心里祈祷：宝宝，你一定要争气，再等两天，让妈妈安全度过这次考试。 许是听到她的祈祷，周瑶感觉这两天自己休息的也好，吃睡都正常，一直持续到第三天。 最后一场考试是上午，考的是英语，也是周瑶最擅长的科目，进考场之前，她信誓旦旦冲蒋召道，“手拿把掐的。” 男人被她逗笑，挥手“好好考，加油！” 这两三天，他表面不显，私底下甚至比朱嘉怡还紧张，就怕周瑶考试考的好好的，孩子出生了。 孩子出生是小事，关键是他不想耽误周瑶的考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周瑶付出的努力。 起初他只觉得她是待在家里无聊了，想找点事情打发时间，他想着只要她开心就行，后来渐渐发现，她很认真，很努力。 很多次在他加班回去的晚上，都能听到她小声念叨某个英语单词，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带着口音，到最后逐渐流利地说出一整串，她从没抱怨过学习太难了，总是说是自己太笨的原因。 在蒋召看来，她一点都不笨，是她认识过最聪明的女孩儿，他的想法一直没变，只要周瑶开心就好，所以不希望任何事情打扰到她的考试。 上午的最后一场考试，在他的担心里一分一秒地过去，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重重叹了口气。 还好，一切顺利。 周瑶是带着笑意走出学校大门的，朱嘉怡第一个激动的扑上去，“阿瑶，考得怎么样？” “挺好的，英语对我来说不难。” 宋佩玉也出了校门，三个女生围在叽叽喳喳聊着考场的事情。 “阿瑶，你可真争气，平平安安考完，我也终于能放心了！”朱嘉怡夸张地叹了口气，弯腰凑到周瑶的肚子旁边道，“宝宝，听的到姨姨说话吗？你真是最乖的宝宝，没有耽误你妈妈的考试，真棒！” 周瑶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大家都知道，一旁的宋佩玉附和，“可不是吗，我们都替你捏了把汗。” “这下好了，考完了，再也不用担心了，就是它现在生出来，都不会耽误什么事。” 三人哈哈大笑，周瑶点头同意。 就在她笑的欢快时，忽然感觉腿间一片温热流出，她有些尴尬地动了动身子，下体流出的液体更多了，同时伴随着小腹的坠痛…… 宋佩玉和朱嘉怡看她脸色不对，都有些懵。 “阿瑶，你咋啦？”宋佩玉细心一些，先发现不对。 “我感觉——”周瑶的视线往身下看去，腿间的浅色裤子被沁湿了一片，“我可能要生了……” 她看过关于生产时的书，这涌出的大量液体，应该是羊水破了，毫无征兆，所以她刚才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朱嘉怡二话没说，转身就朝身后扯着嗓门喊，“蒋召！你媳妇要生了！” 她嗓门高，加上现在又是刚考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连门口的保安都看了过来。 蒋召本来是准备等三个女孩儿说完话，他再上前去接人，被朱嘉怡吼了一嗓子，人都懵了。 但他只用几秒钟就恢复了平静，快步朝周瑶的方向跑去，心都要跳出去。 周瑶感觉下面有东西一直在流，不敢动，一动就流的更多了，见蒋召过来了，惨兮兮地喊了一声，“老公，我好像要生了。” ? ?恭喜周瑶宝宝，同一天解锁人生两个阶段~ ? 【撒花】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零一章 丑丑的 蒋召看了一眼，快速对宋佩玉和朱嘉怡做了安排。 “麻烦宋同志到我家跟桂姨说一声，阿瑶要生了，让她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去医院。”他一把抱起周瑶，又对朱嘉怡道，“你跑快一点，去医院通知医生，我马上就到！” “我现在就去，你快点！”朱嘉怡回神，急忙点头，拨开人群冲了出去。 蒋召快步跟上，周瑶被他抱进怀里，看着他安静沉稳的面容，心就忽然平静下来了。 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出一条道，有年纪大有经验的，见蒋召这么紧张，还好心安慰，“没这么快的，估计还得几个小时才能生……” 蒋召听不进去，现在只有医院才能让他安心，两条腿跟踩的风火轮一样，大步往医院的方向去。 好在医院在大院里，距离不远，还没等到蒋召到医院，王蕙和朱嘉怡以及身后的几个小护士已经推着轮椅来接人了。 周瑶被放在轮椅上，王蕙问她现在是什么感觉。 “感觉一直有水在流，肚子一会儿疼一下。”刚说完，肚子的坠痛再次袭来，她忍不住弯腰扶住一旁的把手道，“好像越疼越厉害了……” 蒋召紧张地握住她的手，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着急。 “正常，别紧张，现在是羊水破了，有规律宫缩就差不多了。”王蕙说完还感叹，“你这宝宝生的巧，我听嘉怡说刚走出考场就生了。” 周瑶点头，在疼痛里，忽然想到该给孩子取一个什么名字了。 到了医院，周瑶立刻被推到了手术室里，蒋召朱嘉怡二人在外面等着，没过一会儿，桂姨和葛琴两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了，身后跟着宋佩玉。 “阿瑶她没事吧？”宋佩玉问朱嘉怡。 朱嘉怡道，“没事，我妈说刚好破了羊水，现在人已经在手术室了，我们等着就成。” 几人都松了口气，只有一旁的蒋召一颗心紧紧提起来。 最后是宋佩玉安排桂姨和葛琴两人先回病房准备东西，其他的人则留下来继续等着。 蒋召一颗心都在病房里周瑶的身上，根本没空管别的，见宋佩玉和朱嘉怡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出声道谢，“多谢。” 宋佩玉见他从周瑶进产房后眉头就没松下来过，出口安慰，“不用客气，你也别太紧张，阿瑶是个有福的，这好事都赶巧，刚考完宝宝就出生了，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蒋召心里着急也没办法，只能等着。 这一等就是四个小时，下午三点多，手术室的灯灭了，医护人员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出来，“恭喜家属，是个男孩儿——” 护士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闪过一个黑影。 男人径直越过护士，去看被护士推出来的孕妇。 “阿瑶，辛苦了。”千言万语到嘴边，只能说出一句辛苦，他内心感动又担心。 周瑶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浑身像是被热水泡了一遍，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除了疲惫，还有烦躁。 她从来没想过，生孩子会这么痛，痛的她恨不得当场去世，现在下面还没知觉，感觉痛麻木了已经。 她生出孩子那一瞬间，只有一个想法，再不生了。 身体和精神遭受巨大痛苦的情况下，她不想给任何人好脸色，尤其是蒋召，孩子怎么说也有他的一份，凭什么吃苦受累的只有她一个人？ 所以对他蒋召的关心，没给任何反应，连眼皮都懒得抬。 “先送产妇回病房，产妇现在需要休息。” 蒋召跟着护士一起把病床往病房推。 护士逗弄着怀里的婴儿，一抬头，人都走远了，有些懵，“哎？这孩子不要了吗？” “要要要，在这呢！”朱嘉怡立刻上前举手认领，身后跟着一起来的宋佩玉。 两人就下去吃了个饭，再回来，周瑶孩子都生了，人都走了，孩子落在门口没人认领。 朱嘉怡小心翼翼从护士手里接过那个小毛毯，小宝宝这会儿没睡着，眼睛睁开，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宋佩玉也伸头去看，对于还没生过孩子的二人来说，这个突然到来的小生命让他们好奇。 朱嘉怡看着宝宝的小脸发出灵魂拷问，“这小宝宝，怎么长得既不像阿瑶，也不像蒋召？感觉丑丑的……” 宋佩玉见状忙拍了她一巴掌，“刚生出来，看不出长得像谁很正常，长大就好看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这话别当着阿瑶的面说。” 朱嘉怡吐吐舌头，她当然知道不能在周瑶面前说，好不容易生出个孩子，要是长得不好看，周瑶估计想哭的心都有了。 这边，周瑶被推到了病房里，蒋召小心将人抱到病床上。 一旁的桂姨见状忍不住问，“孩子呢？” 周瑶皱眉看向蒋召，男人愣了下，少见的慌乱，“我，我现在去找……” 桂姨：“……” “在这呢！”朱嘉怡抱着宝宝进来，忍不住埋怨，“来医院就是生孩子的，你们倒好，生完孩子连管都不管了。” 说着，就要把孩子往蒋召手里放，男人就这么直愣愣地伸出两只大手，硬邦邦的。 朱嘉怡皱眉，“你这不行，得用胳膊，要不然宝宝的脖子不舒服……” 一旁的葛琴见状忍不住道，“要不然我来吧，蒋大哥他没抱过小孩，不太会。” 朱嘉怡直接拒绝，“不行，他是宝宝的爸爸，早晚要学着抱的，哪能不会就不抱？” “快点，按照我说的来，把胳膊放底点，手掌托起来。”朱嘉怡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怀里的孩子往蒋召怀里塞。 蒋召动作僵硬，像个任人摆弄的机器，随便朱嘉怡调试好角度，小心翼翼接过孩子。 宝宝柔软带着温热的身体贴上他的那一刻，蒋召心里像是被羽毛划过，他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心里一阵柔软。 这是他和周瑶的儿子。 他当爸爸了！ 抱着孩子转身走到病床上，弯腰把孩子给周瑶看，“阿瑶，你看看，这是我们的儿子。” 周瑶浑身疼，也没什么力气，随便看了两眼，忽然皱眉，“怎么这么丑？” 桂姨，葛琴，“……” 朱嘉怡，宋佩玉，“……” 蒋召也朝怀里的孩子看过去，五官端正，皮肤白皙，“不丑啊，多好看，你不觉得鼻子和嘴巴很像你吗？” 周瑶身体不舒服本来就烦，又看到自己生出了个这么丑玩意，嘴一撇，差点没哭出来。 “哪里都不像我，抱走，我不想看。”她发火。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零二章 你根本就不爱我 周瑶突然地发火，让病房里的大家忽然愣神。 蒋召抱着孩子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周瑶躺下，闭上眼睛谁也不想看。 一旁的桂姨道，“都先出去，让产妇好好休息。” 桂姨考月嫂证时，知道产妇会出现情绪上的波动，她不是第一次见了，之前也有个雇主生完孩子后，性情大变，虽然周瑶现在的情况还看不出什么，但桂姨知道，她这会儿心情应该不太好。 病房里的人陆陆续续出去，只留下月嫂和蒋召，以及他怀里的孩子。 也许是察觉到周围环境变化，小小的人在蒋召怀里动了几下，忽然哼唧了几声，哇哇大哭。 男人当即着急起来，看着桂姨。 桂姨走过去，手指在孩子的嘴唇旁点了两下，小人当即动着脖子去追。 “要喂奶了，产妇也需要通奶，要不然后期堵了更麻烦。” 蒋召抱着孩子重新走到床头，小声喊周瑶的名字，声音里都是无措，要是换到平常，这个时候蒋召肯定第一时间哄周瑶，但是现在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他顾不及了。 周瑶知道自己躲不过，浑身发抖着睁开眼睛，蓄满了泪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十月怀胎的孩子，现在生了，应该高兴才对，但生产的疼痛让她对自己的孩子产生了极大的排斥。 孩子的出生一点也不像书里写的那样具备浪漫色彩，她想，或许书里是故意这么写的，如果把生产的痛苦写的清清楚楚，大概率没几个人会生。 她现在的身份转变，变成了母亲，所以即使她心情再不好，也要忽略自己此时的感受，负起一个母亲的责任，让孩子吃奶。 桂姨也没时间管她的情绪，硬着头皮道，“把衣服掀起来，先让宝宝吸一会儿，刺激产妇的身体排乳。” 周瑶沉默地流泪，对着桂姨道，“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她还没做好准备随便在一个人面前就要露出自己的奶，像一个没有尊严的动物。 桂姨满脸担心安慰她，“阿瑶，知道你刚生完孩子，可能一时间心情调整不过来，但现在宝宝要喝奶，你不能任性。” “桂姨，你把注意事项告诉我，我来。”蒋召看着周瑶现在的样子，心里揪得疼。 周瑶没对蒋召的话拒绝，算是默认可以，桂姨见孩子哭的更大声，快速交代了蒋召几句，出去了。 病房里剩下三人，周瑶放松了不少，看着蒋召就是哭，也不说话。 “阿瑶，是我的错，害你受这么多苦，以后再不会了，别生气好不好？”他坐到床边，凑上去亲亲她的脸，安慰道。 想抱着她哄哄，但怀里还有一个…… 没有了外人，周瑶可以肆无忌惮对蒋召说任何话，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忽然抱住男人的腰哭诉，“可是我真的好疼，我要疼死了，这跟我想的根本一点都不一样呜呜……” 蒋召心疼没法替她承受，只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哄着，但手里的小人还在哇哇哭，他突然间就理解了周瑶为什么不开心。 这个孩子不是个玩具，想抱就抱，想丢就丢，就像现在，横插在二人之间，连让他抱老婆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了。 “我知道，以后咱再不生了，就这一次行吗？”蒋召尽量安抚她的情绪。 周瑶抱着他的腰哭，他怀里的小人也哭，两个人像是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哭得厉害，一时间哪个也没能安抚好，他急的后背都出了一层汗。 他也想哭。 凌乱了几秒后，回归理智的蒋指挥决定先给孩子喂奶，刚才桂姨走之前特意交代了，如果堵奶会很麻烦，通奶甚至比生孩子还疼！ “阿瑶，我们先给孩子喂奶好不好？”蒋召小心地问。 周瑶抱着他的腰哭的肝肠寸断，蒋召没办法了，只能推开她，自己掀开她的衣服，把宝宝往她怀里送，去寻找乳头。 周瑶赶鸭子上架，只能抱着娃喂奶，连哭也忘了。 小孩子仿佛天然就会吃奶，蒋召人工干预把乳头送到小人嘴里，小孩子下意识就开始吮吸。 周瑶感觉自己的乳房像是被王八咬了一口。 蒋召这才腾出双手去抱她，把人搂进怀里哄，“都是我的错，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别哭了好吗？” 他准备拿纸帮她擦脸上未干的眼泪，没找到纸巾，只能用手背帮她擦掉。 小人吃到奶后，不哭了，很努力地吸着。 周瑶又开始了，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依然觉得很陌生，自己就这么生了个活的东西。 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蒋召又开始慌，捧着她的脸就亲，从额头亲到眼睛，又从眼睛亲到脸颊，最后亲到下巴，嘴里说着安抚她的话，干扰她的大脑，让她没空想别的。 平常蒋召不会这样做，今天属实是被逼急，什么也管不了，各种方法来一套。 别说，泪美人终于停止流泪了。 蒋召心里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周瑶的话又把他打回原形。 “你根本一点都不爱我，你只爱孩子。”她张口就是控诉。 蒋召：“……” “我爱你，我怎么会不爱你呢？”蒋召继续哄，“你别多想，等你出了月子，我带你出去玩，去买新衣服，去吃烤鸭，之前不是说要换耳机的吗？我早就挑好了，到时候一起去买好吗？” 从刚才周瑶的情绪里，蒋召已经摸清了原因，大概是因为生孩子的痛苦让她本能地害怕，产生了抵抗情绪，所以才一直哭，这会儿他努力向她描述未来的美好生活，尽量让她淡忘生孩子的痛。 周瑶果然情绪好转一些，被他的话带偏了。 “你挑的什么样的耳机？”周瑶忍不住问。 蒋召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就是你喜欢的那款，头戴式的，还是你喜欢的白色。” “真的吗？”周瑶犹豫，“可是那很贵哎。” “不贵，只要你喜欢，那就值得这个价格。”见周瑶不再纠结，他悄悄松了口气。 斜眼去看她怀里吃奶的小人，下意识问道，“不是说要跟宝宝取名字的吗？想好叫什么了吗？” 几秒钟后，耳边再次传来周瑶的恶魔低语，“你根本就不爱我……”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零三章 奶爸气质 蒋指挥认命的再次开始哄人。 终于费尽力气又是亲又是哄，周瑶情绪算是稳定下来了。 蒋召松了口气，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胸口的刺痛褪去，小人吸的很是通畅，周瑶回想起刚才那个问题，开口道，“叫蒋适，合适的适。” 出生的时间挺合适，刚考完就生了，什么都没耽误。 “那宝宝的小名字呢？”蒋召问。 “小名你取。” 蒋召沉默两秒，“叫立立吧，男孩子就该独立，有顶天立地的志向。” 周瑶点头，朝怀里的小人问道，“蒋适，你的小名叫立立，可以吗？” 小人吃的动作停了一下，仿佛真的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发出一声哼唧声，又继续吃了。 这幅画面落在蒋召的眼里，他感觉心口萦绕的满足感要把他淹没，这是他的妻子和孩子，家这个词，格外的美好，充斥着无数希望。 立立吃了一会儿，不动了，蒋召想起桂姨的交代，“每个都要吸一吸，要不然一个是通的，一个不通。” 他把孩子调转了个头。 立立也许是吃饱了，含着玩，就是没有吮吸的动作，周瑶见他丑丑的，也不愿意喂了，把他递给蒋召，“他吃饱了，我不要喂了。” “不行，桂姨说要两个都要喂，否则后期堵了更疼。”蒋召道。 “可他已经吃饱了啊，他不吃我有什么办法？” 见立立已经打呵欠想睡觉，蒋召盯着看了几秒道，“要不然……我帮你？” 周瑶满脸的抗拒，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要是不通，桂姨说后面堵了的话可能比生孩子还疼。”蒋召提醒她，虽然很乐意代劳这种事，但更多的是为孟瑶考虑。 他也不希望她再受什么疼。 周瑶动摇了，生产都这么疼，比生产还疼那不得当场死掉的程度啊？ 她点头，“那你，那你……小心点。” “好，我小心点。” 蒋召把吃饱的孩子接过，放到一旁的婴儿床上，再次回到病床上，掀开周瑶的衣服往她胸口上凑过去。 周瑶有些害羞的别过脸不去看，虽然这样的动作蒋召不是第一次做，但此刻她莫名的脸颊发烫。 男人禁欲冷漠的一张脸就在胸口，鼻梁高耸，睫毛纤长，头发茂密蓬松，周瑶甚至可以看到他鼻尖上的小痣。 正准备动作，蒋召忽然抬头问了一句，“这……我要吐了？还是……” 咽下去？ 周瑶羞死了，她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可以吐的容器，只能硬着头皮道，“没地方吐……” 话音刚落，两人之间萦绕着一种尴尬的气氛，即使这么熟了，对这个问题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蒋召没再说话，再次低头。 周瑶不好意思，撇过头去看向一旁的窗户。 过了一会儿，周瑶感觉应该可以了，小心翼翼推了推胸口上的男人，“可以了……” 男人没动，周瑶有些羞恼，用力推开他。 周瑶抬眼去瞪他，见男人用手背擦了擦唇，她小声骂道“不要脸！” 蒋召不在意地用手背又擦了擦脸上的痕迹，盯着她那张羞愤的脸笑得暧昧。 周瑶想一巴掌拍扁他！ 蒋召去一旁的洗手间打一盆热水，仔细帮人清理干净，这才打开病房的门，让桂姨进来。 桂姨进门的第一句话就是，“通了吗？” 周瑶选择闭眼装死。 蒋召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点头“嗯”了一声。 桂姨没想这么多，转身去抱床上的宝宝，“通了就好，要是堵奶可就麻烦了，通奶的时候啊，说的夸张点，比生孩子还要疼！” 桂姨怕他们小两口不懂，絮絮叨叨说了不少。 生完孩子的第二天，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 大多数是蒋召的同事和朋友，周瑶之前忙着备考，一直没出门，所以有的朋友也是第一次见，蒋召怕他尴尬，没让她说什么，全程都是自己招呼客人。 宝宝这会儿吃饱了，在一旁的婴儿床上睡觉，来来往往的人都没能把他吵醒，周瑶时不时看着蒋召接待客人，忍不住多看了他好几眼。 最近的蒋召格外开心，提起孩子，那张平常在外冷漠的脸都多了几丝温柔，她感觉蒋召变了，浑身的气场都变得柔和。 奶爸气质拉满。 汪震和王蕙是在下午来的，一起的还有朱嘉怡和汪圆。 汪圆对于这个小宝宝十分好奇，到了病房就直奔婴儿床，眼睛就没从小宝宝脸上挪开过。 看得一旁的王蕙笑的不行，“既然这么喜欢，把他抱回家给你睡行不行？” 汪圆疯狂点头，“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好宝宝的！” 汪圆稀罕的不行。 “你照顾不好，要是喜欢，让你嫂子给你生一个。”王蕙道。 汪圆听见去了，当即转身拉着朱嘉怡的胳膊说，“嫂子，你真的也可以跟我生一个吗？” 朱嘉怡：“……” 王蕙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婴儿有些羡慕，汪毅离开家后，她就一直注意着嘉怡的肚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没什么动静，王蕙虽然失望，也知道这种事情强求不来。 她问周瑶产后恢复的怎么样，有没有堵奶。 周瑶一一回答。 几个女士凑在一起说着关于产后护理的话，一旁的两个男人插不上话。 “孩子取名字了吗？”汪震问。 “取了，叫蒋适，小名立立。”蒋召道。 汪震听闻，接连点头，转而又道，“又多了一层身份，就要稳重点，工作上的事情先不要操心，该分配的就分配出去，好好照顾周同志坐月子。” 蒋召点头，预产期出来后，他就做好了工作上的交接，就是为了这个时候陪着周瑶，所以也没什么好操心的。 汪震给了他一个眼神，转身往病房门口走。 蒋召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说话的几个女人，转身跟着汪震出去。 他跟着汪震来到紧急出口的楼梯口。 “首长，是工作上有什么事吗？”蒋召说完，又道，“绝对服从上级的安排！” 汪震见他神情严肃，笑骂，“怎么？在你眼里组织就这么没人情味，让你刚有儿子就立刻执行任务？” ? ?审核大人求放过，真的只是普通的章节……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零四章 不辛苦，我应得的 蒋召有些懵了。 如果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那首长为何把他喊出来？ 汪震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往他手里塞，蒋召愣住，到手的触感和重量让他反应过来，里面是钱。 他下意识推了回去，“不行，这个不能收。” 汪震皱眉，不由分说地又推了回去，“给你你就拿着！” “我没这么细心，还是你蕙姨的主意，说是你们小两口，这又没有婆婆的照顾，光是那两个保姆都要花不少钱，再加上周同志考大学，要是考上了，又是一笔花销，你一个人的工资能养家估计也勉强，万一以后需要用点钱，你也不好意思开口，拿着吧！” 蒋召心里感动，手指摩挲着信封一时间没说话，两个保姆确实要花不少钱，但好在他之前一个人的时候攒下不少，所以日子过的倒也不算拮据，但现在生了孩子，以后的日子用钱的地方确实更多。 他没再拒绝，“谢谢蕙姨，谢谢首长。” 汪震拍了拍他的肩，“咱俩还说这客气话干啥，总归我也是做爷爷的人了，自然要出一份力！” 二人又聊了会儿别的。 聊到一半，汪震想起什么，对蒋召说，“等你恢复工作了，后面我会对你的工作做出调整，提前通知你一声，做好准备，是时候去外面跑跑了。” 蒋召皱眉，“您不必因为我——” 汪震打断他，“把心放肚子里，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工作需要。” 怕他有心理负担，汪震解释道，“你今年一连升了这么多级，京西市第一指挥官，这么年轻就能做到这个位置上，蒋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未来肯定是远在我之上。” 汪震想到以后，眼底流露出期待，“要是想再往上走，你还需要磨炼，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以后的路也会更加通顺，你能明白吗？” 蒋召怎么会不明白，汪首长这是在为他的以后铺路，他是汪首长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也不能让他失望，笑着道，“听党指挥，跟党走！” “你小子，我就说你平常冷着一张脸不吭声，脑子转的比谁都快！”汪震语气带着欣赏。 同时也在心里叹息，要是蒋召也是他儿子就好了，一点就通，再加上自己本身足够优秀，只需要略微指点一二，未来的大路条条通罗马。 二人说完话回到了病床，立立已经醒了，被周瑶抱在怀里，王蕙几人站在床头看，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几人又待了一会儿，见立立哭着要吃奶这才离开。 孩子吃奶是蒋召负责的，他熟练的扶起周瑶，给她后背塞好靠枕，调整好角度，这才把立立往她怀里放，周瑶不想抱，嫌累人，他就全程抱着和周瑶紧紧挨在一起，让立立吃奶。 累并快乐着。 因为有月嫂和保姆，家里的事情都不需要操心，蒋召怕她情绪反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陪在周瑶身边，照顾人的事情更是亲力亲为。 葛琴负责家里一日三餐，桂姨负责宝宝的照顾，蒋召则负责周瑶的情绪。 三人配合还算可以，周瑶没有再像第一天那样动不动就哭，慢慢接受了自己真的生了个儿子的事实，只是偶尔喂奶的时候，会时不时吐槽一句，“好丑……” 蒋召不知道时不时老父亲滤镜太厚了，还是觉得娃的颜值真的正常，每次周瑶这样说的时候他都反驳。 “我觉得不丑啊，挺好看的，哪里丑了？” 周瑶：“……” 桂姨，“小孩子是这样的，刚生下来皱巴巴的，长开了就好看了，你和小蒋长得这么好看，孩子自然也不会差，把心放肚子里。” 有了桂姨的安慰，周瑶心里好受不少，只希望自己丑丑的儿子快快长大。 周瑶最近几天身体恢复的不错，蒋召什么事情都给她安排好，连孩子半夜喂奶，她也不用管，由男人负责喂，只是有时候周瑶睡着睡着，会被孩子吃奶的动作吵醒。 蒋召就立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接着睡，时间久了，立立吃奶吃得再香她也能睡着。 所以，一个星期下来，周瑶气色恢复的很好，脸红润有光泽，倒是男人瘦了一圈，胡茬黑眼圈一个不少，潦潦草草。 周瑶都不忍心了，这天端着桂姨熬好的鸡汤，舀了一勺放到男人嘴边，“乖乖，辛苦了，喝口汤补补身子，你看起来比我一个产妇还虚……” 蒋召苦笑，抱着孩子喝了一口。 周瑶见状一勺一勺喂他，直到他喝完了一碗。 “老公，辛苦啦~”周瑶卖乖。 “不辛苦，我应得的。” 周瑶：“……” 忽然怀孕时难受的心情一下子就平衡了。 “要不我抱会儿，你歇歇？”周瑶问。 带孩子累是累，但蒋召可不舍得累到她，小孩子一天天长得飞快，这会儿这么大一团，就周瑶那小胳膊，抱一会儿都得疼。 “不用，你好好休息，照顾宝宝我来。” 周瑶甜甜地笑，勾住他的脖子在上面亲了又亲，哄人的话张口就来，“这是谁家好老公啊，哦，原来是我家的！” 蒋召唇角勾起。 她又亲了一下，“那我就看书啦。” 她待在病房里无聊，特意让桂姨把她之前看得几本书拿来，其中有两本英语原着的小说，她看得慢，正是上头的时候。 “行，那你看，我不打扰你。”蒋召说完，抱着宝宝走远一些。 周瑶看了一会儿书，忽然发现立立在哭。 “怎么了？”她问。 蒋召掀开小毯子看了一眼，神色平静，“应该是要换尿布，没事，你看你的。” 周瑶这几天练就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技能，再吵都能看下去，这会儿点点头继续看了。 立立也停止了哭声。 看着看着，周瑶鼻端忽然传来一股臭味，她往婴儿床上一看，蒋召正面无表情地拿着一团带着黄色的尿布仔细观察，甚至还凑上去闻了一下。 视觉冲击太大，她当场干呕了一声，“呕——” 蒋召面色有些尴尬，放下手里的尿布就往她的方向走，大概是想拍拍她，手刚一伸出来，周瑶斜着身子往后躲。 “你别碰我！” 刚摸过屎粑粑的手，周瑶满脸抗拒。 蒋召无奈，拿起一旁的纸巾利落地给宝宝擦屁股，紧接着接用温水擦洗，最后把粘上粑粑的尿布处理掉。 周瑶皱眉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从宝宝出生，她连尿布都没换过一个，想到以后总不能连换个尿布都不会，她小声道，“要不然下次我来试试帮他换？” ? ?小爆们103章被审核卡了，在改了，在改了…… 第一百零五章 熊孩子 蒋召熟练地抱起宝宝，偏头看了她一眼，发觉她眼睛还残留着一层水光，是刚才因为犯恶心而留下的生理泪水。 蒋召摇头道，“不用，我来就好。” 蒋召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砸吧嘴的宝宝，还好宝宝小，啥也不知道，被妈妈这么嫌弃还能吃得下睡得着。 周瑶也就是因为不好意思才问问，见蒋召不愿意，也就没继续说。 她心大，反正有蒋召在，这些事情轮不到她操心。 晚上，汪家。 王蕙洗漱完，见丈夫汪震已经躺下睡了。 她坐在梳妆镜前擦护肤品问了一句，“睡着了？” 床上传来声音，“没有。” “汪毅那边有消息了吗？”王蕙忍不住问。 夫妻在一起这么久，王蕙一开口，汪震就知道她为何这么问。 翻了个身，正对着梳妆台的王蕙说，“出任务还没回呢，估计还要个把月，听那边的领导说，汪毅打了申请，任务结束后，会回家一趟，我寻思着应该是回来接嘉怡过去的。” “是要接过去，小夫妻天天分隔两地也不像话。”说完王蕙想到什么有些激动，“说不定嘉怡过去了再回来我们就能当爷爷奶奶了！” 汪震貌似不在乎道，“这是人家小夫妻的事了。” 王蕙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前几天也不知道是谁，去医院抱着人家立立不放手，想抱孙子了吧？” 汪震不理他。 王蕙又道，“你还别说，这几天我上班，天天见着立立，软乎乎的又可爱，我心都化了，恨不得嘉怡马上给我生一个，我保证马上退休帮忙带孩子！” 说到这里王蕙又问，“对了，我让你给的钱你给了没有？” “给了。” “那就好，他们两个小年轻正是花钱的时候，周瑶那孩子也不是个操心的，蒋召肯定不好意思张口……” 王蕙啰啰嗦嗦说着，没一会儿听到了汪震的呼噜声，她叹了口气，关了灯往床上走，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她啥时候能抱上孙子。 周瑶出院的那天，蒋召特意回家洗漱一番再来接他们，立立暂时给了桂姨带，桂姨要忙着收拾东西，刚好嘉怡也在，桂姨就把孩子交给了嘉怡。 倒是周瑶这个妈，啥事没有，在旁边干坐着。 “桂姨，要收拾什么东西，你跟我说，我帮你。”周瑶主动道。 “就这一点东西，你坐着，不用动手，月子还没过呢，千万不能累着。”桂姨说完，想到什么，停下手里的动作，“我还真想起来一个事，你现在可以做。” “立立前两天咳嗽，小蒋抱过去儿科那边看了一下，医生当时说没太大问题，让我们仔细观察着，这两天好多了，以防万一，我们马上要出院，趁现在方便，你跟嘉怡再去让医生看看。”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 桂姨又给立立包了一层小毛毯，嘱咐了二人几句，这才让人离开。 朱嘉怡抱着立立，周瑶跟在旁边，两人往儿科走。 朱嘉怡很喜欢立立，三天两头地往医院跑，这会儿就两个人，朱嘉怡有什么说什么了。 “阿瑶，你不知道，立立刚出生的时候，我感觉不像你，也不像蒋召，像个小老头，谁知道这才半个月，乖乖嘞，直接逆袭了！” 朱嘉怡对着睁着大眼睛的立立道，“是不是呀小立立，咱们逆袭了，你看看这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又白又嫩，多可爱！” 周瑶听闻，眨了眨眼睛，像是找到了组织，“是吧，我也觉得立立刚出生那会儿丑得不行，我每次喂奶都想哭……” 朱嘉怡笑得肩膀都在抖。 周瑶用手戳了戳立立的脸，“还好还好，逆袭了，这才半个月就变成白白嫩嫩的小宝宝了。” 两人边说边往儿科的方向去。 刚走进儿科的大门，对面冲过来两个熊孩子，约莫四五的样子，一男一女，男孩在前面跑，女孩儿看起来年纪比男孩大一点，在后面追。 两个人你追我赶，也不管大厅有没有人。 小男孩跑到朱嘉怡面前的时候，一个没刹住就要往朱嘉怡身上扑，周瑶在旁边吓了一跳，朱嘉怡动作快，往旁边一闪，小男孩就扑了空，摔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后面跟过来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冲天辫，看着哭喊在地上的弟弟愣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眼抱着娃的朱嘉怡和周瑶，张口就来，“你们欺负人！欺负我弟弟！” 周瑶皱眉，还没开口，朱嘉怡就先怼回去了，“我说小姑娘，你那两大眼是摆设吗？从头到尾，我压根连你弟弟一片衣角都没碰到，怎么就欺负他了？” 小姑娘理直气壮，“你为什么要躲？你要是不躲我弟弟能摔到地上吗？” 说完，小姑娘上前，一把拉起还在哭的男孩问，“是不是他们让你摔了？” 小男孩见姐姐帮忙出头，连连点头，指着朱嘉怡道，“就是她，她让我摔了！” 朱嘉怡无语至极，跟周瑶说，“得，碰上两个熊孩子，别在这耽误时间跟他们掰扯，我们走！” 周围人早就被这两个孩子吵的头疼，没一个管的，巴不得能安静一会儿。 女孩儿见他们要走，拉着弟弟堵到他们二人面前，“把我弟弟摔着了，就要给我弟弟道歉，不道歉不许走！” “嘿，我这暴脾气，你俩是不是找抽呢？”朱嘉怡瞪着俩大眼，企图震慑他们。 两小孩一点都不怕，甚至那个小男孩躲在姐姐后面朝两人吐舌头。 把朱嘉怡气得不轻，周瑶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激动，对着面前的小女孩道，“想要我们道歉，可以啊，让你家长过来。” 周瑶不想和小孩扯，有什么事叫家长说清。 小女孩听闻，皱眉道，“我们没家长，我就是我弟弟的家长，跟我弟弟道歉！” 小男孩听闻，忽然在身后小动作地扯了扯女孩儿的袖子，“姐姐，我们不是有妈妈吗？” 小女孩儿听闻，狠狠瞪了男孩一眼，“她不是我们妈！你要是敢认她，看我打不打死你！” 男孩被吼了一通，怯怯地拉着女孩儿的衣角不敢说话了。 周瑶听得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声。 第一百零六章 给人当后妈 “赵子言，赵子月！”来人气势汹汹，“不是跟你们说了不要乱跑吗？” 周瑶和朱嘉怡同时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曲书楠穿着一身布料极好的旗袍，虽然款式好看，但她身材不够丰满，一点没撑起来不说反而有些显年纪大。 手里提着皮质包包，踩着黑色高跟鞋，手上，脖子上带着金手镯和金项链。 这两个饰品挑的倒是很好看，款式新颖，不是那种烂大街的款。 全身上下，珠光宝气的，大厅里来往的人，不少都往她身上看去，主要就是看那金项链和金手镯，就是周瑶，也被那金子闪花了眼。 曲书楠看到二人，明显也是一愣，紧接着很是得意地挎着自己最新款的包包走到二人面前，朝二人身后道，“子言，子月还不快点过来，在这干嘛呢？” 小男孩也不管姐姐了，小跑着抱住曲书楠的腿喊了声，“妈妈。” 周瑶：“？” 朱嘉怡却是一脸平静。 小女孩看到弟弟叛变，脸一下冷了下来，恶狠狠地喊了一声，“赵子言！” 男孩吓了一跳，紧紧抱住曲书楠的腿不松手。 曲书楠嗔怪道，“子月，不许吼弟弟！” “我教训我弟弟，关你什么事，死狐狸精！”赵子月骂完恶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转身离开。 朱嘉怡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曲书楠得意的脸，因为赵子月的话，一阵红一阵白，但她努力维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拉着赵子言的手含沙射影道，“子言，我们走，不跟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人待在一起。” 朱嘉怡才不忍她，直接道，“到底是谁上不了台面还不知道呢，年纪轻轻为了钱嫁了个老男人，上赶着给人当后妈，还感觉自己很伟大是吧？” 曲书楠气得牙痒痒，“你说谁呢？” “谁说我，我说谁！”朱嘉怡道。 两人从小吵架打架，朱嘉怡就没输过，这会儿曲书楠气得要死，但是想到这次来到这里的原因，也没空跟朱嘉怡吵。 她朝朱嘉怡翻了个白眼，牵着赵子言的手，“我们走，不跟没素质的人吵架！” 说完，转身加快速度离开。 朱嘉怡还准备继续输出，被周瑶拦住，“快跟我说说，这到底咋回事啊？” 怎么她生个孩子，曲书楠比她还更快当妈？ 朱嘉怡看了眼走远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抱着立立道，“我们边走边说。” “我也是前两天听学校的老师说的，大院的也都在传，说是曲书楠她妈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家里是做生意的，挺有钱，不过就是跟之前的老婆离了，留下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大概就是刚才我们碰到的那俩孩子。”朱嘉怡道。 周瑶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忍不住吐槽，“曲书楠她妈也是个神人，竟然给女儿介绍了个有娃的？” “谁知道，一家子没一个正常的。”朱嘉怡催促道，“走走走，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干我们的事。” 这边，曲书楠手里牵着赵子言，找到了发脾气的赵子月。 “今天说好带你弟弟过来复查的，如果你现在闹脾气，那我们就回去，我爸是这里最好的外科医生，到时候我不带你们来了，你们想约都约不上！”曲书楠威胁道。 赵子月果然不吭声了。 曲书楠得意，赵家两个孩子，她很容易就哄的赵子言站在她这边，但是赵子月比赵子言大好几岁，已经不好忽悠了，而且脾气还很大，唯一的弱点就是赵子言这个弟弟。 所以，她拿捏住赵子言，也就是变相的拿捏住了赵子月，这会儿她就是得乖乖地跟着她走。 曲书楠带着两个孩子来到曲铭的办公室门口，不少人见了曲书楠都往她身后那俩孩子看过去。 曲书楠的事情在大院传的沸沸扬扬，大家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只是这样当面见曲书楠带着两个孩子光明正大的来医院，多少不免好奇。 但曲书楠才不管这些，她自然知道大家都往身后那俩小孩身上看，但看完之后，大部分的人还是盯着她脖子上，看着她手上的金项链和金手镯，眼底的羡慕清晰可见。 她忽然就觉得她妈说的话有道理。 当时她也嫌弃赵远年纪大不说，还带着两个孩子，但徐美云说，赵家有钱，她前妻是个没文化的，她又是个大学生，又是头婚，要是嫁给赵远，肯定会被捧在手心里，吃不了一点苦。 到时候别人说归说，最后还不是得羡慕她？ 如今看来她妈是正确的，她现在还没跟赵远结婚呢，赵远对她花起钱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想到这里，她挺起胸脯推开了曲铭办公室的门。 曲铭手里还在写病人的档案，见到来人，立刻放下手里的笔，眼神写满了惊喜，“书楠，怎么有空来看爸爸了？” 自从曲铭和徐美云离婚后，曲书楠跟了徐美云，两人就很少见面，上次见面都是一个月之前。 曲书楠表情不自然，“我来找你有点事。” 曲铭已经看到了她身后的两个孩子，下意识皱眉，又把视线放到她脖子上和手上的项链，这才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曲书楠在外人面前，这样的穿戴是趾高气扬的，但是在曲铭面前，却无端地生出几分别扭，曲铭总是能看透她，察觉到她心底的想法。 曲铭的高兴褪去，脸色有些严肃，“来找我什么事？” 曲书楠把手边的赵子言往前推了推，“子言她上个月从楼梯上掉下来摔了腿，当时打了石膏，现在恢复的差不多，过来复查，想让你看看。” 曲铭看了眼面前的小男孩，发现他正紧紧拉着曲书楠的手，很是依赖的样子，内心一阵复杂。 终是叹了口气道，“过来这里坐下，让我看看。” 一旁的赵子月听见，一个大跨步向前，紧紧盯着面前的曲铭，像是怕他会对弟弟动手的样子。 赵子言见状，不敢动了，看看姐姐，又抬头看看曲书楠。 曲书楠见状，推了推赵子言的小肩膀头，“子言，听话，坐到凳子上，把裤腿撩开给医生看一下，检查完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赵子言闻言乖乖坐下，弯腰费力地去扯裤脚，一旁的赵子月见状，骂了一句，“废物，连裤脚都掀不开。” 说完，弯腰粗暴地帮弟弟掀开裤脚，露出那只之前受伤的腿。 第一百零七章 子凭母贵 曲铭低头帮赵子言检查，赵子月全程跟着看。 几分钟后，曲铭帮赵子言把裤脚放下去，对着一旁的赵子月道，“放心吧，你弟弟恢复的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赵子月瞅了他一眼，动了动嘴想说点什么，余光扫到一旁的曲书楠，又咽下去了。 弟弟没事，她牵起赵子言的手就往外走，赵子言不乐意，朝她喊，“姐，妈妈还没走呢。” 赵子月火了，大力拉着他就往外走，语气凶狠，“赵子言，你再喊那个狐狸精喊妈，我就把你这张嘴扇烂！” 赵子言吓得赶紧捂住嘴巴，被赵子月大力地拉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曲铭脸色不算好，曲书楠也觉得难堪，她不想多呆，“爸，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她作势要离开。 “等一下。”曲铭喊住她，语气带着无奈，“爸想跟你说几句话。” 曲书楠没动，等他说。 “你真的想好要嫁给那个赵远了吗？”曲铭说完顿了一下又道，“书楠你听听爸爸的建议好不好，他不适合你。” 曲书楠咬唇，想了一会儿，“爸，你是不是对赵远有偏见，感觉他年纪大，又带着两个孩子……” “我承认，我有这部分的原因，你是我的女儿，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那个赵远他一把年纪了，他凭什么！” 说到最后，曲铭带了几分火气，转而又觉得自己太失态，缓了口气道，“但不仅仅是这一个原因，我找人打听过了，赵远和他老婆离婚是他提出来的，说是嫌老婆花钱多不做事，这样一个小气抠门的男人，真的值得你嫁吗？” 曲书楠忍不住反驳，“可他舍得给我花钱啊，我这手上戴的，身上穿的，都是他买给我的，他还说以后结婚了给我买小洋楼，绝不会比朱嘉怡家里的那个差！” 曲铭头疼，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和她分析，“她对自己生儿育女的妻子都抠，你觉得他会对你多大方？不过是现在还没和你结婚，等到以后呢？你能保证他不会变吗？” “现在对你好，给你钱花，并不代表以后也会对你好，也给你钱花，赵远是一个商人，你和一个商人算计，傻闺女，你能算的过人家吗！” 曲铭的这一番话并没有让曲书楠反思，相反，她觉得曲铭看不上她做的任何一个决定，叛逆心上来，她直言道，“赵远对他上一个老婆抠，那是他老婆没本事让他心甘情愿的花钱，我有！” 她年轻，又是大学生，更是头婚，赵远只会把她供起来，怎么可能不给她花钱？ “爸，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两个孩子还等着呢！”说完，她不等曲铭再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 “书楠！”曲铭喊了一声。 曲书楠没有回头，步子稳健地向前走。 曲铭心里无限悲凉，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周瑶正式出院，蒋召带着老婆孩子回家，一路上遇到熟人都问什么时候办酒席。 “满月就办，到时候一定要来。” “行，肯定来。” 一路上热热闹闹回到了家，葛琴已经把家里收拾好了，周瑶还有半个月才坐满一个月的月子，蒋召依旧什么都不让她做，除了喂奶，几乎没让她动过手。 周瑶自己都有点无聊了。 不过她最近也许是喂奶喂多了，和立立的感情逐渐上升，之前那样嫌弃的感觉没了，反而觉得儿子哪哪都可爱。 更重要的是，立立有时候吃完奶，听到周瑶的声音，还会发出几声呜呜的小奶音，萌得周瑶心都化了。 周瑶很想跟立立亲近，但桂姨说她月子期间要好好休息，以后有她抱宝宝的时候。 所以，周瑶想和立立互动的时候就只能喊蒋召把立立抱过来，她只负责逗小孩，又不用抱，也累不着。 但时间一久，周瑶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家里大家轮流抱立立，周瑶虽然抱的少，但有时候也会抱，但只要轮到蒋召的时候，葛琴总是第一时间出现，把宝宝抱走。 “蒋大哥，你累了一天了，宝宝还是给我们来抱吧。”葛琴这样说。 有时候蒋召会拒绝，有时候也会把宝宝给葛琴，抽出时间陪周瑶。 但无一例外，只要蒋召抱宝宝，葛琴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周瑶感觉心里挺不舒服的，蒋召现在又没有上班，身为孩子的父亲，本来就要跟宝宝多多互动，让宝宝熟悉爸爸妈妈的声音和气味，但又怀疑是不是自己生完孩子出现的护崽心理？ 这天晚饭后，蒋召抱着立立喂奶，小家伙吃饱之后很有精神，周瑶陪着玩了一会儿，正玩得开心的时候，葛琴又过来。 “蒋大哥，孩子给我吧，你去忙你的。”葛琴很自然地伸出手。 蒋召准备拒绝，这几天周瑶明显对儿子喜欢起来了，他想趁着这机会带儿子在周瑶面前多晃荡一会儿，刷点好感，毕竟刚出生时，周瑶喂奶看着立立那张丑丑的脸都会哭…… 话还没说出口，却被周瑶抢了先。 “不用，他没什么事要忙，让他多陪陪宝宝吧。”周瑶直接道。 葛琴的脸僵了一下，“那好，我就是怕蒋大哥累着……” 蒋召正低头用手指点儿子的鼻尖，看他伸个舌头去舔又舔不到，滑稽的样子，逗得他忍不住勾唇。 下意识回葛琴的话，“我不累。” 葛琴没再说话了，尴尬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周瑶却感觉很别扭，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总感觉葛琴刚才那句话让她听着很不舒服。 她现在是一个正在坐月子的产妇，葛琴不关心她累不累，却每天关心蒋召累不累？ 这正确吗？ 见她脸上没了笑容，蒋召忍不住掐了一把她的脸，“想什么呢？” 他手指滑到周瑶的下巴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低头往宝宝的方向看，语气里带着笑意，“你看你儿子馋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周瑶注意力被立立吸引，小家伙正伸着舌头舔来舔去，嘴角都是口水。 她也被逗笑，刚才的那点不愉快很快消散。 看着可爱的儿子，周瑶逗弄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蒋召叹了口气，“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周瑶问，“你想要女儿？”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蒋召正式讨论这个话题，之前蒋召从未表现过特别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儿，周瑶觉得他肯定是想要儿子更多一些，所以听到他忽然这么说，有些惊讶。 蒋召笑着抬起她的下巴，“当然想要女儿，要是女儿的话，最好像你这么可爱，估计没人会不喜欢。” 他夸赞的话，让周瑶很是受用。 但想起生孩子时的痛，她虽然开心，但还保持着几分理智，“那你这辈子估计没有女儿命了，我可不想再生一次。” “当然不会再让你生，我只是这么说而已，只要是你生的，无论男女我都喜欢，就算生出来个哪吒我都喜欢，孩子是子凭母贵。”蒋召认真道。 周瑶心里被他这番话说的暖暖的，笑着道，“我才不要生个哪吒！” ? ?小爆们，新的一年，大家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快乐健康哦~ ? 【飞吻】 第一百零八章 青春美少女 人的心里一旦有了怀疑，便会放大很多平常没发现的细节。 因为上次的事情，周瑶这几天总是下意识观察葛琴，她很快证实了心里的猜想。 比如葛琴做饭总是会先问蒋召吃什么，蒋召只要手上有什么活，葛琴第一时间抢去干，吃饭的时候，好吃的饭菜总会放在蒋召手边。 周瑶默默看在眼里，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严格记住了桂姨的话，现在是她人生重要的阶段，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事等出了月子再处理。 而且，葛琴虽然对蒋召特殊对待，但好在并没有对孩子有什么不好，所以她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立立小朋友一个月的时候正值颜值巅峰，尤其是眼睛和鼻子长得和周瑶极为相似，但脸型和气质更像爸爸多一些，完美遗传了二人的优良基因。 再加上小婴儿皮肤好，眼睛水汪汪的，大院里好几个准备生产的孕妇都主动上门拜访，都想多看几眼漂亮宝宝，自己的宝宝生下来也漂漂亮亮的。 朱嘉怡和宋佩玉更是三天两头地来找周瑶。 这天，两人正逗立立玩的时候，宋佩玉问朱嘉怡，“嘉怡，往常录取通知书都是什么时候到啊，我听学校里的人说，基本上一个月就差不多了吧？” 周瑶一听也来了精神，眼神期待地看着朱嘉怡。 “是要一个月，不过邮寄的话会晚几天，放心吧，我比你们还上心呢，有消息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俩。”朱嘉怡道。 转眼就到了周瑶快出月子的时间，宝宝的满月酒已经定好了日子，就在出月子后的第三天举行。 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周瑶准备好好收拾收拾自己，提前给自己搭配好了满月酒穿的衣服，是一身酒红色的束腰连衣裙，配上红色俏皮的波点蝴蝶结发带，最后换上之前逛街买的高跟鞋，她皮肤白，穿上后时髦又洋气。 尤其是头发上的蝴蝶结发带，仿佛在她乌黑浓密的发间灵动的要飞起来。 她浅浅朝客厅里的蒋召转了个圈，“老公，宝宝满月酒我穿这个好看吗？” 听到声音，客厅里的葛琴和桂姨也朝她看去。 蒋召抱着孩子，看着她那张娇俏的脸，还有身上玲珑的曲线，感觉胸口处热的要烧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好看。” 桂姨笑吟吟地摸了摸她的裙角感受布料，眼底带着欣赏，“好看的很，这哪里像是生过孩子的，根本就是一个青春美少女嘛！” 一旁的葛琴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羡慕的直冒酸水，虽然羡慕，不过她承认，周瑶长得确实好看，转眼又想到，她也就全身上下也就那张脸能看了。 周瑶不好意思地笑，“哎呀，桂姨，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哪里有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不信你问小蒋。”桂姨说完，看着周瑶丰腴的身材不住地点头，“不仅好看，身材也好，果然啊，女人坐月子期间还是要好好养着，这样才能恢复的好。” 桂姨说完，又想到什么，对着周瑶道，“对了，医院里的修复疗程我看你才去了几趟，趁还有几天才出月子，这几天你赶紧去医院，把剩下的项目做完，这可是小蒋掏了钱的，不用完就浪费了！” 周瑶感觉医院里的修复项目确实挺有用，刚生完立立的那几天，在医院里方便，她每天都会做，有熏蒸有艾灸，做完浑身舒畅，她决定听桂姨的，把剩下的几次用完。 为了自己的好身材，周瑶道，“行，那我这几天勤快一点，把剩下的项目用完。” 睡前，周瑶把满月酒要穿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在屋里瞅了半天，不知道该放哪里。 蒋召把立立哄睡，见她眼睛四处乱瞄，问她准备干啥。 周瑶拿着手里的衣服道，“满月酒还有好几天，我得把它收起来，不能有任何意外，否则影响我到时候青春美少女的形象！” 蒋召笑着从她手里接过衣服，几步走到柜子旁边，打开侧边的柜门，“给你放这里，保证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怎么样？” “可以，小蒋同志选的地方我很满意，快快放进去吧。”她很是满意地命令道。 蒋召把她的衣服放进柜子里的最里面，关上门，然后就开始站在床尾解自己衣服扣子。 起初周瑶没在意，以为他准备睡觉，但是过了几秒，抬眼看到男人上身脱的干干净净，正低头解腰带…… 也许是照顾孩子的原因，周瑶竟然发现蒋召的腰比往常更结实有力，腰腹的肌肉线条紧实完美。 她看得眼热，感觉到危险，坐在床上默默把小被子往身上拉，才盖到胸口处，被男人一把扯了下来。 “你……你干嘛？”周瑶脸红红地问。 男人身上只剩下最后一块布料，周瑶脸红又忍不住偷看，蒋召看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勾唇，顺手关了墙上的灯。 黑暗里，婴儿床上的立立睡得正香。 隔壁床上，周瑶发出惊呼，双手拍打着覆在身上的男人，“不行……我还没准备好……没出月子！” 蒋召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腕举在头顶，想到她今天穿的那身红色连衣裙，浑身温度都升高。 他吻上周瑶的唇，小声道，“我当然知道你没出月子，就亲亲……” 周瑶想起过往种种，不乐意，“我不要，每次你都亲这么长时间，我要累死了。” “那我这次快点行吗？”男人好脾气地问。 “不行，立立还在旁边呢，一会儿醒了怎么办？”周瑶企图拿孩子唤醒他的父爱。 “不会醒。”蒋召又保证，“醒了我就停，保证不影响到儿子，好不好？” 见周瑶还在犹豫，男人没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对着她的唇重新吻下去，手掌顺势滑到她的睡衣里。 周瑶挣扎不开，半推半就被攻陷。 立立小宝贝特争气，全程睡的香香的，直到蒋召端着热水进屋帮人清理的时候，立立才醒来，乖乖地睁着大眼睛自己玩。 刚帮人清理干净，婴儿床传来立立的哭声，蒋召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小声道，“老婆，我抱宝宝过来喂奶，你坚持一会儿再睡。” 周瑶：“……” 伺候完大的伺候小的，她真是命苦。 也不管蒋召说了什么，她寻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迷迷糊糊睡去，反正喂奶她只负责出一个奶就行了，剩下来的都是蒋召的事。 第一百零九章 一模一样的衣服 翌日一早，周瑶为了自己的身材，听从桂姨的建议，准备把医院剩下的几次护理给用掉。 宝宝要母乳，自然要带上，于是，周瑶带着老公儿子，以及桂嫂去往医院。 家里就剩下葛琴一人。 见周瑶带着三人离开，葛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冲大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等了几分钟，这才偷偷从里面把大门关上。 紧接着熟练地来到周瑶的卧室。 卧室不大却很温馨，床上的被子叠的整齐，地板干净整洁，一旁的婴儿床上，放着几个周瑶逗宝宝玩的小玩具。 葛琴朝窗户口处的梳妆台走过去。 上面摆放的都是周瑶的东西，有流行的雪花膏，时髦的各种发夹，还有几副耳环和首饰，以及一支口红，葛琴记得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蒋召给她买的。 尤其是那些饰品，都是周瑶怀孕的时候，蒋召为了让她心情好点特意时不时送给她的小惊喜，大部分周瑶只是新奇了几天，就再也看不到她戴了。 葛琴觉得浪费。 她摸了摸那些被冷落的饰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眼，随手拿起一对圆形银耳环戴到了自己的耳朵上，又挑了一条项链往手上戴。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照了照，并没有变好看不说，还感觉哪哪都奇怪。 余光被梳妆台上的波点蝴蝶结发带吸引，脑海里想到了昨天周瑶戴上的样子，她迫不及待取下来，学着周瑶的样子，把蝴蝶结别到耳后的方向，左看右看，想着周瑶反正也不会这么快回来，在屋子里翻找起昨天周瑶穿过的那条红色束腰连衣裙。 翻找了半天，这才终于在柜子里的最里面找到，她开心地摸着裙子。 “哼，人靠衣装马靠鞍，我穿上肯定也漂亮。” 她迅速换上，捋了捋头发又重新走到镜子前面照，学着周瑶的样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转了一圈。 她太瘦，胸前撑不起来不说，皮肤也不够白，并没有那种精致感，反而土土的，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明是一样的衣服，甚至发夹的地方都是同一个位置，就是没有周瑶好看，她气的不行，眼神在梳妆台上扫视着，什么好看就往身上戴。 连那只口红也不放过，对着嘴唇涂的厚厚一层，等她再次对着镜子照的时候，发现更丑了，尤其是嘴唇的口红，又红又紫，跟吃了小孩一样，吓得她赶紧擦掉！ 本来还想用一下那雪花膏的，可是刚打开，就听到了一阵“砰砰”的敲门声。 葛琴吓得手里的雪花膏差点掉到地上。 门还在响，桂姨的喊声从大门口传来，“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葛琴你在屋里吗？” 葛琴吓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慌忙脱衣服，冲着门口喊，“在，我马上就来开门！” 门口的桂姨还在说着什么，葛琴没注意，慌忙摘下身上的饰品，又把衣服简单叠好，随意地丢进柜子里，这才急急忙忙去开门。 门打开，是桂姨一个人回来了，看她满头大汗的，眼神躲闪，忍不住问，“这大白天，你关什么门啊？” 葛琴冲桂姨笑笑，“我这不是想休息一会儿嘛，怕我不在院子里有人来我不知道，干脆锁上门了。” 怕桂姨接着问，她赶紧转移话题，“桂姨，你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桂姨信了，推开她往客厅走。 “现在天越来越热，立立除了母乳还要多喝点水，我回来拿水壶。” 葛琴松了一口气，帮忙去倒热水，看到桂姨接完热水又走了，心跳才逐渐平稳。 想到刚才打扮过后的自己，她也没心思再穿周瑶的衣服了。 周瑶的护理上午就做完了，三人是在外面吃完午饭才回的。 周瑶一回来就要洗澡，要不然感觉浑身都是艾灸的味道，她抱着立立喂奶，指使蒋召给她找衣服。 “就我之前穿的那件，浅粉色连衣裙，腰上带腰带的那个，你帮我找找，一会儿洗完澡我要穿。” 现在生完孩子了，她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有时间自然要好好打扮了。 蒋召大概知道她说的是哪一件，熟练地打开柜门，紧接着忽然皱紧眉头。 柜子里他放在最下面的那件红色束腰连衣裙，现在摆在最上面，而且叠的歪歪扭扭，里面的衣服乱糟糟，像是被谁翻过一样。 今天他们去医院，家里就只有葛琴一人，周瑶一回来就给儿子喂奶要洗澡，更不可能有时间翻柜子，至于桂姨，就更不可能了，中午回来到这会儿，桂姨就没进过卧室。 “快点找，我一会儿喂完宝宝就要洗澡呢。”周瑶催促他。 蒋召收敛神色，并没有说什么，照常给她把那件连衣裙找了出来。 周瑶喂完宝宝，拿着衣服去洗澡，蒋召这才把那件红色连衣裙拿出来，随手丢在一旁的垃圾桶袋子里，最后拎着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 丢完垃圾，他没有回家，顺着门口的路往外走。 周瑶洗完澡出来，见桂姨在抱孩子，下意识问了句，“蒋召呢？” 桂姨道，“出去一会儿了，说是有事，晚会儿回来。” 蒋召这一去就是一下午，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购物袋。 周瑶在客厅里拿着拨浪鼓抖立立玩，见他拎着购物袋回来了，有些好奇，“你这是买的什么啊？” 蒋召把购物袋递给她，接过她怀里的儿子道“给你买的衣服。” “给我买的衣服？”周瑶感觉他奇奇怪怪的，“你一下午不见就是去给我买衣服去了？” 周瑶虽然开心，但也带上了一些小埋怨，“怎么不等到我坐完月子带我一起去，就还有这几天了。” “现在给你买，以后也会带你去，顺便给儿子拍照片，说好的我没忘，放心吧。”蒋召道。 周瑶笑笑，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老公~” 刚吃饱的立立打了个饱嗝，奶直接从嘴里溢了出来…… 蒋召熟练地拿起一旁椅子上的口水巾擦掉，无奈地对儿子道，“怎么，你妈亲我一下，你吐什么？” 周瑶开心地打开购物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条和自己之前一模一样的红裙子。 “哎？这怎么跟我那条裙子一样啊？”周瑶翻开看看，确实一样。 她话音刚落，端着饭菜走到门口的葛琴一愣，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周瑶手里那条红裙子，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百一十章 双喜临门 她装没看到继续忙活手里的事。 对着蒋召说，“蒋大哥回来得刚好，可以直接吃饭了。” 蒋召轻轻点了下头，没应答。 周瑶道，“我不是有一条了吗？怎么还给我买，还是一模一样的？” “那条不能穿了。”蒋召平静道，眼神不经意间扫过饭桌上正放碗筷的葛琴。 “怎么不能穿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 蒋召随便找了个理由，“掉地了，沾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我就丢了，穿新的吧。” 葛琴竖起耳朵听着，紧张的手里的筷子都掉到地上。 蒋召从葛琴身上收回视线。 “你这也太浪费了，洗洗又不是不能穿。”周瑶小声嘟囔着，但还是好心情地把新衣服收起来，放回卧室。 周瑶出月子后的第三天，正式给立立办满月酒，提前请了人来家里做饭收拾，所以她和蒋召两人不算忙。 一大早换上了自己的新衣服，按照那天的打扮，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又漂亮。 立立也换上了新衣服，一身的红色，颜值逆袭的立立获得大家一致的喜欢，尤其是眼睛，水汪汪的忽闪忽闪看着人的时候，心都融化。 长得像周瑶，也像蒋召。 大院里从一大早就开始热闹，蒋召和周瑶两人忙着招待客人，立立由月嫂照看。 宋佩玉一大早就来了，还带了自己亲手给立立做的礼物，是一身卡通小衣服，面料一看就是用的上好的料子。 周瑶拿起衣服比划了几下，感叹道，“佩玉，你真是太细心了，我前几天也想给立立做衣服来着，结果做到一半不想做了，太费事。”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算是我对立立的心意。”宋佩玉笑着道，又从桂姨手里接过立立抱着，玩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嘉怡呢？平常就她最积极，怎么今天没看到人啊？” 周瑶收起佩玉做的小衣服，“没看到人，应该还没来呢。” 二人话音刚落，就听到嘈杂的院子里一声嘹亮的响声，“阿瑶！！你考上大学啦！！” 周瑶愣了一下，感觉胸口处的心跳一下飙得老高，一旁的宋佩玉也差不多。 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往外走。 朱嘉怡那声“考上大学”声音之嘹亮，院子里的客人，以及在院子里接待客人的蒋召，全部都听得清清楚楚。 蒋召忍不住勾唇，客人则是拍着蒋召的肩膀恭喜，“双喜临门啊，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不说，还怀着孕考上了大学，蒋召，你这个媳妇了不得！” “对啊，怀着孕还能考上，真厉害！” 蒋召面上依旧谦虚，只是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听着大家对周瑶的夸奖，他感觉自己比任何人高兴，那种骄傲和自豪，比他自己升了官都舒坦。 他一边谦虚，一边截住往屋里跑的朱嘉怡，“给我看看通知书。” 朱嘉怡兴奋的不行，拿到通知书的第一时间飞奔到周瑶家，见蒋召问她要，毫不犹豫地递给他。 “好好看看，你媳妇各科成绩都是优秀，考上大学那还不是轻轻松松？”朱嘉怡一脸得意。 周围的几人都凑过去看，从屋里出来的周瑶激动的心都要飞出去，直到看到通知书上的成绩和学校，一颗心终于安全落到地上。 一旁的宋佩玉紧张道，“嘉怡，我的呢？” 朱嘉怡笑嘻嘻地抽出另一张通知书，“放心吧，你和周瑶是同学，准备着上大学吧，同志们！” 参加个满月酒，见证了两个同志考上大学的好消息，院子里不知道谁带头鼓起了掌，一时间掌声一片片。 周瑶考上大学的消息，随着儿子的满月酒结束，传遍了整个大院。 大家都知道周瑶怀孕期间还能考上大学，看来真的是有几分实力在的，往日里在后面叨叨她只靠脸的声音也没了，风向转变，全都是夸赞的。 下班的曲书楠往家走，自然也听到了大家的议论，事实上她早就知道了，没什么好脸色的从一群妇女中间走过。 大家的目光看向她时，全都默契地噤了声，等到她走出一段距离，这才恢复声音。 “也不知道天天装什么高冷，眼睛长在头顶一样，为了钱上赶着给人当后妈，还觉得自己挺高尚……”有人小声吐槽。 周围人附和“人家是大学生，自然看不上我们，难不成你还想让那位大小姐给我们打招呼啊？” 刚才吐槽的人不屑，“大学生？就她妈给她买的那个大学生，有钱就可以上，人家周瑶才是真正的大学生，正儿八经的考上的，你让她考考试试？” 这话大家倒是都同意，一时间没人反驳。 那人感觉自己被人认同，嘴巴更是不停，“我看她呀就是比不上周瑶，怎么大学生就不能跟我们打招呼了，周瑶人家不也是见着我们就问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自己不会做人，还拿什么大学生说事！” 大家忽然觉得有道理，不管咋样，人家周瑶回回在院子里遇见她们了，甭管什么情况，笑吟吟地跟人打招呼，也没什么架子，长得好看还懂事，就算他们再不喜欢，时间久了，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他们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到了曲书楠的耳朵里，气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很想回头对刚才那几个嚼舌根的妇女破口大骂，但想到她们人多，自己不占上风，又生生地忍住了。 一路生气地走回家，一到家就气冲冲地把手里的包扔到茶几上，徐美云看她这样生气，一猜就知道是为啥。 “听到别人在后面说闲话了是吧？”徐美云问。 曲书楠不吭声，往沙发上一坐，看起来要哭出来。 徐美云也坐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哄，“乖乖，别跟那样喜欢嚼舌根的人置气，他们嘴里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吗？” “我就是听不得他们总是拿我跟周瑶比，那个狐狸精跟我有什么可比性？”曲书楠道，“不就是考上了个大学吗？她现在生了孩子，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她是上学还是照顾孩子！” 她想到自己为了讨好赵家那俩个孩子，累的都腰酸背痛，她就不信周瑶一边上学一边还能顾好孩子！ 徐美云赞赏地摸了摸她的头，“聪明了，别看她现在风风光光，等到她上了大学就知道了，一个星期和丈夫见一次面，感情变淡不说，矛盾也多，再加上中间有一个孩子需要照顾，就看他们把日子过的鸡飞狗跳吧。” “以后的日子还长，她这会儿抢了你的风头，并不代表能一直抢你风头，更何况你以后嫁的可是有钱人，周瑶她拿什么跟你比？” “笑到最后才是赢家。” 曲书楠被徐美云开解了一通，心里好受多了，搂着徐美云的肩膀道，“妈，还是你看得长远。” 第一百一十一章 留下桂姨 徐美云笑笑，拍着曲书楠的肩膀道，“放心，你听妈的话，妈不会害你。” 曲书楠点头同意，但又想到赵家那两个孩子，忍不住头疼。 曲书楠搂着徐美云的腰撒娇，“可是我真的不想再讨好赵家那两个小孩了，尤其是那个赵子月，都这么多天了，她见到我依然跟见到了仇人一样，不是对我恶语相加，就是当众给我甩脸色，我快受不了了。” 徐美云想了几秒，安慰她，“你再坚持坚持，我抽个时间暗示一下赵远你俩的婚事，一旦你们结婚了，那两个小孩就不再是问题，你也不用再讨好他们，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就是两个小孩子，翻不起多大的水花，你要学着抓小放大。” 曲书楠这才满意。 一个星期后，蒋召带着周瑶和儿子履行自己的承诺，给媳妇买衣服，给儿子拍满月照。 桂姨也一同去，帮忙照顾宝宝。 周瑶准备给桂姨选一份礼物，毕竟桂姨还有五天就要离开了，照顾了周瑶这么长时间，对宝宝也上心，周瑶很感激桂姨，也有点舍不得。 蒋召开车带她们去市里，一路上，周瑶问起桂姨离开后的打算。 桂姨笑呵呵地道，“我这一把年纪了，只能接着干，准备再给儿子媳妇存点钱，等到干不动了，我就回去乡下，也算是给自己攒份养老钱。” 周瑶和桂姨聊起乡下的事情。 一直在前面开车的蒋召忽然开口，“桂姨，如果我们家按照月嫂的价格给你开钱，你愿不愿意留下来照顾立立？” 蒋召的这个问题让周瑶愣了下，紧接着心里想起了葛琴，她现在刚出月子，本来准备过几天跟蒋召说重新换个保姆的，毕竟眼皮底下有一个天天给自己老公献殷勤的人，她也觉得烦，但蒋召的话忽然提醒了她。 还找什么保姆，桂姨不就是现成的吗？ 照顾了她一个月不说，还照顾了立立这么久，什么习惯都清楚了，她真是一孕傻三年，竟然没想到这一层。 当即附和道，“对呀桂姨，你愿意留下吗？” 周瑶的眼神带着期待，一个合心意的保姆不好找，看葛琴就知道了。 桂姨自然是愿意的，周瑶对人很大方，吃的喝的，没亏过他们，更关键的是蒋召，他没什么架子，人也很好说话，只要把周瑶和孩子照顾好，一切都好说。 尤其是蒋召在家的时候，并没有把保姆当磨驴使，平常家里各种卫生，房间和书房都是他亲力亲为，就连洗衣服都自己来。 要是换到了个不好的人家，巴不得你这个保姆把全家的事情做完尤嫌不够。 更重要的是，现在周瑶考上了大学，如果她留下的话，后期只负责宝宝一个人的生活，蒋召要上班，周瑶要上课，日子就更加轻松了。 桂姨心动，但又想起葛琴，脸上为难，“我当然愿意，但是葛琴她……” 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总不会还请两个保姆，要是留下她就舍弃葛琴的话，桂姨怕葛琴会记恨。 这个问题周瑶和蒋召自己也明白。 蒋召道，“桂姨，你只要愿意留下来，剩下的，我来处理就好。” 周瑶也安慰她，“对啊，就算我们留下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证明你的工作做的更好，专业能力出色，这是对你工作的认可，职场如战场，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之类的。” 蒋召看了她一眼，心里赞同妻子的话。 桂姨表态，“那我自然是愿意的，毕竟跟立立也熟悉了一个月了，带起来也好带，要是换到下一家，又要重新适应。” 想到这一个月在周瑶家里的轻松，桂姨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对着开车的蒋召道，“你们也不用按照原来的月嫂价格给我钱，保姆什么价就什么价。” 桂姨不好意思占人便宜，毕竟这么轻松的活不好找。 “不用，该是多少就是多少。”蒋召道，“等后期周瑶上了学，我也要上班，可能就要你一个人照顾立立了，会有些辛苦，所以按照月嫂的价格给你也合适。” 桂姨心里暖暖的，不再拒绝。 把连日以来的心头大事解决掉了，周瑶心情很好，感觉自己跟插了翅膀一样，恨不得到天上飞两圈。 这边，独自在家的葛琴，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晒，一边在心里骂桂姨是个碍事精。 自从桂姨来，周瑶干什么都带上她，害得她和蒋大哥待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了，每次出个门什么的，她都是落在家里的那个。 转而又想到，桂姨反正就是个月嫂，前几天还听他们讨论过几天就结工资走人，到时候家里就她一个保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到以后周瑶上了大学，家里就剩她和蒋大哥，葛琴觉得未来充满希望。 心情很好地喝了一口碗里的燕窝，又捏了一块凳子上的水果。晒着太阳吃着东西，这是周瑶之前每天最喜欢干的事情，她如今也享受到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葛琴晒了一会儿太阳就感觉犯困，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听到门口有人喊她名字。 “小琴！” “小琴你在吗？” 她忽然被这声熟悉的男声吓得睁开了眼睛，愣了几秒才分辨出来是好多天没见的关国华的声音。 关国华还在敲门，她掀开身上的毯子，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来了！”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关国华笑起来时呲到眼前的那两颗大黄门牙。 她忽然就想起了蒋召那张禁欲的脸，心里对关国华的厌恶更加多了。 她冷着一张脸道，“你来这里干嘛，怎么找到这里的？” 关国华陪着笑，拎着手里的东西，对葛琴道，“咱爹跟我说的，我来找你道歉。” 他说完，把手里拎的东西递给了葛琴，眼神上下打量着这段时间没见的女人。 “这是什么？”葛琴不接，问他。 两人好多天没见，葛琴也没去找他，关国华知道当时在饭店遇到歹徒先跑，估计是惹到葛琴真的生气了，这才腆着脸来求和。 葛琴不接，他就把手里的购物袋往葛琴手里硬塞，知道葛琴不会拒绝，就是好面子。 “这是我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的，你打开看看，肯定会喜欢的。”关国华说的很自信。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找个地方 葛琴果然变了下脸，往手里的购物袋上扫了一眼。 “还是上海牌的，我托人才买得到。”关国华说。 葛琴不说话，低头打开了手里的购物袋，竟然是一支手表！ 她脸上顿时高兴起来，但碍于自己现在还在生气，努力把嘴角压下去，关国华抠得不行，葛琴和他在一起这么久，除了偶尔给她买点吃的，这还是第一次收到他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对手表左右地看，喜欢的表情隐藏不住，关国华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松了口气，他当然不可能花这么多钱去买一支几十块钱的表，就是普通的杂牌货，托同事搞了个包装袋。 不过看葛琴的反应，应该是没戴过手表，自然也发现不了。 他盯着葛琴那张白嫩的小脸看了几秒，心里热热的，试探地拉上葛琴的手腕，见人没拒绝，他更近一步，“这手表你戴上肯定好看，走，我帮你戴上。” 关国华想拉着她到院子里坐下，但想到什么，眼睛看向葛琴身后的院子，“要不然，你今天跟雇主请一天假吧，就说要休息。” 关国华钱都花了，肯定不可能就看这么几眼就离开。 “请假还要扣钱，不用请，今天家里没人。”葛琴道。 关国华听后，沉默了几秒，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换上了哄人的笑，当下肆无忌惮地拉着葛琴的手腕就往院子里走，“那还怕什么，走，我帮你把手表戴上，你戴上铁定好看！” 两人坐到院子里的椅子上，关国华眼睛扫到一旁吃剩的几块饼干，旁边还摆放着吃了一半的果盘，他心里微动，想起了葛琴父亲的话。 “小琴那丫头，你可看结实了，是个有主意的，吵架了就哄哄，没什么丢人的，要是一个不哄，两人再不见面交流感情，这女人啊，在外面见了世面，眼光高了，保不齐要跟你闹，趁早哄好，什么事都没有。” 如今他又看葛琴现在生活这么好，心里越发肯定老丈人的话了，他得赶紧跟葛琴把结婚证领了，往常只想着，反正他已经把人睡到了，村里的姑娘最看重名声，葛琴就已经是自己媳妇了。 但是他也曾听工友提起过，大城市的女人，见了世面之后，不在乎什么清白的鬼话了，要是不喜欢你了，跟你睡了照样不跟你在一起，关国华怕葛琴学坏。 他帮忙给人把手表戴上，拉着葛琴的手细细端详，夸人的话张嘴就来，“小琴，你戴上果然好看，气质都不一样了，我能娶到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以后你要是嫁给我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家里的钱都归你管。” 葛琴这会儿脸色好了一些，又听到他这些哄人的话，心里飘飘然。 下一秒，关国华抓住她的手腕就亲了一口。 葛琴吓了一跳，推他一把，左顾右看，眼底带着心虚，“你干嘛？” 关国华也不隐藏自己的目的，毕竟之前又不是没和葛琴睡过，“小琴，咱俩都多久没见了，你让我稀罕稀罕行不？” “我都要憋死了！” 关国华的话简单直白，葛琴又羞又恼，“这是在别人家！” 关国华听她说出口的话并不是直接的拒绝，知道今天这个礼物是送对了，忽然搂住葛琴的脖子狠狠亲了一口，还发出“啵”的一声。 葛琴知道他要干嘛，平常关国华总拿彩礼的事情威胁她，今天不仅没有威胁，还知道送她礼物，她觉得关国华的心里多少是有她的，当下并没有拒绝。 只是推了推他的肩膀，“这是别人家，你要是想，去找个地方！” 葛琴的意思是让他开间旅馆，但太直接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就换了个词。 关国华亲了她一口，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按下，哪里还顾得找地方，眼珠子提溜转了一圈道，“还找什么地方，你不是说今天家里没人吗？” 葛琴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拒绝道，“不行，这是别人家里，要是被人知道的话就完了！” 关国华正是上头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了别的，当即拉起葛琴的手，往屋里去，嘴上哄着，“放心，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绝对不会让人发现，你就放心吧！” 葛琴就这么被关国华半推半就地带到了客厅，关国华第一次来这里，不是很熟悉，带着葛琴就往周瑶房间走，葛琴吓了一跳，忙拉住他，“错了，那不是我的房间，对面的才是！” 葛琴指着对面的房间。 关国华正准备转身，忽然想到什么，眼底都是算计，对葛琴道，“你怕什么，现在家里就我们两人，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又没人知道！” “事后我们收拾好就行了，谁会发现？”关国华心里期待，一想到在外人床上，整个人都激动了，拉着葛琴哄道，“再说了，他们有钱人天天过好日子，凭什么我们就要给人当牛做马？我们连一天的好日子都过不上吗？” 葛琴想起了周瑶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心里早就不平衡了，一时间没说话。 关国华笑了笑，拉着葛琴推开面前的房间门。 里面干净整洁，还带着似有若无的香味，梳妆台上摆放着关国华那日见到两人的婚纱照，他脸上浮现出恶心的笑容。 市里，周瑶等人刚跟立立拍完满月照，准备去吃饭，立立忽然哭闹不止，谁哄都没办法。 周瑶担心立立是第一次出远门，不适应，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当即要带着人回去。 桂姨也同意，“先回去吧，孩子一直哭闹也不是办法，许是刚才拍照的时候吓到了。” 周瑶也注意到，刚才拍照的时候，摄影师的灯光很闪，好几次，立立都被闪得眨眼睛，应该是吓到了。 本来计划着，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要好好买买吃吃一顿，结果现在为了立立，蒋召匆匆买了点回去路上吃的东西，带着妻儿往家赶。 说来也是奇怪，立立到了车上没一会儿就不哭了，周瑶终于一颗心放了下来，只要不是生病就好，她最怕立立生病，小孩子连话都不会说，疼了痒了只能哭，那得多难受啊。 家里，结束了一场运动的关国华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打算。 葛琴准备坐起来穿衣服，推了推关国华，“可以了，你快走，别被人发现了。” 关国华夺过葛琴手里的衣服，一把扔到地上，把人抱进怀里，也不知道是好久没见葛琴了，还是在这陌生的地方让他觉得兴奋，整个人精神的不行，他搂着葛琴道，“不急，时间还早，我觉得我还可以！”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还是离开吧 她没给葛琴的反应时间，又凑上去亲葛琴。 葛琴起初还反抗，后面就顾不得了，看了眼外面的天，还通亮着，稍微放了心。 周瑶一群人到家的时候，立立睡正熟，一点也没有了在外面的哭闹，三人推门回家，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院子里摇椅，和一旁桌子上吃剩的一盘水果盘。 “葛琴呢？”桂姨准备喊，忽然想到立立哭闹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睡着了，特意压低声音，“阿瑶，依我看啊，一会儿给立立找个叫魂的阿婆过来，很大可能是刚才在外面吓着了。” 周瑶一颗心都在立立身上，她听说过叫魂的阿婆，小时候村里的，她见过，头上用一盒米，放在被吓到的宝宝头上，米打开里面少了就补，一直补到米满满的，这才算是成功。 她后来长大了，感觉这个法子是假的，但真轮到自己做了母亲，她才明白，不管真的假的，以防万一，她都要试试。 当即也小声道，“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去社区问问。” 三人为了不打扰到立立，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不同于桂姨和周瑶的不在意，蒋召在踏入院子里的那一刻，眼皮跳了跳。 院子里的大门没关，葛琴应该是在家的，摇椅和桌上的果盘证明有人曾在那里晒着太阳吃东西，周瑶不喜欢吃的东西不会多吃一口，但葛琴就不同了，她节俭，平常吃的喝的哪怕不喜欢也不会浪费，现在桌上却放着没吃完的水果，很大可能是在吃的时候，有什么事临时离开。 但既然离开了，为何不关门？ 也许是身为军人的敏锐，他视线第一时间投向了客厅。 三人往客厅的方向走去，桂姨和周瑶小声讨论着要先把立立放到婴儿车，等立立睡醒再去请阿婆。 三人已经踏进了客厅，桂姨见客厅也没葛琴的身影，心里疑惑这个葛琴不知道又去哪里偷懒了。 周瑶的一颗心全都在儿子身上，根本没心思想别的，率先一步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准备开门让桂姨带着儿子进屋。 忽然，屋里传来一声女人高昂的亢奋声音，蒋召愣了几秒，脑海里有什么而东西连在一起，反应过来想阻止周瑶时已经来不及。 门被毫无征兆的打开，周瑶在开门的那一瞬也听到了声音，但大脑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面前的画面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房间的床上，此刻被褥凌乱，地上脱的都是衣服，她和蒋召的被子被一对陌生男女压在身下，哦，不对，不是陌生男女。 是葛琴和他未婚夫，为什么没有一下子认出来，是因为眼前都是白花花没穿衣服的身子，太炸裂了，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看身子还是看脸。 一旁的桂姨也好不到哪里去，此刻也忘记立立在睡觉了，惊的家乡话都蹦了出来，“俺滴老天爷哎！你们这是弄啥嘞！” 床上的二人吓得当场扯住一旁的被子往身上盖，关国华吓得发抖，也不管葛琴，被子全盖在自己身上，葛琴整个人都是懵的，刚才的欢快刚结束，就被眼前的状况打入谷底。 周瑶刚反应过来时，眼睛已经被人捂上了，紧接着是门被猛地关上，还有男人冷得结冰的声音朝屋里喊，“给你们两分钟，穿好衣服滚出来！” 立立被吵醒，小嘴一撇就开哭。 桂姨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抱着立立小声哄着，一张老脸臊得红！ 如今她保姆生涯又多了一份炸裂的八卦，之前是撞见雇主，现在好了，同行也撞见了，真是世风日下…… 不知羞耻！ 桂姨想着，还好立立小，要不然得有多大的心理阴影，这下葛琴肯定是要被开除了。 而周瑶这会儿被刚才的视觉冲击才堪堪回神。 她偷偷去看蒋召，男人一张脸冷得要结冰，一时间，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客厅里充斥着尴尬。 周瑶见蒋召这么严肃，有些担心地晃了晃他的手，“一会儿好好说，犯不着动火。” 虽然她也挺火的，一想到刚才那个画面，自己的被褥被陌生人做那样的事，她感觉整张床都躺不下去了。 蒋召没吭声，依旧冷着脸。 那不要脸的男女乱搞就算了，竟然还在自己屋子里！还让他们撞见！ 他只担心周瑶被脏东西污了眼睛。 客厅里很是安静，立立已经被哄好，这会儿又睡去。 房间的门被打开，关国华和葛琴两人一前一后地出来，两人都低着头，谁都没吭声。 葛琴心里心如死灰，她知道自己完了。 果然，下一秒，蒋召连给他们俩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冷声道，“现在你去收拾东西，我们的合同到此为止，工资我会给你结清，另外，屋里被弄脏的被子和床，都从你工资里扣，如果你感觉我的处理不满意，现在就可以去稽查组报案，让稽查组的人来处理。” 关国华想辩解两句凭啥扣他们钱，那被子洗洗不就还能用吗？ 但刚抬头，扫过男人要吃人的视线，关国华没出息地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葛琴忍不住了，蒋召的话冷血无情，她擦了擦眼眶里的泪水小声道，“蒋大哥，要不然我等你们找到新的保姆再离开吧，立立还小，需要照顾。” 她不想离开蒋召家，工资给的可观，活又少，更关键的是周瑶人很大方，吃的喝的从来没亏待过她，她不是第一次做保姆，也听别的同行提起过，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平常的人家，你去做保姆哪里会舍得给你吃这么好。 错过了这样的好人家，再找可就不容易了。 她现在很后悔，不应该听从关国华的话，因为一时的刺激同意了这种荒唐的事情，导致错失了这么好的工作，她还指望着存钱摆脱那个吸血的家呢！ 想到这里，葛琴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客厅一旁的周瑶，声音里带着哽咽，“周妹妹，我来这么久了，对家里真的掏心掏肺的做事情，这些事情你都是看在眼里的，我这次做错了，以后再不会了，能不能别开除我？” 葛琴知道，只要这个家周瑶能点头不开除她，那她就走不了。 她眼底带着希望，毕竟周瑶对她的印象挺好的，她能感觉得出来，好几次两人去逛街，周瑶还买礼物送给她，起码周瑶对她是满意的，只要周瑶能留下他，蒋大哥一定会同意的。 周瑶心里复杂，且不说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根据这段时间她有意无意地对葛琴的观察，早就没准备留下她了。 她不准备当着关国华的面去质问葛琴是不是真的对蒋召有意，只是略带抱歉地拒绝，“我们这里不适合你，你还是离开吧。” ? ?越变态写起来就越兴奋，一点都不带卡的，真是见了鬼了【可能作者比较变态……】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争宠 葛琴咬唇，知道这次是彻底没了希望。 蒋召冷声道，“麻烦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我去书房给你拿离职合同。” 蒋召说完，转身去了书房。 桂姨和葛琴住在一个屋子，两人的东西交错在一起，葛琴要收拾东西，桂姨要给她腾地方，当即把立立给周瑶抱，跟着葛琴一起回屋收拾。 关国华不好意思待在客厅，到院子里等着。 房间里，葛琴一边抹泪一边收拾，桂姨见状，叹了一口气，她多少知道些葛琴的情况，有些怒其不争道，“小琴，你糊涂啊，怎么能这么胡来？” 虽然桂姨知道即使没这出事情蒋召也要辞退葛琴，但主动辞退，按照蒋召的作风，想必肯定不会亏待葛琴，结果葛琴上演了这么一出，名声扫地不说，啥也没有，还要被倒扣钱。 葛琴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只是沉默不语地收拾东西，心里无限悲凉以后该去哪里，要是遇不到这么好的雇主该怎么办? 葛琴收拾好东西出来的时候，蒋召已经拿着文件在等她了。 签好字后，蒋召检查了一遍，见没问题，放在桌面上一个牛皮纸包好的信封，里面是工资。 葛琴拿上之后，提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和关国华一起离开了这个家，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男人正把周瑶搂在怀里哄，嘴里轻声说着什么。 而自己手里拿着全部的行李不说，一旁的关国华还唉声叹气，“你说你现在工作没了，到时候怎么生活？” “哎，这里租房子很贵的，要不，你赶紧再找一份好了。” 听着耳边的这些絮叨，葛琴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她不是周瑶，也没这么好的命，之前对蒋召的心思犹如镜花水月一样破碎了。 葛琴的事情不知道为何，在大院里忽然间传开了，周瑶本来觉得大家肯定又要嚼舌根了，谁知道这次风向变了，全都是为她打抱不平的。 她平常出去遛个弯，晒个太阳，碰到大院里的人，都是一副惋惜，拉着周瑶问当时到底是啥情况，周瑶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是不嚼舌根，是更想知道细节…… 周瑶怕被人拦着打听，一连好几天都不出门，就怕被人逮着问。 他们房间当天下午，蒋召直接来了个大扫除，把屋里的床单被罩都扔了个遍不说，连床都挪了个地方，放到了原来的梳妆台的位置。 全屋酒精大扫除消毒，周瑶都忍不住道，“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蒋召不语，只是一味拖地，条件不允许，如果允许的话，他换房间的想法都有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葛琴彻底消失在大院，直到最后，连讨论的人都没有一个。 开学在即，蒋召答应要带周瑶去买东西，刚好顺便把宝宝的满月照给取回来，为了防止上一次事情的发生，周瑶不准备带立立去，提前吸好奶放到家里，这才跟蒋召离开。 没有了儿子打扰，周瑶感觉和蒋召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相处状态，很是放松，到了市里买了不少开学要用的生活用品，蒋召不舍得她吃苦，来之前甚至列了个单子。 什么行李箱，床垫被罩，新衣服，新鞋子…… 统统都买齐，还要买质量最好的。 周瑶也过了一把购物瘾，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蒋召堵在小巷子里一顿亲，边亲边夸，“老公你也太好了吧~”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好帅，我好喜欢~” 周瑶不要钱的情话往他身上砸，蒋召嘴角翘得老高，两人这段时间照顾孩子，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时间，蒋召准备带着周瑶再去看个电影，玩到晚饭再回。 但周瑶买完东西就不乐意了。 “老公，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太晚了不好。” 男人皱眉，“怎么不好？” 刚才明明买东西的时候就很开心，恨不得把他夸到天上去，怎么这刚买完就要回去？ 周瑶说了实话，“立立还在家呢，我们回去的太晚，他会想我们的。” “不会，他吃饱就不闹人。”蒋召无比了解这个儿子。 周瑶还是不愿意，“反正把他一个人丢在家，我总觉得立立好可怜。” “我就不可怜了？”蒋召反问她，“我媳妇眼里现在只有孩子，我就不可怜了？” 蒋召早就发现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周瑶对儿子的关注力也越来越高，很多时候做事情，她第一考虑的就是儿子，这让他无比郁闷。 倒不是幼稚和儿子争宠，就是觉得，孩子应该排在他们两个感情的后面。 周瑶笑着推了他一把，“你怎么还跟儿子吃醋？” 蒋召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几下道，“我这不是吃醋，是陈述事实，你敢说不是的？” “好了，既然出来就先不要管孩子了，我们晚些回家，乖。” 蒋召说完，拉着她往前走，一点没有想回去的意思，周瑶无奈笑了笑，想到这段时间有了孩子，两人在一起单独相处的时间确实少了，便没再闹着回去，和他一起接着逛。 两人在外面吃过晚饭才回的，回去之前，蒋召说要出去买个东西，让她在车上等，过了会儿男人回来后，周瑶并没看见他买了什么。 “你买的东西呢？” “没有买，卖完了。”男人目不斜视地回。 “什么东西卖完了？”周瑶锲而不舍地问。 男人转移话题，“把安全带系好，现在出发。” 周瑶低头去系自己安全带，很容易被转移了刚才的话题，蒋召看着她乖乖的样子，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瓜感慨，“你说你这么可爱，到时候上了大学，该不会被别的男人给拐跑吧？” 周瑶不理他的胡言乱语，系好安全带道，“开你车吧，我一个结婚有娃的已婚妇女，谁闲着没事来追我啊？” 蒋召看着她那张娇俏的脸，迟来的危机感袭满全身，一路上脸色严肃。 蒋指挥官想了一路，决定以后去接送周瑶的时候把儿子也带上，必定要让整个学校知道周瑶已经结婚，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晚上到家时，桂姨已经吃过饭，立立也被哄睡，周瑶第一时间去婴儿床上看儿子，忍不住俯身亲了亲。 蒋召把买的东西提进屋里，再出来时，周瑶见他直接拿着睡衣去了院子里的洗手间。 周瑶扫了一眼窗外，太阳刚下山，还隐约可见天光，平常这个时候也刚吃完饭，怎么这么早就洗漱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早有预谋 转而又想到，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估计是身上有汗味，想到这里，她也去了卧室，准备找衣服一会儿洗漱。 进了卧室，发现睡衣已经被找好放在床头了，还是新的。 她又原路返回，见桂姨抱着立立要走，平常立立因为要吃奶，所以跟他们睡。 “桂姨，立立已经睡着了，抱他去哪？”周瑶问。 桂姨看着她笑，“我抱立立去我屋睡会儿，后半夜给你送过来。” 周瑶本想阻止，但想到自己没几天就要开学，立立母乳和奶粉要混着喂，确实要快些适应桂姨，她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蒋召洗完澡回来，往婴儿车的方向看了一眼，周瑶解释，“桂姨说立立抱她屋里了，后半夜再抱回来。” “嗯。”男人仿佛一点都不惊讶，催促她，“那你快去洗洗。” 周瑶却没心思，想到了以后，有些担心，“你说我去上学了，立立要吃奶粉，我又不在他身边，他要是哭闹怎么办？” “他能适应吗？” “有我在，不用担心。”蒋召继续催她，“去洗澡吧。” 周瑶见他根本不想和自己讨论这个问题，有些生气，“你怎么总让我洗澡，现在才几点，洗这么早干嘛？” 男人沉默，盯着她看了几秒，紧接顺手锁上了门，开始脱衣服。 周瑶忽然间反应过来什么，抓起床上的衣服一个弹跳往她身后冲，“我现在就去洗澡！” 她慌张地去开门，被鬼追一样小跑着到洗手间洗澡。 院子里的洗手间是天热时蒋召特意让人盖的，里面有花洒和冲水沐浴设备，很方便。 周瑶想起男人刚才的眼神，心里忐忑又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 两人自从结婚那天晚上睡过一次后，后面就是她怀孕来随军，虽然后面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的差不多了，但到底是为了她身体着想，蒋召没敢动她。 现在生完孩子，也出了月子，好像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了，刚才蒋召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吃了，她一下就明白过来，为啥他回来先急匆匆的洗澡，立立也刚好被桂姨抱走。 她想起新婚夜那晚，脸红红着，又期待又害怕。 磨磨蹭蹭过了好久，这才洗完澡出了浴室往房间里走。 门口虚掩着，里面只隐隐带着昏暗的光亮，周瑶推开门，发现床上的床单被换成了那张她不舍得用的蚕丝的，床头柜边开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蒋召裸着上半身，手里拿着一本平常经常看的书，倚在床头，无论姿势还是颜值，养眼的很。 周瑶花痴了几秒，又想到，这么暗的光亮，能看清吗？ 察觉到周瑶的视线，蒋召放下书，眼神紧紧盯着她，伸手朝她勾了勾手掌。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充斥着暧昧。 周瑶一步步往床上走，刚站定在床边，被人往怀里搂，视线翻天覆地发生了变化，男人优越的五官近在眼前。 “你是不是早有预谋？”周瑶有些紧张的问他。 蒋召见她紧张的样子，盯着她笑。 周瑶羞恼地瞪他，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只露出一双眼睛，视觉聚焦在男人眼睛上，里面的爱意要溢出来，周瑶不好意思地扭头到一边，不与他对视。 想看不好意思看，但又忍不住偷偷去看。 蒋召被她这幅欲纵还迎的眼神勾的身上冒火，顺势就吻在她手心里。 周瑶吓的要躲走，蒋召没给她机会，抓住她的手腕，一下一下地吻在她的手心。 周瑶脸红红地小声骂他，“不要脸……” 夜色撩人，夜晚的风顺着窗户吹到床边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周瑶感觉被人清理干净又盖上了被子，微微睁眼，看到屋里的门从外面被推开，男人早已穿上睡衣，正一手抱着儿子，一手关门。 小家伙许是饿了，趴在蒋召肩膀上，朝床上半睡着的周瑶看去，嘴里咿咿呀呀的。 “想喝奶就别吵，把妈妈吵醒了，你就别吃了。”男人小声威胁着抱着儿子朝她走来。 周瑶困极，彻底睡去。 蒋召熟练地把儿子放在周瑶怀里吃奶，女人睡的很熟，头发折腾的有些乱，他细心地帮人整理好，怀里的小人被他动作吸引，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蒋召看着熟睡的妻子，又看了一眼和自己四目相对的儿子，他伸手捏了捏儿子的脸，小家伙不满意地哇哇叫。 “脾气跟你妈一样大。”他骂道。 小家伙不理他，专心干饭，蒋召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口萦绕幸福的满足感。 开学前一天晚上，周瑶检查东西行李箱里的东西有没有带齐，东西都是蒋召收拾的，她怕他不知道要带什么东西，结果检查一圈，发现什么都不少，甚至连这个月经期的卫生巾都准备好了。 她唇角勾了勾，满意地起身，收拾桌上的英语听力磁带，和耳机。 这些东西都是必备的，千万不能落下，她一边收拾，一边和婴儿床上的立立说话。 “小立立，妈妈明天就要去学校了，你在家要乖乖的，听爸爸的话，不要闹人，听到了吗？” 立立抓住手里的拨浪鼓摇的砰砰作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听懂了。 周瑶俯身在儿子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心里感觉很幸福。 孩子，家人她都有了，就连早年辍学的遗憾，都得到了解决，未来是充满希望的，她亲昵地跟儿子互动，享受着离开前一天晚上的温情。 蒋召进来的时候，看到母子俩玩的正高兴，立立笑得“咯咯”响。 周瑶见他进来，紧紧把儿子抱进怀里，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今天就让立立跟我们睡吧，求求你了~” 这几天周瑶被折腾的真怕了，蒋召跟没见过女人一样，连着折腾了她好几晚，好像要把过去的都补回来。 刚开始周瑶还想着，没事没事，她累，男人肯定比她更累，新鲜劲过了就好了，谁知道蒋召体力也忒好，晚上折腾的再晚，第二天依旧雷打不动神采奕奕起来跑步…… 蒋召愣了下，反应过来周瑶的意思，朝周瑶笑道，“我今天本来就没准备把他送桂姨那里。” 也没想过再折腾她，知道明天要开学，准备让她早点睡。 周瑶松了口气，眼神幽怨地瞪他。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分宿舍 蒋召边往床边走，边脱衣服，弯腰在周瑶脸上亲了一下，“别生气，明天开学第一天，开心点？” 周瑶不理他，跟宝宝一起玩。 男人自顾自换了衣服，坐到床上从后面抱着她，小声在她耳边道，“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 周瑶脸上瞬间升起一片红色，嗔怪他，“你好烦啊！” 这几天蒋召这个狗男人，在床上哄她发了许多毒誓，什么不许在外面沾花惹草啦，不许跟男同学走的太近啦…… 幼稚死了！ 她满心的嫌弃，从来没想到这个在外面高冷的蒋指挥官还有这样幼稚的一面，她也是第一次见，总感觉之前对蒋召那层冷酷的滤镜碎了一地。 “反正你已经答应我了！”男人强调。 周瑶无奈，频频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 这一夜蒋召说到做到，真的没碰她，让她安稳睡了一个囫囵觉。 第二天一早，天微微亮，蒋召就已经把车开到家门口，车上一起下来的还有宋佩玉和他老公。 她和宋佩玉两人考的同一所学校，但专业不同，她是英语专业，宋佩玉是师范专业。 两个男人负责拿行李，周瑶趁时间空闲洗脸吃饭，临近出发前，立立一直在哭，周瑶心都揪起来了。 从桂姨手里把儿子接过来哄，立立不哭了，才又还给桂姨。 蒋召揽上她的肩膀安慰，“走吧，桂姨会照顾好立立的。” 周瑶眼眶一下红了，脑子里都是这段时间以来，小家伙是怎么在她面前一天天长大的，下次见面就是一个星期以后了，她从来没和儿子分开过这么久。 但她只是难过了一瞬，就很快释然。 她是一定要去上大学的，那是她以后安身立命必定要走的路，而且要脚踏实地一步步走，不能因为孩子就停下前进的路！ 她不止要做，还要做到最好！ “我们走吧。”她深吸一口气往大门口走，眼底带着坚定。 蒋召看着她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酥麻的感觉，他喜欢周瑶在床上的样子，也喜欢她抱着儿子念故事的样子，但他更喜欢，她某些时刻露出的那种为了一个目标，坚定往前的样子。 车里，她跟宋佩玉一起坐在后座，蒋召和宋佩玉的老公方威一起坐在前面。 宋佩玉知道她心里难受，但她没有孩子，很难感受周瑶的心情，只能拍拍她的手试着安慰。 周瑶朝她会心一笑，表示自己没事。 车子一路安稳行驶向市里，窗外的树木一晃而过，宋佩玉和周瑶两人看向车窗外，一辆火车正从远处晃荡晃荡地往这边开，火车头上的烟气在天空中留下淡淡的一条雾气，又很快消失。 “各位旅客们，京西市到了，到站的旅客拿上自己的行李赶紧下车！”一个操着喇叭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车厢门口扯着嗓门朝里喊。 车厢里大人小孩的吵闹声不绝于耳，周满一手拖着化肥袋子，一手提着蛇皮袋，肩膀上还背着个大大的书包。 她费力地挤下了车，一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旅客，换来一声叫骂，“小心点行不行啦，乡下来的乡巴佬，什么东西都往我身上蹭，脏死了，知不知道我衣服多贵！” 她脸色涨红一片，心里气得要死，见女人穿衣打扮不像是平常人，她最终咬了咬牙，吞下了这口气。 面无表情地拖着行李出了火车站，她的视线朝宽阔的大马路和高耸的建筑上看去，刚才的气一下子就消了。 京西市繁华，街道随处可见的一排排商店，路边买早饭的小吃摊热气腾腾，远处几个高高的商店上贴着最流行的海报，正对面马路边的公交车走一辆来一辆，人群里多的是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不枉她费尽心思地考到京西市，她娘说对，就是随随便便在这里找一个男人，都比在老家跟人结婚强，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还是大学生，往后的男人还不是随便她挑？ 她一扫而空刚才的郁闷心情，拖着行李去公交站，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京大，她拿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去了招生办。 招生办看了眼她的通知书，开始登记信息，过了两分钟，那人递给她一张纸。 “你报到的太晚，京大医学系的女生宿舍已经满了，只能跟外语系的挤一挤了，行不行？” 周满面露为难，忍不住问，“真的没有空位置了吗？我不是很想和别的专业在一个宿舍……” 那人有些不耐烦，“没有了，谁让你来这么晚，只能先凑合凑合了，去吧。” 她把手里的纸张硬塞到周满怀里。 周满费力地提着行李刚走到门口，听到后面传来讥笑的声音，“踩着分数线进来乡下土包子，有的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周满脚步一顿，脸瞬间通红。 她的确是踩着分数线进来的，毕竟这里是京西市，就算她再努力，教育资源也跟不上。 “哎，你小声点吧，那女孩儿看起来挺可怜的，自己一个人来，看起来好像很穷，别这么说人家。”另一个女孩儿帮忙说话。 “可拉倒吧，穷山恶水出刁民，我就不信她心思能好到哪里去，反正我就不喜欢她。” 周满没再听，拖着行李去找宿舍。 宿舍楼差不多有五六层，她拦住一个同学问，“你好同学，外语系宿舍在几楼？” 两人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怀疑地看向她，“你是外语系的？” “不是，我是医学系的，来得晚，被分配到外语系宿舍了。” 那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指了指第三个窗户，“诺，就在那，三楼。” 周满道过谢，转身提着东西上楼，听到两个女生的话。 “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姑娘长得有点像今年外语系的新生系花，脸型有点像。” 另一个姑娘道，“我觉得一点都不像，那个新生系花长得好看多了，脸是脸，身材是身材，朝我微微一笑，我觉得心都要化了！” 周满不屑，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挺自信的，虽然在老家时，总是被周瑶压一头，但只要是没有她的地方，别人也要夸她一句小家碧玉的，更何况，这里是大学，周瑶那个土妞，就算嫁给蒋召又怎么样，还是一样的土，和她这个大学生是没法比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姐妹相认！ 想到周瑶，她忽然想起她娘的话，让她放假去一趟周瑶家拿东西，可她来时，不知道把周瑶家的地址塞到哪里去了，准备等找到宿舍后，给她娘赵美兰打个电话，重新问一下地址。 拖着行李到三楼，直奔3202，路过3201的时候，她隐约听到屋里传来笑声和说话声，她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3201里，六个床位，加上周瑶一共住了四个人，一个占了位置，但不在学校住，报道完就回家了，另一个好像来了之后对宿舍环境不满意，当场退学不上了。 剩下的就是周瑶，和下铺的钟然，以及另外两个舍友刘苗苗和李哲。 刘苗苗性格活泼，话也多，李哲和她关系不错，两人好像之前就认识，周瑶下铺的钟然相对比就比较腼腆，很少说话。 刘苗苗刚才在宿舍讲了个笑话，逗的大家哈哈大笑，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刘苗苗不经意地问起周瑶，“周同学，今天你是我们宿舍第一个来的，谁送你来的，你家人吗？” 周瑶轻轻“嗯”了一声，并未仔细回答。 刘苗苗见她不愿意多说，也不再多问，笑了笑邀请她，“要不要一起去饭堂吃饭，我听说饭堂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周瑶是想同意的，但又想起和宋佩玉的约定，两人已经约好要去食堂吃饭了，她抱歉地摇了摇头，“我已经跟人约好了，要不然你们喊钟然一起去吧。” 这下，还没等刘苗苗开口，一旁的钟然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刚才吃了点零食，这会儿不饿，你们去吧。” 刘苗苗见两人都不愿意跟她们一起去，不再勉强，笑着道，“那行吧，我和李哲去吃，需要帮忙带饭吗？” 二人摇头拒绝，刘苗苗和李哲离开。 两人走出宿舍门没多远，李哲感叹道，“周瑶家一看就很有钱，她身上穿的那身衣服，还有手上的手表，都是最新款的，那手表我让我爸给我买好几次了，他都不愿意。” “还有那个耳机，也不便宜，真羡慕。”李哲道。 “所以我才叫她一起吃饭啊，能考上外语系的，家里都不差钱，和他们搞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情还能互相帮忙。”刘苗苗家是做小生意的，她从小就听她爸这么说。 李哲不赞同，“谁说考外语系家里就有钱了，你没看那个钟然，衣服一看就是家里自己做的，连个牌子都没有，而且她用的东西都好土，拉低我们外语系的整体颜值。” 刘苗苗笑着打趣她，“你个学洋文的要这么高的颜值干什么？” 李哲最烦别人说她学洋文的，作势就要去打她，两人个人你追我赶往饭堂跑。 周瑶戴耳机听音乐，慢悠悠整理自己的东西，一回头，发现屋里就剩自己了，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见东西收拾的差不多，她拿过一旁的水盆去公共洗手间接水，准备把桌子什么的擦一擦。 与此同时3202的周满也拿着衣服水盆去往洗手间，她这个宿舍里住的都是各个系的落单人员，别人都收拾好了，她来的最晚，还在收拾。 出门的时候还在听他们议论，当然，提的最多的就是隔壁外语系的，说是系花就住在他们隔壁。 周满出门的时候特意往3201瞄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她在心里吐槽，什么外语，不就是电视里那种拽几句洋文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宿舍里好像要把外语系的人供起来，搞什么区别对待? 她心里是这么想，但更清楚，之所以舍友这么区别对待，无非是感觉外语系的比他们有钱罢了…… 她心里把舍友和学校吐槽了个遍，到了公共洗手间，随便找了个水龙头接水洗衣服，刚搓洗了几下，发现忘记买洗衣粉了，她左顾右盼想找人借点，目光锁定了身后背对着她的女同学，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同学你好，方便借点洗衣粉吗？”周满对着女同学道。 周瑶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刚好她也带了洗衣粉，“可以啊，你要——” 她话还没说完，回头就和周满视线相撞，两个人僵在原地。 此刻周满的脸上五彩纷呈，似乎内心挣扎许久，还是不相信面前的女人就是周瑶，于是小声问了一句，“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周瑶说不出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本来是感觉未来的路是充满希望的，但在看到周满那张脸，她又觉得，这条充满希望的路上，到处都是狗屎，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踩一脚。 她不想跟周满有任何接触，转身端起水盆就走。 周满看着那熟悉的厌烦表情，终于确定，面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土妞周瑶！ 她二话没说，上前一步去拉周瑶的胳膊，脸上气势汹汹，“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瑶盆里的水洒了出来，她看到周满本来就烦，这会儿来了脾气，故意松了手，满满一盆水倒在两人脚下。 “啊！你疯啦！”周满松手，后退一步检查湿掉的裤脚，嘴里骂骂咧咧，“周瑶你胆子肥了啊，敢用水泼我！” “我泼的就是你，别来招我。”周瑶弯腰捡盆，语气不耐烦。 周满见她又要走，上前一步堵在她面前，这个点大家都去吃午饭了，偌大的洗手间里两人剑拔弩张。 周满见周瑶眼里充斥着对自己的恨意和讨厌，她没有一点意外，从小到大，周瑶对她一直是这个态度，但她此刻很不爽。 故意挺起胸膛往前一步，撞了一下周瑶。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装？你从哪里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清楚。”她扫了一眼周瑶身上穿着的浅色衬衫，以及脖子上戴着的项链，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你以为你嫁给了蒋召，穿得人模狗样了，在外面装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就能改变你是个冷血且无情的人了吗？” 周满见她不语，心里得意，感觉自己戳到周瑶的痛处了。 ? ?周满内心：可恶！周瑶那个土妞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认命 周瑶面对她的指控很无语。 周瑶反问她，“我怎么就冷血无情了？” “你还不冷血无情？你嫁到京西市，攀上了蒋召，过上了好日子，连个电话都不给家里打，爹娘都不愿意认了，不够冷血吗？” 周瑶看着周满滔滔不绝细数自己的罪行，心里冷笑。 “你口中的赵美兰和周大明不是我爹娘，是你爹娘，要尽孝，要关心那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周满震惊，“你疯啦！你连爹娘都不认了？” “我凭什么要认？凭从小让我干完家里的活，凭不开心就对我非打即骂，还是凭他们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给你，怎么，我不是他们的孩子吗？现在想起我了？”周瑶脸色一片平静，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周满却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你不是个男孩呢？你要是个男孩就什么都有你一份了，说不定我的那份都要给你，这能怪谁，只能怪你倒霉，明明娘怀孕的时候，医生把脉说是男孩，你偏偏是个女的，这就是命，没办法的。” 周瑶平静的脸面终于起了一丝波澜，这波澜里带着愤怒，但除了愤怒再无其他。 她咬牙问周满，“你不一样也是个女的，为什么可以享受这么多好处？你享受完也就算了，现在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指责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吗？” 周满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大声辩解道，“都说了这就是命，谁让你第二个出生，谁让你生出来就是个女孩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吃的喝的是娘给我的，我又没跟你抢，是娘主动给的！” “你真不要脸！”周瑶骂她，“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信命！我偏不如你们意，我就是要过上好日子，我就是有钱都不会给你们一个子，我就是要和你们断绝关系！” 周瑶推了她一把，语气丝毫不认输，“打电话回去告诉赵美兰和周大明，有我这个冷血无情的女儿，也是他们的命！” 说完，捡起地上的水盆，径直离开。 周满还想上前去拉她，被她一个凶狠的眼神吓了回去，只能站在原地大骂，“周瑶你好狠的心，连爹娘都不认了！” “你跟我发什么脾气，我又没抢你的东西，都是爹娘主动给的！” “周瑶你听到没有！” 周瑶一肚子火，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那句“她的命” 狗屁的命！ 她的命在自己手里！ 心里把周满骂了一遍，换衣服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行李箱的那件红色裙子，手微微一顿，毫不犹豫多拿起那件红色连衣裙，都是狗屁！ 她就是要活得漂亮潇洒，就是要让那些见不得她好的人只能在角落里看着。 她迅速换上了那条裙子，又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刚收拾完，门口就传来宋佩玉的声音，“阿瑶，你收拾好了吗？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了，就来。”周瑶拍了拍自己的脸打气，“命在你手里，在你脚下，别人说的都是放屁！” 她收拾好书包，开门出去和宋佩玉吃饭，正好碰到周满刚洗完衣服端着水盆走在他们对面。 四目相对，周瑶一句话没说，挽上宋佩玉的胳膊二人离开。 周满气得死死抓住手里的水盆，尤其是看到周瑶穿的那样花枝招展，她身上土里土气，更是不平衡了！ 心里生气的同时充满疑问。 周瑶怎么也来上大学了？ 还考的是隔壁英文系？ 她不相信周瑶能考上，指不定是靠蒋召走了后门，这才进来的。 看着周瑶打扮的花枝招展离开，又看看自己脚下那双破旧的布鞋和衣服，她心里窝着一口气，决定按照赵美兰嘱咐她的话做。 大学开学第一天，新生里来了个明艳大美女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一新生班级，大家纷纷打听是哪个系的。 此时的英语系课堂上，老师正让同学们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周瑶，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希望以后大家共同进步。”周瑶简单的自我介绍完，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尤其是班里的男同学，个个精神抖擞。 他们早就听说了周瑶的大名，没想到会这么巧是英语系的，这么个大美女跟他们一个班级，心情有些激动。 “好，有请下一位自我介绍。”老师在讲台上翻看着周瑶的考试成绩，眼底都是赞赏。 “大家好，我叫梁思，是学校话剧社的会长，有哪位同学想进我们话剧社，记得来找我，很高兴和大家成为同学。” 台下几个人稀稀拉拉地鼓掌，远没有上一个周瑶这么热烈，梁思往下面扫了一眼，发现大部分同学都偷偷在看周瑶。 她微微一笑，下了讲台。 同桌李晓媛拉着她咬耳朵，“思思，我觉得那个周瑶长的可不如你好看，你演话剧的时候衣服一换，台词一念，那就是朱丽叶本人，可不是她那个花架子能比的上的。” 对此，梁思并未多说什么，朝李晓媛微微一笑，“我不靠脸吃饭，和她不是一路人，没什么可比性。” 李晓媛想了下，还真是，梁思从小优秀到大，气质也好，根本和外面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不一样，在她心里梁思就是最好的女孩。 开学第一课，老师主要让大家彼此熟悉，安排一些班里的事情，顺便选举几位班干部。 班里同学年纪差不多，大家都是第一天认识，格外热情，周瑶在这样环境里感觉到久违的校园氛围。 在老师和同学的选拔下，确定了班长人选。 “大家好，我叫程嘉树，以后担任班长，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台下李晓媛八卦地往梁思耳边凑，“思思，你看这个班长长得还不错，比班里其他歪瓜裂枣好看多了。” 梁思闻言扫了一眼，男生戴着眼镜斯文的样子，干净阳光，确实比别的同学好看些。 “还行吧。”她淡淡给出评价。 自我介绍结束，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程嘉树面带微笑，视线，落在角落的一个人身上，又很快移开视线。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学生活 学校的第一个夜晚，周瑶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会想家想儿子，但事实是，大家在宿舍里聊八卦聊到了大半夜，实在困得不行了，眼睛一闭，直接梦周公。 与此同时的大院家里，蒋召抱着半夜哭闹不止的立立哄着。 小家伙第一天离开妈妈，也许是有些不适应，从下午蒋召下班回来就一直哭闹到现在，蒋召不放心，还去医院给孩子检查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就是一时间不适应，可能跟喂养方式转变也有些关系，要有个几天的适应时间，实在不行，拿点妈妈的衣物放在他身边，闻见熟悉的味道可能会好一些。” 蒋召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衣柜翻找周瑶的睡衣。 桂姨不放心他带孩子，敲门道，“小蒋，要不你还是给我吧，你明天还要上班，这立立闹到现在，你明天还怎么去上班？” “没事，我来就好，你快去休息，我上班立立就交给你了，我们轮流来。” 桂姨见他态度坚决，便没再多说。 蒋召从衣柜里拿出了周瑶经常穿的那件浅色睡衣，把立立外面的毛毯拆了，直接裹到他身上，立立哭闹了一会儿，果然停止了，但也不睡觉，眨巴着眼睛跟蒋召对视，好像在分辨眼前的人是不是妈妈。 蒋召本来被儿子闹得都没空想媳妇，但此刻，看着立立那双和周瑶极为相似的眼睛，心里一软，想念立刻如洪水一般涌上心头。 各种想法在脑海里盘旋。 她在学校过的还好吗？ 有没有想儿子，有没有想他？ 有没有偷偷掉眼泪？ 想到周瑶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学校，蒋召就更担心了，只盼望着时间过得快些，再快些。 立立安静了一会儿，在蒋召的怀里慢慢睡着，男人见周瑶的衣服如此好使，他想，可能他也需要。 干脆又从柜子里扒拉出来一件，放在床头，闻着熟悉的味道，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瑶在学校过得很是充实，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学习，回到宿舍做的更多的事情就是戴上耳机练习听力和口语。 总之，写读听一个都不能少。 宿舍里的刘苗苗看她每天这么努力，打趣她，“周瑶，大学是放松的，你这天天学习，搞得我们宿舍都跟着紧张起来了。” 一旁的李哲也道，“对啊，大学生活多美好，你别一心只想着学习，该玩就玩，你不知道吧，现在班里好多男生喜欢你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李哲话音刚落，周瑶感觉宿舍几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就连一向不说话的钟然，眼底都带着好奇，她想到自己的情况，反正大家也都会知道，没必要瞒着，就说了实话，“我有喜欢的人。” 大家的眼神更八卦了。 “我喜欢我老公，我结婚了。” “什么！！”其余三人目瞪口呆。 眼前这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女竟然结婚了？ 周瑶见他们不信，又道，“对啊，而且我孩子都有了。” “！！！” 所以她没办法理解刘苗苗跟李哲的话，她来大学就是为了学习的，不是为了享受美好生活。 大家一时间七嘴八舌地问，但蒋召的职位特殊，周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回答了大家几个问题，就又开始学习了。 第二天，周瑶结婚有孩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班级，大家都不相信，但没一个人敢去问…… “周同学，你的英语练习册麻烦交一下，老师下节课要批改。”程嘉树对着课桌上认真做着阅读的周瑶道。 周瑶被试卷上的题绊住，眼睛还在试卷上，点点头手伸进书包里摸练习册。 程嘉树被她这样的举动逗笑，扫了一眼她做的阅读理解，小声提醒她，“这题选b” “啊？”周瑶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面前的男生，“你怎么知道？” 程嘉树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心跳不自觉加快，他快速移开目光，手指着试卷上的选择题，简单讲解了两句，周瑶立刻明白了。 笑着在括号里面填上了答案，“谢谢，你很厉害。” 她是真心实意夸程嘉树的，这几天在学校里经过系统的学习后，周瑶才知道自己距离专业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需要学习的实在是太多了，一直在赶进度。 刚才程嘉树几句就能讲清楚这道题要考察什么知识点，而且读的时候，语法超级标准，怪不得第一堂课就被老师点名为班长。 周瑶把练习册交给他。 程嘉树盯着她桌面上的书看了几眼，并没有马上离开，周瑶问，“还有什么事吗？” 程嘉树回神，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笑着摇头，“没有，就是想告诉你，我是班长，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哦，好，那谢谢了。”周瑶客气道谢。 程嘉树看她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有些别扭，他其实很想问周瑶，结婚有孩子的话是真的吗？ 但又觉得太过冒昧，只能闭嘴。 程嘉树刚回到座位上，被朋友七嘴八舌地问，“刚刚跟周同学说啥呢，有没有问清楚结婚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程嘉树烦躁道，“要问你们自己去问！” 死党见状，小声凑过来道，“你小子喜欢人家吧？” 程嘉树没承认，也没否认。 死党笑得贱兮兮道，“开学的时候阿姨还跟我说，你太闷，整天只知道学习，估计都不会跟女生说话，让我带你多玩玩，我想说，阿姨真是白担心了。” 程嘉树皱眉，“别跟我妈胡说。” “知道，知道。”死党又道，“不过你要是真想在大学谈恋爱，我劝你还是换个人，周同学一看就是那种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的人，这么多天，你看她除了学习做过别的吗？连个社团都没参加吧？我看话剧社的那个叫梁思的就很不错，虽然长得没周瑶好看，但人家演话剧的，气质好啊，你可以试试。” 面对死党的劝解，程嘉树没给什么好脸色，“闭嘴吧你。” 五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五下午。 最后一堂课结束铃声一响，周瑶立刻背上书包回宿舍收拾东西。 她已经迫不及待回家见儿子了！ 第一百二十章 我是她姐！ 宿舍另外三人回来后，周瑶已经拎着小皮箱准备走人了。 刘苗苗问，“阿瑶，你是本地的啊？” 外地的大学生通常住校，只有寒暑假才会回家。 她和李哲还有周瑶下铺的钟然，都是外地考过来的，毕竟京西市繁华，大家削尖了脑袋都要过来。 周瑶虽然说自己结婚了，但从未说过他老公长什么样，是做什么的，所以自然以为周瑶也是从外地考过来的。 周瑶着急回去，没跟他们说太多，随便应了两声拉着箱子离开了。 宿舍里走了一个人，就剩下刘苗苗和李哲，钟然也不爱说话，二人直接屏蔽她。 李哲毫不遮掩地羡慕，“周瑶说她嫁人了，应该嫁的挺好吧，肯定是老公在京西市，她才能在这里上大学。” 刘苗苗察觉到了李哲口中的酸意，说实话，她也羡慕，但想到周瑶那张脸，她冲李哲叹了口气，“人家能在这里上大学，也是靠自己本事，毕竟不是谁都能长成那个样子。” 李哲不在乎地“切”了一声，“我才不靠脸呢，姐凭的是实力！” 说完还特有文化地来了一句，“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 刘苗苗笑了笑，看向一旁的钟然，开口问，“钟然，你觉得呢？” 钟然平常在宿舍里的存在感极低，一般不跟他们说话，也不主动打招呼，现在被刘苗苗一点名，一下子紧张起来，她磕磕巴巴道，“我……我不知道……” 李哲扫了一眼钟然，不在乎道，“她这么闷，你问她，她能说出来啥？” 刘苗苗笑笑没吭声，正想问李哲放假去哪里玩，宿舍门被人敲了几下。 刘苗苗刚好在门后，顺手打开了门，她还以为是周瑶忘记拿东西了，结果门一打开，是隔壁宿舍的女孩儿。 “你找谁？”刘苗苗问。 “找周瑶。” 宿舍其余二人都看向门口。 刘苗苗看着那张和周瑶略带几分相似的脸，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你和她什么关系，找她干嘛？” 周满早就想找周瑶好好谈谈了，但这几日是新生开学，医学系课程又多，她忙得脚不沾地，硬生生拖到现在。 明明两人是姐妹，周瑶天天穿衣服不重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她还要为了省点钱，连饭堂的荤菜都不敢点，想到这里，她觉得就该让人知道两人的关系，让他们舍友都看清周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我是她姐姐，我找她有事要说。”周满道。 李哲正踩着梯子上床，闻言脚一滑，差点掉下来，刘苗苗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你是周瑶的姐姐？” 周满点头，“对，这下可以告诉我她在哪了吧？” 刘苗苗震惊之余，盯着周满看了好几眼，心里感叹，这姐妹二人的差别也太大了吧，周瑶长得这么好看，皮肤白，身材好。 虽然这周满长得也不丑，但顶多算是清秀，和周瑶站在一起，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好意思，才开学没多久，我们并不知道周瑶住在哪里，只知道她回家了，但具体地址我们没人知道。”刘苗苗说的是实话，她们也是刚知道周瑶是本地的。 周满见他们不像是在说谎，准备离开，反正她知道周瑶的宿舍，下星期再来找她，一样跑不了。 “哎哎哎，等一下。”李哲踩着梯子从床上跳下来，“我知道你妹妹住哪里！” 刘苗苗疑惑地看着她。 李哲笑道，“新生开学要填基本信息，资料都在生活委员手里，我们班生活委员不是李晓媛吗，找她问问不就知道了？” “那麻烦你们了。”周满道谢。 下午四点多，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走在校园里，明天是周六，不用上课不用早起，是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刚下宿舍楼，宋佩玉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两人专业不同，除了开学那天一起吃了顿饭，再没有碰过面。 这会儿见到彼此，格外兴奋，两人提着行李，一边走一边分享大学生活的感受。 叽叽喳喳说了一路，宋佩玉打趣她，“阿瑶，你知不知道你的大名已经传到我们师范系了！” 周瑶纳闷，“什么大名？” 宋佩玉笑嘻嘻，“外语系来了个系花的大名，说你长得好看，好多人偷偷去看你，你不知道？” “我天天忙的很，哪有心思关注这些，下次你要是听说了，就直接告诉他们，说我已经结婚有孩子了，打碎他们的幻想！”她说着还抬手做了一个敲锤子的动作。 宋佩玉笑，两人又聊起别的。 一路走到大门口，看到军绿色的车子已经停在大路边，隔着一段远远的距离，蒋召见到人出来，竟然觉得心跳加快。 周瑶看着坐在车里的男人，还以为没看到她，蹦蹦跳跳地朝人招手。 “周同学，等一等。” 周瑶和宋佩玉二人同时停住脚步，周瑶回头看到是班长程嘉树。 “班长，有什么事吗？” 程嘉树小跑着停下，把手里的练习册交给她，“老师已经批改完，本来是让我发下来布置作业的，但你跑的实在太快，刚放学就没了影，还好赶上了。” 周瑶有些不好意思，冲程嘉树笑笑，“不好意思啊，我着急回家，麻烦你了。” “不麻烦，第二单元的练习题记得写。”程嘉树说完，余光越过她看向朝这边走来的男人。 刚才周瑶蹦跳着朝车的方向打招呼，他自然也看到了。 宋佩玉见蒋召已经朝他们这边走来了，扯了扯周瑶的袖子，“阿瑶，我们回家吧。” 周瑶跟程嘉树打了招呼，和宋佩玉一起离开。 程嘉树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目送着周瑶的背影，看到那个男人朝他这边浅浅看了一眼，紧接着接过周瑶和宋佩玉二人手中的行李，放到后备箱。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男人的面容，但背影挺拔，个子很高，周身带着压迫感，车子是军区专用车，好像是军人？ 程嘉树一下子没办法确认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周瑶的老公，他心里抱着一丝侥幸，说不定周瑶就是想学习不被打扰，故意这样说的。 他勾了勾唇，看着远去车子，转身离开。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心里才没我！ 回去的路上，周瑶和宋佩玉一直在聊天，基本都是学校的趣事，蒋召很少插嘴，周瑶也习惯了。 到了家后，周瑶更是一颗心扑在儿子身上，又是抱又是亲，“小立立，有没有想妈妈啊，妈妈想死你了，亲亲宝贝。” 桂姨笑道，“刚开始你走那天，立立不太习惯，晚上都是小蒋哄着他睡的，这几天哭的少了，应该是习惯了。” 周瑶抱着儿子亲了又亲，听到桂姨的话，才发觉自己好像忽略了某个男人。 此时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收拾她从学校带回来的行李。 桂姨道，“我现在下厨给你做小黄鱼，小蒋一大早就买回来了，现在还在桶里养着呢，就等你回来吃新鲜的。” 周瑶听闻，心里暖暖的，抱着儿子去了卧室，见男人正翻看她书本上的笔记。 她抱着儿子小心在男人脸上亲了亲，“老公，辛苦你啦~” 蒋召依旧翻看笔记，不为所动。 周瑶每次见他私底下也装一脸严肃就觉得好笑，她把立立放到一旁的婴儿床上，从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老公，你怎么不说话啊？” 她戏精上身，“你不说话，我好害怕~”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往他衣服底下摸，小手像条灵活的小鱼一样，钻到他的腹肌上，来回摸着不撒手，别说，这一个星期没摸，还真有点想。 男人终于破功，拼命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握住她作乱的手，“你才不怕，你当着我的面就敢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回到家也满心都是你儿子，我在你心里根本排不上号！”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的怨气比鬼都重，周瑶反思了几秒，抱着他的腰不撒手，转了个圈，仰头和他面对面，认真道，“你说我满心儿子这个我承认，什么叫我当着你的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蒋召幽幽撇了她一眼，感觉腰上那双手还在不老实乱摸，有些生气，这个问题这么严肃，周瑶竟然心里想着他的身体，不可原谅！ 他双手背在后面，抓住那双作乱的小手，质问她，“就下午我去接你的时候……” 周瑶想起来了，“哦，你是说我们班长啊？” 蒋召，“哼！” 周瑶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亲，解释道，“我下课太想快点看到你了，跑的太快，练习册没拿，他就好心给我送过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要不相信，佩玉当时也在场，听得清清楚楚，你可以问她。” 男人脸色略微好转，闷声道，“我才不要。” 周瑶当然知道他不会，不过是吃了一个小小的醋而已，她最擅长顺毛了，摸摸亲亲，搂搂抱抱，再说点好听的话，什么“老公你最好啦~”“我好爱你~” 这一套下来，也就差不多了。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两人一个星期不见，抱着抱着，抱到了床上去了，衣服被掀开的一瞬间，周瑶回神，推了推男人的肩，“现在不行，立立还在呢！” 蒋召往婴儿床的方向看了一眼，认命地叹了口气，从周瑶身上下来，“晚上把她送去桂姨屋里吧。” 周瑶下意识拒绝，“可是我和宝宝已经分开一个星期了，今天就不送过去了吧？” 躺在床上的男人冷哼，“那我呢？” 周瑶：“……” 可怜的小立立吃过晚饭后，被蒋召毫不留情地送到了桂姨房间。 “小别胜新婚”这句话，周瑶之前只听说过，如今自己也是深切体会到了。 两人都很兴奋，周瑶还罕见地陪着蒋召胡闹了好几回，见他眼睛里的火热越来越高，周瑶不敢再放肆，哄着道，“好了，好了，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 “撩完就跑，不负责是吧？”男人揽上她的腰威胁道。 周瑶暗自咬舌，刚才不该太放肆，怂怂地示弱，“不是这意思，就是想让你歇歇，别累着了。” “我不累。”男人说完，对着她的唇再次吻了上去。 一室旖旎。 翌日，周瑶又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一觉醒来，立立就躺在她旁边，不哭也不闹，专心吃手手，周瑶好笑地把他的手拿出来，立立发出不满的抗议，咿咿呀呀。 周瑶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人小小一个，脾气还挺大。” 母子两人玩了一会儿，蒋召推门而入，见到两个人都赖在床上，眼底带着笑意，“吃早饭吗？” 周瑶精神不错，就是浑身折腾的酸痛，闻言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地问，“不吃！” 蒋召往床边走，俯身亲了亲她的脸，“吃点吧，垫垫肚子，我让桂姨去菜市场买菜了，中午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周瑶想起了桂姨做的鸡汤，有些想念，“想喝鸡汤。” “让桂姨买了，中午就能喝上。” 周瑶这才满意，起床洗漱。 蒋召把儿子的婴儿床搬到院子里晒太阳，周瑶忙着收拾自己，一家三口各忙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周瑶这边刚洗漱完，就听到了桂姨的声音，还带着笑意，好像在跟谁说话。 “阿瑶，你看谁来了！”桂姨一脸笑意拉着一个小姑娘进了大门。 周瑶抱着儿子的动作一顿，眼里闪过震惊。 桂姨笑着道，“我刚买完菜回来，就听到这个小姑娘说来找妹妹，说妹妹叫周瑶，我问了几句，发现竟然都对得上，阿瑶，这是你姐姐吧？” 桂姨期待地看着她。 “是。”周瑶承认，但没好气地问，“你来干嘛？” 话一出口，桂姨就发觉事情不对劲，周瑶好像不太欢迎她这位姐姐，她好像帮了倒忙？ “那什么，我先去做饭了，你们姐妹俩有什么话好好说。”桂姨还以为周瑶知道家人过来看她会很开心呢，但看目前这样子，是自己好心办坏事了，她心里有点后悔。 蒋召听到声音，从书房出来，一眼就看到院子里的周满，他也有些吃惊，往院子里走去。 周满看着周瑶怀里的孩子，眼底闪过几丝讶异，又很快了然，她扫了一眼婴儿，长得很好看。 “周瑶，你真够可以的，孩子都生了，愣是一个电话都不往家里打。”她现在确定周瑶是下定决心要跟家里人划清界限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娘赵美兰交代她的话，估计对周瑶没用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周满要钱 想到这里，周满又看向一旁的蒋召，扯唇笑了笑，语气带着不屑，“好久不见啊，妹夫。” 蒋召有些尴尬，当时和周满相亲，回去之后就跟村长说看上了她妹妹，于情于理，这事是他做的不道德。 “什么时候来的，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蒋召客气道。 周满听他的语气就知道周瑶没跟他提过两个人在一所学校的事。 她扫了一眼一直不吭声的周瑶，得意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也考上京大了，还是医学系，毕业就是医生，而且我准备留在这里，我娘和我爹说了，让你们多帮衬一些，毕竟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 她笃定，就算周瑶再无情无义，只要和她有血缘关系，那就别想甩掉她们家，自己去过好日子！ 她以为自己嫁到京西市，不打电话，不联系就能过自己逍遥日子了，做梦！ 她环顾四周，越发觉得她娘说的有道理了，周瑶家竟然还有洗手间，厨房，连客厅的地板都干干净净发着光，和家里的泥土地，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上。 周瑶一直沉默，仅仅只是因为她不想和周满吵起来，吓到怀里的宝宝。 见周满不要脸地说出这番话，她把怀里的立立交到蒋召手里，“给立立添个外套，有些冷。” 蒋召知道她是有话对周满讲，抱着孩子离开。 周满四处打量院子，很自然地坐到她院子里的摇椅上，嘴里感叹道，“周瑶，你现在过得挺好的，也有我一份功劳吧？要是蒋召没来我们家跟我相亲，也不可能看上你，你说不定现在已经跟陈明结婚，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周瑶冷冷地看着她，想到她刚才的话，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你今天来到底是干嘛的？” “实话告诉你吧，我来的时候娘跟我说了，我上大学的费用由你负责，而且还有毕了业要帮忙安排工作，最重要的是，你跟蒋召说说，毕业之后，帮我找一个好人家。”周满看着院子，自顾自说道，“起码不能比你家差吧？” 周瑶直接听笑了，“你做梦呢？” 周满却很理直气壮，“这本来就是你应尽的义务，要不是家里给你牵桥搭线，你能攀上蒋召吗？” “要是我不愿意呢？”周瑶问。 周满耸耸肩，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无所谓道，“娘说了，如果你不愿意，她会亲自来一趟，跟你好好谈谈。” 最后两个“谈谈”周满说的意味深长。 周瑶心里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上前一步，一脚踢翻了摇椅，周满跌在地上，摔的四仰八叉。 桂姨听到声音，从厨房露出个脑袋，看到是周满，又缩了回去。 周满气急败坏，“周瑶你发什么疯！” 周瑶冷笑地看着她，“我发什么疯？我看你才是疯了，你不仅疯了，赵美兰和周大明也疯了，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们这一家吸血虫？” 周满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周瑶吼，“你干嘛说这么难听，什么叫吸血虫？难道你不姓周吗？你不是在周家长大的吗？我告诉你周瑶，别给我整城里人忘恩负义那一套，只要你身上流着周家的血，就永远是我妹妹！” 别想摆脱她！ 周满看着周瑶冷冰冰的眼神，一点都不怕，拍拍身上的灰道，“周瑶，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从小你就会利用你这张脸，哄得大家都喜欢你，在男人面前装的温柔乖巧，在父母面前忍气吞声，为了好生活，你就不顾青梅竹马的情谊，抛下陈明千里迢迢来找蒋召随军，现在又要和家里断亲，你骨子里最冷血无情！” 周瑶真是烦了，感觉跟这种人说不清楚，在周满眼里，只要她不帮忙，那她就是白眼狼，忘恩负义，丝毫不提当时她跟蒋召并不熟，是被爹娘威逼利诱送出去的。 不过她也早该清楚，赵美兰和周大明把她送人的时候，等的就是这一天，能“回报”家里的这一天。 “滚，现在就滚，别让我动手。”周瑶冷声道。 周满理直气壮，“给我生活费我就走，娘说了，你负责我大学的生活费，我下个月的生活费你给我，我要的也不多，就20块钱吧，你应该能拿出来吧？” 周瑶懒得跟她废话，转了一圈，眼睛四处巡逻着，视线锁定了院子里菜园的搅屎棍。 她二话没说，拿到之后就冲周满的方向走，“来来来，要钱是吧，给你一坨屎你要不要？” 周满满脸震惊地往门口跑，边跑边喊，“周瑶你疯啦，你个疯子，神经病啊！” 周瑶拿着搅屎棍追到门口，“对，我就是神经病，你再敢过来一次，这搅屎棍我就塞你嘴里，我说到做到！” 周满跟见了鬼一样，骂骂咧咧跑得飞快。 她知道周瑶真能干出这种事，小时候她欺负周瑶，爹娘向着她，周瑶不敢反抗，但爹娘一走，周瑶这个黑心肝的，找准机会就报仇，后来爹娘回来也晚了，她也被周瑶狠狠揍了一顿出了气。 所以她从小就知道，周瑶根本不像外表表现的那样温柔无害，但男人偏偏都吃她这一套，再加上她嘴甜会说话，基本在哪里都受欢迎，这让她更气了！ 想到她千辛万苦一大早就来找周瑶，钱没要到不说，还被赶出来饭都没吃上，心里来火，她咬咬牙，准备等一会儿回到了学校就给她娘赵美兰打电话，周瑶再嚣张又怎么样，赵美兰还不是把她治的服服帖帖的！ 周瑶这边，赶走了周满之后，桂姨才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愧疚，“对不住啊阿瑶，我真没想到你们关系……” 这么不好。 “没事桂姨，不怪你，这事也是我之前没提过，你不知道很正常。” 蒋召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桂姨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厨房继续做饭。 “你姐也考上京大了？”蒋召问。 “对，我也是开学那天才知道的。”周瑶脸上没什么表情。 蒋召知道周瑶在老家时，日子过的应该不是太好，但他没想到会和家里能闹成这个样子，刚才他在里面一直注意着院子里的情况，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字不差。 周瑶没来随军的时候，他会把自己的工资寄回去，甚至考虑到寄回去的钱很有可能会被赵美兰扣下一些，第二个月开始，他除了工资的一百块，另外还从自己存款里取出四百，凑够五百寄回去。 他想着，就算赵美兰对周瑶再不好，这钱多少也能落一些到周瑶手里，但现在看来，他真是想多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学习能力强 蒋召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按照刚才周满对周瑶的态度，可见周瑶在家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周瑶早就已经习惯了，根本不知道蒋召心里在想什么，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其实有些心虚。 她整天在蒋召面前维持的小仙女人设是不是要崩塌了？ 毕竟可没哪个小仙女会拿搅屎棍赶人…… 她故意把声音夹起来，小声道，“老公，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现在你姐也在京大，要是她遇到什么困难我们——” “不用管。”周瑶直接打断他。 她上前一步抱回蒋召怀里的立立，脸上尽是温柔，但嘴里的话却很清醒，“我爹我娘恨不得把周满供起来，就算是自己饿着都不可能让周满没生活费，她就是被我娘撺绰着所以才来找我，不用管就行。” 蒋召看她一脸的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点了点头，“我听你的，如果需要用钱的地方，直接跟我说，我来解决。” 周瑶笑着点头。 她在很小的时候，其实不太明白赵美兰为什么对她和周满区别对待，她想不通，在家的时候总是抢着干活，想得到赵美兰的喜欢，但后来她发现，无论做的再多，赵美兰都不喜欢她。 只是因为她带着全家人的希望出现，把脉的老中医说是个男孩，结果生出来她是个女孩儿，期待太高，最后破碎的时候，每个人都把心里的怒气发泄到了她身上，更别提从那之后赵美兰就不能生。 赵美兰更加不喜欢她，周大明也觉得是她断了周家的香火。 她是罪魁祸首。 很长一段时间她也被环境所影响，感觉都是自己的原因，在又一次被赵美兰骂怎么不去死的时候，她真的去跳了河，是陈明刚好路过救了她，死里逃生后，她终于想通，如果连死都不怕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如今，她有了幸福的家，还有可爱的儿子，更加不会让赵美兰他们随心所欲，谁敢毁了她的生活，她就先毁了那人！ 她看着怀里的儿子，眼神都是温柔，轻声逗弄立立，“立立，我是妈妈，喊——muamua” 她又抱着立立面朝蒋召，“这是爸爸，喊baba——” 蒋召本来还以为刚才的事可能会让她心情不好，现在看她这么欢快地哄儿子，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桂姨在厨房忙碌着，冲二人喊道，“鸡汤要煲久一点，可能要再等会儿了。” “不着急，我这会儿还不饿。”周瑶道。 桂姨的鸡汤，她和蒋召最后也没喝到，因为临近饭点的时候，朱嘉怡过来喊他们去汪家吃饭。 汪毅回来了。 二人抱着孩子去汪家。 “刚到没多久，这会儿被爸扣在书房问话呢，妈已经做好了饭菜，让我来喊你们过去热闹热闹。”朱嘉怡很高兴，语气带着兴奋。 蒋召跟在两人身后抱着孩子，周瑶揽着朱嘉怡的胳膊聊天，瞧见朱嘉怡红扑扑的脸，她打趣道，“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该不会是想媳妇想的睡不着吧？” 朱嘉怡脸红，“什么啊，不是的……” 周瑶不再逗她，问朱嘉怡，“这次忽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朱嘉怡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回来接我过去。” 周瑶笑得不行，“看来是真想媳妇想得睡不着了啊。” “哎呀，你就别打趣我了。”朱嘉怡不好意思道。 到了汪家，刚好遇到汪毅和汪震两人下楼，汪毅看到蒋召手里抱着的孩子，眼睛亮了亮。 他几步走到蒋召面前，去看怀里的宝宝，立立这会儿刚好没睡着，眨巴着眼睛和他对视，嘴里咿咿呀呀的，很活泼。 汪毅羡慕的不行，“蒋召你小子命真好啊，这就多了一个大胖儿子。” 汪毅一边说一边逗弄宝宝，有些想抱。 蒋召毫不留情地拒绝，“你要是想要的话，让你媳妇给你生一个。” “哼，生就生。”汪毅看向朱嘉怡，自信开口，“媳妇，我们今年就生一个！” 朱嘉怡脸红的不行，“好了，你别胡说了。” 王蕙从厨房出来，刚好听到朱嘉怡的话，接道，“可不是胡说，你们要是决定要孩子，最好早点生，早点生恢复的快，你看周瑶，她生完跟没生一样，身材恢复的好。” 朱嘉怡有点心动，不过她到底脸皮薄，不好说什么。 一家人其乐融融在汪家吃饭，立立很乖，基本吃饱就不闹人，蒋召全程负责，动作熟练，汪毅在一旁看得称奇，“没想到啊，蒋大指挥官做起奶爸来也是一把好手。” 蒋召很自然承认，“那是自然，只有学习能力强的人媳妇才给生孩子，学习能力不行的，带个孩子都不会，哪个女人愿意给生？” 汪毅：“……” 听听这就炫耀上了！ 汪毅转头跟周瑶聊了起来，“听说你考上京大的外语系了？” “嗯，考上了，刚开学一个星期，我发现我要学的东西还挺多的。”周瑶如实说。 汪毅的本专业也就是学英语的，很愿意跟她聊起这些事，安慰道，“很正常，到了大学后，老师会统一进度教学，不会特意去辅导某一个，要靠你自己查漏补缺。” 汪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毕业后有什么规划吗？” 周瑶头上直冒汗，汪毅刚才的语气有点像他们辅导员的语气…… 蒋召见她紧张，安慰道，“没事，大胆地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面前这位手里资源可是不少，能用就用，别客气。” 汪毅：“……” “毕业之后，想找工作。”周瑶如实说了。 “挺好的，不过我建议你根据自己能力，好好考虑一下后期在哪里发展，外语系有口语，写作，笔译，如果是找工作的话，根据你擅长的来规划。”汪毅道。 两人又关于专业的事情上聊了一会儿，周瑶发现别看汪毅平常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肚子里还是有几滴墨水的。 关于未来工作规划，以及专业就业情况，分析的头头是道，还给她提出了不少建议。 周瑶感觉整个人受到了启发，未来的道路该怎么走，忽然就变得清晰起来。 但由于她太过兴奋，回家的一路上都在夸汪毅，导致某个男人很不开心。 第一百二十四章 孤立 周瑶后知后觉，到了家之后才发现不对劲。 她及时补救，“当然啦，要说厉害，那还是我老公最厉害，可是京西市第一指挥官！” 蒋召把孩子放到婴儿床上，转身认真问她，“有多厉害？” 周瑶，“这……” 蒋召看她果然答不出来，冷哼一声，“别装了，你平常就顾着学习，根本不会关注我。” 周瑶抱着他撒娇，“哎呀，哎呀，我上次不是问过你了吗，你自己说的要保密，我就不好意思再问了啊！” “那你就挑点不保密的告诉我，让我了解了解，我作为家属，应该有知情权吧？” 被她口中的‘家属’哄开心了，蒋召问她，“你想了解什么？” 立立在婴儿床上睡得正熟，两人抱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周瑶思考了几秒，随意开口道，“你的工作大概都要做些什么，难不难？” “谈不上难或不难，没有标准，大概就是部队的训练，还有思想政治上的工作，偶尔会有军民协同。”蒋召道。 “……”周瑶，“听不懂，那个军民协同是干啥的？” 蒋召弹了下她的脑袋瓜，“具体事情具体分析，没办法一下给你说清楚，军民协同你可以理解为助民劳动，包括市里一些重要的设施守卫等等。” 周瑶第一次了解他的工作，有些好奇，“你那个助民劳动是帮助农民吗？能帮忙收庄稼吗？” “能啊，不仅帮忙收庄稼，还可以帮忙修路种地呢。” 周瑶只是随口问了下，没想到还真帮。 “那你也要去吗？” 蒋召点头，“当然，我不仅要去，还要给大家做表率。” 周瑶震惊，她原先以为指挥官就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就行了，没想到和大家一样要做事。 蒋召见她迷迷糊糊的样子，没忍住亲了她一口，“不过我今年的工作发生了变动，之前是对内只处理部队的事情，今年估计要忙外面的事了。” 周瑶见他一点压力都没有，忍不住问，“你怕不怕？” 蒋召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笑了起来，笑的周瑶脖子里痒痒的。 周瑶忍不住去推他，听到他自信狂妄的声音，“什么大场面我没见过？你真以为你老公做到现在这个位置是凭运气的吗？” “不过是工作变换后，需要熟悉外面的规则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周瑶听他说完，推他的动作忽然就停了下来，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蒋召在她面前，大部分时间都是沉着冷静，甚至是低调的。 这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自然的崭露锋芒，就像是一把忽然出鞘的剑，感觉一切都在他运筹帷幄之中，那种安全感，不得不说，有点子迷人。 她一下子就抱住男人的腰，毫不客气地夸赞道，“老公好厉害！” 男人很受用，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周日那天，周瑶和蒋召两人一大早就去送人，汪毅这次回来就是接朱嘉怡去随军的，周瑶心里舍不得的同时，又替嘉怡开心。 两人小年轻总算不用再分开了。 临走之前，周瑶抱着朱嘉怡嘱咐，“在那边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脾气记得收一收。” “我知道的，放心吧。”朱嘉怡也舍不得她，“你也照顾好自己，大学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要是曲书楠再找你麻烦，给我打电话，我坐火车回来削她！” 周瑶被逗笑。 汪毅和朱嘉怡二人向家人道别，最后朝众人挥了挥手，消失在人群里。 周瑶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身影，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世界很大，人很多，但是谁能跟谁成为朋友，一切都是冥冥注定的，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成为朋友。 有些人，这辈子碰见一次就已经用完了全部的力气，周瑶觉得，她不会这么好运再遇到下一个“嘉怡”了。 回去的路上，蒋召见她心情不好，安慰她，“他们还会回来的，又不是这辈子见不到了。” 周瑶心情依旧低落，“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万一不回了呢，你不是说汪毅在外面发展的挺好的吗？” “以前可能不会回来，但现在有了媳妇了，未来也会有孩子，他要是能在这几年里往上升，到时候想调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蒋召肯定道。 周瑶感觉听了个寂寞，几年之后这么长的时间，谁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变数这么多，万一人家在那边定居也不是没可能。 但即使再难过，她也明白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句话的道理。 中午在家跟儿子待了一会儿后，下午又匆匆忙忙地返校，帮忙拿行李的空闲，蒋召偷偷在她耳边提醒，“不要辜负党和国家对你的信任，破坏家庭的事情万万不能做，知道了吗周同志？” 周瑶：“……” 见宋佩玉还在等她，周瑶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刚和宋佩玉在宿舍楼分道扬镳，就碰到了迎面下楼的周满。 四目相对，周满很是挑衅地看着她，“你等着吧，我这周就跟娘打电话，要是被娘知道了，准没你什么好果子吃，要是想反悔，趁我还没打电话，去3202找我。” 周瑶直接冲她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周满气得要死，决定明天就跟她娘打电话！ 周瑶提着行李回到宿舍，热情地冲宿舍里的人打招呼，“周末愉快，我给大家带了家里做的吃的，你们要不要尝尝?” 桂姨知道他们宿舍的女孩儿都是外地的，特意做了一些容易携带的炸货，让周瑶带到学校一起跟同学分着吃。 往常热情的刘苗苗和李哲互看了一眼，两人都很冷淡，只有刘苗苗淡淡说了一句，“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周瑶没察觉，转而问下铺的钟然，钟然也表示不用了。 周瑶有些失望只能默默留着自己吃，炸丸子和炸鱼都是桂姨亲手做的，她不想浪费，连着两顿没去食堂，把它们消灭了干净。 周一中午放学之后，周瑶回到宿舍，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刘苗苗和李哲在讨论，“听说学校要建操场你知道吗？” “知道啊，大门口那边都开始拉东西了……” 周瑶推门而入，本来还热热闹闹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刘苗苗和李哲对视一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即使周瑶再粗心，也注意到了宿舍氛围的不对，尤其是这种氛围还是针对于她的。 一向活泼的刘苗苗和李哲基本上不主动跟她搭话，有时候他们聊天，周瑶只要插进去一句，他们就停止不再说话，就差没把“不想跟你说话”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至于钟然，她本来话就少。 刚开始周瑶还以为自己是哪里惹到他们了，但仔细想来，完全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她来这里就是上学的，爱玩不玩，不爱玩拉倒，搞什么冷暴力？ 她也懒得再热脸贴冷屁股，回宿舍就是学习，洗澡睡觉，平常待在图书馆，日子过的不知道多充实。 第一百二十五章 社团 这天晚自习，周瑶在教室正刷题，桌面被人敲了敲。 周瑶抬头，对上了一双略显冷淡的眸子。 来人简单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是话剧社的社长梁思，最近社团拉新，你颜值也算过得去，要不要来参加我们社团？” 周瑶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直接拒绝，“谢谢，不过不用了，我还有事。” 那天和汪毅聊了之后，她决定要把英语口语、笔译以及写作全部抓起，以后若是找工作的话，会更有优势。 除了学习，她不想在任何地方浪费时间。 梁思脸色僵了僵，又问一遍，“我觉得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我们社团不是什么人都想进的，外形不过关的想进都进不了。” 周瑶感觉她这话怪怪的，不就是一个社团吗，咋还搞上外貌歧视了？ 但她不想跟梁思在这里扯，再次拒绝，“真的不用了，谢谢。” 梁思没再说什么，僵着一张脸回到了座位，一旁的李晓媛见状凑上去问，“她同意了没？” 梁思摇头。 李晓媛比她还生气，“不来就不来，她以为我们话剧社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吗？一个靠着给老男人生儿子才能来上学的人，来我们话剧社我都嫌拉低我们档次。” 梁思一头雾水，呵斥她，“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晓媛咬咬唇，趴在她肩膀上说了几句什么，梁思听得直皱眉。 “谁告诉你的？” 李晓媛笑，“她亲姐姐告诉我的！” 梁思叮嘱她，“你不要到处乱说，这些事跟我们没关系。” “这可是实话，就是想让你知道，她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大小姐，还在我们面前演上了。” 梁思看着那个认真学习的背影，想到刚才李晓媛的话，心里庆幸周瑶没参加话剧社。 周瑶刷完手里的试题，伸了个懒腰，翻看笔记本查看学习计划，顺便检查今天有没有漏掉的知识点。 班长程嘉树拿着报名表直接放到她的笔记本上，周瑶吓了一跳。 有了前两次的接触，程嘉树显得很自来熟，“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社团？” 周瑶苦笑，怎么又是社团？ 一晚上问两次，她想也没想，直接摇头，推开程嘉树放在自己笔记本上的报名表。 程嘉树看她写的满满的试卷，心里更多的是佩服，周瑶真的很特别，好像心里除了学习再也没有其他。 程嘉树想到什么，笑了笑，“你真的不来参加吗？这可是外语社哦，进了社团之后不仅可以锻炼口语，后期也会真的有国外的同学过来交流，到时候接待就是我们社团，有机会当面跟人沟通。” 周瑶眼睛一下子亮了，脑海里想到去年她怀孕的时候，蒋召带她去吃烤鸭路上遇到的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更关键的是，到时候可以学以致用，真的和国外人用语言沟通，想想都激动！ “真的吗？”周瑶问。 “那当然，我就是社团社长，难道还会骗你吗？”程嘉树笑笑。 周瑶二话不说在报名表上填上了自己的大名。 这张报名表在班里传啊传，有不少男生看到周瑶报名了外语社团，都跟风在后面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晓媛看着本来都准备加入他们话剧社的人都进了英语社，感觉有些不对劲，顺手抄起前座的报名表一看，气得不轻。 她把报名表拍到一旁梁思的桌面上，语气讥讽道，“你自己看看，我说错她了吗？” 梁思看到了英语社团的报名表上，写着：周瑶二字。 “你请她来我们话剧社，她甩脸色不来，班长程嘉树喊她加入英语社，她就屁颠屁颠过去了，谁不知道英语系男人多，她就是不想和我们女生待在一起，就喜欢往男人堆里钻，媚男！”李晓媛语气很冲。 梁思盯着报名表上的字不说话，也没反驳李晓媛，只是淡淡把报名表递给了后面的同学，“随便她吧，爱去哪里去哪里。” 李晓媛还在嘟囔着，为梁思打抱不平。 晚自习结束后，周瑶走的有些晚，辅导员说这周有一次口语测试，让每个人准备一段5分钟的话上台演讲，她刚才就是在挑选演讲内容，第一次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发表演讲，心里多少有些紧张。 路过操场的时候，果然看到原先的地面被掀开，一旁堆着大量的砖块，她想起了之前听到刘苗苗和李哲说的话，也不知道这操场什么时候能修好。 第二天中午从饭堂回来再次路过操场的时候，忽然发现好多穿着军装的小战士帮忙修操场，周瑶仔细看了眼远处几辆军用车的编号，正是蒋召的部队，她忽然一颗心砰砰直跳，该不会这里面就有蒋召吧？ 边上围了不少同学，她也跟着挤了进去，面孔倒是有几个熟悉的，不过就是没看到蒋召。 她又扫了一圈，忽然看到了小吴，小吴正帮忙抬沙袋，一抬头也看到了周瑶，二人四目相对，眼底都是惊喜，是看到熟人的激动。 小吴帮忙抬完手里的几个沙袋，擦着汗往周瑶的方向来，围在一起的同学见一个小战士朝他们这边走，都下意识往一旁躲。 小吴咧着大牙看着周瑶笑，热情地打招呼，“周同志，早就听说你考上了大学，我还是头一次在学校见到你，怪稀奇的哈哈。” 周瑶也笑，问小吴，“蒋召没来吗？” 小吴道，“蒋指挥官今年工作变动，这阵子可忙了，要参加各种会，本来这次听他说是要来的，但事情太多，估计没赶上。” 小吴说完，又小声道，“再说了，蒋指挥官那脑子，这么聪明，哪里是干这些苦力的，我们队的人都不让他来，这次他非要来，估计是想见你，没想到被队里开会拌住了没来成哈哈。” 小吴话里带着幸灾乐祸。 刚才和小吴一起抬沙袋的小战士见小吴在说话，小跑着过来喊人，一见到是周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喊了句，“嫂子好。” 周瑶看他们脸上都是汗，怪辛苦的，从书包里掏出两盒巧克力递给了二人，“拿着吃，甜甜嘴，补充体力，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周同志这糖你自个留着吧！”小吴拒绝道。 一旁小战士年纪有些小，性格耿直，已经伸出手去接了，听到小吴的话，这手又迅速撤了回去，被小吴瞪了一眼，脸臊得通红。 周瑶笑得不行，直接把巧克力塞到二人手上，“两盒糖而已，有啥不能收的，收着！” 第一百二十六章 孤立的真相 周瑶不好再耽误他们干活，给过巧克力之后，就走了。 小战士拿着手里那盒巧克力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惊喜地对小吴道，“吴大哥，这还是巧克力嘞，可贵了！” 小吴瞪他一眼，“知道贵你还收？” 小战士委屈撇嘴。 “纪律上写了不能收民众一分一毫，以后记住了。”小吴道。 小战士小声反驳，“嫂子又不是别人……” 眼见小吴还要说，小战士赶紧掰开一块，塞小吴嘴里，“吴大哥，好不好吃？” 入口绵软，苦中带甜，很好吃。 小吴道，“是怪好吃的。” 小战士只舍得吃一块，剩下的放到口袋里了，小吴自己的一口也没动，准备带回去给妹妹尝尝。 周瑶回到宿舍，推开宿舍的门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其中包括，“周瑶”“生儿子”甚至还有周满的名字，她忍不住皱眉，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推开门，刘苗苗和李哲立刻停下不再多说，但周瑶可以感觉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比前几天还要嫌弃，即使她再不在意，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天天被这么明显的对待也让她来火。 中午午休结束后，周瑶磨蹭到最后，等刘苗苗和李哲两人走了，这才堵住下铺的钟然问，“小然，你知道她们每天在背后说我的对吧，你能告诉我她们在说什么吗？” 钟然一直低着头，手指紧紧拽着书包背带。 周瑶见她这样子，知道自己大概是被人孤立了，钟然也不想帮她引火烧身。 “好了，就当我没问过你，你什么也不知道。” 周瑶说完，转身拿着课本离开，宿舍的钟然紧紧皱眉，脸上都是纠结。 钟然不说，周瑶也没心情知道她们是怎么在背后说自己的，但只要不当面说，不影响她学习，一切都好说，她就当不知道，该吃吃，该喝喝，一心都扑在最近的当众演讲上。 为了认真完成作业，稿子还是她自己亲自写的，老师没要求稿子的来源，所以同学默认从别的地方摘抄就可以了，但周瑶不这么想，自己亲自完成稿子还可以锻炼英语写作能力，就算有错的地方，老师也可以及时纠正，要做就做到最好。 所以她这几天一直在忙稿件，好不容易完成了，又开始背诵，要求自己那天一定要完美发挥。 晚自习上辅导员布置完作业，又提醒了下大家月考的事情，让他们最近都收收心，说到最后，想到校长安排的话，又道，“最近大家在学校都注意点素质，操场正在翻修，时不时就要领导过来检查，你们见到了记得问好。” “别当着领导的面乱丢垃圾，满嘴脏话，要是被校长逮到了，我可不去认领你们！” 底下笑成一片，对着辅导员说，“老张，要不要这么无情啊，我们可是你的兵，你不领谁领？” 辅导员老张没好气，“总之，谁要是在外面丢了我的脸，那我就没你们这些兵，自己看着办，注意点。” “知道啦，知道啦。”下面一阵哄笑。 周瑶感觉这辅导员性格还挺好的，刚开学就和同学打成一片。 老张走之前又道，“这周的英语口语小测暂定时间为周五下午第二节课，到时候你们去4楼的演讲室，我们班第一次亮相，都好好准备着。” 一提到学习，台下都是抱怨。 “行了老张，你赶紧走吧。” 转眼到了周五。 蒋召办公室里，他看着文件上最新的通知，忍不住皱眉，过了几秒后，赵言拿着文件进来，蒋召放下手里的通知。 “宜市大学的监工，你下午替我去吧，顺便把周同志接回来。” 赵言愣了下，点头，而后又忍不住问，“怎么突然改计划了？” 上次京大的支援建设，本来蒋召就是要去的，结果临时来了个会，每周一次的监工安全好不容易轮到他了，难道又有什么紧急的事？ 赵言忍不住道，“是什么类型的会议，要不然我替你参加吧？” 如果是平常汇报的会议，赵言是有权限直接参加的，只需要做好笔录就行。 蒋召摇头，“不用，这次的会议是我来主持召开的，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赵言瞬间明白了，点头道，“行，那我下午去宜大。” 蒋召又叮嘱，“她不知道你去，完工之后她应该还没下课，你直接把车开到学校门口等着就行，她会去找你的。” 赵言，“好。” 周瑶吃过饭后，照常回到了宿舍，却发现宿舍除了钟然，刘苗苗和李哲都不在。 她照例看了一会儿书，肩膀忽然被人推了两下，钟然背着书包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 周瑶觉得奇怪，大中午不睡觉，背着书包准备跑路吗？还有刘苗苗和李哲也是，平常雷打不动的午睡，今天也不见人。 “怎么啦？”周瑶问。 钟然犹豫了会儿，还是开口道，“周瑶，我们的英语口语演讲改时间了。” 周瑶愣了几秒，有些疑惑，“改时间了？什么时候改的？改到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钟然磕磕巴巴道，“改，改到下午第一节课，辅导员说这个英语演讲可能要占用两节课，刚好测完放假，昨天晚自习说的……” 周瑶瞬间了然，昨天晚自习她晚到了一会儿，因为回了宿舍一趟，去拿几本书。 “昨天辅导员让我们互相传达，给不知道的同学带个信，但，但她们不让我给你说，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周瑶闻言，气的把手里的书猛地甩到桌子上，少见的动怒，孤立她，背后嚼她舌根她都可以不计较，但万万不应该影响她的学习！ 她上大学就是为了这个，结果还是受了影响，看来这个事情不解决，以后带来的麻烦只会更多，她现在改变主意了！ “行，我知道了，多谢你，我不会说出去的。”周瑶问她，“那你知道她们都是指谁吗？大家在背后到底在说我什么？” 她好像没惹任何人吧？ 钟然小声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是听刘苗苗和李哲，还有李晓媛他们说的，说你妹妹告诉他们，你嫁了个老男人，靠生儿子走后门才能来这里上学……” “还说，还说你喜欢往男人堆里凑，让我们班的女生不要理你……” 眼见周瑶的脸色越来越差，钟然不敢说话了，后退一步，“英语演讲快开始了，我走了，你也快点吧。” 说完，快步离开宿舍。 周瑶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现在就去扇周满几个大耳掴子，行，等她英语演讲结束后，这些嚼舌根的，她挨个收拾！ 第一百二十七章 闹着玩 她有序地收拾桌面的东西，心里想起这几天他们在背后的议论，以及嘲讽的眼神，眼神冷了下来。 演讲厅里，程嘉树正做最后的确认，发现迟迟不见周瑶的身影，忍不住问刘苗苗和李哲。 “周同学你们通知了没有，怎么这个时候还不来？”程嘉树知道在学习上，周瑶很积极。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时刻注意着程嘉树动静的李晓媛接道，“班长，你这话说的，她没来就是我们没通知到位吗？怎么不说是她自己迟到或者没记好时间，不要什么事情都往我们外人身上扯行不行？” 程嘉树咬唇道，“我只是问问。” “那你现在问过了，我们也不知道，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李晓媛咄咄逼人。 一旁的梁思拉了下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李晓媛朝程嘉树翻了个白眼，走开了。 没办法，程嘉树想着一会儿周瑶开场前要是还不到的话，就只能先往后排了。 这边梁思把李晓媛拉回自己身旁，忍不住问，“你对班长这么大的敌意干嘛，他又没惹你？” 李晓媛“哼”了一声，“我就见不得我们班那些男的对某人殷勤的样子，看到就讨厌，也算是惹到我了。” 梁思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晓媛往大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笑道，“思思，一会儿等着看好戏吧，某人今天的演讲应该不会来了，到时候辅导员找她问话，看她怎么回答！” 梁思忙着做最后的改稿，也没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李晓媛走到刘苗苗和李哲面前，小声问，“你们没告诉她吧？” 二人齐点头，李晓媛又问，“另一个舍友也没说？” 李哲道，“放心吧，钟然从来不管我们宿舍的事，她不会说的。” 如此，李晓媛放心了，坐等看最后周瑶闹笑话，这是开学的第一次小测试，是要记分的，这下周瑶就准备拿零分吧！ 李晓媛之所以敢这么光明正大说通李哲和刘苗苗给周瑶下绊子，是因为她发现周瑶还挺好拿捏的，他们在背后说得这么难听，周瑶愣是没一点反应。 李晓媛觉得，周瑶肯定是因为心虚才不敢找他们当面对峙，一想到真是这样，她越发胆大，心里忍不住想着下一步计划…… 演讲正式开始的前几分钟，程嘉树准备把周瑶的名字往后面排，手上的笔刚准备把她的名字划掉，就见厅里的大门被推开，周瑶背着书包出现了。 程嘉树推了推眼镜，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正在跟梁思说话的李晓媛见状忍不住皱眉，往李哲和刘苗苗的方向看去。 二人也都是一脸懵。 周瑶扫过他们几人脸上的震惊，心里冷笑。 等着吧，一会儿再找他们算账！ 程嘉树拿着手上的记录表朝她走来，“我还想着你今天有什么事给耽误了，正准备帮你把名次往后排。” “谢谢班长，不用了，就按照原来的吧，我准备好了。”周瑶道。 程嘉树点头，站到演讲台上宣布今天的演讲正式开始。 周瑶的排在第六个，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先把作业完成，轮到她的时候，她自信上台，按照往常的练习认真完成演讲。 演讲完毕，台下掌声涌动。 台下辅导员老张手里拿着评分表，见周瑶完美完成，眼底都是赞赏，这个学生综合实力不差，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在这一片掌声中，周瑶收拾书包，扭头就离开了演讲厅。 见她离开，程嘉树喊，“周瑶，你去哪里，演讲还没结束呢！” “出去有事，一会儿回！”周瑶头也不回地朝程嘉树喊。 她脸色冷的要结冰，没人敢拦，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周满所在的班级。 她站到门口时，老师还在讲台上讲课，所有的同学都看着她，周满眼底带着心虚。 “同学，你找谁？”老师问。 周瑶没回答，眼睛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确定目标后直接走向第三排周满的位置，周满见大事不好，转身就往后门跑，周瑶早就料到，一个大步上前，拎着周满的衣领子直接把人从后门拎了出去。 班里瞬间沸腾起来。 老师在讲台上莫名其妙。 有同学小声解释，“老师，那个是周满的妹妹，俩人是一家！” 老师皱眉，“就是一家也不能上课直接冲进来抓人啊！” 一时间，同学老师都伸头看向窗户外面。 还没等看到，就听到了周满的惨叫。 “周瑶你疯啦！这里可是学校！”周满捂着脸哀嚎。 两人小时候经常打架，周满根本不是周瑶的对手，每次都是被打的份。 周瑶拖着她的衣领把人往楼道里拖，“你也知道这里是学校？你是觉得这里是学校我就奈何不了你了，所以就敢乱造谣是吧？” 她一想到周满这张嘴在学校里到处胡说八道自己的事，她就来气，当即对着周满又踹了一脚，拉着人下楼。 周满刚刚被扇了一巴掌，气得要死，“你要带我去哪，我还要上课！” “上个屁的课，今天不把这事给我说清楚一个都别好过！”周瑶扯着她下楼。 周满不愿意，拼命挣扎，哭喊着，“我没造你谣，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放开我！” 见周瑶不为所动，她又大骂，“蒋召怎么会看上你这个泼妇，你就是个两面三刀的女人！狐狸精，就会变脸！” 身后跟着的生活委员瑟瑟发抖，老师让他跟着看看怎么回事，也不敢拉，只能默默跟着，就怕自己也挨打。 两人拉拉扯扯从医学楼前往演讲厅，路上吸引了不少人。 正陪着校长检查项目安全问题的赵言隐约听到了蒋召的名字，她下意识往对面看去，周瑶手里正拖着一个女同学的衣领子，骂骂咧咧从眼前路过…… 校长：“……” 校长当即擦了擦头上的汗，解释着，“闹着玩呢，闹着玩呢，学生们不懂事……” 这闹着玩的人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周瑶，这下就是赵言想不管都说不过去了。 她摘下头上的安全帽，递给一旁的助理，对校长道，“走吧，去看看在闹什么玩。” 第一百二十八章 暴打李晓媛 周瑶拉着周满到演讲厅的时候，刚好结束，辅导员还在打分，演讲台下，大家议论纷纷。 见周瑶手里拎着个人回来了，大家都向二人投去视线，连在一旁打分的辅导员也一脸懵逼，不知道周瑶这是要干啥。 周瑶视若无睹，直接把人拎到李晓媛以及刘苗苗和李哲面前，最后一步，她用力一推，周满直接往三人身上倒。 三人没来得及反应，被周满砸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李晓媛爬起来就对周瑶骂骂咧咧，“你神经病啊，我们坐在这里的好好的，你上来就动手，学校是你家开的啊！” 李晓媛敢这么骂，刘苗苗和李哲却不敢，狼狈地爬起来。 梁思听见声音也赶了过去，上前去扶李晓媛，对着周瑶厉声道，“周同学，不知道晓媛怎么得罪你了，你气势汹汹是想动手吗？” 她俩天天混在一块，周瑶自然知道她们关系好，要为对方出头，闻言不耐烦道，“你不知道就闭嘴！” 梁思生气地瞪她，脸气的一阵红。 班里的同学把几人围起来看热闹，辅导员老赵急忙钻进去阻止，“周同学，发生了什么你好好说，别激动。” 周瑶扫了一眼众人，基本上都是看戏的。 “老师，这事跟你没关系，我的事我自己处理。”说罢，她扭头看向对面的几人，声音里带着冷意，“我就问问，到底是谁传我嫁给老男人，靠生儿子上位才能来上学的？” “到底是谁说我走后门的？” “还有，是谁说我喜欢挤在男人堆里，让班里同学孤立我，连英语测试换地方都不跟我说的？” “今天这事，我们掰扯明白，否则，谁都别走！”周瑶一字一句，话落，班里女同学默契地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 程嘉树皱眉，想到她今天差点迟到，这才知道原来是没人通知她今天测试换了时间！ 才从地上爬起来的周满听闻愣了一下，紧接着大声为自己辩解，“这话又不是我说的，你拉我来干嘛！” “不是你说的她们是怎么知道的？”周瑶指着李晓媛三人问。 周满咬了咬唇，委屈道，“是她们说要帮我找你家地址的，为了确认我们是姐妹才能告诉我地址，他们就问我你的基本情况，我就如实说了，但我从来没说过你给老男人生孩子上位这种话！” 周满说的是实话，那日刘苗苗和李哲拉着她去找李晓媛的时候，她是说了，但她只是简单说了几句，毕竟如果被人知道相亲对象看上了周瑶而不是她，多少有点丢脸，她就随便应付了几句，谁知道他们会传成这个样子！ 更过分的是周瑶把这件事还算到了她头上！ 周瑶看着对面三人冷声道，“所以，这事是你们传的？” 刘苗苗和李哲不敢说话。 李晓媛被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质问，丢了脸不说，心里也气，发誓要让大家都知道周瑶的真面目。 梗着脖子道，“是我说的，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嫁给老男人，给老男人生了个儿子才能有现在的生活吗？” 李晓媛不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家里有钱呢，谁知道是靠男人，说不定能在这里上学都是男人帮你走的后门，我这不叫造谣，这叫事实！” 一旁的梁思皱眉去拉李晓媛，“你少说两句！” 班里的女生大多都是站在李晓媛这边的，周瑶长的好看不假，但跟他们一点都不合群，也不参加任何活动，梁思邀请她参加话剧社都不去，转头就参加了英语社，这不妥妥的往男人堆里扎吗？ 周瑶冷着脸捋了捋袖子，把背上的书包取下顺手往旁边一丢。 对面人不知道她要干啥，只有周满迅速地往一边躲，离开周瑶的攻击范围。 她知道，周瑶这是要动手了。 果不其然，她刚扶上一旁的椅子，身后传来李晓媛的惨叫声。 周瑶上前一把薅住李晓媛的头发，上去就是两个大耳掴子，声音之响亮让一旁的梁思都惊了，反应过来去拉，被周瑶一肘子撞到身后的凳子上，胸口泛疼，被身后的女生扶着才堪堪没有摔倒。 李晓媛还在叫，“啊，周瑶你疯啦！” “你敢打我，我家里人不会放过你的！” “周瑶疯了，救命——” 周瑶打人的动作干净利索，脸上面无表情，再加上她平常总是温温柔柔的样子，这突然发火，冷脸打人，让周围同学感觉莫名的恐怖，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前拉。 只有周满一脸平静。 周瑶不是个好惹的她早就知道了，小时候，她要是想欺负周瑶，那也是要趁爹娘在家能给她撑腰的时候，才能在周瑶身上讨点便宜，要是爹娘没在家她根本就不敢招惹周瑶。 她甚至看到过同村调皮的小男孩不知道为啥惹恼了周瑶，被周瑶骑在身上揍，那男孩带着家长来家里告状，没过两天被周瑶寻到机会又揍一顿，又告状，又被打，依次循环，直到男孩再也不敢来告状。 现在的周瑶也是一样的想法，从小到大，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现在他们敢这么造谣自己，无非有人牵头，她就要把这个牵头的人狠狠揍一顿，杀鸡儆猴，一点不害怕把事情闹大，越闹大越好，她倒是要看看学校是不是要包庇这样的学生。 哄乱的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暴喝，“都给我住手！！” 辅导员老张往后看了一眼，心里只有两个字，“完喽” 校长不知道站在外面看了多久，身后还跟着几个陌生面孔的人。 校长冲老张道，“还愣着干嘛，去拉架啊！” 老赵哭丧着一张脸往人群里钻，不是他不拉，刚刚没挤进去。 校长一张脸陪着笑，心里在流泪，对旁边的赵言开口解释，“学生之前有点小误会，小误会……” “你看，这边我们会处理的，要不这样好了，我让助理带你先去办公室休息休息吧，你也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了。” 赵言从始至终没给任何反应，她也震惊于周瑶外表看起来温温柔柔，没想到动起手来如此麻利。 “没事，我不累，刚好有空闲时间，你就当我不存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说完又加了句，“也算是随机考察了你们的校风，我相信校长一定能公平公正地解决这件事。”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追究到底 校长额头直冒汗。 这位虽然是个秘书，但也要看是谁的秘书，京西市第一指挥官的秘书，权力说小也小，说大也大，本来还想着能指望这个秘书牵桥搭线，帮忙向上面反映一下能不能给图书馆再翻修一下。 还没开口说，就遇到了这么个事，而且听这位秘书的意思是，要全程观看了他们学校怎么处理，校长在心里叹了口气。 周瑶最后被老师和班里的男同学拉开，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李晓媛捂着被挠花的脸，头发凌乱得不成样子，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周瑶，你敢跟我动手，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呜呜呜，我的脸……” 梁思上前抱住她安慰，眼神愤怒地看向周瑶。 校长上前，看了几人一眼，“涉及到这件事情的人，都给我现在去办公室！” 校长话音刚落，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周瑶无所谓，抬眼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赵言在人群的最外面，朝她勾了勾唇，比了个“嘘”的动作，周瑶瞬间领悟，收回了眼神，跟着老赵往校长办公室走。 心里面有些心虚，不知道赵言刚刚看到了多少，她暴力的一面是不是暴露了？ 十几分钟后，涉及到此事的几人老老实实站在校长办公室，赵言坐在一旁安静地喝茶，老张正在向校长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了解的差不多了，校长叹了口气，对着周瑶道，“虽然李晓媛同学有错在先，但周瑶同学你也不能上来就打人啊！” 周瑶丝毫不慌，面对校长真诚地问，“那我应该怎么处理？” “你可以跟辅导员说，让辅导员帮你处理，或者来我办公室反映这个问题，解决问题的办法千千万，你偏偏选择了动手打人的一种，这下即使你有理，也会变成你没理。”校长叹气。 校长也不是故意针对周瑶，因为李晓媛现在脸上红肿一片，脖子上脸上都是被打的痕迹，虽然周瑶下手应该也是控制了点，但李晓媛身上一看就是被暴揍了一顿的。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李晓媛和梁思两家人是好友，家里都是做生意的，在京西市也算小有名气，现在闹成这样，校长也没办法护着周瑶。 周瑶却一点都不同意校长的话，语气沉着冷静，“我打她都算是轻的了，我甚至应该打的更重一些！”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老张和校长皱眉。 周瑶一字一句道，“是，我是动手了，怎么不看看她自己做了什么，无任何证据的对我进行造谣，连同班里的女同学一起孤立我，打她的时候我收着力了，她身上的伤不出两日就可以消失，但她造谣的那些话会消失吗？” “这件事情在她开口造谣的时候，就不会有完美的解决方案，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有多少人信了她的造谣，有多少人在背后说我，谁能保证堵住所有人的嘴？” “换句话说，就算堵住了别人的嘴，但是因为她的造谣，别人对我已经有的刻板印象该怎么解决？如果你们谁觉得我动手重了，那我们换换，我去造谣你们，然后让你们打一顿，谁愿意？” 办公室无一人吭声。 校长也低眸沉思。 李晓媛气的不轻，张口就道，“谁说我造谣你了？造谣是莫须有的东西我说出口叫造谣，我现在说的是事实，顶多算是八卦，你想赖我造谣，起码要拿出证据证明你没嫁给老男人，没给老男人生过孩子吧！” “我凭什么要向你证明？”周瑶反问。 一旁的梁思见状，又把话题拉了回去，“可不管怎么说，你都动手打人了，晓媛可以对她做的事道歉，但你也要为你的行为负责，我们要求走法律程序，你如果现在还颠倒黑白，那到时候要坐牢我们不会手软！” 一旁的老张急了，“哎，都是同班同学，哪里至于这么严重，都消消气！” 校长头疼地扶额，他就知道这个事情不会这么好处理。 一旁喝茶的赵言扫了这个梁思几眼，身旁的助理俯身小声道，“赵姐，要不要给指挥官打个电话，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赵言没吭声，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先不用，看情况。” 助理不再吭声。 周瑶盯着这个梁思看了几秒，忽然笑，“她道歉我就要接受？” “她道歉说过的话就不存在？” 梁思见她还这么嚣张，忍不住道，“如果你还是这样一副态度，我们会追究到底的。” 李晓媛现在恨不得掐死她泄愤，“一定会追究的，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准备蹲局子吧！” 周瑶耸耸肩，一点都不在乎，“可以啊，在此之前，你们要做好准备，毕竟公然侮辱他人或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如造成被害人精神失常、自杀，或谣言大范围传播严重损害名誉，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周瑶一字不差地念完这一段话，皱眉思考了几秒道，“我觉得，你们在学校里造谣我，算是大范围传播了吧？当然，这要看警察同志怎么鉴定了。” 梁思皱眉，不知道她为何对法律这么熟悉。 周瑶看着她沉默的脸，冷笑，“对，我是动手打了她，别以为我就蠢到能让你们拿捏这个把柄对付我，想让我蹲局子，先跟警察解释清楚造谣我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吧！” 梁思不吭声，李晓媛气得不轻，“你少在这里跟我玩文字游戏，反正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周瑶本来就没跟他们玩文字游戏，她这也是在找资料的时候，在图书馆的法律条文里看到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况且，这个梁思真是天真，还以为拿出法律追究就能吓到她了？ 她有一百种方法让李晓媛不追究，不过是她现在已经当妈了，那些黑暗的手段能不用就不用，以免对宝宝有影响。 男人都喜欢她温柔漂亮，可是一个农村出来的女孩，还是个在家里不受宠的，如果真的是他们外表看起来温柔无害的小白兔，恐怕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她也就是碰到蒋召了，日子过得顺顺利利没有什么需要她呲牙的时候，勉强把自己的爪子藏了起来，可这里不是家，是学校，她才没必要惯这些闲得蛋疼给他找麻烦的同学。 第一百三十章 依靠别人不丢人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僵持不下。 校长皱眉沉思几秒道，“今天周五，你们先回去休息两天，这两天里好好想想，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处理，自己也都冷静冷静，如果周一过来你们还坚持要追究到底，到时候把你们双方家长带过来，一起谈谈。” 校长放弃了，现在两个人都情绪不稳定，还是先让他们都冷静冷静比较好，万一两天后想通了，那就更好。 周瑶可不想这件事情被蒋召知道，当即道，“我不用什么家长，我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决定。” 校长不理，冲一旁的老张挥了挥手，“把人带回去。” 老张领着班里的同学回去，大家散去。 见人走了，校长对一旁喝茶的赵言道，“实在对不住，学生们不争气。” 赵言笑笑并未对此事多说什么。 “项目安全问题检查的差不多了，就不打扰校长，我们先走一步。”赵言拿起桌上的报告单，同助理准备离开。 校长恭敬地把人送出办公室。 辅导员老张才是最头疼的，挨个找了两个女生谈话，但哪一个都说服不了她们，他头疼这件事情要是闹大了该怎么跟校长交代。 等周瑶从宿舍拿行李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放学一个小时后了，即使老张把嘴皮子磨破，她也坚持自己的立场，不会道歉，对面追究，她也追究，说到底学校和校长更多的是为学校考虑，才不是真的替某一个学生考虑问题，自己的权益自己都不争取，那就只能被人欺负。 宋佩玉在门口看到她的时候，眼底都是担忧。 “阿瑶，你还好吧？” 周瑶忍不住问，“我嫁给老男人生儿子走后门上大学的事情，都传到你们那里了？” 宋佩玉轻轻点头。 周瑶无语，别的院系都能知道，这传播范围也真是够广的，她现在终于理解之前村里为啥有妇女被流言蜚语折磨的受不了，最后跳河了。 得亏她心理素质强大，要不然这会儿她都想跳楼。 宋佩玉道，“我之前要准备课业，没注意，这几天才听宿舍里的同学讨论，他们说的也太过分了，蒋指挥官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是什么老男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瑶，“这事一两句说不明白，我们边走边说。” 宋佩玉摇头，“我最近有事，都不能回去了，就是趁今天过来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上点心，我怕他们越传越离谱。” “不会的，都已经解决了。”周瑶让她放心。 宋佩玉又嘱咐了她几句，这才离开。 周瑶拎着行李箱，独自往大门口走，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军用车，只是这车上坐的不是蒋召，是赵言。 快到车门口时，赵言下车，朝她笑笑，“指挥官最近比较忙，让我顺便接你回家。” 周瑶想到刚才在办公室的画面，客气又心虚，“麻烦你了。” 两人上车坐在后排，助理发动车子，赵言也没有拐弯抹角，上来简单明了的问，“周同志，对于学校的事情你准备怎么解决？” 周瑶一脸严肃，沉思了几秒，忽然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不是看到我打——” “哦，不，是教育，你是不是看到我教育同学了？”她立即改口，观察赵言脸上的表情。 其实她倒不是怕赵言知道，就是吧，总觉得有些尴尬。 赵言笑了，想了一下，认真道，“看到了，我觉得你很勇敢，很厉害。” 赵言心里也是这么感觉的，其实别看周瑶迷迷糊糊，但真遇到事情，脑子转的挺快，也很清醒。 就像她在校长办公室说的一样，这件事根本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周瑶被造谣是事实，就算是道歉，堵住了别人的嘴，但谁能保证能堵着别人心里怎么想？ 这可不是几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周瑶在知道不能完全解决的情况下，打她一顿，也算是给自己出了口恶气了，没什么好说的。 听赵言这么夸自己，周瑶也是没想到，她还以为赵言起码要说几句自己太过冲动。 赵言又道，“但现在你那位女同学明显准备追究下去，我建议你这件事情可以跟指挥官商量一下。” 周瑶立刻拒绝，“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处理好，没必要再把他牵扯进来。” 赵言盯着她看了几秒，发觉她是认真的，有些无奈，“很抱歉，你可以不跟他说，但我要如实汇报我的工作。” 周瑶：“……” “工作能把我这个事情略过去吗？” 赵言很诚实，“不能。” 她不知道周瑶是因为什么不想让蒋召知道，但聪明的你肯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对蒋召隐瞒。 “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不想让指挥官知道，但是周同志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依靠别人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借着身后的力量往上走，走到再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忙，一个人可以独当一面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我知道了。”周瑶道谢。 她其实没想这么多，不想告诉蒋召纯属是习惯了，她习惯了处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往常也都是她一个人处理的，所以下意识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可以处理好。 周瑶到家时，蒋召还没回。 一见到儿子，她满心欢喜地抱着，学校的烦心事瞬间被抛到脑后，抱着儿子又亲又摸，小家伙“咿咿呀呀”地反抗。 “蒋适小朋友，一个星期不见妈妈，你一点也不想妈妈吗？”周瑶握着儿子的手质问。 桂姨在一旁笑，“孩子还小，不记事，估计一岁时就记得你了，到会走的时候，那就更好玩了。” 周瑶抱着儿子陪桂姨择菜，两人聊着最近宝宝的变化。 赵言拿着报告回办公室的时候，蒋召还在开会，会议室的大门紧闭，里面时不时传来说话声，但听不真切。 会议室的气氛微妙，采购部的部长发表完最新的采购数据后，蒋召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随意翻开手里的文档，看着上面一项项列好的采购清单，微微皱眉。 第一百三十一章 周同志的事 自从他被调到外部后，这几次会议，他基本上很少发言，更别提这次主动提出的部门会议。 在座的都是混了好几十年的老狐狸，听说这个年轻的指挥官要调过来时，没人真的把他放在心上，更何况他几次开会都如同隐身一样，这让大家都放松了警惕，但今天不知为何，忽然通知召开部门会议。 大家虽然不放在心上，但多少有些忌惮，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会议室沉默了接近一分钟，蒋召的手敲了敲桌面，对着采购部的老兵道，“这次采购方案不合理，驳回，重新采买。” “还有我之前提过的点，新兵到了部队后，训练力度一下加强，营养要跟得上，蛋白质这些的占比太少了，起码要加一倍，需要重新规划。” “以上我提出的两点，是一定要改的，我不知道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晰还是怎样，为什么这次还是按照你们之前的方案？我需要一个解释。” 蒋召的话一字一句，落在会议室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汇报的老兵还没说话，坐在蒋召对面负责后勤的王争开口了。 “小蒋啊，这事可不是你说的这么容易，光说蛋白质，肉可是要花钱买的，上面每个月一共就拨这么多钱下来，队里哪哪都需要用钱，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下面的人听闻，纷纷点头，各个部门开始大倒苦水，不过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没钱” 蒋召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的王争，四目相对，王争朝他笑了笑，看起来无奈的很。 蒋召在心里冷笑，部门的老兵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年纪大了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只有王争，不知道是被哪个关系户塞进来的，偏偏人很圆滑，在整个部门混的是如鱼得水，不知道捞了多少油水。 他还没调过来的时候，就曾听贾真提起过这么一号人，如今也算是见识到了。 他懒得跟这些人扯皮，直接道，“你们不用给我说这些，上面给的钱是一定够的，至于现在为什么不够，在座估计也都清楚，我不管别的，但队里衣食我说改，就一定要改，有任何意见都驳回，如果有问题，去写信投诉。” “另外，关于名单上的几个负责队里衣食的供应商，我会全部换掉，由我本人亲自挑选。”蒋召说完这些，看向对面脸色难看的王争，“至于王组长，工作期间对上级不尊重，一口一个小蒋，按照队里的纪律处罚，希望给王组长一个提醒，下次注意些。” 会议室传来躁动，大家明显对蒋召要换掉供应商这个提议不满意，但碍于身份，一时间又没人敢多说。 蒋召直起身，顺手拿上桌上的报告，对于大家的反应只当没看到，不紧不慢道，“看来大家对我的提议是没有意见的，那就尽快按照我说的办，我希望下周就可以看到各位重新给出的工作计划。” 他说完，没再犹豫，转身出了办公室。 人一走，办公室的人骂骂咧咧。 “他以为他是谁，说换就换，这供应商我们都用这么多年了，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就敢来指手画脚！” “对啊，前天供应商还约我喝茶，我信誓旦旦给人保证今年肯定不会换，现在就给我来个这个，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人交代！” 有人问王争，“争哥，现在怎么办啊，这个蒋指挥官好像不好糊弄。” 王争也头疼，他这个位置油水多，最近几年捞了不少钱，脑子转得快，带着大家得了不少好处，如今蒋召一上岗就要断他财路，他生气，但又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只能安慰大家，“走一步看一步，他刚调来这里没多久，很多事情不熟悉，我们擦亮眼睛，时刻盯着，总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大家不愿意也没办法，就像王争说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况且他们也没这么大的本事跟京西市第一指挥官硬碰硬。 一群人唉声叹气地回去了。 大厅里的赵言隐约听到几人的议论，等人走完，拿着报告进了蒋召办公室。 男人正穿外套，准备下班的样子。 赵言忍不住问，“指挥官，刚才他们……” 蒋召处理事情的风格一向是保守的，少见能让大家反应这么激烈，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男人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一只手灵巧地系上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另一只手把桌上整理好的文件递给赵言，“这里面是我考察的供应商，你再筛选一遍，如果没有问题再交给我。” 说完，他又解答赵言刚才的问题，“至于他们，不用管，翻不起什么风浪，按我意思来。” 赵言自然相信他的决策，闻言点头接过他手里的文件。 蒋召随口问，“周同志到家了吗？” “到家了。”赵言道，“但是我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跟你说，关于周同志的。” 蒋召准备离开的步子一顿，转身问她，“什么事？” 桂姨早早做好了饭，周瑶看着外面天色还早，忍不住道，“要不然等蒋召回来再吃吧。” 桂姨从她怀里接过宝宝，笑着道，“你吃你的，小蒋那孩子最担心你了，特意跟我说过，今天可能要回来的晚一点，让你先吃。” 周瑶在学校吃了一周的饭，这会儿闻见桂姨做好的饭，口水已经忍不住在分泌了，听桂姨这么说，她也就没再客气，当即忍不住弯腰夹了一筷子小炒肉。 “好吃，桂姨做的饭就是最好吃的！”周瑶冲桂姨竖起大拇指，不要钱的夸赞说来就来。 把桂姨哄笑的合不拢嘴。 桂姨算是知道蒋召为啥这么稀罕这姑娘了，长得好看嘴又甜，还给自己生了个大胖儿子，这换谁不放在手心里捧着啊！ 周瑶正吃着，外面大门传来响动。 二人往门口看去，蒋召回来了，周瑶笑着朝男人挥了挥手，大声喊着，“老公，你回来得刚好，桂姨刚做好饭，我们一起吃。” 周瑶期待地看着男人，却发现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脸色不是很好。 周瑶高兴过头，这会儿忽然想起学校的事情蒋召大概是已经知道了。 男人一步步朝屋里走来，周瑶脑子飞快地转着，在心里想着措辞。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的荣幸 桂姨手里的宝宝看到爸爸，咿咿呀呀地叫着，蒋召衣服都没脱，先抱起儿子。 小家伙在他怀里，抬头看看他，又往饭桌上的女人瞅了几眼，小眼睛滴溜滴溜地转，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召见状，觉得好笑，把儿子往周瑶面前方向转，“怎么，一个星期没见，就记不得妈妈了？” 周瑶见他没提起学校的事情，心里松了口气，欢快地接道，“当然记得，我刚才还抱了他呢，是不是呀立立？”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里咿咿呀呀说着什么大人也听不懂。 桂姨上前把立立抱走，“你们先吃，我带着立立出门转转。” 蒋召把孩子递给桂姨，转身去洗手间洗了手，再回来的时候，周瑶正埋头干饭。 无奈地笑了笑，她倒是心大，还吃的这么香。 见她饭碗旁边吐了几个虾头，不见虾皮，蒋召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皱眉道，“虾皮也吃了？” 周瑶嘴巴鼓鼓的嚼啊嚼，嘴角还沾着一粒饭米粒，点头。 最烦剥虾，反正她牙口好，蒋召不在没人给她剥虾，她干脆直接都嚼了。 蒋召闻言眉头皱的更深了，最后无奈开口，“你真是……” 周瑶动了动脖子，从他手里挣扎开，“都是蛋白质，谁嫌弃谁呢？” 蒋召认命帮人剥虾。 “虾壳太硬，我担心你消化不好，到时候肚子疼。” 周瑶盛了一大勺米饭塞嘴里，像只存粮的小松鼠，解释道，“我不怕，我胃强大。” 蒋召把剥好的虾仁放到她碗里，又起身去给她盛汤，仔细挑出里面的葱段和姜片，这才放到她手边。 周瑶吃着剥好的虾，完了再喝一口汤，不得不感叹，有蒋召在身边的日子真的很舒坦，眼里有活又心细，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她咽下口中的饭感叹一句，“要是可以把你带学校和我一起上课就好了。” 蒋召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宠溺地问道，“是因为把我带学校，方便伺候你吗？” 周瑶给他一个“真聪明”的眼神，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蒋召抬头看她。 “你知道你为什么要伺候我吗？”周瑶问。 “因为你是我老婆。”男人回。 周瑶放下筷子，摇头，“不对。” “怎么不对，反正我不会跟毫不相干的女人剥虾，更不会伺候她。” 周瑶只当没听到，按照自己的逻辑道，“因为男人的力气天生比女生大，骨骼肌肉都比女生强壮，这就导致男人在力气上更胜一筹，所以男人要多干点活。” 这是周瑶在图书馆的杂志上无意间看到的，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啊，蒋指挥官，只能委屈你啦~” 周瑶得意地看着他。 蒋召把手里的虾放到她碗里，轻声道，“不委屈，我的荣幸。” 这下换周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起自己在图书馆看到的那本杂志，题目写的是，结了婚在家如何让老公多干活，回答理由如下。 她还暗自得意，记了好几个答案，现在忽然发觉，好像根本不需要，只要有蒋召在的地方，她出来不需要动手。 想到这里，心里暖暖的。 她夹起一块面前的肉往他嘴边递，“老公，辛苦啦，吃块肉肉~” 蒋召没吃，握住她拿筷子的手，问她，“这周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还好吗？” “挺好的啊。”周瑶下意识回答，“我们班今天还搞了一次口语小测呢，我感觉我完成的挺好的。” 周瑶下意识避开了李晓媛的事，她心里还存在侥幸蒋召不知道这件事。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点头。 周瑶心虚不敢再说话，埋头继续干饭。 自从这个话题结束后，两人一直到吃完饭都很少说话，周瑶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直打鼓，不太确定他到底是知道了，还是没知道呢？ 蒋召没有给她再问出口的机会，吃完饭收拾了饭桌，直接去了书房。 周瑶觉得奇怪，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准备“睡觉”了，怎么这个时候去书房？ 她洗完澡后，蒋召依旧没回来，她去桂姨房间里陪儿子玩了一会儿。 是的，现在周六周日，立立小朋友已经默认由桂姨哄睡，不许打扰爸爸妈妈。 等儿子也差不多要睡了，她这才回卧室，发现书房的灯竟然还在亮着！ 她扭头回了卧室，在衣柜里翻来覆去地找衣服，终于把压箱底的盒子找到了，打开盒子，里面是真丝睡衣，滑腻的布料由两个细细的肩带挂着，胸口处的领口做的很低。 这还是之前嘉怡结婚的时候，两人去逛街被销售员推销的，当时脸皮薄，买回来之后偷偷藏了起来，没想到还真有用到的一天，她脸红着一边给自己打气，下定决心要撕开蒋召现在一本正经的模样！ 书房的门被敲响。 周瑶端着手上刚泡好的茶推门进去，几乎是一瞬间，男人的眼睛就直直地望了过来。 黑色的真丝睡衣衬得周瑶的皮肤更白，身后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膀，胸口处白皙一片，脖子锁骨一览无余，唯一一点艳色就是脸上两团绯红。 周瑶见他并没有处理什么公务，手边是打开翻了几页的书。 她笑的温柔，缓缓走近，把手里的茶水放到他的手边，“见你这么晚还不回去，特意给你泡了茶，老公辛苦啦~” 男人的视线紧紧盯着他，没开口说话。 周瑶也不气恼，把茶水往男人手边推了推，不小心碰到男人指尖时，她又缓缓抽回，“老公，你忙，我就先睡觉了，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相信她都穿成这样了，蒋召还能看得下去书，让你装！ 手刚扶上门把手，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周瑶缓缓勾唇，男人直接把人搂在怀里，关上了书房的门。 腰上禁锢着男人的手臂，周瑶忍不住笑，下一秒被翻了个面，男人的吻就落下，她只感觉整个人被一双大手抱起，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放坐在书桌上。 蒋召吻着她，彼此的呼吸喷洒在脸上。 男人沙哑着问，“你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什么事情没跟我说？” 第一百三十三章 绝不叛变 他生气周瑶对学校的事情只字不提。 可她穿成这个样子来到书房，他就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只想把她压在身上狠狠亲。 周瑶绝对是故意的。 女人喘着气，手放在他的胸膛上微微拉开距离，抬眸看他，“你不是知道了吗，赵助理已经告诉你了。” 从他吃完饭就去书房生闷气，周瑶就猜到了。 蒋召手指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帮她别在耳后温柔道，“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 想听她亲口说出需要他。 周瑶被放在桌子上，脚不沾地，皮肤紧紧贴在桌面上，有些不舒服，她往旁边扭动了一下，什么东西掉了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想去看，被男人大手捏着下巴重复，“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 周瑶说实话不理解他在意的点在哪里，见他要求，双手揽上他的脖子，撒娇一般，“老公，救命啊，我要被请家长了，帮帮忙~” 男人眼底晦暗不明，盯着她看了几眼，又重新吻了上去。 但并为此停下询问，边吻边抽空问，“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是觉得我不能帮你解决吗？” “……”周瑶感觉脖子上被亲的痒痒的，推了她一下，“不是的，是我习惯了，习惯自己处理。” “而且……我也怕影响你的工作。” 话音刚落，男人停下了动作，手搂上她的后背，眼底终于露出笑意，“关心我是吗？” 周瑶小声“嗯”了一声。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直接把人抱起往门口走，还顺手关了书房的灯。 回到卧室，周瑶被放在床上，男人手指温柔地划过她的脸颊，叮嘱道，“我现在说的话你可以记住，在外面的时候，我的身份是京西市第一指挥官，我不会背叛我的国家，不会背叛党，但在家的时候，我只是周瑶的丈夫，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对你的忠诚就像对党和国家一样，永不叛变。” 周瑶脸上的笑容不自觉扩大，心里像是有无数只蝴蝶在心口扑腾的要飞出去。 她习惯了处理这些事，但现在有人告诉她，我会永远无条件站在你这边，心里充斥的都是感动。 她抬头亲了亲男人的脸，“以后我会记得的。” 蒋召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到她黑色肩带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佻地挑起了她肩膀处的肩带，弹了一下，“这是对你这次瞒着我的惩罚。” 肩带很细，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却点燃了空气里的暧昧。 二人对视，眼底都燃烧着小火苗。 不知是谁先主动，空气中暧昧的气氛瞬间点燃，周瑶身上那件布料少的可怜的真丝睡衣完成了他的使命后，被毫不留情地丢到了地上。 床上春色一片。 自从那日跟男人提了学校里的事情，蒋召并没有告诉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她也没问。 周瑶在家度过了美好的周末，带着儿子一家三口去了一趟动物园。 周日下午照常被送到学校，谁都没有提李晓媛的事情，周瑶很放心，她知道蒋召说了会处理，就一定能处理好。 开开心心下了车，还给男人留了一个香吻，“老公，我上学去喽，下周见~” “下周见。”男人道。 她朝车里的男人挥了挥手，提着行李箱离开。 蒋召并没有离开，他目送周瑶进学校一会儿后，又等了几分钟，把车停好位置，这才下车往学校里走。 校长办公室里。 蒋召敲了敲面前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办公室里，校长随意地往门口扫了一眼，紧接着愣住，他仔细端详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上身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下身是黑色西装裤，皮鞋，只是那张脸，校长隐隐约约记得在哪里见过。 他在大脑里飞快排查了一下，忽然一屁股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指挥官，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快请进！”校长瞬间忙了起来，又是请人坐沙发，又是泡茶，脸上欣喜又激动。 蒋召见状，直接道，“我是来处理周瑶同学的事情的，不必喊我指挥官，今天我作为她的家属而来。” 校长讪笑的表情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迅速道，“知道的，知道的。” “请问您是作为周瑶同学的……”校长看了一眼蒋召的表情，犹豫开口道，“周瑶同学的……哥哥？” 校长说完，又自我怀疑起来，这俩人长得也不太像啊…… 蒋召看了一眼校长淡淡道，“我是她丈夫。” 校长：“！！！” 办公室里，校长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男人，额头直冒汗，男人气场太强，只是随便坐着，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校长放下了手里的座机，小心翼翼道，“已经通知了李晓媛的家长，他们一会儿就到。” 男人随意“嗯”了一声，随口道，“辛苦了。” 紧接着又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 校长不敢吭声，一味地添茶倒水，心里面七上八下。 半个小时后，李晓媛父母来到校长办公室。 李晓媛的爸爸李大刀进门就喊，“今天这事没完，我必须要他们付出代价！” 李晓媛的妈妈也一脸怒气，拎着包和李大刀一前一后走进了办公室。 校长赶紧上前，“你们就是晓媛的爸妈吧，先冷静冷静，今天我们是来讨论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不要动气。” 蒋召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看向门口的二人。 李大刀早些年是混社会的，后来因为胆子大，人比较圆滑，混的不错，现在开个工厂，做个小生意，日子过的挺好。 平常经常和街上的兄弟混在一起，整天享受着被吹捧，越发飘飘然了，听到女儿被打后，第一反应就是生气，竟然有人敢在他李大刀头上拉屎，也不打听打听他是谁，这两天他在家就等着对方登门道歉，结果等了两天也不见有人登门道歉，这会儿火气大的很！ 瞅见对面年轻的男人后，很不客气地冷哼一声，“你就是打我女儿那家的家属？” “是。”男人应道。 李大刀走到男人面前，本来想瞪他一眼，但身高没男人高不说，还要仰着头，他又后退一步，语气猖狂，“这件事想让我们不追究也可以，你们跪下跟我女儿诚心诚意道个歉，这个事就勉强可以不追究了。” 李大刀身旁的妻子方洁跟着道，“当然，医药费和营养费也希望你们来支付，毕竟是你们先动手的。” 校长在一旁急得冷汗都下来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接受和解 蒋召微微皱眉，看着李大刀嚣张的面孔，以及他妻子贪婪的样子，心里一阵厌恶。 语气忍不住染上了冷意，“如果我不愿意呢？” 李大刀正欲说什么，一旁的方洁拉住他，对蒋召道，“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到时候谁动手打人，谁就准备蹲局子！” 蒋召点头，“可以，在此之前，我要求警察严查学校造谣一事，什么时候造谣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再来谈打人的事，我也相信，警察一定会根据这件事，给我们一个合理的处理方案。” 李大刀火了，上前一步，怒斥道，“你算个什么玩意，我李大刀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敢威胁我，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校长赶紧上前拉住发火的李大刀，就怕他会动手，“今天是来谈事情的，大家好好谈，看最后怎么解决，不要意气用事。” 校长想到李大刀竟然敢公然威胁指挥官，就替他捏了一把汗。 蒋召淡淡瞥了一眼二人，不准备再跟他们废话，直接道，“既然是来谈事情的，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刚刚你们说的条件，什么道歉医药费，我就当你们早上没睡醒，现在在做白日梦。”蒋召直言，“现在听好我的要求，造谣者必须公开在学校跟我家属道歉，主动承认错误，把事情前因后果讲清楚，另外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还没等李大刀二人反应过来，校长在一旁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李大刀瞪了一眼校长，“你在胡说什么，现在是我女儿被打了，竟然还要求我们跟他道歉，你们俩脑子没病吧？” 校长也急了，厉声道，“但李晓媛同学造谣人在先啊！” 一旁的方洁道，“什么造谣不造谣的，少吓唬我们，不就是同学之间说几句闲话吗，哪有这么严重，反正想让我们给你们道歉，门都没有！” 李大刀看着面前的男人，狠毒道，“年轻人，我劝你见好就收，不要跟我们硬碰硬，你知道我是干啥的吗，惹毛了我，手底下的那群小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校长彻底慌了，急忙道，“同志，你当着我们京西市第一指挥官面前胡说八道啥呢！指挥官代表的是我们的党和国家，你把党和国家放在哪里？” 校长想解决问题，就怕他在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提醒。 李大刀嘴比脑子快，脱口就道，“我管你是什么京西市第一指挥——” 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就小了下去。 一旁的方洁反应过来，使劲拽李大刀的衣服，让他不要再说了。 蒋召看着面前依旧猖狂的男人，冷笑，“是我的失职，竟然还让京西市存在这样的现象，你可以多说点。” 李大刀懵了，没曾想踢人踢到了钢板上。 但他看着面前年纪不算太大的男人，一脸的不敢相信，依旧在嘴硬，只是语气不再狂，“你胡说什么呢，你怎么可能是指挥官？” 李大刀虽然是这么说的，但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姿和游刃有余的那张脸，心里面直打鼓。 校长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指挥官年轻有为，凭实力坐到这个位置，有什么不可能的！” 蒋召懒得跟二人废话，瞅了一眼李大刀，重复，“我的要求说的很明白，给你们两天时间考虑清楚，如果对我提的条件有什么异议，那就直接走法律程序，让警察来调查清楚。” 说罢，他不再看二人，转身离开。 等人走了，李大刀还是不敢相信，再次问校长，“他，他真的是那位指挥官？” “不相信自己可以去查，上个季度的报纸上，连登三天，你们平常都不看报的吗？”校长无语。 李大刀脸色一下就白了。 一旁的方洁也是一脸后悔，忽然想到一件事，连声道，“大刀，完了，我们和梁家一起竞标的生意就是部队里的，听梁家说，这件事现在就由指挥官负责，现在我们又把人惹了，本来板上钉钉的生意，这下也悬了！” 李大刀无奈捶胸，急的在办公室里薅头发，“怎么可能？怎么事情就这么巧？” “完了啊，那可是我下半年的生意！” 校长叹气，提醒他们二人，“现在不是担心你们生意的时候，还是赶紧回去准备道歉吧！” 二人面如土灰。 李晓媛家里，梁思正帮她红肿的脸敷冰块。 一旁站着的是梁思的爸妈，见到李晓媛的脸，二人都是紧皱眉头。 两个家里女儿从小一块长大，他们两家关系也一直不错，见到李晓媛的脸被打成这幅样子，忍不住替李晓媛说话。 梁爸道，“晓媛你放心，叔叔有认识的律师，也有认识的警察，这件事情叔叔管到底了，不会让你吃一点亏，对方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梁母稍微理智一些，问梁思和李晓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女孩儿怎么会无缘无故动手，还打这么重？” 梁思解释道，“妈，在家的时候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就因为晓媛说了她几句不是，她就当众打人，还在校长办公室强词夺理，别提多嚣张了。” 梁父冷哼一声，“她马上就嚣张不起来了，我们两家怎么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动手打人还逍遥法外，晓媛你不用怕，一会儿叔叔就联系朋友处理这件事，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叔叔不会让你吃一点亏！” 李晓媛摸着手上的冰袋，感激地对梁父道，“谢谢叔叔，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晓媛家虽然在经济水平上跟梁思家差不多，但不同的是，梁家比他们家要有文化，尤其是梁思妈妈，是学音乐的，在李晓媛眼里属于有文化的那类人。 梁母很想问一句，你们是说了什么闲话能让人给你们动手，但她看了眼李晓媛脸上的伤，到嘴的话又咽下去了。 几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响声，是李晓媛的爸妈回来了。 李晓媛见父母回来了，心里那口气越发咽不下去了，当即捂着脸道，“爸，你跟他们家说什么了？我可不管，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他们道歉就行了的，我要让周瑶蹲局子，不接受和解！” 第一百三十五章 碰到硬茬 李大刀一时之间没说话。 李晓媛见她爸不吭声，忍不住问一旁的方洁，“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接受和解，爸是不是同意让人家给我道个歉就完事了？” 李晓媛要气死，她最了解他爸了，不管干什么，都把利益放在第一位，所以比起她爸，她更喜欢梁家一家，人家有文化有骨气，才不像李大刀一样，给点好处就能收买。 一旁的梁思也有这个担心，忍不住道，“叔叔阿姨，你们在学校商量得怎么样？” 梁父硬气道，“大刀，这件事情说什么都不能和解，你看看晓媛脸上被打成什么样子了，你们要是不管，我管！我现在就去跟警局的朋友打电话，让他帮忙处理这件事。” 一旁的梁母拦着他，“你不能不能别激动，先听他们怎么说！” 李大刀一直沉默着，直到脱掉身上的外套，这才重重叹了口气，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人，最后视线停留在女儿身上。 “谈好了，道歉就行了。” 李晓媛当即要发火，可火还没发出来，就被她爸接下来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是你跟人家道歉，不是人家跟你道歉！”李大刀厉声道。 这下不止李晓媛呆住，其他三人也惊了。 梁思皱眉问道，“叔叔阿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大刀想到自家下半年的生意，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就黄了，心里一阵难受，连着脸色也不算好。 指着李晓媛道，“怎么回事，你问问她惹的是谁？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逮着指挥官的家属在后面嚼舌根，这下好了，我们彻底把人给得罪了，你还想让人给我们道歉，想都不要想了，现在人家要求你去学校道歉，如果不接受的话，人家追究到底！” 梁思愣了，李晓媛也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梁父厉声道，“大刀，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孩子被打了，本来就该正常处理，怎么能因为他们是指挥官的家属就能走后门呢，我们按照法律程序来处理，怕什么！” 一旁的梁母听闻忍不住皱眉，多问了一句，“方洁，你们说的指挥官，该不会是我们最近竞标和军队合作的那个指挥官吧？” 梁母的话一出声，梁父立刻噤声，朝李大刀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对，就是这么巧，就是那位蒋指挥官！”李大刀无奈道。 这下一直打抱不平的梁父也不吭声了。 李晓媛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梁思忍不住道，“可毕竟是她先跟晓媛动手的，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梁母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忍不住问，“你们到底在背后说人什么了？” 话一出口，屋里四个大人看向两个女生。 学校的事情她们其实并不清楚，只知道个大概，就是晓媛在背后说了几句什么，换来对方暴打，回来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让李大刀帮忙出气，当时大家都在气头上，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现在听梁母这么一问，这才有心思打听事情的原委。 李晓媛和梁思二人沉默。 李大刀本来就生气，又见人不说话，语气也不算好了，厉声道，“还发什么愣，赶紧把事情说清楚讲明白！” 李晓媛委屈的直掉眼泪，抽噎着把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 尽管她话里话外避重就轻，一旁的梁母还是抓住了问题的本质。 质问李晓媛，“你是说，你在背后说人家是嫁给老男人靠生孩子走后门才上的大学？” 李晓媛梗着脖子道，“我又没说错，本来她就嫁了人生了孩子，又不止我一个人说，凭啥就只打我！” 梁母道，“你说的这些我们先不讲对不对，但你说人家是走后门才上的大学，就这后半句就属于造谣了，如果报警处理，就算走法律程序我们也不占理。” 李晓媛眼泪啪嗒啪嗒掉，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忽然都不站在她这边，肯定是周瑶嫁的那个老男人在后面指手画脚。 梁思不满道，“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晓媛就要白挨一顿打吗？” “不然呢，你现在跟人家走法律程序，人家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就抓住晓媛造谣这件事情来说事，估计你们学校传的差不多了吧？要是真论起来，晓媛也要蹲局子，你现在还觉得这件事只是件小事吗？”梁思呵斥女儿。 梁思咬唇，李晓媛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当然无条件站在晓媛这边，此刻听她妈这么严肃的呵斥。 犟嘴道，“不就是周瑶嫁的那个老男人是个领导吗，就让你们这么害怕，不敢出头，晓媛也没说错！” 梁母被气的不轻，本来就不满意女儿整天跟李晓媛混在一起，闻言毫不客气甩了梁思一巴掌，“我们不敢出头，你们俩倒是别惹事啊！现在自己搞不定了，回家告状，结果没想到对面人家也是硬茬，在这哭哭啼啼的算什么本事，真有能耐自己解决！” 一旁的梁父心疼女儿，忍不住冲妻子道，“你这是干啥，说的好好的咋还动起手来了！” 李晓媛一家也上前拦。 梁思伤心地捂着脸跑了出去。 梁母厉声道，“就给她惯坏了，我现在回去就收拾她！” 方洁和李大刀把人送了回去，嘱咐不要跟孩子置气，但两人心里跟明镜一样，梁母刚才的那一番话，不仅仅是说给梁思听的，更是说给他们一家听的。 这件事梁家不会管了。 对方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是他们生意场上要巴结的人，真是人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李大刀皱眉发出最后通牒，“明天你去学校，跟人好好道歉，争取获得人家的原谅，别跟我找事！” 接下来的几天，他要赶紧找人打探情况，看看自己的竞标有没有受影响，只期待那位指挥官高抬贵手，能放过他们一把，在竞标单上签上名字，别为难他们。 李晓媛看向她妈方洁，只见她妈缓缓摇头，搂着她的肩膀安慰，“这次就当是我们吃个亏了，你爸的生意要紧，你别任性。” 李晓媛哭的更厉害了。 与此同时，梁思一家人也回到了家。 第一百三十六章 当众道歉 梁思在房间里哭。 客厅里梁父和梁母二人在争吵。 争吵的原因主要是梁父不同意妻子随便对女儿动手。 梁母气得心口疼，指着梁父道，“我不该打她吗？跟着李晓媛天天学着在后面嚼舌根，没有任何证据的随便造谣，这是一个大家闺秀该做的事情？” “要我说，李晓媛被打一点都不亏，她要是好端端不在背后整这些幺蛾子，人家闲着没事干了，要去打她？” 梁父不服气，还想说点什么，被梁母一口打断，“你现在还有空跟我在这吵，有这个闲心，还是赶紧看看公司里的竞标单有没有被驳回吧，我们求爷爷告奶奶，托了多少关系，才能竞标上，到时候因为李晓媛和梁思这两个人，单子要是黄了，我看你那时候再着急吵也不晚！” 梁父吵也吵不赢，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口气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瞪了梁母一眼，转身出了门往公司去了。 梁母往楼上卧室看了一眼，问一旁的保姆，“小思她在卧室？” 保姆见刚才两人吵的厉害，没敢搭腔，这会儿小声道，“对，哭的可厉害了，夫人要不要去哄哄？” 一向疼爱女儿的梁母这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也该让她吃点苦头，否则以后指不定捅出多大篓子。 星期一的早上，整个学校听到了李晓媛痛心疾首的道歉，道歉内容说的清清楚楚，最后还附上了鞠躬。 霎时间，整个校园都沸腾了，大家对于这事早就有所耳闻，周瑶那天动手打架的事情更是传遍了校园，大家私下纷纷猜测李晓媛这次估计不会放过周瑶，结果没想到一大早却听到了李晓媛声泪俱下的道歉。 尤其是英文系班里的学生，都还处在懵逼环节，那天李晓媛回家的时候，还信誓旦旦要让周瑶付出代价。 这怎么就过了个周末，画面就逆转了呢？ 班里的同学纷纷问梁思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思还处在气头上，冷淡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某人有后台吧。” 她淡淡一句话，又在沸腾的班级里掀起风浪，女生们都在议论周瑶到底嫁给了谁，能有这么高的后台，让李晓媛都道歉，毕竟圈子里李晓媛和梁思也算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了。 不过李晓媛的道歉还是有效果的，班里的女生谁也不敢在明面上讨论周瑶的事情。 校园里，有人相信了李晓媛的道歉，但更多的人是猜测周瑶背后的后台，甚至有人调笑着感叹，“谁说老男人不好，起码老男人有实力，这不把周瑶护得好好的，谁也欺负不了。” 但大家也只是调侃，没人敢当着周瑶的面这么说。 对此，周瑶并没有什么表情，她也知道，就算李晓媛道歉了，但谣言还是会在私底下继续传，不过她也满意了，只要不影响到她就行。 中午回宿舍的时候，发现刘苗苗和李哲正在搬宿舍，床铺上的被子已经收拾好了，正在搬书桌上的东西，看到她回来，二人脸上一阵尴尬。 周瑶被造谣的事情，跟二人也脱不开关系，但她已经让李晓媛道歉，别人也不敢再来惹她，所以她对刘苗苗和李哲就睁只眼闭只眼。 当下，谁也没跟谁打招呼。 刘苗苗和李哲二人搬着东西狼狈离开。 等人走了，周瑶才问钟然，“他们俩是什么情况？” 钟然道，“他们俩跟辅导员申请了换宿舍，说这里住着不适应。” 宿舍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变得有些空荡荡，钟然喃喃道，“也不知道后面谁会搬进来。” 周瑶笑，“恐怕没人会搬进来了，要是你也跟我住不惯，也可以跟辅导员申请换宿舍。” 钟然摇头，“我没什么住不惯了，我反而还喜欢人少一些。” 周瑶都可以，人多人少她都能适应，不过现在人少了，反而更加方便学习。 见周瑶已经麻利地掏出课本学习，钟然在一旁欲言又止。 周瑶余光看她转悠了好一会儿也没开口，好笑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怎么胆子这么小，我又不会吃人。” 钟然想起那天她徒手暴揍李晓媛的场景，缩了缩脖子。 小声开口，“我就是想知道，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 后面的话钟然没说出口，怕被打，但好奇。 周瑶转了下手里的笔，侧身对着钟然道，“既然你这么好奇，我就实话说了，我确实结婚生孩子了，但我老公才不是什么老男人，我老公帅的不行，我俩站在一起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儿子也好看，他们在背后传的那些都是假的！” “我猜就是羡慕嫉妒我，所以传的跟真的一样，有机会让你见见我老公和儿子，保证跟他们说的不一样。” 周瑶说完，想到了儿子，脸上露出幸福的笑，转身投入到学习中了。 钟然摸了摸鼻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上周的口语测试出来了，周瑶位居第二，第一是班长，周瑶因为上周演讲完忙着揍人，所以根本没赶上班长的演讲，也没法对比两人差距在哪里。 不过她肯定班长的水平是在她之上的，要不人家怎么会是班长呢？ 同时，她也给自己树起了新的目标，超过程嘉树！ 老张发布完测试成绩后，在讲台上咳嗽了两声又道，“周瑶同学这次完成的不错，连稿子都是自己准备的，值得表扬，再接再厉。” “另外，我希望我们班里学习就要有个学习的氛围，别整天搞一些小团体孤立个人，都是闲的了，有本事在成绩上下这么大的功夫，也不至于会垫底了，我希望大家好好反思反思！” 老张非常生气又隐晦地说了几句李晓媛，同时警告大家。 底下没一人敢说话，老张这次是真生气了。 李晓媛气得握紧拳头，心里恨死周瑶了，一旁的梁思轻声安慰着她。 这周没了讨厌的苍蝇在耳边嗡嗡，宿舍里也只有钟然和周瑶两个人，日子过得很是悠闲。 周四那天晚自习，周瑶在做题，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金色的邀请函。 程嘉树把邀请函晃了晃，压在她的课本上，轻声道，“周六晚上，我生日，希望你能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没给我挑过生日礼物 周瑶第一反应就是，程嘉树身为班长，到时候肯定会请很多班上的同学，她本来就不受待见，去干嘛？ “我就不去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周瑶简单直接拒绝。 程嘉树抿了抿唇，低头扫光她白皙的脖颈，又很快移开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能跟我说说是什么原因吗？” 周瑶再次从试卷上抬起头，认真想了程嘉树这番话，要说原因那可就多了，比如她很少跟谁过生日，比如和程嘉树并不熟，她也不好空手过去，到时候还要准备生日礼物，多麻烦！ 但这样说又太伤人，她犹豫了下道，找了个最靠谱的道，“你知道的，我和班里的同学相处的并不是太好，要是过去万一发生点啥事，我又忍不住动手，到时候让你生日也过得不开心，不好。” 谁知道程嘉树听完，并没有打退堂鼓，反而盯着她看了几秒，笑得灿烂，周瑶被笑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请问呢，笑点在哪里？ “我不在乎，有我在，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程嘉树有些不好意思，想到女生们在背后议论她的话，忍不住道，“我相信你，肯定不是他们在背后说的那个样子。” 他说什么也不相信周瑶是什么结婚有孩子靠男人才考上大学的女生，明明周瑶平常这么努力，难道大家都看不到吗？ 他相信周瑶没有结婚，也没有靠男人。 周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年就过一次生日，班里同学都去，我真心希望你也参加。”程嘉树又道，“如果你愿意参加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英语口语拿第一的诀窍，这是我独创的学习方法，可以分享给你。” “这……” 不得不说，周瑶心动了，这个程嘉树不愧被老张选为班长，真会拿捏人心理。 她点头同意了，“行，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提前准备准备。” “对了，别挑太贵的，我没这么多钱买。” 一个不知道对她有没有用的学习窍门，不值得她花大价钱，程嘉树家应该挺有钱，怕他不知轻重要什么贵重礼物，周瑶提前提醒他。 谁料到，程嘉树笑得更欢了，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开心道，“不用什么生日礼物，你人来就好，如果实在要准备，就买几个苹果吧。” 周瑶点头，忽然觉得程嘉树还挺好说话的，没有扭扭捏捏地让她猜。 事情谈好，她随手把那张邀请卡塞进课本里，又埋头学习。 回到座位上的程嘉树笑容就没停下过来，死党张敬见他笑的一脸不值钱忍不住道，“不是吧，真让你请到了？” 根据张敬的观察，他是不相信周瑶能这么好说话能同意程嘉树的邀请，感觉周瑶眼里只有学习。 程嘉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认真道，“我都跟你说了，不要对周同学有偏见，她不是女生堆里传的那样的人，人家是很好的一个女孩！” 张敬忍不住牙酸，“得了吧，人给你说结没结婚，生没生孩子了？你又知道？” “我就是知道！”程嘉树道，“我这次就会问清楚，你别跟着我们班女生一样，对她有偏见！” 张敬趴在桌子上，眼睛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里那个努力的身影，嘴里嘟囔着，“就对她有偏见，谁让她这么高冷……” 程嘉树，“你说什么？” “没什么，到时候你记得问清楚。” 他也想知道。 在周瑶心里，程嘉树算班里的正常人，参加班长的生日会也算正常，所以周五回去的时候，她很自然地在车上向男人提出了这件事情。 蒋召不动声色地开着车，沉默了几秒道，“男同学？” 周瑶，“对啊。” 男人又道，“上次放学给你送课本的那个？” “……”周瑶，“记性真好。” 男人指尖轻点方向盘，车子开的很稳，缓缓开口，“那我和儿子怎么办？” 周瑶咬唇，好不容易放假，她也想陪儿子，但已经答应了班长又不好反悔，想了几秒她开口道，“要不这样好了，我明天过去就简单待一会儿，然后很快就回来，怎么样？” 男人不说话，眼睛目视前方车窗玻璃，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周瑶想到什么，笑着道，“蒋指挥官这是在吃醋吗？” 蒋召脸色闪过几丝不自然，不屑道，“跟那些小屁孩，有什么醋可吃，有我在你身边，你要是还能看上别人，只能说眼神不好。” 他话里话外，对自己很是自信。 周瑶笑笑不说话，毫不客气的揭他老底，“是吗，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以为我要走，生着病都赶去火车站拦人……” “好了，不要说了，明天我送你过去。”男人落败。 第二天，周瑶早早起床给自己挑了身衣服，浅色连衣裙，外面搭配了个同款外套，头发简单梳成一个丸子头，清爽又活泼，镜子里的自己唇红齿白，气色很好，一点都不像生过孩子的人。 蒋召抱着儿子回屋的时候，见她如此认真地收拾了一番，忍不住道，“不是说去一会儿就回来吗？” 周瑶低头给自己编麻花辫。 “对啊，就算去一会儿我也要好好收拾一番，亮瞎他们的狗眼。”周瑶编好辫子，想到学校里的传言，她笑着道，“学校里现在都在传我嫁给了一个老男人，所以我更得好好打扮下自己，给老男人争光。” 老男人·蒋召：“……” 怀里的立立见到周瑶，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周瑶心软，在立立脸上亲了亲，温柔地问，“妈妈漂不漂亮啊？” 立立抓住她的衣袖不松口。 蒋召看着她灿烂的笑颜，忽然有点不想送她参加什么生日会，真是便宜那群小屁孩。 给孩子喂完奶粉，交给了桂姨后，二人出发。 周瑶在水果店选了一些水果，出来的时候路过文具店，又进去选了一支钢笔，这才离开。 回到车上的时候，蒋召看着她手上的东西，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好像还没给我选过生日礼物吧？” 周瑶正翻看水果新不新鲜，随口问了一句，“你生日什么时候我都不知道。” 车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周瑶察觉后，咬了咬舌头。 大意了…… 她佯装生气，“那你怎么不说你也不记得我的生日？” “1.23”男人很快回复。 第一百三十八章 生日会 男人冷哼，提醒她，“记性这么不好呢，你梳妆台上那条丝巾，是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问你要什么，你亲自挑的，我付的账，就忘了？” 周瑶脑子飞快地转，想起来了这回事。 男人继续，“给别人挑礼物就这么用心，连我生日都记不住。” “那你不也是……”周瑶硬着头皮道，“你也没给我挑啊，那丝巾是我自己挑的……” 蒋召无语，“难道不是我付的钱？” 周瑶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理直气壮，“那又怎样，你只付了冰冷的钱财而已，是没有温度的，没有感情的，总之，你也没有帮我挑礼物，咱俩扯平！” 蒋召气笑了，“行，我下次保准认真挑！” 认真两字，他说得格外用力。 周瑶松了口气，现在这男人越来越难搞了，要求也越来越多…… 按照邀请函上的地址一路开车过去，最后车子停在一所大院门口。 大院里面绿植很多，里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排排小洋房，门口的保安见到来人，主动站起来迎接。 “你把车子停在这里就行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周瑶说完，拿上手里的礼品，准备下车。 蒋召拉住她的手腕，“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快点回来。” “不用啊，你回去就好了。”周瑶拒绝，“我见你晚上在书房忙到好晚，你忙你的就行，晚会儿回去了我要去一趟裁缝铺，给立立扯点布做小衣裳，你不用管我。” “确定不用我接？” “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又不会走丢。”她说完，俯身往前亲了亲男人的脸，哄道，“回去吧，我晚会儿就回。” 周瑶拿着东西下车，冲里面的人招了招手，拿着邀请函递给门卫，问具体地址。 只见门卫朝最左边的房子指了指，周瑶道谢，拿上东西离开。 车上的蒋召目送人离开，直至消失不见，他把车子调了个头，停在门口一旁不显眼的大路上，视线正好保证可以看到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确保周瑶出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可以看到，接着就是无聊的等待。 周瑶拿着东西按照刚才门卫的指示往里走，一边环顾四周的景象。 大院里高大的树木连成一排，脚下的红砖铺成一条条小路，四周干净整洁，一旁甚至有花坛，她看完第一想法就是，程嘉树家肯定不是一般的有钱。 能住这种地方，门口甚至有保安，除了军区大院，她还是第二次见。 提着水果一边感慨一边往里走，结果刚才还可以看到的白色小洋楼，这会儿竟然不见了！ 周瑶无语，心里吐槽，住这么大的地方干啥，迷路了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原路返回再走一遍的时候，听到一旁花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弯腰往侧面的花坛看过去，花坛边上蹲着个人，头上直冒烟，周瑶走近几步才发现，不是人家头上冒烟，是那人在吸烟…… “那个，你好。”周瑶出声。 花坛边上蹲着的男人吓了一跳，一下子弹起来，把手里的烟头丢掉，往身后看。 周瑶也被他突然的动手吓得后退一步。 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我就是想问个路而已，你不用紧张……”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皱眉问道，“你说什么？” 周瑶再次重复，“我就是想问个路，我来参加我同学的生日会，他叫程嘉树，请问你认识吗，我好像有些找不到他家了。” 周瑶感觉面前这个男人应该是认识程嘉树的，毕竟这个男生的年纪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又住在一个大院，很有可能是邻居，或者小时候的玩伴。 只见男人很是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皱眉问周瑶，“你不认识我？” 这下换周瑶愣了，仔细观察了他的脸，最后确定脑海里没任何印象，“我不认识你啊，你知道程嘉树家在哪吗？” 张敬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说什么来着，周瑶心里果然只有学习，他原先还以为周瑶没跟他说过话，起码大家还是同学，现在才知道，自己想多了，人根本连记都不记得他！ 张敬踢了一下脚下的落叶，“知道，走吧，我带你去。” “那真是谢谢你了，你真是个大好人！”周瑶道谢。 张敬侧脸看了她一眼，勾唇笑，“你喜欢好人？” 周瑶奇怪地看他一眼，感觉这男的奇奇怪怪的，“谁不喜欢好人啊，难道你喜欢坏人？” 她说着又悄悄地看了男人几眼，感觉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把手上的水果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张敬随意扫了一眼，发现她白皙的手腕上被塑料袋勒红一片，二话没说，从她另一只手里把苹果提了起来。 “你干嘛？”周瑶还以为他要抢东西，拽得紧紧的不肯撒手。 张敬无语，“帮你提，你都说我是好人了，我好人好事做到底，顺便帮你提下水果。” 周瑶有些不好意思，但水果确实有些重，她也不知道走到程嘉树家还要多久，于是松了手。 二人并排走着，谁都没有再吭声。 张敬余光看向女生，手里紧紧地握住水果袋，一颗心砰砰直跳。 过了几秒，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水果袋，红色的塑料袋子，里面装了些苹果，他忽然勾唇，没话找话，“你过来参加生日会，送的礼物是苹果？” 周瑶点头，“对啊，我问程嘉树要什么礼物，他说顺便买点苹果就行了。” 张敬笑了，“人家给你客气，你还真就送苹果啊？” 周瑶不满他的语气，好像她的苹果很廉价一样，忍不住道，“那咋啦，我没空着手来已经很给面子了。” 又不是她非要来的，她可是被邀请的好不好！ 再说，她也准备了一支钢笔作为礼物，差不多得了，要求这么多。 张敬听完她的话，嘴边的笑就没下去过。 周瑶觉得这人跟程嘉树一样，笑点真是迷一样。 张敬带着她很快找到了程嘉树的家。 院子里大门敞开，两人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班上的同学。程嘉树和一个年轻的妇人站在门口招待大家。 远远的，程嘉树看到她来了，当即小跑着朝她这边走来，一旁的妇人也随即看了过来。 程嘉树今天穿的很正常，西装打领结，他来到二人面前，先是看了眼一旁的张敬，随后移开视线扬起一个笑对周瑶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兄弟争执 周瑶正想问你们俩是不是认识。 身旁的男人一个大跨步，揽上程嘉树的肩膀，解释道，“刚才路上正好碰见，她迷路了，我就顺便带她过来。” 程嘉树扯了扯唇，并未对张敬的话有任何回答，只是扭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一个带着审视，另一个则是心虚避开。 看着两个站在面前的男人，周瑶脑子里的画面越发清晰起来，终于在某一刻连贯起来了，指着张敬道，“你是我同班同学！” 她偶尔在饭堂吃饭，或者晚自习的时候，经常看到两人这样勾肩搭背，这会儿忽然就想起来了。 张敬笑着道，“难为周同志还能记起我，我还以为我在你那里只能当一个没有姓名的雷锋呢！” 周瑶：“不至于，不至于。” 张敬把手里的水果提到程嘉树面前晃了晃，“周同志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苹果，生日快乐兄弟。” 周瑶借机掏出了袋子里面装的钢笔，递给程嘉树，“生日快乐，这个送给你。” 程嘉树接过周瑶手里的钢笔，笑着道，“辛苦了，快进去吧，屋里准备了茶点。” 三人往院子里走。 一直走到门口，程嘉树向门口的妇人主动介绍，“妈，这是我之前给你提到的周瑶同志。” “阿姨您好。”周瑶礼貌打了个招呼。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眼底带着疏离的笑意，“既然来了，就请进去休息吧。” 程嘉树把人带进客厅。 班里的同学来了大半，其中以梁思和李晓媛为中心，班里的女同学都聚集在二人身旁。 察觉到她来了，大家纷纷朝门口看过来，视线落到一起进门的三人身上。 李晓媛自从上次回家之后被他爸警告不许再惹周瑶后，她就老实了一段时间，但心里依旧对周瑶忿忿不平，这会儿看到班长程嘉树和张敬一起跟她进来，撇嘴道，“思思，你看到了吧，我们这么多女生这边她不来，非要跟男生混在一起，好像多特别一样。” 同样的，梁思也被家人警告过，甚至特意跟她说过周瑶的后台他们惹不起，这下，梁思更加同意李晓媛之前说过的话了。 周瑶确实是嫁给了个老男人，否则怎么会有现在的生活，打了人还能靠关系安然无恙。 梁思从门口三人身上收回眼神，没说话。 这边，程嘉树把周瑶安排在客厅的沙发上，张敬就要在一旁坐下，被程嘉树一把拉了起来。 “怎么了？”张敬问。 程嘉树阴沉着一张脸，“出来，有事问你。” 说完又对一旁的周瑶道，“你先自己待会儿，一会儿我来找你。” 周瑶点点头，自顾自拿起桌上的点心吃。 这边，程嘉树一路拽着张敬回到了自己房间，张敬早就不耐烦，卧室的房门刚关上，他就一把挣脱了程嘉树，“你是不是有病，对我拉什么脸！”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心里想的什么，一眼都瞒不过去，程嘉树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你怎么会跟周瑶一起过来？” 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提水果，没有人比程嘉树更清楚，张敬这个人极度骄傲，平常就是有女生找他，他都懒得搭理，更别提主动帮人提东西。 他心里懊恼，自己早该发现张敬对周瑶的不一样，整个班级里，他只对周瑶的八卦感兴趣，平常虽然总是说周瑶不好，但起码周瑶是他第一个表现出如此关注的女生。 张敬脸上有几分不自然，径直走向程嘉树的床，随意躺下解释道，“都说了半路上碰到的，她迷路了，我顺便带她过来的。” 程嘉树逼问，“还好心帮人提水果？” 张敬有种被人看穿的愤怒，从床上坐起身来，冲程嘉树道，“你什么意思？” 程嘉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声道，“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看不起你，明明自己对周瑶有意思，不敢承认也就算了，还利用我来接触他，你恶不恶心，装什么深情？” 程嘉树平常温文尔雅，但说起狠话来，丝毫不留情。 张敬被他这样说，也火了，上前一把把程嘉树推到墙上，手肘抵着他的脖子骂，“你他妈胡说什么呢！我们从小玩到大的哥们，我会跟你争这个？不过是帮她提袋水果你就受不了了，我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样的话，你是她什么人？” “连个身份都没有，在这跟我大呼小叫什么呢！” 程嘉树气急，推了他一把，没推动，抬脚就往他腿上踹，张敬干脆整个身子贴他身上，防止他攻击自己，两人距离挨得很近。 程嘉树瞪着他，喘着粗气道，“你放心，马上就会有身份，今天我就跟她表白，你就在你那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吧！” 张敬慌神，程嘉树借机挣脱开来。 “你真准备跟她表白了？”张敬心里闷闷的，忍不住问。 程嘉树撇了他一眼，整理自己弄乱的衣服，“你管不着，亏我把你当兄弟，平常问我什么事都会告诉你，结果你通过我的嘴来打听周瑶，真有你的！” 其实程嘉树主要生气的点，自然不是张敬帮周瑶提了一袋水果，他生气的点是，早在之前就问过张敬对周瑶的看法，结果这小子表现的不在乎，现在还说什么不会跟他抢！ 他宁可张敬像个男人一样跟他抢！ 张敬来回踱步，无奈地挠头，“我都说了，我不会跟你争，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程嘉树更气了，反问，“你觉得我会输给你？周瑶她连记都记不得你，你在我面前有胜算吗？” 程嘉树说话太难听，张敬也来了火，反唇相讥，“那请问你又有几分胜算？我劝你三思而后行，别到时候表白被拒，到时候连基本的同学都没得做！” 程嘉树眼皮跳了跳，“不用你操心。” 两人不欢而散。 与此同时的路边车里，某个男人揉了揉疯狂跳动的眼皮，心里无端烦躁。 怎么还不出来…… 客厅里周瑶正百般无聊地吃着点心，不自觉地往楼上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程嘉树怎么还不下来，她准备问程嘉树要完他所谓的“独门秘籍”之后，赶紧开溜呢。 毕竟她和大家不熟，一个人往这一坐，怪尴尬的。 正想着，面前桌上多了一个杯子，里面放着的不是水，反而是某种褐色的液体，还是热的，正往上方飘着烟气。 周瑶抬头，看到了程嘉树的妈妈。 程妈妈朝她微微一笑，“要尝尝这个吗？” 程妈妈把桌上的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第一百四十章 真是个大好人 周瑶看着那冒烟的液体，有些抗拒的摇头。 “不用了阿姨。”周瑶礼貌拒绝。 程妈妈愣了下，盯着她看了几秒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周瑶摇头。 程妈妈慢条斯理道，“这是咖啡，用咖啡树上结出的果子，去掉果皮，烘焙过后，最后研磨萃取而来，就变成你面前这杯咖啡了。” 周瑶不知道程妈妈为啥给她说这些，想着是看自己一个人太可怜，过来找她搭话，很给面子的夸赞道，“听起来好高级，没喝过。” 程妈妈惊讶于她的诚实，细细打量周瑶的眉眼，忍不住夸奖道，“你真是我见过长得最漂亮的女孩儿。” 周瑶刚想客气两句，就听到了程妈妈的后半句。 “不过漂亮归漂亮，缺少了点气质，你要是有这幅脸蛋，再加上你们班梁思的气质，估计能嫁个好人家，仅仅只有美貌还是不够的。”程妈妈温柔地笑道，“只凭美貌的话，是跨越不了阶层的。” 程妈妈心里最清楚儿子的心思，明里暗里向她提了好几次周瑶这个名字，今天更是一见到她，就跟个哈巴狗一样跑了过去。 连张敬那样的骄傲的性格，都能主动上前去帮忙，可见这个女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但程妈妈想起自己听到的风言风语，不得不防，他们家不可能娶一个花瓶回来。 她话说的这么明白，要是这个女孩足够聪明就应该听懂了。 但很遗憾，周瑶没懂，虽然没懂，但她隐约感觉到这位程妈妈似乎在提醒自己。 她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回答道，“我觉得你说的不对，美貌是可以跨越阶层的。” 蒋召相亲没看上她姐，看上了她，谁说这就不是另一种跨越阶层呢？ 没有蒋召她也没有现在上学的机会，更别提能坐在这里跟程妈妈讨论这高级的咖啡了。 程妈妈嘴边的笑容僵了下，误以为周瑶这是在挑衅，她可惜地看她一眼，“如果你觉得可以，那就试试吧。” 说罢，她起身离开，程家她说了算，绝不会同意儿子娶一个花瓶，梁思那样的气质和家庭才是他儿子未来的结婚对象。 她脚步一拐，朝梁思和李晓媛二人的方向走去。 周瑶感觉程妈妈说话奇奇怪怪的，她都已经结婚了还试什么试？ 想到要跟儿子扯布做衣服，她有些着急，想离开，起身的时候，刚巧看到从楼上下来的程嘉树和张敬。 见她起身，程嘉树拿着手里的东西径直走向她面前轻声问，“等急了？要不要我现在切蛋糕给你尝尝？” 周瑶摇摇头，对程嘉树道，“班长，你不是说给我传授你的独门秘籍的吗？” 程嘉树笑了笑，朝她摇晃了下手里的东西，周瑶看清，那是一盘磁带。 程嘉树道，“真服了你了，看来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会真的还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班长的面子呢。”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 周瑶眼睛看着他手里的磁带笑，很会哄人开心，“那我肯定因为你是班长才来的，另外的只是顺带。” 程嘉树无奈笑笑，“你先拿着，播放器在后院，我去拿，一会儿就告诉你我的秘籍。” “嗯嗯，你去吧。”周瑶研究手里的磁带。 程嘉树往后院走去，和迎面走来的张敬擦肩而过，二人谁都没说话。 张敬走到周瑶旁边的沙发坐下，也没说话。 见女人还在摆弄手里的磁带，他无端的有些烦躁，为什么她每次都能不在意任何人，哪怕距离这么近，也可以忽略他，就像在学校，每次打招呼都只跟程嘉树说话一样。 他犯贱地想吸引周瑶的视线，踢了踢她的鞋子，周瑶抬头问他，“干啥？” 张敬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啥，就想让她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没话找话道，“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会出国吗？” 周瑶对这个话题勉强有几分兴趣，想了几秒，“我毕业要找工作挣钱。” 张敬愣了下，“你很缺钱？” 周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自然是不缺钱的，每次上学，蒋召在她书包里塞的钱她也花不完，以前很穷的时候，她想要很多钱让自己逃离周家，可是真的逃离周家了，过上了现在的日子，她又有了新的期望。 儿子需要好的教育，需要上学，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的是，虽然蒋召从来没指望她能挣多少钱，但她也想为养儿子出一份力。 所以她的想法很简单，毕业之后就工作。 她不想跟张敬这个陌生人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情，索性直接点头，“算是有点缺钱吧。” 毕竟养孩子要花不少钱。 今天这次生日会，是张敬第一次如此接近她，听她提起自己的事情，心里一片柔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如果你以后缺钱了，可以跟我说。” 周瑶：“？” 张敬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过暧昧了，红着脸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遇到困难的话，我可以借钱给你，同学之间相互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周瑶：“那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张敬：“……” 周瑶觉得，程嘉树和他朋友还挺仗义的，不熟的人都愿意借钱。 程嘉树拿着播放器回来的时候，正听到张敬和周瑶聊到‘出国’的事情。 周瑶很新奇地问张敬，“国外真的是你说的那样开放，还能当众牵手？” 张敬，“当然，我表姐出国留学后回来，来到我家走亲戚，见面先给我一个拥抱。”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右脸，“还给我的脸上印了俩大口红印，我姑骂她，让她不要带外国的习惯回来。” 周瑶听得认真，眯着眼睛笑。 程嘉树见状，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很顺利地插入，“周瑶，你以后是准备出国吗？” “没有，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周瑶见程嘉树过来，立刻被他手里的播放器吸引了视线，不再理张敬。 程嘉树朝张敬讥讽一笑，很快收回视线，“这里太吵，走吧，我们去窗口，那里比较安静，可以听到磁带声音。” 周瑶二话没说就站了起来，“好啊，走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话想说 程嘉树带周瑶来到窗户口处，熟练地插上磁带，调音量。 张敬虽然没跟过去，但眼神一直注意着两人的动静，他心里有些紧张，程嘉树说要表白，如果周瑶真的接受了，那他以后连在一旁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他不甘心！ 他知道程嘉树喜欢周瑶，他也没准备跟周瑶发生什么，但今天和周瑶的接触后，他心里忽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没想和程嘉树抢，只想着时不时能跟周瑶说上几句话也好。 但今天心思被戳穿，他知道，程嘉树如果告白成功，他将会连搭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 与此同时，程妈妈的视线也停留在窗户口处，她时不时扫过几眼，注意着那边的动静，看到自己儿子细心的模样，忍不住皱眉。 一旁的李晓媛和梁思注意到程妈妈的脸色，李晓媛煽风点火，“阿姨，我都给你说了，周瑶在我们班很受欢迎，班长对她特别好，你还不信，现在看到了吧。” 程妈妈拧眉，看向一旁的梁思，“思思，平常在学校，嘉树也和周瑶同学走这么近吗？” 梁思扫了一眼窗口处的两人，点了点头。 顺带解释了一句，“周瑶同学爱学习，自然和班长有共同话题。” 程妈妈不吭声了，心里有些怀疑。 到底是真爱学习还是借着学习的幌子攀高枝，谁又能知道呢？ 这边，程嘉树如实告诉了周瑶学习口语的方法，让她仔细听着磁带里的声音，等她听完了才道，“秘籍是不是很简单，老生常谈的话了，重要的还是要多练。” 确实很简单，程嘉树的秘籍无非就是一字一句跟着练，根本不是什么投机取巧的把式，周瑶为自己想耍小聪明的思想感到羞愧。 “我知道了，看来我以后还是要更加努力练习才行。”周瑶吐舌头。 程嘉树看着她脸红红的样子，眼底都是笑意。 “这磁带你可以带回去听，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里面都是国外人家经常使用的口语，你好好练练，到时候有机会面对面跟人交流的话，不至于闹笑话。” 周瑶把磁带揣进兜里，笑了笑。“谢谢啦班长，我会好好学的。” 目的达到，周瑶准备打道回府，开口道，“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我还有事，要先回去啦。” 程嘉树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周瑶这么早就想回去。 “要不，再等会儿，生日蛋糕还没吃呢。”程嘉树挽留。 周瑶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人，摇了摇头，“不用啦班长，你好好陪客人吧，我就不吃蛋糕了。” 两次拒绝，程嘉树虽然失望，但也不好再挽留。 “那我送你出去。” 周瑶还想拒绝，又想起了来的时候迷路的事情，点头同意了，“你把我送到门口就行了，你们这地方太大了，我来的时候都迷路了。” 程嘉树笑道，“是我考虑不周，应该去接你的。” 二人一起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周瑶摆手道，“那不至于。” 张敬一直注意着他们，看到他们往门口走，几步跟上去，故意问道，“去哪啊？” “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你们玩吧。”周瑶如实说。 张敬很自然道，“那刚好，我也要出去一趟，一起吧。” 他话说完，感觉到一阵冷冷的视线朝他看来，程嘉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张敬只当没看到。 三人一起往外走。 客厅里，程妈妈看着三人一起出了院子，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周瑶跟着两人一起往外走，两个男生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侧，谁都不讲话，气氛怪怪的。 她没话找话，主动问起两人，“你们俩是同学，又是邻居，是不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啊？” 两人异口同声，“是。” 程嘉树道，“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小学初中高中，乃至大学都在一起，十几年的情谊了。” 张敬沉默着没说话。 周瑶感慨，“那挺好的，简直比亲兄弟还亲，那你们一起长大是不是对彼此挺了解的？” 程嘉树扯了扯唇，“也不完全了解，有时候也会装模作样，不信你问问张敬同学有没有在我面前装过？” 周瑶并没有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只当他这是两个朋友之间的调侃，真就侧头看向一旁的张敬了。 程嘉树三番两次阴阳怪气，碍于周瑶在场，张敬并没有做什么，但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了。 他停下脚步，隔着周瑶，冷冷地看着程嘉树，“装又怎么样，不装又怎么样，比起某些小心眼且没有任何身份的人，我不觉得我有任何问题。”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眼底迸发出火花。 程嘉树被激怒，“没有身份？要不是你现在跟过来，说不定我早就有了身份，哪里还轮得到你在这里跟着？” “我跟着就影响你了？别把原因都归结到我身上！”张敬反唇相讥。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周瑶在一旁看着两人一头雾水地吵着，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她试图劝解，“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 但周瑶看着，就是吵闹矛盾了啊。 她想，两个人玩这么久了，肯定能和好，她一个外人在一旁，两个男生反而有些话不方便说，于是道，“要不然，我先回去？” 大门就在前方几步远的距离，她不会迷路了。 两个男人听闻她要走，停止了争吵。 程嘉树扫了一眼张敬，又看着面前准备离开的周瑶，忽然来了一股勇气。 深呼吸一口气道，“张敬同学说的有道理，我能不能有身份，不会因为外人在就受影响。” “周瑶同学，你可以留下一会儿吗？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周瑶不知道二人在搞什么把戏，还处于一头雾水中，很无所谓道，“你说吧。” 一旁的张敬皱眉，眼睛死死盯着程嘉树没吭声。 凭什么他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告白，说出喜欢？ 在一开始，他知道程嘉树喜欢周瑶，但他也知道，两人没可能，所以，他在心里大胆放心的关注着周瑶的一切也不会有任何的愧疚感，因为他知道，程嘉树和周瑶不会在一起，这个女孩儿一心只有学习。 但万一程嘉树的告白，周瑶就接受了呢？ 这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他心里怎么也无法接受，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抢走了一样。 他咬唇，下定决心，缓缓开口道，“周瑶同学，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第一百四十二章 比你们都帅 程嘉树胸口泛起一股怒火，被他死死压住，他盯着张敬冷声问，“你准备说什么？” “抱歉。”张敬忽然开口道歉，“我想说的话，可能跟你一样。” 程嘉树忽然暴起，越过周瑶，一把揪起他的衣领，逼得他后退几步。 “怎么，装不下去了？”程嘉树冷声问，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射出寒冷的光，直直看向张敬，“你不是最喜欢装不在乎吗，装的挺好的，怎么不一直装下去？” 程嘉树要气死，张敬不知道发哪门子神经，说好的不争不抢，现在忽然出现坏他事！ 张敬听闻，不客气地回怼，“不是你说的吗，大不了可以跟你抢，怎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真这样做了你不乐意个什么劲！” 张敬握住他的手腕，用力让他放手。 两人僵持不下。 周瑶满脑问号，不知道两人怎么就一言不合要打起来，好像，还是因为她？ “你们俩到底要说什么？”周瑶疑惑地问，“不是刚才还说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怎么几句话说不明白，就动手，又不是三岁小孩了，幼不幼稚？” 两人脸上凶狠的表情凝滞。 周瑶刚才那句“兄弟”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二人脸上。 紧跟着三人出来的程妈妈远远就看到二人争执不松手的样子，神情严肃地走了过来，厉声冲二人道，“松手！” 两人没说话，同时松开了手，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周瑶朝程妈妈的方向看过去，真是好大的阵仗，李晓媛和梁思也出来了。 身后再远一点，还跟着班里的同学。 她奇怪，大家不都是参加程嘉树的生日会，怎么她一走，都跟着出来了？ 但还没等她想到原因，就听到了程妈妈开口说话了。 “周同学，看来你说的没错，容貌确实能让你跨越阶梯，竟然让两个男人为你动手打架，魅力真大！”程妈妈说着阴阳怪气的话，但更多的是觉得儿子丢人。 周瑶皱眉。 身后跟着的李晓媛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冲一旁的梁思道，“看到了吧，并不是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程妈妈就是不喜欢她，喜欢你。” 梁思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尤其是听到程妈妈说的那一番话，嘴角很轻地勾了勾。 她并不喜欢程嘉树，一个在规则里长大的男人，未来的路也被规则铺好了，一切都要听从家里安排，她很不喜欢这样的人，但不代表她不会因为程妈妈的认可而感到开心。 程妈妈的话不算好听，当着周瑶和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讲，程嘉树皱眉。 他直言道，“妈，跟她没关系，你误会她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这样说。” 一旁的张敬也道，“程阿姨，这是我和嘉树之间的事，跟她没关系。” 程妈妈并没有因为两人的解释，就对周瑶改变任何看法，反而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想。 “闭嘴！”程妈妈怒斥两人，“你们两个什么身份不知道吗？公众场合下，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不嫌丢人？” 程家和张家的家长都在外交部工作，整个大院里，没有人不对他们高看一眼，两个孩子更是从小就被寄予了厚望，现在竟然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又争又抢，这件事传出去了，不知道大家会怎样看待他们两家！ 程嘉树紧紧握紧拳头，不说话，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最顶尖的，这片区域住的人非富即贵，他和张敬，未来都是要继承家族事业的继承人。 这样的行为，在他妈心里，自然是丢人的。 他没有反驳。 倒是程妈妈面前的张敬，后退一步，站到周瑶的身边，冷声道，“我喜欢她，想要追求她，没什么丢人的，我觉得很正常。” 人群里，大家倒吸一口冷气，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梁思的眼睛扫过张敬，在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她勾唇。 原来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 周瑶倒还算镇定，从刚刚程妈妈的话里，再加上二人刚才莫名其妙地动手，她隐隐猜到了什么。 怪她情绪太大条，自从结了婚之后，她很少会分心思在别的男人身上，根本没察觉到二人对她的心思，尤其是张敬。 两人才见几次面啊？ 程妈妈被反驳，脸色很不好看，“小敬，你要为了一个女人跟嘉树闹翻吗？” 程嘉树死死盯着张敬看，心里除了生气，还有对自己的看不起，他刚才竟然下意识退缩。 “我只是想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张敬这样说。 程妈妈气得脸色铁青，对着周瑶道，“你很会挑，他们两个中间你随便选一个都能跨越阶级，果然被你说中了，美貌还真是好用，你想好——” 周瑶听不下去了，冷着脸打断程妈妈，“谁说我要挑他们了？” “我结婚有孩子，生活不知道多美好，我老公又帅又高，论能力不比你们这里任何一个男人差，我为什么要选别人？” 话音落，带来一阵风，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烟味。 人群最外面，一颗树后，蒋召随意地弹了弹指尖的烟灰，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他随手扔了烟头，用脚尖碾灭，自然的整理了下衣服。 周瑶的话像一颗炸弹，炸醒了程嘉树和站在一旁的张敬。 二人异口同声道，“你结婚了？” “对啊。”周瑶耸耸肩扫过人群后那群吃瓜的同学，“那些大嘴巴没跟你们说吗？不是传我嫁给老男人，靠生儿子走后门才能上大学，这事传的应该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吧？” 后面吃瓜的同学沉默。 李晓媛和梁思脸色也不算好看。 张敬忍不住问，“所以，这些事情是真的？” 程嘉树和张敬二人都看向她，眼底带着最后一丝期许。 “半真半假吧。”周瑶道，“我老公起码不是什么老男人。” 她扫了一圈在场的男人，毫不客气地下了决断，“比在座各位都要帅。” “所以，你们对我的喜欢最好收一收，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上的，就算是要挑，也是有条件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都能看上眼。”周瑶这话是对着程妈妈说的。 虽然这番话毫不客气地连着程嘉树和张敬一起攻击了，但周瑶想得很开。 喜欢她又怎样呢，她就要感激吗？ 他们的喜欢很值钱吗？ 给自己造成了困扰不说，还害得她在这里被看笑话。 程妈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被当众这么看不上，她心里一阵气，说话也带上几分恼怒。 “真是好大的口气，你知道住在这个院子里的都是什么样的人家吗？你面前的这两个男人，恐怕是你这辈子能接触的天花板了，年纪轻轻，不要这么大口气！” 第一百四十三章 接你回家 周瑶看着程妈妈那张气急败坏的脸，猜想她大概是听不得别人这么说她儿子。 一旁的程嘉树和张敬，二人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没再说话，眼底带着复杂情绪。 还有躲在后面看戏的一群人。 周瑶忽然感觉今天来参加这个生日会，纯属浪费时间。 “周瑶，过来。” 一声清冽的男声打破这份平静。 所有的人朝周瑶身后看去，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人群最外面，白衣黑裤，眉眼凌厉，五官精致内敛，脸上表情很淡，透露着些许不耐。 但因为气场太强，就算冷着一张脸，依然吸引着在场所有女生的视线。 男生是好奇的打探，女生是羞涩地观望，只有程妈妈心里咯噔一声。 周瑶回头看见蒋召，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蒋召缓缓走向她，直至走到她面前才停下，眼睛随意扫过程嘉树和一旁的张敬，最后停留在周瑶那张白嫩的小脸上。 “来接你回家。”男人声音不大不小，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两人是什么关系，不言而喻。 身后的梁思，看着周瑶身边男人那张优越的脸，有片刻失神。 李晓媛嫉妒道，“不可能吧，不是说她老公是个老男人吗？” 梁思的眼神放在男人身上，愣神看了几秒，咬唇不吭声。 比起程嘉树和张敬的青涩，这个陌生男人的成熟以及浑身散发的气场简直吊打现场的任何一个男生，从容到连给他们一个眼神都没有。 周瑶上前一步，走到他身边，很是亲昵，“我刚好也准备回去呢，走吧。” 蒋召的眼神在看向她的脸时，带着温柔，点头带人离开，全程，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忽视得彻底，仿佛根本没把在场的人放在眼里。 程嘉树和张敬两人看着离去的身影，像是被狠狠抽了一个耳光。 程妈妈则是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晃神，那个男人的面容，她无比熟悉，京西市第一直指挥官的身份，外交部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不熟悉，她也曾好几次听丈夫提过这个年轻有为的男人。 “年纪轻轻，没有任何后台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人家凭借的是自己实力，不是我们院里这些大少爷能比的。”丈夫的语气，是男人对男人的欣赏。 程妈妈当时好奇，问丈夫这位年轻的指挥官长什么样子，丈夫随手拿起桌上的报纸，指着最上面穿着军绿色的男人给她看。 只一眼，程妈妈就记住了，那张冷淡的脸上，是年轻人特有的朝气，更别提优越的五官让人印象深刻。 但那张脸，此刻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心里忽然有些慌，刚才的话指挥官听到了多少，自己的言行会给丈夫的工作带来不便吗？ 她为自己刚才对周瑶的行为感到羞愧，自己怎么也变成了一个听风就是雨的女人了？ 周瑶刚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摸了一把兜里的磁带。 她拉了下男人的胳膊，“等一下。” 说完，小跑着跑向程嘉树，在众人的目光下，把兜里的磁带塞进了程嘉树的手里。 程嘉树苦笑，“周瑶，你可以拿着用的，只是一个磁带而已。” 他总不可能因为告白被拒，还小气到连送出去的磁带会再要回。 周瑶坚持拒绝，“不用了，班长你这个还是自己留着吧，我真怕以后再说不清楚。” “就算没有这个磁带，没有你的什么独门秘籍，我相信我也可以拿到第一，等着吧，我肯定能超过你！”周瑶朝他很爽朗的笑了笑，“再见。” 她那样自信的朝程嘉树笑着说，肯定会超过他说的话，眼底带着对未来的希望，程嘉树忽然叹了口气。 周围的人都觉得周瑶想要凭借着那副好看的容貌攀上一个高枝，只有程嘉树知道，她根本不是这样想的，每天第一个来教室，最后一个走，老师随口布置的作业都会认真完成的女孩儿，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在大家都还在把心思放在娱乐上的时候，周瑶已经沉浸在题海里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和生活。 一旁的张敬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神落寞。 想到刚才的告白，他低头哑然失笑，是他自作多情了。 身后的吃瓜群众议论纷纷。 “天哪，刚才那个是周瑶的老公？”有人问。 “应该是吧，两人那状态明显就是啊，我还看周瑶挽了下他的手臂呢！我要是个男人还长这么帅，除了我媳妇，谁挽我手我都不乐意！” “天哪，周瑶那丫头吃的真好……” “到底是谁说人家老公是老男人的！” 程妈妈谴责自己一大把年纪竟然跟一些十几岁的孩子一样，在还没了解一个人的时候，因为风言风语就对一个陌生女孩有了偏见。 她羞愧，看着消失在大门口的两人，对一旁失落的两个男孩道，“回去吧。” 这场生日会也没必要开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蒋召开着车沉默不语，一旁的周瑶几次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淡声道，“我一直没走。” “所以，你全听到了？” “嗯。” 周瑶这下放心了，自言自语，“你都听到我就放心了，我可不知道他们喜欢我，我把他们当同学，谁知道今天搞这么一出，吓死了。” “我第一时间拒绝他们了，还好你刚好出现证实了我的话，要不然指不定又要传我闲话了。” 蒋召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握紧，几秒后出声道，“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直接跟我说，我会帮你处理，不要瞒着我。” 周瑶笑嘻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老公你真好，我知道啦。” 周瑶只把这件事情当一个小插曲，并未多想，和蒋召两人一起去裁缝铺买了布料，准备有时间给儿子做新衣服。 “老公，你看这个布料适合给宝宝做裤子还是外套？”周瑶到家，拿出买好的布料让蒋召看。 男人长久没有回复她，周瑶看过去，发现他抱着儿子在发呆，她手里的布料被立立拽到手里，立立正往嘴巴里放，蒋召也没察觉。 周瑶觉得奇怪，今天两人从班长家离开，蒋召好几次出神，难道在想今天班长生日会的事？ 她从立立手里抢过布料，又拿着小手绢给立立擦了擦流得到处都是的口水，轻轻点了点男人的鼻尖，“回神啦！” “想什么呢你，喊你好几次也没听到。” 第一百四十四章 告状 蒋召回神，盯着她看了几秒道，“没事，刚才在想工作上的事。” 周瑶点头，嘱咐道，“没事就好，要是有什么事，别窝在心里，一定要跟我说。” 蒋召笑着点头。 在家里吃过午饭后，蒋召被一则紧急通知叫走开会，桂姨要去一趟邮局给家里寄东西，周瑶一个人在家无聊，抱着儿子出去晒太阳。 临出门的时候，她给立立穿了身新衣服，还特意戴了个小帽子，立立俨然一个小帅哥。 秋天的太阳暖洋洋的，太阳落山后会有些冷，但刚吃过午饭的午后，正适合出门晒太阳，往常周瑶只喜欢在院子里躺在摇椅里晒晒就得了。 但有了立立之后，她在书上看到过，小孩子还是要跟人群接触的，不然后面容易孤僻，所以她现在时不时会带着儿子出门，有时候也嘱咐桂姨带着立立多出去转转。 上次立立身上长痱子，她抱着立立出去玩的时候，好几个宝宝妈妈都在，看到后纷纷给她出主意，其中有一个宝宝妈，还拿出了自己从老家带来专门治痱子的药方。 那个宝宝妈很大方地给了她一盒，回来后，她抱着试试的心态给立立涂了两次，好得特别快。 自从那次后，她就改变了看法，主动抱着立立出去玩，有关不懂的事情就去问有经验的宝宝妈，大家都会主动告知，还可以帮她避坑。 收拾好之后，她锁上大门，抱着立立道，“走喽，我们出去玩喽~” 队里办公室，会议结束后。 蒋召戴上帽子准备离开，汪震敲了敲桌子，“蒋召留下。” 大家看了蒋召一眼，贾真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我在外面等你，一会儿有话说。” 蒋召轻轻点头，贾真和开完会的人一起出了门。 人走完，蒋召又把帽子取下，随手扔在桌子上，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首长，有什么事吗？” 汪震看他这幅疲惫的样子，倒是不好意思说什么了，转而问，“最近事情不顺手？” 蒋召盯着面前的茶几一角发呆。 工作不顺手？ 倒也谈不上。 只是脑子里从早上回来到现在，一直在想别的罢了…… 他打起精神道，“没有，工作没有问题。” “那就是家里有什么事了？”汪震又问。 蒋召沉默了几秒，“没有。” “没事就好。”汪震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今天会议上是怎么回事？” 汪震说的是，今天一个半小时的会议，后勤部那里告状蒋召起码半个小时，最后听的他都听不下去了，吩咐会议继续，否则不知道要讲多久。 蒋召揉了揉眉心，恢复了神色，直接道，“还不是那点事，对我的决策不满，想按照之前的来，我不满意，驳回了。” 汪震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男人眉目锋利，坐在沙发的脊背挺得很直，这样朝气蓬勃的青年，有理性有抱负，是国家的栋梁。 他惜才，不忍栋梁被虫蛀，忍不住开口提醒他，“小蒋，你很聪明，办事我也放心，我相信你也知道我为啥今年把你调部门工作，不是说让你同流合污，是想让你平衡好自己的工作，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全是坏事。” “你要知道，再往上升，民心是很重要，也是需要考量的一部分，如果你没办法做到平衡，未来的路不会这么平坦好走。” 汪震尽可能隐蔽地提醒他。 这些话真说出来不算好听，但这就是职场，这就是工作中要面对的，躲不过去，他希望蒋召能走好这一步。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认真思考他的话，又像是在想该怎么回答，过了几秒，缓缓开口，“首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想试试，试试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我对自己有信心，我相信我能拨乱反正。” 汪震愣了下，先是叹了口气，又想了几秒，缓缓笑出了声。 “你啊你，我就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会想不通，原来是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 汪震朝他挥了挥手，“得了，没事了，你回去吧。” 蒋召戴上帽子，朝他恭敬地敬了礼，离开了。 汪震看着那挺直的背影，摇头失笑。 年轻人身上，总是要有点年轻人的锐气，未来的中国，正是因为有这些敢于开辟新道路的人，才会走的更加长远，是他老了，思想固化了。 他抿了一口茶水，忽然想到了自己儿子汪毅，也是和蒋召一样的青年，没由来，心里一阵骄傲。 蒋召出门的时候，门口的贾真等了一会儿，见他出来，立刻凑上去。 “你小子真行啊，调过去有三个月吗？就让人追着你告状告到首长这里来了。”贾真没一点关心，眼里纯属都是八卦。 “我听说你把王争那小子的老底都给揭了？这么猛，真的假的？” 蒋召扫了他一眼，冷酷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贾真笑得更欢了，“还装上了，到底是不是真的，说说呗。” 蒋召想起了调查王争的资料，脸色很冷道，“在我眼皮底下容忍不了破坏粮仓的老鼠。” 他边走边说，贾真跟上他，听他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就没断过，先是“啧”了一声，又点头，语气很痛快，“早该这么做了，兄弟我支持你，可算有人能治他了，后台再硬又如何，看他们谁敢跟指挥官硬碰硬，这下碰到硬茬了吧！” 男人腿长，贾真跟了几步累的气喘，忍不住道，“你走这么快干啥？” “回家陪媳妇。” 贾真：“……” 周瑶抱着孩子往大院里的活动中心走，经常有宝宝在里面玩，好多宝宝妈妈会在那里聊天，就算在一旁听着，都能学到很多照顾孩子的小妙招。 周瑶抱着立立还没走到的时候，远远就被几个宝宝妈看到了，朝她打招呼，“周瑶同志，来这边！” 周瑶抱着孩子走过去，几个宝宝妈轮流要抱，立立也不怕生，谁抱他都愿意，活泼的很。 “哎呀，蒋适越长越帅了，以后长大了保证是个帅小伙。” 另一人接着，“可不是，你不看看周同志和蒋指挥两人长这么好看，孩子肯定不差。”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亲生的 周瑶笑笑没说话，上次借周瑶药方的宝宝妈忽然朝周瑶眨眨眼睛，“周同志，你和蒋指挥的基因这么好，有没有想过再生一个哦？” 大家都看向周瑶，眼里带着打趣的笑。 周瑶跟他们聊过几次天，也算是融入了这个小集体，知道他们平日里聊的比起这个问题，算是收敛很多了。 她摇了摇头，“不生了，我现在还上学，一个都照顾不来，两个更别提了。” 有人提议，“那以后毕业了可以生，你这么好的基因，要是只要一个多可惜啊。” “就是，我要是长你这样，一定生他十个八个，不亏！” 周瑶笑，以后她大学毕业，更不会再生了，否则工作就要停滞，但她这些没跟大家说，只是随意敷衍道，“以后再说吧，看情况。” 大家又聊起别的，说起家里小朋友挑食肠胃不好该怎么办，周瑶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提问几个问题。 聊到小孩子半夜发高烧要怎么处理地时候，大家忽然默契的停下了声音，周瑶愣了一下，对面的宝宝妈疯狂朝她眨眼睛，示意她看向侧面。 周瑶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曲书楠打扮得珠光宝气，身侧跟着俩小孩和一个陌生男人正往这边走。 俩小孩她见过，就是那次她出院的时候，在医院里见过的熊孩子，男人倒是没见过，不过她早就听说了曲书楠嫁给了一个有钱人，估计就是她丈夫。 但不知道为啥，两人先领证的，领完证到了该办婚礼的时候，却迟迟没有办成，这件事又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八卦。 周瑶也是听桂姨说的。 此时，曲书楠领着老公孩子正往他们这边走，看样子像是准备搭话。 周瑶从一旁的宝宝妈手里接过自己儿子，站在一旁。 曲书楠领着一家人往人群的方向走，起初她是不想过来的，但她丈夫赵远是个生意人，走到哪里给人打招呼巴结仿佛成了一种习惯。 用赵远的话说“嘴甜点，脸皮厚一点，热情一点，万一以后有求人办事的时候，也不至于拒之门外。” 对此曲书楠很是不屑，这种巴结人的事她们曲家一向不会做，但此刻俩人刚结婚没多久，赵远答应补偿她没办婚礼的钱还没到手，她只能硬着头皮接着扮演好好妻子。 “霞姐，王姐，下午好啊。”她扯出一个友善的笑，故意忽略一旁的周瑶。 被喊到名字的两个宝宝妈，脸上惊异，这曲书楠竟然主动跟她们打招呼了，往常恨不得眼睛长在头顶上，真是稀奇事一桩。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人还是应了一声。 霞姐淡淡道，“来走娘家啊？” 曲书楠点头，对着大家介绍，“对，这是我老公赵远，旁边是我女儿和儿子。” 正巧这时，周瑶怀里的立立听到听到声音，咿咿呀呀叫了一声，大家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周瑶拍着立立的背小声安抚，“怎么了呀宝宝？” 女人安抚孩子的模样温柔，一旁的两个宝宝妈赶紧关心道，“别是吓到了。” 被这么一打岔曲书楠就被晾在一旁，她狠狠地盯着周瑶看，脸色阴冷。 一旁的赵远从刚才就注意到了周瑶，几个灰扑扑的女人堆里，她是最亮眼的白，更关键是长的也好看，赵远上上下下打量着。 周瑶感觉有股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安抚好儿子，她猛地抬头，和赵远直白来不及躲闪的眼神撞个正着。 男人反应很快，扯出一个和善的笑，夸赞道，“这小孩长得真好看哈哈。” 一旁的霞姐自豪道，“那可不，我们院最亮的崽，爸妈都好看，生出的小孩儿能不好看吗！” 赵远正想说些什么，被身后的喊声打断。 “爸爸，你快过来接着我们。”是赵子月在喊。 刚才大人们朝这里走的时候，赵子言跟赵子月被一旁的滑滑梯吸引，两人一起过去玩，这会儿胆小的赵子言非要让赵远从下面接着他们。 赵远又看了周瑶一眼，远远应和道，“来了。” 赵远一走，曲书楠也懒得装了，扫了一眼周瑶怀里的小孩，冷声道，“现在好看有什么用，都说长大就会变，谁知道以后啥样啊！” 霞姐和王姐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周瑶觉得曲书楠就是有病，她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上赶着找骂。 “不管以后长成啥样，总归是我亲儿子，不像某些人，免费给别人养孩子还对别人指手画脚，可显着她了。”周瑶阴阳怪气起来，一点都不输曲书楠。 往常要是嘉怡在，早就骂得她找不到北了，但嘉怡现在没在，没人挡在她前面，忽然就有些想念嘉怡了。 曲书楠脸色难看。 “对啊，别管以后咋样，孩子还是要自己亲生的才好，书楠啊，不是姐说你，你老公家两个孩子终归跟你没有血缘关系，还是要为自己多打算一些。”霞姐道。 王姐也附和，“对啊，人家周同志和蒋指挥长这么好看，以后孩子长大能差到哪里去？底子都在这摆着呢，倒是你书楠，连个亲生孩子都没有……” 霞姐和王姐二人看向曲书楠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曲书楠一时之间也不确定两人到底是真心为她着想才说出的这番话，还是故意恶心她。 总之，她虽然内心焦躁，但表面仍然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维持表面的平静。 “两位姐姐，你们都落后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早就不兴这个了，不管是亲生的还是不是亲生的，都是自己的孩子。”曲书楠表面大度的不行。 霞姐和王姐见状，便不再多说了，好心提醒她，倒显的他们小肚鸡肠了。 周瑶听闻只想笑。 她不否认，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心地善良的人，或者说大度的人，人家的境界已经不在乎血缘关系了，但她不相信曲书楠是这样的人。 话题聊到这里，明显聊不下去，周瑶的好心情被破坏，准备带儿子离开，余光扫到正对面向他们走来的男人，眼底一喜。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去开会了吗？”周瑶看着马上走到这边的男人。 几人朝周瑶的目光看过去，蒋召手里拿着帽子，步履从容地正往这边走。 他先是朝霞姐和王姐打了招呼，这才回答周瑶的话，“开完会回家发现你不在，我就来了。” 全程没有给曲书楠一个眼神。 男人很主动地接过周瑶怀里的孩子，嘱咐道，“以后出门喊上桂姨，他太重，你抱久了胳膊受不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巴结蒋召 一旁的霞姐和王姐听闻笑得不行。 “蒋指挥，自己的儿子还嫌重啊？”她们也是头一次听说，抱自己的儿子还嫌重的。 蒋召笑笑没说话。 周瑶把孩子递给她后，甩了甩胳膊，还真有点酸，她回答蒋召的话，“桂姨去寄东西了，一会儿才回来。” 两人本来就长得养眼，又抱着孩子说着家常话，这画面放在一起，别提多温馨，跟电影画报一样。 霞姐和王姐看得移不开眼，咧着大嘴笑。 只有一旁的曲书楠，恨得直咬牙，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戴的金镯子，以及手里拎的最新款的包包，忽然间没有任何的优越感，硬生生地被比了下去。 她深深吸了口气，手指抚上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在心底告诉自己，没关系，她虽然没得到蒋召，但起码她现在有钱了，嫁给了一个有钱的老公，一点都不比蒋召差。 刚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赵远就拉着两个孩子回来了，眼睛在看向蒋召时，起初是好奇，但扫过他军绿色衣服肩膀上的星星时，赵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立刻松开儿子女儿的手，上前搭话。 “你好你好，请问怎么称呼？”赵远自来熟地伸出手，脸上是谄媚的笑，自我介绍道，“我是书楠的老公，叫赵远，请问您怎么称呼？” 蒋召挑了挑眉，扫了一眼面前满脸堆笑的男人，赵远？ 名字有点耳熟。 他没说话，抱着孩子自然也没跟赵远握手，只是点点头算作打招呼，连个字都没说。 曲书楠气得不行，感觉赵远的谄媚正狠狠打她的脸，她甚至都能感觉到霞姐和王姐两人嘲笑的眼神，她狠狠拉了一把赵远，试图阻止他的搭讪。 赵远却不为所动，眼神热切地盯着蒋召看，准确地来说，是盯着蒋召肩膀上的星星看。 他厚脸皮继续道，“我刚才还说这小孩长得好看，原来是爹娘长得好看，怪不得，怪不得。” 他恭维地说着，眼神再也没敢打量一旁的周瑶。 见蒋召还没有要搭话的意思，一旁的霞姐都看不下去，主动解围，“那可不，这位是我们蒋指挥，出了名的大帅哥哈哈哈。” 不说还好，霞姐刚介绍完，赵远眼里简直像见了金元宝，闪闪发光。 一旁的周瑶都看不下去了，扯了扯蒋召的衣袖，“走吧，我们去大门口看看桂姨回来了没有。” 二人说罢就要离开，赵远着急得不行，冲着二人的身影喊道，“蒋指挥，我叫赵远，有时间一起喝茶啊！” 霞姐后悔自己刚才多嘴介绍那么一嘴了，看着赵远感觉像块狗皮膏药一样，大院里想巴结蒋指挥的不少，但这么不顾脸面的还是头一次见。 瞬间对这个赵远没什么好印象，连带着鄙视的目光也扫过一旁的脸色难看的曲书楠。 霞姐向滑滑梯里面的小男孩招了招手，“狗蛋，走了，我们回家！” 王姐见状，也赶紧领着女儿回家。 曲书楠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她从未这么丢脸过，还是在周瑶面前！ 赵远却没有关注她的情绪，看着离开二人的身影，一脸的兴奋，原来刚才的男人就是蒋指挥官，竟然和曲书楠住在一个大院，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激动地朝一旁的曲书楠道，“刚才那个竟然就是蒋指挥官！书楠，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我和队里一直以来的合作，就是被他刷下来的，我这几天正头疼怎么托关系见他一面呢，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了！” “你既然住在一个大院，肯定多少有些交情，要不然你托人问问蒋指挥喜欢什么，我准备准备？” 曲书楠不可置信，她和周瑶两个是仇人，尤其是刚才还在周瑶面前丢脸，怎么可能帮赵远去求她？ 她冷着脸，直接拒绝，“我不去，我跟他们不熟。” 赵远急得不行，开口求曲书楠，“算我求你了行吗，队里的单子我们赵家做了这么多年了，要是损失了，这笔钱，未来两年都不一定能挣回来！” 见曲书楠就是不松口，赵远眯了眯眼道，“你可别忘记了，婚礼的钱说好补给你的，但是这个单子要是谈不回来，我可没钱补给你！” 曲书楠瞪大眼睛，刚才在周瑶面前丢脸，再加上赵远的这句话，她彻底绷不住了，豆大的眼泪砸下。 质问赵远，“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的不办婚礼的话，就把钱补给我，现在是想出尔反尔是吗？” “我也没办法啊，这个单子对我们家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我有钱自然给你，没钱怎么给？”赵远说的理直气壮。 曲书楠咬牙，擦了擦眼泪，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赵远，以及一旁的赵子言和赵子月，开口道，“反正这个忙我就是帮不上，婚礼的钱要是不给我，那我们就离婚！” 说完，一边哭一边擦眼泪往家里走。 赵远烦躁地挠了挠头，无奈跟上，两人刚结婚不久，赵远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带着俩孩子，能娶上曲书楠属实是老牛吃嫩草，当然不舍得离婚。 “书楠，你听我说，我不是那意思，我们有什么话好好说行吗……” 赵远带着两个孩子跟上。 曲书楠一路哭着回到家，大门没关，客厅也敞开着，她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家客厅里忽然多出来的几人，擦了擦眼泪，定睛一看。 是她小姨徐美阳，以及徐美阳的老公杨文涛和自己的表弟杨元。 她小姨已经出狱好几个月了，经常来家里找她妈徐美云唠嗑，这会儿看到一向疼爱她的小姨，曲书楠更加忍不住了。 客厅里的几人也看向她，小钟阿姨端着水果刚从厨房出来，见她哭着回来，忍不住道，“书楠，你这是咋了？” 曲书楠抹眼泪不说话，身后赵远带着孩子跟上来。 赵远说，“没事的阿姨，我俩刚才闹了矛盾拌了嘴。” 客厅里，徐美云和徐美阳两姐妹出来接曲书楠，自然也听到了赵远的话。 要是往常，徐美阳这个小姨肯定要跳出来为曲书楠说话，但现在她沉默着，那双眼睛里布满阴郁，只是笑笑，冲赵远两个小孩道，“孩子走路累了吧，赶紧进来喝茶，小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书楠你的脾气要改改了。” 一旁的徐美云也笑着附和道，“小赵快带着孩子进来，书楠她就是被我们惯坏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曲书楠听着她妈和小姨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生气地跺脚朝客厅走去。 赵远却松了一口气，他在心里嘲笑曲书楠自不量力，现在他们一家都需要他的钱来接济，量她也不敢给自己翻脸真的离婚。 估计曲家没有一个人能同意。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分钟都没有 曲书楠没想到一向站在自己这边的小姨也不向着她，心里烦闷不已。 她走到客厅，冲客厅里的杨文涛和杨元简单打了个招呼，二人的目光在她脖子上的金项链以及手上的金饰来回巡视，眼里带着羡慕。 曲书楠察觉到他们俩的目光，心情莫名好了几分，她现在无论走到哪里，总能收获这样羡慕的眼神，这就是她为什么要嫁给赵远。 可赵远自从两人领证后，就变了，现在竟然还逼她去讨好周瑶，她心里有气，不知道该跟谁说。 赵远以及两个孩子，被徐美云姐妹俩簇拥着走进客厅，赵子言和赵子月被杨元和杨文涛带着去楼上看电视，几个大人坐在一起聊天。 曲书楠还在生气，一直不吭声。 赵远和徐美云聊起刚才为何和曲书楠吵架，他说完后，发现徐美云姐妹二人脸色特别古怪。 他没多想，还在劝着徐美云，“妈，现在这生意不好做，你说说书楠，要是真跟蒋指挥熟悉的话，给牵牵线也好，毕竟这可是个大单子。” 徐美云被架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倒是一旁的徐美阳主动说，“小赵，你有所不知，我们两家之前闹了些不愉快，蒋家现在根本看不上我们家，就是想帮你，也有心无力。” “对啊，蒋家看不上我们家的，也一直不对付，想帮也帮不上。”徐美云也道。 见两人都这么拒绝了，赵远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他根本不相信二人嘴里的话，只当他这个大学老师的丈母娘要脸，不想拉下脸帮忙罢了。 他心里挺不服气的，面上只是笑笑不说话，曲书楠真是和她这个娘一样，惯会享受好日子，吃的穿的，哪一样都不能差，用着他的钱，如今连帮个忙都不肯。 还看不起他做生气给人赔笑脸低声下气，眼高手低，真以为挣钱这么容易？ 两姐妹对视一眼，又主动提起别的，换了个话题。 眼见聊了一会儿，赵远脸上笑得挺开心，徐美云冲一旁闹脾气的曲书楠使了个眼色。 曲书楠自然知道她妈是什么意思，但她刚和赵远吵完架，根本不想理。 徐美云见女儿不动，只能自己开口。 “小赵啊，按理说你和书楠结婚了，我不该插手你们的事，但我女儿怎么说也是大学毕业有正经工作的人，这你们结婚连婚礼都不办，我就不说了，你说把婚礼的钱补给书楠，我怎么听书楠说，你爸妈不同意？” 一旁的徐美阳附和道，“就是啊，我们书楠年纪轻轻，又不是嫁不出去，你这娶到了就要好好珍惜，别不当回事。” 赵远笑笑，“妈，看您这话说的，给肯定是要给的，这不是最近手头不宽裕吗，你放心，回家我就跟我爸妈说，让他们先帮我出点，这钱肯定是会给的。” 徐美云扯出了个僵硬的笑，这个赵远，这样的话都说了好几次了，就是不见拿钱。 她还想说点什么，赵远却站了起来。 “妈，你们先聊，我去楼上看看子言子月是不是又在瞎胡闹。” 说完，赵远直接上了楼。 留下沙发上三个女人。 徐美云虽然生气，但到底不可能撕破脸。 等彻底不见了男人的身影，徐美阳替曲书楠打抱不平，“这个赵远什么意思，书楠结婚不愿意办婚礼也就算了，这答应的好好的补的钱也不愿意给了？” 徐美云看着沙发上愣神的女儿，也跟着烦躁，忍不住地推了推曲书楠，“赵家到底是咋回事，说好的钱怎么不愿意给了？” 曲书楠也烦，用抱枕捂住脸，“我哪里知道，一问他就是手里没钱，让他问他爸妈要，他就心疼老两口年纪大……” 曲书楠倒豆子一般，把在婆家的事情跟她妈和小姨说了个干净。 二人听完沉默。 徐美阳给出主意，“书楠，实在不行你抓紧和赵远生个孩子，要是个儿子的话，就算赵远再不情愿，那也是他的骨肉，能不给你钱花？就算他不考虑你，也得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提起这个，曲书楠更烦了，她捶着手里的抱枕，低着头不说话。 最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他就一分钟……” 徐美阳和徐美云一时间没听清，同时问，“你什么一分钟？” 曲书楠有些难为情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我们同房，他刚动两下，就没了，小姨你以前是医生，你说这正常吗？” 曲书楠是真挺疑惑的，她之前在工作的闲暇，也经常听大家聊八卦，尺度之大她听了都脸红，虽然不确定，但她隐隐感觉赵远的时间肯定不正常。 “这……”徐美阳愣了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咋说了。 看这个赵远虽然上了年纪，长得不算好看，但体格挺大的，也不像是一分钟的样子啊…… 徐美云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问徐美阳，“这种情况，书楠能怀上吗？” 徐美阳想了想，“跟这个没关系，主要看那啥的活跃度，但是一般男人这种情况的话，活跃度都不怎么好，比较难……” “但我看他之前都能生，估计也没啥问题。” 说到这里，徐美阳忽然叹了口气，“要是我现在还在医院上班就好了，还能跟你们开点药调理调理，现在我自己都自身难保……” 提起之前的事，徐美云和沙发上的曲书楠脸色一僵，不管怎么说，徐美阳的工作是因为他们才弄丢的，还害得她坐牢，出来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曲书楠心里愧疚，直接从包里拿出几张小红鱼往徐美阳手里塞，“小姨，这钱你拿着，都怪我你才……” 徐美阳顺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钱，没有一丝犹豫，这让曲书楠愣了下，她还以为，小姨会推脱一番，没曾想这么痛快就收下了。 可见小姨的日子也不好过，她心里更加内疚。 一旁的徐美云看着妹妹毫不犹豫收了钱装进口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书楠，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提了，这段时间多亏你和你妈接济我。”徐美阳感激地说完，又嘱咐曲书楠，“听小姨的，一定要怀上小赵的孩子，在家里站稳脚跟。” 第一百四十八章 皮痒了 徐美阳拿到钱后，简单地又聊了几句，就带着老公孩子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儿子杨元问她，“妈，姨妈他们给钱了吗？” 徐美阳拍了拍口袋，从兜里掏出了几张小红鱼，杨元很高兴，一旁的杨文涛也露出了笑颜。 杨文涛忍不住道，“你这个外甥女真是嫁给了有钱人，随便给点就这么多。” 这钱估计有几百块，顶得上他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徐美阳把钱又收了回去，叹口气，“这钱我还嫌少呢，你没看书楠那手上脖子上戴的，这点钱对于她来说，不过是毛毛雨。” “再说，我因为她才丢了工作，坐了牢，她补贴我点不应该的吗？我姐也是，越来越抠了，上次我来才给了我几十块钱，跟打发叫花子一样，自己又是吃海参，又是新衣服的，给自己花钱我就没见她眨过眼！” 徐美阳越说越来气，眼睛都红了，后悔的不行，“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帮书楠出头了，现在还安安稳稳地在医院上班，哪里还需要去他们家打秋风，你都没看到书楠给我钱的时候，我姐那脸色！” 眼见妻子越来越激动，一旁的杨文涛安慰她，“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反正你是因为他们家才丢了工作坐了牢，他们有钱，也不能看着我们喝西北风，就是跟着他们，不能不对你负责。” 儿子杨元也道，“对啊妈，我们钱花完了再来要，反正姨妈不能不管我们！” 被丈夫和儿子安慰了一通，徐美阳的心情好些了，抹了抹脸上的泪，回家了。 与此同时的曲家，曲书楠受不了她妈的唠叨，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徐美云和小钟，二楼时不时传来赵远和两个孩子的嬉闹，徐美云想到最近的生活捉襟见肘，忍不住发愁对小钟吐槽。 “书楠真是一点都不懂事，劝她的话也不听，不知道这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跟她爸一个样！” 小钟听闻后，犹豫了几秒，小声劝道，“夫人，我觉得曲先生人还是挺好的，你真的不考虑和曲先生复婚吗？” 徐美云这下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 小钟又道，“我觉得夫人可以找曲先生谈谈，毕竟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听说……听说……” 徐美云皱眉，“你听说什么？” “我听说曲先生最近和一个小饭店的女人走得挺近，怕到时候曲先生他……” 小钟话说到一半，点到为止，徐美云应该能听懂她的意思。 徐美云本来还紧皱着眉头，这会儿松解了，很不屑道，“不可能的，曲铭这个人最傲了，也在乎面子，他不可能找一个没文化的女人。” 徐美云对自己很自信，小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家里没了曲铭每月给钱，徐美云挥霍的厉害，好几次小钟问她拿生活费，见她为难，其中有一次要买煤块，徐美云竟然让她先去赊账，这是曲铭在的时候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 她也曾提醒徐美云别大手大脚地花钱，但徐美云不仅不听，还扬言，她不能因为和曲铭离婚就下降自己的生活水平。 小钟决定不再劝了。 周瑶和蒋召两人带着孩子出了家属院大门，去接桂姨，顺便再买点零食，刚喂母乳的时候，什么都要忌口，后来母乳戒了，她口味也淡了，好久没吃零食了。 一路走，忍不住道，“曲书楠她妈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找了个奇葩，不知道我们有仇吗？还上赶着打招呼，烦人。” 蒋召想了一下那男人自我介绍的名字，知道为啥这么熟悉了，赵远是之前队里的供应商，不过蒋召现在亲自挑选，赵远被他刷下去了。 他简单把关系解释给周瑶听。 周瑶，“所以，赵远是负责队里的什么被你刷下去了？” “很多，衣服鞋子，还有一些训练器材。” 周瑶又问，“为啥被刷下去了？” “做了抽查质量不合格。”蒋召说完，冷笑道，“估计省下的钱，都用来贿赂办公室里的老鼠了。” 周瑶根本没注意蒋召后面说了什么，只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曲书楠的老公要看蒋召的脸色，想到这一层，心里别提多爽了。 眼睛亮亮的冲着蒋召道，“老公，你好厉害啊~” 被妻子这样夸赞的蒋指挥官，嘴角忍不住翘起。 二人一起逛街，直到买完东西，在大门口碰到了回去的桂姨。 “桂姨，你办完事了？”周瑶问。 桂姨笑呵呵地点头，还把手里的东西提到周瑶面前看，“办完了，半路上碰到了有人卖鲫鱼，我顺手买了点，这小鲫鱼熬汤特有营养！” 周瑶伸头去看桂姨敞开的袋子，里面的小鲫鱼活蹦乱跳，新鲜的很。 周瑶戳戳儿子的小脸开心道，“今晚有鲫鱼汤喝喽~” 四人一起回家。 刚走没几步，蒋召忽然在门口停住脚步。 周瑶见他不走了，忍不住问，“怎么了？” 蒋召视线朝大门口的另一侧小巷子看过去，从回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有人跟踪他，没想到一直跟到门口。 蒋召把怀里的儿子递给桂姨，“没事，我去看看，你们先回家。” 周瑶也要跟着，蒋召没反对。 桂姨不明所以，还以为俩人有事要处理，抱着立立先离开，走之前还嘱咐他们早点回来喝鱼汤。 蒋召直接带着周瑶往巷子里走，刚走到巷子口，就碰到了迎面从巷子里走出来的周满。 蒋召没吭声。 周瑶皱眉，下意识问，“你来干嘛？” 四目相对，周满明显慌乱起来，但不过一瞬，她又平静下来，“我来拿东西！” 周瑶更疑惑了，“拿什么东西？” 自从上次在学校揍了周满一顿后，她这段时间倒是老实了不少，见面也不敢再跟她阴阳怪气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安静了一段时间，又开始蠢蠢欲动，俗称皮痒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介意再揍一顿。 周满对上周瑶的视线，莫名发憷，给自己壮胆，她又没惹她，总不能平白无故就动手，想通了这个，她缓缓开口，“我当然是拿我自己的东西，就在你家放着，这不过分吧？” “我问你什么东西？”周瑶厉声。 她家里怎么可能会有周满的东西。 周满弱弱开口，“我的衣服啊，我的衣服去年就寄过来了，地址写的就是你家，我问过快递员了，快递员说你早就签收了，这天越来越冷，我不来拿衣服，穿什么？” 第一百四十九章 郁闷心情 周瑶这才隐隐地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去年她好像是收到了一个包裹，是从老家寄过来的，还是赵美兰寄的。 后来她忙着复习准备考试，就把这茬给忘了，没想到包裹里寄的是周满的衣服！ 她脸色严肃地带着周满再次来到家里，在桂姨的翻找下，终于找到了拿一大包包裹。 上面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桂姨拿抹布擦干净。 “这个包裹我看一直没拆，就一直给放床底下了，不过外面落灰不怕，里面都是干净的。”桂姨说完，拿出剪刀剪开了包裹。 里面花花绿绿的衣服露出来，周瑶定睛一看，果然是周满的衣服。 她心里忽然泛出一股冷意，这个包裹去年就寄来了，可以想到，早在很久之前，赵美兰就已经计划好了。 她在心里算了下时间，大概就是刚报名完没多久，赵美兰就把衣服寄了过来，也就是说，不管周满最后有没有考上京大，都会过来投奔她。 想到这里，她内心生出一股无力感，周满她尚且可以对付，赵美兰如果真是铁了心让周满缠上她，那才是一件麻烦事…… 桂姨给周满找了一个干净的蛇皮袋，把衣服给她装了进去，本来她还想开口问下周瑶，马上就到饭点了，要不要让姐姐留下吃饭，但想起上次的事情，她又闭上了嘴。 最后是蒋召抱着儿子站在一旁客气地问了句，“晚饭差不多好了，要不要留下吃饭？” 周满背着蛇皮袋准备离开的脸上一喜，“好啊！” 周瑶：“……” 她狠狠瞪了眼蒋召。 饭桌上，桂姨听闻周满要留下，还临时添了两个菜，这会儿锅铲抡得直冒烟。 周瑶怕她着急，进厨房帮忙。 只剩下客厅里的周满和抱着孩子的蒋召，三人大眼瞪小眼。 周满的视线被立立吸引，小孩子软软小小的一个，被蒋召背对着抱着，正好和周满面对面。 立立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婴语”，对这个家里忽然多出的人明显好奇。 周满看着那张和周瑶有几分相似的脸，心里面忽然有股奇异的感觉，这个小人，竟然是周瑶生出来的孩子？ 那个冷血女人生出来的孩子？ 她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宝宝？ 也许是盯着的时间过于久了，对面男人忽然开口，“你，要不要抱抱？” 她怎么可能会抱周瑶这个恶毒女人生出来的孩子！ 过了几秒。 “拿过来我试试。”她忽然开口，眼底带着跃跃欲试。 蒋召把孩子放到她怀里，认真告诉她该怎么抱，哪里需要注意，周满全身僵硬。 等到立立完全坐到她怀里了，她才松了口气，忍不住道，“小孩跟没骨头一样，好软……” 立立费力地抬头去看这个陌生的人，手指抓住周满的衣领，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她看，口水直流。 面对面更能清楚看清宝宝的脸，皮肤好，鼻子挺翘，婴儿肥的小脸越看越可爱…… 周瑶从厨房端菜出来的时候，看到周满抱着立立正笑得一脸灿烂，她动了动嘴，到底没说什么。 蒋召接过她手里的菜，“我来。” 这下换蒋召去厨房端菜，周瑶坐在对面。 周满跟她同处一个空间，再加上手里抱着她的孩子，感觉浑身不得劲，尤其是周瑶还盯着她看。 她抬头，对着对面的周瑶道，“把你孩子拿走，这小孩一点都不乖！” 她语气里充斥着嫌弃，也不知道是嫌弃谁。 周瑶上前，刚走近，周满怀里的立立就朝周瑶伸出手。 周满感觉神奇，这么个不会说话而且到处流口水，连牙都没长的小孩，竟然会认人。 周瑶瞥见她眼里的震惊，不客气道，“他是小，不是傻！” 周满：“……” 桂姨的手艺不错，周满埋头干饭，一连吃了两碗才抬头。 饭桌上只有三人，对面蒋召正帮周瑶夹菜盛汤，动作娴熟又自然，周满撇嘴，扫了了一眼周瑶红润有光泽的脸，一看就是被养得很好。 她忽然想起陈明来，越发感觉周瑶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以前周瑶跟陈明认识的时候，陈明就像个哈巴狗一样听周瑶的话，现在跟蒋召结婚了，她皱一皱眉，蒋召就知道要挑出她碗里的葱花。 不得不说，周瑶真是会训男人，她看着面前的二人，心里面是羡慕的，羡慕周瑶命真好！ 一顿饭吃完，蒋召收拾碗筷，周瑶送周满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满欲言又止。 周瑶问她什么事。 周满提着蛇皮袋，理直气壮地开口，“我生活费用完了，你先借我点，等娘给我打钱了，我再还你。” 周瑶二话没说，“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满气得在门口大骂，“我都说了是借！又不是不还你了，你怎么这么抠！” 周瑶没理她，给门上锁。 “不借就不借，我一会儿回去就跟娘打电话，等娘来了，周瑶你就完蛋了！” 周瑶锁上门，任由她在外面骂，转身进了屋。 周满发现没人应她，气得拎着蛇皮袋回了学校。 外面的天擦黑时，立立被送到了桂姨房间里。 周瑶回到卧室时，被男人搂着亲，她想着明天就要去学校叹了口气，“过得好快啊，明天又要上学了。” 男人大手往旁边的墙上一按，屋里暗了下来，只留一旁的小台灯。 “时间过得是挺快，我们抓紧时间。”蒋召道。 在开始的时候，周瑶伸手捂住男人的嘴巴，阻止他亲上来。 蒋召眼神疑惑地看着她。 “以后别对周满有什么好脸色，她是个没脑子的，被我妈惯坏了，只听我妈的话，别到时候又给我们找麻烦。” 蒋召亲了亲她的手心，眼睛里带着笑意，“都听你的老婆。” 周瑶放开了他，男人再次亲过来。 一直到第三次的时候，还没停下来的意思，外面夜风徐徐，月光透过窗户洒到床上。 她有些受不了，推了推男人的肩，入手汗津津的。 “你今晚怎么了？”一开口，声音里带着沙哑。 蒋召停下，给她休息的时间，但眼神直直盯着她的脸，脑海里都是今天早上，两个男人向她告白的场景。 这还是他知道的就已经有两个了，他不知道的呢？ 他郁闷的心情无处发泄，只能一遍遍感受她在怀里才稍微安心。 第一百五十章 瘾好大 男人不回答她的话，只是一下下亲她的脸。 稍微休整过后，他再次卷土重来。 周瑶体力不支，就连什么时候被人抱着去清洗都不知道。 昏黄的灯光下，蒋召盯着那张白嫩的小脸看着出神，周瑶睡的很熟，卷翘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上上下下，脸颊红彤彤一片。 他小心帮人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儿，缓缓开口，“不要喜欢他们好不好，只喜欢我一个……” 一室安静，回答他的，只有周瑶平稳的呼吸。 翌日起床时，周瑶没出意外一觉睡到大中午，全身酸痛，蒋召抱着儿子进屋时候，还特意朝床上的她灿然一笑。 蒋召心情很好。 周瑶磨了磨牙，“老公，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什么事？”男人好心情地问。 “国庆马上到了，学校里安排调休七天，所以这周我要连着上十天不回家，到时候放假再回，你在家好好带宝宝，我会想你的。”她语气温柔，笑得像个得逞的小狐狸。 蒋召脸上的好心情果然没了，皱眉问她，“怎么昨天不跟我说？” 周瑶摸着酸疼的胳膊腿，反问他，“你说呢？” 昨个不知道发什么疯，折腾的她累死，要是她昨天就说了这周要一连上十天课，她真怕自己今天下不了床。 男人盯着她沉默了几秒，显然也猜到了。 抱着孩子转身就出门。 周瑶在床上喊，“你干嘛？” 男人头也不回，“把儿子给桂姨带。” 周瑶想到什么，吓得要死，趁他出去的片刻赶紧起床穿衣服，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男人再回来时见她已经穿戴整齐，忍不住挑眉，“这么快？” 周瑶死死抓住自己的衣领，小发雷霆，“我跟你说，你昨天已经很过分了，这青天白日的，桂姨还在，你别乱来！” 谁知男人微微弯腰，盯着她笑的肩膀都在抖，“老婆，我只是想帮你的行李箱多装一些零食，你在想什么呢？” 周瑶：“？” 她朝蒋召手里看去，果然看到他拎着一袋子吃的东西，像是剥好的核桃之类的。 她脸爆红，睁大眼睛瞪他，“你耍我玩？” 蒋召一只手摸了摸她的下巴，像是安抚炸毛的小猫咪，语气无辜，“没有啊，我只是没想到老婆你瘾好大……” 他无辜的神情好像在谴责周瑶是一个多么欲求不满的一个女人。 也不知道昨天是谁一晚上没停，跟个老牛一样耕种到半夜！ “我跟你拼了！”小猫咪被逼急炸毛，嗷呜一声扑到男人身上又挠又咬。 两人打闹到床上，蒋召被按倒在床，手里的袋子都掉在地上。 周瑶左右两只手掐着他脸上的肉做各种形状。 男人求饶，“我错了。” 周瑶不放过他，跨坐在他身上，好好地折磨了他一番，还变态地让男人喊‘姐姐’ “不喊。”男人很有骨气。 周瑶笑笑，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男人羞恼地看着她，刚才的嘚瑟劲全没了。 周瑶又问，“喊不喊？” 蒋召咬唇，几秒过后，小声喊了一声，“姐……姐姐。” 周瑶眯着眼睛“哎”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脸，奖励地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真乖~” 蒋召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嘴上的笑就没下来过，他手掌掐在她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在她腰间的软肉上。 “老婆，你放开我吧，我还要给你装零食吃。” 周瑶看了眼掉在地上的袋子，从里面滚落出来几个剥好的核桃仁，她这才大发慈悲地从男人身上下来。 “赶紧装，要是不好吃的话，拿你是问！”她语气严肃，正儿八经的样子，不复刚才。 “好的，小周大人，小的遵命！” 下午被蒋召送到学校时，周瑶拿行李准备离开。 男人喊住她，周瑶回头问，“什么事呀？” “学校里不管发生任何事，都告诉我好吗？”蒋召期待着她的答案。 周瑶想，学校能有什么事，不过对上男人的视线，她还是笑着点头。 周瑶照常来到班里，发现大家对她的态度有所变化，好奇中带着打量。 在她进门的一瞬间，班长程嘉树和张敬的目光直直投向她，周瑶看了一眼二人，发现往常吃饭都要一起的两人，此刻一左一右隔得远远的。 谁也不跟谁说话。 她只当没看到，该干嘛干嘛。 偶尔听到有人小声议论，说是她破坏了程嘉树和张敬二人之间兄弟情谊，她都想笑，恨不得把说这些话的人脑子劈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程嘉树喜欢她，张敬在明明知道的前提下，还对她告白，有这样当兄弟的？ 还有程嘉树，告白还让她当众丢人，害她被程妈妈阴阳怪气，根本没替她想过，她也喜欢不起来，连带着之前对班长的那点负责好感也消失殆尽。 总之，现在的她才是这个事件中最倒霉的！ 她叹了口气，糟心地翻看课本，算了算了，还是学习最实在，学到脑子里的知识，不会背叛她，也不会嘲笑她…… 即将迎来国庆，班里的同学对七天的假期格外兴奋，辅导员老张让班里同学踊跃表明今年的文艺节目，力争第一。 最后班里这个任务交给了梁思负责，她是话剧社的团长，人气最旺，大家也都听她的，老张对于她寄予了厚望。 梁思在一众鼓掌里，骄傲地接下了这个任务，甚至还得意地扫了一眼台下的周瑶。 她对自己有信心，这次负责班里的文艺演出，到时候在学校大放异彩，她一定会让大家记住她的名字！ “文艺演出大家要踊跃报名，但国庆前的考试我也希望大家能用心，期中考试结束，你们的成绩将要在榜上挂半学期，成绩优异的可以有奖学金拿，希望大家努努力，别让我脸上无光。”老张又道。 一直低头的周瑶这才停下手中的笔，竖起耳朵听。 奖学金？ 她对这个倒是感兴趣。 晚自习结束后，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往宿舍走。 不少同学会出去买宵夜。 外面小吃街的香味隔着老远飘向校园里。周满摸了摸没有油水的肚子，翻开兜里的钱数了数，兜里就剩最后几块钱了，坚持不了几天。 忽然脑海里又浮现出周瑶红润有光的脸，她气得直咬牙，径直往电话厅里走，决定用这钱给她老家的娘打个电话！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听明白就滚 她在电话亭旁边，顶着咕噜噜的肚子，转了几圈，终于在电话筒里面听到了赵美兰的声音。 “喂，大满吗？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来了？”赵美兰的声音在电话筒里清晰传出来。 周满瞬间委屈地眼泪啪嗒直掉，抽泣地喊了一声，“娘！” 赵美兰听着周满的声音，心疼得不行。 “怎么了大满，别哭啊，有啥话跟娘说！”赵美兰安慰道。 周满就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股脑地跟赵美兰说了，最后道，“娘，周瑶已经跟我们不是一条心了，我不想找她拿钱了，每次都吃闭门羹！” 赵美兰却没管这些，在电话筒里吼道，“你刚刚说什么？周瑶那兔崽子生了个男孩？” 周满抹着眼泪点头，虽然她娘看不到。 赵美兰气得破口大骂，“真是岂有此理！这个死丫头，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我们！” “大满，你再坚持坚持，娘给你寄点钱你先花着，等娘把地里的粮食收好了，买最快的火车去给你做主，真是反了她了！” 两母女又说了一会儿，赵美兰心疼花费，主动挂了电话。 回家的一路上骂骂咧咧，到家门口了，周大明看她脸色不好，忍不住问，“大满打电话说啥了？她妹又打她了？” 赵美兰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起来了。 “打她就算了，硬是一毛钱没给她姐拿，这个白眼狼！”赵美兰又道，“关键是周瑶那死丫头，竟然孩子都生了，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 周大明立刻问，“生的男孩女孩？” 周美兰眼底带着兴奋，“是男孩！不过周瑶那死丫头命真好，一胎就给蒋召生了个男孩，也算是我们老周家的功劳，给我们拿点钱难道不应该吗？” “她倒是瞒的好，硬是一声不吭！” 周大明看着赵美兰满眼精光的眼，忍不住道，“你想怎么做？” 赵美兰从鼻孔里哼一声，“我当然要拿我们周家的辛苦费，我养她这么大可不是白养的！” 赵美兰一边进屋一边安排着。 “这几天我们加快速度把地里粮食收了，等过几天我就买张去京西市的票，我倒要看看我去了，她还敢给大满甩脸色不。” 她说完，径直走向了卧室，周大明也跟着进了卧室。 赵美兰嘟嘟囔囔地，把周满跟她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说给了周大明听。 周大明听完，冷哼一声，“我早就跟你说了，周瑶那丫头心思重的很，如今又远在京西市，巴不得和我们断亲。” 赵美兰却不以为然，“再厉害又能怎么样，我是她娘，还能反了天不成，小时候我能治得了她，长大了，我依然能治得了她！” 赵美兰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到了京西市的打算，周大明听得烦，根本不相信周瑶还会任他们拿捏。 他翻了个身，手掌自然放在赵美兰的身上。 赵美兰声音戛然而止，一把甩开了周大明的手，骂道，“一天天净想着那点事，有这力气，你还不如去地里多犁二亩地！” 赵美兰的话实在难听，周大明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翻过身去，忍不住回怼道，“对，都是我在想，不是你享受那会儿了！” 赵美兰冷哼一声，不再理他，心里盘算着家里的活还要多久做完。 周大明则在心里骂着，就赵美兰那生过两个孩子的身材，他才不稀罕呢，要不是美凤这两天来了身子，他才懒得碰赵美兰！ 两个人心思各异地睡去。 周瑶最近比平常还用功，因为期中考试的奖学金，她跟钟然打听了一下，前三名奖学金为100，50，30不等。 她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拿到，但是前三名还是可以冲一冲的，钱虽然不算多，但是意义不一样，她准备拿到钱之后，给蒋召挑一个礼物。 免得他总把“给别人挑礼物，就没给我挑过”这句话挂在嘴边。 她为了奖学金努力，班里的梁思则为了文艺汇演做准备。 为此，梁思主动找上了张敬。 但男生只是冷漠地趴在桌子上，连眼睛都没睁开，直接拒绝。 梁思不满，想起了那日他曾在众人之下对周瑶的告白，忍不住追问，“能问一下，为什么不愿意参加剧团吗？这次国庆，辅导员对我们期望很高。” 张敬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期待高是他的事，我没义务完成别人的期待，当然，你也可以说我没有集体荣誉感，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在背后说别人了吗？” 梁思眼底染上慌乱和愤怒，看着张敬，“你什么意思？” 男人瞅了她一眼，明明是仰视的动作，梁思却感到一阵压力。 “你以为你在背后传周瑶的那些话，我们都不知道吗？”张敬敲了敲桌面，直言嘲讽，“整天闲着没事干，拉拢一些小集体搞孤立，就你这样的人，别说参加你的剧团了，你跟我说话我都嫌掉价。” “听明白了吗？听明白就滚，别打扰我睡觉！” 第一次有人这样直白地跟梁思说话，她对张敬心里那点好感荡然无存，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哭着跑开了。 张敬重新趴回桌上，眼睛却总也忍不住在扫那个角落里的身影，眼底都是遗憾。 程嘉树也好不到哪里去，自从那日不欢而散，他至今都没再跟周瑶说过一句话，那日回去之后，他妈妈特意把他叫到书房，谈起那日来接周瑶的男人。 让他不要犯糊涂，别干一些不该干的事情毁了程家，程嘉树苦笑，周瑶都这么直白的拒绝他了，他还能怎么犯糊涂？ 梁思红着眼眶回到座位的时候，正巧被李晓媛撞见，李晓媛问她怎么回事。 她如实地把张敬拒绝她的话告诉了李晓媛。 “真是个老舔狗，周瑶都结婚了，他还不死心要替周瑶说话。”李晓媛骂完，转而又安慰梁思，“思思，别难过，这次国庆，你好好排节目，到时候在台上亮相，闪瞎他们的狗眼，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才是靠实力吃饭！” 梁思也是这么想的，她笃定自己的才华会让她在周瑶面前扳回一局！ 所以，她这段时间连课都很少上了，拉着话剧社里的人没日没夜地排话剧，投入了百分百的心血，就是为了国庆一鸣惊人。 但这样的情况没坚持多久，社团里就有人不乐意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告状 梁思卯足了力气抠细节，一点小错误都容忍不了，弄得大家神经紧张，动不动就是一顿责骂，不少人都提出要离开话剧社。 她们来参加，也就是涂个乐呵，哪里是正二八经会演话剧的，现在梁思又逼这么紧，谁都受不了。 有人不满小声议论，“她以为她是谁啊，随便对我们大呼小叫，也不知道这次剧目获奖了她是能发财还是咋！” “好像跟周瑶较劲呢，还特意去请了张敬，结果人家根本不鸟她，回来就找我们撒气！” 有女生揉了揉练了一天酸疼的腰，忍不住吐槽，“真不知道跟周瑶有什么好比的，人家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不就是事实吗，不知道为啥非要争这个！” 刚才的女生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她看不上人家凭借那张脸嫁了个这么帅的老公，也看不上张敬和班长喜欢周瑶，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她自己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别人都是俗人，就是想争这口气！” 众人一听，更不乐意了，她争气干嘛搭上她们吃苦受累？ 当即就有几个女生撂挑子不干，直接走人。 等梁思跟李晓媛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大家懒懒散散堆在一起，梁思忍不住发火，“今天的剧目排练好了吗，就在这里说闲话，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练一会儿。” 人群里有人把心里想法说了出来。“我们排练再久也就是这样了，又不是专业的话剧演员，有个节目就成了，干嘛这么严格？” 立刻有人跟着附和，“对啊，有个节目看看就不错了，整这么费劲争那个第一干嘛？” 梁思气得不行，她这次就是要争这个第一，张口就要跟大家理论，一旁的李晓媛见要吵起来，赶紧上前劝和。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安抚好了大家，这才勉勉强强让大家愿意排练。但大家心里都有气，排练起来也是心不在焉，磕磕绊绊，梁思怕她们真的走了，到时候找人不说难找，已经排练好几天也全都白费，只能忍着气继续。 一连几天大家怨声载道，回到教室里的时候，又看到不用排练的同学轻轻松松地在教室复习，怨气更重了。 比国庆汇演节目先来临的是期中考试。 为期三天的考试，周瑶复习状态很不错，配合着刷题，发挥很稳定。 梁思和李晓媛因为忙活话剧社的事情，根本没时间复习，要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才加班学习，第二天自然是精神不好。 考试结束后，梁思知道自己考的不怎么好，顶多就是及格的成绩，但是她又想到自己排练的节目到时候肯定能一鸣惊人，心里略微安定了一些。 考试完的当天晚上，周瑶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回宿舍换换脑子，给儿子做衣服。 钟然回来时，惊得眼珠子都要掉。 周瑶笑得不行，“你那是什么眼神？” 钟然小声道，“你说你结婚有孩子了，我一直都不信，直到现在才有了实感，你竟然会做衣服。” 钟然的家庭条件应该一般，上次程嘉树的生日会上周瑶并没看到钟然参加，也自然没见过她老公。 她把手里缝的小衣服展开抖了抖对着钟然道，“现在看清了吧，我真的会做衣服，而且真的有孩子了。” 钟然放下书包，笑着跟她聊了一会儿，忽然问她国庆节有没有报什么节目。 周瑶摇头，“没有，我不擅长那些，也没什么爱好，如果真要说，打人比较在行，要上去给大家表演个打人吗？” 钟然知道她这是在开玩笑。 “我没那个本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我好好把成绩搞上去就行了，我还指望着以后用我的专业跟洋人说上几句话呢。”周瑶说完又继续手上的针线做衣服了。 钟然羡慕得不行，她感觉周瑶不管做什么事都很潇洒，专注于眼前的事情，一点都不分心。 周瑶在学校忙着考试，蒋召也忙着加班处理各种事情，他必须要在国庆放假前，把堆积的事情处理完，所以这几天基本上都是十点多才走。 赵言拿着厚厚一叠合同敲门进来。 “指挥官，这是你上次让我挑的几个合作商，备选名单在这里，你先过目一下。”赵言把最上面的文件递给蒋召，剩下的堆在另一侧。 男人快速地扫了一眼文件上的名单，微微皱眉，抬笔划掉了几个。 然后用红色的笔勾选出自己满意的，重新递给赵言。 “上面红色笔打钩的可以考虑，你做最后一层检测，我划掉的你记一下名字，以后我不想看到他们再出现我的备选方案里。”男人一字一句交代着，头脑清晰。 赵言愣了下，蒋召很少会特别对某一个供应商表现出极大的不耐烦，就连被他刷下去的几个供应商，都是经他的手，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的抽查，合格率不达标才被刷下去。 她扫了一眼那两个被刷下来的供应商，视线停留在后面一排负责人的名字上。 李大刀，梁怀国。 “好的，以后我会注意的。”赵言说完，欲言又止，“指挥官，后勤部办公室王争他们几个，对您的决策很不满，这几天消极怠工，很多工作都不配合，导致我们效率特别慢。” “你看，要不要我们……” 蒋召停笔，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们还没消停？” 赵言摇头，自从上次开会过后一直闹到现在，她在底下压了几次了，硬是没用。 “以后这种事情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没道理决定是我来做的，你们下面要承受她们的为难。”蒋召道。 赵言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蒋召见状，知道赵言最近工作开展的应该很不顺利，他敲了敲桌子，“抱歉，这件事情我会处理，最近这段时间你不用加班了，好好回去休息，没做完的工作放我办公室就行。” 赵言有些不好意思，“这倒不用……” 蒋召笑笑，“没事，交给我，刚好让我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不配合的，否则我不好解决。” 赵言激动得简直想跟蒋召磕几个响头，她终于不用再被折磨了！ 后勤部那群傻逼！ 临走前，赵言锱铢必报地提醒蒋召，“指挥官，你要小心，王争曾说过，就是指挥官亲自拿着报告过去找他，他心情不好都不会给盖章的。” 蒋召挑了挑眉，淡淡一笑，“我知道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整治 蒋召盯着赵言送来的厚厚一沓文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抬手拿起最上面那个蓝色文件夹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色的邀请函。 最中间是几个烫金大字：京大高校 最下面一行小字写着：京大真诚邀请您参加我校的国庆文艺汇演活动，活动时间为…… 他打开邀请函翻看了一下，最后面一页是校长的亲笔签名。 他忽然想起了，往常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收到很多学校的邀请函，但大部分都是没有时间参加的，要不然就是让助理代为参加。 看来今年是不用了，他勾唇，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把邀请函小心放进了抽屉里。 下午三点整，后勤部的办公室昏睡一片。 后勤部算是部门的肥差之一，没点关系和后台的，还真不一定能进，但只要进来下半辈子就可以直接躺平，每月五十块钱的工资，外加各种补贴，足可以养活一大家子。 更别提逢年过节再被人送点礼，塞些红包，部门大多数是男人，女人几乎没有，除了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 这群蛀虫拿着高工资，顶着一个小名头，把狗眼看人低展现的淋漓尽致，平常上班先睡觉，管你是不是有要紧事要办，等睡醒了，再去食堂吃饭，吃完回来已经中午，得，又要午睡了。 来办事？ 那你就等着吧。 等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办，基本上睡醒之后也就两三点了，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这个时候才是他们真正上班的时间。 但来办事的民众，已经等了几乎一天。 什么，你要投诉我？ 那你可赶紧去吧，投诉部的领导是我二舅，记录员前台是我小姨子，就连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都是我丈母娘，再不济都是认识好几十年的同事。 请人吃个饭，我的事都解决了。 但你的事还没解决，我看你不顺眼卡你几天都算我心情好，要是要紧的事，那可真是急死人。 只有队里的各个部门找他们办事，才能真正上心，正儿八经帮人快速解决，要是普通人，惹了他们一伙人，可有罪受的。 所以没人敢惹，后勤部的每个人几乎都是横着走。 蒋召到的时候，整个大院静悄悄。 大堂里，一个脸色沧桑的老人手里拿着拐杖，看到他来，又穿着一身军装，还以为是工作人员，拄着拐杖就朝他走来。 蒋召皱眉，大步上前扶住老人。 老奶奶头发花白，身后跟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盯着他看。 “同志，俺真的着急，不是来找麻烦的，大妞都七岁啦，村里别家都上幼儿园，俺大妞也得去上学，没文化可不行，您行行好，帮俺看看大妞她爸和她爷的补贴咋还没到账，俺实在是等不了了，娃上学不能等……” 老太太是真着急，没有头脑地说了一通，蒋召却震惊于身后拉着奶奶衣角的小女孩竟然有七岁了！ 小女孩身材矮小，头发发黄，面黄肌瘦的样子，看起来只有四五岁。 蒋召手紧紧握着奶奶的手，安慰道，“我现在就帮您办理。” 老奶奶脸上一喜，把手里紧拽着的塑料袋递给他，蒋召打开扫了一眼，里面什么户口本身份证，连地契各种资料都带来了。 他心里一阵心酸，同时胸膛里染上火气。 他们说话期间，大堂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出来，就这样让这个老人和孩子一直等着，还是在上班期间！ 他往常只知道后勤部的人捞点油而已，没想到工作时间竟然如此怠工。 他扫了一眼四周，甚至发现接待人的大门关得紧紧的，只有柜台后方的电脑发出淡淡的荧光。 他忍着一股气，先帮老奶奶办理业务，好在老奶奶的业务也简单，就是查一下上面的补贴什么时候到账，之前在队里的时候，这也是他的工作之一，登录内部网站什么都能查清楚。 他走近柜台，退出工作人员的账号，登录自己的。 老奶奶见他真的帮忙办理，脸上露出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带着开心。 “今个运气不错，还没天黑就办好了。”老奶奶高兴地牵着女孩儿的手道，“大妞，奶奶拿到钱就给你交学费，回家可别哭了哈。” 大妞拉着奶奶的衣角点点头。 蒋召心里不是滋味，主动问，“怎么你带着孩子来了，父母呢？” 老奶奶笑道，“大妞她爸在战场上死啦，不过没辜负党和国家的栽培，还封了英勇烈士呢！大妞爷爷也死了，也是在战场上，都死了好多年了！” 老奶奶眼里带着淡淡的回忆，但表情却是骄傲的，“我们老王家对得起党和国家，就是百年之后面对列祖列宗都无愧于心。” “哎~”老奶奶叹了口气，摸了摸孙女的头，“就是可惜这娃的妈跟人跑了，留下一个没娘的孩子，不过也怪不得别人，是个女人都不想守寡，更何况大妞她妈还年轻……” 老奶奶自顾自地说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蒋召心里震惊无比。 他随手翻看了手里的资料，发现户口本上只剩下两张纸，登录内部网站后，蒋召哑着声音问，“姑娘的爸爸和爷爷叫什么名字？” “董天国，董二柱！” 蒋召颤抖着手输入了这两个名字，几秒过后，灰色的页面弹出。 董天国，牺牲于xx年xx月xx号，被追封为烈士。 董二柱，牺牲于xx年xx月xx号，被追封为烈士。 蒋召喉咙一紧，低头去看一旁的小姑娘，小姑娘的脸和灰色照片上的男人有七八分相似，烈士的儿女和家属，本该享受最高的待遇，现在来办理业务，却连一个正儿八经的接待都没有，让这位老人和孩子硬生生在这里等了不知道多久！ 他感到羞愧的同时，心里的火气越攒越大。 “同志，能查到吗，之前就能收到钱，最近几个月也不知道咋回事，收不到了。”老奶奶问他。 “抱歉，我现在帮您看看。”他收起自己凌乱的心情，翻看电脑上的记录。 几分钟过后，他找到了军队里的汇款记录。 “可以查到，钱都有汇给你们，因为最近管控比较严，所以需要认证信息。” 老奶奶皱眉，“啥叫认证信息？以前就不用认证啊，那我还能取出去来吗？” “能，我帮你核实下信息就可以了，就认证这一次，以后就不用了。” 老奶奶一听能取钱出来，乐呵呵地配合。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处理 办公室里，隔着一层门趴在桌上睡觉的一群人，有几人悠悠转醒。 “哎，你有没有听到外面好像有人在说话？” 被吵醒的那人揉揉眼睛烦躁地说，“外面不是有个老太带着小孩，估计是小孩在说话。” 距离门最近的那个男人又听了一会儿，“不对啊，我怎么感觉是个男人的声音？” “哎，你烦不烦，谁都知道我们三点半睡醒才开始办事，肯定是外面来人了，在吵吵呗，你要是闲了就出去给人办理业务，赶紧把人打发走！”被吵醒的人捂着耳朵又睡过去，呼噜打得震天响。 办公室又陷入安静，坐在门口的那人闭眼睛听了一会儿，越听越不对劲，索性也睡不着，穿上外套直接去了大厅。 刚打开门抬头一看，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指挥官竟然正在帮那位老人办业务！！ 他头上飘过两个大字。 完啦！ 一张脸臊得通红，几步走到柜台旁，就要接手蒋召手里的工作。 “指挥官，我来吧。” “不用，已经办理完了，你可以回去接着睡。”蒋召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语气也淡淡。 男人急得都要哭出来，想找理由，却连个理由都找不出来，这个点，大厅空无一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蒋召把奶奶的塑料袋递给她，嘱咐道，“这些东西好好保管，不要丢了，丢了再补办手续比较麻烦。 老奶奶的事情得到了解决，心情很好地冲蒋召笑，“多谢你同志，俺会记得的。” 奶奶拍拍大妞的头，“大妞，给人道谢。” 大妞羞涩地笑笑，躲在奶奶身后，“谢谢叔叔。” 大妞心想，这是遇到的最好说话的叔叔了，要是这里的叔叔都像这位叔叔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不客气，慢走，有问题再来。”蒋召向两人告别。 奶奶把塑料袋的各种证件塞到大妞背的书包里，牵着孙女的手离开。 女孩童稚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奶奶，我有钱去上学了吗？” “有了，一会儿奶奶就去给你取钱交学费。” “再给大妞买个大鸡腿！”老人爽朗地笑。 “不要鸡腿，要铅笔和本子。” “都有，都有……” 一大一小慢慢出了院子。 蒋召神情严肃，一旁的男人瑟瑟发抖，不知道这位大神怎么今日过来了。 蒋召的视线从大门口转移到面前男人的脸上，一张脸吃的圆润，膘肥体壮，比过年的猪还壮实，后勤部要是去养猪，估计挺挣钱。 “指挥官，您先坐，我现在就去喊——” “不用。”蒋召阻止他，“我等着看后勤部要睡到几点才会起来上班。” 说罢，他拿着资料往柜台的凳子上随意一坐，慢慢翻看。 一旁的男人吓得额头上都是汗，又不敢喊人，只能待在岗位上，一颗心七上八下。 明明指挥官什么也没说，甚至也没发火，但男人就是有种预感，这次的事情估计不会这么好翻篇，他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越想越害怕，开口就求饶，“指挥官，我平常不是这样的，我——” 蒋召停下手里的文件，冷冷地抬头扫了他一眼，男人立刻闭嘴，不再敢多说一个字。 恰巧，外面办理业务的人来。 瞅见柜台竟然有人，惊讶开口，“真是怪了，今天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干活了？” 男人心如死灰。 等后勤部的人睡醒，一个个陆续伸着懒腰出来，看到蒋召后，个个脸色难看。 王争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察觉到今天的氛围莫名安静，有些疑惑地问，“你们今天怎么都不说话了？” 他走到门口，看着每个人脸上都是一片土色，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去，和柜台后面冷漠的一双眼睛对上。 王争心里咯噔一声。 蒋召已经处理了两份报告，现在是四点半，再有半个小时，后勤部的人员该下班了。 他起身，拿上自己需要盖章的资料，递给王争。 “睡得舒服吗？听说就算是我来，王组长心情不好也不给盖章，是真的吗？”蒋召冷声问。 王争心跳猛地加快，眼皮不受控制地跳，蒋召质问的眼神犹如一座大山把他狠狠地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后知后觉感到害怕，面前这个男人可以轻易决定他的职业生涯，他小声为自己辩解，却没有一点气势，“我没说过这话。” 蒋召平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大厅里这会儿很安静，连个针掉都能听见，每个人屏住呼吸，等着蒋指挥最后的审判。 蒋召把手里的文件重重按到王争胸口处，“盖好章，亲自送到我的办公室。” “听明白了吗？” 王争颤抖着接住胸口处的文件，声音带着抖，“听，听明白了……” 蒋召最后扫了一圈众人，面无表情离开。 等人一走，所有人才敢大喘气，一窝蜂全围到王争面前。 “争哥，怎么办啊，指挥官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还刚好碰到我们睡到现在，会不会把我们辞退？“ 第一个出来的男人哭丧着一张脸道，“肯定会向上面反映的，你都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指挥官竟然亲自在帮忙办业务，我们都在里面睡觉，肯定这下跑不了要告我们状！” “争哥怎么办啊，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家里一家老小可全指望我呢！” 一群人叫嚷起来，王争一直没说话，手里紧紧握着要盖章的文件，一颗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也不知道蒋召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心里无端地烦躁，“你们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想着可不能没有这份工作，一会儿回去，要给他大爷爷送份礼，看能不能保住这份工作。 大家心里焦躁不安，办公室里再没有往日的悠闲。 蒋召回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起草了一份文书，整整写了六大页纸，让赵言寄往中央。 赵言提醒他，“寄往中央的信件都需要汪首长特批，你这个没有特批走不了。” “走得了，信件里面有我本人的身份认证，走我个人通道，不用知会汪首长，有任何问题，我来处理。” 蒋召嘱咐完，又道，“另外，开始招募新的后勤人员，这件事交给你，保密进行，有问题直接来请示我。” 赵言脑子转得飞快，看他一本正经地安排，猜想到他大概是去过后勤部了。 心里一阵痛快，问道，“招多少人？” 男人一字一句，“后勤部的所有人。” 赵言震惊，提醒他，“指挥官，这件事估计要——” 蒋召抬头制止住她的话，“有任何问题，直接推到我身上，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做，国庆放完假上班开始进行。” “另外，岗位不限性别，女同志也可以，学历可以放宽松到大专，我希望你招募的都是负责的人，能真正帮民众处理问题的工作人员。” 第一百五十五章 笑话 赵言听着他的安排，从起初的担心，到坚定，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她想到蒋召刚才口中的“不限性别”，心里一股暖流流过，后勤部的肥差早就被有关招聘人员变卖成用钱就能买到的职位。 她们嘴里说着女性要照顾家庭，生育孩子，会影响后勤部的工作，转手就把这些职位卖给了男人，他们掌握着大部分资源就算了，连后勤部这点工作岗位都要跟女人抢。 当初她来应聘岗位，即使工作能力吊打所有男士面试生，最后一轮的时候，也因为她是女生就要刷下来，是蒋召执意留下她。 她到现在还记得蒋指挥的那句，“我的助理只要业务能力达标，不论男女。” 如今这件事由赵言负责，她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推翻那些不公平的待遇，这次决定权在她手里。 而这份决定权，是蒋召赋予她的。 她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办公室，为有这样一位领导感到骄傲。 九月份月底的最后一天。 上午蒋召终于处理完了所有堆积的事情，从柜子里拿出了那封邀请函。 京大校园里，广播站播放着振奋人心的歌曲，操场上彩旗飘扬，一年一度的国庆文艺演出，更是给刚期中考试结束的学生们好好放松的机会。 英语系的班级里，从外面咋咋呼呼回来一群同学，嚷嚷着，“今年热闹啦，期中考试和国庆撞在一起，刚刚听校长说，要把颁发奖状的仪式和文艺演出放在一起！” 有人哀嚎，“天哪，这么快乐的日子，非要把两件事情搞在一起，我还特意跟我爸妈说到时候过来看我表演，完了给好学生发奖状又没我份，我爸估计要抽我了。” 大家怨声载道。 周瑶竖起耳朵听，心里担心自己的成绩能不能竞选上奖学金…… 下午一点，操场上已经布置好，面对着操场的舞台上张灯结彩。 第一排台下坐着一排学校里的老师，为首的校长正和气地跟人打招呼，紧挨着校长旁边的位置空出一个，暂时没人坐。 操场上乌泱泱一片，从上往下看，一颗颗黑色的脑袋像堆积在一起的土块块，流动着涌向舞台下方。 钟然和周瑶两人挑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等待演出开始。 钟然似乎很兴奋，问一旁的周瑶，“你期待一会儿的节目不？我还是第一次当面看，在老家的时候连个电视都没有，现在竟然能看到现场版的了，真激动。” 周瑶看了她一眼，钟然平常话少，透明度很低，，很少有这么情绪外放的时刻，听她的语气以及两人在宿舍的接触，她大概能猜得到，钟然能来到这里上学，必定是花费了很多精力。 她鼓励钟然，“以后我们毕业了，找到工作，每个月都领工资，去电影院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钟然低头，神情有些落寞，“大学毕业后，我娘让我回老家找个有钱人嫁了，估计不能留在这里了。” 周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上一个葛琴是这样，现在她的同学钟然也是这样，就连她也都是嫁给蒋召后才摆脱她母亲控制的‘魔咒’，她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别这么着急下决定，时间还有很长，说不定你会改主意。”她这样对钟然说。 钟然看着她姣好的侧脸，明媚又温柔，很想问问她和姐姐周满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可以如此决绝地和家里断了关系，不怕人在背后说她不孝顺吗？ 但她还是闭了嘴，这是周瑶的私事，她大概不想让别人知道。 文艺演出正式开始，主持人一男一女上台。 男的是程嘉树，女的好像是别的系的，普通话说的很好，声音清脆很有感染力。 首先表演节目的是医学系的，一个小品，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周瑶看得挺认真，跟着大家一起乐呵。 但她总觉得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盯着她看，又找不到视线的源头。 下一场是一个女同学的独舞，跳的古典舞，身体柔韧度让在场的同学“哇”声一片。 接下来几位，不管是表演乐器的，还是独唱歌曲的，都表现得很亮眼，让老师和同学一下子记住了名字。 后台休息室里，说是休息室，就是同学把桌椅搬在一起，组成的一个小型休息单元。 梁思听着台上传来的歌声，一颗心直打鼓，对自己夺冠越来越没信心了，她高估了自己，能上大学的，大多数家里条件很好，爱好培养肯定少不了，勤学苦练几十载，根本不是她这种临时组建的草台班子能比的。 更别提剧团里的人毫无争取心，只图一个玩，她还想凭借着这次剧团演出死死地把周瑶按在地上，但现在看来，有点悬…… 但她还是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就算不能拿第一，前三总该没问题吧？ “下面有请七号上场！” 梁思心跳得飞快，冲还在休息吃东西的几人道，“快点上场，马上到我们了。” 音乐声响起，头顶上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他们排练的是经典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梁思在下面紧紧盯着看，越看越皱眉，也许是因为紧张，好几次都念错词了不说，连提前排好的走位都忘记了！ 更严重的是表演到最后，其中一个男孩踩到前面女生的衣服，导致女生重重摔倒在地，台下哄笑成一团。 “这谁准备的节目啊，挺好笑，演的小品吧？” “好像是英语系的那个梁思吧，追求高大上整了个外国玩意，真不知道咋想的，我们中国多的是剧目她咋不选？” “估计水平不到吧，排的跟个屎一样，浪费时间，赶紧下一个！”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梁思躲在后台的帷幕后面，听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辛辛苦苦排了这么久的节目，被他们谈论的像个笑话一样。 她心里生气，都怪她们一心只想着玩不听自己的，结果表演成这样。 在台上表演完的几人，耷拉着脸回来，自然知道自己演的不好，又碰到梁思发脾气，直接冲她们一群人吼道，“我都说了，好好练，你们非不听，一心只想着玩，现在满意了吧，大家都在笑话我们！” 其实像平常她是不会这么冲动的，但这几天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现在又被台下的人这么说，愤怒早就冲破了理智。 连一旁的李晓媛都拉不住。 本来在台上就丢了一次人的众人心情就不好，此刻又被梁思这么一通吼，战争一触即发。 第一百五十六章 第一名 他们也不管梁思是不是社长了。 为首的女孩儿直接上前一步，扯掉自己身上繁重的衣服扔到一旁，“你想怎么样？这段时间我们跟你孙子一样被你训，你真当自己是老子了是吧？” “自己排的跟个屎一样，害我们在台上被笑，你自己躲在后面，凭什么说我们！” 为首的女生气势汹汹，吓得梁思后退一步，声音明显比刚才小了一些，“明明是你们不认真！” 此话一出，更是点燃了群众的怒火，大家纷纷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往梁思和李晓媛的方向砸去！ 李晓媛把梁思护在身后，冷着脸问，“你们要干嘛？” 为首的女生道，“我们不伺候了！退出话剧社，以后她不是我们的社长，少管我！” 身后的人附和道，“对，退出话剧社！” 梁思还维持着高傲，警告他们，“退出了我可不会再拉你们回来，我们话剧社也是有颜值门槛的！” 为首的女生嘲笑道，“你们算什么颜值门槛，人家周瑶都不说自己颜值怎么样，轮到你在这里蹦跶了，真是不害臊！” 愤怒让他们同仇敌忾，平常对周瑶再大的讨厌也消了，现在只想刺激梁思。 梁思气得要死，大声吼，“你们胡说什么！” “哪里胡说了？你不就是想超过周瑶，证明你多有魅力吗？” “丑就丑吧，还不承认，人周瑶随便一个眼神都比你强，跳梁小丑！” 他们一群人整天围在一起，不是讲这个，就是埋汰那个，熟的不能再熟，最知道怎样的攻击才能让人破防，一个个说出的话狠毒无比，直往梁思心口上戳。 双方情绪激动，引得主持人和下一个上台的都站在一旁吃瓜，两张嘴自然吵不过一群嘴，李晓媛和梁思惨败。 后台主持人吃瓜，下一个表演者也迟迟不上台，老师都忍不住了，前来查看。 看两方人马还在吵，老师大骂一顿，这才继续演出。 梁思哭得不能自已，胸口的气都喘不匀，李晓媛只能安慰她让她不要多想。 节目表演整整持续到四点，在评委老师的投票中，选出了前三名。 周瑶印象最深的就是第一名，是那个跳古典舞的女孩儿。 一看就很有底子，从小练的，虽然她不懂舞，但女孩儿跳舞的动作是最赏心悦目的。 “下面有请我校领导给前三名颁奖。”主持人话音刚落，校长和一旁的男人同时起身往台上走。 周瑶的视线远远看过去，然后眯了眯眼睛。 蒋召怎么会在这里？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呢，结果那身眼熟的便衣，可不就是蒋召经常穿的吗！ 她嘴角忍不住勾起，朝台上的男人看去。 台上男人站定，灯光打在蒋召身上，越发衬得他肩宽腿长，台下瞬间就沸腾了。 有人小声道，“卧槽，校长旁边那帅哥是谁啊？我们学校有这么帅的领导吗？” “哪个专业的老师，我现在换专业还来得及吗？” 有人分析，“你醒醒吧，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如果是我们学校的，这么帅的一张脸，怎么可能现在才被大家知道？而且能坐在校长旁边，地位肯定不一般，估计是校外的领导。” 英语系的同学敏锐地发现，台上的男人竟然和班长生日那天来接周瑶的男人长得一样。 于是，关于台上神秘的帅哥是周瑶的丈夫这件事，在人群堆里瞬间爆炸。 周瑶饶是再镇定，也架不住大家纷纷往她这边打量，脸颊被看得红红的…… 一旁的钟然小声道，“周瑶，台上那个真的是你老公吗？” 周瑶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钟然捂着嘴笑道，“还真是跟你说的一样，你老公好帅啊，你俩真般配。” 周瑶看着台上的男人，不知道他怎么会忽然过来。 台上的颁奖还在继续，他们班组织的节目别说前三名，一直排到十名开外，班主任老张为了安慰大家，特意安慰班里的同学。 “没关系，我们虽然表演上没拿奖，但是我们同学学习成绩还是不错的，一会儿还有期中考试的颁奖，我相信一定会有我们班同学的名次，大家打起精神来！” 经过老师这么一说，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第一排的程嘉树。 “班长，你成绩这么好，一定可以拿奖的，我们班的面子就指望你帮我们挣回来了！” “对啊班长，你拿前三名应该没问题吧？” 大家把希望放到程嘉树身上，但程嘉树对大家的这些问题并没有回答，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次考试，考得很糟糕。 这几天他一心想着要跟周瑶好好道歉，但一直没找到一个好时机，每天心不在焉的，连复习都没复习，考试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吃力，这次的成绩应该不会太好。 他没有回答，大家只当他是虚心。 直到校长公布期中考试的获奖名单，从话筒里传出来‘周瑶’两个字，大家都沉默了。 只有辅导员老张一脸欣慰。 “周瑶同学，发什么呆呢，赶紧上去领奖啊！” 周瑶这才回神，这是第一次统一的期中考试，周瑶虽然知道自己应该考的不错，但并没有想到能拿到第一，真是意外之喜。 老张主动带头鼓掌，整个班里的同学这才反应过来，传出热烈的掌声。 掌声里夹杂着不可思议，“天啊，这次的第一怎么会是她？” 一直沉默的张敬淡淡出声，“怎么不可能是她，人家天天在班里复习你看不见？” 大家这才回忆起，周瑶同学好像确实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因为独来独往，很少跟大家在一起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投入学习中。 这么一想，人家能拿第一也就不奇怪了。 女生堆里，梁思看着走上台领奖的女人，眼眸深沉，大家的话她自然也听到了，也属实没想到周瑶竟然能拿第一，连程嘉树都被比了下去。 程嘉树在这次期中考试连前五名都没进入。 一旁的李晓媛却冷哼一声，对着一旁的梁思道，“说她考第一名我都不相信，谁知道是不是校长看她老公有钱有势，特意给走了后门！” 她看着台上一对俊男靓女的身影，嫉妒得牙都要咬碎。 一向喜欢在一起附和李晓媛的女同学，这次不仅没有跟着李晓媛一起说，反而讽刺道，“自己考不了第一就开始抹黑人家，那考试的试卷是所有老师一起改的，难不成人家把所有老师都贿赂了不成？” 大家这段时间排练被刁难，早就对二人极其不满意了，故意和他们反着来。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奖励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奖励 李晓媛也知道，这次的事情让她和梁思两人已经失去了班里女生的信任，所以此刻，即使被怼，她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激动，只能咬牙咽下去。 台上高昂的音乐声结束后，校长亲自主持，第一名的证书和奖金由蒋召亲自颁发给周瑶。 接到证书的那一刻，周瑶听到男人带着笑意说：“恭喜你周瑶同学，获得了第一名。” 周瑶抬头，对上男人那双含笑的眼眸，她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这一幕被校园负责拍摄的老师抓拍。 看着相机里面的男女，老师在心里感叹，这张可以作为这次活动的封面了。 颁发完奖状，活动也进入了尾声，校长和学校的各领导发表致辞，最后校长看了眼一旁的男人，声音带着激动，“下面，让我们欢迎京西市第一指挥官，为我校发表致辞，同学们热烈欢迎！” 台上掌声阵阵。 至此，整个学校都知道了，原来周瑶的老公不是什么老男人，是京西市第一指挥官。 班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梁思和李晓媛脸色难看，程嘉树和张敬则是一脸灰败。 大家想起之前在周瑶背后说过的话，每个人脸上都是心虚。 活动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这场国庆文艺汇演终于结束，老师带领学生回到自己班级。 操场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学生们的讨论声。 校长在台下邀请蒋召，“指挥官，现在时间还早，去我办公室坐会？我最近新买了普洱，喝着挺不错。” 蒋召看着台下涌动的人群，缓缓摇了摇头，“不必了，改天吧，我还要接学生回家。” 校长虽然可惜，但也不好强留。 “那你下次一定要抽时间过来啊。” 蒋召告别校长。 文艺汇演结束，学生们即将迎来七天的国庆假期，每个人脸上都是高兴，周瑶也不例外。 拖着行李箱远远就看到路边的男人，她笑着朝男人走了过去，开心道，“怎么样，你老婆厉害吧，可是全校第一呢！” 她眼里的得意藏不住。 蒋召接过她的行李箱，很自然地夸奖她，“周瑶同学考的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你要给我奖励？” “当然，我老婆这么厉害，当然有奖励。”蒋召把行李放好，又去开车门，眼神示意她先上车。 等两人都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周瑶已经想好要什么奖励了，顺便也想好要用这笔钱送什么东西给蒋召。 她兴致勃勃地开始计划自己七天的假期，车子平稳往家的方向行驶。 学生们兴致勃勃地带着对假期的兴奋回到家中，计划着这个假期该怎么过。 李晓媛陪着梁思回到家时，双方的家长汇聚一堂，李晓媛看着脸色严肃的四人，忍不住问她妈，“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梁爸深深叹了口气，梁妈也是愁眉不展。 只有李大刀，瞥了二人一眼，粗着嗓门道，“你们还好意思问怎么了，家里的生意，都被你俩给搅黄了，我们板上钉钉的竞标项目，今天就被打了回来！” “你说你们上学上的好好的，闲着没事干在背后说人家闲话干嘛？现在直接把家里的生意都搞黄了，真是惹事精！” 梁母在一旁道，“好了，都少说两句，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没用，现在赶紧想办法怎么补救才是正当事！” 李晓媛和梁思两人站在客厅谁也没说话，心里怀恨同一个人——周瑶 要不是她，家里的生意怎么会黄，肯定是她在背后向她老公告她们两家的状了，这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两家人讨论来讨论去，终于做了决定。 “竞标书是今天上午被打回来的，明天就是国庆假期开始的时间，只要我们能在这七天里让指挥官重新考虑我们两家的合作，说不定有希望。” “所以，明天梁思和晓媛两人，你们跟着我们去送礼求情，争取让指挥官原谅我们之前做的事，重新考虑我们两家人的合作，当然，红包也要提前准备好……”梁母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各种细节都考虑到。 一旁李晓媛的妈妈时不时补充着，就怕漏掉什么没考虑好的。 梁思和李晓媛两人算是听明白了，这是让两人一起去求周瑶了。 梁思手指握成拳头，不吭声。 李晓媛就没这么好脾气了，立即红了眼睛，大声嚷嚷，“我才不要去，我已经在学校向她道过歉了，还不够丢人吗？” 现在还要跑到周瑶家去道歉，李晓媛都可以猜到周瑶会如何在心里嘲笑她，看不起她了。 她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去！ 李大刀的脾气爆，面对李晓媛的叛逆，立即就要动手，被几人拉着。 比起李大刀的火爆脾气，梁母就讲道理多了。 “你说你不想去，觉得丢人，那你们当初就不应该造谣别人，当时不知道同学的身份，觉得自己家做个小生意，就敢骑在别人脖子上，现在碰到硬茬被制裁了，开始想要面子了？” 李晓媛摸着眼泪道，“那我们也不用你们管，反正我不会去道歉的！” 梁母冷笑，“我们倒是想不管你，但谁让你们是我们孩子呢，你们口口声声要面子，难道我们做大人的就不要面子吗？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低声下气去求人！” 李晓媛不吭声了，犟着脾气就是不愿意去。 梁母不与她多说，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的梁思，直言道，“这件事没有缓和的余地，除非你们能找到新的供应商，否则就必须跟我们去道歉，别说什么面子不面子的，这也算是给你们两个人上了一课，任何时候，都要低调，希望你们俩能记住。” 梁母了解自己的女儿，等她想通了，自然会愿意。而李晓媛最听梁思的话，梁思同意了，李晓媛那边也自然会同意的。 国庆假期的第一天，周瑶和蒋召两人一起带娃，因为桂姨要坐火车回一趟老家。 一家人早早起来，先把桂姨送到了火车站，紧接着直接开车去了市里。 蒋适小朋友睡了一路，到了市里才悠悠转醒，对周围陌生的环境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眼睛四处打量。 蒋召抱着孩子，一家人出发去百货大楼，周瑶要送给蒋召的礼物，就在这百货大楼里。 第一百五十八章 挑礼物 周瑶带着蒋召和孩子先是去了一趟书店，给自己挑了几本专业书和磁带，又顺带买了几本小孩子启蒙的绘本。 “买这个会不会太早了？”男人扫了眼怀里流口水的儿子，很怀疑他是否认识书本里的图案。 周瑶翻看着里面的图画道，“是有点早，不过以后总会用得到，我不在家，桂姨也可以给他看，里面都是图画，刺激宝宝的视觉系统。” 蒋召又看向她手里的专业书，“你要的奖励就是这个？” 周瑶点头，“对啊，我可不能骄傲，再接再厉，下次争取还拿第一！” 男人笑道，“这思想觉悟可以，周瑶同学，继续保持。” 三人一起出了书店，紧接着去了服装店。 周瑶在男士服装区停留，但却不是看衣服。眼睛在一排排款式不同的领带处打转，很快锁定目标。 “这个拿出来我看看。”周瑶指着一条浅灰色的领带道。 售货员眼睛一亮，赶紧把领带拿了出来，推销道，“同志真是好眼光，这条领带是一线品牌的高端货，杭州进货来的，你摸摸这料子……” 售货员把领带递给她，周瑶摸着，果然丝滑。 “这可是杭州最有名的丝绸公司来的，选用桑蚕丝，光泽好，垂坠佳，手感细腻，出席任何场合带出去绝对有面子。” 抱着孩子的蒋召听完售货员的介绍后，却并没有开心。 他直接对着周瑶道，“如果你想送我领带的话，普通的就可以，不用这么浪费。” 售货员还没说价格，他就可以猜到这么好的料子，必定不便宜，有这钱他倒是希望省下来给周瑶买新衣服了。 售货员脸上怪尴尬，对着蒋召道，“同志，你长这么帅，多适合这条领带啊，尤其是色泽，你看看多靓丽，你戴上肯定很有气质！” 蒋召直言，“我有领带。”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售货员盯着他看了几秒，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了，心里吐槽，真是的，白长这么帅一张脸，咋这么抠搜！ 转眼又看到男人怀里的白嫩娃娃，瞬间明白了，原来是要养娃。 周瑶一直摸着手里的领带，感受着指尖的触感，心里感叹，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她对售货员道，“他说了不算，我给钱，这条多少钱？” 售货员脸上一喜，对着周瑶一顿猛夸，“同志你比你老公识货，这条40块钱，新款的刚到，我给你打个折38块咋样？” 周瑶扫了一眼吊牌，直接道，“35块，我立刻付钱，要不然我们就走了。” “得嘞，我现在就给你打包！” 周瑶愣了几秒，趁售货员打包的时候，小声跟蒋召吐槽，“我觉得刚才我砍价砍少了！” 男人盯着她的脸问，“为什么忽然要送我领带，还这么贵？” 周瑶捏捏他怀里儿子的小手，自然道，“不是你说我没给你挑过礼物嘛，现在我可是帮你挑了，以后可不许叨叨我啦。” 她戳戳儿子的小脸，“一会儿再去给立立买个玩具，好不好呀~” 立立拉着她的手指就往自己嘴里塞，吓得周瑶赶紧收回来。 “就只是因为这个？”男人笑着问。 周瑶笑嘻嘻地看着他，“你的领带都是军队里发的，黑色的太严肃，我早就想送你一条浅色的了，非正式场合可以戴，到时候搭配你那白衬衫，打上这个领带，肯定帅爆！” 蒋召被她的描述逗笑，点头，“哦，原来是给自己谋福利。” 周瑶捶了下他的手臂，小声道，“才不是，你少自恋！”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一旁店里进来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周瑶扫了一眼，听到他们也是来挑领带的，但是拿不定主意，怕被坑。 周瑶眼睛一亮，冲男人笑笑，“我去做个好人好事！” 她说完一溜烟小跑到两位男士的面前，“hey， need a hand?” 两位男士惊讶地看着她。 蒋召看着她流利地用英文向二位介绍着面前的领带，从款式到材质，最后到价格，迅速帮两人一人挑了一款出来。 两位男士眼底都是欣赏，一直感谢周瑶，蒋召甚至从中听见了一句，“You're really pretty. could I get to know you?” 他有些不爽，下一秒看到周瑶冲二人朝他这边指了指。 两位外国男士，这才不好意思地道歉。 “同志，打包好了。”售货员喊人。 “来啦！”周瑶应答一声，带着二人去结账。 售货员打包的功夫，周瑶已经帮忙卖出去了两条，还都是高端货，店员高兴地合不拢嘴，周瑶离开的时候，还送了两双袜子给她。 直到出了门，周瑶才深深呼一口气出来，笑眯眯地对蒋召道，“我刚才表现怎么样，还可以吗？好紧张！” “表现很好，对话很流利。”他停顿一下，“就是希望下次带上我和儿子。” 周瑶猜想他肯定是听到那句话了，忍不住捂嘴笑，哄道，“外国人都这样，比较开放，别放在心上，走吧走吧……” 买完领带，周瑶的奖学金还剩下七十多块，揣着钱又去给立立买了几件小玩意，买完东西也差不多到了饭点，蒋召问她想吃什么。 周瑶想到了桂姨上次从外面打包的小炒菜。 “你还记得上次桂姨来不及做饭，打包回来的小炒菜吗？”周瑶期待地问他。 蒋召当然记得，那天周瑶吃了好多，晚上还积食，他给揉了半天的肚子。 “你想吃那个？” 周瑶猛点头。 “可以是可以，但我们现在要开车回去才行，要不然先买点吃的给你垫垫？” “好啊，谢谢老公，老公你最好啦~” 两人可以晚点吃，但小人不行，到了车上，蒋召用水壶里的水兑奶粉熟练地冲泡上，蒋适小朋友一口气干完，没几分钟就呼呼大睡。 周瑶看得好笑，“真是能吃能睡。” 两人驾车往家走。 到了之后，两人又不清楚店铺的位置，周瑶为了这口吃的，还特意去问了一下门卫小吴。 小吴听她的描述，想了几秒道，“你说的是‘有福饭馆’吧？味道偏辣口，尤其是那道酸辣鸡爪，更是出名的好吃，大院里的人隔三差五都要去打包一份回来，价格也不贵，经济实惠，本来是陈老爷一直掌勺的，结果前几年去世，现在他女儿接管了。” 周瑶不知道别的，但是她听小吴提到‘酸辣鸡爪’眼睛亮了亮，“对，就是那个，酸酸辣辣的，很好吃。” 小吴笑笑，把地址告诉了她。 第一百五十九章 饭店遇熟人 周瑶回家推出了儿子的藤编小推车，和蒋召一起去找‘有福饭馆’了。 饭店很好找，就在巷子口。 饭店正门口上方挂着‘有福饭馆’几个大字，两间门头合在一起，空间竟然还挺大，里面差不多有七八张桌子。 这会儿一点多，两人进门的时候，只有一桌的人还在吃，最里面那桌有个女人背对着他们在收拾碗筷，动作麻利。 “老板娘，还营业吗？”周瑶出声。 背对着她的女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朝二人道，“营业，同志想吃点什么？” 女人鹅蛋脸，眉目清秀，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很面善。 一家三口挑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老板娘转身去前台拿菜单，周瑶和蒋召点菜的时候，老板娘看着小推车里的立立，忍不住感叹，“好漂亮的宝宝！” 周瑶笑笑没说什么，对于大家对宝宝的夸奖已经免疫了，她把想吃的菜点好，转手把菜单递给蒋召，和老板娘聊天。 话题大多数是在孩子身上，老板娘说自己也有一个上一年级的女儿，就是特调皮，一点不听话。 “七岁八岁狗都嫌的年纪，是这样的。”周瑶安慰她。 两人正聊着，厨房后面传出男人的声音。 “青青，厨房里的煤火灭了，我怎么也升不起来，你能帮忙看看吗？” 周瑶感觉这声音特熟悉，扭头看向厨房，正巧和掀帘子走出来的曲铭打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倒是曲铭先冲二人打招呼。 “怎么这么晚才来吃饭？”曲铭又道，“你们年轻人吃饭总不注意时间，对身体不好。” 虽然曲书楠不是个什么好人，但曲铭从始至终没做错什么，而且当时蒋召的手还是他费心思医治的，周瑶对他一直都是尊敬的，所以当即也露出一个笑。 “曲主任，好久不见，我们有事耽搁了，所以就吃的比较晚。”周瑶道。 一旁的蒋召起身，把菜单递给一旁的老板娘，也冲着曲铭打招呼。 老板娘哈哈大笑，“原来你们认识啊？” 曲铭握上蒋召的手笑道，“可不是，这位之前可是需要我头号关注的病人！” 几人简单打了招呼，曲铭又跟一旁的老板娘提了一嘴后厨的事，老板娘笑着道，“我就说你一个拿手术刀的医生干不了那事吧，还不信，等着，我去看看咋回事！” 老板娘豪气地一捋袖子，往厨房走。 曲铭向二人道别，赶紧跟上去，嘴里小声说着，“一会儿你教我，把我教会了就好了，以后我再来就会了。” 两人明显很熟。 周瑶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眼底都是八卦，对着对面的男人兴奋道，“哎，你看到没，刚才曲主任竟然说以后再来，两人是不是在处对象啊！！” 她刻意控制音量，眼底都是好奇。 蒋召正帮儿子擦口水，心里想着要抽空带儿子去医院看看了，怎么会有小孩子一天天流这么多的口水？ 听到周瑶的话后，认真思考了几秒道，“根据客观分析，有这种可能。” 周瑶：“……” 果然，八卦和男人说没一点意思。 “我感觉两人还挺般配的，听说曲主任刚离婚那会儿可狼狈了，现在能找到喜欢的人，我也替他高兴。”周瑶道。 周瑶是真心这么觉得的，曲铭刚离婚那会儿，周瑶偶然碰见过他几次，曲铭真的是行尸走肉，她都不好上前打招呼，现在不仅笑容多了，都会主动开玩笑了，挺好的。 这点男人没敷衍她，点点头道，“确实挺好的。” 饭菜很快上来，色香味俱全，老板娘还送了一碟自家的腌菜，关键是周瑶刚才看菜单，价格也挺合适，经济又实惠，怪不得这家店能开这么久。 两人吃完后，还剩很多，直接打包回家，毕竟桂姨没在，她们俩只能自力更生。 去前台结账的时候，看到了老板娘口中的小女儿，眼睛圆圆的，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很可爱。 两人付完账走的时候，还机灵地朝周瑶道，“漂亮姐姐慢走，下次再来哦~” 周瑶笑笑，“好啊，下次还来。” 她是真觉得这家店的味道好，酸酸辣辣，很合她口味。 吃饱喝足，两人带着儿子往家走，一路上周瑶都在规划明天去哪玩。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小吴喊了一声二人。 “有什么事吗小吴？”周瑶问。 小吴点头，眼睛看向了一旁抱孩子的蒋召，“指挥官，有人找你，我已经帮你拒绝过了，说假期里指挥官不处理工作，但那几人非不走，还说，还说是周瑶同志的同学，非要见你……” 周瑶懵了，“我同学？” 小吴点头，“对，说是你同学，来道歉的，提了好多礼品，还给我塞红包，我怕影响不好，给人请到办公室里了。” 蒋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把手里的宝宝递给周瑶，“没事，我知道是什么情况，你先带着宝宝回去，我处理完就回，很快的。” 周瑶点头，心里也猜到大概是谁了。 蒋召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小吴要值班，就没跟过去，小声跟周瑶道，“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想的，我们队里的人怎么可能收红包，当众给我塞红包，这要是让有心人看到了，给我上报，我又要挨批……” “我不会收，指挥官就更不会收了，说了也不听，非要见你。” 小吴对着周瑶吐槽一番。 周瑶听小吴这么一说，有些不放心，直接把儿子塞到小吴怀里，“先帮我看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小吴看着怀里瞪大眼睛观察他的小孩子，有些紧张，心里祈祷，祖宗，你可千万别哭啊！ 这边周瑶赶到的时候，蒋召正被他们几人围在中间说着什么，一旁远远站着梁思和李晓媛。 见她过来，双方家长眼底终于划过一丝希望。 梁父上前，对着周瑶道，“你是周同学吧？学校的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今天特意带女儿来向你道歉，希望指挥官别为难我们，给我们一条生路，我们就是普通的小工厂，这个竞标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不能说撤掉就撤掉啊！” 一旁的梁母暗自打量周瑶，眼里闪过惊艳，她没想过周瑶长这么好看，她脑子灵活，又是在歌剧团里上班，什么弯弯绕绕在她眼里根本不够看，几乎是稍一思索，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女人之间，不就那点事吗！ 但她没想到，从小培养的女儿这么没有度量，暗自瞪了一眼梁思。 第一百六十章 又来一个 李大刀怒斥，“还不快点过来给同学道歉！” 李晓媛百般不情愿，被梁思拉了过来，正欲鞠躬道歉，蒋召拨开人群，把周瑶拉到身后护着，脸上少见的动怒。 他尽量压抑住自己的怒火，语气严肃道，“我再说一遍，你们的竞标撤下去就是撤下去了，没有回旋的余地，是我自己的决定，和我妻子无关，所以不要为难她，能懂？” 李晓媛她妈笑呵呵道，“指挥官，你这话严重了，我们不是为难，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家孩子做的不对，理所当然应该道歉，不是为难……” 一旁的梁母见男人已经动怒，把李晓媛的妈妈拉了回来，直接道，“那请问指挥官，我们两家的单子本来已经在名单上了，为什么会被突然撤下来，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蒋召看着这几人里，唯一一个还算有些理智的人，直言道，“是谁告诉你们说，只要在名单上就一定被选中？” 梁母愣了下，没说话。 身后一直吵闹的几人也安静下来。 当然是因为他们给队里的人塞了红包，他们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次竞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蒋召点破他们，“有你们这些投机取巧的空闲，还是多干点实事吧，你们上的只是候选名单，知道什么是候选名单吗？就是考察期，很遗憾，我对你们两家的考察没过，所以请回吧。” 梁母坚持问，“考察不过的原因是什么？” 蒋召扫了一眼他们身后的梁思和李晓媛，直言道，“你们能教出这样随意造谣别人的女儿，父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以小见微，我同样不信任你们的公司，有什么问题吗？” 梁母被这样当众打脸，忍不住有了火气，“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的妻子吗？你还是记恨上了我们，所以才撤掉我们的竞标！” 梁母觉得，他们两家好话说尽，低声下气求了半天，对方不为所动也就算了，竟然还批评上他们了，一个晚辈而已，凭什么？ 心里也多少染上了火气。 厉声道，“你这是以权谋私，我们可以去投诉你的！” 后面几人也知道此事恐怕难有回旋，跟着梁母一起吆喝道，“对，你这是以权谋私，我不信这事没人管！” 周瑶一直没插话，此刻听到梁母的话再也忍不住，正想破口大骂，蒋召拉回了她。 冷声对着几人道，“我以权谋私？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了再来发表对我的看法，想投诉是吗，我可以告诉你们电话和地址，需要吗？” 蒋召看着沉默且愤怒的几人，扬起下巴对着门口示意道，“请便吧。” 几人带着怒火离开，走之前，李晓媛狠狠地瞪了周瑶一眼。 一路上，李大刀骂骂咧咧，“官大了不起啊！真当我们拿他没办法了？我道上的兄弟这么多，挨个去投诉，整不死他！” 除了李大刀，几人沉默地往回走。 出了大门后，迎面走来几个拎着吃食的男人，李大刀还在嚷嚷，“指挥官了不起啊，指挥官就能欺压百姓了？” 拎着吃食的几个男人听闻，默默对视一眼，默契上前。 等走近李大刀，为首的男人忽然开口问，“你们说的是大院里的蒋召，蒋指挥官吗？方便说说出了啥事吗？说不定大家可以互相帮忙。” 为首的正是王争，自从那日在上班时间被逮到偷懒后，这几日忧心忡忡的，昨天还去了一趟他大爷爷家里，大爷爷说，现在还不清楚蒋召会怎么处理，要等到国庆过后，看蒋召那边有没有往上报的消息。 要是有的话，肯定会经过他的手，到时候他帮忙拦着，再说几句好话，这事就结了，让王争放心。 这人要是别人还好，但是蒋召，王争的一颗心始终揪着，今天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准备买点好酒好菜跟弟兄几个吃着，走到一半，忽然听到蒋召的名头，就上了点心，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立即上前打听了。 两班人马对在一起，王争只听了几个字，就知道这人绝对能帮他。 “兄弟，这事要细说，要不然我们哥几个去喝个茶，边喝边谈？”王争问。 李大刀当即同意，带着几人跟王争走了。 周瑶跟蒋召去接儿子。 犹豫再三，周瑶还是忍不住开口，“是因为我，你才把他们……” 剩下的话，周瑶没说完。 蒋召好笑，“你在担心什么？” 周瑶瞪他，“我当然在担心你，要是他们真去投诉你以权谋私怎么办？就算不是因为我，但我和梁思李晓媛是同学，还闹出过矛盾，稍微一调查就清清楚楚。” 到时候指不定大家会怎么想。 蒋召眼底都是笑意，安慰她，“上面的领导不是吃素的，更不会因为他们随便几个投诉就判定我工作失职，再说，这件事我做的并未有哪里不对，别担心了。” “我们去接儿子，走吧。” 周瑶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猜想到他大概心里有数，便不再多问。 两人刚到大门口，远远地就看到小吴抱着立立，在跟一个男人说话。 看身影有些眼熟。 小吴先发现他们，说了句什么，男人回头。 竟是那日在大院见过一面的赵远。 周瑶拧眉。 两人刚走近，小吴就道，“指挥官，这位来找你。” 周瑶无语，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蒋召扫了一眼赵远，去接小吴手里的儿子，小家伙看到爸爸很兴奋，小手伸得高高的。 赵远见二人不理他，厚着脸皮道，“指挥官的儿子就是聪明，这么小点就能听懂话了，我刚才说你名字的时候，小家伙可兴奋了。” 蒋召连眼皮都没抬，抱着儿子准备离开。 赵远急了，连忙上前，“指挥官，请留步，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不方便。”周瑶冷声打断赵远。 赵远脸色有些难看，忍不住道，“周同志，怎么说你们和书楠也是大院里的邻居，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当是邻居们之前赏脸喝个茶了，怎么样？” 赵远话音一落，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带着古怪。 他忍不住问，“我，我说的不对吗？” 听他这么说，周瑶就知道，这个赵远并不知道，他们和曲家人的关系。 “赵同志，别的话我们也不好多说，你还是先回去打听一下我们两家人的关系，再来说这话也不迟……” 周瑶说完，和蒋召一起带着儿子回家了。 赵远一头雾水地看着离开的两人，不知道周瑶话里的意思，问向一旁的小吴，“刚才周同志的话是什么意思？” 小吴可不傻，这是人家的家事，他在值岗期间，更不能乱说了，更何况纪律上有写。 “同志还是自己去打听吧，我不知道，别打扰我值岗，快点离开。”小吴赶人。 赵远莫名其妙往家走。 第一百六十一章 曲书楠闹离婚 一路上，他忽然想起了，那日在大院里和曲书楠吵架过后，回到丈母娘家，提起指挥官时，丈母娘和姨母脸上别扭的表情。 还再三表示两家人有过节，蒋指挥不会帮他们的。 想到这里，他脚步一拐，转身去了个地方。 赵家。 曲书楠刚和赵子月吵了一架，就差动手了，五六岁的小女孩儿，被家里老人宠的无法无天，竟然把她的化妆品丢的哪里都是！ 还骂她是整天化妆的老妖精！ 她刚收拾好，婆婆就抱着赵子言进来让她做饭，语气里尽是不满。 曲书楠忍着气道，“妈，我不会做饭，而且我做饭子言和子月也不喜欢吃，还是你来做吧。” 婆婆闻言，朝她翻了个白眼，开始絮絮叨叨。 “也不知道赵远娶你回来是干嘛来的，连个饭都不会做，还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孩子孩子哄不好，饭不会做，连个衣服都洗不干净，咋会有你这样的女人！” 婆婆冲客厅里看电视的赵子月道，“子月，走，你曲阿姨今天不做饭，我们和弟弟出去吃。” “好哦，我才不想吃她做的饭呢，难吃死了，还不如我妈妈做的好吃！”赵子月一边说，一边蹦蹦跳跳跟着奶奶出了门。 曲书楠脸上面无表情，连和婆婆吵的心思都没有，当初她和赵远结婚的时候，明明说好了给她买一栋小洋楼做婚房，不和婆婆住，结果婚房没买成，连彩礼都拖拉到现在都没给！ 她虽然生气，但赵远死活就是不出钱，她也没办法。 现在天天跟婆婆、公公和两个小孩挤在一起，经常吵架不说，竟然还要做家务！她在自己家都不用做这些！ 还没说要请个保姆呢，婆婆拦住不让，还说她是资本家小姐的做派，天天下班还要伺候这一大家子，曲书楠深深怀疑自己到底为啥要结这个婚？ 这边想法还没个结果，那边就听到大门口传来声音，她还以为婆婆回来呢，抬头一看，看到了闷头往家走的赵远。 想起婆婆刚才的嘲讽，曲书楠不复往常的温柔，冷着脸跟赵远说话，“你妈又让我做饭，我都说了，我不会做饭，让你请个保姆也不听，我每天下班还要做家务，医院里的培训我都赶不上了！” “还有你女儿赵子月，每天都跟我找事，今天还把我护肤品扔得哪里都是，好多都不能用了，你记得重新给我买新的……” 曲书楠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没见男人有反应，往常这会儿，赵远早就该来哄她了。 “你怎么不说话？”曲书楠问。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想起刚才从外面打听到的事，心里一阵窝气，他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问曲书楠，“我问你，你是不是原本想嫁给蒋指挥，但人蒋指挥没看上你，你又故意跳河想讹上汪家首长的儿子，结果人家为了不娶你，直接跟朱家大女儿领了证？” 曲书楠愣了，脑子嗡嗡作响，半天没反应过来。 赵远讽刺地笑道，“我就说嘛，你一个有学历、家庭也不差、又有正经工作的二十多岁女人，怎么会嫁给我一个二婚带孩子的男人，敢情是臭名远扬，大院里没人敢娶你了，所以着急忙慌找个人嫁了。” “你胡说什么呢！”曲书楠惊慌。 “我胡说，你敢说我说的不是事实？我妈早就跟我说，让我打听打听情况再娶你，我还寻思着，你家住在大院，你爸又是医生，你妈是大学老师，咱俩结婚我捡了个大便宜，看来我真是想多了。”赵远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曲书楠不知道好好的，赵远怎么会突然知道这个，她心里第一想法就是，赵远答应她的彩礼钱，应该不会给她了。 毕竟她现在在赵远心里，已经不值钱了。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反正事情的真相不是外人说的那样！” 赵远问她，“传言既然是假的，那我为何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关于你认识蒋指挥的事？你在隐瞒什么？” 曲书楠纵然心里慌乱，但她面上的气势还是做得足足的，冷声质问赵远，“别说这么多了，其实你就是不想给彩礼了对吧？所以才找这么多理由和借口！” 赵远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坦诚，“对，我就是不想给彩礼了，关键是你也不值这个钱啊，我就是个接盘的，你还要求这么多！” 曲书楠要气死，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赵远，胸膛剧烈起伏，她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当即对赵远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但任凭她怎么骂，赵远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摆明了就是不会给彩礼钱了。 曲书楠撂下狠话，“我就算真是那样，配你也绰绰有余，你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带着两个孩子，床上一分钟都坚持不到，比我好到哪里去？” 被这样戳痛处，赵远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厉声道，“你说什么？！” 曲书楠推了他一把，拿上桌上的包，叫嚷道，“真当我是好欺负的吗？彩礼钱没有，咱俩就离婚，离了之后我随便找个男人都比你强！” 曲书楠说完，带着一肚子火气回了娘家。 赵远气得直骂娘，没想到曲书楠性子这么烈，离婚都说得出来，不管怎么说，曲书楠有句话说对了，即使这样，她配赵远也绰绰有余。 但赵远就是心里不得劲，就感觉往常可口的奶油蛋糕上掉了一个苍蝇，虽然还能吃，但真咬一口，又犯恶心。 曲书楠带着火气，哭哭啼啼回到了家，把赵远打听到她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徐美云说了一遍。 “妈，你不是说赵远他不是大院里的人，不会知道这件事的吗？”曲书楠抹眼泪，觉得自己委屈死了。 徐美云也皱眉，焦虑地在客厅来回踱步。 她没理会曲书楠这个问题，反而认真地问，“赵远他真说了，不会给彩礼钱了？” 曲书楠点头。 “妈，当初我嫁给他的时候你跟我说，就是为了好日子，可你现在看看，要买小洋楼他没兑现，彩礼也是一拖再拖，现在竟然不想给，我在家跟婆婆孩子住在一起，连个保姆都没有，还要伺候一大家子，这叫什么好日子，我要跟赵远离婚！” 徐美云皱眉，上前搂住女儿，“乖乖，你先别说气话，我们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复婚 徐美云自然比曲书楠考虑得多，如今赵远刚得知此事肯定是在气头上，等过几日他想清楚了，徐美云决定再去探探赵远的口风，看他是不是真的不想给钱，如果真的不给了，到时候再离婚也不晚。 毕竟赵远虽然拖欠彩礼，但刚认识曲书楠的时候，是真舍得花钱，大金镯子项链买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徐美云可不是个傻子，赵远再抠，那手里多少也是有点的，总比真离了嫁给一个穷光蛋，说得再好听兜里掏不出来几个子要好。 徐美云也确确实实从赵远那里捞了不少好处，一时之间还真舍不得这个女婿，所以劝曲书楠再等等。 曲书楠就这么在娘家住下了，等着赵远来上门道歉。 在娘家的日子过得舒坦，刚好又是假期，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保姆做好饭菜，闲了就喝喝咖啡，看看电影，再不然就是陪徐美云逛街购物，日子过得不知道多开心。 只是这日，两人再次回来时，家里大门口多了两个工作人员。 曲书楠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徐美云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赵女士，你在我们银行贷款的一千元什么时候能还，已经逾期接近半年，要是再不还，我们只能每日来了。”工作人员一男一女，冷冰冰地看着她拎着一大堆购物袋。 “妈，你怎么贷款这么多钱？”曲书楠震惊。 徐美云脸色难看，问曲书楠，“书楠，你手里现在有没有多余的钱，先帮我垫上，过几日发工资了妈再还给你……” 两个工作人员鄙视地看着她，徐美云感觉脸都被丢尽了。 曲书楠虽然震惊，但还是愿意把钱垫上，没有这么多现金，她只能去金店当了手腕上的金镯子，先帮徐美云把贷款垫上，等做完这一切，天都黑了。 曲书楠饭都顾不上吃，问徐美云到底怎么回事！ 徐美云低着头，不吭声。 曲书楠又问一旁的小钟阿姨，“钟阿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曲家的家事，小钟也不好开口。 到底是徐美云忍不住了，抹着眼泪抱着女儿的肩膀哭诉，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原来，早在半年前，徐美云和曲铭离婚之后，没过两个月，手里的钱就花光了，她又不肯降低生活品质，就这么时不时贷款个几百块，发了工资再补上，但补的赶不上花的，堆积的越来越多，就还不上了。 往常她虽然大手大脚，但每个月都有曲铭上交工资，除了工资曲铭还会时不时发些奖金，一股脑全交给徐美云，所以徐美云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但还不至于接不上趟。 现在两人离婚了，她习惯一时半会没改，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曲书楠听完，久久沉默。 徐美云擦了擦眼泪语重心长道，“书楠，现在知道妈妈为啥让你嫁个有钱人了吧，没钱的日子难过地很，我们现在享受的生活，都是用钱堆起来的。” “你总说赵远抠，但你要想想，即使抠，他也是真金白银给你花钱了的，你手上戴的，身上穿的不就是他买的吗？如果你嫁给一个穷人，他对你再好，也不会给你花这么多钱买这些，你能懂吗？” 曲书楠点头，想了几秒道，“妈，要不然你跟我爸复婚吧？” 曲书楠清楚，当初两人离婚，就是因为徐美云想争口气，两人之间，一直是她妈妈占据主位，要是徐美云愿意低头主动跟她爸复婚，一定会同意的。 往常一提起这事就骄傲不肯低头的徐美云，这次听到女儿的建议，头一次没有反对，这半年来，她也意识到曲铭在她生活中占据的重要性了。 一旁的小钟见状，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带着着急提醒徐美云，“美云，不是钟姨说你，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你要是真有那份复婚的心，就要抓紧了，我听人说，曲铭最近和饭店的那个老板娘打得火热，你趁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赶紧抓紧机会！” 曲书楠听着小钟的话，忍不住皱眉，“你说什么？我爸跟别人在一起了？” 她语气不耐，在曲书楠心里，父母虽然离婚了，但除了不在一起，没有任何变化，爸爸还是她一个人的爸爸，不能变成别人的，更别提给自己找后妈了！ 小钟把打听到的情况如实跟二人说了一遍，曲书楠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徐美云则是满腔的怒火。 她和曲铭是离婚的，但并不代表曲铭可以再找，尤其是在她还没找到下一个之前，总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难受。 曲书楠道，“哼，不过是一个没文化的厨子，我妈可是大学老师，我爸眼光最高，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开饭店的女人，铁定是那女人看我爸是个医生工作体面又能挣钱，故意使一些狐媚子手段来勾起我爸！” “跟周瑶一个狐媚样子！”曲书楠咬牙切齿地说完，又道，“妈，我们明天就去那个饭店里看看是个什么情况，我要好好敲打敲打那个女人，不是什么人都能乱攀的。” 徐美云同意，她也不相信曲铭会看上一个开饭店的女人，猜想曲铭肯定是被骗了。 国庆假期的第二天，周瑶中午依旧选择“有福饭馆’ 蒋召笑着问她，“你不嫌腻啊？” 他是想着周瑶在学校上学辛苦，好不容易放假了准备去菜市场买只乌鸡炖炖给她补身子，她倒好，天天出去吃点子没营养的…… “反正我现在还不腻，去不去嘛老公~”周瑶撒娇。 男人给儿子换衣服，无奈道，“走吧，但是明天不许去了，我给你炖汤，桂姨临走的时候教我了，我肯定能做出桂姨的味道，到时候你多喝点。” 周瑶乖乖点头。 两人到饭店的时候，正值中午，店里坐满了人，空气里是浓重的饭菜香味，直直往人鼻子里钻。 见二人来，又暂时没有空桌，老板娘干脆问两人愿不愿意坐里面的小房间。 “里面是我女儿写作业的地方，桌子也够大，我就是担心你们带着孩子不方便，里面也安静，要是不嫌弃，你们就先坐里面咋样？”老板娘热情地问。 周瑶自然没意见，老板娘立刻冲着前台正在收钱的女儿道，“朵朵，一会儿把你的东西收一下，让姐姐进去坐。” “好嘞妈，我马上就来~” 老板娘笑道，“我叫陈青，青色的青，叫我青姐，青姨都行这会儿忙的很，一会儿你们点好单喊我哈。” 周瑶感觉这个青姨干活是真麻利，点头笑道，“知道了青姨，你先去忙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找事 青姨前脚刚走，后脚女儿朵朵就领着两人进去了，麻利地收拾好桌子擦干净，瞅见蒋召怀里的宝宝，朵朵还拿出了一个自己的小玩偶给立立。 立立拿着就要往嘴里塞，被蒋召眼疾手快地拦住了，把玩偶还给朵朵。 “谢谢你的玩偶，不过弟弟还小不会玩，等长大一些吧。”蒋召笑道。 朵朵闻言点点头，好奇地盯着立立看，一大一小对上眼睛，立立发出‘咦’的声音，好奇地盯着朵朵看。 朵朵站在一旁正想伸手摸摸他的小手，前台传来一阵喊声，朵朵一溜烟跑不见了。 周瑶感慨，“朵朵真懂事。” 蒋召盯着自己流口水的儿子忽然叹了口气。 周瑶问他，“怎么忽然叹气？” 蒋召，“要是立立是个女儿就好了。” 男人在心里想，要是个女儿，最好长得像周瑶，多稀罕人啊。 周瑶选择闭嘴，不接他这个话题，专心点菜。 两人菜还没点好，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一阵吵闹。 徐美云和曲书楠两人好不容易找到地方，看到里面坐满了人，徐美云还在心里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里生意还挺好。 她看里面吃饭的大多是穿着普通的人，心里一阵嫌弃，她每次出去吃饭最差也是国营饭店，这种苍蝇小馆子还是第一次来，满心眼里看不上。 不过空气中飘着的香味倒是挺勾人的。 “你好阿姨，我们现在没有空位置了，如果要点单，门口有凳子，坐着等一会儿就行了。”朵朵熟练地安排着。 徐美云盯着女孩看了几眼，忍不住道，“你是老板娘的女儿？” “对啊，咋啦？”朵朵问。 徐美云和曲书楠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嫌弃，曲铭竟然找了个带孩子的女人？ 尤其是曲书楠，一想到有人要跟她抢爸爸，心里就窝火，面前的女孩儿差不多七八岁的样子，长得是挺可爱，但她可不希望自己无缘无故多出一个妹妹。 瞪了女孩一眼，直接道，“我们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找你妈的。” 朵朵感受到两人的敌意，尤其是曲书楠还说找她妈妈，立即警惕起来，语气带上质问，“找我妈干啥？有啥事直接跟我说，我妈这会儿忙着呢！” 见女孩儿伶牙俐齿的样子，徐美云都可以想象整天待在厨房里，被油烟熏成黄脸婆的一个女人，真搞不定曲铭是怎么看上的！ 徐美云道，“大人之间的事，不方便跟小孩子说，去把你妈喊出来。” 朵朵盯着二人看了几秒，忽然扭头扯着嗓门冲厨房门口喊道，“妈，有人找你——” “来了，来了。”一声女人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出来，徐美云和曲书楠同时向厨房看过去。 徐美云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 对面朝她走来的女人，只是简单的扎了个马尾，身上穿着灰色的衣衫，腰间还围着一个铮亮的围裙，但那张脸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黄脸婆。 相反，她身材匀称，脸上皮肤白皙，也许是厨房待久了，脸颊上还冒着细密的汗水，笑着朝二人走来。 即使徐美云今天盛装打扮，但真要论，女人并未被她比下去。 “两位，不好意思，今天人多，你们要是等不及可以去别家吃着，要是愿意等外面有凳子，一会儿有人走了，立刻给二位安排上，怎么样？”陈青的眼睛扫过曲书楠的时候，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徐美云上上下下打量她，心里没由来的多了几分危机感。 曲书楠自然也看出来，面前这个女人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不然怎么勾引她爸。 她冷冷开口，“我们今天不是来吃饭的，是来找你的。” 女人的感觉总是准的，面对二人冷冷的态度，陈青盯着曲书楠的脸看了几秒，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大概猜到了二人身份。 陈青直言道，“你们要是来吃饭，我欢迎，要是找我说别的事，那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 陈青指了指身后坐的满满的客人，隐约可听见还有人在催菜。 陈青一笑，“我现在太忙了，没空陪二位唠嗑，要是不吃饭的话，请二位慢走。” 这话是赶人的意思了。 陈青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曲书楠提高了嗓门，冲陈青的背影喊，“你既然这么忙，怎么还有空勾引我爸？” 她嗓门很大，正对门的几桌人全部听到了，也不催菜了，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几张桌子的人全都看向曲书楠。 周瑶和蒋召二人隔着门帘子也听得清清楚楚。 她在心里骂曲书楠和徐美云两人真是不消停，都离婚了还管这么多，当即就要掀帘子出去，被蒋召拉了一把，“等会，先看看情况。” 指挥官的行动准则，遇事不能着急，先分析情况再决定战术。 陈青停住脚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儿朵朵就跟个小炮弹一样，冲到曲书楠面前猛地推了她一把。 声音带着怒火，“你这个老妖婆，说什么呢！谁勾引你爸了，明明是你爸缠着我妈不放，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天天来我家献殷勤，也就你们把他当个宝，他根本就配不上我妈！” 朵朵的一张嘴跟淬了毒一样，上去就是一阵输出。 像很多离异小朋友一样，她对这个追求妈妈的的男人，有着天然的敌意，要不是看她妈妈喜欢，她早就把人赶走了，现在竟然有人上门找事，刚好出了心口的那股恶气。 小孩子的力量虽然小，但曲书楠还是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徐美云眼疾手快地扶着女儿，对着朵朵厉声道，“没教养！” 陈青把女儿护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我看没教养的是你们吧？不吃饭专门过来找事，让你们走也不走，口口声声说我勾引曲铭，如果我没记错，曲铭曾跟我说过，你们早就离婚了，怎么，你这个前妻离婚了，想复婚不去找曲铭，到我这里撒什么野？” 吃瓜群众议论纷纷，开始替陈青母女打抱不平。 “都离婚了还管这么宽！” “就是，明显就是那男人不喜欢她了，过来找老板娘，想让老板娘放手呢！” 甚至有一桌男人起哄，“青姐，实在不行，你考虑考虑我呗，我肯定没前妻过来找你麻烦，保证还对朵朵好。” 陈青扭头笑骂，“吃你们的吧，闲得慌。” 第一百六十四章 第三者 来饭店吃饭的大多是熟悉的人，都是这片街坊邻居，大院里的人也有，时不时就可以碰见几个。 大家跟老板娘相处得不错，陈青一个人开饭店带孩子，又把店铺打理得井井有条，还真不缺乏追求者。 曲书楠冷眼看着，见大家都为她说话，忍不住高声道，“你们知道什么，离婚又怎么样，我爸我妈感情好着呢，又是医院里的主任，说不定她就是看我爸工作体面，工资又高，所以才勾引我爸的！” 朵朵还想骂，被陈青一把捂着嘴巴。 陈青直接笑了，对着曲书楠道，“你爸妈感情好，所以离婚了？是在过家家吗？” “说我看上你爸工资真是笑话，我开饭店的钱一个月不比你爸少。”陈青举起自己的手，在母女二人脸上晃了晃，“而且，劳动不分贵贱，我靠自己双手挣钱，过得很安心，根本不需要男人来养。” “那你也插足了我爸妈的感情，我爸妈感情本来很好的，要不是因为你，复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大院里的人都能证明，你还敢说自己不是第三者吗？”曲书楠理直气壮。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一旦涉及到感情上的事，尤其是这种，就算陈青再有理，面对男人的前妻和孩子，大家自然而然地会代入自己，偏向原配和孩子。 饭店里刚才还吃瓜的群众，有不少女人，空气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周瑶实在看不下去了，如果今天是别人还好，她不会多管闲事，但偏偏是徐美云和曲书楠，她不管都说不下去了。 她掀开帘子从屋里出来，嗓门提得很高，故意让大家都听到， “既然你爸妈感情这么好，那你怎么不当着曲主任的面这么说？” 曲书楠和徐美云二人看到周瑶从一旁的小房间出来，两人都是震惊，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身后还跟着抱着孩子的蒋召。 曲书楠脸色难看极了，对着周瑶吼道，“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手？” 周瑶冷哼，“我才懒得插手你们家的事，就是单纯的看不惯某人张口就是污蔑，毕竟我之前可是深受其害……” 这段意味深长的话，让大家的视线集中在周瑶和曲书楠身上。 蒋召抱着儿子，弯腰在朵朵耳边说了句什么，小女孩儿点点头，朝外跑去。 徐美云气得不轻，每次有周瑶在的地方，准不会有什么好事，这不，就来坏自己事了！ “多管闲事，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管！”徐美云道。 周瑶还想说，被身后的陈青一把拉住，小声在她耳边道，“妹妹，你还小，这种事沾上只会惹一身骚，我来处理吧。” 周瑶知道陈青是为她好，小声提醒她，“他们惯会泼脏水，胡搅蛮缠，你小心点。” 陈青笑笑，她什么场合没见过，又不是什么小姑娘了。 她直接对徐美云和曲书楠道，“说吧，你们到底有什么条件，赶紧说，说完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徐美云不满，陈青的口气活像他们是上门来乞讨的人，想赶紧打发走。 曲书楠听她这么说，直言道，“离我爸远点，别破坏我的家庭，别当第三者，懂了吗？” 她把气势拿得很足，好像此刻陈青就是破坏他们家庭的坏人，周瑶白眼要翻到天上去。 “他不是第三者。”一道带着喘气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徐美云和曲书楠惊慌转头，曲铭不知道怎么来了，明显是跑着过来的，手扶着门槛大口喘气，上班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身后跟着朵朵。 周瑶终于放心了，偷偷朝一旁抱孩子的男人比了个拇指。 曲铭平复呼吸，先是对着陈青抱歉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视线扫到徐美云和曲书楠身上时，微微皱眉。 徐美云心虚。 陈青道，“既然你来了，那刚好，你们家的家事你自己处理好，我一个外人，不方便说话。” 陈青说完，自顾自拿起前台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默默看着曲铭处理家事，跟饭店里的吃瓜群众没什么区别。 周瑶感慨陈青的潇洒，余光扫到厨房门口，站着两个拿着勺子的厨师，菜也不炒了，伸个头往这边看。 看来大家对于八卦都有极大的热情…… 曲铭一脸抱歉地看向陈青，“青青，你不是外人，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给你添麻烦了。” 好家伙，这话一出，大家心里门清，这曲主任喜欢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周瑶一副磕到了的表情，嘴要咧到后脑勺。 忽然腰上被人掐了一把，男人幽幽的声音传来，“老婆，你矜持一点……” 周瑶把嘴角闭上。 曲书楠一副被雷劈的表情，忍不住道，“爸，你该不会真喜欢上这个女人了吧？那我妈呢？” 曲铭皱眉，“书楠，教给你的礼貌呢？这是陈青阿姨，不要一口一个‘这个’‘那个’女人，还有，我在追求你陈青阿姨，是我喜欢她，我追求她，你能明白吗？” “至于你妈。”曲铭看了徐美云一眼，“我和她已经离婚了，我希望她未来过得好，但也请她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徐美云彻底绷不住了，感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被曲铭放在地上摩擦，她气得眼睛通红，在她心里曲铭永远是以她为先，听她的话，现在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当众打她的脸。 她瞪着曲铭道，“曲铭，你不要后悔，我一个大学老师，想找什什么样的找不到？而你可找不到第二个大学老师了！” 曲书楠崩溃了，上去拉着曲铭的衣袖，“爸，你别被这个狐狸精给骗了，跟我妈复婚吧，我们一家三口不好吗？干嘛非要和我妈离婚？” “你是我一个人的爸爸，我不允许你给我找后妈！” 曲铭看着面前的女儿，眼里划过失望，他推开曲书楠的手。 冷静地陈述事实，“当初是你妈要跟我离婚的，你已经这么大了，已经结婚嫁人了，不能这么任性，我是你爸爸不假，但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要过。” “另外，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什么‘狐狸精’之类的词，书楠，别让我对你失望。” 曲书楠终于忍不住，两行泪从脸颊滚落。 徐美云维持着傲气，一把拉过女儿，对着曲铭道，“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们也没有复婚的必要了，但关于书楠的抚养费，我们就算清楚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 抚养费 徐美云的算盘打得很响。 既然和曲铭走到现在这一步了，那能争取点好处才是最重要的。 女儿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更何况，曲铭的工资如果她不占一部分的话，那势必会给陈青这个女人的女儿花，又不是亲生的，没道理曲铭的工资给他们母女花。 曲铭厉声质问徐美云，“书楠的抚养费？这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书楠她还是几岁的小女孩吗？现在都结婚了我需要赡养什么？” “这钱怕不是你想要的吧？” 徐美云的心思被戳破，眼神划过不自然。 饭店里的人都听笑了，甚至有人帮曲铭说话，“大姐，人家说的没错啊，你女儿都这么大，嫁人了，按理说有老公养着，怎么还让他爹出抚养费啊？” “对啊，这说不过去吧？” 周瑶也听得直想笑，大概猜到徐美云的日子不太好过，否则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徐美云心里不好受，但她没办法也要硬着头皮开口，曲铭离开的这半年，她每个月要操心钱不说，本来指望曲书楠嫁给好人家贴补一点的，结果又出了这档子事，要再不捞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什么面子都是虚的，只有钱拿在手里才是最实在的，此时她也顾不得别人怎么看她了。 “书楠这么大了又怎样，她现在是你唯一的女儿，你不应该帮衬点吗？难道你的工资宁可给外面的人花，也不愿意帮衬自己女儿一点？” 这话是把曲铭架在道德审判架上了。 周瑶替曲铭捏了一把汗，这徐美云不愧是做老师的，惯会颠倒黑白。 曲铭沉默了几秒，就在徐美云以为事情成了的时候，曲铭再次开口。 “书楠是我女儿不假，我也会对她负责，如果她真的碰到了经济上的困难，我不会坐视不理，但这和你没关系，什么时候该帮，什么时候不该帮，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惦记我这俩钱了。” “我们离婚的时候，我是净身出户，全部的身家都留给你，如果后面你再老打扰我的生活，我会走法律途径，重新划分家产，到时候你不一定还有这些，希望你能想明白，好自为之。” 曲铭这一番分析利弊，果然让徐美云闭嘴了。 周瑶在一旁看得直呼痛快！ 徐美云似乎没料到曲铭会把事情做这么绝，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曲书楠一脸伤心欲绝，感觉面前的曲铭好像不是她爸了一样。 她当即撂下狠话，拉着徐美云道，“妈，我们走！谁稀罕他的钱，我也没有他这么个狠心的爹，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干！” 曲书楠说完，拉上徐美云离开了。 曲铭看着女儿决绝的背影，心里也难受，但他同样清楚，如果他不做这么狠，徐美云一定会打着曲书楠的幌子，一直跟他纠缠不休的。 徐美云母女两人伤心地回到家，发现徐美阳来了，小钟正在泡茶，见二人哭丧着一张脸回来，徐美阳问发生了什么。 曲书楠一边委屈，一边倒豆子一样把饭店的事情说了个干净。 徐美阳听得眉头紧皱，小钟在心里偷偷地想要不要辞职，要不然到时候徐美云会不会连工资都给她发不起？ 曲书楠说完，趴在徐美阳肩膀上哭，“小姨，我爸他不爱我了，他现在找了别的女人，就要当别人爸爸了……” 对面的徐美云头疼地揉着脑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美阳在心里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外甥女太天真，现在不是爱不爱的问题，现在是曲铭真跟饭店那个女人在一起的话，以后的钱可不会再拿回来了。 但这话她不好说，只能拿起桌上的吃食往曲书楠嘴边放，“别哭了，小姨知道你心里苦，吃点糖甜甜嘴，别想那些了。” 徐美阳递到嘴边的是小钟最拿手的绿豆糕，曲书楠最喜欢配着茶吃，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甜腻腻的味道灌进鼻子里，她只觉得一阵反胃。 捂着嘴巴就往洗手间跑，边跑边恶心。 到了洗手间什么也没吐出来，但那股恶心的劲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徐美云忍不住问，“这孩子怎么了？” 小钟看着自己的糕点道，“往常她挺喜欢吃的啊，难道是今天我放的糖多了些？” 小钟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合胃口，当即上前捏起一个放在嘴里尝了尝。 只有徐美阳眼睛放光，“姐！我看书楠这是有了啊！好像怀上了！” 徐美云脑子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问，“就那……一分钟也能怀上？” 徐美阳坐到她旁边，笑着道，“都跟你说了，和这个关系不大，我看书楠就是享福的命，上次回去让她赶紧怀孕，这才几天啊，就怀上了！” 徐美阳一张脸笑成了花，曲书楠地位稳了，她也算找到了长期饭票。 徐美云愣了几秒，心里忽然松了口气，她刚才还在想，这曲铭不愿意拿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是不是真的要紧衣缩食了，结果下一秒曲书楠就水灵灵的怀上了！ 曲书楠有了赵远的孩子，那赵远就是再抠，也不可能不给曲书楠花钱，到时候接济自己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两人高兴地去洗手间找曲书楠。 就连小钟也一脸开心，她不用辞职了！ 洗手间里的曲书楠得知自己可能怀了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她还沉浸在被曲铭抛弃的难过之中。 徐美云把人哄着，徐美阳去拿衣服，三人一起去医院做检查。 医院里检查结果很快做好，确定了曲书楠是真怀了，徐美云姐妹二人激动得不行。 一路上，徐美云安慰曲书楠，“你放心，如今你怀了赵远的孩子，妈会亲自帮你讨回公道的，你就安心在家里住着，赵远那边，妈和小姨去处理，就别想着离婚了，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曲书楠看着她妈和小姨高兴的脸，心里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一想到赵远那个家，她就满心的抗拒，可现在肚子里又有一个，她该怎么办呢？ 有福饭店里，午饭时间过去，就不再这么忙了，周瑶和蒋召因为被曲书楠耽误，最后一桌才吃上饭菜，这会儿吃完，向陈青和曲铭二人告别。 陈青对周瑶印象特别好，临走的时候见周瑶喜欢吃泡菜，特意从厨房里拿出一罐腌好的送给她。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们饭店里别的没有，就是吃的多，你要是不嫌弃，就拿着吃，我见你挺喜欢这个小菜的。” 周瑶也不客气，道谢过后，带着老公孩子离开。 两人前脚刚走，曲铭后脚就跟陈青道歉。 第一百六十六章 考虑的咋样 陈青的店里到了饭点，会配两个师傅炒菜，两个钟点工服务员，这会儿饭点过去，厨师和钟点工已经下班了，店里只剩下陈青和女儿多多，以及曲铭。 陈青正拿着算盘算账，闻言停下手里拨动的算盘珠，笑着道，“你道什么歉，不是处理的挺好的吗？” 曲铭实话实说，“总归都是因为我，要不然你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麻烦事。” 曲铭很愧疚。 陈青笑了，她是真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从小跟着她爹混迹在餐馆里，后来她爹去世后又接手现在这个饭馆，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是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旁看书的朵朵忍不住小声吐槽，“哼，知道就好，以后可别让她们再来了！” 曲铭转头，跟朵朵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了。 朵朵朝他翻了个白眼，扭头进屋了。 陈青笑着道，“别理这小丫头，估计今天影响她发挥了，心里不爽呢。” 曲铭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在朵朵心里建立的信任估计也崩塌了，不知道啥时候能修复回来。 陈青问他，“你今天不是要值班吗？还不回去？” “调班了。”曲铭道。 今天朵朵跑着去医院找他的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情上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 陈青笑笑没说话，算完账后，去了前台一趟，再回来，手里多了个东西。 她把东西递给曲铭，“去洗手间试试，看合不合适。” 曲铭惊讶，“这是？” 陈青直言，“你好歹是一个主任，但衣服袖口都磨成啥样了，让病号看见也不嫌笑话。” “这衣服我早就买了，但国庆假期太忙没走开，一直没拿给你，刚好今天有时间，你拿上试试，看咋样，不合身我再去换。” 曲铭拿着购物袋，心里一阵感动，他和徐美云结婚这么久，也没见徐美云给他买过一件衣服，但陈青就能注意到。 陈青受不了他那副直白的眼神，笑道，“不就是一身衣服吗，干什么要哭出来一样，快去换上我瞧瞧。” 曲铭拿着衣服进了洗手间去换。 衣服是成套的，连领带都选好了，曲铭摸着那光滑的布料，知道这身衣服估计要不少钱，心里感动地同时，对陈青更加喜欢了。 两人初见是在医院，朵朵调皮，额头上被磕破，陈青要求他开最好的药，一定不要留疤，他抬头安慰女人，“孩子还小，恢复能力很好，不会留疤的。” 女人这才放心。 后来曲铭听说大院外面有一家味道不错的餐馆，价格经济实惠，同事带他去了几次，他自己也觉得味道不错，就一直在那家店吃饭。 陈青认出了他，热情地朝他打招呼，一来二去就熟了。 他这才知道，女人丧偶，独自带着一个女儿继承了父亲的家业，他来的次数多了，不知不觉间就开始注意陈青。 他发现陈青人缘特别好，对人也友善，做事麻利又细心，女儿朵朵也很懂事，总在店里帮忙。 他养成了去店里吃饭的习惯，更是因为想见到她。 有一次吃完饭后，他结账准备离开，陈青叫住他。 女人从前台后面摸出一盒针线，无奈道，“不好意思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能帮你把那个歪掉的扣子缝缝吗？” 曲铭看着衣服下摆那颗松松垮垮的扣子，脸色尴尬。 陈青让他坐下，麻利地帮他缝扣子，一边缝一边聊天。 “回去你媳妇要是问你扣子怎么缝好了，你就说你碰到了一个有强迫症的大姐，她看这扣子不爽好几天了，实在忍不住。” 曲铭说他离婚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时候有些激动。 陈青愣了下说了句，“怪不得。” 然后就叮嘱他对自己好点，买身新衣服，也别天天来饭馆里吃，饭馆油大对身体不好，偶尔也要自己下厨…… 曲铭感觉莫名的温暖，自从那日后，两人的关系变得亲近，后面自然而然走在一起。 此刻，他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嘴角忍不住勾起，打好领带后，才推门出去。 陈青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眼光很满意。 曲铭心里暖暖的，扫了一眼里面正在写作业的朵朵，靠近陈青，小心地抱了抱她，脸红着问她，“上次你说要考虑的事情，考虑好了吗？” 陈青脸上也有了几分不好意思，伸手帮他整理了下领带，小声道，“考虑好了，等国庆我忙完了，我们就把证领了……” 曲铭激动地上去亲了她一口，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 两人黏糊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朵朵在屋里翻看着手里的课本，时不时扫二人一眼，白眼要翻到天上去。 另一边，吃饱喝足回家的周瑶，一路上兴高采烈地向蒋召说着，“你都不知道，曲主任拒绝给钱的时候，徐美云的脸上多精彩！” “曲主任早该这么做了，要不然以后跟徐美云牵扯不清，就她们那胡搅蛮缠的性子，可够喝一壶。” 周瑶叽里呱啦说一通，转身问蒋召，“你觉得呢？” “我觉得老婆你说的对。” 周瑶拍他一下肩膀，不满道“你根本就没听到我说什么！” 男人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两人紧挨着一起往家走，远远看去悠闲自在。 假期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没有桂姨帮忙，两人贴身一天24小时带孩子累得够呛，连床上运动都少了…… 桂姨是在假期的第五天回来的。 三人一起去接她，远远就看到桂姨背了个大大的包，蒋召上前帮忙把东西提到车上，周瑶抱着孩子震惊，“桂姨，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回来？” 立立见到桂姨，愣了几秒，紧接着激动地手舞足蹈伸手要桂姨抱，桂姨笑得合不拢嘴，去接立立抱住。 对周瑶道，“都是我老家的特产，带过来给你们尝尝鲜，到时候我给你下厨，都尝尝。” 装好东西，一家人上车，往家赶。 桂姨高兴地跟周瑶说起老家的事，隔壁邻居离异的人再嫁了，娘家又添了个外甥女，最让桂姨高兴的莫过于儿媳妇又添了个孙子。 周瑶听闻，心里有些紧张，怕桂姨要照顾孙子，到时候辞工，她去哪里再找一个这么合心意的保姆来？ 桂姨猜到她的想法安慰道，“周同志，你就放心吧，我这个老太婆做事有始有终，你们家的情况我也了解，不管怎么说，我也要把立立带到上学，等你大学毕业。” 周瑶感动得眼眶红红的，“谢谢你，桂姨。”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两幅面孔 桂姨爽朗一笑，“谢啥，你们也给我开工资了，我又不是免费的。” “我没文化，是个粗人，但我做事的准则第一条就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谁对我好，老太婆心里清楚的很。” 周瑶感动得不行，抱着桂姨的胳膊撒娇，“桂姨，你真好~” 桂姨回来后，周瑶才真正过上了属于自己的假期，不用带娃。 这天，她照常睡到日上三竿，刷完牙去院子的时候，看到蒋召正用刀削一个小木棍，一旁桂姨抱着立立在一旁看。 “这是啥？”周瑶问。 蒋召手里的动作没停，解释道，“桂姨从老家带回来花椒枝丫，说是可以治儿子流口水。” 周瑶好奇得不行，问桂姨，“这能有用？” 桂姨道，“那可不，我们老家流口水的小孩都用这个。” 蒋召没几下就把小木棍削好了，桂姨拿着在立立嘴上磨了几下，小家伙伸出舌头舔了舔，被麻的吐口水…… 周瑶笑得前俯后仰。 桂姨尴尬道，“看来这个法子对小家伙不管用啊。” 假期的最后两天，周瑶终于过上了吃吃躺躺的日子，晚上男人迫不及待地拉上她睡觉，恨不得把之前的几个晚上都补回来。 周瑶被折腾得昏昏欲睡，躺在男人怀里，忽而听到男人叹息一声，“老婆，要是天天可以放假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每天在一起了。” 周瑶打起精神批评他，“蒋指挥官，你怎么回事？党和国家对你的期望这么高，怎么能贪恋这点儿女情长？” 男人笑出声，胸膛都在抖动，摸着她白皙圆润的肩头，又吻了上去，嘴里喃喃着，“我是个俗人……” 假期结束，周瑶被蒋召送去学校，也许是这几日整天和蒋召黏在一起，下车前，她竟然生出了几分不舍…… 趁人不注意，对着男人的侧颜亲了下去。 蒋召愣了下，转头看向她时，眼底盛满星光，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笑，这还是送周瑶上学，第一次有离别吻。 见女人脸红准备逃走，蒋召弯腰把她拉回，黏黏糊糊地喊了一声，“老婆。” 周瑶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紧张地提醒他，“你别乱来，这里是学校大门口。” 男人笑了笑，“我不乱来，但老婆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周瑶听他一口一个黏腻的老婆，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发现蒋召很适合去当卧底，在家在外，简直是两幅面孔。 她还是比较喜欢那个高冷禁欲的指挥官，征服起来才有感觉，面前这个黏黏糊糊的男人，她怪不适应的…… “什么事？”她问。 “以后每次都要亲我好吗？”男人带着期待的眼神询问她。 周瑶甩开他的手，飞快地点头离开，心跳加速，拖着行李走出去好长一段路，她抬手给自己发红的脸颊扇了扇风，嘴里呢喃着，“见鬼了见鬼了，都老夫老妻了，竟然没出息地被蒋召的那副撒娇的样子勾引到了……” 与此同时，车里的男人头埋在臂弯里，趴在方向盘上失笑，想起刚才的自己，他带着笑意揉了揉脸，直起身子开车离开。 开学第一天，周瑶的大名和那日获奖的照片贴在了公告栏上，至此，一战成名。 这里面最高兴的就属辅导员老张了。 自家的学生获得年级第一，这说出去多光荣啊，连带着对周瑶的日常都关注了不少，更是明里暗里让大家都向周瑶学习，没事少在背后嚼舌根。 这话点的就是李晓媛和梁思。 二人却不屑一顾，想到再过不久，周瑶大概就嘚瑟不起来了。 这天，辅导员在讲台上宣布了一件事。 “每年的下半学期，就会有国外的学生来我校研修，这事本来是大三大四的学姐负责的，但是我们班同学成绩优异，我特意争取了几个名额，按照我们班的成绩从上往下，抽五名同学跟着学姐们一起负责这次活动，希望抽中的同学不要给我们班丢脸。” 辅导员话音一落，班里就议论起来了。 大家都很兴奋，同时羡慕可以参加活动的同学。 其中，最高兴的是周瑶，她做梦都想练口语，上次去市里给蒋召挑礼物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口语还是跟不上，需要练习。 这不，机会就来了。 辅导员把大概信息简单跟班里抽中的同学说了下，总之这次活动就是以学习搭子的模式，每人固定帮助一个研修人员。 在这期间，你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不仅要互相帮助，而且还要帮助外国同学解决校园内碰到的问题，例如饭堂在哪，怎么充饭卡等这些小事。 周瑶算是明白了，其实就是校方安排的免费劳动力，不过好处就是可以锻炼专业能力。 中午吃过饭后，她按照老张给的消息来到了社团，他们班里光是周瑶和程嘉树还有张敬就占了三个名额，剩下两个是一男一女，跟周瑶关系也不是很好。 周瑶前脚刚到，后脚程嘉树跟张敬两人一前一后也到了。 社团人很多，二十多个金发碧眼的研修生在这里显得格外显眼，因为大家都互相不认识，比较拘束，只有为首的一个社长拿着手里的名单在沟通，嗓门很大。 在这一堆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堆里，为首的一个短发戴红色耳机的男生格外显眼。 毕竟人堆里最帅的那个总是格外扎眼的，就连周瑶天天和蒋召这个大帅哥同床共睡也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外国男人几眼。 可能长得帅的人脾气也大，周瑶见社长在跟男人沟通时，男人脸上是极为不耐烦的表情，一旁来的同伴，一直‘sorry，sorry’地冲社长道歉。 周瑶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十几分钟后，社长终于沟通好，麻木着一张脸回来了，“现在开始抽纸条，纸条上有各种对应的编号，一旦抽好之后，不能更改，也希望同学们认真对待这次活动，活动结束后，被帮助的同学是可以给大家打分的，分数会记录在期末考试成绩里……” 大家脸上顿时严肃起来。 周瑶也期待会和哪个同学成为学习搭子，她还特意在心里准备了一段自我介绍。 挨个抽纸条，抽完的同学去外国人堆里找对方手里对应的编号。 周瑶见前面的女孩儿抽完，简直要哭出来一样，就是不肯去。 她奇怪了，不明白小姑娘咋会这样一副表情。 轮到她的时候，她随手拿了一个纸条出来，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后面的同学撞了一下，纸条掉在了前面姑娘的脚下。 姑娘眼睛亮了亮，瞬间弯腰去捡，看都没看，直接水灵灵地把两张纸条当着她的面给换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学习搭子 周瑶一脸黑线看着姑娘递来她刚才打开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着：6 当她瞎吗，当着她的面就换？ “拿来。”她冷声对着姑娘道。 姑娘眨巴着一双眼睛看她，嘴里小声道，“周瑶同学，求求你了，帮帮忙，我害怕……” 周瑶看不上她这幅哭哭啼啼的样子，一个6号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还能把人吃了？ 她对上姑娘那双可怜的大眼睛，心里一软，嘴里的语气也软了下来，“行吧，换就换吧，你大大方方就行了，还搞这出。” 姑娘眼底里的感激要溢出来，还对着周瑶鞠了一躬，“谢谢你周同学，你真是个大好人。” 姑娘身旁的同学也一脸感激，两人一起去人堆里找号码了。 周瑶拿着6号在人堆挤了半天也没看到自己的搭子。 正想着是不是搞错了，就听到身后一声戏谑的，“six？” 回头一看，终于知道女生为什么要给她换了，面前这个男人，可不就是那个红色耳机男，刚才和社长沟通的时候，脸上不耐烦的很，感觉要不是一旁的同学拦住，能跟社长吵起来。 周瑶虽然不喜欢他，但出于礼貌，还是打了个招呼。 男人看着她不屑地笑了笑，紧接着用蹩脚的中文说，“不好，哪里都不好，非常需要回去。” “Jasper！”一旁的同学厉声呵斥他，紧接着跟了过来。 先是向周瑶鞠躬道了歉，紧接着非常愤怒地跟面前这个男孩说着什么。 周瑶看着两人相似的脸，再加上两人争吵的内容，模模糊糊搞懂了这人到底在发什么火。 面前这个红色耳机男叫Jasper，中文名叫沈峥，父母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把他和哥哥一起送了过来，为此这个沈峥一路上都在闹脾气，他哥哥安抚了一路，实在受不了了，把他大骂一通。 事大概就是这么个事。 周瑶面无表情地看着兄弟俩吵架，一旁的同学看向周瑶的眼底都带着同情。 还没等兄弟俩吵完，周瑶面前多了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手里还捏着一张纸条。 “我给你换。”张敬不自然地开口，视线扫过周瑶的脸又很快移开。 “不用，抽到谁就是谁。” 张敬抿了抿唇，“他看上去很不好相处，又是一个男生，怕你应付不来。” 周瑶拒绝他的好意，“不好相处才有挑战性，校方安排这次活动，除了锻炼我们的专业能力，还锻炼我们和同学的相处以及社交，我觉得我可以应付得来。” 接二连三的拒绝，张敬没在说话，收回了手，眼底闪过落寞。 而他们俩身后，远远看着的程嘉树，用力捏了捏手里的号码牌。 找到学习搭子的，陆陆续续地走了，周瑶面前的兄弟俩也终于吵到尾声，开始抒情。 哥哥骂完又安慰沈峥，让他忍过这段时间，异国他乡的，沈峥大概是听进去了，没再像头倔驴一样。 安抚好弟弟的哥哥，又向周瑶道谢。 “周同学，我弟弟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这次研修学习结束，我相信他一定能获得飞跃的成长。” 周瑶笑笑，不发表任何看法。 沈峥的哥哥学习搭子是社长，安抚好弟弟，又和周瑶打个招呼，跟着社长一起离开了。 就剩他们俩人。 周瑶主动开口道，“走吧，先送你回宿舍。” 沈峥别扭道，“不用你送！” “那你知道宿舍在哪？”周瑶问他。 沈峥不说话了，拉着皮箱认命地跟着周瑶走，周瑶一边走，一边用英文向他介绍学校里的情况，好几次她都听到沈峥不客气的笑声。 周瑶忍无可忍，停下脚步看着他道，“你笑什么？” 沈峥道，“你的发音好奇怪。” 周瑶怼他，“你以为你的中文就说的很好吗？像个没牙的老太太，嚼半天才嚼出一个字！” 沈峥愣了几秒，仔细想了下，很奇怪地问她，“我说话跟老太太吃东西有什么关系？” 这下换周瑶忍不住笑了。 沈峥又仔细回味了一下她刚才的话，看着面前周瑶笑得开朗的样子，知道了大概是在骂自己，他气的脸上一阵红。 “不许笑！” 周瑶：“略略略略略略。” 沈峥见他不仅笑，还笑的更大声了，狠狠瞪她一眼，拉着箱子飞快往前走，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着，我在生气！ 周瑶看着他的背影，毫不客气地冲他喊，“走错啦，要拐弯！” 沈峥的步子停了下来，直直地背对着她站着，就是没回头。 周瑶叹了口气，认命上前，走到沈峥面前的时候，弯腰凑过去看他，发现他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沾了细碎的小小的泪珠，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像细碎的钻石，镶嵌在他淡蓝色的眼眸里，鼻梁挺直，皮肤白皙有光泽，胶原蛋白满满，周瑶承认，这是真帅啊。 但也太不禁逗了吧？ 她明知故问，“你哭啦？” “不是！”沈峥眼看又要发火。 周瑶想起走之前沈峥哥哥的叮嘱，决定不再逗他了，省得他再去跟他哥告状。 “好好好，你没哭，那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一会儿别耽误我上课。”周瑶起身往前走。 沈峥吸了吸鼻子问她，“不是说要拐弯吗？” 周瑶无所谓地回他，“逗你呢，不用拐弯，一直走就到了。” 沈峥深深吐出一口气，对着周瑶的背影吼，“你真是我见过最讨厌的人了！” “我讨厌你！” 周瑶才懒得理他是喜欢还是讨厌，这个沈峥一看就是个不好相处的，让一个讨厌自己的人喜欢自己，那真是给自己找罪受，还不如痛痛快快地做自己，该干嘛干嘛。 她把人领到男生的宿舍楼下，“你自己上去吧，有啥事，去我班里找我，或者等交换生活笔记的时候跟我说，另外，祝你有个好心情。” “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事？” 沈峥不吭声，周瑶道，“那我走啦，拜拜~” 周瑶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小跑着离开冲向教室，差点迟到。 男生宿舍楼下的沈峥，看着那个逐渐消失的背影，默默提着箱子上了楼。 周瑶把人送到后，就没再管了，准备等两天一次的交换生活笔记时间到了，再问下沈峥生活是否遇到需要帮忙的困难。 像这种临时组建在一起的学习搭子，分为两种情况，一种就是那种关系搞得不错的，除了上课时间可以整天腻在一起交流学习的。 另一种就是属于周瑶这种，不怎么熟，也不怎么想交流，只想完成学习打卡的。 两天时间一到，周瑶带上笔记去找沈峥。 第一百六十九章 喝水 沈峥的教室里，并没有看到他。 周瑶问了同学，才知道这家伙孤僻的很，上完课就回宿舍睡觉，也不跟人说话。 “我好像也没见过他吃东西，一直就喝水，也不知道他咋活的。”一个同学随口这么一说。 周瑶拧眉，感觉自己这次做的有点过分，虽然沈峥的脾气不怎么好，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孩，异国他乡的，肯定是希望有人帮助的。 她当时也是在气头上，感觉沈峥太难搞，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也没想到这傻孩子，两天都没吃饭，她着急地往男生宿舍赶。 到了之后，她托宿管把人喊出来，她甚至考虑到了要是沈峥还在生气，她就去食堂打饭让宿管帮忙送上去了，这天天不吃饭，谁受得了？ 周瑶最清楚饿肚子的滋味了。 但没想到，沈峥很快就下来了。 看见她时，眼神微动，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是两人要交换的学习任务。 “给你，这是交换任务。”沈峥递过来。 周瑶没接，盯着他看了半天，忍不住皱眉。 两天没见，沈峥脸都小了一圈，眼下青灰一片，头发也乱糟糟的。 周瑶问他，“我听同学说你这两天没吃饭，我不是带你去给饭卡里充钱了吗？怎么不去吃？是还在怪我那天对你态度不好吗？” “如果是，那我向你道歉行不行？你也不至于因为这个闹脾气吧？” 在周瑶心里，沈峥就是个脾气大的小孩，她下意识认为沈峥还在生气。 沈峥委屈地看着她，眼眶逐渐变红，吸了吸鼻子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说话。 周瑶慌了，手忙脚乱地道歉，语气也不再这么严厉，“哎，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担心你。” “就是……worry！”急的她英语单词都冒出来了。 这才听见沈峥小声说，“我不几道，怎么几活饭堂的卡片……” 沈峥这撇脚的中文让周瑶听的一愣一愣的。 周瑶愣了几秒，一拍脑门，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饭堂电子卡刚开始试用没多久，程序复杂，新用户还要弄一大堆信息激活试用，她把这事给忘了。 周瑶不再多说，带着他去饭堂吃饭。 为了表达歉意，周瑶用自己的饭卡，给沈峥打了四个菜，全是荤的！ 红烧肉，清蒸鱼块，麻婆豆腐，猪肉炖粉条，外加满满一大碗米饭。 沈峥吃着，她帮忙去饭堂激活饭卡，等回来的时候，饭桌上的饭菜也被吃得差不多了，周瑶震惊，“你都吃完啦？” 沈峥打了个嗝，点头。 在周瑶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下，沈峥又把手边的那碗汤也给喝了…… 现在周瑶相信他两天没吃饭了。 她把激活的饭卡给他，“可以正常使用了。” 说完，抿了抿唇，又忍不住问，“你这两天都吃的啥？” 沈峥吸溜了一口汤，“喝水。” “你不会弄这个饭卡，怎么不去找我？再不济也能问下同学啊？”周瑶想起了他哥，又道，“或者去找你哥哥问一下也好，就这么顶着，万一我一直不找你，难道你就一直不吃饭？” 周瑶实在没办法理解，这孩子的脑回路怎么这么倔啊，她小时候在家里，赵美兰不让她吃饭，她还知道偷偷吃呢。 沈峥好似没有听见她说这么多，只是指着面前吃空掉的盘子挨个评价。 手指在红烧肉上，“配米饭好吃。” 指在鱼块上，“不好吃，我家里经常吃鱼。” 指在麻婆豆腐上，“非常好吃！” 指在猪肉炖粉条上，“也好吃。” 周瑶算是明白了，除了第二道在家经常能吃到的鱼，沈峥对这里的饭菜还是挺满意的。 “以后我每天晚上都找你要交换笔记，以后你有什么事，当天跟我说，在研修的这段时间，我会帮助你适应学校的生活的。”周瑶承诺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忽然看了过来，吃饱的沈峥脸色看起来多了几分健康的色泽，他点点头，傲娇地“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周瑶回宿舍的时候，忍不住把这件事吐槽给钟然听，钟然道，“是不是那个超帅的外国小帅哥？” 钟然少见的八卦，对着周瑶道，“班里同学都传疯了，好多同学都去一号楼看他，不过脾气确实大，很少跟人说话。” 周瑶翻看着沈峥的笔记，看着上面记录着： 早上：上课。 中午：喝水。 下午：上课。 晚上：接着喝水。 她忍不住笑出声，对钟然道，“帅是挺帅，就是有点子傻……” 接下来几天，周瑶发挥自己学习搭子的照顾精神，每天下午都会去找沈峥，交换学习笔记，顺便问他有没有哪里不适应的。 沈峥想了半天道，“3号口的橱窗，辣子鸡每次都一点点，我总是买不到，你能跟他们说说，让厨房给我留一份吗？” 周瑶：“……呵呵呵。” 周瑶换了个话题，叮嘱他，“明天是周五，我要回家了，这两天我不在，你有问题记得找你哥，或者寻求别的同学帮助，知道了吗？” “你不住在学校？”沈峥问她。 周瑶点头，“我当然不住校，我儿子还在家里呢，一个星期没见，我很想他。” 沈峥听闻，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你，你有孩子了？” “对啊。” 周瑶结婚有孩子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她很坦荡地就告诉了沈峥，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桌子上。 周瑶还以为他是担心放假了，需要她帮忙的时候找不到人，她安慰沈峥，“就两天，很快的，再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也该学着独立了。” 外国人就是惯孩子。 要是蒋适小朋友这么大还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她保准会抽他！ 周五一到，周瑶拎着行李箱跟着蒋召往家赶，一路上，她兴致勃勃地向男人讲着学校里的趣事，尤其是讲到沈峥时，她摇头惋惜，“挺好的一小伙，就是被家里人惯坏了……” 蒋召目视前方，沉默几秒后，开口道，“如果不喜欢他，我可以帮你调换。” 周瑶‘啊’了一声，摇头拒绝，“没有不喜欢他啊，不用换了，就这样吧。” 男人抿了抿唇，扫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第一百七十章 当你男朋友 周瑶在家这两天，发现蒋召开始忙起来了。 即使是周六周日，他去书房处理文件，一待就是一整天，而且周身气压很低。 晚上她睡着后，迷迷糊糊被人搂在怀里，忍不住问：“是工作出什么事了吗？” 男人亲了亲她，“没事，你睡你的。” 周瑶知道他不想让自己担心，也没再多问。 两天时间眨眼就过，周瑶见他这么忙，本来不想让他送，但拧不过男人死缠烂打。 一路上，周瑶嘱咐他注意身体，别熬太晚，车上气氛温馨，男人嘴角含笑地答应。 只是这份温馨只维持到学校门口。 周瑶远远地就看到沈峥顶着太阳，站在门口往她这边张望，瞧见车上的她了，脸上一喜，朝她小跑着过来。 蒋召盯着跑过来的男人，解开了安全带。 两人下车，沈峥亮晶晶的眼神随意扫了一眼蒋召，便停留在周瑶身上，语气带着埋怨，“你怎么才来，你不在我一点也不方便，要不然你在我研修期间住校好了……” 沈峥啰啰嗦嗦说了一堆，用的是英文。 周瑶经过这几天跟他的相处，说实话，无论是听力还是口语，都获得了极大的提升，他这一长串说完，周瑶听得明明白白。 一旁的蒋召虽然听得费劲，但他多少也能懂男生的意思，眉头紧皱。 周瑶见状，一把拉过身旁的蒋召，对沈峥介绍，“这是我的丈夫，蒋召。” 沈峥不情不愿地朝蒋召打了个招呼，“你好。” 蒋召没应答，周瑶偷偷拧了把他的腰。 男人缓缓开口，“你好。” 除此之外，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周瑶拉着行李箱准备回学校，冲蒋召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我进去啦。” “再见，老婆，祝你有愉快的一周。”这句话是用英文说的。 说给沈峥听的。 周瑶脸红着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蒋召目视周瑶和沈峥离开。 刚走出几步，他看见男生主动地要帮周瑶拎行李箱，周瑶不愿，沈峥强行拉走，调皮地往前跑着，惹得周瑶去追他。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校园。 蒋召站在门口看了很久，从心里蔓延出来酸气要把他整个人腐蚀。 他沉默地走到车里，从一旁的盒子里抖出一支烟来吸，平复心里那股酸气。 他不能歇斯底里，他不能愤怒，甚至没办法做任何事，毕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妻子周瑶，并不在意那个男生，只是因为任务才会和他有交流。 但是他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男人，像恶心的苍蝇一样，总是飞来飞去，从程嘉树到张敬，现在又到这个沈峥，总是嗡嗡个不行，偏偏他又赶不走这些苍蝇，只能看着他们整日飞在头顶上让人厌恶！ 年轻的少男少女，多般配啊，在这无忧无虑的年纪里，享受着校园时光。 那他算什么？ 他一拳捶到车窗玻璃上，手掌和玻璃撞击发出沉闷的声音。 胸膛剧烈起伏过后，手里的烟被他扔出窗外。 车子快速离开门口。 两天没见，沈峥变得开朗了不少，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跟周瑶说着最近两天学校里的事情，恨不得把她没在的时间都补进去。 最后沈峥可怜兮兮地道，“周同学，要不然这周放假你别回家，在学校陪我好了，否则我真的很无聊。” “你想的美，我老公和儿子也需要我陪呢！”周瑶直接拒绝他。 她就是沈峥的学习搭子，这小子还真把她当女仆了，啥事要听他的。 沈峥盯着她若有所思地点头，“我知道了，是不是只有在你心里最珍贵的人，才能获得你的陪伴和重视？” 周瑶，“那当然。” 沈峥忽然拎着她的箱子停下了脚步，周瑶不明所以。 “要不然我当你男朋友好吗？”沈峥语不惊人死不休。 周瑶站在香樟树下风中凌乱。 沈峥郑重其事道，“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了你，这两天你不在，我的心很难受，就像……就像我最喜欢吃的辣子鸡，忽然排到我的时候，卖完了这么伤心一样。” “但是你已经结婚，还有孩子了，我想了两天，我不能破坏你的家庭，毕竟我喜欢你，也想让你幸福。” 周瑶听他说到这里，凌乱的大脑终于获得了平静，但沈峥接下来的话，又把她原地炸开。 “最后经过我的深思熟虑，终于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沈峥害羞地看她一眼，那张带着婴儿肥光洁的小脸上，多了层薄红，小声道，“我们可以偷偷的……” 沈峥向前一步，声音乖巧，“周瑶姐姐，我会小心，不会被你丈夫发现的，也和我在一起可以吗？” 周瑶姐姐？ 完了，称呼都变了…… 周瑶回过神，眼底都是惊恐，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箱子，跟被鬼追一样跑向宿舍。 沈峥看着那道身影，一脸的莫名其妙。 难道她这是害羞？ 害羞个屁！ 周瑶这是害怕！ 她感觉沈峥疯了，什么鬼话都敢说，这事要是给蒋召知道，她的好日子就完了！ 更关键的是，周瑶一点也不喜欢沈峥，在她眼里，沈峥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屁孩，年纪又小，完全是个小弟弟来着，她这几天对他的照顾，就是出于同学之间的义务，他怎么可能凭借着简单几天的相处就说什么喜欢她呢？ 平复下来的周瑶很快就理清了这其中的关系，肯定是因为沈峥年纪小，再加上人又孤僻，异国他乡的，只接触自己一个人，青春期的男孩，分不清什么是喜欢和好感，就说什么偷偷当她男朋友的鬼话。 对，就是这样！ 想清楚这一切，她也不慌了，准备抽个时间好好跟沈峥谈谈，她有必要跟他科普一下关于青少年心理问题了。 只是还没等到她去找沈峥谈，沈峥就来班里找她了。 他穿着牛仔衣，下身穿着浅色长裤，脚上穿着白色的鞋子，乌黑的发梢从眉头划过，下面是浅蓝色的眼眸，整个人青春又活泼。 他一出现，周围发出小声的惊呼，隔壁班的女生都挤到最后一排去看。 沈峥眼里只有周瑶，他笑着朝周瑶打招呼，“周同学，我来找你交换今天的学习笔记。” 因为提前做了心理准备，周瑶并没有慌，只是沉默地点头，紧接着拿上书本离开座位，走到他面前，“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一走，班里女同学沸腾一片。 第一百七十一章 爱分很多种 沈峥很兴奋，眼巴巴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直走到一处无人的草坪，周瑶才停下脚步。沈峥立刻大步向前，转了个身，面对面和他对视。 “你要跟我说什么，是不是我那天的提议，你觉得可以？”沈峥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他。 周瑶很认真地摇头，“Jasper，我不知道在你们国家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合理的，但是在我们国家，这样是不可以的，是不道德的，更关键的是，我也不喜欢你，我希望你明白。” 沈峥的眼神黯淡下去，这是周瑶第一次叫他英文名字。 沈峥小声道，“在我们国家，这样也不可以，我只是因为喜欢你，不想让你做选择而已……” 周瑶把早就准备好的话告诉他。 “你还太小，对我的根本就不是喜欢，顶多算是一个有好感的姐姐，你以后会碰到你的同龄人，那才是真正的喜欢，你只是太孤独了，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参加学校里的活动，或者跟你哥哥尝试——” “不不不！”沈峥打断她。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喜欢不分性别和年龄以及国籍，我喜欢你，每天见你都很开心，感觉心要从肚子里蹦出来一样，我很清楚，我这是对你动心，这就是喜欢，难道你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吗？” 沈峥说到这里，停住了一下，紧接着异常兴奋，“如果我说的你不能明白，或者是你没有过这种心动的感觉，那么，你根本就不喜欢你现在的丈夫，如果你和他没有感情，为什么要拒绝我？” 本来想劝沈峥对她死心的，结果没想到会被沈峥绕了进去，她跟蒋召孩子都有了，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他？ 她辩解，“不是的，喜欢和爱有很多种，又不是只有像你说的那种才是！” 沈峥耸肩道，“喜欢和爱确实有很多种，但是他们的表现形式都是一样的，动心，快乐，见到喜欢的人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沈峥说的头头是道，周瑶感觉有道理也没道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早就发现了，你们中国人是很含蓄的，总是羞于表达爱意和夸赞，因为习惯了隐藏，时间久了，就觉得感情上一直是这样的也不错，忽略了自己真正的内心感受，即使不爱他，也因为没有表达，见别人是这样的感情模式，就觉得自己的感情也是正常的。” 沈峥像是童话故事里卖给白雪公主毒苹果的女巫，声音里带着诱惑，“我可以带你体验一下，心跳加速的爱情，或许你会发现，你真的不爱你的的丈夫。” 周瑶愤怒地抬眼瞪他，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扭头就走。 沈峥被推了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周瑶已经走远，他朝周瑶追去，“周瑶姐姐~” 周瑶扭头骂他，“闭嘴，别喊我姐姐！以后也别来找我！” 沈峥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好脾气地笑了笑，朝着她的背影大喊，“我等你的答案。” 他心情很好地吹着口哨，为自己刚才发现的那个秘密洋洋得意。 周瑶生气离开是因为她懒得再跟沈峥争下去，更不喜欢他随口否定自己和蒋召的感情。 她和蒋召确实算不上两情相悦，甚至来说，他们在一起的契机仅仅只是因为赵美兰想让她攀上蒋召这个高枝。 嫁给蒋召，怀上孩子后，她去随军，根本没有细想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蒋召的，但她可以肯定，早在无形之中，她把蒋召当做了家人，不可分割的家人，蒋召对于她，就像她的儿子那么重要。 难道她这种就不能称之为‘爱情’吗？ 难道爱情就一定要是轰轰烈烈的吗？ 沈峥这个年纪能出国研修，家里条件根本不差，他又怎么会懂得，她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姑娘走到现在有多不容易。 人跟人的起点不一样，爱情观自然也不会一样，她跟沈峥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凭什么高高在上的指责她的感情？ 她决定以后除了沈峥来找她帮忙，她都不要再搭理他了。 沈峥洋洋得意没几天，很快发现了周瑶的疏远，他尝试去找她，但除了需要帮忙的问题，周瑶根本就不搭理他。 一周很快过去，沈峥急得不行。 周瑶照常拎着行李箱走出校门口时，蒋召已经下车等她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蒋召最近几天瘦了。 她刚加快步子，身后传来沈峥的喊声，“周瑶同学！” 这下学聪明了，不喊‘周瑶姐姐’了，但是因为沈峥之前的那番话，她当着蒋召的面，莫名感觉尴尬。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朝她走来。 她踏步往前走，把手里的行李箱交到蒋召手里，站在他身边。 这个点人走的差不多，偶尔几个同学进出校园，看到两个男人的脸，忍不住回头看。 晚霞满天，远处的天空金灿灿一片，沈峥迎着晚霞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周瑶同学，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周瑶脸上闪过不自然，蒋召看着两人之间交流着他听不懂的秘密，眉头微皱。 还没等周瑶开口，蒋召道，“沈同学，你们只是学习搭子，现在是放学时间，请你不要纠缠我的妻子！” 他语气蕴含警告。 他是何其的敏锐，周瑶脸上那丝不自然他看得清楚，他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有了他不能知道的秘密！ 他带着怒火看向沈峥。 沈峥不甘示弱，“我不是在问你，是在问周同学。” 蒋召冷冷扫了他一眼，低头问周瑶，“他是不是在学校给你找麻烦了？” 周瑶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应付沈峥，一时没反应过来。 落在蒋召眼底，就是肯定的答案。 周瑶只觉得眼前一个人影闪过，蒋召已经一把拎起沈峥的领口，沈峥整个人都被提溜起来。 沈峥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愤怒，但力量悬殊，他到底没能挣脱开，反而无所谓了。 蒋召声音泛着冷意道，“我本来以为上次我表现的够明显，但你们国外的人好像脸皮都很厚，非要上赶着骚扰她是吧？” 他手上用力几分，沈峥被衣领勒得整张脸通红，猛地咳嗽了好几声。 周瑶吓了一跳，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蒋召在外人面前发火，下意识上前抱住他的胳膊，“蒋召，你别激动，他没有把我怎么样。” 周瑶这边正劝着，偏偏沈峥还上赶着挑衅，“我只是喜欢她，想要追求她而已，你现在不过是占用着她丈夫的名头而已，她在你身上，没有体验过真正的爱情，但我可以带给她。” 第一百七十二章 犟种 周瑶急死了，上前拉住蒋召的胳膊，对着沈峥大骂，“你胡说什么呢？闭嘴不要再说了！” 蒋召却忽然松开了沈峥的衣领，脸上神情一时间变幻莫测。 周瑶上前查看沈峥被勒红的脖子，她担心沈峥会把这件事情闹大，毕竟蒋召作为一个军人，公然跟一个学生动手，要是传出去，不太好看。 沈峥揉了揉发红的脖子，朝她笑着摇头，“我没事，我只想告诉你，我是认真的，也许我年纪比较小，你会觉得我不成熟，但我是认真的。” 蒋召眼底情绪翻涌，为沈峥刚才的那句话，以及现在这句告白。 周瑶怕他再动手，下意识抱住她的胳膊，“老公，他就是个小屁孩，我们先回去，别跟他一般见识。” 校门口人来人往，刚才两人闹成这样，她怕到时候同学看到了乱传，只想回家好好跟蒋召解释。 但这话落在男人耳朵里，就是维护对面的沈峥。 男人喉结滚动，死死盯着沈峥，偏偏沈峥一脸的挑衅。 蒋召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周瑶紧紧禁锢住，他深深吐了口气道，“放开，我不会再动手。” 周瑶松开，下一秒，蒋召的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强势地用力，让她转了个面。 她现在面对面对着沈峥，蒋召就在身后。 男人低头，用三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告诉他，你爱的是谁。” 周瑶低头犹豫，不是因为不想回答，是因为难为情。 下一秒，蒋召的右手就抬起了她的下巴，强势地让她面对着沈峥。 周瑶知道蒋召什么意思。 “我爱的是你，我爱的是我的丈夫蒋召。”她缓缓开口。 对面沈峥气得跳脚，大骂蒋召，“你简直不要脸，你这是逼迫她回答的！就算她承认最爱你了，也不过仅仅只是因为丈夫这个名头！” “换成任何一个人是她丈夫，她都会这么说！” 蒋召冷笑，对着沈峥不屑道，“对，但她现在的丈夫就是我。” 周瑶感觉肩膀上的手，越来越用力按着她，她烦死了，这个沈峥唯恐天下不乱。 她知道蒋召生气，但她也很委屈。 她抬手搭上肩膀上蒋召的手背，开口道，“我们先回去好不好，这里是学校，你们这样被人看到，到时候我又要被人嚼舌根了。” 蒋召不再多说什么，牵着她的手带人离开。 沈峥在后面喊着什么，周瑶只能当没听到。 一路上，两人沉默，好几次周瑶想开口，看到蒋召那张阴沉的脸，又咽了下去。 一路到家，跟着男人进了书房。 周瑶开始解释沈峥的事，最后道，“我跟他真的没什么，自从他说了那些话，我基本上都不怎么搭理他了，在我心里他就是个小孩子，所以，你也不要多想好吗？” 男人背对着她，一只手扶在红木桌上，看不到表情。 “那你退出这次帮助研修同学的活动，以后不许再见他。”蒋召冷冷开口。 周瑶后退一步，商量道，“这次的活动真的很锻炼口语，我不能退出，但是我可以跟人交换行不行？我不跟沈峥做学习搭子了，这样可以吧？” 男人转身，盯着她坚持道，“你退出，不要参加这个活动。” 周瑶心里的小火苗越燃越高，有爆发的趋势。 这件事，她也是受害者好不好，就因为沈峥的喜欢，她就要退出这个活动，凭什么？ 这件事从发展到现在，她已经极力处理了，或许她处理的不算完美，但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知道蒋召没安全感，努力安抚他的情绪。 当着沈峥的面承认爱他，一回来就解释的明明白白，全盘托出，该有的态度有了，该做的让步也做了，但蒋召根本不信任她！ “要是我就不同意退出活动呢？”周瑶问他。 男人眼里闪过极其细微的一丝慌乱，转瞬即逝。他想到了沈峥的那句话：你不过是占着丈夫的名头而已，换个人做她丈夫，她也会这么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跟周瑶的婚姻是怎么来的，是他一见钟情，一厢情愿。 他喉咙发紧，心里忍不住想，如果周瑶真的在沈峥那里得到过所谓的“真正的感情”或许真的会离开。 毕竟他是这么无趣的一个人，毕竟两个人的开始的确算不上美好，但只要一想到周瑶离开的可能性，他的心就像被撕碎一样难受。 他沉默着坚持，“退出活动。” 周瑶彻底火了，不明白蒋召到底哪根筋不对，“就因为他喜欢我，所以我就要退出这个活动？” “那之前程嘉树和张敬也跟我告白，怎么没见你说让我别去上学了？怎么就沈峥不一样了？” 蒋召皱眉，沈峥当然不一样，他那样不知廉耻，在知道周瑶结婚有孩子的情况下，还死缠烂打。 “我不会听你的退出这个活动，顶多换人。”周瑶告诉他最后决定。 男人咬牙，腮帮子鼓得紧紧的，“所以你喜欢他对吗？”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回响在书房。 蒋召的脸微微侧过，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红色。 周瑶恨不得再甩他一巴掌，看到泛起的红色，又咬牙忍了下去。 “你真是有病，我跟你解释的还不够清楚吗？难道我不按照你的要求做就是承认喜欢别人？无理取闹！” “别人喜欢我是别人的事，曲书楠也喜欢过你吧，葛琴也对你有意思吧，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跟你闹了吗？我说过你什么了吗？怎么就到我这里，你就纠缠不休了？” “扇你一巴掌都是轻的，我就该抽死你这个犟种！” 周瑶劈头盖脸骂了他一顿，心里的火气略微消了些。 男人一手摸着自己刚被扇的脸，已经没有第一次被扇时的震惊了，只是犟着重复道，“你退出这次活动。” 他相信周瑶，但不相信沈峥。 只要周瑶继续参加，两个人总会有碰到的时候，他不能冒险，哪怕一点。 如果挨打能让周瑶不参加这个活动，他不介意再被扇几巴掌。 周瑶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扶着腰在书房来回踱步，一脸生无可恋。 书房门口传来几声急促的敲门声，周瑶还以为是桂姨听到二人争吵过来劝。 她深呼吸一口气，刚准备去开门，听到了门口传来声音，但不是桂姨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别的办法 “指挥官，上面要求你现在参加一个队里的会议，让你立刻到场。” 是赵言的声音。 周瑶打开门，赵言一脸担心地看向她身后的蒋召。 男人已经整理好表情，一脸的禁欲冷漠，丝毫没有刚才的半分狼狈，只有左脸微微泛起红色。 蒋召疾步上前问赵言，“怎么回事？” 赵言脸上着急，“指挥官，我也说不明白，反正你要小心，会议室我进不去，门口有人等你，你先过去再说。” 周瑶也跟着紧张起来。 走到客厅一看，院子里站着好几个穿军装带枪的军人，说是来请，更像是押送。 桂姨抱着立立站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也许是家里突然出现太多陌生人，立立紧张地抱着桂姨的肩膀，脸上有些害怕。 蒋召微微皱眉，对着院子里的人，厉声道：“麻烦各位同志在门口等几分钟，吓到孩子了。” 院子里几人对视一眼，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桂姨抱着孩子立刻往屋里走，忍不住问，“这是怎么回事哦？” 周瑶也不清楚，但感觉应该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跟蒋召有关，一颗心跟着揪起。 蒋召转身，对上周瑶的视线，带着安抚，“没多大的事，不用担心。” 他说完，转身去了书房拿上帽子和外套，跟着门口的人离开。 周瑶到底没忍住，在最后拉住即将离开的赵言问她怎么回事。 赵言支支吾吾，看着走远的一对人影，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瑶道，“如果是你们工作上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但现在人都被带走了，我作为家属难道不能有知情权吗？” 赵言摇头道，“周同志，我不是不告诉你，是我也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今天一早，我接到通知，说是上面有人调查到蒋指挥官贪污受贿，要求立刻调查，我过来的时候，队里已经开上会了，要求立刻请指挥官接受调查，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 “刚才来的时候，我听说是上面领导接到有人举报，带着证据来调查的，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有。” 赵言说完，又忍不住安慰周瑶，“现在事情还不清楚怎么回事，还要等上面进一步调查才知道结果，我相信上面的领导一定会还指挥官一个清白的。” 赵言简单说完这些，急匆匆走了。 周瑶第一反应就是蒋召被人陷害了，他不可能贪污受贿，他有自己的底线，在军队这么长时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再清楚不过，根本不可能因为这种失误断送自己的前程。 她忽然想起了国庆节时候的事情，难道和李晓媛以及梁思家里有关？ 桂姨抱着孩子，也满脸愁容。 “上面领导是不是搞错了，小蒋那孩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小蒋年纪轻轻已经坐上了指挥官的位置，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断送自己的前程？” 桂姨虽然不明白蒋召工作上的事情，但她抱着孩子出去玩的时候，听大家聊起过蒋召的工作，说他现在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往上走，说不定要超过首长。 大家伙还嘱咐桂姨，让她留在指挥官家里好好干，等到指挥官往上升的时候，肯定不会亏待桂姨的。 桂姨怎么也不相信，她这个没文化的保姆都能明白的事情，蒋召不明白。 但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等。 这一等就是两天。 期间周瑶去蒋召办公室问过具体情况，但无人能给她回答，甚至蒋召都不在办公室里，被转移到别的地方，有专人看护。 说是看护，在周瑶看来，像是软禁。 蒋召的事情没处理好，周瑶没心情去学校，去找宋佩玉让她帮忙请假。 宋佩玉说好，临走时，悄悄地把周瑶拉到一旁。 “周瑶，我听我老公和他们同事讨论，上面是带着证据来的，这明显是有备而来，指挥官是不是最近惹到什么人了？” 周瑶没吭声，现在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连证据是什么样的都见不着，她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干着急。 宋佩玉提醒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指挥官能出来，否则到时候上面的人拿着证据，直接果断把事情定性了，后期想翻身都难。” “我知道了佩玉，谢谢你的提醒。” 周瑶往家走，佩玉想到的，她自然也能想到，她准备去汪家问问情况，但蒋召的事情本就敏感，她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去，只能先等着。 到家安抚了桂姨，又哄了儿子一会儿，好不容易等天黑，饭都没心情吃，抄小道来到了汪家。 来开门的是王惠。 王惠边开门边说，“我就知道你会过来，一直等着呢，快进来吧。” 王惠带她进了二楼书房。 汪震明显也在等她，周瑶一颗心平静了不少。 “首长，蒋召他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汪震叹了口气，让她先不要着急，紧接着又道，“我肯定是相信小蒋的，但是这件事情事发突然，上面的领导完全避开了我们京西市的执法人员，强制性看管蒋召，就连我也接近不了。” “现在上面的领导不让我们京西市任何人插手，还称手里有蒋召贪污受贿的证据，我们就是想帮也没头绪，这是总部下达的指令，摆明不让我们插手，我们只能等……” 周瑶感觉事情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现在他们太被动了。 一旁的王惠道，“总部是不是在宜市？汪毅不是在那地方吗，能不能让帮忙问问到底咋回事？” 汪震思考了几秒。 周瑶还没等汪震有决策，先否决了这个提议。 “惠姨，可千万别，现在蒋召这事还没解决，别到时候再把汪毅牵扯进去，嘉怡还在那里，到时候汪毅出点啥事，让嘉怡一个人怎么办？” 王惠也是着急，这会儿听周瑶一分析，频频点头，“对，嘉怡她还在，汪毅不能去帮忙问……” “你们先聊，我去泡点茶来。”王惠转身离开，不准备再插话。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汪震道，“这事目前看来，我们只能等，等着看总部下一步动作。” 周瑶咬唇，不甘心这么等下去，凭什么总部说关人就关人，连证据也不给他们看，更别提辩解了，谁知道蒋召被关进去是不是屈打成招？ “首长，要是我不想等呢，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汪震拧眉看她，对上周瑶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愤怒和坚毅…… “有，不过这事，谁都不能说……”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奇怪的审讯 蒋召一连几天不在，赵言的工作堆积如山，甚至有些需要蒋召处理的工作，只能停滞。 但关于招聘的事情，由她全权负责，推进的倒是挺顺利，只是卡在最后一个入档案的环节，而这个环节，是由后勤部负责的。 上午交过去的档案，现在正原封不动地躺在自己桌子上，赵言心口窝着一口气，拿上档案来到了后勤部。 “哎，一会儿都别走，我定了个地方，大家伙好好庆祝一番，跟我们斗，真是自不量力，我大爷爷动动手指，他就得下岗！”这是王争的声音。 旁边有人恭维道，“还是争哥你厉害啊，跟你算是没跟错人！” “对啊，争哥厉害！” 一群人恭维着王争，簇拥着往外走，和站在门口的赵言打了个照面，一时间，所有人噤声。 别人怕，王争可不怕，斜眼瞅了一眼赵言，声音很是猖狂，“怎么地，哪阵风把您吹来了，赵助理？” 赵言瞅着入眼都是膘肥体壮的一群男人，感觉王争他们说话的时候，像是猪圈里的猪在哼哼，让人反感。 赵言抬手看了眼手表，声音平淡冷静地提醒他们，“现在距离五点还有二十几分钟，怎么，就开始下班了？” 没人敢吭声，除了王争。 因为他很清楚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他大爷爷向他信誓旦旦地承诺过了，这次蒋召不会翻身，甚至最后会被开除，逐出大院。 毕竟他们可是联合了李大刀和梁家，要是三方人都搞不死蒋召，只能说他走运，但是有大爷爷在，他不会这么走运，退休的大将军的话，谁敢质疑？ 就是汪震在他大爷爷面前，都得鞠躬敬礼，更何况他一个小小指挥官，真以为自己多牛逼了。 王争想到这里，眼底对赵言更是不屑，到时候蒋召倒台了，估计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当下语气很冲，“我们下不下班，轮不到你一个助理管吧？你要是真闲着没事了，还是多想想怎么赶紧把你领导从局子里捞出来吧！” 有了王争开头，剩下的人狗仗人势，就没再怕赵言了，跟着小声说，“就是，多管闲事！” 赵言忍着心里的火气，不准备跟这群傻逼争辩，拍了拍手里的档案。 “我招聘进来的档案为什么不入库？你以为不入库你们的工作就能保住吗？”赵言当然知道他们是怕这些招聘过来的新人抢他们位置，但仅仅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就以为能挡住不被开除吗？ 蒋召走之前特意交代了她，只要总部没有通知停止这件事，就可以放手去做，不用管我。 蒋召下了决心要清理这群蛀虫。 提到这事，王争就来气，部门大换血这件事，按照正常流程肯定要按层级往上汇报的，蒋召这个老阴比，直接用他指挥官的特权，自己把事给办了，一般人没有特权，只有指挥官这样的特殊岗位人员，每年会有两次可以自己决定的特权，平常基本不会用到。 结果就是赵言人都招好了，拿着文件来录入职档案的时候他才知道！ 整整三十七个岗位啊，男男女女都有，摆明了要斩草除根，他娘的，王争简直要气死。 就是故意不入档案，拖死她，等到蒋召的处置下来，连他做的这些决定都得报废，他还是会安安稳稳地做他后勤部小组长。 王争无赖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我也不是负责入库的这件事的，谁负责的，怎么拖到现在啊？” 后面一群人乌泱泱地回，“不知道啊。” 王争看着赵言挑衅地笑了笑，摆明了就是不愿意处理。 赵言咬了咬牙，也料到他们会是这样的反应了。 直接把档案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冷着声音道，“这份档案我放在这里，24小时后，如果还不入档案，咱们就等着走正常的投诉流程吧。” 后勤部的工作手册规定，交接的任务超过24小时不处理的，将被判定为工作失职，会有对应的处分。 赵言用手指指向为首的王争警告道，“你别以为你用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就可以高枕无忧，今天这份档案我有的是办法能入上，但我偏不，我就是要让你们亲自动手，看着自己是如何失去这份岗位的！” “你大可以按照你原来的方法拖着我，看看是我先把你们这群渣子搞下去，还是你们先等到指挥官的下台。” 赵言说完，轻抬手臂看了眼腕表的时间，轻声道，“对了，无故早退，处分为什么来着？扣工资是吧？看来我今天要加班写投诉单子了……” 赵言说完，转身悠哉地离开。 身后王争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冲她的背影吼，“你以为蒋召倒了你还能继续做下去吗？惹了我到时候丢了工作可别怪没提醒你！” 赵言头也不回说，“就是我这份工作没了，我也要把你们这群渣子搞下去，懂了吗？” 王争气得踢了一脚地板，“草，臭娘们，真他妈爱管闲事！” 赵言这番话，说得他们一群人心里七上八下，这是摆明了要搞他们了，而且赵言有一个说的他们无法反驳，就算他们能拖得了一时，但谁都不知道蒋召这事什么时候会处理完，到现在也没有一点消息，一直拖也不现实。 这下大家也没心情吃饭了。 “争哥，这事该怎么办啊？我们该不会都会被开除吧？” “是啊，我家里一家老小还等着我养家呢，被开除之后，去哪里再找这么个合适的工作？” “哎，这事弄得，指挥官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给个准话，这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王争听着他们的话也烦，蒋召是被处理了，但谁都不知道结果，他也被这事搞得没了心情吃饭，略微一思索，冲大家道，“都先回去吧，我现在去我大爷爷家问问情况。” 一群人现在全靠王争，这会儿听闻王争的话，毕恭毕敬地把人送出办公室大门。 与此同时的警局办公室里，蒋召独自面对着审讯员的调查。 但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对面的审讯人员问的问题不像在审讯他，更像是做普通的问卷调查。 等人问完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蒋召忍不住问，“关于我的案子具体情节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说来离谱，他被控制在这里三四天了，除了那日来时听他们提起自己‘贪污受贿’外，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来找他聊这事。 他这个当事人竟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审讯人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瞅了他一眼，笑了下，“蒋指挥官，我不负责你的案子。” 审讯人员带着档案走了，蒋召被审讯人员那个笑弄得皱眉沉思。 第一百七十五章 赵美兰的心思 周瑶连着两天没去上学的消息很快引起了沈峥的注意，与此同时，程嘉树和张敬也很担心。 程嘉树甚至去找宋佩玉打听情况，但最后得到的结果只是一句“无可奉告。” 周瑶不来上学，沈峥就没有学习搭子，负责此事的社长主动给沈峥又找了一个学习搭子，但被沈峥拒绝。 哥哥见沈峥情绪不佳，每天都会来看他。 这天沈峥跟哥哥说，他要去找周瑶。 “你和她只是学习搭档，不要影响人家正常生活，如果周同学家里一切正常，她会来上学的。”哥哥来研修这几天，听说过周瑶的大名，毕竟长得好看学习又好的女生很难不让人记住。 这个周同学作为弟弟的学习搭档，他很放心。 沈峥不知道周瑶为什么不来上学，想到那天在学校门口发生的事情，他担心周瑶那个丈夫会因为自己的喜欢，为难周瑶，说不定周瑶不能来上学，就是她那个丈夫在背后捣鬼，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 事情因他而起，他怎么能让周瑶一个人承受这些？ 沈峥看着他哥的眼睛，认真道，“不行，我要去找她，让她早日脱离苦海，她不仅仅是我的学习搭档，更是我喜欢的女孩儿！” 哥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周瑶没来上学，除了沈峥他们几个人担心之外，周满也在悄悄打听周瑶什么时候过来，以及请假的原因。 这天，她熟练地走到班级的窗户口，依然没看到周瑶出现的身影，忍不住烦躁起来。 一下课，她急匆匆地往学校旁边的小旅馆走。 她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门打开了，赵美兰那张脸出现在门口，见只有周满一个人，忍不住皱眉，“你妹呢？” 赵美兰嗓门很大，周满推了推她，让她进去说。 赵美兰骂骂咧咧，“我就说我直接去那死丫头家里吧，你偏不让我过去，我就不信了，我到地方说是蒋召的丈母娘，任凭他再大的官，还能不让我进去？” “一连两天周瑶那死丫头都没来上学，我看她就是知道我来了，故意躲着我呢！” 赵美兰往床上一坐，恶狠狠道，“她以为她躲着我，我就找不到她了？” 周满没说话，听赵美兰说完，扫到了一旁赵美兰收拾的整齐的行李。 她忍不住道，“娘，要不再等等吧，说不定她明天就来了……” 赵美兰狠狠地戳了戳周满的脑门，恨铁不成钢道，“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一个当姐姐的，从小被妹妹拿捏，我们老周家没个男娃，就指望你了，结果你也不争气，一个周瑶都收拾不了，以后还怎么靠你自立门户？” 周满犟嘴道，“这怎么能怪我，周瑶她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不仅心肠狠，打人也狠，同村的男孩子都不是她的对手，我怎么能打得过她？”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蒋召撑腰，现在家里她说了算，我没要到钱，你说不定也要不到……”最后半句话，是周满小声嘟囔着说出来的。 赵美兰还是听清楚了，忍不住冷哼，“反了她的，小时候再皮，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以为现在长大了，嫁了人了，我就管不到她了？这次我就非要好好教训她！” 两个人又说了些别的，赵美兰让周满去把房间给退了。 周满道，“退了你住哪？” 赵美兰走到墙角，一把拎起自己来时带的牛皮袋挎在手上，“我现在就去你妹家，晚上就住他们家，要不是为了来看你，我一来就去找那死丫头了，哪里还需要花这几块钱住旅馆，浪费！” 赵美兰催促着周满去办理退房手续。 周满没办法，只能去办退房，办完之后，周美兰就背着包要去大院找周瑶，周满不放心。 “娘，我跟你一起去吧？” 赵美兰冲她摆摆手，“不用你来，你好好回去上学去，别耽误了学习，我自己过去。” 赵美兰利落地走了。 与此同时，周瑶在收拾行李，她买的下午的车票，因为不知道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多装了几件衣服。 收拾好之后，她又拿起一百块钱塞给桂姨，安排桂姨自己不在家这几天带着立立尽量少出门，免得听到大院里的风言风语心里难受。 桂姨看着周瑶把钱塞进她兜里，忍不住问，“阿瑶啊，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周瑶接过桂姨怀里的立立，不舍地亲了亲，想起了那日汪震告诉她的话。 “如果现在你真等不了，只能去一趟总部了，找到总部的领导问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对蒋召的案子一概不知道，很有可能有人会在暗中注意着我们的动静，所以，这事谁都不能告诉……” 周瑶跟桂姨解释，“事情处理完就回来，这几天辛苦你照顾立立了，如果有任何事，可以去汪家找惠姨帮忙，她是医生。” 周瑶尽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桂姨明白了，知道周瑶大概是为了解决蒋召的事情要去奔波。 “那你什么时候走？”桂姨问。 周瑶贴了贴儿子的脸，“一会儿就走，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桂姨连忙去准备方便路上吃的东西。 哄睡了儿子后，周瑶又去了一趟蒋召的办公室，把蒋召的军官证翻了出来装进兜里。 她背着行李从门口出来，准备出发，桂姨着急要送她，被她拒绝。 “桂姨，家里没人了，立立就交给你了，你千万要照顾好他，我最放心你。” 桂姨闻言，点头让她离开，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这会儿院子里人多，周瑶背着包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走大路，走的反而是一条比较偏的小路。 桂姨一个人在家里忙活着，过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为啥感觉空落落的了，她给周瑶准备的茶叶蛋和烙好的饼忘记带上了！ 盘算着时间，差不多还没出大门，桂姨装上东西就往外去追人。 与此同时的周瑶，刚走到小路尽头准备拐弯，就和迎面走来的小吴，以及小吴身后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赵美兰阴沉一笑，喊道，“周瑶！” 第一百七十六章 抛夫弃子 小吴见周瑶脸上表情并不是开心，还觉得奇怪。 “周同志，这位大娘说是指挥官的丈母娘，也就是你的妈妈，我把人给带来了，这是你母亲吧？”小吴问。 周瑶看着那张脸，缓缓点了点头。 赵美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周瑶，见她穿着打扮光鲜亮丽，心里无端一阵火气，自己过这样的好日子，还想跟他们划清界限，真是做梦。 当即嘲讽道，“周瑶，你如今可是好威风啊，连姐姐都能不认了！” 小吴听赵美兰的语气不是很好，为了避免尴尬，主动道，“周同志，人我已经带到了，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们好好说。” 小吴一走，赵美兰更自在，直接对周瑶道，“你家在哪，带我过去。” 周瑶看着赵美兰那张在她面前嚣张的脸，神情冷漠，赵美兰在她面前永远这样，好似她这个女儿就是奴隶一般，不应该享受好生活，永远要被她支配，她真是够够的了。 “去我家干嘛？”周瑶冷声问。 赵美兰斜眼看她，不冷不淡道，“想让我不去你家，可以啊，那先拿五百块钱吧。我听你姐说，你现在混得可以了，家里你说了算是吧？” “如果我说不给呢？” 赵美兰刚才说话的声音陡然安静，整个脸耷拉下来，上前推了一把周瑶，厉声道，“真当我收拾不了你了是吧，你敢不给吗？只要你在这里一天，我要不到钱，就住在这大院，我就不信没人管！” 赵美兰得意道，“再说，蒋召他现在威风，升官了，京西市第一指挥官，你以为我不知道呢？每个月的工资得不少吧？你要是敢不给，我就在你们大院里吆喝，你们夫妻两人虐待老人，我再怎么说也是他丈母娘，他能不管？” 秋风阵阵，吹得小道两旁的树木吱吱作响。 赵美兰眼底的得意藏不住，缓缓说着自己的计划，仿佛对怎么拿捏周瑶了如指掌。 周瑶咬紧腮帮子，死死地盯着赵美兰，却在扫到她身上的挎着的行李时，想到了什么。 一个恰巧合适的计划从心里萌芽，破土而出。 赵美兰太难搞，就算给了钱，以后也不会善罢甘休，只要她跟蒋召在一起，那就势必要被她吸血，甩都甩不掉，如果她跟蒋召不在一起了呢？ 那赵美兰还拿什么借口跟蒋召要钱？ 想到这里，她开口道，“我给不了你钱，因为我和蒋召离婚了。” 赵美兰愣了下，反应过来，“你骗谁呢？” “你还不知道吧，因为我太能花钱，蒋召现在被指认贪污受贿，已经抓进局子里好几天了，连探望都不能探望，以后估计也要被队里开除，说不定还要坐牢，就算出来了也养活不了我，我还跟着他干啥？” 周瑶一口气说完，还拍了拍自己肩上的包，“你看到了吧，这是我收拾的行李，趁他还没出来，我得赶紧跑路，晚了的话，我怕把我也抓进去，毕竟那贪污受贿的钱，我也花了的。” 赵美兰一看，还真注意到周瑶的背包鼓鼓囊囊的，里面像是装了不少行李。 她眯了眯眼睛，还是不信，“你少忽悠我了，不过是想把我打发走吧，你现在孩子都生了，还能跑去哪，难不成孩子都不要了？” 周瑶知道了，赵美兰来之后必定是先去见了周满，周满肯定把自己的情况，跟赵美兰全部说了一遍。 话说到这里，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孩子？我为了嫁给蒋召，连一起长大的陈明都能抛弃，孩子不过也是稳固我位置的筹码而已，现在蒋召没用了，他的孩子我还要来干吗？”周瑶说完，翻找出了兜里的火车票，在赵美兰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我车票都买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你赶紧给我让开，别让我耽误了火车！”周瑶脸上尽是不耐烦。 赵美兰慌了，她直觉感觉周瑶在骗她，但是又说不出来个一二三，情急之下，一把拉住周瑶，说什么也不让她走。 两人拉拉扯扯之间，桂姨已经赶了过来，她刚才半路上遇到了小吴，小吴告诉她周瑶走了小路，她便加快速度小跑着过来。 远远瞅见周瑶跟人拉拉扯扯，桂姨还以为是跟大院里的人发生口角被缠上了，隔着一段距离就扯着嗓子喊，“干嘛呢？” 路的另一头，调查组几个人拿着档案本也正往这边赶。 赵美兰瞧见那女人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又护着周瑶，猜想应该是认识的人，眼睛一亮。 “我是她娘！这死丫头说蒋召因为贪污受贿被逮进去了，她现在要跑路，连孩子都不要了，是不是真的？”赵美兰直言道。 桂姨手里的茶叶蛋‘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慌了起来。 她几步上前，抓住周瑶的胳膊劝解道，“阿瑶，你说什么呢，不是说只是出去办事，过几天就回来吗？立立还这么小，你可别撇下孩子啊！” 周瑶进退两难，稍微一思考，瞬间做了决策。 她去宜市的事情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现在又被赵美兰缠上，干脆就承认自己是跑路的，这样赵美兰不会再纠缠，就算这事传出去，大家也只会觉得她嫌贫爱富，不会往别的地方想，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别的事情，等她回来再向蒋召解释吧。 想到这里，她干脆挣脱开来桂姨的胳膊，“桂姨，立立就拜托你了，反正我是待不下去，万一蒋召的事情真有结果了，说不定还要把我抓进去，我可不想坐牢！” 桂姨急死了，怎么也没想到周瑶竟然是跑路的，被推开后，又死死地抓住她，“阿瑶啊，蒋召对你这么好，立立连一岁都没有，你要是走了，留一个没娘的孩子，多可怜啊！” 赵美兰知道了这是保姆桂姨，周满曾向她提过，看她的样子，竟然不像是在说谎，难不成这周瑶死丫头是真准备跑路的？ 周瑶正跟桂姨纠缠着，桂姨太激动，导致周瑶给她递了好几个眼神都没看到。 小路的另一旁，几个穿军装的调查组人员也过来了，刚才的话，他们几人听得一清二楚，此刻脸色严肃地看向周瑶。 为首的男人厉声道，“周同志，你身为军人家属，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竟然想撇下孩子和丈夫就走，你军人家属的气节在哪里？” 第一百七十七章 嫌贫爱富 周瑶见状，简直头都大了，一个桂姨就足以让赵美兰相信自己是跑路的了。 怎么一个个全碰到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道，“这是我的家事，你们管不到，难不成我说要走，你们还要把我抓起来不成？” 身后一个年轻的调查员着急道，“可是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你就不能等最后结果出来了再做决定，非要选这个时候？而且听说你和指挥官的孩子还不到一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为首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调查员瞪了他一眼，被瞪的那个调查员不情愿地闭嘴了，但是眼神还是直直瞪着周瑶。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再耽误下去就赶不上火车，周瑶急得不行。 “我等不了你们调查结果出来了，反正结果也就那样，我今天就是要走，至于孩子……”周瑶扫了一眼人群之外的赵美兰，忽然伸手指向赵美兰。 “她是我娘，亲生的娘，是我孩子的姥姥，她今天刚好过来要帮我照顾孩子的，把孩子交给她我放心得不得了……” 一群人的目光朝着赵美兰看去。 赵美兰本来站的远远的，忽然被提及，愣了一下，冲几人摆手道，“不是啊，我不是来带孩子的，我跟她没一点关系，你们可不要赖上我！” 周瑶趁赵美兰解释的片刻，飞快地朝小路尽头跑，边跑边冲身后喊，“她就是来带孩子的，是孩子的姥姥，有血缘关系的姥姥，你们可千万不要放了她，否则可没人免费帮忙带孩子了！” 赵美兰气得破口大骂。 年轻的调查员看着周瑶跑得飞快的身影，忍不住道，“组长，要不要派人把她抓回来？” 为首的男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样的事情他见多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现在还没确定是不是难，周瑶就跑了，这样的女人，配不上指挥官，就算喊回来又怎样？ 以后有她后悔的！ 桂姨见周瑶已经跑远，一时之间也没有主心骨，蒋召在局子里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周瑶也跑了，她一个保姆能做什么决定？ 下意识地抓住了还在一旁的赵美兰，“同志，你怎么说也是孩子的姥姥，要不然先留下吧，孩子没个亲人照顾你能放心吗？” 身后几个调查员也期待地看向赵美兰，希望这个做姥姥的能良心发现，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赵美兰如临大敌，她现在也没心思怀疑周瑶和蒋召两人的事情了，只想赶紧跑，这叫什么事啊，钱钱没要到，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她扯谎，使劲扒拉开桂姨的手，对着身后的几人道，“假的，我不是周瑶同志的亲娘，她是我从外面捡回来的，我自然也不是她孩子的亲姥姥，管不了她的事，别找我……” “跟我没关系，要找就找她去，俺不知道发生啥事了……” 她说完，挣脱开桂姨的手，加足马力就往外跑，跟后面有鬼追一样。 桂姨眼睁睁地看着赵美兰也跑了，一个头两个大，哭丧着一张脸，还没从周瑶跑了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面前几个调查员，忍不住道，“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蒋他啥时候能出来，我就是个保姆，我管不了他们这一大家子的事。” 调查员安慰桂姨，让她好好照顾孩子，结果要是出来了，一定会及时告诉她的。 桂姨被两个调查员搀扶着往家走。 这边周瑶已经出了大院，直直地往火车站的方向跑，好不容易上了火车，一颗心才堪堪平复下来。 蒋召的事情她等不了，要去总部宜市问个清楚明白，希望到时候她回来，大院里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不要传得太离谱…… 赵美兰没要到钱，出了大院后气得不轻，怕周瑶骗她，特意向好几个人打听，结果打听出来的结果跟周瑶说的一模一样，再加上刚才的事情，赵美兰已经完全相信周瑶跑路的事实。 她气得直拍大腿，怪自己来晚了，但凡早来几天，蒋召还没被抓进去，她多少能要俩钱，现在钱没要到，回去的车费都得搭进去！ 与此同时，大院里关于周瑶嫌贫爱富，抛夫弃子的话也传开了，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吃瓜。 没有人不唏嘘的，都在谴责周瑶就算要跑，也起码等待事情出了结果再跑也不晚，这还没出结果呢，溜的比谁都快，吃相太难看。 这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曲家了。 曲书楠自从确认怀了孕，便住在娘家了，赵远来了好几次请人回去，但曲书楠放了狠话，一个月内赵远要是敢不给彩礼钱，她不仅不会回去，连孩子都要打掉！ 这主意自然不是她想出来的，是徐美云告诉她的。 如今赵远三天两头往这边跑，好吃好喝提了一堆不说，给曲书楠的零花钱也不少，日子简直不要太好过，再加上最近周瑶和蒋召二人的事情，曲书楠感觉老天爷替她狠狠出了口恶气，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这天她趁赵远过来的时候，含沙射影道，“有些人啊，就知道看别人娶了个漂亮媳妇，自己羡慕，但是漂亮媳妇娶回家可是不好养，这不，一点点风吹草动，人都跑没影了……” 赵远在一旁陪着笑，帮忙给曲书楠剥橘子，“对，书楠说的对，这媳妇再漂亮也没用，还是得会过日子，像书楠一样。” 赵远这几天姿态放得很低，话说得也好听，就想让曲书楠跟他回家。 一旁沙发上的徐美云清咳了声，“小赵啊，不是我说你，我们家书楠的态度给的很明显了，彩礼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跟你回家，肚子里你的孩子也安安全全的，怎么你天天往这边跑，就是不提彩礼的事？是拿不出钱来，还是不想给？” 曲书楠听闻，瞪了赵远一眼，“对啊，你到底是没钱还是不想给，没钱就不用生孩了，生下来也是个受罪，早打早省事，要是不想给，那就更不用生了！” 赵远见曲书楠动气，脸上立刻换上笑安慰曲书楠，心里却把徐美云骂了一遍，他算是看出来了，曲书楠这点心眼子，全是徐美云教的。 他把手里的橘子递给曲书楠，信誓旦旦道，“书楠，孩子你就放心生下来吧，等到蒋指挥官的事情有了结果，我肯定能拿出彩礼钱。”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相信 一旁的曲书楠和徐美云听得云里来雾里去。 徐美云道，“彩礼钱跟蒋召有什么关系？” 赵远笑着分析，“我们家一直都是负责军队里物品供应的，现在被蒋召给刷下去了，他又因为贪污受贿被抓进去了，谁知道把我刷下去是不是因为在别的地方捞了油水？” “我找人打听过了，这次蒋召被抓，是上面领导的指令，人家监察队员直接带着证据来的，估计是八九不离十，等到事情有了结果，他倒台了，我还继续供应我的，大不了再抽点油水出来给新上任的负责人，我们家的生意，还不是妥妥的？” 赵远揉了一把曲书楠桌子底下的小腿，得意道，“到时候别说你的彩礼，就是我之前答应的小洋房都能给你安排上！” 徐美云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当下喜上眉梢。 赵远又待了一会儿，再三嘱咐曲书楠一定不要打掉孩子，这才离开曲家。 人走了，徐美云笑着问曲书楠，“妈说的没错吧，只要按我意思来，赵远还不是乖乖听话任你拿捏？” 曲书楠满意地点点头，“妈，还是你聪明。” 徐美云笑笑，优雅地抿了口咖啡道，“赵远他为什么娶你？除了你年轻之外，还有你的学历和工作，你爸是医生，你妈我是大学老师，他赵远再有钱又怎样，还不是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我们家可是书香门第。” “你肚子里怀的孩子，直接改善他们家的劣质基因，他当然会在乎。” 曲书楠点头同意，忽然又想起了刚才赵远的话，忍不住问，“妈，蒋召他真的贪污受贿了吗？” 徐美云放下杯子，冷哼一声，“管他是不是真的，反正这下他八成是翻不了身了。” 徐美云说完，见曲书楠在发呆，皱眉提醒道，“书楠，你现在已经嫁给了赵远，现在肚子里也怀上孩子了，你老老实实听妈的话，保准你以后过上好日子，至于那个蒋召，别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不要忘记当初他是怎么对我们的！” 徐美云一想到他们曾经的事情，就恨得牙痒痒。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曲书楠小声道。 警局里面，又是每日的调查环节，结束问卷后，蒋召忍不住对面前的调查员道，“同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跟我妻子捎句话，告诉她我在里面很好，让她安心上学，不要担心。” 他已经被关好几天了，并未接到有人盘问他任何关于‘贪污受贿’的事情，反而每天的问卷更像是培训。 他不知道上面领导到底在做什么，但现在出不去，他知道周瑶肯定是各种担心。 他话音落下，发现对面的调查员眼神奇怪地看向他，欲言又止。 蒋召眼皮跳了跳。 “同志，我家里出了什么事了吗？是不是我妻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他想到那日接周瑶回来的时候，沈峥的死缠烂打。 难道在学校又找周瑶麻烦了？ 还是出了什么别的问题？ 他直接起身，身后的凳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对面的检察人员支支吾吾道，“不是，你妻子没被人欺负，就是……” 蒋召等着他下半句。 检查员一咬牙道，“就是她担心你的事会连累她，昨天就跑了！” 蒋召愣住，不解地问，“你说的跑了……是什么意思？” 检查员想到这么优秀的检察官摊上那么个没良心的媳妇，就为他感到不值，气愤道，“就是抛夫弃子走了，昨天我们都劝她让她再等等，她怕受牵连，就走了……” 检查员把昨天遇到的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蒋召下意识摇头，“不可能，你在骗我！” 他胳膊无意识乱挥了一下，大脑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嘴里一直喃喃道，“不可能。” 脑子再一思索，他立即明白过来。 “你刚才说她娘过来找过她对不对？肯定是为了打发她妈她才这么说的，一定是这样！”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周瑶这么聪明，之所以这样说，肯定是为了打发她娘。 检查员看他自欺欺人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 直言道，“如果是打发她娘，为什么她连火车票都买好了？为什么还收拾了包袱？” “而且，她完全可以等到你的事情有了结果之后再跑也不迟，但她怕殃及自己身上，所以干脆趁你没出来，提前跑路！” 蒋召皱眉，厉生道，“你胡说什么呢！” 他眼眸颤动，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直直地推开审讯室的门往外走。 检查员吓了一跳，对着外面吼，“拦住他！” 门口的两个小战士反应够快，手里的枪已经拦到了蒋召胸前。 蒋召一手握在胸前的枪上，脸上是压制的怒气，身后疾步走来的检查员道，“你现在还不能出去！” 蒋召用力握紧了手里的枪杆，军人的服从到底没让他有下一步动作。 “好，你说我不能出去，给我一个理由，从我进来到现在，你每天的调查和我的案子有半毛钱关系吗？难道你们抓人，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能知道原因了？” 蒋召看向一旁的调查员，让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调查员眉头紧皱，动了动嘴唇，到底没说出一个字。 两人的争执，很快引得外面办公室的人进来。 “闹什么呢！” 为首的组长看着蒋召手里还握着枪杆子，忍不住皱眉道，“蒋指挥官，你这是什么意思，队里的纪律这么快就忘干净了吗？” 蒋召沉默几秒，放开了手里的枪。 但依旧冷脸道，“给我一个解释，否则现在就放我出去，就算是上层领导也没权力在没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拘留我。” 一旁的检查员小跑着朝组长过去，在组长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组长听完，叹了口气，瞅了蒋召几眼，无奈道“这次的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但此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我也要听从指挥，上面的领导没指示放人之前，你得先待在这里。” “况且，如果此事能帮你认清枕边人的品性，我相信对你未来也是有好处的……” 蒋召知道这话是没得商量了，他握紧拳头，咬牙道，“我妻子的品性，轮不到你们来轻易下决断！” 第一百七十九章 立立出事 他扭头往审讯室里走，转身的瞬间道，“我希望此事结束之后，上面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将对各位上层领导很失望。” 检察员和组长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检察员小心翼翼道，“组长，上面到底在干什么啊，连我们都不说，只说让看着人，也不给个准话。” 组长也头疼，“别说这么多，服从命令。” 检查员不吭声了。 大院里，关于周瑶抛夫弃子的话传得沸沸扬扬，桂姨忧心，说到底她就是一个保姆，结果现在家里连个人都没有，她又不能做决定，真是愁死个人。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晚上桂姨喂完奶，看到立立蔫蔫的，就把他放到婴儿床上，开始忙厨房的事情，过了一会儿，只听到立立哇哇大哭，桂姨吓了一跳，还以为摔了，急急忙忙往屋子赶。 婴儿床里，立立被手里的被子蒙住了头，正使劲在里面折腾，似乎是想把被子掀开，但奈何手短够不着，只能哇哇哭。 桂姨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把被子掀开，立立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见桂姨来了，撇撇嘴嗷嗷哭。 立立已经四五个月了，能认人，声音也认得，偶尔还能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因为桂姨在带，对他格外依赖。 这会儿抱着桂姨的脖子委屈得直抽抽。 桂姨把他抱起来的一瞬间，敏锐地感觉到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温度，吓了一跳，伸手往他头上摸，入手一片火热。 她赶紧找来家里备用的温度计，结果刚搂着立立量了一会儿，怀里的小人忽然疯狂呕吐，连带着整张脸都泛紫色！ “立立！”桂姨拍了拍立立的小脸，发现立立虽然睁着眼，但已经不会应她了。 桂姨当即眼泪都吓出来了，一边拍打立立的脸，一边喊，“孩子，你别吓姨啊——” 关键是家里只有她，桂姨感觉一阵无措，她想起培训过的急救措施，抱起立立就往外冲，一边小跑，一边抽出手来按立立的人中。 “孩子，你应应姨，能听到吗？” “立立——” 桂姨就这么按着人中往汪家跑，周瑶曾经告诉过她，王惠是医生，走之前周瑶也交代过，有事可以去汪家。 她这会儿又急又怕，抱着孩子跑得飞快。 一路到汪家的时候，刚好碰见王惠在，王惠也被吓了一跳，见立立的症状，立刻抱起立立侧躺，解开立立的小衣服，让他尽量能保持自然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立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但依旧神志不清。 王惠皱眉道，“现在马上去医院。” 汪震也担心地跟着一起去了。 一路上，王惠抱着立立，时刻注意他的变化，桂姨则把情况跟王惠讲了一遍。 到了医院后，儿科医生见状，立刻安排检查。 几人在外面等着，桂姨手还在抖，“今天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发起烧来，怎么喊都喊不应，我都要吓死了，立立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我在带的，明明体质一直很好。” “可怜见的，娘一走就生病，要不怎么说母子连心呢……” 桂姨紧张，嘴就说个不停。 一旁的汪震听得直皱眉，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几分钟后，医生戴着口罩从病房出来，急促道，“是肺炎，还挺严重的，要进icu，你们谁是家长，一会儿要签字。” 桂姨吓得瘫软在地，还是一旁的护士扶了她一把。 王惠道，“怎么会这么严重？” 医生道，“小孩子免疫系统脆弱，一下子被病毒击溃防御防线，高烧很容易就起来，你们还好送来的及时，没有当成普通的发烧对待。” “而且，他的肺炎，肯定是早就有警示了，比如时不时咳嗽，再不济呼吸也能听到呼吸有杂音，你们仔细想想是不是有这种情况？” 桂姨点了点头，“他不咳嗽，就是睡觉躺下时，总有呼噜声，我见他睡得熟，以为是正常的……” 桂姨想起自己的粗心自责不已，王惠安慰她别多想，桂姨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月嫂，又不是医生。 王惠道，“家人没在怎么办？” 医生道，“这事谁都替代不了，进icu就有风险，我们谁都承担不了，赶紧把家属找来，现在孩子已经在降温了，尽快！” 桂姨头疼，“阿瑶她走了，小蒋又……这该如何是好？” 王惠自然也知道，但现在也没时间责怪谁了。 “我去，我去把蒋召带过来。”一旁的汪震发话，“天大的事也比不上孩子，我现在就去局里看看。” 汪震带着警务员往局子走。 到了的时候才知道这次事情的保密性，蒋召审讯的地方，竟然有拿枪的步兵在把守。 他把此次的目的告诉了门口的警卫员，紧接着被人带到了办公室。 接待他的是这次负责此事的组长。 组长一脸为难，“不是我们不放人，是我们没接到通知，也不敢随便做决定，我们也只是服从命令而已！” 汪震却听得眉心一皱，组长的话说明他竟然也不知道此事的具体情况，上面竟然瞒得这么严实，到底准备做什么？ 但他没时间去考虑上面的领导了，直言把这次为什么前来的原因说了个清楚。 组长在屋里无奈踱步，愁得取下了帽子，直揪头发。 “哎呀，这事……这事……” 汪震，“孩子马上就要进icu签字，如果组长你不放人，那你就自己过去签字，反正我是没办法负起这个责。” 组长停住脚步，对上汪震的眼睛道，“你等等，我现在就打个电报上去……” “医院现在就要家长过去签字，等不了你打电报。” 组长薅了薅头上的头发，烦躁道，“那你先把人带去行了吧，你先带去，我发电报！” 汪震，“行！” “对了，让我们的警卫员跟着……” 两个警卫员带着汪震去了蒋召休息的地方，汪震看这儿门前守着的两个拿枪的步兵，心里对此事更加疑惑，但他没有机会问，蒋召已经出来了。 男人脸上少见的狼狈，明显没有休息好。 蒋召被人喊出来，见到汪震后，第一时间开口问道，“首长，周同志是不是回来了？” 他辗转反侧，怎么也不相信周瑶会抛夫弃子，被人喊出来的瞬间，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肯定是他们都误会了，周瑶回来了。 第一百八十章 找人帮忙 汪震动了动唇，看着门口重兵把守处的警卫员，到底闭上了嘴。 “蒋召同志，立立现在马上要去重症病房，需要家属签字，你，你先去医院……”汪震道。 “什么？” 秋季的夜晚带着浓厚的冷，儿科病房门口，蒋召到的时候，立立已经送进隔离病房里，插上了呼吸机。 四个警卫员前前后后带着他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引来夜班人员的侧目。 男人麻木地来到病房门口，甚至连病情都没了解完的情况下，医生的病单已经交到他手里，让他签字。 蒋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签上自己的名字的，他透过窗户看着里面躺着的那个小小的人，心脏像是被人东拉西扯，拽得生疼。 他多想替立立承受这一切。 桂姨在一旁自责，“小蒋，是我工作没做到位，立立之前睡觉就有呼噜声，我没注意，我以为……” 蒋召回神，搀起桂姨的胳膊安慰，“不怪你，小孩子生病不可避免的，立立是你从小照顾到大，我信任你，桂姨。” 安抚好桂姨，医生从办公室里出来嘱咐道，“小孩子病势来得急又猛，以防万一，今天请家属陪同，时刻注意着孩子的状态，方便及时配合我们。” 蒋召一字一句听着。 医生交代完，眼看时间已经很晚，蒋召安排大家回去休息，自己在医院。 汪震和王惠想帮忙，被婉拒了。 “立立这样，我也没办法休息好，我来陪着就好。” 两人见他坚持，只能回去。 最后一个是桂姨，她虽然不愿意走，但在蒋召再三劝说下，也终于同意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眼看桂姨下了楼梯，蒋召忽然开口对身后几位警卫员道，“我忘了交代保姆一件事情，现在过去交代，麻烦你们不要跟着，这是我家的私事，处理完很快返回。” 两个警卫员互相看了几眼，最终点头。 蒋召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终于在大门口拦住了即将离开的桂姨。 他眼底带着期待和小心翼翼，问桂姨，“周同志她……” 桂姨见对面男人眼底一片青色，猜想大概他也已经知道了此事，心里涌上了心疼。 “小蒋，别念着她了，她走了。” 蒋召没出声，只觉得嗓子又紧又疼，他想说出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执拗地盯着桂姨看，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握紧了拳头，沙哑着嗓子问道，“我听说当时她娘也来了，其实她只是故意这样做的，只是为了做给她娘看，对不对？” 桂姨低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小蒋，你还年轻，有些人没有缘分就算了，你还有儿子……”桂姨轻声安慰他。 任谁都无法接受，短短几天，妻子跑路，刚一出来儿子又在重症病房，桂姨知道他无法接受，但生活总要往前看。 蒋召沉默良久，点点头对桂姨道，“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桂姨知道，别人说再多，也需要他自己走出来。她没再多说，转身离开，只是出了大门不经意间看到男人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她叹了口气，沉默往家里走。 医院的夜晚和外面一样安静，男人站了良久，忽然抬头看向了天空中的月亮。 月明星稀，明天大概率是个好天气。 但是他的妻子如今不知所踪，儿子现在躺在重症病房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他觉得，生活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美好。 他一点也不相信周瑶会抛弃他们父子，也许只是有什么事，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而已…… 火车上，周瑶被一旁大爷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索性披上外套站在窗户口看向外面。 外面黑漆漆一片，只有时不时飞快掠过的树影，以及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 再有一天，火车就会到达宜市。 她弯腰看向外面天空上方的月亮，忽然想起了她第一次去往京西市随军的时候，那时候她刚确认怀孕没多久，被那个真实的梦吓到当即买了京西市的票。 现在她又坐上了火车，只是这一次，她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家。 一天后，火车在宜市停下，宜市不比京西，地域辽阔，空气干燥，下火车没多久，感觉身体要被烘干，周瑶嘴上干得直起皮，但她没有时间休息。 翻出包里的地址，一路找到宜市部队总部。 门口巡岗的小战士，远远就看见她，忍不住道，“军区重地，闲人免进，快点离开。” “我是来找人的，有事！”周瑶道。 “找谁？推荐信呢，我看看。”小战士伸手问她要推荐信。 周瑶皱眉，她哪里来的推荐信，这次前来什么都不知道，更别提推荐信了。 小战士见她拿不出来推荐信，语气严肃道，“没有推荐信，任何人不得入内！” 周瑶抿唇，看着小战士严肃的脸，猜想这里面应该没这么容易进来，但是她没有推荐信该怎么办呢？ 见她还待在门口，小战士再次驱赶。 周瑶想到了汪毅，她之前跟朱嘉怡打过几次电话，是知道她们家的住址的，也许可以让汪毅帮忙进去，剩下的她自己处理就好，这样也不会连累他们。 她只能离开，一路打听朱嘉怡住的地方。 终于让她找到了朱嘉怡所住的军区大院，比起总部的管理，这里就明显松多了。 周瑶告诉门口的小战士要找朱嘉怡，小战士表示没听过，但她一提汪毅的名字，小战士就立刻明白了。 操着一口本地口音道，“你说的朱同志，是汪班长家里的媳妇吧？今年刚过来随军，挺活泼的一个小姑娘。” 周瑶点头，“对，是挺活泼。” 小战士给她搬了个凳子，干脆道，“你先坐会儿，早上我见朱同志跟着院子里的婶子，一起去买菜了，朱同志现在怀着孕，不会出远门的，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周瑶愣了下，“怀孕？” 小战士这会儿不忙，跟她聊了起来，“可不嘛，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那天汪班长还买了喜糖给我们发着吃。” 周瑶猜想他们两人还没来得及跟家里说，心里替嘉怡感到高兴，她生立立的时候，嘉怡稀奇的不行，估计自己以后有了孩子，也会很喜欢。 想到立立，周瑶心里牵挂，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情况，她想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却只能忍住。 蒋召的事情还没解决。 第一百八十一章 脱离危险 周瑶和小战士聊了一会儿，忽然听到小战士朝外喊了一声。 “嘿，她们回来了。” 周瑶起身朝外看去，透过保安室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一群妇女提着东西往院子里走。 嘉怡跟在队伍里，正低头跟一旁的婶子说着什么。 小战士冲人堆里喊了一声，“嘉怡同志，你老家的亲戚来看你啦！” 朱嘉怡愣了下，远远地朝保安室看过来，盯着窗户口看了几秒，眼睛一亮，小跑着就往这边冲。 周瑶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迎。 嘉怡一路跑过来，上去就是一个拥抱，声音里都是兴奋，“周瑶，你怎么来啦啦啦啦——” 周瑶吓得不行，训斥她，“都怀孕了还这么不着调，前几个月不能剧烈运动，可别跑了！” 朱嘉怡高兴地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没事，我身体好得很，天天上班可有劲了！” 周瑶的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到她肚子上微微隆起一点，但并不明显。 一旁的小战士看着两人笑眯眯道，“远方来的是客，人家等了一会儿了，赶紧把人接回家去吧。” 朱嘉怡点头，亲热地牵起周瑶的手往家里走，和刚才的婶子们碰到一起，婶子笑着打趣朱嘉怡。 “嘉怡，这是你姐姐还是妹妹啊，长得这么好看！” 朱嘉怡牵着周瑶的手道，“姐姐，我姐来看我啦！” 周瑶和婶子们简单打了招呼，便被朱嘉怡拉着往家里走。 半路上，周瑶忽然想起，来的着急，连些吃的都没来得及拿，就这么空着手来了。 “嘉怡，不好意思，我来的着急，也没带什么东西——” 嘉怡拿钥匙开门，皱眉道，“你看看你说的这是啥话，好不容易过来了，带不带东西又不重要，你快别想这么多了，我这几天无聊的很，刚好你来了。” 说着话，朱嘉怡已经打开了门。 院子里铺着水泥地，一旁有片小菜园，但没种什么菜，院子里干净亮堂，就是有点空。 “进来吧，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我也没接到电话，是不是有事才过来的？”朱嘉怡当然不傻，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事。 周瑶跟着朱嘉怡往客厅走，“对，我有点事想让汪毅帮忙，一会儿给你细说。” 朱嘉怡打开客厅的门，里面倒是不空，该有的都有，甚至一旁的沙发旁边还放着钩织了一半的半成品，看起来像小孩子的鞋子之类的。 朱嘉怡拉着她往沙发上坐，听闻她这么说，脸上多了几分严肃道，“那这事你要好好跟我说说，汪毅他这几天出任务了，不知道具体啥时候回来，如果着急的话，我得问问他们领导，让他们领导给他捎个话。” 汪毅的领导？ 周瑶觉得汪毅的领导如果能带她进去宜市军区总部的话，也是可以的，毕竟这事等不了。 周瑶把自己为什么来宜市的事情告诉了嘉怡。 嘉怡听完，不敢置信道，“贪污受贿？我怎么不相信呢，蒋召这么聪明，这事不管怎么做都不划算，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周瑶，“所以说，我一定要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如果蒋召真的犯了错误，我无话可说，组织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总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就这样把人抓起来也不给个说法。” 嘉怡叹了口气。 “那你也不能这么傻啊，现在估计大家都以为你跑了，抛夫弃子，指不定在后面怎么编排你呢！”朱嘉怡想想就来火。 大院里的那群人，这会儿指不定把周瑶传成什么样了。 “我也没办法，这事在京西市不能被任何人知道，我只能这样。”周瑶无奈。 朱嘉怡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准备等下去了，当即带着周瑶去找汪毅的领导。 与此同时的京西市里，两天的危险期过去，立立终于脱离危险，转移到普通病房里。 护士熟练地帮立立打上吊针，立立在蒋召怀里不停地小声抽泣，病痛的折磨让他连大声哭喊的力气都没有，蒋召只能强迫按住他打吊针的小手，两天的重症病房，立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消瘦。 蒋召也好不到哪里，眼下一片乌黑，脸上都是疲惫，但更多的是担心，直到今早医生通知可以转移病房了，他的心才终于落地。 桂姨回去做饭了，病房只有他一个人照顾孩子。 护士走之前嘱咐道，“打完吊针，还要去二楼的雾化室做雾化，一定不要忘记了，雾化要做一个星期。” “谢谢，我知道了。”蒋召疲惫地道谢。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立立哭着在他怀里睡着，蒋召盯着吊水瓶里的水一滴滴往下落，脑子放空了几秒。 紧接着低头看了一眼儿子。 瘦了一圈的立立，下巴尖尖的，和周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头深深喘了一口气，紧接着整个眼眶都泛起红色。 连日以来的疲惫，攻破了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看着和妻子有几分相似侧颜的儿子，他眼眶里瞬间聚集起层层雾气。 “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等妈妈回来……” 带儿子挂完吊针之后，他又抱着立立去了二楼。 二楼的雾化室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数是孩子，多是由妈妈和奶奶抱着一起排队，蒋召独自一个男人抱着孩子过来取号的时候，瞬间吸引了不少妈妈们的视线。 男人面无表情地取了号，见队伍太长，抱着儿子在椅子上等。 近日以来的疲惫让他终于有了休息的片刻，立立在他怀里睡得很熟，蒋召松懈下来，大脑放空，闭目养神。 曲书楠拿着医生开的单子，熟练地来到二楼之后，入目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男人身上的军装还没脱，抱着怀里的孩子疲惫地靠着椅背休息，一只腿弯曲着，另一只腿略显放松地靠在一旁舒展着，那张优越的脸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疲惫中透露出一股脆弱，禁欲撩人。 曲书楠的心狠狠地颤动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径直朝男人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第三者 距离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男人敏锐地睁开了眼。 看到是曲书楠，男人微微皱眉。 曲书楠停住脚步，眼睛扫了眼他怀里的孩子，内心涌上一股奇异的高兴。 她主动开口，“蒋召，怎么孩子生病就你一个人守着，周瑶呢？” 蒋召眼里闪过不耐，并未搭话。 曲书楠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哦，我忘了，周瑶早就在你没出来的时候就跑了，抛夫弃子这种事，她还真是狠心能做得出来。” 男人终于忍不住，冷声道，“说完了就闭嘴。” 曲书楠见他依旧是对自己不耐烦的样子，心里那口气就是咽不下去。 “蒋召，我猜你现在后悔了对吧？”曲书楠一脸自信，“如果当初你娶的是我，我可不会干出这种事，现在谁不知道周瑶嫌贫爱富，你一落难，跑得比谁都快？” 曲书楠瞥了一眼他，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埋怨，“你现在还对我态度这么差，如果你对我态度好一些，我说真的，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你的。” 曲书楠就是这么自信，蒋召这会儿肯定在后悔。 而且，她说的考虑也是实话，蒋召就算离婚有孩子了，也绝对抢手，就医院照顾生病的孩子几天，换成谁都得蓬头垢面的，但蒋召就是不一样，就是疲惫，那张脸也依旧好看。 甚至还多了一层疲惫的脆弱美。 该说不说，周瑶吃的确实有点好，曲书楠是嫉妒的，嫉妒周瑶能拥有这样一个男人，同时，心里又是痛快的，蒋召被抛弃，才会后悔没娶自己。 如果蒋召对自己态度好点，下定决心忘记周瑶，她是真愿意打掉孩子也要跟蒋召在一起，甚至可以不要小洋楼，也不要什么彩礼。 毕竟，蒋召那张脸可以让她原谅一切。 她期待地看向男人，希望他能读懂自己眼神里的意思。 但男人并未领会到她眼神里的意思。 “你就这么喜欢给人当后妈？”男人冷声道，声音里带着轻蔑，“不好意思，你喜欢当后妈就自己当，但我不喜欢给自己儿子找后妈，毕竟他有自己的妈，还是收起你那份好心吧。” 曲书楠气得面目扭曲。 一旁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即使她生气，也是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只是声音里染上怒意，“蒋召，你还在嘴硬什么，现在谁不知道周瑶抛夫弃子，嫌贫爱富，早就打包行李跑路，不要你们父子俩了，以后你还带着一个孩子，真以为还和以前一样抢手啊？早就不值钱了！” 她面容扭曲，说出的话恶劣至极。 也许是她说话的声音吵到了孩子，蒋召怀里的立立动了动，蒋召顺手拍了拍儿子的背，不耐烦地对曲书楠道，“就算我再不值钱，也看不上你，我孩子只会有一个妈，就是周瑶，你还是做好你的后妈，别操心别人家的事了。” 男人话音刚落，护士冲大厅喊了一声，“六号赶紧过来，到你们了。” 蒋召抱着孩子起身，从曲书楠面前走过，连眼神都没再给一个。 曲书楠看着蒋召离开的背影，气得直咬牙。 到底为什么，蒋召他是眼瞎了吗，周瑶一个抛夫弃子的女人还值得他这么维护！ 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蒋召抱着孩子进了雾化室做雾化，因为立立不适应嘴巴上戴东西，整个雾化做得很不顺利，立立又哭又闹，等到一切结束之后，不光立立身上被汗湿一片，连蒋召后背都出了一身的汗。 回到病房后，他着急回去给立立回家拿衣服，肺炎情况好不容易稳定了，不能再着凉严重。 他哄睡儿子，又交代了护士小姐姐帮忙照看一下，带着跟着自己的警卫员往家里走，一路上，盘算着自己要不要洗个澡。 还没到家，远远的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人，正和门口的桂姨说着什么，蒋召的视线停留在其中一个人身上，脸色立刻变得阴沉。 是沈峥。 桂姨还是头一次跟外国人交流，面前两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向她打听周瑶为什么没去上学，她已经解释好几遍了，但男人大概是不信，就是不走。 桂姨往两人身后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冲蒋召挥舞着手。 二人也随即往后看去。 蒋召走近，桂姨打开门迎上去，“小蒋，这两个大概是阿瑶学校里的人，我跟他们说阿瑶不在，就是不信，非要见人，我也没办法，你跟人去沟通沟通。” 蒋召走到门口，眼睛冷冷扫过沈峥那张脸。 “桂姨，你先回去收拾几件立立要穿的衣服，一会儿我给拿过去。”蒋召对桂姨道。 桂姨瞅了一眼两人，点点头进屋了。 蒋召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卫员。 沈峥丝毫不怕，上前一步质问蒋召，“周瑶去哪里了，为什么她没有去上学？” 沈峥话音刚落，被一旁的哥哥拉了回去。 沈嵘先是朝蒋召鞠了一躬，紧接着用道歉的语气道，“很抱歉，我弟弟年轻气盛，如果打扰到了你真是十分抱歉，但周瑶同学是我弟弟的学习搭档，现在她没去上学，我们真的是十分担心。” 比起沈峥，他这个哥哥就客气多了。 蒋召看到沈峥那张脸，就想起那日他和周瑶两人的争吵，他甚至怀疑，周瑶离开是不是和沈峥有关。 “她不在。”蒋召看着沈峥，直接告诉他结果。 沈峥皱眉，“她没在，去哪里了？还是说你因为当时我对周瑶的告白，小心眼到把她囚禁在家里了？” 沈峥上前一步，直直走到他面前，后面两个警卫员警惕地看着两人。 沈峥继续道，“如果你是个男人，有什么气冲我来，为难女人，算个什么东西？” 蒋召浑身肌肉紧绷，一想起他那句‘我可以给你真正的爱情’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如今还敢挑衅到自己面前。 他一把提起沈峥的衣领，冷声道，“她是我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女人，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找她，以什么身份说出这些话的？” “你就是一个不知廉耻，厚脸皮，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受了委屈 身后的两个警卫员立刻就知道了怎么回事，但并未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只是对这个不曾见面的指挥官夫人多了一丝好奇。 抛夫弃子，嫌贫爱富，现在又招别的男人为其出头、替其担心，怪不得指挥官这么生气。 沈嵘头疼自己弟弟如此莽撞，又上前继续道歉。 “同志，你先冷静冷静，我们只是出于普通同学的关心，请不要误会。” 两人剑拔弩张，根本听不到沈嵘的话。 尤其是沈峥，他见蒋召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也来了火气，此刻，他已经确定周瑶没上学和蒋召这个男人绝对脱不了关系。 出于担心他顾不得自己还被蒋召拉着衣领，狠狠地推了蒋召一把，怒吼，“你是不是囚禁了她，你个人渣！她在哪里！” 蒋召连日以来压抑的火气也被激起，上前牵制住他的手，沈峥从小也是训练过的，并未被他压制住，反而因为愤怒，上去就给了蒋召一拳。 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大打出手。 沈嵘在一旁急得要死，中文外语一骨碌地冒出来，一旁两个警卫员也不知道要不要插手，更对沈嵘不太流畅的汉语，听得云里来雾里去的。 沈峥就算再练过也不是蒋召的对手，只凭着一身的蛮力，很快被蒋召压制，但他嘴巴不停，一直在骂。 蒋召身上的怒气发泄后，头脑很快恢复冷静，他这是在干嘛？ 沈嵘见二人停了手，立刻就知道蒋召这是手下留情了，不过他虽然叫嚷的大声，但其实并不真的担心蒋召会对沈峥做出什么。 男人身上那身军装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更不像是能随便对人下死手的人，教训教训沈峥也是应该的，不过他该做的面子功夫还是要做。 见男人停手，他急忙上前去拉弟弟，一边还对蒋召道歉。 自从知道沈峥当着周瑶丈夫的面对周瑶表过白后，沈嵘就知道，沈峥今天挨打是必然的了。 “实在不好意思，弟弟实在是太冲动了。”沈嵘拉起弟弟，死死按住他，也不理会他嘴里的骂骂咧咧，继续对蒋召道，“我们今天过来没有别的意思，实在是担心周瑶同志，所以才冒昧来打扰，方便说下周瑶同志现在的情况吗，也好让我们放心。” 沈嵘的这一番话说得客气有礼。 在他手底下挣扎的沈峥听见‘周瑶’的名字，也停止了挣扎。 蒋召没回答，眼神看着自家大门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一言不发地进了院子里。 两个警卫员紧跟其后。 沈峥起身拍拍衣服上沾的土，也跟着进去了。 蒋召到了卧室，一言不发地收拾衣服进了洗手间，眼神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梳妆台上她和周瑶的照片。 洗手间里，雾气缭绕，男人结实有力的胳膊举花洒到头顶，一言不发的闭上眼睛冲水洗漱，思绪纷飞。 院子里，桂姨给人泡了茶，把周瑶的事情告诉了沈峥两个兄弟。 末了，深深叹了一口气。 “周瑶同志已经走好几天了，小蒋那孩子要不是因为立立，现在还在里面看守着，一出来，媳妇跑了，儿子病了，换成谁都接受不了，偏偏你们还过来问，也别怪他……” 沈峥对于桂姨的话是不相信的，沉默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我不相信她是那样的人，肯定是在家里受了什么委屈！” 桂姨无奈摇头，并不准备多说。 得知是周瑶主动走的，而不是被蒋召囚禁，沈峥放心了不少，很快跟着哥哥离开。 蒋召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二人已经离开了一会儿。 “我给他们说清楚了，但那孩子好像不相信。”桂姨叹了口气又道，“前几天也来了两位，向我打听周瑶的去处，也不知道那两位信了没有。” 蒋召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住，问桂姨，“是不是一个姓程，一个姓张？” 桂姨点头，“说是周瑶的同学，其中一个还是班长呢。” 蒋召手里的动作停下，盯着桌上的袋子看了几秒钟，这才再次动作，沉默地收拾东西。 宜市。 朱嘉怡为了不耽误时间，直接带着周瑶找到了汪毅的领导。 两人在办公室里等着，没一会儿，助理就带着人来了。 “嘉怡，我听说你找我，是有啥事吗？”领导手里还端着保温杯，走到门口一抬头，看到屋里两个女同志。 朱嘉怡笑道，“领导，要不说你神通广大呢，可不嘛，还真有点事情来找你。” 领导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瞅了一眼一旁的周瑶，对朱嘉怡道，“我看不是你有事，是你这位朋友找我有事吧？” 周瑶上前握手，“您好，我是嘉怡的姐姐，姓周，叫周瑶，确实有点事情需要麻烦您。” 领导招呼二人坐下，脸上带着笑道，“好说，好说，你先讲讲是个啥子事嘛。” 周瑶简单把事情跟领导说了一遍，最后拿出自己带来蒋召的军官证给他看，领导接过，瞅了几眼，又把军官证还给周瑶，但没吭声。 朱嘉怡忍不住道，“领导，我们也不让你做什么，就是能不能带我姐进那个军区总部见见领导，剩下的事我姐来处理就好，绝不让你插手。” 领导叹了口气，对周瑶劝解道，“周同志，其实这件事我听你说了之后，不太建议你插手，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尤其还是指挥官这么优秀的人，但我毕竟不是当事人，没办法体会你的心情，如果你坚持要见的话，我会帮你。” 周瑶听着他的话，心里面忽然有种蒋召会没事的预感。 但目前的情景来看，估计她等不下去了。 “那就麻烦你带我去见负责人了。”周瑶道。 再次来到军区大队，门口依然是上次那个小战士守门，看着周瑶和汪毅领导一起进来的时候，忍不住瞅了她好几眼。 周瑶只当没看到，她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汪毅的领导姓陆，叫陆安。 陆安领着周瑶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军区，直往三楼办公室走。 到了三楼后，陆安领着她停在了“参谋长”办公室的门口，敲了敲门。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事情真相 门打开，但开门的却不是参谋长。 陆安认识，这是参谋的助理。 陆安道，“田助理，参谋长在吗，我身后这姑娘找他有点事。” 田助理扫了二人一眼，手里还拿着刚整理好的文件。 听陆安这么问，田助理回道，“今天一天都没时间，现在开会一直到中午吃饭，然后下午要去参加队里的活动，晚上回来还要批改上周堆积的文件，最近比较忙。” 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周瑶上前一步道，“是我找参谋长，如果参谋长这么忙的话，我就在这里等着就好了，一直等到参谋长忙完。” 周瑶说完，对着一旁的陆安道，“陆领导，感谢你今天带我进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说罢，她越过田助理，直接往屋里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势必耗到底了。 田助理脸色不善，走到沙发旁边，忍不住道，“你这女同志是怎么回事？参谋长每天这么忙，岂能是你们想见就见的，实在有事，直接跟我说就行。” 田助理说完，顺手抽出胸口上别着的一支笔，随时准备记录的样子。 周瑶千里迢迢地来，是一定要见到领导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的，见状，她并没有开口，只是坚持道，“我还是等参谋长吧。” 陆安知道她是铁了心要见参谋长，就没再多说什么，直接离开，他的任务完成。 田助理见状，气得不行，冲沙发上厚脸皮的周瑶翻了个白眼，拿上手里的文件径直离开了。 走之前还气冲冲道，“既然你要等，那就好好等吧，我可不保证参谋长中午会回来。” 周瑶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就是今天一天参谋长没回来，她也不会走。 办公室空间很大，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到办公室的地板上，照得整个办公室亮堂堂一片，因为只有周瑶一个人，显得有种诡异的安静。 她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儿子和蒋召，不知道两人怎么样了，又想到关于蒋召的事情，一颗心担心又忧虑。 就这么想七想八，再一抬头，墙上的表竟然指向十一点多，周瑶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感觉整个人要魔怔。 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周瑶紧张地站起身来，进门的不是什么参谋长，依旧是早上的那个田助理。 此时的田助理手里拿着餐盒，见她还在，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田助理把饭盒放到办公室的桌子上，扫了一眼周瑶道，“你倒是有耐心。” 周瑶看着田助理把饭盒都拿回来了，心里一阵喜，这是不是说明参谋长一会儿回办公室？ 田助理猜到她心里的想法，提醒她，“参谋长有时候不会准时回，你要是愿意继续等，那就等吧。” 周瑶就又坐回去了。 田助理临走前见她低落的神情，忍不住提醒道，“一旁有一次性水杯和热水，你要是渴了可以喝点。” “好的，我知道，谢谢。” 周瑶又接着等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想的太入迷了，这会儿头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往沙发上一歪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阵“刷刷刷”的写字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一看，对面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穿军装的男人，浑身上下打理得一丝不苟，正低头‘刷刷刷’地书写着什么，动作干脆利落。 周瑶动了动，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毯子。 她还没有任何动作，只见对面的男人头也不抬地来了句，“醒了？” 周瑶清醒了不少，当即起身自我介绍。 “参谋长，你好，我是周瑶，蒋指挥的妻子，我这次来——” 男人停下手里的笔，伸出一只手，示意她先停下。 周瑶闭了嘴。 参谋长随手碰了下一旁的饭盒，对周瑶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把这饭吃了我们再谈蒋指挥的事。” 周瑶有些搞不明白了，但她也确实饿了，索性现在人就在这里，也跑不了，她拿走了桌子上的盒饭。 竟然还是温热的。 她趴在桌子上吃饭的时候，田助理又进来送了一份，甚至还端了两盅汤进来。 其中一份放在周瑶的手边，周瑶有些受宠若惊。 田助理什么也没说，放下汤盅之后就立刻离开了。 一直到周瑶吃完，在她放下筷子的时候，书桌上的男人也停下了笔。 “吃饱了？”参谋长问。 周瑶点点头，看着他明明三十多岁的一张脸，两鬓却已经有了斑驳的白发，这景象竟像是四五十岁的人才会有的，周瑶有些讶异，她刚才没注意。 参谋长这才起身，随手拿起了一旁的拐杖，缓缓走到周瑶对面沙发上的椅子上坐着。 周瑶看到他右腿直至膝盖动作僵硬，有些跛脚。 见她盯着看，参谋长主动解释道，“战场上留下的，好多年了，好不了。” 周瑶抿唇，移开了视线，不再拐弯抹角，“领导，我想知道蒋召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他真犯了错，也不至于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就把人抓走吧？” 参谋长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如此直接。 拄着拐杖的手握了握，主动承认道，“这件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了，但我们也有我们的难言之隐。” “什么难言之隐？难道连我这个家属都不能知道吗？” 参谋长叹了口气，无奈地道，“你作为家属，当然有资格知道，但是如果你现在想知道，那么在事情解决之前，你必须留在这里，直到此事结束，如果你能答应我就告诉你。” 见周瑶沉默，参谋长又补充道，“一件任务在决定实施之前，我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务必保证任务万无一失，也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周瑶想了几秒，点头道，“那你说吧。” 半个小时之后，周瑶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 “所以你们为了斩草除根关系户的幕后黑手，就把我丈夫作为鱼饵，让他背负这‘贪污受贿’的罪名来被人误会？”周瑶又道，“关键是连他本人都不告诉？” 对上周瑶审视的目光，参谋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闪过一丝窘迫。 他清了清嗓子道，“蒋指挥作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毛遂自荐 周瑶没吭声，她当然知道参谋长说的是实话。 蒋召作为一名军人，就算是最后知道了真相，也只会什么都不说的服从命令，但组织这次做的事情，属实有点不道德了。 为了一个任务，让人背黑锅。 现在好了，阴差阳错之下，她也背上了黑锅，她和蒋召两人，一个是‘贪污受贿’，一个是‘嫌贫爱富’，真真是绝配。 她叹了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下了。 参谋长见她颓废的样子，心里当然知道这件事是让蒋召受委屈了，但此事是经过开会决定的最稳妥的法子，牺牲一个人完成任务，确实不好看。 “你放心，此事结束后，组织一定会还小蒋同志的清白，并给予表彰。” 周瑶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 参谋长站起来，朝她鞠了一躬，周瑶吓得从沙发上站起来，皱眉道，“您这是干嘛？” 参谋长认真道，“身为军人家属，背负的总要比别人更多一些，感谢你对小蒋同志工作的支持，我代表组织表达对你的感谢。” “我才没这么伟大……”说完，周瑶又问，“那这件事情什么时候结束，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这个我也没法给你确切的答案，要看事情的发展，所以在此之前，为了任务，也为了你的安全，麻烦你在这里待到任务结束了，我会安排人带你去休息的。” 周瑶点头，不再多问。 参谋长冲外面轻声喊了一声，“小田！” 田助理拿着文件很快出现在门口。 参谋长对小田道，“给周同志安排好住的地方，务必安排妥当。” 田助理点头，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他桌上，小声提醒道，“参谋长，下午有国外的人过来交流采访，我们翻译临时有事，下一个还在找，大概内容文件我放你桌上了，有时间你先熟悉一下，我这边马上给周同志安排住处。” 参谋长点头。 田助理说完，转身对着周瑶道，“周同志，走吧，我先带你去宿舍。” 周瑶跟着田助理一起走到门口，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刚才拿饭盒时，参谋长手边那厚厚一叠没处理完的文件。 她停住脚步，停在门口。 “田助理，听你刚才说，你们的翻译临时有事，我大学的专业刚好就是英文，学习成绩也还行，需要帮忙吗？” 田助理回头，惊讶地看向她。 参谋长眼底也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你行吗？”田助理不太确定地问道。 周瑶爽朗一笑，“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参谋长的笑声从两人身后传来，对着田助理点头，眼底带着对周瑶的欣赏。 “周同志说的对，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新时代的大学生，就该有这种敢试敢拼的劲头！”参谋长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周瑶扫了一眼，对这个参谋长的年龄越发好奇了。 田助理见参谋长都同意了，也就不再说什么，返回到刚才的书桌，拿上桌上的文件递给周瑶，眼里带着鼓励。 “周同志，先熟悉一遍吧，下午三点开始采访，你还有两个小时的熟悉时间。”田助理说完，上上下下扫了一眼周瑶，“会有摄影师录视频，需要出境，你的衣服不行，我现在去给你准备一身衣服。” 周瑶听着好像还很正式一样。 田助理刚走，参谋长拄着拐杖感叹道，“现在军人家属也都如此优秀，小蒋眼光不错。” 周瑶已经打开文件开始看了，大概扫了一眼，除了一些专有名词不太熟之外，基本上没太大问题，她刚刚绷紧的心，瞬间就落了下去。 一旁的参谋长还在感叹，“周同志啊，我今天能不能准时下班回家参加我儿子的生日宴会，就靠你啦。” 周瑶已经投入到了学习状态里，闻言只是抬头问他，“有没有词典？” 参谋长冲一旁的书柜指了指，“里面都有，需要什么自己拿就好。” 办公室里，两人沉默着处理自己的事情，准备迎接下午的采访。 与此同时的京西市。 赵言跟王争一群人算是杠上了。 王争竟然真的就一直拖着不给新员工入档案，本来该上岗学习的新员工硬是被一拖再拖。 赵言也不是好惹的，每天上班第一时间就是从处罚室里拿出后勤部的处罚单贴在公告栏上。 一连贴了三天。 气得王争也拿她没办法，蒋召的处罚还没下来，他到底动不了赵言，但每天被赵言贴处罚单，也不是个办法。 扣工资什么的都是小事，主要是这件事要是闹大，被各个部门知道，就是脸面上也不好看。 “争哥，怎么办啊，赵言这娘们这么狂，我们就任她拿捏吗？”王争身后的小弟道。 “要我说争哥，我们直接把她也整下来算了，反正蒋召现在的事情估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赵言她也狂不了几天。” “就是，要我说，咱们就该整她，让她知道惹了我们，她连工作都保不住！”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王争烦得不行，一时间犹豫不决。 他冲身后的小弟挥了挥手，“都别说了，赵言这娘们我必须要让她付出代价，都等着，今天我就去问问我大爷爷，看怎么处理她！” “争哥威武！” “还得是争哥！” “等争哥的好消息！” 王争甚至都没等到下班，刚和一群小弟吹嘘完之后，立刻就往家里的方向走，准备拎上自己的好酒去大爷爷那里探探口风。 谁知刚到家，就看到家里来了客人。 梁父和李大刀见人回来了，立刻迎了上去，“王争兄弟，你可回来啦！” 王争下意识地皱眉，“你们怎么来了？” 李大刀和梁父二人对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是这样的王争兄，上次我们一起说的事，我们这事儿也办了，你看什么时候给我们个准信？” 王争瞬间明白了，二人说的是军队里供应商合作的事情。 “等着就行，白字黑字写着呢，怎么，还怕我跑了？”王争问。 “不是，不是，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毕竟你的实力我们都知道，但生意不等人，就想知道个确切时间”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上钩 梁父和李大刀两人等了这么久，实在是担心王争把他们给忘了，今天实在忍不住了，特意来提醒王争，也想打听一下关于蒋召的消息。 王争虽然不耐烦，但事情到底是自己拦下的，安慰二人再等等，他马上就去找他大爷爷问情况。 李大刀闻言很是好奇，“王争兄弟，你这位大爷爷是何方神圣，怎么能如此神通广大？” 王争得意地笑了下，炫耀一般对二人道，“我大爷爷那可是上一辈的老将军，别说一个指挥官，就是我们的首长见了，也得弯腰鞠躬。” 王争向两人吹嘘了一番，李大刀和梁父二人放心了不少，这才告别离开。 王争则把家里的好酒好烟拿上，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半山腰的小洋楼房里。 门口有穿着军装的小战士把守，王争熟门熟路地打招呼进去。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抖擞的老人，正悠闲地在菜园里打理菜苗，一旁的红木桌上放着泡好的茶水，以及厚厚一摞批改后的文件。 见王争来了，老人停下手下的动作，淡淡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王争谄媚地笑了笑，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一旁，接过老人手里的剪刀，回答道，“有点事想请教大爷爷。” 王宽直拍了拍手，王争立刻从兜里掏烟递给他。 “怎么个事？”王宽直缓缓吐出烟圈，示意王争坐下慢慢说。 王争就把赵言如何为难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个干净。 王宽直听罢，面无表情地掐灭了手里的烟。 “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废物。” 王争低头小声道，“大爷爷，我不是搞不定，是那女人背靠的是蒋召，现在蒋召的结果迟迟不下来，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你看这是什么事啊！” “蒋召是进去了，但他手底下的人依旧能蹦跶，这不就逮着我们撒气了，大爷爷，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宽直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看着面前低头的孙子，恨铁不成钢。 他一辈子要强，无儿无女不曾结婚，早就把弟弟的孙子视为自己的孙子，王争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望子成龙，但王争不是龙，也没办法继承他的衣钵，但也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欺负。 他问王争，“你想怎么办？” 王争笑了笑，上前给王宽直狗腿地加茶水。 “大爷爷，我就知道你最疼我，要我说您要不出手把赵言给解决了吧？”王争理直气壮地说，“反正蒋召是铁定出不来了，我还听说，他儿子都进医院了，上面也不放人，还是首长求情才给放出来的，就这，还要派人跟着，你说说，他还有可能出来吗？” 王宽直叹了口气，“唉，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我还真是不忍心。” 王争知道王宽直说的是蒋召。 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埋怨道，“大爷爷，我才是你亲孙子，那个蒋召就是个外人！” 王宽直笑笑，他当然知道。 对于蒋召不过是欣赏罢了，他也曾朝蒋召抛过橄榄枝，但那孩子到底是年轻，不懂得审时度势，拒绝的干脆又利落。 那也就不能怪他狠心了。 王宽直拍了拍王争的肩膀，“你急什么，谁是我亲孙子我自然能分得清的，不就是一个赵言吗，自然不能让她碍你的事。” 王宽直说完，弯腰在一堆文件里面翻找了一会儿，紧接着拿出一旁的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大字，最后交给了王争。 王争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眼底迸发出惊喜。 “大爷爷，您真是太好了！” 第二天一早，王争拿着纸条雄赳赳气昂昂地交到了主任的办公室，从办公室里出来后，一群小弟立刻围上。 “争哥，怎么样啊？” “赵言那娘们这次能不能整下去？” 王争打包票，“当然了，等着看吧，这几天她就得收拾东西走人。” 王争被簇拥着回到办公室，刚好和正在贴罚单的赵言打了个照面。 王争冷哼一声，“前几天陪你玩玩，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准备收拾铺盖滚蛋吧，不识好歹的玩意，非要跟我对着干！” 身后的小弟也不放过这次机会，对赵言嘲讽。 赵言冷冷地看着几人，随后，把手里的处罚单再一次贴在公告栏上。 王争脸色难看，拨开人群，看着赵言新贴出来的罚单，恨不得撕了。 “赵言，如果你现在给我道歉认错，把这些处罚单撕了，我会大发慈悲考虑一下，保住你的工作，否则，明天就真的要消失在办公室了。”王争挑衅道。 赵言不语，伸手把处罚单的四个角抚平，贴得整整齐齐。 “就算是我明天滚蛋，也休想让我跟你道歉，你算个什么玩意？”赵言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王争气地不行，爆了个粗口。 “争哥，别跟她一般见识，反正她都要走了。” “对啊争哥，反正她也嘚瑟不起来了。” 王争在一群小弟的恭维下，心情才好受点，他就等着赵言被解雇的消息，到时候看他怎么笑话赵言。 主任办公室里，盯着王争交上来的纸条看了几眼，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盖上了自己的印章。 三日后，宜市参谋长的办公室里，电话声响起。 男人伸手接过电话。 “参谋长，鱼已经上钩，可以开始行动了。” 男人脸色严肃问了一遍，“确定吗？” “千真万确，是大将军的笔迹。”电话对面的人回答道。 男人深深叹了口气，“收网吧。” “对了，收网之后，让小蒋同志过来接人。”参谋长嘱咐道。 电话里的人愣了下，似乎不知道参谋长的意思。 “小蒋的媳妇在总部，总之，事情复杂，事情结束后，你让小蒋来一趟，刚好我也有些事情要交代。” “好的参谋长，我会通知蒋同志的。” 电话挂断。 王争这几天和小弟一直等着赵言被辞退的消息，结果消息没等来，这天一大早，整个办公室被拿着枪的战士们全部包围。 “所有人不许动，念着名字的人，配合我们回去调查，不得拒绝！”为首的队长对办公室的人道。 王争一群人吓傻了。 “同志，我们犯了什么错，你们要抓我们？” 为首的队长冷笑，“你们犯了什么错，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如果实在不清楚，一会儿自会有人帮你们解答。” 第一百八十七章 般配 王争等人被带走的时候，都还没反应过来，一路上，王争企图向他们打听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没人告诉他。 气不过，他大放厥词，“你们敢就这么没有证据就来抓我，知道我大爷爷是谁吗？” 回答他的，只有押送他们的警卫员的不屑。 直到他在审讯室里和王宽直撞面，才终于开始慌乱。 蒋召接到传唤时，正抱着儿子打吊针，他把立立交给了桂姨后，这才被押送回审讯室。 面对面而坐的队长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 话毕，队长站起身来朝对面椅子上沉默的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蒋同志，实在对不住，这次让你受委屈了，但此事是经过开会决定，成功率最大，我代表组织向你道歉，后续关于你的澄清，我们会来处理的。” 蒋召沉默不语，作为组织的一份子，服从命令是他必须要遵守的准则，但…… “所以你们为了这次的抓捕行动，隐瞒了所有的人，包括我的家属，最后让我妻子也因为这件事离开我？” 蒋召苦笑，“我是指挥官，该怎么完成任务我比你们更清楚，你们不相信我，为了任务不惜连我也瞒着，就没想过如果我不配合的话，会怎么样吗？” 蒋召是伤心的，作为军人，他必须服从命令，可组织为了任务竟然连他也算计进去，是他们导致了周瑶的离开！ “你不会。”队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忽而又停住道，“如果你伤心的原因只是因为你的妻子离开，那我想告诉你，她并没有离开。” 蒋召猛地抬头看他，一颗心砰砰直跳，“你什么意思？” 组长想起了那日蒋召发现周瑶不见时曾经说过的话，欣慰道，“你猜对了，周同志不是什么抛夫弃子的人，她当时是为了帮你弄清事情的真相，去了宜市，因为要保密，所以她不曾向任何人提起。” “你很幸运，关键时刻，有一位如此勇敢的妻子愿意为你奔波千里找寻事情的真相。” 蒋召心里涌起巨大的兴奋，整个人忽然变得轻盈，一扫最近的疲惫，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尽量克制自己的嗓音，但还是暴露出了兴奋的语气，“所以，她现在在宜市对吧？她最近还好吗？她什么时候回来，或者我可以去接她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去，他无措地抿了抿唇。 组长见他这样，眼底流出一丝惊讶，脸上也带着些许笑意，指挥官这幅样子，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不过想到上次失控，倒也能理解了。 “你可以去接她，祝你旅途顺利。” 蒋召一秒都没有再多停留，道谢离开。 组长看着男人急促离开的背影，不由得觉得好笑，刚才还满口埋怨组织不信任他的男人，这会儿估计全忘干净了，要不怎么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组长叹了一口气，收起自己的表情，拿上一旁的审讯笔记，开门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真正的审讯，现在才开始。 而蒋召简单跟桂姨解释了几句后，立刻收拾行李买了最近一班去宜市的火车票，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过去。 临走前，他对着还在打吊针的儿子道，“快点好起来，我现在去接妈妈。” 桂姨这才得知原来周瑶没有离开，连日以来揪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没娘的孩子生活再好也可怜，还好周瑶没有抛弃他们父子。 与此同时的周瑶在宜市提前过上了毕业生活。 自从那日给参谋长当翻译结束后，回去当晚，田助理就找上了她。 “那个，周同志，我看你采访时翻译的还是挺好的，而且外形条件又好，刚好这几天我们翻译有事休息，如果再找一个的话，比较麻烦，要不然……”田助理期待地看向她。 周瑶只问了一句，“有工资吗？” 田助理愣了一下，慌忙点头，“有的，有的，可以按之前兼职的工资给你算，可以吗？” 周瑶点头，左右打听清楚了蒋召的情况，不会有事，反正待在这里也是待着，现在还能用专业知识挣钱，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在蒋召医院照顾孩子，精神颓废的时候，周瑶在宜市干起了兼职。 除了第一天有些生疏之外，剩下几天完成的都很好，再加上她回去就继续学习，适应那些晦涩难懂的专有名词，短短几天下来，可谓是进步神速。 英语这种东西，在课本上学和在学校里学，就是没有融入生活中学习的快，她感觉现在自己适应得很好。 连参谋长都对她赞赏有加。 “周同志，我觉得我们一起工作，简直是最佳搭档，你的口语相当可以，很流畅，一个大学的学生能做到现在这样，非常的了不起。” 周瑶笑笑，忽然想起了沈峥，她的口语除了自己努力学习之外，还和他脱不了关系。 想到沈峥，她忽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沈峥那孩子有没有想通，她可不希望等事情处理完回去上学之后，还要处理沈峥的事，一个蒋召就够她头疼的了。 两日后，蒋召乘坐的火车终于到达宜市。 他第一时间来到总部参谋长的办公室报到，却并没有见到周瑶。 他忍不住问田助理，“我来接周同志回去，请问周同志在哪？” 田助理无语，来都来了，满口都是周同志，也不提见见参谋长的事。 田助理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又看了一身邋遢的男人，提醒道，“最近上面来了国外的人到总部参观学习，周同志在一旁帮参谋长翻译，你可能要等一会儿了，如果实在不愿意等，可以去一楼的演示厅看看，她在那。” 田助理说完，蒋召提着行李转头就走。 田助理忍不住提醒，“等等，我说你现在最好先去洗洗，坐两天火车，都馊了……” 几乎每年各个地方的官员都会来总部一趟，田助理对蒋召也算熟悉，好心提醒他。 毕竟这个年纪的指挥官，只有他一个，当初得知他结婚的消息时，还好奇他娶的是谁，在知道周瑶同志是为了蒋召而来的时候，她才见识到这位传说中指挥官的妻子。 不得不说，确实般配。 第一百八十八章 见面 蒋召离开的脚步停住，微不可察地低头闻了下自己。 田助理带他去了周瑶这几天住的宿舍，又把钥匙交给他，“一会儿出来了记得锁门。” 男人用钥匙打开宿舍的门。 屋里正对着的是铺的整齐的床铺，茶几上放着几个熟悉的发圈，床尾处还有一身周瑶喜欢穿的睡衣。 他把手里的行李放下，径直朝床铺走去，拿起床尾的睡衣放在指尖摩挲了一会儿后，低头闻了下，闻见熟悉的味道，他感觉一直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是周瑶的味道。 他细细打量了一圈屋里的摆设，感受完周瑶在这里生活的气息后，这才进洗手间。 等洗漱完，换上指挥官的制服，在镜子面前仔细整理了一番，这才去一楼找人。 一楼的会客厅很大，多是用来接待外来人员，或是举行一些颁奖典礼，蒋召对这里算得上熟悉。 这会儿正对着大门的有一群人围在一起，他走近几步，挑了一个合适的距离安静地等着。 周瑶正在跟人介绍面前枪支的种类，因为前几天恶补过关于枪支的专业知识，这会儿不至于卡壳，她谈吐自信大方，不过度抢话，也不打断别人，再加上这几天跟参谋长两人配合出了默契，节奏把控得相当好。 一场谈话下来，顺利的让对面的国外学者对她刮目相看。 但她总觉得身后有一道目光在看向她，因为不能分神，她只能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翻译上。 蒋召就这么站在楼梯口的一侧静静看着，他眼底闪过对周瑶的惊艳。 周瑶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西装，扎了一个低马尾，气质干练优雅，一口流利的英文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自信又大方。 是蒋召从来没见过的模样，他心里忽然浮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自豪感。 他想起了两人的初见，是在周家偏僻凌乱的厨房里，但现在，她出现在宽阔明亮的大会堂，甚至可以用跨国语言和别人谈笑风生。 同样一张脸，交织在一起，是他的妻子，他的爱人。 他就这样默默看着。 十几分钟后，交流接近尾声，周瑶和参谋长一起把人送到大门口。 分别之前，对面的一个外国人对周瑶表示感谢，用英文夸奖她，今天的解说很认真，说完轻轻抱了一下周瑶，分开时亲密地左右碰了下脸。 周瑶知道这是外国人表达友好的礼仪，微笑着朝人挥手，送人离开。 深深叹了口气，朝参谋长吐槽，“刚才我是不是有个词翻译的不对，我看刚才那个珍妮好像没听懂……” 她话音刚落，一回头和身后朝她走来的蒋召四目相对。 参谋长显然早就看到蒋召了，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冲蒋召挥手。 周瑶看着他朝自己的方向一步步走来，大脑空白，没想到他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尤其是这么多天没见。 她紧紧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他，发现他瘦得厉害，脸小了一圈不说，就连平时穿的制服，腰部和腿部的裤管都显得有些空荡。 周瑶有些心疼，千万个问题想问他，但男人不知为何，直直地朝她走来后，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直接朝一旁的参谋长敬了个礼。 参谋长拍了拍他的肩，感慨道，“委屈你了，委屈你了，走走走，我们回办公室再说……” 三人同行，周瑶忍不住靠近，偷偷扯了扯他的袖角，男人脸色严肃，依旧面无表情，也没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周瑶干脆大胆地握上他的手。 男人轻轻挣扎了一下，但并未回握，依旧没有给任何回应。 周瑶接连碰壁，不知道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蒋召到底在装什么，干脆甩开他的手，也不再看他。 装陌生人，谁不会啊！ 参谋长带着两人回到办公室，周瑶借口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先回去了。 参谋长的眼睛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扬唇笑了笑，让周瑶回去好好休息，晚上一起吃个饭。 蒋召的目光追随着周瑶离开，察觉对方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莫名烦躁。 “京西市一切可还顺利？”参谋长问。 “一切都顺利。” 参谋长抬手示意蒋召坐下，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我们确实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理解。” 参谋长叹了口气，向蒋召解释原因。 “京西市的情况，我们上面早就知道了，但想要斩草除根，必须需要严密的计算，他们背靠的大树哪里是这么轻易就能拔出的，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们商讨过后的结果，确实委屈你了……” 蒋召早在来的路上就猜到组织大概是早就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来了这一出，结果没想到连后勤部的事情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对上男人惊讶的目光，参谋长笑道，“你真当总部的人都是傻子吗？每个月你们交上来的数据报告，哪里正常哪里不正常，我们自然有数。” 蒋召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是指挥官，智略部署就是我擅长的事情，还是说你们不相信我能完成？” “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这件事里，你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鱼饵。”参谋长的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下，眼底带着笑意看着蒋召，眼角的皱纹和两鬓斑白的头发让这位不过三十多岁的参谋长，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参谋长的语气里带着欣赏和自豪道，“这么多年了，你是唯一一个敢直面强权的人，蒋召，我真的很高兴组织能有你这样的人，以后你的路还很长，我希望你身上的这种精神能一直保持下去。” “坐其位谋其职，我只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蒋召实话实说，“我只是不明白这背后到底……” 参谋长叹了口气，“这里面的事情就太复杂了，牵扯到上一辈的人，英雄迟暮，有心无力，手握再多的权力也没用，你们才是祖国未来的希望，该放手的年纪没有学会放手，最终只会成为自己不可跨越的心魔。” 第一百八十九章 委屈 蒋召听得云里来雾里去。 参谋长也并不准备告诉他太多，简单说了几句后，谈论起周瑶。 参谋长笑着打趣蒋召，“你娶的这个媳妇可是了不得，有勇有谋，专业能力在线，人也自信，和你很配。” 提起周瑶，蒋召眼神变得温柔。 “好了，多的话就不跟你说了，赶紧回去陪媳妇吧，下午让周同志不用过来了，晚上我请你俩吃个饭。”参谋长安排道。 蒋召从办公室离开，径直朝宿舍的方向走去，想起刚才周瑶和外国人离开时的亲密举动，他心里无端地烦躁。 宿舍里，正在收拾行李的周瑶忽然听到敲门声，她等了几秒，等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才慢悠悠地去开门。 蒋召那张帅脸，就这么出现在门口。 只是这次的目光没有故意不看她了，反而是细细打量她的眉眼，眼神带着眷恋。 周瑶反而不想理他了，打开门后，转身重新进了屋子，男人紧跟其后。 周瑶一句话也没说，弯腰在床上收拾东西。 过了几秒，听到了锁门声，紧接着腰上被一双手臂搂得紧紧的，男人的胸膛隔着衣服贴上了她的后背，也不说话，整个人笼罩着她。 周瑶想起刚才他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冷脸就来气，挣扎着去掰开他的手，但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纹丝不动，反而抱得更紧了，周瑶甚至都能感觉到蒋召制服上的腰带因为抱她用力，抵在她的腰上。 “放手，不是装没看到我，故意不搭理我吗，现在抱我干嘛！”周瑶怒斥。 男人紧紧从后面搂着她，听到她的话，没松开不说，反而把头也抵在她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身后是男人坚硬的胸膛，以及隔着衣服温热的身体。 “我不是故意不搭理你，就是有点……生气。”男人小声道，声音里还带上了委屈。 周瑶都无语了，问他，“你是因为我没跟你说一声就来宜市，所以才生气的吗？这个我可以解释——” “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 周瑶愣了下，紧接着想起什么，沉沉叹了口气，“你该不会还在因为沈峥的事情——” “不是因为他。” 这下周瑶都无语了，“那你在气什么？” 男人沉默了几秒，不满道，“你今天和那几个外国人都亲嘴了！” 周瑶：“？” 周瑶无语，拍了拍他放在腰上禁锢着她的手，男人松动了一些，周瑶艰难转身，和他面对面。 入目是男人尖瘦的下巴，从周瑶这个视角看去，蒋召瘦的太过明显，整个人看起来更尖锐冷漠了。 心疼归心疼，她还是忍不住解释道，“那不是亲嘴，只是告别的友好表达，你别说你不知道，这是人家的习俗而已。” 男人固执道，“那你也可以拒绝的。”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告别，就像见面握手一样，你不要给他赋予别的意义。” 男人闭眼，装听不到，弯腰抵上她的额头，“我不管，这是我们国家，入乡随俗，为什么要按照国外的习俗来？你的专业以后肯定会接触更多的外国人，难道每一个道别的人都要来亲两下吗？” 蒋召光是想想那个场景都受不了，他忽然睁开眼，看着周瑶眼珠里倒映着自己的样子，吃醋道，“我不允许别人亲你，除了我，你答应我，拒绝这样的习俗好不好？” 周瑶本来挺生气的，但男人语气实在可怜，再加上那瘦了一圈的身材，她感觉熟悉中带着一股陌生，让她心跳加速。 还没等她回答，男人的吻一下下落在她的唇上，“好不好？” “求你了，答应我。” “除了我，谁都不能亲你。” 周瑶被吻得七荤八素的，迷迷糊糊中点头答应了。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她吓得去扶男人的肩膀，入手可以感觉到明显的骨骼感。 “你干嘛，快放我下来，现在晴天白日的。”周瑶羞红了脸。 蒋召看着怀里唇红齿白的女人，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纯白的衬衫，胸前鼓鼓一片撑着衬衫有了性感的弧度，举手投足间的动作里，雪白一片若隐若现。 蒋召从踏进屋里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 他把人放到床上，一边吻，一边熟练地去解她的扣子。 周瑶抬手去拍他，被他一只手举过头顶按在床上动弹不得，偏偏嘴巴又被堵住。 挣扎期间她企图用脚阻止他的动作，却又被男人用腿紧紧夹住，这下彻底反抗不了，周瑶不明白他怎么就忽然发疯，被她吻的透不过气的时候，趁机咬了他一口。 男人吃痛放开。 周瑶骂道，“现在是白天，晚上还要跟参谋长吃饭，你疯了吧！” 男人无辜地看着她，眼睛里还带着水光，“我刚才经过你的同意了。” 周瑶：“？”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男人理直气壮道，“我刚才让你答应我，以后只有我可以亲你，你点头了。” 周瑶简直无语，两人说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情好吧。 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深呼吸，准备让男人先起来，却发现男人盯着她脖子下面看个不停，她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去，发现身上的白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肩膀处，胸口的风景随着刚才她剧烈的喘息，这会儿若隐若现。 周瑶咬牙切齿，“蒋召！” 蒋召回神，但没有下去，两人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动作。 “晚上，晚上行吧，还要吃饭呢。”周瑶再次提醒他。 男人沉默了几秒，从她胸口处收回目光，声音莫名低沉，“老婆，你知道你离开以后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他们都在背后嘲笑我，说你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说我被老婆抛弃就不值钱了，还说我……” 剩下的话没说完，男人头抵在她肩膀上，重重叹息。 周瑶自然是知道的，在她走的那一刻，她早就知道大院里的人会嚼舌根，只是没想到一向不在乎这些的蒋召，也会被影响。 “我知道，你肯定是受了委屈。”周瑶摸了摸他的耳朵。 男人头埋在她肩膀处，“那你就不想我吗？” 第一百九十章 一起吃饭 周瑶说“想。” “既然想，就不要拒绝我啊。” 紧接着周瑶就被堵上了唇，吃干抹净了。 她搂向蒋召的后背时，感受到那咯人的脊梁骨，她的吻落在他的肩膀上，男人愣了下。 “你瘦了好多。”周瑶望着他，眼底倒映着男人精致的面容。 被子底下，肌肤相贴，温热的身体紧挨着彼此，是最让人安心的存在。 蒋召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没有你在，我吃不好睡不好，自然瘦了。” 周瑶的关心像一剂兴奋剂，让他浑身酥麻，甚至有些飘飘然，动作上自然也控制不住地用了些力。 因为在外面，周瑶已经尽力克制，但还是有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 她狠狠给了蒋召一拳，男人只是带着笑意看着她。 还好这会儿大家都在工作，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周瑶想到这里，心里才稍微安定。 “快一点，别让人听到了。” 男人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老婆，你小声点，别人就听不到了。” 周瑶：“……” 结束以后，周瑶只想眯一会儿，被男人霸道地搂进怀里抱着。 周瑶拒绝，“不要，你身上好硬，没有枕头舒服。” 男人掐了掐她的脸，“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刚才明明说——” 周瑶脸红，一把捂住他的嘴，蒋召最后的话只在她掌心呜呜了一会儿，就没了。 周瑶无语道，“行了，你别说了，我枕着还不行吗？” 周瑶一边枕着，一边到处乱摸，嘴里还挑拣着，“回去多吃点，长点膘吧，浑身上下都缩水了。” “怕什么，该缩水的地方没缩水就行了，你不是用的挺好的吗？”男人理直气壮。 周瑶皱眉，捧起他的脸左右看了一下，“几天不见，你怎么变这么不要脸？” 男人抱紧她，叹了口气道，“老婆，我们已经26天没见过面了，不是几天，你不严谨。” 周瑶不理他，两人眯了一会儿，洗漱完一起去参谋长办公室，刚好碰到参谋长下班，还叫上了田助理，一起去吃饭。 几人刚走到大门口，远远瞅见一对男女朝他们走来。 周瑶眼睛亮了亮，朝对面男女挥了挥手，“嘉怡！” 自从她那日来找参谋长打听清楚蒋召的事情后，就一直被关在大院里了，连嘉怡都不能探望。 估计二人是得到消息了，这才来看她。 汪毅看见蒋召，给了一个熊抱，还垂了男人肩膀一拳，“你怎么回事，我刚出任务就听说你来了，还在京西市被污蔑‘贪污受贿’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召微微一笑，“一会儿细说。” 参谋长高兴地说：“既然来了，刚好一起去吃个饭，也算是给小蒋的接风宴了。” 一群人来到饭店。 朱嘉怡拉着周瑶的手道，“你去了之后就没音了，我吓死了，还以为你犯了什么事被关进去了，谁知道托人打听才知道，你还在里面上起班来了，听说还能上电视对吗？” 朱嘉怡一脸好奇。 周瑶谦虚道：“只是录个视频，后期要剪辑后才能在电视上播放，跟人家专业的还是有些差距，不过是救个场而已。” 参谋长很不同意她的说法，很是直白地夸赞，“周同志，你太谦虚了，虽然刚开始几天你有些生疏，但后面学习进步真的相当的快，以后毕业了，可以考虑进我们队，我们条件不比你们京西市差。” 周瑶其实对未来并没有特别详细的规划，只是想着毕了业之后快速进入工作，但这几天真正接触了一下翻译过后的工作氛围，她对自己有了更加明确的目标—— 京西市的翻译部。 以前她对这些都是一知半解，只知道那里的人都很厉害，甚至会出现在电视上，但田助理详细跟她说了里面的工作流程，还鼓励她也可以尝试。 周瑶一开始以为田助理在开玩笑，但田助理跟她说了很多从来没听过的内幕。 比如里面所谓的‘世袭制’，还有一些‘关系户’ 田助理对这些很是不屑，“周同志，不要妄自菲薄，根据我的工作经验，你的学习能力和专业能力，绝对够格，他们那些三脚猫功夫的关系户都能上，凭啥你不行？” 周瑶不是觉得自己不行，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些，也根本对这些不了解，如今田助理的一番话，让她对自己未来的目标更加明确了。 她要进翻译部，就算进不去也要试试。 饭桌上，一扫平日里的严肃气氛，大家都带着笑意，参谋长看着汪毅和蒋召，脸上带着慈爱的笑。 喝了几杯酒后，情绪上来，参谋长拍着二人的肩膀说起往事。 “你们俩我是看着长大的啊，当初来总部参加训练，才十八九岁，为了一点小事，打得不可开交，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都成家立业了，真好。”参谋长感慨。 周瑶和朱嘉怡听闻，有些好奇。 朱嘉怡笑着问参谋长，“他俩小时候还打过架啊？” 参谋长笑道，“那可不，不信你问他俩，当时一个比一个倔，硬是让我罚着跑了30圈，没一个低头的。” 朱嘉怡，“快说说，为啥打架啊？谁赢了？” 两个男人笑而不语。 一旁的田助理主动说出他们的丑事，“我记得那年我刚毕业，还是个实习生。两人被队里选拔出来过来总部参加训练，也是为了看他们的潜力在哪，每天都有任务。” “他们俩成绩都不错，挺亮眼，好多领导对两人印象深刻，但汪班长性格张狂，蒋指挥独来独往，不知道哪位领导出的主意，为了训练俩人的团结，硬是给凑到一起完成任务。” “结果可想而知，谁都不同意谁，任务也不管了，当时打的难分难舍，两个警官上前都拉不开，最后还是我们队散打冠军过来‘拉’开的，一人教训了一顿，哈哈哈” 说到两人被打，田助理笑得不行。 一旁的参谋长及时接着田助理的话说，“我本来是想着，已经教训过一遍了，也该老实了，谁知道这俩犟种还是不服，气得我罚他们一人跑了30圈。” 参谋长比划着，用手围成一个圈，“围着我们整个队伍跑30圈，根本不可能完成，我早就算过这距离了，平常拉练也就跑个十几圈差不多了，想着两人完不成任务肯定是要低头……” “结果你猜怎么着？” 参谋长一拍大腿，吊人胃口。 第一百九十一章 醉酒 汪毅笑弯了腰。 蒋召也扬起唇角，肩膀控制不住地抖。 周瑶带着笑意问，“结果怎么样了？” “结果这俩人较上劲了，最后跑不动累趴在地上，用手爬也非要超过对方。”参谋长提起这件事，还直摇头，“我当时被警卫员带过去的时候，天都黑了，根本没看到人影，我问警卫员人呢，警卫员给我指了指地上蛄蛹的俩大虫子，我当时啊气得想笑。” 参谋长话落，一桌子人，全笑个不停。 周瑶很少知道蒋召之前的事情，他也很少提，这么听参谋长说着他十七八岁的事情，有种新鲜感。 原来他也不是这么一直冷静稳重，运筹帷幄，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也是一个争强好胜的小孩。 周瑶想象了下，要是十七八岁碰上蒋召会是什么情景，还没想完，自己先笑了。 男人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小声道，“不许笑。” 周瑶扭头，故意对着他的脸露出自己的大门牙，还小声嘲讽了一句，“幼稚鬼。” 一场饭吃到最后，欢乐不断，三个男人都喝了不少酒，参谋长喝多了一直絮絮叨叨说着话。 汪毅也想起来从前，站起来红着脸控诉总部食堂阿姨偏心眼，每次打菜给蒋召打的荤菜都比他多。 “我看食堂阿姨也是个看脸的，不就是比我长得好看那么一丢丢吗，凭啥他的红烧肉就比我多？” 汪毅叨叨个没完，一旁朱嘉怡都看不下去，给他按坐在椅子上，“你少说两句吧，几百年前的事了还记着。” “我记一辈子！” 周瑶、朱嘉怡：“……” 周瑶看向一旁始终保持安静的蒋召，心里平衡了一些，还好，他没醉，也不耍酒疯。 除了脸有些红之外，蒋召眼神清明，一点都没醉，周瑶觉得他酒量还挺好的。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饭局结束，参谋长和田助理被司机送回家。 周瑶和蒋召住在队里的大院里，走几步就到了，嘉怡和汪毅也很近。 本来周瑶还担心汪毅喝醉了，嘉怡一个孕妇照顾不方便，先把汪毅送回家，谁知道一出饭店大门，朱嘉怡一伸手，汪毅老实牵上，跟着媳妇就往家的方向走。 临走之前，朱嘉怡对周瑶道，“要不然你们还是来我家住吧，宿舍到底没家里住着舒服，我们好长时间没见了……” 周瑶安慰她会在这里待两天，明天就去找她，就不搬来搬去的麻烦了。 周瑶主要担心他们二人去了，嘉怡又要忙活，她现在还怀着孕，做什么都要小心，索性他们也住不了几天，就不搬过去了。 朱嘉怡也能理解她的心思，没再勉强，带着汪毅回去了。 周瑶跟着蒋召往大院的方向走。 男人步子很稳，眼神清明，只是脸有些红。 两人并排走，周瑶趁没人，小心挠了挠他的掌心，小声道，“没想到你酒量还可以。” 男人很轻地点了点头。 周瑶又问起他，“你十几岁的时候，到底因为什么事跟汪毅打架啊？” 男人思考了一会儿，抿唇不吭声。 晚上有些冷，周瑶见男人不想回答，也不再问他，拢了拢衣服想着快点回去洗漱休息。 两人一起回到了宿舍。 周瑶问他，“你先洗还是我先洗，洗完赶紧睡觉，我困了。” 男人脸红红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我先，我要第一个！” “哦，那你先去洗吧。” 男人愣了几秒，眼神迷茫了一会儿往洗手间走去了。 几秒后，周瑶听见水声。 她忍不住皱眉，跟着走到洗手间门口，“你怎么不拿换洗的衣服，你——” 话还没说完，她被眼前的画面惊住。 蒋召连衣服都没脱，直接站在沐浴头下面冲洗，手里还拿着香皂往自己身上搓，军绿色的衣服湿了个彻底，胸前的衣服上都是香皂泡泡。 “啊！你在干嘛啊？”周瑶无语走进去，一手关掉了花洒开关。 蒋召浑身湿透，眼神水汪汪地看着她，透露着几分傻气，哪里还有在外面严肃指挥官的样子。 对上那双眼睛，周瑶可以确定，这货是醉了。 她花洒刚关上，男人顺手又打开，水从头上流下来，周瑶敏锐地躲过，还是被溅到了一些。 男人语气严肃，“不能关，我要洗干净，做队里最干净的人，比汪毅还要干净！” 周瑶：“……” 洗个澡还攀比上了？ 周瑶跟醉鬼没话说，见他坚持要洗，只能上手帮他扒衣服。 “行行行，那你洗干净点，但是先把湿衣服脱下来好吧？” 谁知男人听闻，皱眉，紧紧拽着自己胸前的衣服，语气还有些羞涩，“不能在女同志面前脱衣服……” 没想到喝醉酒的男人这么难搞，周瑶没了耐心，直接道，“你搁这啥呢，咱俩孩子都生了，你现在跟我说不能在我面前脱衣服？快点给我脱了，别一会儿着凉了！” 男人不吭声，依旧把衣服拽得紧紧的，周瑶扯了半天没扯动。 好好好，给她演上贞洁烈男了是吧？ 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干脆松开了自己的手。 “你根本就不是第一。” 男人皱眉，生气地瞪她，“我就是第一！” 周瑶勾唇，反问他，“是吗？可是我听说汪毅他可是很听媳妇的话，媳妇让干嘛就干嘛，人家才是听媳妇话第一名好同志，你不听话，所以你不是第一名！” 男人几乎是立刻反驳她，“我也听话，我是第一名，我比他厉害！” “那你现在乖乖把衣服脱了，我就相信你了。” 男人立即开始脱衣服，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颗解开自己的扣子，露出白皙光洁的胸膛，头上滴落的水珠一路顺着胸膛滚落在腰腹。 因为瘦了不少，周瑶甚至可以看到腰腹处，又比平常多出来的两块腹肌，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男人已经弯腰开始脱裤子了，那双有力的大腿也露了出来，全身上下脱的只剩下一个小裤衩的时候，周瑶及时喊停。 “好了，好了，我宣布，你是第一名，现在我出去，你可以乖乖洗澡了。” 周瑶弯腰把地上丢的乱七八糟的衣服捡起来，准备一会儿放水盆里，明天让他自己洗。 抬头一看，男人还在脱，立刻上前阻止。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记得 “好了，可以了，你已经是第一名了，不用脱了。”周瑶拦住他的手。 “可是你还没看见。”男人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周瑶懵了，“看什么？” “我比他大，我肯定是第一名！”男人说完，顺手把身上最后一块布料往下扯，“不信你看看，我肯定比他大！” 周瑶都无语了，赶紧制止他的动作，迅速把他脱掉的裤衩子又给拉了上去。 “行了，可以了，我现在宣布你是第一名了，真的！” 偏偏男人还又问她，“那你看到了吗？” 周瑶认输，她不应该跟一个醉鬼多说话的，连连点头，“看到了，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洗。” 她说完，再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了洗手间。 醉酒的男人真难搞啊。 周瑶从他带来的包里把换洗的衣服拿出来，耳朵时刻注意里面的动静，没一会儿听到水声停了。 她正准备问蒋召，要不要给他拿衣服进去，就见男人围着浴巾出来了，眼睛连看都不看她，径直走到床上，然后直直地倒在床上，连被子都不盖。 就这么，睡着了…… 周瑶走到床边，见他一张脸被压扁在床上，挤出一小截软肉，发出均匀的呼吸，睡得很香。 她伸手戳了戳，又帮他擦干了湿头发，这才拿起一旁的被子给人盖上。 等她洗漱完出来，发现床上的蒋召已经变换了一个姿势，枕着枕头，平躺着呼呼大睡，周瑶盯着看了一会儿，莫名想起了儿子。 两父子睡着的习惯都一样，喜欢握着枕头的边角睡觉。 她微微一笑，按灭了墙上的灯。 翌日，周瑶被军队里的集结号吵醒时，伸手一摸，床上就剩她自己了。 她打了个哈欠起身，窗外太阳刚刚升起。 窗户上挂着军绿色的制服晾晒着，床边放着自己叠好的衣服，屋子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她随手乱丢的发夹整齐摆放在茶几上，看过的专业书也在书桌摞得整整齐齐。 就是没见着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住了个田螺姑娘呢。 她起来洗漱刷牙，进洗手间的时候还想着蒋召去哪了，结果刷完牙出来，男人穿着军绿色的背心，后背汗湿了一片，正弯腰摆早饭。 瞧见她出来，动作不停。 “我刚刚去跑步，顺便帮你带了早饭，这里不比我们京西市，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等回了京西，让桂姨给你炖点汤，好好补补。” 周瑶往桌子上一瞧，熟悉的窝窝头，配着小米粥，以及鸡蛋和小菜。 “我来的这么多天，都是这么吃的，没什么习不习惯的。”周瑶伸手拿了个窝窝头，咬了一口。 嚼了好几口硬是没咽下去，太干，卡嗓子眼。 她捶了捶胸口，想让窝窝头赶紧从嗓子眼下去。 蒋召见状端起粥碗递到她嘴边。 周瑶吸溜了一口，喉咙里的窝头终于是咽下了，蒋召把她手里的窝头拿了过来，递给她一个剥好的鸡蛋。 “先吃鸡蛋，我给你把窝头里面放点菜，配着吃，不然没味。” 周瑶坐在茶几旁吃鸡蛋，蒋召半蹲在旁边，给她往窝头里面夹小菜，塞的满满的。 周瑶都看不下去了，“好了，太多塞不下。” 男人这才停手，把夹菜的窝头递到她手边，“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周瑶吃完窝窝头，又把碗里的粥喝完，肚子鼓鼓，吃不下了。 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早餐，还剩两个鸡蛋，三个窝窝头，两份小菜，一碗粥没吃完。 剩的有点多。 她吃饱喝足，随手翻开一旁的专业书来看，等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下，没过一会儿，蒋召穿戴整齐地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恢复成了平常那个高冷禁欲的指挥官。 想起了昨晚，周瑶脸上露出坏笑。 “老公，你还记得你昨天喝醉都干了些什么吗？” 男人脸上明显露出几分难为情，但很快就被掩盖过去。 “不知道，我喝醉了，就不记得了。” 周瑶放下书，盯着他看，“真的不记得了吗？” 蒋召已经坐到刚才周瑶吃饭的地方了，问她，“你吃饱了？” 周瑶点头，“吃饱了，就是你今天打饭打的有点多，我们两个人好像吃不完，浪费就可惜了。” 男人往窝窝头里夹小菜，平静地回答她，“不会浪费，我能吃完。” 蒋召的饭量周瑶是知道的，闻言有些不可思议，“你能吃三个窝窝头，两个鸡蛋，还有一碗粥？” 男人咬了一口窝头道，“嗯，增重。” 周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脚尖轻轻踢了踢男人的小腿肚，就见不得他这样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老公，既然你不记得昨晚的事，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你昨天晚上可热情了，还——” 周瑶话说到一半没了声音，发现男人正幽怨地看着她。 男人无奈道，“老婆，我真忘了，求你别说了。” 周瑶捂着肚子笑得倒在沙发上。 为了给男人留点面子，她到底没再提昨天的事情，吃过早饭后，两人一起去了嘉怡家。 汪毅刚好也休假，开车带着几人在周边玩，宜市不比京西湿润，空气干燥，要一直补充水分，否则嘴唇都是干裂的。 一路上，周瑶没停止过喝水。 周瑶看着嘉怡已经有些明显的肚子，问起二人的打算，“嘉怡，你和汪毅是什么打算，你现在月份还浅，可以不用人照顾，但月份大了就不方便了，而且到时候汪毅出任务，你一个人在家也不安全。” 其实周瑶更希望嘉怡能回去，京西市有父母，王惠又是医生，到时候多方便。 朱嘉怡笑着挽着她的手臂道，“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到时候和你和蒋召一样，找个月嫂就好了，反正我是不会和汪毅分开的。” 前面开车的汪毅很轻地勾了勾唇。 周瑶一听就知道两人商量好了，便嘱咐她到时候挑月嫂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月嫂不好挑。 朱嘉怡表示自己知道，因为她也想到了周瑶家那个奇葩保姆葛琴。 在宜市待了两天，汪毅带着他们把宜市转了个遍，好吃的好玩的都尝试了一番。 离开那天，汪毅和朱嘉怡，以及参谋长和田助理，几人把他们送到火车站。 田助理拉着周瑶的手道，“说真的，你大学毕业真的可以考虑在我们这边工作，我觉得你适应的挺好的，而且这里还有你的朋友，大不了到时候让蒋指挥调岗，反正他那工作有时候也是一样要出差。” 第一百九十三章 学霸 周瑶只是笑笑。 一旁的参谋长也道，“周同志，说不定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我们这里的条件可不比京西市差，锻炼的机会也多。” 两人热情地挽留，倒让周瑶不好意思了。 “参谋长，你太高看我了，我还是先老老实实上完大学吧。” 火车鸣笛声响起，周瑶和蒋召两人向几人告别，拿上行李上车。 直到上了车，见几人还在原地正朝他们招手。 周瑶心里忽然生出了几分不舍，蒋召看出了她的不舍，安慰道，“你要是想来，每年都有机会，年中有统一的总部培训，年底有联欢会，都是可以带家属的，下次我可以带你一起过来。” 周瑶好奇地问，“儿子能来吗？” “能。” 提起儿子，周瑶忍不住多嘴问了立立最近的情况，蒋召猜想这个时候立立大概已经好得差不多，便没再说立立生病的事情，省得她担心。 两人聊了会儿天，火车上人多，蒋召怕她不舒服，特意让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想休息了可以靠在自己肩上。 周瑶刚开始很是精神，过了没多久，就开始昏昏欲睡，坐车实在是太无聊了。 躺在蒋召肩膀上眯了一会儿后，等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对面原本坐着的大婶和大妈，变成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书的青年。 青年身侧还带着一个密码皮箱，就放在旁边的座位。 也许是察觉到周瑶的视线，青年抬头冲她友好地笑了下，周瑶礼貌回应，余光扫到青年手里看的书，竟然发现是她们学校里老师指定的某本英文教材。 她有些意外，平常人看书，大多是打发时间的，这样的教材书还能看得津津有味，她还是第一次见。 毕竟是陌生人，她也不好多说，只在心里这么想着。 “醒了，要不要喝点水？”蒋召活动了下肩膀，问她。 周瑶点头，“要温水，不要热水。” “好，那你等一会儿，我去接。”蒋召说完，起身去接水。 对面男青年也放下了手里的书，犹豫再三，不好意思地打扰对面的周瑶，“同志，我去下洗手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下行李箱？” 周瑶爽快地答应了。 男人扶了下眼镜，向她道谢起身离开。 周瑶睡醒喜欢发呆，盯着那个密码箱看。 几乎是男青年刚走，立刻就有一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子坐到对面，见周瑶一个人，他便投去一个警告她别多管闲事的眼神，紧接着他手里的刀子就伸向了刚才男青年交给周瑶照看的行李箱。 周瑶隔着桌子，狠狠伸腿踹了一脚桌子腿，行李箱和桌子相撞，发出巨大的一声声响，吓了小伙子一大跳，引得旁边几个乘客往这边看。 小伙子眼睛瞪向周瑶，声音里带着怒气，咬牙切齿小声警告她，“你他妈别管闲事知不知道，否则捅死你！” 周瑶不吭声，心里算着蒋召回来的时间。 一旁的人见没什么事，就都收回了目光。 小伙子瞪着她，手里的刀再次伸向密码箱，周瑶忍不住出声了。 “你别动那箱子，是上了密码的，我知道密码。”周瑶道。 小伙子怀疑地看她一眼，把刀子从桌子底下调转方向对准她，小声威胁，“密码是什么，快点说，否则我的刀子可不留情。” 周瑶余光扫到蒋召已经拿着水杯走到了她们这一截车厢。 她咽了咽口水，对着小伙子道，“” 对面的小伙子愣了几秒，刀子隔着桌子又逼近了她一些。 “你他妈耍我！” “我没耍你，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密码本来就长，你记不住的话，把箱子给我，我来帮你打开，你再带走，这样总行了吧？” 小伙子快速思考了几秒，一只手拿刀，一只手把密码箱从过道推到周瑶这边。 周瑶余光扫到蒋召已经距离这边几百米了，就是现在，她接过箱子的瞬间，手臂弯曲蓄力，狠狠把行李箱撞到对面小伙子的腿上。 行李箱把小伙子的腿刚好卡在座椅和桌子之间，就趁这几秒钟的卡顿，周瑶迅速后退，冲着对面几米远距离的蒋召喊道，“老公救命，那人是小偷，手里有刀！” 这一声怒吼，成功在车厢炸开，座位上的人像见了光的老鼠，到处乱窜。 小伙子见状本来想抓住一个当人质的，谁知腿卡在桌椅之间，狠狠挣脱的几秒，周围人都跑光了，等他拿刀去追的时候，正巧看见身后一个朝他走过的男人。 小伙子眼底放光，带着凶狠，“对不住了，人家都跑，就你过来，那就——” 话还没说完，蒋召一个侧身闪过他劈过来的刀，迅速抓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折，小伙子疼得吱哇乱叫，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蒋召简单粗暴地给了他一个过肩摔，最后翻身擒住他的双手，将他压在地上，他疼得哭爹骂娘。 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周围响起一片掌声，乘务员带着车厢负责人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把人给摁住了。 “同志真是有勇有谋，你是哪个单位的，我一定要送锦旗到你们单位里。”车厢负责人对蒋召夸赞道。 蒋召担心周瑶受伤，直接冷淡拒绝。 “只是举手之劳，我的工作就是这个，所以不用麻烦了，还是赶紧把这人处理了吧，他竟然是带刀上车的，证明你们的监管不到位。” 负责人一下不说话了，匆匆带人离开。 蒋召赶紧拉过周瑶左右检查，皱眉道，“有没有哪里受伤？” 周瑶还沉浸在刚才他一系列行云如流水的制裁小偷的场景，小声道，“老公，你刚才好帅啊，要不然你也把我逮捕了吧？” 周瑶笑着伸出自己的双手递到他面前。 蒋召依旧皱眉道，“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要是我没有及时出现，或者我一个人制裁不了他，再或者是他动作快一点……” 蒋召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现在回想一阵后怕。 “放心吧，我都观察好了，他就一个人，而且也不会什么武功，最关键的是，他应该不是熟手，才干过没几次。” 她说的头头是道，蒋召问她怎么知道这些。 周瑶耸肩，“我在你书房里看到的啊，有本书叫《作战基础知识》，其中有一个章节被你用红色笔圈起来还做了笔记，我觉得肯定是重点要考的，我就多看了几眼……” 蒋召：“……” 第一百九十四章 正常人 学霸的学习能力是不用质疑的，随意扫了几眼就能记住，还能学以致用，是个好苗子。 这人要是蒋召的下属的话，他会很欣慰，但这是他老婆。 “以后这种事情，没有完全的把握不要冒险。” 周瑶乖乖点头，“知道啦，这不是你在身边我才这样的吗，你这么厉害收拾一个小偷还不是轻轻松松，我这是对你极度的信任。” 周瑶话说的好听，对着蒋召就是一阵彩虹屁，男人的脸色缓和不少。 两人回到座位，周瑶弯腰去查看刚才那个密码箱，车厢里的人都在打量二人，其中也有上前夸赞他们刚才是多么勇敢的。 蒋召微微点头，表示收到。 正巧这时，戴眼镜的男人从车厢另一边走来，大家知道那箱子是他的，顿时就七嘴八舌地向他说起刚才的惊险场景。 男人显然不知情，眼底闪过惊愕，紧接着迅速走到座位上，对着周瑶自责地问道，“同志，你没事吧，都怪我，我不应该让你一个女同志帮我看行李的，实在是对不住，让你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 一旁的蒋召听闻忍不住皱眉。 周瑶摇头，把检查了一遍的行李箱往他手边推，“没事，你还是检查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坏吧，我刚刚看了一下，外面的行李箱是好的。” 男人苦笑，“同志，这里面的东西再贵重也没有人重要，以后再碰到这种情况，请你一定要以自己的人生安全为第一。” 奇葩见多了，这会儿忽然碰见一个如此正常的人，周瑶都有些不适应，盯着男人看了几眼。 男人扶了扶眼镜，爽朗地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梁策，很高兴认识你。” 梁策笑意盈盈地看向周瑶，伸出手时手上一热，旁边一直站着的陌生男人握上了他的手。 “你好，我叫蒋召，很高兴认识你。”蒋召轻轻虚拦着周瑶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冷淡着脸介绍，“这是我妻子周瑶。” 梁策松手，朝二人和善地微笑。 周瑶主动解释，“刚才是我老公帮忙制服小偷的，要谢就谢他吧。” 梁策礼貌道，“多谢你了蒋同志。” “不客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梁策敏锐地感觉到对面的男人对自己的不喜，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猜想是因为自己麻烦了周同志帮忙看行李，作为周同志的丈夫，担心责怪他也是应该的。 车厢里恢复平静，两方人重新坐下，梁策打开行李箱开始检查行李，周瑶见他不避嫌，就大大咧咧地瞅了几眼，这一瞅才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满满的书，各种各样的英语教材，甚至连封皮都是英文的。 怪不得她刚才用力推行李箱的时候，感觉特重，而且刚才那小伙子也被她这一推砸得不轻。 她来了几分兴趣，主动搭话，“梁同志，你这行李箱怎么装这么多书啊？” 梁策愣了下，带着笑意道，“这是我带回来的参考资料，我的工作和这个有关。” 周瑶眨眨眼，“是吗？刚好我也是英文专业的学生，还以为你带这么多教材书是自己学的呢。” 梁策大概也没想到这么巧，惊喜地看着她，“原来你是英文系的，火车上无聊，要不要给你拿本看看？” 周瑶点头，梁策让她自己选一本。 聊起共同的专业，两人相谈甚欢，从聊天里得知，梁策竟然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老师，这本教材就是他特意带回来的，为了以后自己编排教材时作为参考。 梁策谈吐风趣幽默，谈论起国外留学经历逗得周瑶一脸的笑意。 “老婆，水已经不热了，你喝点。”蒋召把手里的杯子递到周瑶手里。 周瑶还在跟梁策聊天，并没有第一时间喝水。 蒋召盯着那冒着温热气息的杯口看了几秒，又从一旁的包里翻找出来两个橘子，递给对面的梁策，“吃点橘子。” 梁策点头道谢，但嘴里的话没停，继续跟周瑶聊天。 蒋召沉默地剥橘子，把剥好的橘子细细处理好，直接喂到周瑶嘴边。 在家的时候，周瑶也经常被投喂，所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张嘴接下了蒋召递到嘴边的橘子，酸甜的口感在嘴里炸开。 但这样的动作落到了对面梁策眼里，他别扭地移开了视线，低头看到自己手里的橘子，余光扫到对面男人冷冷的表情，才后知后觉感觉到了什么。 他沉默着不吭声了。 周瑶吃完了一整个橘子，再找梁策说话的时候，发现他明显冷淡了几分，还以为他嫌自己太吵了，便没再找他搭话，默默地看书。 一直到达目的地，除了一些专业问题，两方人基本上没怎么再说话，火车一路顺遂地开到了京西市。 下车前，周瑶把书还给对面的梁策，男人笑着又推了回去，“这个就不用还我了，就当是对你的谢礼，周同志，很高兴认识你，再见。” 周瑶也没跟他客气，朝他笑着挥手，“再见。” 等人走远了，周瑶对一旁拿着行李的蒋召道，“梁同志还挺大方的。” 男人满不在乎地看了眼她手里的书本淡淡道，“只是一本书而已，要是喜欢，我以后多给你买点。” “那可不行，这是免费的，你再买给我，不要花钱啊？” 蒋召想起了火车上发生的事，很想说这本书并不免费，但余光扫到一旁开心的周瑶，他就闭了嘴。 “老婆，我们回家吧？” 周瑶收起书，二人一起往家赶。 蒋召前脚跟周瑶一起到大院，后脚大院里就传开了。 在蒋召去宜市找媳妇的期间，汪毅配合着京西市的工作人员，前前后后把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蒋召被冤枉的事情早在几天前就洗清了。 至于周瑶千里迢迢为夫寻找真相的事迹，也被调查人员在大院里宣扬。 至此，所有之前觉得周瑶“嫌贫爱富”“抛夫弃子”的言论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夸赞和表扬。 周瑶到家时，桂姨正在厨房做饭，院子里王惠抱着立立，一旁的汪圆正拿着个小玩具逗宝宝。 汪圆听到声音，眼睛一亮，对着几人喊：“我蒋哥和嫂子回来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好妈妈标准 王惠抱着孩子转身，可不就是蒋召和周瑶嘛！ 正在厨房做饭的桂姨也听到声音，手里拿着锅铲就出来了，看到二人出现在门口，别提多高兴了。 “你说说，你们今天回来咋没给小吴打个电话，让她知会我一声，我也好提前给你俩人炖汤补补。”桂姨拿着锅铲往门口走，嘴里抱怨着，“你俩都瘦这么多，这段时间都辛苦了。” 周瑶朝桂姨笑，眼睛却看向王惠怀里的儿子，但看着儿子那张脸，周瑶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就下去了。 走之前立立是胖乎乎的一个小圆团子，现在脸上的肉乎感已经没了，整个人蔫蔫的，而且小脸瘦的不行，越发显得那双眼睛大。 周瑶心疼得不行，上前接过立立，“宝宝，你怎么瘦这么多？桂姨，发生什么了？” 立立长时间没见到妈妈，正好奇地打量她，那双大眼睛里面都是懵懂，周瑶握着他的小手量了量，起码瘦了一圈，看上去很是不健康，整个人的精神都没之前好了。 “咦——”立立被周瑶领口处的小花吸引，伸着手就去揪。 周瑶声音里带着哽咽问，“桂姨，立立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王惠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红了眼眶，都是做娘的，她能理解周瑶的心。 “阿瑶，你走的那段时间，立立得了肺炎，在医院里面都下了病危通知，小孩子病情来得急，那段时间蒋召没日没夜地照顾，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就是后面要养段时间了。”王惠看着立立的小脸，也忍不住心疼道。 桂姨一脸的自责，“是我没注意到，立立早在之前就已经有症状了，唉……” 周瑶虽然心疼孩子，但也知道，那几天正是蒋召被关的日子，再加上她又离开，桂姨一个人在家，估计心里也是慌的，哪里还舍得责怪她。 “桂姨，别这么说，立立是你从小带到大的，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 蒋召在一旁搂着周瑶的肩，对桂姨道，“对，桂姨，我们都相信你，你不用自责。” 桂姨感动，眼眶有些红，又有些不好意思，“好了，不说这些了，小家伙命好，以后肯定再也没病没灾。” “你们中午还没吃饭吧，我再去加把火，多做两个人的饭菜。” 桂姨说完，往厨房去了。 周瑶抱着儿子，问起了当时肺炎的具体情况，王惠是医生比较清楚，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见周瑶听得一脸紧张，王惠安慰她，“以后孩子大了，抵抗力上来就好了，小朋友生个病也正常，你别太担心了。” 周瑶点头，心里还在自责当时没能陪在立立身边。 聊了一会儿，王惠忽然问起他们这次过去有没有见到汪毅和嘉怡。 提起嘉怡二人，周瑶的心情好了些。 “惠姨，汪毅估计还没给你说吧，嘉怡她怀孕了，身体很好，人也精神，你不用担心。”周瑶道。 见她们要聊天，蒋召主动把孩子抱走喂水。 王惠听闻，不可置信地拉着周瑶的手臂问，“真的？” 一旁跟在王惠身后的汪圆也高兴地蹦起来，“嫂子，你说的是真的？我要当姑姑了？” 周瑶摸了摸汪圆的头，“当然，我可是亲眼看到的。” 王惠整张脸上写满了兴奋，“我就说那小子上次打电话神神秘秘地说要给我个惊喜，估计就是这个事，我当时追问他好久，净给我兜圈子不告诉我！” “估计当时没满三个月呢，就没说，我去的时候嘉怡说刚好满三个月，前几天汪毅带着我们在宜市玩呢，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等着吧，过几天你的好消息就来了。” 王惠高兴得不行，拉上汪圆就回家，“不行，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汪叔，然后再给朱家说一下，前几天嘉怡妈妈还问我嘉怡有没有打电话回来呢！” 王惠拉着汪圆两人走了，周瑶把二人送到门口，目送二人离开。 吃过午饭后，蒋召被单位里的人叫走，周瑶在家收拾东西，陪儿子。 这段时间没去上学，功课都落下不少，她想尽快开学，但看到儿子那张小脸，又想多陪陪儿子。 她看着躺在床上乖乖自己玩的儿子，心里涌上愧疚，她不想放下学业，又不能陪在儿子身边，注定没办法做一个好妈妈。 想到这里，一下午心情都不是很好。 晚上蒋召回来后，见她闷闷不乐问她怎么回事，周瑶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立立前段时间生病我都没在身边，现在又掉了这么多体重，要不然我先请一段时间的假，在家里好好陪他，等他再大一点，我再去学校行吗？” 男人随意扯开脖子上的领带，往她旁边坐下，“怎么忽然有这种想法？” 周瑶双手搭在他的一侧肩膀上，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妈妈，他刚满月没多久，我就去上学了，而且生下来就是桂姨在带，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男人低头，亲了亲她放在肩上的手，问道：“那你觉得好妈妈的标准是什么？” 周瑶仔细想了几秒，没回答，真让她说，她还真说不出来好妈妈的标准是什么。 难道是一直陪着长大？ 又或者是给足够的宠爱？ 好像没有一个百分百可以肯定的答案。 蒋召她一副苦恼的样子，给予她肯定，“在我心里，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好妈妈的样子，你这么辛苦地把他生下来，爱护他，关心他，这难道不算是好妈妈吗？” “更关键的是，你这么努力地学习，以后会是一个很好的榜样，只有我们站得越高，才能带他去看更高的风景，爱有很多种，不要只拘束于某一种，你这么聪明，我觉得你应该能懂。” 蒋召说完这长长的两段话，没再催促周瑶，给了她足够思考的时间。 周瑶想了一会儿，趴在他肩膀上笑个不停，忍不住戳了戳男人的胸膛，“你在哪里看到的这种心灵鸡汤？” 男人清咳了下，“你之前待产时候，买的育儿书，随手翻过几页……” 第一百九十六章 感情基础 周瑶忍不住笑，但不管怎么说吧，确实有被安慰到。 鸡汤挺有用的。 她双手掰着男人的头，让他面向自己，四目相对，周瑶认真道，“那你这么说的话，我后天就直接去学校上课喽？” 男人沉默点头。 周瑶捏捏他耳朵问，“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没有。” “那沈峥的事情你也不介意了？” 男人不语，抬头盯着她看，眼神欲言又止。 周瑶等了他几秒，见男人不吭声，直接松开了双手，坐得规规矩矩，“既然你没什么想说的，那就算了，反正沈峥他也只是我的学习搭子……” 周瑶作势起身准备离开，被男人一把拉到怀里，紧紧抱着不松手。 “哎呀，你干嘛呀，反正你也没什么好说的，忽然抱我干嘛？” 蒋召下巴抵在她后背上，又用力了几分。 “你是不是故意的？”男人质问她。 “故意什么？” “不是说好了，你去学校就换学习搭档的吗？”男人声音里染上不满，“你明明知道他对你图谋不轨……” 周瑶背对着他，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服布料喷洒在背上，听到他终于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周瑶松了一口气。 “你既然想让我换学习搭档，那为什么一开始我问你不说？”周瑶循循善诱，“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每次只要一扯到我身边的异性，你总是不会按照你内心真实的想法跟我沟通，还对我极其地不信任，到底是为什么？” 周瑶可没忘，早在一开始，蒋召跟头倔驴一样，非要让她退出，换搭档都不行。 “因为你对我的感情不坚定……”男人嘟嘟囔囔来了这么一句。 周瑶听得懵了，大力挣开他的怀抱，严肃地坐在一旁认真交流这个问题。 “我怎么对你感情不坚定了？我孩子都给你生了，我对你感情不坚定？”周瑶真是冤枉。 男人高冷地看她一眼，移开视线控诉，“本来就不坚定，我们俩没有感情基础。” “那你口中的感情基础是什么样子的？” “你跟陈明那样子的。”提起陈明，蒋召脸上露出不屑。 但语气又酸溜溜地补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猜要不是因为我，估计你们俩也不会被拆散，他也不会对你念念不忘。” “那是他，不是我。”周瑶小声反驳，虽然当时来找蒋召确实只是因为想过上好日子…… 转来转去，症结竟然结在了两人一开始的时候，周瑶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心里全是你，你口中所谓我和他的感情基础都是扯淡，我们只是认识的时间早了一点而已……算不得的，不能算数的。”周瑶重复，企图让他放下这个执念。 同时，也在心里叹了口气，都几百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蒋召记得还挺清，真是该来的报应一定会来，不是不来，是时候未到。 “反正你一开始是不喜欢我的，我知道。”男人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落寞，蒋召想起了当时两人刚结婚后，他托人打听的周瑶的事。 周瑶说不出话来，蒋召这样说其实也没错，就连她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蒋召的都无法确定，但她可以肯定，现在是喜欢的，所以当时沈峥在她面前说什么刺激的感情时，她根本就不认同。 就像好妈妈没有一个标准一样，男女之间的感情也并非只有一种标准，难道她们这种细水长流的就不算数了吗？ 话又说回来，难道蒋召和她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喜欢她了？ 她撇撇嘴，“那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难道你刚和我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我吗？” “我不喜欢你的话，为什么和你结婚？”男人很是疑惑地问她。 周瑶：“？” 不对啊，两人难道不是结婚后才慢慢喜欢上彼此的吗？ 蒋召看着她的表情，勾起一个自嘲的笑，“懂了，所以刚开始一直都是我喜欢你，你对我根本没感觉对吧？” 眼看事情聊着聊着，并未往解决问题的方向奔去，反而越来越说不清了，周瑶及时刹车，自然不能同意蒋召的话。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当然不是，我那时候对你也是有好感的，你长得比陈明帅，工作比陈明好，连个子都比陈明高，我没道理不喜欢你去喜欢他啊。” “只是我们认识时间短，我那时还不了解你，你天天冷着脸，我自然害怕你，不敢给你说太多话。” 周瑶眼见着她越说男人嘴角的笑容就越大，松了一口气，总算忽悠过去了，那些往事她再也不会提了，净给自己找事。 “我才没想冷脸，结婚之后那几天，是你总躲着我，也不想跟我说话，我生气才那样……” 周瑶提起这件事就来气，一下子扑到他怀里，两人顺势倒在床上，八爪鱼一样趴在他胸膛上，两只手掐他的脸，跟玩橡皮泥一样，做出各种形状。 “你还说，你还好意思说，我为啥不理你你心里没数吗，第一次的时候你把我弄疼死了，完事之后我三天没下来床，你都忘记了是吧？”周瑶语气很冲。 男人眼睛里闪过一抹不自然，抓住她作乱的双手解释，“抱歉，我，我那时也是第一次，不太清楚……” 周瑶哼了一声，“还好你现在技术提高了不少，没再弄疼我，否则别想碰我，就旱着吧！” 蒋召笑得胸膛上下起伏。 周瑶躺在他的胸膛上，手指轻轻戳着他的胸膛，“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向前看，再不许提了，听到没有，我现在保证百分百心里只有你，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蒋召想了一会儿，认真道，“可以对你放心，但对外面的人不太放心。” “那你把我拴在裤腰上吧，走哪带哪，省的天天胡思乱想了。” 蒋召握上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我真的想这样。” “没救了你。” 第一百九十七章 闹翻 单位恢复了蒋召的清白，对后勤的人员进行了清算，蒋召之前用自己名义寄到总部的信件，也被参谋长盖上了章，顺利邮回。 后勤部的大换血，让各个部门提心吊胆，其实他们早就知道王争一群人做的什么事了，只是碍于王争后面的强权，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候会给王争提供方便。 如今王争倒台了，大家都担心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正值风头，没有一个人敢再偷奸耍滑，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 赵言忙得要飞起来，后勤部大换血，新来的员工刚好上岗，后勤部的工作虽然没什么难度，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但碍于人多，赵言要带，要安排各种琐事，当天晚上加班到很晚，干脆直接在办公室睡下了。 蒋召也没好到哪里去，半夜两三点回家，天一亮又匆匆去了单位，亲自带徒弟。 周瑶有些担心他的身体能不能抗住，本来前段时间因为立立的事情，瘦了一圈，现在又加班熬夜的，实在不放心，叮嘱桂姨买只老母鸡煲汤，一家人辛苦了，一起补补。 中午她去送饭，来到办公室后发现人不在。 刚巧碰到回办公室拿文件的小吴，小吴看到了她手里的饭盒道，“周同志，指挥官他不在这里，他这几天都要忙后勤部的事情，这会儿在后勤部呢，走，我带你去。” 二人到的时候，正值饭点，后勤部也没几个人了，只剩下蒋召和赵言，以及两人之间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三人凑在一起正研究着什么。 小吴喊了一声，“指挥官，周同志来给你送饭了。” 三人一起回头，周瑶正推门进来，她今天穿的是浅紫色针织外套，下面是牛仔裤，头发简单披散着，温婉俏丽。 赵言很有眼力见地拉了拉小伙子的衣服，小伙子立即道，“指挥官，我有点饿，可以先去吃饭，等下午我们再接着讨论吗？” 蒋召点头。 小伙子一溜烟地跑了，路过周瑶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看了好几眼。 赵言简单收拾了下一旁的文件，朝周瑶微微一笑，准备离开。 “赵同志，今天鸡汤带的多，你喝一碗再走，我瞧着你脸发黄，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周瑶喊住她，已经开始打开饭盒。 赵言想拒绝，但周瑶动作实在太快，鸡汤已经倒出来一碗，放到了她手边的桌子上。 周瑶朝她微微一笑，“放心喝，带的多，够喝的。” 赵言不再拒绝，道谢后，端着鸡汤坐在工位上小口喝着，余光不受控制地瞄向二人。 周瑶又准备给蒋召倒，男人已经接过了小吴的文件，径直走向她，“放着，我来，小心烫到。” 周瑶便乖乖不动了，把保温桶递给他，侧身打开一旁的饭盒。 赵言听到她带着霸道的声音，“你太瘦了，我让桂姨给你多装了饭，你要吃完，不许浪费。” “好。”男人宠溺地点头，又问，“你吃了没有？” “吃过了。” 蒋召还想跟媳妇多说几句话，一转眼，周瑶已经跑到赵言面前搭话去了。 两人不算陌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瑶余光看到办公桌上堆着各种培训资料，甚至一旁的椅子上还放着毛毯和被子，一看就是辛苦工作到直接在工位上休息了。 赵言喝着鸡汤，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提醒她，“对了，我听说王争后面竟然联合了外面的供应商陷害指挥官，那两个供应商好像是上次在学校造谣你的同学家长，你在学校注意一点，免得他们在给你找茬。” “一个姓梁，一个姓李？”周瑶问。 赵言点头，“是的，就是他们两方家长。” 周瑶倒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能跟梁思和李晓媛两人扯上关系，但是她脑子转得快，稍一思索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行，我知道了，会注意的。”周瑶不屑道，“不过这次，估计她们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周瑶说完，和赵言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地笑了。 与此同时，梁思家和李晓媛家，两家人已经好长时间没见过了，因为都在处理公司的烂账。 王争作为这次事情的主导人，进去之后把他们卖了个干净，两家人的厂子直接被查封，连人都被带走审讯，是梁母最后不知道拖了多少层关系，才把梁父捞出来。 李晓媛的妈一看梁母只把梁父一个人捞出来了，当时就不乐意了，带着李晓媛直接找到了梁家。 梁父梁母正在客厅里争吵着什么，一旁梁思怎么劝都劝不住，瞧见李晓媛和她妈来了，才停下。 “我说你们梁家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当初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是大家一起商量着做的，现在人进去了，你们只捞自己人，是不是太自私了？” 李晓媛脸色尴尬，在一旁拉着她妈，被她妈呵斥胳膊肘往外拐。 梁父也觉得脸上挂不住，这件事他们家做的确实不地道。 李晓媛她妈还在嘟囔着他们家没良心，让梁母赶紧想办法把李大刀也弄出来。 一直沉默的梁母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听着她嘟嘟嚷嚷的责怪，一向好脾气的她忍不住发火。 他指着李晓媛她妈的鼻子厉声道：“我凭什么捞李大刀？你们家算个什么东西，一家人都上不了台面！当初说好了就提供个证据，结果呢？就是因为你们家，因为李大刀不听我的劝阻，私自伪造假证提交！” “现在好了吧，想抽身都抽不开，涉嫌污蔑别人，厂子都查封了，还跟我说捞人，一家子蠢货！” 梁母早就受不了了，这段时间接连而来的打击让她崩溃，当初大家谋划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就感觉有风险，蒋召人家是指挥官，他们就是几个小散户，怎么跟人家玩？ 但当时李大刀和梁父情绪激动，再加上有王争在后面煽风点火，一群人就谋划起来了，梁母一直持反对意见，但是没有人听，她也就只能随波逐流。 但她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给自己留个余地，什么事都怕一个万一，让李大刀和梁父二人一定不要犯傻，可以提供证据，但不要让人抓住把柄，结果李大刀这个蠢货，竟然直接伪造证据提交，甚至连跟他们说都没说一下。 要不是最后翻车被抓，梁母到现在都不一定知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两家矛盾 梁父进去后，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从娘家托关系，这才把人捞出来，自己却已经被娘家人看遍了笑话。 她心里都要气死，要不是李大刀这个莽夫连累她们，她们何至于此？ 再也不想也没必要维持两家人的面子了！ 李晓媛她妈一听，哪里能愿意，当即指着梁母的鼻子，两人对骂，“对，我们上不了台面，就你能上得了台面，装什么文化人，不就上台唱歌吗？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人人都得供着你？不过就是个上台卖的！” 两家人也算是相处多年，最知道什么话能刺激到彼此，李晓媛她妈一点没留情。 李晓媛拉都拉不住，梁父这边也上前去劝，梁思也拉着她妈让他们不要说了。 但那句“上台卖”彻底刺激到了梁母，气得她全身发抖，指着李晓媛她妈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怎么，我说错了？不过是人家卖身，你卖艺，但谁知道你们这卖艺的是不是一个不留心就卖到人床上了呢？”李晓媛她妈看着梁母气成那样，心里别提多得意。 梁家总是装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李大刀还总是拿她跟梁母比，说她没人家有气质，没人家有文化，甚至出去喝酒找的小姐都非要挑有有才艺唱歌好听的！ 梁家看不上他们家，她也觉得梁家装！ 李晓媛她妈的话实在是太难听，梁父呵斥，“闭嘴！” 梁母情绪激动，这会儿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头脑发胀，腿一软，就跌坐在地上。 “妈！” 梁父慌忙跑到卧室去拿药。 梁思指着二人怒吼，“出去！现在滚出我家！” 李晓媛满脸抱歉，“梁思，你别生气，我——” “别说了，现在立刻离开我家！”梁思眼底带着火气。 李晓媛她妈冷哼一声，“晓媛，我们走，以后少跟这些自私冷漠的人在一起玩，我们不稀罕！” 李晓媛她妈说完，拉着李晓媛就离开。 梁思看着二人的身影，又看了眼被气晕的母亲，心里止不住的是对李家的厌恶，这厌恶不受控制地迁怒到李晓媛身上。 梁父拿来了梁母经常吃的药，梁母吃过后，情况才堪堪稳定一些，梁父和梁思坐在沙发上，三人谁都没说话。 一向其乐融融的家，因为连日来的麻烦事，迎来了寒冬。 梁母平静了一会儿，揉了揉眉心，冲沙发上的梁思道，“今天的事你看清楚了吧，我不让你跟李晓媛接触这么多，是不想害了你，这样的人家，翻脸不认人，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会来咬你一口。” 梁思沉默着没说话。 梁母深深叹了口气又道，“现在你爸是出来了，但工厂的事还没个结果，很有可能我们的房子都要卖掉，真好，以后再也不用跟李家人做邻居了……” 梁母闭上了眼睛，一脸的疲惫。 对面的梁父，双手揪住头发，自责不已，可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再后悔也于事无补。 比起李家和梁家，赵远一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从王争被抓进去，后勤部迎来大换血，赵远想托人打听个情况都打听不了，之前的关系网彻底断开，他美好的计划也落了空。 偏偏这个时候，曲书楠跟他闹。 曲家客厅里。 赵远头疼，安慰情绪激动的曲书楠，“你先冷静冷静，我答应你的彩礼指定会给你，你先好好养胎行不？” 曲书楠不回答他的话，只是脸色阴沉着。 赵远也拿不定她的主意，到底是愿不愿意留下孩子了，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一旁的徐美云悠悠道，“小赵啊，不是我说你，之前跟我们说的好好的，要给彩礼，都拖到什么时候了，书楠生气也是应该的，你要是想说服她留下这个孩子，把彩礼钱给了比什么都强！” 赵远差点没气死，曲书楠这么执着于不给彩礼就打掉孩子这事，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徐美云在背后挑唆，就揪住那点钱不放了！ 赵远咬牙道，“妈，不是我不愿意给，最近的生意你也知道，我拿出来确实有点困难。” 徐美云可不管这么多，她嫁出去一个女儿，彩礼说的好好的，总不能让他空手套白狼，没钱早干嘛去了？ 当初她看上赵远，不就是因为赵远有钱舍得给他们家花钱，现在可好，全都是装的！ “小赵，你说你拿钱困难，那你娶书楠的时候怎么不说困难没钱？”徐美云不满道，“反正现在书楠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自己看着办！” 赵远确实被拿捏了，听完徐美云的话，又见曲书楠不吭声，还以为曲书楠下了死心要打掉孩子，当即表示，“书楠，你先别激动，我虽然没钱，但我爹娘有，我现在就回去问我爹娘拿钱。” 徐美云脸上露出欣喜的微笑。 等赵远一走，徐美云控制不住地兴奋，对着沙发上一直沉默的曲书楠道，“书楠，我就说你听娘的准没错吧，赵远他不是没钱，是看他想不想掏出来！” 曲书楠淡淡‘嗯’了一声，并没有对这件事表示得多么高兴。 “你怎么了？彩礼都马上拿到了，还不开心？” 曲书楠忽然开口问徐美云，“娘，你说周瑶真的是去帮蒋召调查真相了吗？我怎么感觉像是为了哄骗大家找的理由？”她越说越肯定！ “娘，我猜肯定是周瑶爱慕虚荣跑了之后，被蒋召又找回来的，碍于情面，故意给她编了个这么个理由！” 徐美云想了会儿，点头道，“确实有这个可能。”她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我们不管他们的事，你的彩礼马上就可以到手啦！” 曲书楠扯了扯唇，强颜欢笑。 心里更多的是不甘，为什么蒋召可以对周瑶做到这个地步？ 他指挥官的脸面就这么不值钱了吗？ 两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周瑶按时返校，蒋召亲自送她过去，向校长解释了原因，还拿出了盖章证明。 校长自然不会追究，让辅导员老张把周瑶领了回去。 周瑶回到教室后，班里的同学陷入诡异的安静。 其中程嘉树和张敬两人最高兴，程嘉树甚至主动上前搭话。 “周同学，这段时间你不在，大家都很担心你，我们的课本已经进行到第五课时了，如果你有任何不懂的，及时来问我。” 第一百九十九章 跑得快 周瑶道谢，表示自己知道了。 程嘉树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周瑶已经投入到学习中去，只能默默闭上嘴离开。 路过张敬课桌的时候，程嘉树听到张敬嘲讽道：“还没死心啊。” 程嘉树狠狠握紧拳头，“只是普通同学的关心而已。” 张敬直起身子，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视线看向程嘉树时，带着挑衅的笑意，“是吗？那你可真是正人君子。” 张敬看不上他这种打着关心同学的名义接近周瑶，却连承认喜欢的勇气都没有的行为。 程嘉树懒得搭理他，回到了座位上。 两人自从那日闹翻过后，已经好长时间没说话，但两人都会默契地看向同一个人。 周瑶发现班里少了两个人，梁思和李晓媛两人一整个上午都没出现，老师和同学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她想到赵言曾经跟她说过的话，猜想现在两家应该忙得团团转，两人连课都不来上了，估计是够呛。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刚打好饭菜，桌子对面忽然坐下一个男生，气喘吁吁道，“周瑶，我很想你，你最近还好吗？” 周瑶被嘴里的饭菜呛了一口，疯狂咳嗽。 对面的男人贴心地赶紧递上一旁的汤给她。 周瑶咳了一会儿，抬头看到沈峥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周瑶清了清嗓子，终于不咳了。 “你来干嘛，不是已经给你安排了新的学习搭档了吗？” 沈峥闻言，很是不开心。 直直地看着她，“我的学习搭档只有你一个，别人都不行，我们才是最佳拍档！”他说着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递给周瑶，“这是我最近的生活笔记，只和你交换。” 周瑶没接，认真地看向沈峥道，“我没来的这段时间，你不是已经去我家找过我了吗？我就是一个嫌贫爱富的女人，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跟我做学习搭档吗？” 周瑶想劝退他，最近要赶学习进度，没空跟他闹。 饭堂里吵吵闹闹，周围的学生时不时往两人这边看。 沈峥听闻她的话，思考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亮晶晶的。 “我确实去你家里了，但我觉得你做的没错啊，我觉得你挺聪明的，你丈夫如果不能给你未来的生活带来保障的话，那就不应该阻挡你奔向更好的生活。” “如果他真的爱你的话，也不会因此埋怨你的，应该重振旗鼓，再次靠实力把你追回来。” 沈峥歪头看了她一眼，带着笑意，“遇到危险就跑，我不觉得这是嫌贫爱富，我觉得你很聪明，跑得快。” 周瑶：“？” 直到现在，周瑶终于能理解沈峥为什么在知道她已经结婚有孩子，还非要说出那番追求她的话了，因为外国人的思想跟她确实不一样。 差点就被他的歪理绕过去了。 她不想再因为沈峥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一丁点麻烦，干脆直接地拒绝，“沈峥，我们不可能，我只爱我的丈夫，除了他谁都不行，不是因为他是我丈夫我才爱他的，他是不是我的丈夫，我都只喜欢他。” 沈峥脸上的笑意忽然慢慢淡了下去，眼神不再玩味，变得有些受伤。 语气认真道，“你是为了拒绝我才说出的这番话，还是真的爱上他了？” “我是真的爱上他了。”周瑶坚定，“除了他，谁都不可以。” 沈峥眼底最后一丝光也熄灭，彻底沉默。 “我没有机会了是吗？” 周瑶第一次见他这样安静伤心的样子，有些无措，她并不想伤害沈峥，可是如果不彻底说明白，她怕沈峥误会，会一直牵扯不清，反而耽误了他。 “对，我只把你当成普通的同学。” 沈峥沉默地点点头，望着她的眼神带着泪光，最后还是坚持把桌子上的交换笔记推向她的手边。 “那你现在也把我当成普通的同学，你不应该拒绝普通同学的交换笔记。” 沈峥说完，起身离开，背影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周瑶叹了口气，随手翻开他留下的笔记本。 周一：搭档竟然没来，难道她生病了？ 周二：搭档依旧没来，是不是我昨天的告白让他丈夫生气了，所以就不让她来学校了？ 周瑶看到这段话的下面，用笔随意画了几个圈圈，可以看出主人很烦躁。 周三：我实在是太冲动了，肯定是因为我的事，让她在家受委屈了，不行，我要带她离开那个家！ 周五：嘿嘿，周瑶瑶同学实在是太聪明了，跑得真快，我替你开心，不过，你还会回来吗？ 周六：今天的鸡块不好吃，搭档上次说要带我去吃一家好吃的，你还记得吗？ 还会回来吗？ 周瑶心里有些感动，沈峥虽然是个奇葩，但也是个为她好的奇葩。 剩下的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琐碎日常，周瑶没有再翻下去。 接下来几天沈峥果然没再来找她，周瑶怕他再像上一次那样，一个人闷在宿舍里，特意去找了沈峥的哥哥，提醒他注意点沈峥。 沈嵘对于她来找自己很是惊讶，客气地朝她打招呼，还为沈峥之前对她做的事情表示抱歉。 “不过学习搭档的事情你可以放心，沈峥昨天就已经同意了换搭档，还配合社长一起跟新同学聊天，不用担心他。”沈嵘让她放心。 听闻沈峥同意换搭档了，周瑶松了口气。 接下来一周，她抓紧时间赶进度，不过好在她之前就一直有提前学习，所以赶进度并不难。 梁思和李晓媛是在周四的那天返校的，平常要好的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理谁，话都没多说过一句。 大家都看在眼里，偷偷谈论两家人估计是闹翻了，毕竟关于两家工厂都被查封的事情，多少有些耳闻。 甚至有女同学背地里找到周瑶谈论两人的八卦，周瑶还挺奇怪的，她一向跟班里的女同学很少聊天，这会儿竟然被主动搭话。 “我不清楚他们的事，也不关心，以后要是关于他们俩的事，不必跟我说。”周瑶懒得掺和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 周五顺利到家后，蒋召培训新同事也都顺利上岗，不用加班，睡觉之前，周瑶忽然想起了沈峥的话。 她趴在床上停下翻看手里的书，问正在叠衣服的男人，“你被冤枉那段时间，要是我真跑了你准备怎么办？” 第二百章 黄雀在后 男人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很是肯定，“你不会的。” 周瑶紧追不舍地问，“我是说假如，假如我跑了，你会怎么办？” 蒋召蹙眉，“假如？” 周瑶点头。 男人仔细思考了几秒道，“我会去找你。” “啊？”周瑶不解，“找我？你不应该生气吗？” 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她，“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如果你真的离开了我，我的推断是你担心我触犯了法律坐牢，会连累你，你选择离开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我并没有做这些事情，所以即使你当时是真的要离开我，我也会在解除清白之后去找你的，消除你心里的担心，这样我们就能重新在一起了。” 周瑶被他这一通分析弄得目瞪口呆。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周六日难得的好时光，周瑶带着儿子在大院里玩，听到了大家最近谈论最新的八卦，还是关于曲家的。 “小周，最近曲家彩礼被抢的事，你听没听说？” 周瑶摇头，“没听说，我昨天刚从学校回来。” 那人一听，别提多兴奋了，一拍大腿，跟她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就昨晚的事，说是已经报警了。徐美云那个丈母娘可不好搞，听说曲书楠肚子里怀的那一个，就是徐美云的主意，还教曲书楠用孩子拿捏赵远！”大婶讲起八卦来，特兴奋，吐沫星子喷了周瑶一脸。 周瑶抹了把脸，八卦地问，“曲书楠她怀了？” “那可不，这事早就在我们大院传开了，估计你在上学，所以不知道。” 大婶拉住她，“你听我接着跟你讲。” 周瑶把怀里的立立给一旁的大娘抱，她则拉个小板凳坐在婶子的面前听。 “曲书楠不是怀了吗，徐美云就教她用孩子拿捏赵远，让赵远给彩礼钱，不给就打掉！这不，赵远好不容易愿意松口，昨天晚上回家拿彩礼钱给了徐美云，估计都还没焐热呢，就被抢了，但钱反正是到她们曲家人手里了，人赵远说反正是给了，别再找他，这下徐美云可是吃了个大亏了。” 周瑶听得唏嘘不已。 旁边人还补充，“要我说，徐美云也就是活该，赵远前脚刚给了钱，后脚她就带着钱去百货大楼买东西，不抢她抢谁，就没见过花钱这么厉害的婆娘，怪不得曲铭要跟她离婚！” 提起曲铭，大家的话题又转到曲铭身上。 “离的好，听说曲铭和饭店老板娘领证了，早在之前我还担心两人复婚呢，这下好了，彻底是复不起来了。” “可不是咋滴，你看看那个徐美云，仗着自己是大学老师，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结果现在离婚了，还不是要靠女儿的彩礼钱养活，真不知道傲个什么劲。”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忽然一个大娘压低声音道，“保不齐那个赵远是不想给钱，故意找人抢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巧，他前脚把钱送到曲家，后脚徐美云就被抢？” 大家一听，感觉有点道理，议论得更加起劲了，周瑶听得一脸兴奋。 与此同时的曲家。 徐美云瘫坐在沙发上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曲书楠在旁边安慰着，“妈，钱没了就没了，我们又没怪你。” 一旁的赵远沉默着不说话。 曲书楠踢了他一脚，赵远不情不愿道，“妈，你先别急，这事既然已经报警了，我们就等警察的消息，说不定还能找回来。” 徐美云还是不吭声，见状，曲书楠也不再劝了。 “书楠，要不然我们先回家，让妈一个人静静？” 曲书楠摇头，“你先回去吧，我陪我妈几天。” 她知道，徐美云这个时候心里肯定不好受。 赵远不再多说什么，反正现在钱已经给了徐美云，是在徐美云手里被抢的，曲书楠答应过了，给了彩礼就不会打掉孩子，他没什么好怕的了，转身离开。 小钟送他到门口。 赵远一路走出大院，却并没有回家，直接来到一处偏僻的废弃工厂里。 进去之后，他朝里面干涸的生化池吹了一声口哨，没一会儿，里面走出来一个黑衣戴口罩的男人。 男人顺手扔给他一个包袱，赵远稳稳接住，从包袱里拿出厚厚一叠扔给他。 男人利索地接住，笑了，“赵远，你小子可以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你玩得真溜。” 赵远掂量了一下手里包裹的重量，并没有理会男人的打趣，只是问道，“没给警察留下线索吧？” 黑衣男道，“那帮警察，一群饭桶而已，就算是留下线索也找不到我。” 赵远拿上包裹嘱咐，“钱给你了，不管能不能发现，最近先去躲躲，过几个月再回来。” “得嘞！” 赵远拿着包抄小道往家里走，心情很好，在答应给徐美云彩礼的时候，赵远就计划上了。 曲书楠不过是个别人挑剩下来的，不值这么多钱，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的彩礼给了徐美云，那必定是一毛都带不回来。 他索性就想出了这个法子，现在彩礼转了一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里，曲书楠肚子里还多了个自己的孩子，简直是一石二鸟，真是再好不过。 曲书楠这边，自从赵远走后，她就一直安慰徐美云，但徐美云像是被掏空了身体，死活听不进去。曲书楠孕期贪睡，见劝不动，早早睡下了。 徐美云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心里气得睡不着，好不容易到手的彩礼，还没等她花呢，全抢了，老天爷啊，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了曲铭。 往常没和曲铭离婚的时候，她只负责美美地买衣服上班，从来不缺钱花，在大院里谁不羡慕她？ 自从和曲铭离婚后，她的好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没有曲铭每个月给她钱，她买东西再也不能像往常一样随便了，否则一不小心就欠一屁股账。 最重要的是，除了不能随心所欲地花钱之外，日常家里的琐事都要她处理，什么水电费啦，保姆费啦等等一系列费用，这些事情以前都是曲铭处理的。 她的工资仅仅只能支撑起家里的日常开销，要是再加上小钟保姆的工资，那是万万不够的，可是她用了小钟这么多年，要是辞退后自己又不习惯，自然不舍得。 就这样，每个月过着负债的生活。 第二百零一章 周家丑事 她不得不承认，跟着曲铭的时候，才是无忧无虑过日子的时候。 她后悔没跟曲铭复婚了。 可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前段时间她听说曲铭已经娶了饭店老板娘。 想到这里，徐美云气得一脚踢翻了茶几一旁的绿植。 那她该怎么办呢？ 灵机一动，她想到了一件一直被忽视的事情。 曲铭可以再找，她也可以啊！ 她的条件也不差，大学老师，保养得也不错，和大院里的黄脸婆一点都不一样，她要是想找，铁定能找到，就是一直忙活着女儿的事，把这茬忘了。 她越想越兴奋，说不定再找一个，比曲铭还要有身份，有地位，到时候她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没有？ 想到这里，她准备明天就去找她妹妹徐美阳，让他们家人开始帮忙物色人物。 徐美云彩礼被抢的事情，在大院里流传了一段时间，最后还真被大院里的人猜中了，事情不了了之，拿钱也只能打水漂。 曲书楠最后跟着赵远回去了。 周瑶放假两天，光是吃瓜都过得相当精彩，导致去学校的时候，还满脑子八卦，迎面碰到周满的时候，差点没反应过来。 周满见到她的时候，有些惊讶。 语气不太好道，“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周满是不知道大院里的事的，只知道那天她娘去周瑶家要钱，一毛没要到，赵美兰唉声叹气道，“以后别提周瑶是你妹，她嫌贫爱富跑了，别说钱没要到，还差点染上一堆麻烦。” 周瑶脸色不是很好，见到周满就想起赵美兰来了，她警告道，“你管我，要是再让我知道你通风报信，等着挨打！” 周满嘴硬，“娘本来就知道你住在哪里，去找你又不关我的事！” 周瑶冷冷瞪她一眼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周满确实不敢再通风报信，她知道，要是把周瑶惹毛了，她是真动手打人。 但她又纠结了，万一下次赵美兰打电话又问起周瑶的情况，她该怎么回答？是如实说呢，还是装傻隐瞒呢？ 村里的赵美兰对此一无所知，一门心思地发愁未来的生活。 没在周瑶手里落得好处，周满还在上大学，自然要学费，以后找工作打点什么的，也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更别提她还想让周满留在京西市上班。 上次她回来之前，看着城里人穿着光鲜亮丽的，要是周满以后也能留在京西市工作，说出去多有面子啊，到时候女儿大学毕业有了好工作，看谁还敢嘲笑她生不出儿子！ 一想到这里，赵美兰干活就更有动力了。 她盘算着家里的粮食能卖多少钱，又算了下四年之后可以存多少，越算越有希望。 这天下午，她早早收工之后，扛着铁锨回家，路上碰到邻居问她。 “美兰，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下地干活，老周呢？” 赵美兰道，“老周他去县城买点化肥啥的，还没回来，我就自个来了。” 邻居奇怪，“不对啊，我刚才从家里出来，听到你家里有人说话，老周不是在家的吗？” “那应该是老周买化肥回来了吧。”赵美兰丝毫没怀疑有什么不对。 “那应该是吧。”邻居道。 赵美兰往家赶，算了下时间发现周大明这次回来的挺早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大门虚掩着，赵美兰一肚子火，这个周大明，出去了也不插门。 她骂骂咧咧地把门关上，刚把铁锨放到一旁，忽然听到几声稀碎的声音，从他们家卧室窗户里传来。 她正准备嚎一嗓子问问是不是周大明，忽然反应过来，刚才的动静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疑惑地走进客厅，越走越近声音越大。 “大明哥，我穿你老婆的睡衣好看吗？”一声娇俏的女人声音传来。 “好看，尤其是胸前最好看，不像赵美兰，瘦的跟根柴一样，哪里能跟你比，腰是腰，腿是腿。”周大明说完，色眯眯盯着面前的女人看，“把这衣服脱了，改天我给你买新的！” “哎呀，我不脱，穿你老婆的衣服这样才刺激，你说呢大明哥？” 周大明坏笑道，“还是你会玩啊美凤。” “就说你喜不喜欢嘛~” “喜欢，我爱死你了宝贝，快点过来让我亲亲嘴。” 屋里一男一女调笑着，很快传出女人娇羞的声音，赵美兰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脑子轰的一声炸开。 心里猛地窜上了一股火气，直烧天灵盖。 她撸起袖子往卧室走，一脚踹开了卧室的大门，里面一堆男女浑身赤裸，正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保持着规律的动作。 赵美兰一看那动作瞬间明白了，原来周大明没在她身上使的劲，都使在别人身上了！ 女的就是他们村有名的寡妇——刘美凤！ 平常惯会干些勾引男人的勾当，这下被她抓个正着，还是和自己的老公，赵美兰瞬间就受不了了，哀嚎一声，“我给你拼了！” 卧室里，周大明和刘美凤二人还交叠着，动作显然没有赵美兰快，赵美兰上前一把扯住刘美凤的头发，狠狠左右开弓给了刘美凤两个大耳光。 刘美凤被扇得吱哇乱叫，对着周大明喊，“大明哥，救命！” 浑身赤裸的周大明，立刻上前去阻止赵美兰。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偷男人偷到我的头上来了！”赵美兰扯着头发就要把刘美凤拉出来。 被周大明抓着胳膊甩开，“你闹够了没有！” 刘美凤躲在周大明身后穿衣服。 赵美兰气得指着周大明的脸骂，“你个不要脸的，刘美凤这个寡妇不知道跟多少人睡过了，难不成你还觉得自己遇到真爱了？” “你跟我闭嘴！” 周大明帮着刘美凤穿衣服，一脸的关心，这下是真的刺激到了赵美兰，她当即冲着门口大喊，“大家都来看看啊，寡妇偷汉子了！” 本来这个点大家都已经三三两两往家赶了，这会儿听到赵美兰的喊声，都挤到赵美兰门口看热闹。 赵美兰拿着笤帚，对刘美凤又骂又打，偏偏周大明挡在二人之间。 三人纠缠不休，最后还是村长来制止住了这场闹剧。 第二百零二章 怀了儿子 村里的人都围在一起看热闹，周大明护着刘美凤不让赵美兰接近。 赵美兰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指着周大明的鼻子骂，“你个没良心的，我在你们周家当牛做马，还供着一个大学生，你竟然这么对我！” 刘美凤闻言嘲讽道，“你供出个大学生又怎么样，还不是生不出一个带把的，让大明哥家里连个继承香火的人都没有。” 赵美兰一听炸了毛，这事是她一辈子的痛，当即跳起来就要打刘美凤，村长拦着两人呵斥刘美凤，“你给我住嘴！” 刘美凤撇撇嘴埋怨地朝村长翻了个白眼，到底没再说话。 赵美兰哭喊着让村长评评理。 围观的都是一个村的，有人觉得这事就算了，反正赵美兰也确实没给他们家生儿子，有人觉得周大明太过分，村长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刘美凤这个寡妇勾搭了不少汉子，大家也心知肚明，女人没有一个不恨她的，但男人都一起护着她，刘美凤毫发无伤地离开了周家。 自这件事以后，赵美兰彻底怨恨上了刘美凤，平常在家对周大明也没什么好脸色。 本来这件事就该这么过去了，毕竟谁家的日子不是这么过的，但一个月后，刘美凤拿着一张报告单趾高气扬地来到了周家。 刘美凤把报告单往桌上一甩，对着周大明道，“大明哥，我怀孕了，刚好一个月，今天刚去医院做了b超，花了我好几块钱呢！” 周大明一脸惊喜，不敢置信地拿起桌上的产检单，他也看不明白，就看到黑白图像上确实多出了一个模糊的小人图像。 “男，孩还是女孩？”周大明激动地问。 刘美凤娇羞一笑，“这我哪里知道啊~不过大明哥你这么厉害，我猜肯定是男孩！” 刘美凤话音刚落，门口传来碗筷落地的声音。 赵美兰呆愣在原地，双眼通红，刘美凤回头，一脸嘲讽。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怀了周大明的孩子？！”赵美兰愤怒上前，想去拉刘美凤的胳膊，却被周大明挡住了。 他狠狠拎着赵美兰的胳膊把她甩到地上，大声吼道，“你这是干嘛，美凤好不容易怀上，你生不出来带把的，还不许别人能生出来？” 赵美兰瘫坐在地上，被周大明一番话刺激得失去理智，拿起手边的东西破碗烂铁就往二人身上丢，周大明紧紧把刘美凤护在身后，不让她受一点伤。 周大明的举动更是让赵美兰破防，她指着刘美凤的鼻子骂，“你个不要脸的玩意，不知道爬了多少男人的床，谁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周大明，你不要一点脑子，人家说是你的孩子，你就真当是你的了，到时候给外人养孩子，当接盘侠可就被人笑掉大牙了！” 正在据理力争的周大明忽然没了声音，怀疑地看向身后的刘美凤。 刘美凤却没有一点慌乱，举着手道，“大明哥，这个你放心，要不是确定是你的，我根本就不会过来找你说这事，要是你不相信，等以后孩子生了，你自己看看跟你长得像不像！” 周大明的心又落下去了。 赵美兰还在骂骂咧咧，但有周大明护着，她碰不到刘美凤一片衣角。 吵吵闹闹到最后，依旧是村长出面。 周家院子，虽然关上了大门，但外面吃瓜的邻居把门堵得严严实实的，个个竖起耳朵听着。 甚至一旁的院墙下还堆着几个人。 刘美凤怕自己吃亏，还特意把自己嫂子喊来撑腰。村长磕了磕手里的老汉烟，对着几人道，“说吧，这事怎么处理？” 赵美兰还没开口，刘美凤的嫂子先声制人，“我不管，我们美凤怎么说也是被周大明搞大了肚子，赔钱！” 赵美兰一拍大腿，指着嫂子的脸就骂，“死老太婆，你说什么呢，徐美凤不知道爬了多少男人的床，自己不守妇道被搞大了肚子，还想让我们赔钱，门都没有！” 嫂子不乐意了，指着赵美兰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要不是你看不住你家男人，给人生不出儿子，他会找别的女人吗？” “再说了，周大明要是不愿意，那美凤还能硬扒了他的裤子强迫他吗？”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村长的老汉烟敲的砰砰直响，“够了！” “今天喊你们过来，是处理事情的，不是让你们再吵下去的。”村长斜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周大明，“大明，你是怎么想的？” 周大明这才开口，“反正不管怎么说，美凤的孩子不能打。” 村长表示理解，点头同意。 赵美兰气得不轻，狠狠捶了一拳周大明，尖叫着，“不能打，你让她生下来，是还嫌人家看我笑话没看够是吗！” 周大明这次倒是没还嘴，也自知这次做的不对，但刘美凤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唯一的希望，万一就是个儿子呢！ 要是个儿子，他以后的腰杆可就挺起来了。 一旁的刘美凤和嫂子听得很是满意。 刘美凤的嫂子道，“要是不想把孩子打了也成，你按照娶媳妇的钱给我们就好，相当于你娶了美凤，美凤给你生孩子，但是不领证，这总可以吧？” 赵美兰冷哼，这是把周大明当皇上了吧！ “哦，对了，等到了美凤生产的时候，赵美兰你可得照顾好我妹子，她要是能给周大明生出个儿子，以后你在村里也能抬起头来，也喊你喊妈，脸上多有光，你说对不大明兄弟？” 赵美兰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周大明，周大明自知理亏，根本不敢跟赵美兰对视。 “周大明，我就问你一件事，刚才她说的这些你同不同意？”赵美兰死死盯着他。 周大明嗫嚅，“要，要不然，就这么着吧……” 话音刚落，赵美兰暴起，两步窜到周大明面前揪起他的衣领，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着周大明左右开弓，来了几个大耳掴子。 赵美兰一肚子气，这下暴打是用了十层力气，几巴掌下去手掌心震得发麻。 周大明直接被扇懵了，只觉得两只耳朵嗡嗡作响，要不是村长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去拉，周大明搞不好还要再多挨几个巴掌。 赵美兰胸口剧烈起伏，嘴里还骂着，“呸，不要脸的玩意，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本事没有一个，还想学人家城里人养小秘，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第二百零三章 二选一 赵美兰说着，又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的刘美凤，“不要脸，不知道是被谁搞大的肚子，还想讹到我身上让我伺候你坐月子，日你八辈祖宗，想都不要想！” “离婚！我要和周大明离婚！” 赵美兰是万万受不了这个气的，别看她生两个闺女，村里人敢在背后嚼舌根，却没有一个敢舞到她面前，谁人不知道她赵美兰不好惹！ 更不会被这个狐狸精拿捏！ 大不了就离了，家里的钱起码也有自己一半，要是真按照刘美凤大嫂说的，恐怕现在既要彩礼，以后就会要月子费，要养娃的钱，无穷无尽没有个头。 更关键的是把她的脸面是碾在脚底下踩，所以当机立断离婚分财产才是最好的。 赵美兰此话一出，周大明却慌了。 立刻拒绝“不行，我不同意！” 村长皱眉，刘美凤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哎呀，美兰姐，我又没想跟你抢，你咋能随便跟大明哥就离婚呢，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刘美凤是真不乐意赵美兰跟周大明离婚。 她一个寡妇，这几天丈夫家暴死了之后，也没孩子，不知道活的又多开心自在，村里的汉子想勾搭哪个就勾搭哪个，要是赵美兰跟周大明真离了，保不齐周大明就要娶自己，她才不乐意呢！ 赵美兰道，“这事轮不到你们说了算，要是真不乐意，就去把孩子打掉，我就信你是真不想我们离了。” 打掉孩子，刘美凤也是不乐意的，她想要自由的生活，却也担心自己老了之后无后，这个肚子里的孩子呢，她原本是打算讹一笔周大明的钱，也给自己留个后，反正村里就这么大，以后她生了孩子给赵美兰养，自己有空就偷偷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老了之后，怎么说也算是生他的娘，不说给自己养老，起码收个尸应该没问题。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贼溜响，谁知道赵美兰会突然提离婚的事，村里面离婚的妇女没几个，真离了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她也没想到赵美兰如此硬气。 刘美凤打着算盘不愿意打掉孩子，周大明自然也不愿意，这可是他最后的希望，赵美兰身子不能生，脾气也火爆，他嫌弃赵美兰，跟刘美凤勾搭在一起，但这个家到底是赵美兰一手操持着的。 可以跟刘美凤睡觉，那是玩玩，但是要结婚，周大明是不能愿意的，娶一个村里人尽皆知的破鞋算个怎么回事？ “美兰，你别激动，就让美凤把孩子生下来，你来带，喊你娘，以后也是给我们养老，要是个儿子那就是我们周家的香火，这不一举两得吗？”周大明还在劝。 赵美兰嗤笑，“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我把话撂着，今天要么刘美凤去打胎，要么咱俩分家产离婚，你自己选！” 村长也想劝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赵美兰怼了回去，用手指着鼻子，“今天你敢说让我们不离婚，让刘美凤把孩子生下来的话，我现在就去大队告你，让支书评评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封建旧社会的思想！” 村长立刻不敢吭声了。 “哎呀，你们倒是怎么处理，快给个话。”村长催促周大明。 一圈子人等着周大明的决定。 周大明为难，犹豫半天最后道，“美兰，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还有两个女儿，你——” “别废话，是离还是打！” 周大明一咬牙，“离！” 周家没有男孩，就算是周满考上了大学，周大明还是觉得抬不起头来，赵美兰的身子是肯定不能生的，不管刘美凤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总是要生的。 再说了，就算是女孩，那后面还能再生，错过这次机会往后可就没了，周大明感觉自己这个决定没错，但还是有些不安。 赵美兰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她早就猜到了结局，周大明是不可能放过一个生儿子的机会的！ “行，那咱们就让村长当个见证人，把家里的东西先分个干净！” 很快，村里赵美兰和周大明二人离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 与此同时在学校上学的周满对此一无所知，还想着下次赵美兰打电话要不要帮着说谎。 一个月的时间，甚至没到一个月，周瑶就把学校里落下的课追平了。 沈峥也到了交换结束要回去的时间，但他上次的交换日记给了自己后，就一直没来拿，周瑶也没主动还给他，也不知道他还要不要。 想起沈峥固执的模样，她深深叹了口气。 周一早上的学校大门口，社长带着一群人等公交车，如同第一次一样，门口堵着一大堆人，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大家相处的其乐融融，脸上是对即将分别的不舍。 沈峥那张优越的脸，依旧是人堆里最亮眼的存在，女生们纷纷不好意思地打量，甚至有大胆的上前要联系方式，但被委婉地拒绝。 哥哥沈嵘在一旁看着，眼底带着欣慰的笑，他的弟弟脾气比以前好太多，终于不再对谁都是一副冷脸了。 沈峥拉着行李，眼睛时不时看向远处，明显在期待着什么。 沈嵘笑着问他，“是不是在想，周瑶会不会来送你？” 沈峥脸上划过一丝落寞，嘴硬道，“没有，她来不来我才不关心。” “真的？” 沈峥不理他了，气呼呼地拎着行李背对着他哥，只是看起来有些落寞。 沈嵘笑了笑，故意逗他，“那真是太可惜了，既然你一点都不关心她，那她托我带给你的东西也没必要交给你了。” 落寞的背影愣了一瞬，紧接着快速转了回来，眼底带着惊喜，“她托你给我带东西了？带了什么东西？” 沈嵘偏偏傲娇地不告诉他。 “哥哥，求你了。” 太容易低头，沈嵘反而没了逗弄的乐趣，满脸嫌弃道，“好了，给你给你，你瞅瞅你那不值钱的样。” 沈峥把一直拎在手里的袋子打开。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入目先是几个大橘子，紧接着是苹果，旁边一个圆乎乎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入手还是热的，沈峥上手摸了几下，实在猜不出是什么。 沈嵘笑道，“要不要拆开看看？” 第二百零四章 一路顺风 沈峥没有等到沈嵘动手，自己先打开了。 掀开最后一层牛皮纸，鼻子先闻到一股浓烈的肉香，紧接着被荷叶包裹着的鲜嫩鸡肉就映入眼帘。 沈峥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他曾向周瑶抱怨过，饭堂里的辣子鸡实在太好吃了，感觉怎么吃都吃不够，他喜欢吃中国的鸡肉，虽然这不是辣子鸡，但好歹也是只鸡，起码她记到了。 一大早上，整只热乎的鸡忽然出现在大家面前，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沈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只有一个想法，周瑶必定是起了个大早才买到了，而且这种荷叶鸡要下午才有的卖，早上都还在准备，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她那么聪明，总是有很多办法。 沈峥把鸡又包了起来，翻看这包下面的东西，除了一些果干肉脯之类的，最下面压着他上次送出去的交换笔记。 他随意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一路顺风。 沈峥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问沈嵘，“哥哥，我现在是失恋了对吗？” 沈嵘很想提醒他，其实根本没恋过，但眼看着自家弟弟小珍珠马上就要落下来，他还是换了句话。 “是的，失恋很正常，都会过去的，等我们回到家，你就不会再想她了……” 沈峥摇摇头，“我感觉不会，我再也不会碰到这样可爱的女生了。” 沈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紧紧拿着手里的本子，难过的情绪在胸腔蔓延开来，胀得难受。 “哥，我不想回家，我想去找她。” 沈嵘听得头都大了，按住他的肩膀，以防他这个时候闹脾气跑了。 “你听话，你看看本子上写的什么，一帆风顺，她这是祝福我们呢，你别钻牛角尖……” 沈嵘今天势必要把他带回家，各种安慰的话说个不停，终于等来了公交车，二话没说把人按了进去，沈峥抱着荷叶鸡，活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可怜小媳妇。 车子很快行驶离开学校大门，沈嵘早上收拾行李又时刻注意着沈峥，这会儿闻着他怀里香喷喷的荷叶鸡，忍不住开口道，“沈峥，这鸡是熟食，要尽快食用，或许你现在想吃一点尝尝是什么味吗？” 沈峥闻言，没有说话，幽幽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嵘。 沈嵘：“……” “我只是问问，你可以继续抱着。”沈嵘拿起兜里馒头，闻着荷叶鸡的味道，默默啃了一口。 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家了。 周瑶看到班上送别交换生的同学回来，就知道沈峥离开了，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交换生上午离开，下午关于这次活动的评分结果就出来了。 成绩就张贴在校园的广告栏上。 一下课，大家一窝蜂地上前查看。 “听说这次交换生成绩要是够亮眼，可以参加市里的英文演讲比赛，还有老师亲自指导带我们呢！” “真的吗？不过我有点害怕，要是抽到我，我不敢上台。” “能不能抽上还不一定呢，走走走，去看看。” 周瑶也跟着一起往广告栏的方向走去，越走近越感觉大家看她的表情不对劲。 虽然她半路退出了沈峥的交换，但也是经过辅导员同意的，她要把之前落下的课给补回来，但起码她也接待了沈峥这么久，不至于不及格吧？ 她挤到人堆里，眼睛从上而下扫过广告栏的排名，结果越往下脸越黑，直接在最后一名看到了自己的成绩。 零分！！ 周瑶这个不服输的性子，当时就不乐意了，她，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怀疑是不是老师弄错了，直接转身找到了辅导员的办公室。 谁知好巧不巧刚好碰到校长也在。 校长见到她，眼睛立刻笑得眯起一条线，“周同志，你来找辅导员什么事啊？” 周瑶把自己排名是零分的事情说了一遍。 辅导员清了清嗓子解释，“周同志，这事不怪我，你听我说，是这样的。昨天下午沈峥特意找到我，说是这次给你打零分，我没同意，但是沈峥说，他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周瑶蹙眉，“惊喜？零分的惊喜？” 老张摇头，“不是，他的意思是，你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很愉快，他怕你把他忘了，所以给你打个零分，让你对他印象深刻一些，你看看，你这一下子是不是就印象深刻了？” 周瑶：“……” 白瞎了她一个荷叶鸡…… 辅导员瞄了一眼校长的表情道，“这事我本来不愿意的，但是你也知道，外国人，就看重这个，什么仪式感啦，这呀那呀的，我作为老师，本着两国友好交流的心思，这才答应他的。” 校长在一旁点了点头。 周瑶不乐意了，“你搞你的友好交流，为啥把我牺牲了？这次的交换生评选，涉及到可不可以参加演讲比赛，还有以后的分数，这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吧？” 老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一旁的校长拍了拍老张的肩膀，“好了，这事我知道了，确实是让周同学吃亏了，这样好了，我做主了，周瑶同学的成绩按照正常流程重新评分。” 校长是知道周瑶学习成绩很好的，特意嘱咐她，“你肯定能选上，我很期待周同志代表我们学校去外面参加比赛大放异彩，到时候由梁老师带队，我对你们很有信心！” 问题解决，周瑶点头离开。 她倒是不在意分数，只是这分数关乎她的实践，比如这次参加什么演讲比赛，她前段时间刚从宜市‘打工’回来，正是加紧锻炼的好时机，肯定不能错过。 当天下午，公告栏的成绩又重新贴了一遍，周瑶终于摆脱了零分的魔咒，位列第三名，至于第一名和第二名，则分别是班长程嘉树，以及张敬。 虽然周瑶不喜欢这俩人，但不得不说，两人的成绩在班里一直很亮眼。 之前还没跟班长闹掰的时候，她曾和程嘉树聊过这个话题，得知程嘉树和张敬两个人，从小就接触英文了，两人的爸爸都是外交部的，甚至平常在家里都会刻意训练他们使用英语交流。 而周瑶则完全凭借题海战术，加上勤奋刻苦和那么一点点聪明，偶尔能碾压两人夺得第一。 第二百零五章 梁老师 不同的教育早在一开始就显现出来，程嘉树和张敬两人，随随便便甚至不用刻苦，都能达到现在的高度，周瑶却要花费数倍的时间才能和他们并肩。 她虽然羡慕二人从小获得的资源和教育，但也莫名喜欢这种学习上的‘公平’ 因为学到脑子里的知识就是你的，不会变，哪怕她的教育资源跟不上，甚至说不算好，但她后天努力，尽量花时间，也是可以拉近距离，或者赶超他们的，在这一点上，就真的很公平了。 当天晚自习时，辅导员老张宣布了参加比赛的候选人，周瑶果然在名单上，他们班一下子选到五个人，其中梁思刚好踩在第五名的分数线上。 所以这场活动，最后集齐了周瑶最不喜欢的人…… 周五晚上放学后，周瑶一路上都在跟蒋召吐槽这件事。 “看来我还不够优秀，我就该一骑绝尘，让她们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这样也不会一起参加什么演讲了，看到他们就讨厌。”周瑶扯着安全带的带子发泄。 蒋召余光撇到她气呼呼的样子，感觉莫名可爱，双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要是真这么不喜欢他们，干脆直接不参加算了，反正你现在的口语练得也足够好，参不参加演讲对你来说，都没差。” 周瑶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这你就不懂了吧，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必须要时刻精进自己，我以后可是要进翻译部的！” 蒋召挑了挑眉，“这是对未来已经有了打算了？” 男人语气里的意外很明显，周瑶侧身瞪他，“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对未来没打算、好吃懒做的人？” 眼看要发脾气，蒋召立刻认怂，“不是，刚开始考大学的时候，我以为你只是无聊闲着打发时间，后来看你这么认真，真的考上了，我真的觉得你很厉害，但是现在看你这么辛苦，我又有点心疼。” “我倒是希望你对未来没什么计划才好，毕业之后可以做点想做的事，不是非要去工作，我可以养得起你。” 男人推心置腹地一番话，成功让周瑶转变了脸色，嘴角带着笑意夸赞道，“老公，你真好。” 蒋召看她一眼，又叹气道，“不过，你显然不愿意毕业就待在家里，我也能理解，不管你想做什么，放心去做就好了，要是累了就回我身旁，我一直在。” 周瑶听得心里软软的，要不是他现在开车，肯定扑到他身上狠狠亲个嘴！ “哼，说来说去，这一堆破事都是怪沈峥，那货走了就算了，还特意跟辅导员说给我打了个零分……” 周瑶又开始滔滔不绝向蒋召吐槽沈峥的奇葩行为。 蒋召根本没听到她说了啥，只抓住了重点内容——沈峥他走了！ 他走了！ 回家了！ 蒋召嘴角的笑是压都压不下。 一直等周瑶吐槽完，蒋召这才心平气和地来了一句，“外国人是这样的，太在乎这些仪式感……” 周瑶没等到蒋召和自己一起吐槽，真是有些奇怪，“你不是最不喜欢他了吗？” 怎么反倒还替他说上话了？ 蒋召勾了勾唇角，并未作答，一个已经离开，远在天边，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可生气的？ 学校抽中参加演讲比赛的几人，由新来的老师负责训练，周瑶和班里几个选中的同学，一大早就赶往会议室。 程嘉树敲了敲门后，带着几人进去，会议室里，一个背对着他们坐的老师正低头写着什么，手旁放着一本专业书，周瑶感觉那本专业书似曾相识。 “梁老师，我们是参加演讲比赛的学生，来请你帮我们指导。”程嘉树毕恭毕敬地说。 周瑶听见老师又姓梁，心里的那份怀疑更重了一些。 “哦，你们来啦，快请坐。”背对着他们的老师一边说，一边起身转头看向几人，视线在扫到周瑶的时候，眼睛明显微微睁大了一些。 周瑶也目瞪口呆。 怎么，怎么会这么巧，培训他们的老师就是梁策？ 周瑶又仔细想了下，其实也不算巧，梁策之前就表示过他这次从国外回来，是被学校聘请作为研究专业书的老师，偶尔授课。 梁策这样的资历和经历，如果被聘请，那必定是在最好的学校，京大又是数一数二的高校，他自然会出现在这里，这样一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两人的视线交汇，微微点头，又不着痕迹地错开。 梁策招呼着大家坐下，简单让几人做了自我介绍后，开始进行简单的小测试确定几位同学的专业掌握度。 从始至终，梁策保持着淡淡微笑，说话节奏控制得张弛有度，全程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和大家交流着，他也不会刻意因为大家的不懂就放慢语速，全程都是大家跟着他的节奏走。 结束之后，就连口语还不错的周瑶都一头的汗，更别提其他几个同学，大脑早就已经转不动了…… 梁策笑笑，翻看着手里几人的成绩单，视线扫到周瑶各科第一的成绩单上，挑了挑眉，“可以，你们几人的成绩都挺不错，不过口语上，班长程嘉树和张敬两人是最完美的，周瑶同学虽然够流利，但不自然，可以再练练……” “谢谢老师的指导，我会练习的。”周瑶道。 剩下的时间，主要讨论了一下，这次市里的演讲比赛，大家的演讲稿都是什么主题，简单确定过后，梁策道，“今天的任务就到这里，回去之后根据主题先把稿件写出来给我审批，后期哪里不好我们再改。” “或者大家在写稿件时发现对主题有疑问、写不下去，都欢迎来找我讨论，我的办公室在一区二楼3045。” “谢谢老师。” 大家起身离开。 梁策忽然扫向右手边已经起身的周瑶，“麻烦周瑶同学留步，关于你的主题，我有几个提示要跟你说，需要你记一下。” 周瑶的步子停下，又重新坐了回去。 “好的老师，你说。”周瑶拿出笔，摆出姿势来记。 第二百零六章 超过我再说 周瑶演讲的主题是‘爱国’梁策从不同的角度给了他几个建议，周瑶拿笔记着。 说到尾声时，梁策的声音忽然停下。 “记得这么仔细啊？”梁策的声音带着笑。 “啊？” 梁策放松地往身后的椅子上坐，停止了演讲比赛的话题，点了点自己手里的成绩册道，“我看到你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没想到真的是你，周同志，好久不见。” 周瑶看他一秒从严肃的老师转变为普通朋友，有些不太适应。 “不认识我啦周同志？” 周瑶这才回神，笑着摇摇头，“不是，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在火车上两人能聊这么投机，是因为彼此身份都是平等的，但在学校，梁策作为她的老师，她自然有些拘束。 梁策大概也看出来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去把演讲稿写出来，后期有任何的疑问，可以随时来找我沟通。”梁策说完，又敲了敲桌面提醒她，“对了，你的成绩挺不错，要一直保持，” 周瑶拿上笔记本离开。 周五放假回家之前，周瑶把自己的演讲稿交到了梁策办公室，梁策还特意给她找了几本教材书给她。 “针对你的成绩，找了几本专业书给你，可以好好看看，对你的学习很有帮助。”梁策把书递给她。 “谢谢梁老师。” 周瑶刚坐上蒋召的车时，就忍不住跟他分享，“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蒋召见她眼睛亮晶晶的，配合道，“猜不着。” “哎呀，你猜猜嘛，这个人还是你见过的。” 蒋召发动车子，认真思考了几秒，还真猜不到，关于周瑶学校里的事情，他如果不是特意打听，根本不知道。 “真猜不着，遇到谁了，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周瑶嘿嘿一笑，“你要是知道了，也会觉得我们有缘的。” “我遇到梁策了！” 周瑶叽叽喳喳地分享着，自己是怎么遇到梁策的，以及梁策现在是他们的老师，甚至还说了梁策送给她了两本专业书。 “巧吧，我都没想到能在学校里遇见他！” 蒋召淡淡点头，“嗯，是挺巧。” 周瑶兴致勃勃分享完了，蒋召就这样淡淡的反应，她不满，噘着嘴道，“你怎么就这个反应啊，你不惊喜，不意外吗？” “我惊喜，我意外。” 蒋召从来没这么意外过，刚走一个沈峥，又来一个梁策，就不能让他顺心一阵。 唉，他在心里叹口气。 媳妇太优秀就这一个烦恼，外面的莺莺燕燕不少。 当然，蒋召烦躁归烦躁，他还是相信周瑶的。 市里的这场英语演讲比赛，在梁策的指导下完成得相当漂亮，代表学校夺得了第二名的成绩，为了庆祝这次活动，梁策还特意定了个饭店，让大家一起去吃饭。 周瑶本来是不想去的，尤其是和梁思程嘉树他们一起，但这场发起人是梁策，她和梁策又没仇没怨的，没道理因为这几个讨厌的人，不给梁策面子。 为此，她还特意去电话厅给蒋召打了个电话，让他晚点来接她回家。 下午五点，一群人出发去往饭店。 一路上，程嘉树试图找话题跟周瑶说话，好几次搭话失败，程嘉树只能悻悻闭嘴。 一旁的张敬嗤笑。 三人并排走在后面，安安静静，倒是前面的梁思和梁策二人相谈甚欢。 “梁老师，你懂的好多，好像没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梁思语气里带着崇拜。 也许是留学经历，让他比国内的老师更加的开明，他除开上课的时候，课下和学生们处成了朋友。 虽然不经常授课，但却是最受欢迎的老师。 梁策听闻梁思的话，很是无所谓地笑道，“毕竟也比你们多活了几年，要是没你们懂得多，那可太丢脸了哈哈。” 梁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道，“梁老师……您成家了吗？” 周瑶奇怪地瞅了一眼前方的梁思，感觉她还挺开放，这种事情都能跟老师聊。 梁策沉默几秒，开玩笑一样，“成家了，又离了，又成了，又离了，孩子都好几岁了。” “唉，可能是我一心放在工作上，没空打理家里的事情，人家跟我离，也确实能理解。” 梁策这一番话，成功结束了这个话题。 周瑶在后面听得一愣愣的，梁思眼底闪过不可置信。 一时之间谁都没再提过这个事情。 周瑶实在忍不住，扭头看向一旁笑得肩膀都在抖，梁策绝对是在说谎。 但至于为什么说谎，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直到几人走进饭店，也没人说话。 梁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饭桌上侃侃而谈，和程嘉树和张敬两人聊的欢快，最后甚至主动提起了未来的就业问题。 “怎么样，对于未来在座各位有什么计划吗？”梁策带着笑意问。 程嘉树和张敬两人给出的回答平平无奇，家里早已经安排好了，甚至一开始在他们选择专业的时候，都是家里一手安排的。 “两位女同学呢？”梁策又问。 梁思脸上少见的落寞，当初家里工厂好好的时候，梁父都安排好了，毕业就进厂里，现在厂子也没有了，她毕业也没了去处。 梁思不自然地拢拢头发，“我还没想好……等毕业再说吧，毕业还有好几年呢。” 梁策点点头，看向周瑶。 “我准备去翻译部，试试看能不能选上。” 梁策挑了挑眉，眼底带着欣赏。 程嘉树和张敬两人眼底也闪过意外。 梁思不屑地笑了笑，“周同志，翻译部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每年的录取名额也就几名，而且都是经过严格挑选的，你恐怕想的太简单了。” 更关键的是，因为经常要出差，录取的更多是男同志，女同志前几年还有，近几年都没有被录取过。 不过，翻译部确实是每个英文专业毕业生梦寐以求的工作地方，但因为录取要求严格，大多数人都望而却步。 面对梁思的不屑，周瑶觉得奇怪，她能不能录取上，管她什么事？ 啥时候也轮不到她来指指点点。 “对于你来说做不到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就是很简单，别拿自己的标准看待别人梁同学。” “你真想给我建议的话，我首先建议你先出现在公告栏的第一名，超过我再说。” 第二百零七章 泼妇骂街 周瑶毫不客气地冲她翻了个白眼。 梁思脸色难看，尴尬地扯出一个笑，“我就是好心提醒提醒你。” 周瑶也笑着回应，“我也是好心提醒你。” 这下梁思彻底不说话了。 梁策看着两人之间暗潮涌动的气氛，挑了挑眉，默契地没插嘴。 饭局结束，梁策带着几人回学校，远处天已经暗了下去，几人边走边随意地聊着家常。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从巷子口远远走出两人，因为太暗，看不清楚脸，隐约只能听到声音。 周瑶没在意，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却听到梁思一阵惊呼，指着巷子口即将走出来和他们擦肩而过的两人道，“周同学，那是不是你姐周满啊！” 本来都准备要离开的两人，听到这声惊呼忽然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人小跑着往他们这边来。 “娘！你等等我！” 周瑶回头，眼皮直跳，几米远的距离，看到赵美兰正朝她奔来。 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赵美兰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早就回老家了吗？ 肯定是周满又打小报告！ 她的眼神冷冷地射向身后一路小跑着跟来的周满，恨不得扇她几巴掌！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好你个周瑶，原来前段时间说已经跟蒋召离婚是骗我的！” 赵美兰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这个不孝女，为了不养我们，竟然连这种谎话都能编下去，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赵美兰说着，扬起手就要打人。 一旁的梁策立刻挡在二人之间，程嘉树和张敬两人也上前阻拦，赵美兰别说动手，被三个男人紧紧拦着，连周瑶的脸都看不到！ 气得她疯狂大骂周瑶。 周满气喘吁吁地跟来，也上前阻拦。 “娘，别闹了，我们先回去吧！”周满拉着赵美兰准备离开，她的想法很简单，赵美兰想要钱，直接去周瑶家要就好了，何必在学校门口吵闹。 而且，她跟周瑶的关系，学校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本来大家都在私底下笑话她这个做姐姐的还不如妹妹，她可不想再因为别的事情丢脸了。 周瑶扒拉开来挡在面前的男人，冷冷地看向周满，“我有没有给你说过，让你把嘴巴闭紧？” 周满拉赵美兰也拉不动，还要被周瑶恐吓，也一肚子火，弱弱地反驳，“管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娘来的！” “要不是你这张大嘴巴，她怎么会知道，我看你是又皮痒了是吧？”周瑶作势捋袖子。 周满往她娘身后躲，“我什么都没说，爹和娘离婚了，爹出轨村里的刘寡妇，还怀了个孩子，所以娘才来的，根本不是我通风报信，你少冤枉人！” 这一番话下去，信息量有点多，饶是周瑶，也愣了几秒。 梁思在几人身后捂着嘴笑。 三个男人神情复杂地看向赵美兰。 赵美兰也气，不是因为周满把家里的丑事抖落了出来，而是因为周满竟然敢瞒着她！ 她一把揪起周满的耳朵，“你这个兔崽子，竟然敢连我都瞒着，你老实说，这事是不是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是不是和她合伙诓我呢？” “疼疼疼，娘，你先松开，我真的不知道，就周瑶回学校上学我才知道，你刚来没几天，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周满求饶。 赵美兰很快松开了她，直接朝周瑶开火，“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竟然敢诓骗我来了，今天说什么也得给我拿钱，要不然别想走！” 赵美兰说着，就要上前去扒拉周瑶，被一旁的梁策挡在中间。 “这位家长，有什么话好好说，我是她老师，孩子这么大了，不能动手。” 赵美兰一听是老师，觉得自己找到了靠山，开始滔滔不绝向梁策诉说周瑶的种种罪行。 周瑶冷眼看着，心里无限平静。 她早就已经对赵美兰没有任何期待，赵美兰在村里是个泼妇，有时候她甚至想，自己性格里是不是也遗传了赵美兰不饶人的性子。 每每一想到自己可能跟赵美兰有这样的联系，她就浑身不得劲，恨不得剥皮抽筋把全身关于赵美兰相似的一面都清洗干净。 周瑶懒得跟赵美兰扯，转身绕过几人就要离开。 滔滔不绝说着周瑶坏话的赵美兰见状，急得不行，立刻推开梁策就去追周瑶。 “你个不孝女，给我站住！” 赵美兰几步窜了过去，狠狠抓住周瑶的衣袖，速度之敏捷，完全不像一个几十岁的老太。 一旁的程嘉树和张敬，以及梁策，再次过去阻拦，两人架着赵美兰让她放手，梁策在一旁苦言相劝。 场面之凌乱，吃完饭来遛弯的人纷纷驻足观看。 赵美兰这会儿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么些个人，包括老师，都向着周瑶！ 赵美兰一介乡野村妇，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尤其是现在，脱口而出就是，“你一出生我就该掐死你，长了一副狐狸精的嘴脸！” “抢你姐姐的未婚夫就算了，现在还在外面勾三搭四，蒋召都不知道被你戴多少绿帽子了！” 此话一出，周围一圈人表情激动起来，毕竟都喜欢听这些个八卦笑料，再往周瑶的脸上看过去，都信了几分。 毕竟那张脸确实有当狐狸精的资本。 梁思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在一旁添油加醋，“天啊，周同学，你竟然抢了你姐姐的未婚夫？” 梁策听得直皱眉，冷冷扫了一眼梁思。 赵美兰的胳膊被程嘉树和张敬架着，挣脱不开，骂完之后，干脆朝二人一人吐了一口口水，两人大惊失色，慌忙松开赵美兰后退。 周瑶的心情一直很平静，根本不在乎赵美兰说了什么，对付赵美兰这样的泼皮，你要么不怕她的死缠烂打，要么比她还厉害。 周瑶选择做前者。 赵美兰还在骂，用词难听，连一旁的周满都看不下去了。 毕竟相亲对象看上妹妹这件事，对她来说，也没什么面子。 她上前拉着赵美兰，“娘，你能不能别说了！” 赵美兰怒骂，“你个没脑子的货，我说错了吗，那蒋召本来就是给你介绍的，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法子勾搭上了，我托媒人去他们村里问，人家直接说看上她了！” “我的傻闺女啊，你可长点心吧！” 第二百零八章 撒泼 赵美兰说的煞有其事，一旁所有的人都看向周瑶。 就连程嘉树和张敬二人，也不约而同朝周瑶的方向看去。 梁策实在听不下去，皱眉道，“都是你的女儿，何必如此！” 赵美兰大声嚷嚷，“我没有她这个女儿，飞黄腾达了，要个钱都费劲，白眼狼一样。” “既然我不是你女儿，那你问我要钱干嘛？”周瑶冷笑道，“我没钱。” “你凭什么不拿钱！你抢了你姐姐的婚事，过上了好日子，整日吃香的喝辣的，你欠你姐的，你欠周家的，你该拿钱！” 周满听闻，拉着赵美兰企图阻止她再说下去，被赵美兰甩到一旁。 周瑶见人越来越多，也没再怕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既然大家都这么愿意听，那我就给大家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扒拉开挡在面前的三个男人，直接对上赵美兰，指着她道。 “这个女人，给我姐姐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但是人家看上我了，我本来有喜欢的人，有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们感情可好了，情比金坚，但她威逼利诱，甚至不惜以死相逼，让我嫁给对方，就是为了攀高枝，自从我嫁给那人之后，我娘就天天来找我要钱！” “我不给就说我是不孝女！她把我嫁过去就做好了拿我当血包的准备，大家评评理，我该给吗？” 周瑶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闹到最后，她也不会再给赵美兰拿一分钱！ 所以当她朝着人群质问，忽然对上蒋召的眼睛时，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疯狂回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导致面前的男人黑着一张脸。 “当然不能给，这不是活脱脱的卖女儿吗！” “真是见钱眼开！这闺女张这么好看，怎么摊上这样一个娘啊！” “新时代了，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可是能举报你卖女儿蹲大牢的！” 住在学校周围的人，都是有正经工作的高知人群，自然不比乡野村里的村妇，一时间全都开始谴责赵美兰的不是。 赵美兰急了，不知道事情怎么变化这么快，明明这事要是在村里，就算周瑶再怎么解释，也只能落到一个不孝顺。 在村里，不孝顺就是大罪！ 怎么到了这里反而不一样了？ 赵美兰疯狂摆手解释，“不是的，就是她勾搭了她姐的未婚夫才能有现在的好生活，一个狐狸精来的，怎么还帮她说起话来了！” 赵美兰的解释周瑶根本没注意听，因为蒋召已经一步步走出人群，来到了她的面前。 直接拦上了她的肩，面向众人解释，“我是周瑶同志的丈夫，我可以证明她并没有勾引我，是我对她芳心暗许，一见钟情，一直都是我，请大家不要误会她。” 蒋召说完，直接牵上她的手准备带人离开。 全场安静，只有赵美兰反应最快，上前一把抓住周瑶的胳膊不放人。 “你不能走，你得给我……”赵美兰气势汹汹的最后几个字，在蒋召冰冷视线的注视下，逐渐消失。 赵美兰本来是挺怕蒋召的，毕竟他们想从周瑶手里拿钱，那肯定是要经过蒋召点头，要是把人逼急了，万一跟周瑶离婚，她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但是她又转眼想到，周瑶都给蒋召生了个儿子了，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就算要离，他也是孩子的姥姥！ 挺起胸膛对着蒋召道，“拿钱！我闺女可不是白白给你生个大胖儿子的！” 周瑶翻了个白眼，旁边的人也看不下去赵美兰如此不要脸的行径。 周满早已放弃劝说，这会儿躲得远远的看着赵美兰。 蒋召一字一句道，“想要钱，可以，来大院里找我，否则你再这样当街让我妻子难堪，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赵美兰不怕别人，是因为别人不给她钱，但她不能不怕蒋召，闻言，到底没敢再骂骂咧咧，松开了周瑶的袖子。 蒋召带人离开。 等人走远了些，赵美兰这才敢嘟囔，“都跟你蒋家生了个大胖儿子，竟然还这么抠，钱都不舍得出一点！” 周围人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奇葩，都指责赵美兰狠心，眼里只有钱。 赵美兰根本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也没受影响，闻言，只是懒洋洋道，“怎么，我又没问你们要钱，你们在哪瞎操什么心呢！” “看不下去啊，看不下去你帮忙给钱就好了啊！” 面对赵美兰的胡搅蛮缠，众人纷纷离场。 周满见人走的差不多了，这才上前，拉上赵美兰，“娘，走吧。” 周满从小到大见惯了赵美兰跟人吵架，脸上已经没有刚开始的难堪，反而面无表情。 赵美兰用力地点了点她的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瞅瞅你，一点脑子都没有，这么好的相亲对象被抢就算了，你妹说啥你就听啥，还敢不跟我说实话，你这个姐姐做的真是失败！” 周满也不反驳，低着头跟着赵美兰一起离开。 和程嘉树他们几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赵美兰想到刚才几人拦着她不让接近周瑶的事情，狠狠瞪了几人一眼，骂道，“多管闲事！” 三个男人也是见识到了赵美兰的攻击力，谁都没敢吭声，不是怕，是觉得没必要。 赵美兰这种人，典型的农村泼妇，真因为一点小事上纲上线也犯不着。 赵美兰和周满两人刚离开，梁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感叹道：“真没想到，周瑶竟然跟姐姐的相亲对象在一起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梁策皱眉提醒道，“不要道听途说！” 程嘉树也不满，替周瑶说话，“这件事也并非周瑶同学愿意的，你刚才没听说吗，她是被逼无奈，也是这件事情的受害人，我们更不应该对她有任何看法。” 梁思咬唇，气得不行，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两个男人都替她说话，果然如刚才那泼妇说的一样，活脱脱就是一个狐狸精！ 梁策也没想到这个饭局结束后会碰到这样的事情，尤其是周瑶竟然还经历过这么离谱过分的事情，那个所谓的娘，也是个奇葩。 他叹了口气，对剩下几人道，“都先回去吧，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声张，也不要再议论。” 第二百零九章 都不是好人 梁思咬唇，点点头乖巧道，“老师，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乱说的，这种事情最关乎女孩子的名誉，我知道。” 梁策朝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梁思羞涩地低下了头。 梁策和程嘉树二人并肩往学校走，梁思跟在身后。落在最后面的张敬见状赶紧跟上，追上梁思的瞬间，语调冷冷地说，“装模作样！” 刚才梁思那番话，他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心里直想笑。 梁思看了一眼前方，放慢脚步质问张敬，“你什么意思！” 张敬不屑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嘲弄，“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刚开学就联合李晓媛在班里孤立周瑶，背后更是说了不少关于她的坏话吧，怎么现在就学会改邪归正，知道女孩子名誉的重要了？” “早干嘛去了？现在才知道，不觉得有点晚吗？” 梁思气不轻，但还是尽量维护面上的平静，“我从没在背后说过她的坏话，你不要血口喷人，更没有和李晓媛一起孤立过她，这些事情都是李晓媛做的，与我无关！” 张敬眼底的不屑变成了鄙夷，“我发现你不仅装模作样，你还是个卑鄙小人，连朋友都能背刺！” 整个班级都知道，李晓媛和梁思两人的关系好，李晓媛就是她的小跟班，虽然两人现在不说话了，但以前李晓媛可都是帮梁思做事情的，她现在一句‘与我无关’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张敬实在看不上。 梁思的脸气得一阵红，紧握拳头，看着张敬一脸的嘲讽，带着怒气道，“你又凭什么说我，你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口口声声说我孤立周瑶，在背后说她坏话，那你呢？你是什么很好的人吗？你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阻止？” “你说我连朋友都背刺，程嘉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吧，他喜欢周瑶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难道当初在程嘉树的生日宴上你没有舔着脸去表白？”梁思冷笑，“我看，你比我更加会背刺！” “你不仅背刺，你还虚伪，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还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可把自己感动坏了吧？” 张敬咬牙，脸上是恼羞成怒。 前方的梁策回头，见两人没有跟上来，冲两人喊了一声。 梁思瞬间收起刚才的咄咄逼人，腻着嗓子应了一声，“梁老师，我们这就来。” 说完，她冲张敬翻了个白眼，快速跟上。 张敬看着远去的身影，狠狠踢了一脚地板，胸口激荡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以及对自己的悔恨…… 天空一片黑暗，远处路灯星星点点照出昏暗的光，太阳刚落下，空气里还带着阳光的余温。 周瑶被蒋召牵着走到了车边，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提醒蒋召，“我的东西还在宿舍……” 男人松开她，去开车门，“这周不用拿，衣服书本家里都有，需要什么告诉我，我会买给你。” 周瑶拿不准他到底有没有生气，见他已经帮忙打开车门，只能乖乖坐了进去。 一路上，为了不打扰蒋召开车，两人并没有怎么说话，周瑶满脑子都是赵美兰来了，上次发现骗她，这次应该很不好打发，她要想个什么法子把人赶走才行。 又想起周满说的那番话，赵美兰如果真的跟周大明离婚的话，那就更不好打发了，恨不得要扒在她身上吸干血才罢休。 单就赵美兰一个就够她头疼的了！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家后，立立已经被桂姨哄睡了。 听到两人回来的声音，桂姨披着衣服起床，“厨房里还温着饭，小蒋去接你都没吃饭，这会儿还热着，你们两个多少吃点。” 周瑶这才回神，想起蒋召。 “你要不要先吃点饭，有什么事情，我们吃完再谈？”周瑶问他。 “不用，我不饿。” 桂姨看着二人严肃的脸，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默默回了屋，让两人自己处理。 周瑶沉默地跟着蒋召回到卧室，男人几乎是立刻松开了脖子上的领带，背对着她看不到表情。 周瑶上前，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双手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后背上。 “生气了？” 蒋召的手紧紧握着手里扯开的皮带，嘴唇颤动了下，几秒过后，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青梅竹马，感情很好，情比金坚……” 周瑶闭了闭眼，认命地叹了口气，他果然听到了。 “你知道的，我当时只是为了让大家知道赵美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特意有了夸张的成分，再说，我们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干嘛要计较之前的那些事呢？” “所以你觉得是我无理取闹了是吗？” 周瑶背靠在他的后背，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她烦躁地松开了他的腰，语气有些冲，“那你觉得呢？” 她现在要烦着怎么搞走赵美兰，还要在乎他的情绪，哄人也是很费心思的，她实在是哄过蒋召太多次了。 她就是个比较实际的人，眼前有困难就解决困难，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蒋召总是纠结之前的事情，一次两次她可以哄，次数多了就真的烦了。 蒋召自然听得出来，转身看向她。 “所以你觉得我作为你的丈夫，听到这些话应该心平气和地接受，甚至无所谓？” 周瑶无奈摊手，烦躁地解释道，“你不接受还能怎么样，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几百年前的事情你揪着不放有意思吗？” 她在卧室来回踱步，烦躁地挠头。 “我不是揪着不放，我只是想了解你现在心里的想法，我想让你心甘情愿地选择我，而不是迫于谁给你的压力……” 周瑶是真的搞不懂了，蒋召作为一个指挥官，在外生人勿进一脸严肃，工作上也是严谨，行事风格成熟稳重，怎么一到这种事情上就钻牛角尖想不明白。 她就是觉得，不管两人一开始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在一起的，只要现在过得幸福就可以了。 蒋召就是想把之前的事情也掰扯个明白，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是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说出来也只会伤人。 难道让她说，其实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陈明赌博，倾家荡产，跟着陈明会过的很苦，所以才想跟着你的吗？ 第二百一十章 香饽饽 总之，关于过去的事情，是没办法摊在明面上说清楚的，要是平常的话，周瑶肯定愿意好好哄着他，好好沟通解决，但此刻，她正烦心该怎么弄走赵美兰，根本没有余力去哄他。 她只感觉疲惫和烦躁。 “我反正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要是还多想，那我也没办法。”她摊手，转身走向大床，摊在床上叹气，脑子里想办法，该怎么把赵美兰支走。 男人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没有任何要哄自己的迹象，转身生气地去了书房。 周瑶根本懒得理他，就这么想着想着，自己趴在床上睡着了，独自在书房生闷气坐到凌晨两点的男人，等了几个小时，不见周瑶来找自己，只能灰溜溜地回到卧室。 周瑶搂着被子，睡得正香。 蒋召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熟练地给人脱鞋盖被，然后帮人整理好散落在脖子里的头发，他盯着那双安静的睡颜越想越气，干脆直接堵住女人的唇。 周瑶在梦里感觉自己掉进了水里，一只大鱼衔住了她的嘴巴，她呼吸不畅，那只大鱼也不松口，气得她抬手给了那只大鱼一巴掌，终于得以喘息。 蒋召揉了把脸，认命地盯着女人的脸看了一会儿，脱衣服睡觉，直到把人搂进怀里，他郁闷了一晚上的心才略微好转。 翌日，周瑶因为有烦心事，早早醒来。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腰上是男人有力的手臂，脖颈里喷洒着男人的呼吸，她被蒋召紧紧搂在怀里，恨不得贴着她睡。 周瑶觉得好笑，昨天明明还在生气，今早就搂着她睡觉了，嘴硬的男人。 她翻身面对蒋召，男人被吵醒，手臂用力了几分，把人往怀里带，嘴里呢喃着，“老婆，困。” 周瑶哼了一声，“你还知道困啊，知道困昨天耍什么性子，明明这么大一个人了，非要让人哄着你，又不是立立什么事都不懂……” 男人不语，只是一味地往她怀里钻，紧紧贴上周瑶的身体，像一个八爪鱼一样粘上她。 周瑶感觉两人之间的某个东西正有起势，她立即停止了扭动的动作，义正言辞道，“立立一会儿就要醒了，桂姨肯定把儿子送进来，你别胡来。” 男人也停下了动作，周瑶感觉脖子上男人重重叹了口气，不动了。 “那你再睡会儿。”男人沙哑着声音说。 这下换成周瑶叹气，“不睡了，我得想个办法让我娘回去，否则，我睡不好。” 蒋召听闻这句话，从周瑶怀里抬起头，“你要是不想看到她，交给我，我帮你打发了她。” “你准备怎么打发？” 蒋召道：“她想要钱，给点钱打发了就是了。” 周瑶冷笑，她早就猜到蒋召会这么说，实在是太不了解赵美兰了。 她打破蒋召的美好幻想，向蒋召介绍起赵美兰。 “赵美兰，大陈村有名的泼妇，家里排行老三，因为性格太过炸裂，连娘家都跟断绝了关系，在农村即使生了两个女儿，也依然可以横行霸道数年，这战绩可想而知了吧？”周瑶对赵美兰的各种事迹信手拈来。 “赵美兰这个人，作为她的女儿，我比任何人了解她，当初她死命地让我嫁给你的时候，打的就是这份心思，当时我还小，没办法走出来，只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多年，她早就养成了拿捏我的性子，你给钱也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她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香饽饽……” 周瑶说到这里，抬起蒋召的下巴看了看，一边看一边赞叹摇头道，“这么大的香饽饽啊，别说我娘，就是我也不可能放过，小可怜，还得我来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蒋召被她逗笑，“老婆，你小看我了，我真的可以处理好，我有办法的。” “你有什么办法？拿钱打发她想都不要想，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不允许拿我的钱打发赵美兰。”周瑶厉声道，“总之，这事你先不要管，我来处理，如果实在不行，你再出面，知道了没？” 蒋召点头，“都听你的老婆。” 周瑶之所以不让蒋召插手，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怕影响他的工作，赵美兰这个人才不管什么面子，能当街大闹，蒋召的工作极度需要声誉，赵美兰一闹真的会出名，到时候落下口舌就不好了。 毕竟大家才不会了解这件事情的真假，只会越传越离谱。 这个事情就被周瑶这么决定了，虽然她现在还没找出什么好办法。 男人重新搂上她的腰，“老婆，你真能干，再睡一会儿吧？” 周瑶毫不客气地打击他，“睡什么睡，不生气了？不钻牛角尖了？” 男人沉默地抱着她装死，不说话。 天又亮了一些，二人同时听到了隔壁儿子的哭喊声，两人都默契地躺着没动，没过一会儿立立的哭喊声停止了，桂姨抱着孩子敲了敲两人的房门。 两人依旧默契没应，同时闭上了眼睛。 卧室门没锁，桂姨推开了门，抱着立立进了屋，直接把立立塞到两人的被窝，这下想装睡也装不下去了。 周瑶睁开眼睛朝桂姨打招呼，桂姨嘱咐道，“我去做早餐，你们俩看着点，他这壶奶喝完赶紧把奶壶给取下来，别让他一直吸。” “辛苦桂姨了。”二人乖巧道。 桂姨出了卧室，立立抱着奶瓶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蒋召和周瑶，一壶奶粉，几分钟就喝完了。 蒋召把他手里的奶瓶拿开。 周瑶情不自禁捏上了他的小肥脸，感慨着，“这奶粉都长在脸上了，真能喝啊。” 立立握住她的手指笑出了声。 三人在被窝里玩了会儿，蒋召起床抱儿子，让周瑶起床吃饭，桂姨的早餐也已经摆上了桌。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准备吃早餐。 几人刚坐下准备吃饭，外面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你们先吃，我去看看是谁。”蒋召起身往门口走。 周瑶有种不好的预感，拿起的筷子又放下，跟着蒋召一起往门口走。 门刚打开，小吴那张着急的脸出现在门口。 “指挥官，你快到大门口看看吧，你丈母娘来了，这会儿正在大门口哭诉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大麻烦 周瑶和蒋召二人同时皱紧眉头。 两人谁也没想到赵美兰会来这么快，还是一大早。 三人同时往大门口走。 大院门口，赵美兰边哭边大声嚷嚷，“老天爷啊，大家都过来看看，女儿不孝啊，飞黄腾达之后对亲娘不管不问，没良心啊……” 赵美兰一大早就来了，已经在门口大喊大叫一会儿了，引得大家驻足观看。 小吴和门卫好言相劝不顶用，就算威逼利诱她也不怕，反而当街撒泼，一句一个“当兵的欺负人，俺不活了。”弄得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她。 她就在这里又哭又闹起来了。 旁边有人问，“这是谁家的家长啊，怎么没人管没人问？”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赵美兰，哭喊之前加上了蒋召和周瑶的名字，这下可热闹了。 二人本来就是队里的风云人物，尤其是前段时间蒋召还因为参加打击恶势力被点名表扬过，一时间大家有事没事的，都停下来看热闹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把周瑶的娘家扒了个干净。 一大早空腹体检抽血回来的曲书楠和保姆小钟二人路过时，听见了周瑶的名字，当即停了下来。 曲书楠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原来周瑶竟然有这样一个泼妇一般的娘。 她肚子已经显怀，但还是用力挤到人群的最里面，对着地上的赵美兰煽风点火，“赵大娘，你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人从村里坐火车来，周瑶也没去接你啊？” 一直没人搭腔，赵美兰都有点无聊了，乍然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一下子精神了，哭喊声更加用力。 “我的娘啊，可有人帮我说句话了！”赵美兰感觉找到了知音，对着曲书楠道，“周瑶她根本不希望我来，她自从嫁给了蒋召，过上了好日子，就没回过娘家，要跟我们家一刀两断呢，多狠的一个人，不认爹娘啊——” “大家评评理，都评评理啊——” 虽然大家对这事存在疑问，但此刻赵美兰往地上瘫坐着，衣服破烂不堪，虽然嘴里的话不知道真假，但莫名的狼狈，成功地获得了大家的同情。 不少人已经开始帮她打抱不平了。 曲书楠更是挺着肚子在一旁拱火，人聚集的越来越多。 不知道谁在外面喊了一声，“蒋指挥和周瑶来了。” 人群自动让出过道，曲书楠也不再说话。 周瑶看着赵美兰穿着一身破烂衣服，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是故意来给他们找事来了。 因为赵美兰刚才的激情演绎，这会儿群众都向着赵美兰，有几个年纪大的大婶开口道，“周同志，没有农民就没有我们，不能因为攀上了高枝就对村里的父母不闻不问！” “我们作为军人家属，更是不能这么做，孝敬父母尊老爱幼是每个人都要做的事情。” 一圈人七嘴八舌地指着二人议论开，给周瑶上起了政治课。 赵美兰尤其高兴，这就是她想看到的场景。 “各位大爷大婶，你们误会了，我们没有不管爹娘，是我娘她不认我们。”周瑶指着一旁的小吴道，“小吴你来说，我娘是不是上次来过大院，不愿意帮我带孩子，还说过没我这个女儿。” 小吴点头，帮周瑶作证，“对，我之前见过这位大婶，当时过来找周同志拿钱，当时蒋指挥家的儿子正在医院生死攸关，这个做姥姥的不仅不愿意帮忙照顾，还说她跟周同志不熟！” “当时可不止我一个人在，还有大华子他们几个，晚上过来值班大家可以问问是不是这么回事！” 简单几句话，大家就像墙头草一样倒向了周瑶。 赵美兰见情势不对，慌忙道，“我那时候以为周瑶爱慕虚荣，我觉得丢人才走的，毕竟是军人家属，面对困难应该共同承担，她一个人走我脸上没光，说的话也是一时气话！” “气话？那你外孙当时在医院生死攸关你也不管，这又是什么意思？”周瑶冷笑道，“当时跑掉得比什么都快，现在看到我过好了，又想起你这个女儿了？” 赵美兰支支吾吾。 一旁的曲书楠插嘴道，“周同志，你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是生你养你的父母，再狠心也不能不认娘吧？” 曲书楠这句话说的好听，一句‘生你养你’就把周瑶压在了道德的五指山下动弹不得。 蒋召皱眉，眼神冷冷地扫向曲书楠。 这句话成功地把平静的周瑶点燃了，她直接一手扒拉开挡在面前的蒋召，气势汹汹地走到曲书楠面前，冷声道，“请问你是哪位？你觉得看不下去啊？那你这么好心你把她认回家给你当娘喽！” 曲书楠捂着肚子吓得不轻，后退一步，“又不是我娘，我认回去干嘛！” “你也知道不是你娘啊，那你插什么嘴，咸吃萝卜淡操心，刚才就看到你在这里蹦跶，怎么了，还没完没了了是吧？”周瑶不客气地指着她警告，“你今天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我娘送你家去，毕竟你是个好心人。” 曲书楠气得咬紧嘴唇，到底不敢多说话了。 小钟阿姨见状赶紧上前把二人分开，警告周瑶，“你说话小声点，书楠如今可是怀孕了，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有你好看！” 周瑶也不客气回怼小钟，“既然知道怀孕了就离远些，自己闲着没事干乱掺和人家的事干什么？可显着她了是吧？” 周瑶平时就算生气，也都是讲理的，很少有像现在怼完这个怼那个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但说到底，曲书楠被怼也不冤枉，这是人家的家事，年纪大的大婶大妈说两句，顶多算是建议，这曲书楠本来就和两家闹过矛盾，这个时候插手，不就是纯纯的找骂吗？ 一时间也没人帮忙，谁也不敢再插手周瑶一家的事情了。 地上的赵美兰见周瑶如此强势，心里也是只打鼓。 蒋召对着地上的赵美兰开口道，“娘，有什么事我们先回去再说，这样堵在这里只会给大家添麻烦。” 赵美兰见蒋召口气还算可以，也没再怕了，拿乔起来，瘫坐在地上，“我想要什么你们知道，先给东西我才起来，要不然你们骗我怎么办？”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主持公道 赵美兰口中的东西，自然是钱。 她和周大明离婚后，带着分了一半的家产来到京西市，本来是准备找个工作，在这里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周满的，谁知道会碰到周瑶。 老天爷都不忍心看她太辛苦，来帮她了。 蒋召一个指挥官肯定是有钱的，就看她能不能从中捞点出来，要是捞的够多，说不定周满的学费都不用愁了…… 周瑶一眼就看出来赵美兰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正想大骂她贪心，却被身后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断。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为首的一个穿着军绿色衣服的士官来到蒋召和周瑶面前，朝地上的赵美兰看了一眼，严肃道，“你是周同志的母亲？” 赵美兰犹豫地点头。 士官道，“首长派我过来处理你们之间的事情，麻烦婶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蒋指挥和周同志也一起去。”士官又加了一句。 赵美兰有些怀疑，“你说的是真的？首长能为我做主？” 士官点头，“首长让请你们几人过去，肯定是要帮忙解决问题的，婶子，你先起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美兰这才愿意起来，跟着士官一起走，蒋召和周瑶二人也跟上。 刚才还热闹的人群由于当事人已经走了，瞬间恢复了平静，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人群里大家纷纷猜测首长要怎么处理，毕竟赵美兰看起来实在不好对付。 曲书楠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脸色臭得不行。 小钟安慰她，“书楠，我们先回去，你现在身体要紧，要注意点，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曲书楠当然知道，即使被周瑶怼了一通，还是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心里巴不得赵美兰再厉害一点，让他们家鸡犬不宁。 蒋召周瑶等人，被士官带到了汪震的办公室里，赵美兰见到汪震，尤其是看到汪震住在这么好的办公室里，当即又开始诉苦，说自己怎么可怜，周瑶如何狠心云云。 “领导，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要不然你们这军人真是让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寒心，以后谁还敢把孩子往队里交？”赵美兰很懂得说什么话让让领导重视。 汪震自然是不相信赵美兰的，他看着蒋召和周瑶二人一路走来，两个孩子是什么样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赵美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能不配合。 汪震上前扶起赵美兰，“同志，你放心，只要是我的手下，都是对家里负责任的好同志，绝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不管不顾。” 汪震说着，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递给赵美兰，“同志，这是一点小心意，你先拿着用，蒋召和周同志今天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会好好给他们开会把这件事情弄明白，让他们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美兰还以为面前这个男人搞不好是忽悠自己的，谁知道随便摸了一把递过来的信封，一下子精神了。 这么厚！ 赵美兰装作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周瑶看不下去，正准备出言阻止汪震，被蒋召一把拉住，摇头示意她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周瑶忍了又忍，终于是忍了回去。 赵美兰把牛皮信封掂量在手里感受了一番，刚才还愁云满布的脸，这会儿放晴。 “我就知道你们这队里不会亏待家属，有你帮我主持公道我再放心不过。”赵美兰喜气洋洋地把钱放回了兜里。 汪震开始劝她，“同志，这两人做的确实不够好，今天你一早就来了，估计也没休息好，要不然你这会儿先回去休息，我也好教育教育俩人，等教育好了，再给你上门赔礼道歉，你看怎么样？” 汪震的姿态放得很低，给足了赵美兰面子。 赵美兰见好就收，知道惹急了周瑶也不会这么好过，很高兴地拿着钱在士官的搀扶下离开了。 赵美兰前脚刚离开办公室，后脚周瑶就忍不住了。 “首长，我太了解她了，你给钱就等于白搭，这次给了，没了她还会继续来找你要，就是一个无底洞，要说我干脆一次都不要给，起码不会让她对我们有希望。” 周瑶想到刚才赵美兰离开前朝她投来嘚瑟的眼神，莫名就觉得烦躁，治标不治本的事情，还让赵美兰占到了便宜，真是不甘心！ 汪震听闻她的话，叹了口气，他早就调查过赵美兰了，也大概了解赵美兰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今天叫你们俩过来，就是想跟你们俩提个醒。”汪震道，“我一大早还在家里吃饭呢，就听说了你们家的事。” 汪震语重心长道，“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多大会儿，消息就已经传到我耳朵里，估计再过一会儿，整个大院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眼下重要的不是一次性解决问题，是先把人打发了。”汪震扫了蒋召一眼，“小蒋以后再往上走，那就是对各个方面要求严格，这些事情都是要进审核的，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了，因为这点小事没处理好，亏不亏？” 二人没说话，显然谁都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尤其是周瑶，经过汪震这么一提醒更加头疼了，“不是我们不想处理，我娘她就是一个泼妇，小时候她在我们村就没人敢惹，现在到了这里，尤其是知道蒋召的身份，她只会更加肆无忌惮，我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赵美兰这件事，真是把二人难倒了。 汪震瞅着二人苦瓜脸，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们呀，到底是年轻。” 汪震感叹了这么一句。 蒋召的意见就是给笔钱打发，但按照周瑶说的，赵美兰是真有可能一直要，尤其是周满还跟周瑶一个学校，就更方便了。 “首长，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处理？”蒋召问。 他从小没有家人，一个人长到现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游刃有余不在话下，但家庭里的人际关系还是生疏，尤其现在这人还是周瑶家里的人。 汪震笑着看了眼蒋召，笑道，“难得看到还有你小子处理不好的事情。”汪震长叹一口气，“这事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就正常发挥你指挥官的脑子就行了，我相信你。” 第二百一十三章 解决方法 两人在汪震这里得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后，回来了。 桂姨已经把立立哄睡了，见到二人回来，疑惑地问，“你们刚才出去干嘛去了？这饭都凉了，我再去给你们热热。” 周瑶蔫了吧唧地点点头。 蒋召见她神色疲惫，安慰她，“老婆，这件事我肯定能处理好，给我点时间，你别担心。” 蒋召可以感受到周瑶的烦躁，他从没见过周瑶因天大的事情而这幅状态，一个赵美兰就让她魂不守舍了，蒋召很久之前在书上看到过一段话。 大概意思就是说，一个人在你弱小的时候给你留下了心里阴影，哪怕后来你强大了，当再次面对伤害你的人时，还是忍不住会惧怕。 周瑶也许不怕赵美兰，但赵美兰的出现确确实实影响了她。 蒋召不知道她小时候面对赵美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依旧很心疼，他时常在想，如果早点遇到就好了，再早一点，在陈明之前…… 周瑶周一上学下课后，特意去找了一趟周满。 瞧见她过来，周满并没有好脸色，自从上次在校门口闹了这么一出，现在学校都知道两人是姐妹了，但周瑶学习好嫁的也好，身上穿戴一看和她都不是一个档次的，尤其是嫁的相亲对象还是没看上她的！ 这几天不少人在背后嚼她舌根，偏偏周瑶还不避嫌，下课就来找她。 周满把她带到一处花坛边，脸色冷冷淡淡，“你来找我什么事？” “赵美兰什么时候回家？”周瑶直接问。 “不是上次跟你说了吗，爹娘离婚了，现在家里这个都怀了爹的孩子，指不定就是个男孩，娘怎么还会回去，回去让人看笑话她一辈子生两个闺女吗？”周满没好气。 周瑶冷哼，“你倒是会替她考虑。” “回去告诉赵美兰，上次她能在我们身上拿到钱，算是她运气好，有本事你就再让她来试试，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 周瑶忽然毫无征兆地揪起周满的衣领，周满吓了一跳，抬眸看她，周瑶眼神冰冷。 “还有你，我看你要当吸血虫到什么时候。” 周满气得不行，脸都红了，但怕周瑶动手，只敢小声反驳，“我没偷没抢，我的一切都是娘给我的，是你自己不招娘喜欢，干嘛迁怒于我？” 周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电光火石间，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一秒变脸当即大哭起来，虽然没眼泪，但起码嚎出声来了。 “姐，你到底为啥这么狠心，我真的没钱了，你让娘来问我要钱我也没有了，姐啊，你心疼心疼我吧——” “你和娘当初为了攀高枝，把我嫁给了蒋召，现在又让我问蒋召拿钱，我们家的钱我已经都拿回娘家了，没有啦——” “姐——” 周满傻眼了。 两人从教室里出来后，教室里的吃瓜群众依旧注意着，甚至有几个女生频繁路过，耳朵竖起就为了听点八卦，这不，周瑶满足她们。 周满眼神明显慌张，她娘赵美兰做的这些事情确实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在农村没事，在市里可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现在还是在学校，要是这件事在学校被广为传播，那大家该怎么看她？ “你胡说什么呢！”周满气急。 “我胡说了吗？难道不是娘以死相逼让我嫁给蒋召的吗？难道不是你们两人一次次让我拿钱回家的吗？”周瑶大哭大喊，“我家真没钱啦，血都要被你们吸干了——” 周瑶故意提高了嗓门，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学生们，听得那叫一个清楚，很快就在脑海里上演了一出姐妹反目为仇的大戏。 周瑶看着远处大家聚在一起往这里看的目光，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最后捂着脸装作哭着跑走了。 只留周满在原地风中凌乱。 周瑶今天这一出，再加上周五晚上赵美兰在学校门口闹的事情，不少同学都开始纷纷猜测周瑶和周满姐妹二人不合的原因。 周瑶打定主意要整治周满，这次之后，她分别在宿舍里找到周满哭诉没钱，在学校的饭堂、人满为患的教室里…… 总之，只要人多的地方，周瑶决不放弃任何一个让周满颜面扫地的地方。 虽然她拿赵美兰没办法，但周满可就不一样了，整她跟喝水一样简单，谁让她总是装作一副纯洁无瑕的白莲花呢！ 明明赵美兰从她这里拿钱就是为了周满！ 两姐妹的事情，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老师好几次把二人叫到办公室里调和，但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二人还是亲姐妹，只能调和。 周瑶表面答应的好好的，以后不再冲动，转眼就再次上演‘苦情戏’一来一回，连学校的老师也懒得管了。 仅仅几天的时间，周满就受不了了。 平常一起玩的同学知道她们家的事情后，也不跟她一起玩了，无论是吃饭、学习还是做什么，总能听到有人在背后嘀咕她。 甚至晚上回到宿舍，她会被同宿舍的舍友阴阳怪气说是‘吸血鬼’，一家人吸妹妹的血才能活。 “周满，不是我说啊，你的学费该不会都是问你妹妹要的吧？” “对啊，实在没想到，你看上去不吭声，私底下这么狠，一点也不想让你妹妹好过啊，人家都是伏地魔，你倒是好，硬生生成了扶姐魔了啊？” 宿舍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周满实在忍无可忍，上前狠狠推了一把正在说话的舍友，“我没有！那是我娘做的事情，凭什么算在我身上！” 舍友被这么一推，本来就激烈的气氛瞬间点燃起来，几人扭打在一起。 舍友狠狠扯住周满的头发，“你娘为什么拿钱，还不是要贴补你，你个白眼狼，我看你才是你妹和娘之间的祸害！” “只想享受好处，出点事立刻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 周满被戳中心思，恼羞成怒，和宿舍几人大打出手。 旁边几个宿舍听到响声，也不睡觉了，都凑到门口去看，很快引来了宿管阿姨过来查寝。 “都干嘛呢，给我住手！！”宿管阿姨一声吼，宿舍里大打出手的人都停了下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母女谈话 宿管阿姨把闹事的几人都揪到办公室，联系他们的辅导员。 因为是刚下晚课，大家都还没睡觉，周满这一事件又出了名，辅导员也没办法调和，这件事情最近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 偏偏这又是人家的家事，人家妹妹学习又好，老师同学心里这杆秤，自然偏向周瑶。 事件不了了之，回到宿舍后，周满继续遭受非议，面对同学的指责，她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崩溃了。 周五一放学，周满拎上书包，脸色阴沉地去找赵美兰。 好巧不巧，刚出学校大门口，正碰上来接周瑶的蒋召，二人正准备上车。 周瑶远远地瞥见了她，手扶上车门，朝周满特亲热地喊了一声，“姐，你去哪啊？” 周满像见了鬼一样，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周瑶哈哈大笑。 蒋召敏锐地察觉到不对，问她，“你在学校做了什么？” 周瑶这一周的心情，别提多好，一瞧见周满看见她如同老鼠见了猫吓得到处乱窜，她就开心。 既然赵美兰吸血是为了周满，那干脆直接毁了这个血包算了，毁了赵美兰的希望，看她还怎么吸！ 周瑶上车，委婉说道，“我在解决心头大患。” 见蒋召还要问，周瑶系好安全带，捧着他的脸啪叽亲了一口，“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做我男人你就偷着乐吧，保准给你解决得明明白白，不让你操心，乖，别问哈。” 蒋召被逗笑，启动车子，笑着道，“行，跟着我老婆，我就只有享福的份，我不问，但要是遇到什么事，你要主动跟我说。” 周瑶笑嘻嘻，“好啊。” 她才不会遇到什么事，要有事，也是赵美兰和周满有事。 周满脸色阴沉地来到了赵美兰的出租屋，砰砰作响地敲门。 “来了来了。” 没过一会儿，门打开，赵美兰端着一碗面条出来了，看到是周满，脸上带着笑意，“放学了？刚好我今天买了点肉，已经煮上了，进来吃。” 周满面无表情地进门，赵美兰赶紧又把门堵上。 赵美兰放下手里的面碗，嘟囔着，“这市里卖的什么东西都贵，连个青菜都要钱，要是放在村里，给人都没人要！” “还有这房子，一个月的租金都够我买几亩粮食的了，市里人是真会享受……” 赵美兰嘟嘟囔囔说了一堆，最后又扯到了周满身上，眼神带着兴奋道，“小满，你猜猜娘这次去找周瑶那个死丫头拿了多少钱！” 周满死气沉沉地问，“多少？” 赵美兰伸出三根手指，嘴角得意地要翘到天上去，“三百！” “这可是三百，在我们村里要卖多少粮食才能挣到三百？我随便进去闹一通就有三百了，要我说，只要我们紧紧跟着你妹妹，还怕没有钱拿吗？”赵美兰话里话外都充斥着得意。 周满想到了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忍不住问赵美兰，“娘，我们家是没钱吗，为啥非要找周瑶要这钱？” 赵美兰白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咋这么不开窍啊！我们家有钱又怎么样，谁会嫌钱多？你妹妹现在可是攀上了指挥官，我这几天可是打听清楚了，蒋召他可是比我们想象中的有钱，那本来就该是你的，现在被抢了，我们要点精神损失费怎么了？” 周满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赵美兰把这种丢人的事情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她忍不住道，“就算是没有周瑶，蒋召人家也看不上我，所以，你能不能不要问他们要钱了？” 赵美兰刚才还开心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忽然说这个？你还嫌弃上我了，去要钱这事又没让你去，你只需要待在我后面就有吃有喝，能享受上这好日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周满想起了学校里的流言，心里难过地不行，此刻再听到赵美兰的训斥，彻底绷不住了，她不明白，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啥这后果要自己来承受？ 她站起身来，头一次这么硬气地对赵美兰道，“我就是嫌弃，我又没说让你去做这些事情，是你自己要去做的，是你自己要给我这一切的，我又没说我需要这些！” 赵美兰气得戳着她的头大骂，“你不需要？你不需要的话上学的学费是谁给你出的？你现在的生活费是谁给你的？指望你那个爹吗？他巴不得你早早嫁出去别给他添麻烦！” 赵美兰越想越气，“你那个重男轻女的爹，现在马上有儿子了，你连家都回不去，全靠我这个娘每个月给你生活费，养着你！” 周满觉得赵美兰的话就像一个魔咒，从小到大类似于这样的话她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赵美兰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她身上，告诉她一定要考上大学，比村里的男生还要厉害，证明给别人看，赵美兰把一切都给她，同时也要求她必须达到赵美兰心里的那个标准。 周满大概明白，赵美兰是想证明给村里人看，她生了女儿又怎样，一点都不比男人差。 可这又不是周满想要的，她有时候甚至羡慕周瑶，羡慕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做任何事，也不用背负任何人的期望和命运。 “那你不要再养我了，我也不上学了，这样也就不用再说为我做这些事，也别再去找周瑶要钱了。”周满平静地说出这些。 赵美兰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看到周满那张固执的脸，她把火气死命地压了下去，咬牙问，“是不是周瑶找你麻烦了？” 周满的气势一下子就落了，委屈地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哭得直抽抽。 赵美兰皱眉，她就猜到是这个原因！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是她姐姐，从小被她压着打就算了，长这么大还被她收拾，你丢不丢人！” 周满哭着反驳她，“要不是你非要找她要钱，她好端端的干嘛找我麻烦！” 赵美兰也不满，“我不找她要钱，你现在哪里来的钱上学，谁给你生活费？我可不想苦哈哈地种地了！” 说来说去，话题就又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周满抽抽搭搭地在哭，赵美兰也没心情吃饭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故伎重演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赵美兰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娘最喜欢的就是你，你妹她就是个扫把星，自从她出生之后，我的运气就一直差，人家大师都说了，都是因为你妹抢了我的气运！” “偏偏你也是个不争气的，撑不起事，一个做姐姐的被妹妹压着打，连相亲对象都能被抢走，你说要是没有娘撑着，你现在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蹲着呢！” 赵美兰走到周满面前语重心长道，“这事你别管，娘去处理，就算丢人也不让你丢，你别管这事就行了。” 周满也不管她说什么，依旧坚持道，“反正我不管，你以后不许再找周瑶要钱，否则我就不去上学了！” 赵美兰见说了这么一通就是说不到周满的心里，忍不住逼问道，“你在学校到底出了啥事？” 周满抹了把眼泪，抽抽搭搭地把学校里的事情说了个一干二净。 赵美兰听完，一拍大腿，气得直骂娘，骂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就是她娘，又闭上了嘴。 “你啊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从小你就比她少个心眼，人家玩你跟玩狗一样，她这是故意报复我找她拿了三百块钱呢！” 周满是个傻的，但赵美兰可是很精明，前脚刚在周瑶家里闹完了事，后脚周满就苦哈哈地回来告诉她，再找周瑶要钱就不去上学了。 这就是妥妥地报复！ “我不管，反正你现在知道我在学校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吧，以后你再找周瑶拿钱，我就不去学校了！”周满坚持道。 赵美兰气得不轻，她在村里从来都是横着走的，就算出来了，也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混得风生水起，没道理被周瑶这个死丫头拿捏。 她大手一挥，“这事你别管了，你也不懂，娘明天就去找周瑶，亲自给你把这件事解决了。” 周满冷哼，“反正不管你怎么解决，要是周瑶还在学校当众让我难堪，我就不去上学了！” 赵美兰对自己很有信心，“放心吧你，小时候她不是也很倔吗，还不是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你娘就是你娘，长再大老娘也能制服她。” 周满吸了吸鼻子，对赵美兰的话保持怀疑，毕竟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周瑶的翅膀已经硬了，很可能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再听赵美兰的话。 同样的一顿早餐，不同的是这次周瑶刚吃完饭，准备抱着儿子遛弯的时候，小吴匆匆来到家里。 “周同志，不好了，你娘她又来了！” 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周瑶很平静地跟蒋召一起去大门口见人。 赵美兰依旧是用她那老一套撒泼打滚，再一次引得大院里的人都朝她看去。 按照周瑶的脾气，其实她很不想管，就让赵美兰在这里撒泼得了，但蒋召的身份特殊，不处理的话影响不好，赵美兰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有恃无恐。 “大家都快来看看啊，嫁了人的闺女就是别人家的了，对亲娘都不管不顾，还是指挥官家的儿媳妇，军队里要是有这样的人，真让人寒心——” 周瑶不理她的鬼哭狼嚎，拨开人群直接走到赵美兰的面前，“让我对你负责是吧，走吧，跟我回家，我对你负责就是了。” 一旁的蒋召也道，“娘，先跟我们回家吧，我们有什么事回家说，你的要求我们也会满足。” 这下换赵美兰愣住了。 “还愣着干嘛，不是说周同志不管你吗，现在管你了，怎么又不说话了？”小吴在一旁道，他是很看不上这个赵美兰的，早在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了赵美兰是什么人。 上次蒋指挥被冤枉的时候，周同志也不在家，她这个做外婆的，外孙住院连看都不去看，甚至还说周瑶不是她女儿，现在又厚着脸皮来要钱，真是一个奇葩。 赵美兰停住叫嚷，怀疑地看着周瑶。 一旁看热闹的人催促赵美兰，“她婶子，闺女接你回家呢，快别闹了，赶紧跟着回去吧。” “对啊，有啥事回家好好说，在外面这幅样子，不是给闺女找难堪的吗？” 人群里，还是有些火眼金睛的大娘看出来门道的，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赵美兰这种行为，根本就没把闺女放在心上，但凡为闺女着想，就干不出这种事。 就是拿捏着女婿在部队上班，不敢拿他怎么样，故意在这让闺女女婿丢人呢！ 赵美兰被人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没办法，只能跟着周瑶蒋召二人回家。 桂姨抱着立立在门口等了半天，看到了两人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赵美兰，桂姨没什么好脸色。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和周瑶没关系，周瑶也不是你女儿吗？”桂姨就是故意刺她。 赵美兰扫了一眼桂姨怀里的孩子，眼眸闪了闪，孩子长得确实好看，遗传了爸妈的颜值，眉眼和周瑶一模一样，但下巴脸型又像蒋召，每一处都好看，挑不出一点毛病。 她本来有些心虚的心，立刻有了底气。 “你管我是不是亲娘，轮不到你一个保姆插嘴，要不是我，周瑶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吗？”赵美兰挺起胸膛，“要是没有我把周瑶生出来，她哪里来的机会跟蒋召结婚，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更关键生的还是男孩，这就是蒋家的香火！” 在村里，男娃可是比女娃稀罕多了。 “封建糟粕思想，现在无论男孩女孩都是一样的珍贵，把你那村里的泼妇姿态收一收吧！”桂姨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传统了，这还碰上了一个奇葩。 周瑶也实在佩服赵美兰的脑回路，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功，她面无表情边开门边说，“桂姨从我生产的时候就帮我带孩子，她对于我来说，不止是保姆，甚至——” 周瑶停下手上的动作，故意回头对着赵美兰一字一句道，“甚至比亲娘还亲，这里面最没有资格跟桂姨大呼小叫的就是你！” 桂姨听闻，抱着立立，在赵美兰面前挺起了胸膛。 赵美兰的思想显然无法理解，皱眉道，“我看你是个缺心眼吧，保姆就是保姆，拿了钱就得做事，咋还要让她摆在天上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 拿捏 面对赵美兰的讽刺，周瑶并不准备对她解释这么多。 蒋召已经打开了门，桂姨抱着孩子首先进了屋，赵美兰看着她一个保姆趾高气扬的，脸色不悦。 一行人进了院子，周瑶把门关上，这才松了口气。 桂姨抱着孩子在一旁的摇椅上坐着，看着周瑶和蒋召准备怎么处理赵美兰的事情，立立睁着眼睛盯着院子里几人，眼底满是好奇。 周瑶也懒得废话，直接道，“说吧，又闹这一出，到底想干嘛？” 赵美兰冷哼一声，“你还有脸问我想干嘛，你怎么不说你在学校对你姐做了什么？我问你是不是故意跟我找事？”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来的。 周瑶勾唇笑了笑，“是，我就是故意的，你不也是故意在我们大院门口撒泼打滚吗？” 赵美兰没想到她敢这么直接的就承认，当即火了，“你这个死丫头，还跟你老娘玩起下马威了，你就是个扫把星，还敢对你姐下手！” 赵美兰气急，还像小时候一样，伸手就要扇周瑶，只是这手臂刚抬起来，就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了。 “不管你是周瑶的什么人，都不能在我家对我的妻子动手，请你自重！”蒋召拽紧了赵美兰的手臂，用力甩到一旁。 赵美兰踉跄了两下，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她在村里何时受过这种欺负，当即就要打开嗓子叫喊。 周瑶预料她的动作，更快一步的说道，“你要是想叫就叫吧，反正大门也是关上的，没人看到你的表演，但是你要记住了，你今天在家里跟我闹，到了学校就该轮到周满了，你考虑清楚。” 赵美兰张了张嘴，到底没发出声音，恶狠狠地盯着二人道，“你到底想干嘛！” 双方的位置瞬间发生变化，这下换赵美兰气势汹汹地问周瑶到底想干嘛了。 周瑶也不买关子，直接道，“钱我是必不可能再给你的，以后你但凡再来到我们大院撒泼打滚，我就在学校整治周满一次，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试试，我们看看到底谁先输。”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她倒是要看看赵美兰能不能舍得她那个宝贝女儿。 赵美兰一听，果然变换了脸色，眼睛死死盯着周瑶，“那是你姐，她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你要是敢在学校里欺负她让她退学，我就给你拼了！” 她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好不容易让周满考上大学，在村里扬眉吐气了一回，要是中途因为周瑶退学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我才懒得管周满是不是要退学，我只跟你说清楚，你再来找我要钱，就别怪我收拾周满。”周瑶提醒她，“周满能不能继续上学，取决于你。” 赵美兰恨得牙痒痒。 周瑶说完直接转身打开大门，对着赵美兰道，“请吧，自己回去想清楚，周满未来的命运可是掌握在你的手上。” 赵美兰即使再生气，也只能狼狈离开，周满的大学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她还指望着周满毕业之后找个好工作留在京西市光宗耀祖呢。 院子里的几人看着赵美兰一声不发地离开，全程沉默的蒋召不由得多看了周瑶好几眼，早在一开始，周瑶就告诉过他，今天无论发生任何事，他都不许插手，她要亲自对付赵美兰。 她说到做到，赵美兰今天没在他们身上捞到一毛钱。 蒋召默默地在心里冲她比了个赞，感叹他媳妇真的很聪明，不愧是老师喜欢的学生，学校里的第一名不是白拿的。 就连桂姨也忍不住夸赞道，“阿瑶，还是你有办法啊，没动一兵一卒就能让她回去。” “其实这也要感谢汪首长，要不是他提醒了我，我还真不一定能想到这个好主意。”周瑶轻松道，“我娘她在村里横行霸道一辈子，没人敢和她叫板，但她最在乎的就是她没能生一个儿子……” “所以把周满当儿子养，让周满考大学，为的就是她的面子，有朝一日说出去脸上有光，她撒泼打滚惯了，平常的法子还真不一定对她有效，但事情一旦牵扯到周满，她再嚣张也得掂量着来。” “毕竟周满可是她全部的希望呢。” 桂姨叹了口气，“按理说你也是她的孩子，你甚至比你姐还聪明，怎么你娘就看不到你呢？” 周瑶笑笑，毫不在意地去抱桂姨怀里的儿子，语气淡淡，“桂姨，你还不知道吧，我小时候出生的时候，大夫说我是个男孩，结果生出来是个女孩，算命的人说我偷走我妈的气运，还让她身体再不能生孩子，所以她怨我还来不及，怎么会看我？” 周瑶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这么多年她已经接受了，但一旁的蒋召却听得直皱眉。 桂姨没想到周瑶还经历过这些，只能安慰道，“都是乱说的，你可别信。” “我当然不信，我现在生活幸福美满，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才没有夺走别人的气运，只能说我天生就是个有福的人。” 她始终相信幸福的生活是需要一些勇气的，比如当初她鼓起勇气来到京西市，抓住了机会。 赵美兰灰溜溜地走了，果然没有再翻起什么浪花，周瑶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周六。 因为白天带着儿子去外面玩了一整天，晚上回来后，洗漱完倒头就睡，正睡得迷糊时，周瑶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抱到怀里，脸颊上落下好几个吻，最后停留在她的嘴边。 她实在是太困了，皱眉胡乱地挥舞着手，“不搞，不搞，睡觉！” 蒋召看着她困急的模样，哑然失笑。 “知道了，你睡吧。” 周瑶神志已经开始不清醒，处于即将睡着的边缘，忽而又听到男人说，“你没有夺走任何人的气运，你是我的小福宝。” 因为有了她，蒋召一片死静的生活才变得丰富多彩。周瑶给了他一个孩子，给了他一个家。 今天赵美兰的态度，蒋召看得清清楚楚，当着他的面就敢对周瑶动手，可见之前只会更过分。 他不知道周瑶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周瑶甚至没有主动向他提起过，但通过今天，他已经全部知道了。 她必定是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才来到他身边，成为他的妻子，他会好好珍惜。 第二百一十七章 四年后 此次过后，赵美兰果然没再敢来到大院里闹，周瑶在学校几次碰见周满，见了她之后也是猫见了老鼠一样。 两姐妹见面没再像之前一样闹，流言蜚语也逐渐平息，就连大院里因为赵美兰掀起的风浪，也慢慢消失。 日子好像又恢复到了往常一样，但周瑶很清楚，赵美兰是一个雷。 现在她可以威胁赵美兰是因为跟周满一个学校，赵美兰插手不了学校的事情，但毕业之后，就难了，到时候赵美兰会不会作妖谁也不知道。 但距离毕业还有很长时间，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起码目前是安全的。 四年后。 梁策办公室里，周瑶穿着棕色小皮衣，深色牛仔裤，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上，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正盯着手里的报名表看。 岁月好似并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反而让她褪去青稚，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梁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周瑶看着报名表上面写着——公派留学申请表。 下面一串串小字写着需要达成的要求，周瑶大概扫了一眼，其中还写着英语要考托福，还有一些专业要达到标准等。 足足得有好几页，但周瑶并没有翻下去。 梁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学校公派的留学申请书，你大学四年的成绩完全合格，简直就是在为你量身定做，机会难得，按照你的成绩，只要你申请，肯定能被选上。” 梁策的眼神带着鼓励。 周瑶紧紧捏着手里的报名表，眼底带着茫然，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出国的机会。 在她心里，外国只出现在电视里，她也以为，只会出现在电视里，可现在这个机会就在她手里紧紧握着，只需要她签名申请就行。 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梁老师，我应该不可以吧，我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周瑶犹豫。 梁策皱眉，严肃道，“你要好好想清楚，到底什么才是重要的，人生这样的机会不会一直有，无论是结婚还是有孩子，都不会阻挡你做这些，不要还没开始，就给自己设限制。” “可是我也没这么多钱……”周瑶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总归就是觉得这件事跟做梦一样。 “不用你掏钱，公费的，由学校负责学费，你不需要操心任何事。” 周瑶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的事情，比如她出国了蒋召怎么办，还有立立，已经开始上幼儿园了，要是她出国以后就见不到了。 更关键的是，她该怎么跟蒋召开口说这件事？ 梁策看出她的犹豫，不忍她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开口劝解道，“你现在不需要有任何顾虑，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大胆地大步往前走，去外面看看从没见过的风景，你的心态会变得不一样，更关键的是会有更多选择的机会。” “不要因为是谁的妻子，谁的妈妈，就被这层身份牵绊住脚步，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人，只会希望你走的更好，更远，如果没有这样的觉悟，那这个男人不要也罢，至于孩子，或许更需要的不是你陪在他身边，成为一个好榜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也许是梁策曾在国外留学过，他的思想总是比平常人更开放，也更包容。 这一番话，让周瑶犹豫又心动，这四年来，梁策在学业上对她的帮助使她受益匪浅，她可以肯定梁策不会害她，一个良师很难得。 但她也确实有顾虑，没办法给梁策一个马上的回答。 梁策叹了口气，不再逼她。 “这样好了，这个报名表你先带回去，好好想一想，我尊重你的想法。” 周瑶拿上报名表回到了宿舍。 临近毕业季，宿舍里同一届的学生已经零零散散开始搬行李，学校早已经分配好了工作，大部分学生按部就班地跟着学校分配的工作走，忙着转户口，凭着派遣证准备去单位报到。 小部分学生自己找工作，参加企业的招聘选择自己喜欢的。 周瑶在这其中，既不属于前者，也不属于后者。翻译部的竞争激烈，即使毕业了，也要通过层层选拔最后才能确定人选，等到选拔结束之后，已经错过了学校安排的工作的最好时机，很有可能做一些打杂的工作。 所以，报考参加翻译部的同学，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对自己极为有把握才参加的，成功上岸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虽然难，但一旦录取上，前途一片辉煌，甚至可以经常出现在电视台上露面，周瑶倒是不在乎这些，她想去翻译部的原因很简单，那里是让她专业发挥最大价值的地方。 就像当时在宜市做翻译的那几天，她梦想和不同国籍的人交流，感悟不同的文化和思想。 拿着报名单回到宿舍后，正好碰到钟然在收拾东西，瞧见她回来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宿舍只住了两人，钟然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就剩周瑶一个人了，看起来空荡荡的。 “你怎么收这么快？”周瑶问。 “我的派遣文件已经下来了，我想先过去熟悉一下环境。”钟然关心道，“对了，你翻译部的考试怎么样，录取上了吗？” 周瑶这周忙着翻译部的考试，每天早出晚归的，两人都没好好说过话。 “成绩是没问题，不过后面还有好几轮选拔，估计我没这么快离校。” 钟然看着她脸色平静的样子，忍不住羡慕道，“周瑶，你真的挺厉害的，翻译部这么难的单位你也敢去选拔，听他们说基本上只录取男生，你不怕到时候没录取上错过学校安排的工作吗？” “嗯，这个怎么说呢……”周瑶想了下道，“我感觉我的能力应该没问题，没想这么多，不过就算录取不上，我也总不至于找不到工作。” 她一门心思地放在了翻译部上，还真没想过进不了会怎么样，但眼下，她的烦心事又多了一件。她把手里的申请单给给钟然看了一下，简单说了下情况，叹气。 “我现在就像那个见到奶酪的老鼠，忽然间这么一大块出现在眼前，直接傻眼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威胁 钟然看着申请单，被她的形容逗笑。 “那你现在想好要不要去了吗？”钟然问她。 周瑶老老实实摇了下头。 钟然忽然开口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估计我们班的学生想去都没机会，不过……” 钟然话说到一半，顿了下。 “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去。”钟然老老实实道。 周瑶疑惑地盯着她，“你为什么这么说？” 大学四年，两人做了四年的舍友，钟然多多少少了解她一些，直接道，“我觉得你要是想去的话，根本不会有考虑的机会，会直接答应梁老师，但你没有，还在犹豫，不就说明，在你心里有比留学更重要的人吗？” 周瑶低头叹气，“我也不知道。” “好了，别烦了，我看上面的时间还有好几个月呢，你刚好趁这个时候好好想一想，又不急。”钟然安慰她。 东西收拾完毕，周瑶帮忙一起送到学校大门口的公交站点旁，钟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她。 周瑶有些惊讶，“这是？” 钟然有些不好意思，“阿瑶，大学这几年谢谢你对我的帮助，我都知道，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就收下吧。” 礼物装在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面，看不出是什么，周瑶收下了。 “我这也没给你准备礼物……” 钟然笑笑，“你早就给了我礼物，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每次她生活费捉襟见肘的时候，周瑶总会有‘刚好’吃不完的零食给她，还有蹩脚的口语不及格的时候，周瑶把自己的磁带借给她，以及专业课上厚厚的笔记等。 最重要的是，周瑶说服她毕业之后一定要留在京西市，不要回老家，还一起帮她面试争取到一个不错的工作…… 太多太多，多到钟然都记不清了。 钟然的话没头没脑，周瑶也没听明白她啥意思，刚想再说些什么，远处的公交车已经驶来。 两人慌忙地把行李往车上放，来不及再说话。 钟然上了车，小小一个人，穿着碎花外衫，隔着公交车的车窗玻璃朝她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周瑶也朝她挥了挥手，大学四年同窗，就这样在毕业季分开了，未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都是未知数。 周瑶心里淡淡的惆怅。 送完钟然，周瑶一个人往回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刚好看到拿着蛇皮袋打包行李出来的周满。 自从整治完周满后，周瑶大学生活恢复了平静，但临近毕业，周满见她再也不像猫见了老鼠一样躲得飞快了，胆子反而大了些。 可能是觉得周瑶不能把她如何了，比如现在见了周瑶，竟然停下搭话。 “周瑶，都毕业了，大家都分配好了工作，你还住在宿舍不回去，该不会没工作吧？” 周满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我可是被分配到了市里第一附属医院当护士，搞不好以后还能往上升，比你那破烂专业好多了，毕业连个工作都没着落。” 周瑶听得想笑。 “放心，就你那脑子，没被开除就不错了，还想往上升，想屁吃呢？”周瑶虽然不想理会这种傻逼，但她就是想看周满这张气急败坏的脸。 周满果然气得不轻，睁大眼睛瞪着她，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道，“我现在已经毕业了，看你还怎么拿捏我，娘说了，等我毕业，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果然和周瑶想的一样，赵美兰对她依旧不死心。 周瑶冷笑，扫了一眼周满，吓得周满立刻后退一步全身呈现防御姿态。 看得周瑶笑出了声。 “就你，还拿捏我？”周瑶讽刺道，“你以为你毕业了就可以在我面前狂起来了是吗？” “刚刚听你说，你毕业后的工作在附属医院对吧，不在学校了那更方便，我直接去你医院找你，告诉你们整个科室你和赵美兰两人做的丑事，两个吸血鬼，我看你们领导知道了，开不开除你！” “到时候辛苦得来的工作都没了，那才叫搞笑呢，要是不怕的话，咱们就试试，我等着你和娘收拾我。” 周瑶说完，转身潇洒离开，只留下周满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咬牙。 本来还信誓旦旦要收拾周瑶的，被这么一吓唬，周满准备回家好好劝劝她娘，没事不要找周瑶的麻烦，省得周瑶发疯哪天把她工作给搞没了。 周瑶回到宿舍后，简单收拾了下东西，看了几眼报名表，最后还是放进了书包里。 五点钟的时候，她准时出现在大门口寻找蒋召的车，找了半天没找到，周瑶还以为自己出来早了，低头查看手表。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女声，“周瑶——” 周瑶回头，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刚巧停在面前。 “赵言，你怎么在这？”周瑶惊奇地看着她。 赵言笑道，“指挥官今天要去开会，做会议表的时候我看到了，刚好我今天去相亲，路过学校，顺便来接你。” 周瑶这才注意到，赵言今天穿着一身修身款的针织连衣裙，外面随便披了个外套，耳朵上一对翡翠耳环衬得她气质更加秀丽。 “先进来，我们边走边说。”赵言弯腰替她推开车门。 周瑶上了车，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笑道，“今天确实很漂亮，相亲还顺利吗？” 赵言发动车子，笑了笑，“还行，没什么顺利不顺利的，反正就是应付家里才来的。” “看来是没看上了。”周瑶直言。 赵言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些，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两人相视一笑。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周瑶道，“听说你又晋升了，现在是后勤部的主管，恭喜你，不过新时代的女性，事业爱情两手抓，不要只顾着忙工作，平常也可以放松放松。” 赵言道，“我也想爱情事业两把抓，奈何碰到的男人一个个跟没开智一样，要是外面的男人人均都是指挥官那样，我早就爱情事业都抓起来了。” 赵言在蒋召手底下只工作了一年，后面后勤部管理岗招人的时候，蒋召立刻推荐了赵言，赵言自己也争气，到了后勤部之后，两年时间就坐上了部长的位置。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天使宝宝 见赵言一脸的怨气，周瑶笑得不行，“怎么相个亲这么大的怨气？” 赵言忍不住吐槽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上来就问我以后结了婚能不能在家里带孩子，他要忙工作，还说什么他娘身体不好，让我以后不要惹他娘生气，我他娘的真的是日了狗了。” “我问他什么工作，说是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工资还没我的一半多，还敢让我辞职在家带孩子，我当时就该在他脑子上开个瓢，我妈真是疯了，什么歪瓜裂枣，别人不要的垃圾都往我这里塞。” 周瑶：“……” 还是第一次见赵言如此暴躁，甚至连脏话都飙出来了，周瑶一脸震惊。 “不好意思，今天被刺激到了，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物种的多样性，有些忍不住。”赵言解释。 周瑶呆愣愣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赵言问，“介意我抽个烟吗？” 周瑶几乎没见过赵言情绪这么激烈的时候，猜想她心里这会儿肯定不好受，点了点头，“不介意，你开心就好。” 赵言一只手开车，一只手去摸烟。 周瑶见她不方便，主动拿起两人之间的打火机和烟，点燃后才递给她。 赵言抽了一口，笑了，“多谢。” 车窗开了一半，狭小的空间里烟气随着风很快吹散，周瑶小声安慰她，“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你自己过得开心就成。” 赵言扭头看了她一眼，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浅浅地笑了下，忽然感慨，“终于知道蒋指挥为啥眼里心里都是你了。” “啊？”周瑶不知道话题怎么忽然提到了蒋召和她身上。 赵言自顾自地说道，“人长得好看，温柔又善解人意，我要是蒋指挥，我也被你迷得五迷三道。” “哪有这么夸张。” 见她不信，赵言道，“真的，你别看指挥官平常在外一脸严肃冷漠，生人勿进的样子，只要一碰到你的事，瞬间破功。” 周瑶笑笑，只觉得她在打趣自己。 其实赵言没好意思说的是，她根本就不愿意去相亲的，是这么多年看着蒋召和周瑶，两人日子过的挺好，让她也对婚姻多了那么一丝憧憬，谁知道刚去就碰上了这么一个奇葩，真是够够的。 果然，蒋指挥这样的男人不是随便相亲就可以碰到的。 周瑶到家时，天还没黑透，远处天空还留着最后一抹残霞，迤逦绚烂。 周瑶下车，告别赵言往家赶。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厨房里的小灯还亮着，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正对门的客厅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正安安静静低头写作业。 周瑶微微勾了勾唇，放慢脚步，准备悄悄走近看一下儿子在干嘛，结果小家伙立刻警惕地朝她这边看过来，看到是她后，立即放下手里的笔，迈着小短腿朝她奔来。 等小跑着到周瑶跟前了，仰头小声喊了声，“妈妈，晚上好。” 四岁的小朋友，抬眼看人的时候，大眼睛一闪一闪的，还带着婴儿肥，可爱的不行。 周瑶抱住儿子，猛猛在那张小脸上亲了亲，“立立真乖，有没有想妈妈？妈妈好想你啊——” 周瑶边说边左右亲了一下，亲得立立小脸红扑扑的。 “有想妈妈。”立立小声承认，表情带了点不好意思。 “乖宝宝。” 周瑶牵起他的手往客厅走，桂姨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来，“阿瑶回来了，今天吃小炒肉，还有蒋指挥特意让给你熬的鱼汤。” 这个星期周瑶忙着翻译部的事情，熬得太晚，一个没留神感冒了好几天，期间蒋召不放心，特意到学校看了一次，说好了熬鱼汤补补身子，没想到一回来就安排上了。 “谢谢桂姨。” “不用谢，一会儿等着吃就成。”桂姨说完，对着周瑶道，“立立在幼儿园，老师颁发了奖状，还有奖牌呢，你赶紧进屋看看。” 周瑶眼底惊喜，“真的？” 桂姨眼神示意她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周瑶牵着立立刚进屋，果然看到了小书桌上除了立立学习的作业本，还有摆放着的奖杯和奖状。 奖杯上面还刻着立立的大名——蒋适 “可以啊蒋适小朋友，上幼儿园都能拿到奖，妈妈小时候都没有拿过奖状。”周瑶蹲下身子来，捧着儿子的脸夸奖道，“蒋适小朋友简直太厉害了吧~” 周瑶夸张的表情成功地逗得蒋适低下了头。 “妈妈也很厉害，妈妈的奖状比我还多。”蒋适说的是周瑶大学四年参加比赛的获奖证书，以及学校里颁发的证书。 周瑶莫名就想到了梁策说的话，小朋友是需要一个榜样的，蒋适尤其明显，周瑶早就发现了，蒋适的性格和蒋召简直一模一样，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沉稳的气质，老师曾说过，别的小朋友都在玩的时候，蒋适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书。 周瑶严重怀疑是自己每次在他面前看书留下的印象，所以小朋友也跟着学会了。 周瑶忍不住问，“立立，妈妈问你一句话，你可要认真回答哦。” 立立乖乖点头。 “你是想让妈妈陪在你身边，还是想让妈妈获得更多的奖状做一个厉害的妈妈呢？” 立立一张小脸皱起来，犹豫地看着她。 周瑶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没事的。” “我想妈妈陪我。”立立小声道。 周瑶愣了下，这是她没想到的答案，在她的印象里，每次获得什么奖状，立立总是第一个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来。 而且，立立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也是很独立的，很少需要周瑶的帮忙，甚至有些时候周瑶忙着考试时，立立总会乖乖地从不打扰她，她以为立立会说需要一个榜样妈妈。 原来，这只是大人的想法…… 周瑶一时间心情复杂。 也许是察觉到周瑶的表情不对，立立忽然又小声地加了句，“要是妈妈很忙也没有关系的，妈妈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立立乖乖等。” 周瑶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不像话。 她紧紧抱着儿子，嘴里感慨道，“立立真是个天使小宝宝，妈妈爱你。” 第二百二十章 敌方太强 桂姨熬的鱼汤鲜香奶白，味道很好，周瑶喝了两大碗。 立立也喝了不少。 一家三口吃完饭后，小家伙主动帮桂姨收拾碗筷，周瑶看着都有些脸红…… 她平常基本上都是吃完饭碗筷一丢，剩下的自有蒋召跟桂姨处理，现在看到儿子都知道主动收拾碗筷，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懒了？ “宝宝，这些妈妈来，你去玩好不好？” 立立摇头，笨拙地收拾着，“不用，妈妈去休息，去看书，宝宝能收拾。” 桂姨也道，“小周啊，你哪里干过这个，去休息吧，这是小蒋给立立下达的任务，每天都要完成，估计是想锻炼他呢。” 两个人都这么说，周瑶也不再坚持了，乖乖去了书房。立立帮着桂姨收拾完后，拿上自己的小书包也乖乖去了书房，一大一小各有各自的书桌，谁也不打扰谁。 周瑶心不在焉地观察着立立，想到今天立立的回答，一颗心五味杂陈，她感觉自己这个做妈的跟儿子竟然有些陌生。 虽然儿子对她也亲，但她总觉得不对劲，两人之前仿佛隔着什么东西，礼貌疏离。 周瑶早就发现，立立跟蒋召似乎更亲近一些，起码有什么情绪，会在蒋召面前表现得更明显一些，一到她面前，就变成了平常的礼貌小孩了。 她想跟立立聊会天，又看到小朋友这会儿正认真地读着故事书，索性闭了嘴，罢了，总归是大学四年没能好好陪他，疏离也是正常的，怪不得别人。 八点一过，立立收拾桌上的书本起身。 “妈妈，我要去洗澡睡觉了，晚安。” 周瑶看着他，小奶音说着一本正经的话，好萌。 “嗯，去吧。”周瑶点头道。 立立却没有马上回去，盯着周瑶看了几秒，明显期待着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是想让妈妈帮你洗澡吗？”周瑶下意识问，自从立立上幼儿园之后，周瑶已经很少帮他洗澡了。 “不是的，妈妈今天还没给我晚安吻。”立立说完，有些难为情地扣着衣服下摆的扣子。 周瑶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脸上带着笑意，“哦，原来是这个啊，那你过来让妈妈亲亲。” 立立小步走了过去，周瑶在他脸上啪叽亲了一下，“宝宝晚安。” 立立后退一步，脸上故作严肃，但红红的小脸已经出卖了他。 “妈妈晚安。” 看着小小的人走出书房，又轻轻地关上，周瑶从书包里掏出来了申请表，深深地叹了口气。 接近九点的时候蒋召回来了，周瑶已经洗漱完毕换好睡衣正在床上换新被套。 卧室门被打开，周瑶抬头，正对上男人的目光。 四年的时间，蒋召那张脸瘦了一些，五官比从前更显锐利，眉眼间一片沉稳，穿着制服站在门口，宽肩窄腰。 尤其是蒋召又升了两级，身上的制服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款式，现在的款式更精致，纯黑色的军装外套腰间勾勒的刚劲有力，黑色修身长裤配长靴。 秋季搭配着长款披风，肩上的五角星闪闪发光，此刻，男人一手摘下帽子，一手取下肩上披风挂在门后，眼睛却从没离开过床上的周瑶。 周瑶床单换了一半，转身跪在床上面对着他，“怎么今天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男人脱掉披风后，径直往床边走。 “有点事，最近上面要来人学习，跟首长一起开会确定最后注意事项。”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赵言说你最近挺忙。”周瑶随意回答道。 男人已经走到了床边坐下，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一只手忍不住抚摸她的侧脸，“感冒好了吗？” “好了，晚上喝了桂姨做的鱼汤。”周瑶伸出两根手指到他面前晃了晃，“我可是喝了两碗呢！” 蒋召把人抱坐在腿上，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后背。 “这么厉害，我闻闻。”亲昵地凑到她嘴巴上去闻。 周瑶下意识地仰头往后缩，手放在胸前推他，“哎呀，我刚刷了牙，你闻不到的。” 蒋召扶着腰的手微微用力，周瑶便和他紧紧贴在了一起。 男人强势地吻上她的唇，辗转研磨。 周瑶被吻的失去力气。 最后晕头转向地被按在了床上，换气的空闲里，周瑶手碰到了身上换了一半的被单。 “等……等一下……”周瑶指了指被单，“还……没换好……” 回答她的，是男人皮带解开的金属声。 周瑶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把衣服脱了个干净，还拿起自己的手往他身上摸去。 “不是说很喜欢吗，今晚试试。” 周瑶吓了一跳，想缩回手，但被男人紧紧按在腰腹处的腹肌上。 上周周瑶感冒，蒋召大发善心地放过了她，周瑶就知道他不敢把自己怎么样，所以当天晚上对他上下其手，还大言不惭地说过很喜欢他的腹肌，下次要试试坐在上面是什么感觉…… 周瑶一秒认怂，“我上次就是开玩笑的……” 男人扯掉她胸前最后一片布料，声音沙哑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周瑶吓得往床里面爬，被男人抓住脚踝扯了回来，覆在她的后背上，“老婆，两个星期，我快爆炸了。” 周瑶：“……” 她选择放弃抵抗，敌方太强。 “那你轻点，我明天还要陪儿子一起玩呢。” “好。”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再一次灵验了。 周瑶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桂姨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她起床了，指了指厨房。 周瑶秒懂，这意思就是饭在厨房里温着呢。 刷完牙洗完脸，端着饭坐到院子里边晒太阳边吃。 “桂姨，蒋召和立立呢？” 桂姨换了个姿势躺，“小蒋说今天要给你做炸藕丸子，带着立立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去了。” 周瑶心里哼了一声，算蒋召这小子懂事，昨晚这么折腾她，还知道给点补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蒋召怎么带着立立也去了，他一个小孩子又不懂什么买菜的事情。”周瑶总觉得蒋召对儿子太严格。 桂姨不支持她的观点，“小周啊，我跟你说，我倒觉得小蒋教育孩子很有一套，平常你不在家，不知道，小蒋可会带孩子了，感觉就跟训小兵一样，我都插不上手。” 第二百二十一章 妈妈不要我们了 周瑶笑道，“他本来就是个军人，可不就是跟带小兵一样，估计是把儿子当兵养了，从娃娃抓起。” 桂姨也跟着笑，干脆不躺了，坐起来跟周瑶聊天。 “你还别说，我觉得小蒋把儿子当兵养没什么不好。”桂姨来了兴致，滔滔不绝道，“跟立立年纪一样大的小朋友，我们大院里的，谁能比得上？” “尤其是曲家那个。”桂姨提起院里的八卦眉飞色舞道，“上次曲书楠带着儿子来走娘家，大院里一家姑娘从外面回来，穿的裙子，那小子上去把人家裙子拉了下来，人小姑娘内裤都露出来了，那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啊，还有男同志在呢，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周瑶感觉碗里的粥都不香了，紧跟着问，“然后呢，怎么处理的？” 桂姨一拍大腿，就等她这句话呢。 “我跟你说，曲书楠一开始还说小孩子闹着玩，用不着上纲上线，就想着和稀泥，但没想到人小姑娘是回来看对象的，你知道那小姑娘的对象是谁吗？” 周瑶很配合地摇头。 桂姨大笑，“人小姑娘的对象好巧不巧就是稽查队的副队长！我听说你之前还怀着孕的时候两家有过节，当时就是稽查组的副队长过来处理的，你有印象吧，人家副队长直接不愿意了，按照大院里规定正儿八经地处罚曲家，最后估计是怕了，这才让赵远出面把这事平了，估计花了不少钱哈哈哈哈。” 周瑶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好奇，“桂姨，我怀孕的时候你还没来，这事你是咋知道的啊？” 桂姨一脸骄傲，“我平常在大院可不是白混的，啥事我不知道啊，你桂姨的情报网可是一手的，别人想知道都还没有呢。”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周瑶问。 说起这个，桂姨来了兴致，“我还知道这次赵远花了不少钱处理这件事，和曲书楠大吵一架，曲书楠要闹离婚，说儿子这个样子，完全就是赵家那个大儿子教的，两人因为这事争论得不可开交。” “赵远觉得曲书楠家清高，家里的开销都是他在负责，曲书楠觉得赵远没文化，反正吵得可厉害，最后离没离就不知道了，最新进展还没出，有了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周瑶笑着点头。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大多数都是院里的八卦，谁谁谁跟儿媳妇吵架了，谁谁谁家男人晚上不中用了…… 聊到一半，大门被人急匆匆地敲了几下。 桂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谁啊！” “是我，佩玉，周瑶回来了吗？我找她有急事帮忙！”宋佩玉的声音透露出焦急。 周瑶急忙小跑着去开门。 宋佩玉应该是跑着过来的，看到开门的是周瑶，松了口气，“阿瑶，你帮帮忙，上面搞什么国外交流会，一下子派了好几个外国老师来我们学校，偏偏校长今天不在，我们也搞不定了，现在都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呢！” 周瑶立刻明白了，回屋换了个鞋子，顺便交代了桂姨中午不用等她吃饭了，抓紧时间跟宋佩玉离开。 宋佩玉大学毕业，学校给分配到了京西市第一附属小学当老师，刚上岗没几个月，碰到这种情况，难免会手足无措。 宋佩玉边走边向她介绍情况。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面派来跟老师交流学习的，交流一下彼此的授课方式等，主要是语言不通，大家都着急起来，宋佩玉想到今天是周六，所以就来找她了。 周瑶奇怪，京西市第一附属小学，怎么说也是重点小学，怎么连个翻译的都没有？ “你们学校没有英语老师吗？” 宋佩玉道，“英语老师也听不懂，我们学校的英语老师没有一个口语过关的，在学校教教小朋友单词还可以，真要真刀实枪地来了，啥也听不懂。” 周瑶：“……” 蒋召跟立立两人到家后，立立第一时间往卧室里去找周瑶，还没走到屋就听到桂姨喊了一声，“立立，你妈不在屋，被你宋阿姨喊走了。” 立立刚到门口，闻言停住了脚步。 蒋召正在处理藕，问桂姨，“有没有说什么事？” 桂姨摇头，“没说什么事，但看样子挺急的，走之前告诉我们吃饭不用等她。” 立立问蒋召，“爸爸，那我们的炸藕丸子还做吗？” “做，一会儿我教你怎么做。”蒋召道。 桂姨一听，本来要离开的腿又折返了回来，“小蒋，这就别让立立学了吧，炸藕丸子都是油，别烫着他了。” “我不让他动手，就让他在旁边看着，我来炸。” 桂姨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泛起嘀咕，这不让孩子动手，又让孩子看着是什么个意思，难道要培养孩子以后长大了做厨师？ 莲藕是刚从池塘里挖出来的，上面厚厚一层泥，蒋召手搓的黑漆漆一片。 “爸爸，我帮你吧？”立立捋起袖子准备动手。 “不用，”蒋召阻止他，“准备工作我来做，一会儿好了我喊你，去书房看书或者玩一会，这里我来。” 立立听话地进屋了。 蒋召洗着手里的藕节，想着今天一定要在周瑶回来之前把炸藕丸子做好，以防周瑶生气，晚上睡觉连碰都不给碰。 洗到第三遍的时候，忽然从客厅窜出来一个人影，跑得飞快。蒋召扭头一看，立立小跑着朝他跑来，手里还拽着一叠纸。 “怎么了？” 立立喘着粗气瞪他，“你是不是惹妈妈生气了？” 蒋召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昨晚的动静被儿子知道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镇静下来。 “没有的事。”理不直气不壮。 立立不语，直接把手里的“证据”甩到他面前，“如果你没惹妈妈生气，那这个是什么？” “妈妈不要我们了！！” 立立说完，委屈地撇起嘴，眼眶红彤彤一片。 蒋召皱眉接过他手里的纸张，眼神在看向纸张上的文字时，心一寸寸冷了下来。 蒋适今年四岁半，幼儿园中班小朋友，早在还没上幼儿园的时候，基本的字都已经认识的差不多了，也许是遗传了周瑶的聪明劲，小家伙不仅学习能力强，还会举一反三，识字速度惊人。 幼儿园小班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看带插图的绘本，也能大致读懂绘本画上讲的是一个什么故事，更别提上了幼儿园之后，阅读量的增加，能让他读懂更多的字。 第二百二十二章 爸爸是个大骗子 映入眼帘的‘留学申请表’就算立立不能认识上面所有的字，也能明白个大差不差，知道周瑶是要走了。 蒋召一时间无所适从，握着纸张的手微微发抖。 “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个？” 立立撇着嘴道，“我在妈妈书包下面看到的，你快说，妈妈是不是要走？” 其实立立也不确定。 蒋召并没有想瞒他，很直接道，“我也不知道。” 立立期待地问他，“那妈妈是不会走了对吗？” “不知道。” 立立忽然很生气地原地跺了跺脚，“爸爸是个大骗子，不是跟我说好了，妈妈毕业了就会陪我吗？你骗人！” 立立到底是个小朋友，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脾气，生气地瞪着蒋召。 蒋召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满脑子都是不确定，周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一颗心上上下下吊着，也无端的烦躁，被儿子这么呵斥一通，脸色很不好看。 “蒋适，我希望你注意你的态度，现在事情还没有确定下来，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立立才不理会他这么多，依然道，“明明就是你骗了我，谁让你之前跟我说妈妈毕业就会陪我的，现在你连个确定的答案都给不了我，是你的问题，你不该为你说过的话负责吗？” 立立从小在蒋召的教育下，思维逻辑比普通小朋友好太多，一点没被父亲的权威影响，甚至可以按照大人的逻辑争论。 蒋召沉默几秒，“你现在情绪太激动，我无法跟你沟通。” “我讨厌你！”立立冲他喊了一声，小跑着朝屋里跑去。 蒋召沉默不语。 桂姨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太阳底下的男人正像一尊雕塑一样发呆，“小蒋，刚才你跟立立说什么呢，怎么现在跑到屋里把门锁上了？” 蒋召这才回神，沙哑着声音说，“不用管他，小孩子闹脾气，让他自己静静。” 桂姨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周瑶上大学，家里照顾孩子更多的是蒋召，男人到底没女人细心，很多时候桂姨觉得蒋召对孩子太严厉，小朋友都需要亲亲抱抱以及夸奖，这些在蒋召身上不常见，只有周瑶每周回来才会看到。 所以立立总是很期待周六周日，这样就能见到妈妈了。 更小一点的时候，桂姨送他去上幼儿园，立立每天都会问她一遍，“姨姨，还有几天到周六啊？” 桂姨也心疼孩子，院子里的小孩都是妈妈陪着送去上学，陪着睡觉吃饭，立立小小年纪就自己做了，爸爸对他再好，到底比不上妈妈。 好在周瑶马上就毕业了，到时候留在家里上班，陪孩子的时间也会更多一点，桂姨这样想着，也就没跟蒋召在再说什么。 见水盆里的莲藕洗得白白净净的，桂姨脸上带上了笑意，“这莲藕新鲜，炸藕丸子肯定好吃，我现在去给你烧锅，你处理完刚好炸上。” 桂姨说着就捋起袖子准备进厨房。 蒋召拦住了她，“桂姨，今天先不做了。” “啊？怎么忽然就不做了？”桂姨疑惑。 蒋召扫了眼手里的文件，扯唇道，“估计她不想吃炸藕丸子。” 桂姨见他说完，一脸沉默地往屋里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大一小都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奇了怪了。 周瑶一直忙到了晚上八点多，和宋佩玉在学校吃过晚饭才回来。 学校里来交流的外国老师有十好几位，全靠周瑶一个人，嗓子都说干了，从没干过这么累的活，现在她只想躺着，一句话都不想说。 宋佩玉把她送到家门口，脸上愧疚，“实在不好意思啊阿瑶，今天是个意外，明天就好多了，给校长打过电话，翻译的工作人员明天就会过来，你明天不用再这么累，只需要上台说几句就行。” 周瑶点点头，比了个oK。 “那行，我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去休息，我明天给你带金桔蜂蜜水润嗓子。”宋佩玉向她挥手离开。 周瑶点点头，进了院子锁上大门，往客厅里走。 奇怪的是，今天立立没有出来，客厅里安安静静也没什么声音。 上台阶的时候，才见桂姨披了个衣服出来。 “桂姨，立立呢？” 桂姨惊了一下，“哎呦，你这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没事。”周瑶不舒服地揉了揉喉咙。 桂姨担心道，“我去给你煮个茶喝喝，要不然你这嗓子发炎就不好了。” 桂姨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小声道，“对了，小蒋跟立立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从下午开始就没说话，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周瑶脚步顿了下，“立立晚上没吃饭？” “嗯，那会儿我去喊他，小家伙都睡着了，估计哭了一会儿，我见脸上还有泪呢。”桂姨道。 周瑶皱眉，不放心地去了立立的卧室。 卧室门口还耷拉着钥匙，应该是桂姨打不开门拿的备用钥匙，周瑶不知道发生什么，印象中儿子很少哭。 她轻轻打开房门，借着客厅的灯光看到小床上的人睡得正熟，那张精致的小脸正安静地呼吸，睫毛纤长一颤一颤的。 简直和睡着的蒋召一模一样，哦，不对，这个是迷你版的。 周瑶勾唇，帮儿子掖了掖被子，俯身亲了亲儿子的脸，果然看到立立脸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掉的泪痕，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最后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轻手轻脚地离开。 周瑶没去书房问蒋召发生了什么，出了立立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回浴室洗澡，今天可忙死她了，出了一身汗，再不洗，实在是受不了。 蒋召其实在周瑶回来的时刻就已经听到她的声音了，但他却连面对面质问的勇气都没有，这个下午，他就这么安静地待在书房，脑海里都是周瑶要出国了他该怎么办。 她会再也不回来吗？ 会抛夫弃子吗？ 会嫌弃他只是一个什么世面都没见过的男人吗？ 蒋指挥官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怀疑自己，除了周瑶。 直到站在书房门口，听到浴室里偶尔传来的水声，他才鼓起勇气出了门。 第二百二十三章 对不起 桂姨刚泡好对嗓子好的茶叶，蒋召就出现在厨房门口。 “小蒋，你来的正好，刚才阿瑶回来嗓子痛的不行，我给泡了我老家带来的茶，对嗓子可好了，一会儿阿瑶洗完澡，你记得让她喝。”桂姨泡了满满一碗。 蒋召点头，上前伸手在碗底试了下温度，刚刚好。 “我现在就给她端过去。”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端起了碗。 “行，那你去吧，我得把明天蒸馒头的面发上。”桂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蒋召端着碗，直接走向浴室。 周瑶正冲洗着身上的泡沫，淋浴头的水从上浇灌到身上，整个人被热水冲了一遍，感觉全身的劳累都跟着一起冲洗掉了。 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隔着烟气缭绕的水雾，周瑶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胸前。 “你干嘛没有一点声音地就进来，也不敲门！”周瑶怒斥，嗓子还哑着。 蒋召没说话，反手关上了门，周瑶听见‘咔哒’一声，还落了锁。 “洗澡怎么不关门？”男人问。 周瑶见他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有些不自然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捂住腿，“我平常都没关门啊，家里又没别人……” 蒋召盯着她看，白皙红润的脸蛋，粉嫩的嘴唇看上去就很好亲，浑身线条流畅，皮肤白皙，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饱满丰腴，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那双被雾气侵染过的眼睛带着羞涩。 蒋召最熟悉她这副表情，在每个深夜他都曾见识过。 这样的人如果出国留学的话，恐怕不会缺乏追求者，他也再不能见到她了。 周瑶觉得蒋召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伸手按停了淋浴，有些奇怪地看着男人端着一个碗站在对面。 “你端个碗进来干嘛？”周瑶道，“我在洗澡呢……” 蒋召眼眸眨了下，向她走去，“桂姨说你嗓子哑了，给你泡了茶，我来让你喝茶。” 周瑶瞪她，自己一丝不挂，男人却穿的严严实实，总感觉怪怪的，她气呼呼道，“我现在洗澡呢，不喝，你先拿回去！” 蒋召却不理她，直直看着她的眼，仿佛在说，你要是不喝，我就不走了。 周瑶咬咬唇，没办法，也顾不上害臊了，双手捧着碗边小口喝了起来。 蒋召从上而下看着她那张带着红润光泽的脸，脸颊边的肉一鼓一鼓的，眼眸逐渐暗沉。 周瑶好不容易喝完，把碗往他胸前推了推，“好了吧，我喝完了，你快出去，我要洗澡！” 蒋召俯身，抬起手臂把淋浴头重新打开。 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 周瑶本来就光着，自然不怕，但蒋召衣服上头上也被淋湿。 周瑶推他，手碰到他结实的胸膛半天推不动，“你傻啊，开了淋浴头不躲在下面淋水？” 蒋召一手握住周瑶纤细滑腻的手腕，另一只手随手把碗扔到一旁的台子上，发出瓷器碰撞的清脆声。 周瑶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啥，男人腾出来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迫使她转了个圈。 周瑶面向光洁的墙壁，头上的水还在流。 嘴里的话还没问出来，就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听到了男人在她后背解开皮带的声音。 周瑶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挣扎着，“你干嘛啊，有什么事不能去床上做，你疯啦？” 男女力量悬殊，周瑶挣扎的动作对于蒋召来说不堪一击，更重要的是，周瑶感觉今天蒋召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量没有收着，跟平时的小打小闹很不一样。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紧张地同时伴随着心跳加速，她感觉自己也疯了。 试图劝着蒋召先放开她，先回卧室，她一定会配合，但男人充耳不闻。 紧接着，一阵火热的身子从身后抱住了她，肌肤相贴，男人的吻从脖颈落在她的肩膀上。 在一起这么多年，蒋召对她熟悉无比，简单几个吻就让她丢盔弃甲，既然挣扎不开，索性享受好了。 是的，她想的很开，总归是自己男人，吃不了亏。 准备等过后再找男人算账。 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肩膀上，带着温热的触感，周瑶肩膀上被咬了好几下，控制着自己手腕上那双大手根本没收着力，紧紧禁锢着她，动弹不得。 浴室里的水雾弥散开来，升腾的窗户上墙壁上都是水珠，顺着墙壁直流而下。 周瑶扶着墙的手因为沾了水，不小心滑了下去，下一秒又被男人捞了回去，紧紧抱在怀里。 周瑶有些恼，刚准备骂人，忽然听到了男人的道歉，“对不起。” 声音似乎还带着哽咽。 周瑶回想刚才的情景，忍不住皱眉，不明白他前一秒还强势地让自己不要乱动，后一秒又忽然可怜兮兮地道起歉来了。 但周瑶再粗线条，也察觉到了不对，“你今天怎么回事？” 以前两人在一起，他总会在意她的感受，一切以周瑶的意愿为主，今天虽然刺激，但周瑶感觉失去控制的蒋召还是有些可怕的。 有些被吓到。 几秒钟过后，男人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再次道歉“对不起。” 周瑶本来生气的情绪一下子就又消了下去，这种事情说到底快乐的是两个人，刚才她确实感觉挺快乐的，没什么不好承认，她只是想小发雷霆，给蒋召一点警告，以后这种事情要听她的，男人在床上要听话。 但又听到男人语气严肃正儿八经地道歉，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严厉了？ “我原谅你了，下次注意就好。”周瑶转身踮脚就要给他一个奖励的亲亲，忽然发现他眼眶通红一片，里面水润一片，像是哭过。 男人狼狈侧过头不让她看。 周瑶电光火石之间想到刚才肩膀上温热的潮湿，她还以为是淋浴流下来的水。 以及刚才粗重的喘息，她还以为是他…… “你怎么了？”周瑶问。 “没怎么？” “你看到我的留学申请表了对吧？”周瑶肯定地问出了这句话。 除了这个能让蒋召情绪起波澜，别的她还真想不到。 第二百二十四章 祝你前程似锦 周瑶的这句话一出，刚才还旖旎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来。 “是，看到了。”蒋召重新看向她。 周瑶一时间也没确定好自己的心意，所以给不了明确的答复，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蒋召眼底最后一束带着希望的光，随着她的的沉默消失，他自嘲地笑了笑，随手拿起浴巾裹上自己，离开前，周瑶听见他冷淡的声音。 “我祝你前程似锦。” 浴室里的门重新被关上，雾气还未来得及消散完，周瑶盯着地面上反光的水渍发呆，热气逐渐冷却，她被冰凉的空气激得一个机灵，匆匆去拿墙上挂着的浴巾往身上披，低头的时候看到手腕上和腰上泛起通红的一片。 尤其是手腕上，清晰的手指印就在上面。 仿佛在提醒她，刚才两人是如何的亲密无间。 周瑶擦干身体，抖着胳膊换上睡衣往卧室里走，卧室的床头还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蒋召已经换上睡衣躺下了，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 周瑶走到床边，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男人一动不动，没有说话。 “你让我考虑考虑可以吗？等我想清楚了会给你答案。” 周瑶忽然感觉很累，忙了一天，嗓子还痛着，洗个澡还运动了这么长时间，这会儿屁股坐着软绵绵的床垫，她只想躺下睡觉。 虽然她知道此刻应该跟蒋召好好聊一下留学的事情，但是身体太累，大脑仿佛也跟着短路，见男人不说话，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关掉了床头灯，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里面的位置，眼睛一闭，直接睡觉。 天大的事也要等到她睡醒再说。 黑暗里，男人忽然睁开眼睛，直直盯着对面鼓起的被子看，等了一会儿，只听见周瑶传出规律的呼吸声。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愤怒地转了个身。 等了几分钟后，又悄悄地转了回来，把人往怀里搂，周瑶睡得熟，熟练地在他怀里找了个位置睡得香甜。 夜晚格外放大人的情绪，男人抱着怀里的妻子，一想到以后她出国后就再没这个机会，胸腔像是有只大手在揉捻，搅得他无法睡着。 他想周瑶在国外遇到困难他无法立刻出现在身边，想她一个人在外不安全，想儿子没有妈妈陪在身边该怎么办，想他自己以后就要进入漫长的等待会不会疯掉…… 想未来的种种，鸡叫头遍的时候，才终于疲惫睡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大亮。 屋内安安静静，太阳从窗户口直直地照到屋子的地板上，安静的让人不适应，他伸手一摸，床上空荡荡的，周瑶不见了。 也许是睡的太晚，大脑忽然陷入短暂的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光着脚来到院子里。 桂姨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蒋召一脸惊慌地从屋里跑出来，连鞋子都没穿，吓了一跳。 “小蒋，出什么事了？” 男人着急地问，“周瑶呢？” “小周她被佩玉喊走了，说是还要再忙一天呢，就在学校里，你不知道吗？”桂姨奇怪地看着他。 蒋召这才回神，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懊恼地转身回屋，他大概是神经了，周瑶就算要走，也不可能这么快，申请表还没填，什么都还没准备，怎么可能会走…… 是他神经绷得太紧了，一觉醒来没看到人，情绪占领了理智。 等他再次从卧室里出来，就又变成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蒋指挥。 桂姨见他连早饭都没吃，准备出去，忍不住问，“小蒋，你这是要去哪？” “去学校看看。” 蒋召话音刚落，从书房里冲出来的立立小跑着喊道，“我也要去看妈妈！” 蒋召没说话，立立小跑着到他身边跟着。 一大一小出了门，谁也不跟谁说话。 立立到底是小孩子，气来的快消的也快，这会儿跟着蒋召走，时不时拿眼睛瞟他。 走了一会儿，立立忍不住道，“你哄好妈妈了吗？” 蒋召步子大，立立需要小跑才能跟上，说话都是带着微微的喘息。 “没有。”蒋召放慢了步子，回答他。 立立咬唇，想了几秒又道，带着赌气道，“你难道就不会说一些好听的话吗？” “你整天板着一张脸，看上去这么冷漠，正常的女生哪个会喜欢你，你不能对妈妈再热情一点吗？” 被儿子用这幅说教的语气训斥，蒋指挥忍不了，停下了脚步。 立立也跟着停下。 蒋召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你凭什么说我？难道你就是多么热情，多么招人喜欢的小朋友吗？” 立立不服气地抬头瞪他，“我是，妈妈说我就是她最喜欢的小孩！” “那是因为你是她儿子，不喜欢也没办法。”蒋召脱口而出。 立立听闻，愣了一下，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蒋召几乎是在刚说完就后悔了，他承认，刚才那一瞬，他被立立刺激到，脱口而出的是气话。 也许是他内心深处无法承认的是，他就是像儿子所说的那样，他外表冷漠，也不会讨女孩子欢心，甚至不够热情，还总是吃醋。 周瑶对他不满意，对他不够喜欢，所以才会考虑要出国的事情。 眼见立立的眼泪要掉下来，蒋召道歉，“抱歉，我刚才说的是气话，妈妈确实喜欢你，不是像我说的那样。” 立立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认真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妈妈是真的喜欢我吗？” 蒋召点头，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朝他伸出双手。 这是和好的意思。 立立盯着他的脸，见他不像说谎的样子，别扭地搂上了他的脖子，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上了幼儿园之后，蒋召就很少抱他了，两人都是不善言辞的人，这种温情的时刻几乎消失。 忽然又被爸爸抱起，立立还是挺开心的，被爸爸抱进怀里似乎看到的视线都比平常更高更广阔一些。 阳光正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走到路的尽头拐到一旁途径的大院里，买菜的，锻炼身体的，带着孩子玩的，来来往往都是人。 见蒋指挥抱着孩子走来，都热情地打招呼。 第二百二十五章 耀眼的存在 “哟，蒋指挥抱着立立是去哪啊？” 蒋召还没开口，立立就回答了，“婶婶，我们去找妈妈。” 蒋召微微颔首示意。 又听到旁边有人说，“你瞅瞅，两父子真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气质真是一样。” “那可不，要不然说人是父子呢，不过……”那人又道，“我觉得立立那眼睛鼻子跟周瑶更像一些呢。” 讨论的声音被抛在身后，立立竖起小耳朵听得认真，小手扶着蒋召的肩膀，嘴角忍不住勾起。 他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当然长得又像爸爸，又像妈妈啦！ 蒋召扫了一眼怀里开心的儿子，心情复杂。 如果周瑶走了，他还会有这么开心的时候吗？ 两人一起来到学校，大门紧闭着，但门卫一眼就认出了蒋召跟立立。 “是来找小周的吧？”门卫大爷笑着打开门，“她这两天可累了，上面临时派人来交流，刚好校长也不在……” 门卫大爷絮叨着开门让二人进来。 立立声音清脆地道谢，“谢谢爷爷！” “不谢，不谢，你妈妈她现在就在操场呢，过去看看吧。” 到了学校，蒋召把儿子放了下来，看着正对着校门的大操场，其中的演讲台被一大群人包裹着，金发碧眼的国外人和本地人都在。 立立指着台上弯腰跟台下交流的女人道，“是妈妈！” 校长今天带着翻译一起回来的，但昨天周瑶已经接待了一次，所以比较熟悉，今天的主持就交给了周瑶，说是主持，其实就是一次跨国交流的主题活动。 主持人需要流利的口语，以及临场反应能力，周瑶作为在学校经常拿奖且有过演讲经验的学生来说，这点事情手到擒来。 今天一早，到了学校后，宋佩玉还特意拉她去换了一身礼服。 黑色的束腰包臀连衣裙，肩膀上闪着一圈钻石流苏，刚好露出白皙的肩颈，头发简单披散着，点缀了淡淡的灯光，相得益彰。 交流会还没开始，正在准备阶段，周瑶熟悉稿件，宋佩玉忙着安排台下的各位老师们，等忙的差不多了，这才赶紧把提前泡好的金桔蜂蜜水拿出来。 “阿瑶，趁还没开始，你先喝几口润润嗓子。”宋佩玉把茶壶递给她。“这两天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佩玉毕业实习第一周，校长就对她寄予厚望，这件事提前就交给她办了，谁知道临时出了意外，不过还好圆满完成。 “客气了，我们俩不用讲这么多。”周瑶喝了一口茶道。 宋佩玉绕道她身后帮忙整理稿件，一抬头看到她肩膀后面通红一片。 “阿瑶，你这是怎么了？被虫咬了吗？”宋佩玉起身，下意识摸上周瑶右侧肩膀后面的红色印记。 “啊？什么？”周瑶看不到身后。 宋佩玉边摸边观察，“好像也不像是虫子咬的，是不是过敏啊？” 周瑶扭头去看，愣了几秒，忽然想到什么，昨天蒋召那个混蛋亲了她好久肩膀…… 她脸色瞬间一片通红。 “啊，没事，应该是过敏了……”周瑶心虚。 宋佩玉摸了两下，发现确实不严重，也没有多想，让她注意一点便忙别的了。 周瑶松了一口气，伸手摸了下肩膀，抬头的瞬间和人群之外的一大一小遥遥相望。 她吓得瞬间抽回自己的手，羞恼地瞪了男人一眼，低头继续熟悉稿件了。 蒋召带着儿子走到人群里，拿了两张凳子坐下。 活动正式开始。 周瑶扬起一个微笑，先是用流利的英文做了一下自我介绍进行暖场，紧接着又和台下的人简单地互动，这才进入到真实的主题活动当中。 今天的主题活动主要是交流不同的学习教育对孩子的影响，因为内容专业，上台发言的都是参加活动的老师，周瑶听得格外认真。 台下的蒋召和立立也听得格外认真。 “妈妈好厉害！”立立赞叹道。 蒋召看着台上的周瑶，一举一动随意又自然，那是对自己可以控场的自信以及肯定。 台上侃侃而谈的人是他的妻子，从一个小山村里走出来，一步步走到现在，成为台上耀眼的存在，未来或许会站上更大的舞台，走到更远的地方。 他直直地盯着台上的人看，在心底里扪心自问，蒋召，你真的忍心拿婚姻捆绑着她，亲手斩断她未来的康庄大道吗？ 几秒钟过后，他挺直的肩膀忽然塌陷，整个人如同瞬间被抽干了精气，最后看了一眼台上的人，沙哑着嗓子对一旁的立立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立立明显不愿意，噘嘴道，“这么快就回去？” 蒋召点头，“我们在这里，只会影响妈妈，回家等吧，她总会回来的。” 立立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语气忽然这么低落，但还是乖乖跟着蒋召离开了。 周瑶在台上邀请完最后一个嘉宾上台发言，回头就只看到空荡的板凳，刚才的父子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演讲持续了三个小时，周瑶虽然不用像昨天这么辛苦，但还是累得不轻，结束后，校长拉着一伙人去吃饭，周瑶本来想回家陪孩子，但校长热情，非要让她一定要去。 连宋佩玉也跟着劝，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饭店订的是两个包厢，林林总总二十几号人，校长对她这两天的工作特别满意，特地安排了她跟各位老师教授坐在一起。 周瑶喉咙不舒服，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只听大家在说。 她旁边坐着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中年女人，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气质很好，谈吐优雅，周瑶对她有印象，是这次一起来的翻译组长，今天一到立刻就跟她对接，虽然年纪有这么大，但脑子转得非常快。 而且翻译得非常专业，很多细节处理得相当完美，周瑶曾在心里猜测过这个老师估计实战经验丰富。 老师见她发呆地看着自己，也许是无聊，主动地向她攀谈起来。 “今天坐在台下最后一排的，是你老公跟儿子吧？”女老师带着笑意问她。 第二百五十九章 摆大戏 这个时间点还不是秋收，大戏就摆在村口一处空田地里，唱戏时间是早上和晚上，中午太热不唱。 狗蛋妈拉着狗蛋到的时候，戏班子已经搭得差不多了，村口围着一群人，都是他们红旗大队的。 唱大戏是个喜庆事，村里没别的玩，哪村要是有个这么样的活动，大家都跟着开心，其中就属小孩最闹腾。 狗蛋妈问村里的人，“这大戏唱多久啊？” “唱半个月。”妇女羡慕道，“听说是小蒋见她媳妇无聊，特意给请的，你说说这得花多少钱啊。” 大家脸上都露出羡慕的神情。 “人家根本不在乎这钱，你没看到在地里的时候，带着媳妇下地干活去了，给媳妇带了个凳子，找了个阴凉处让人看书，自己闷头干，还要时不时问人热不热，喝不喝水……” 女人说完，大家唉声叹气一片，谁不感叹周瑶一句命好。 忽然一阵女声插入，“看书哪里不能看啊，还非得去地里，不会是就想显摆给大家看的吧，自己老公干活这么累还不知道心疼，这事有什么好说的……” 大家纷纷朝她看了过去，但没有一个人接话。村里的小学老师叫柳秀梅，听说是上面下来的大学老师。 也不知道是不是村里的娃太皮实，给气的了，柳秀梅从一个温柔可爱的老师，变成如今暴躁的模样，看谁不顺眼就要怼两句，因为是老师，指不定就教你家娃呢，大家都给几分面子，也不跟柳秀梅争。 甚至这会儿还有人劝，“秀梅啊，管他谁摆的大戏呢，我们有的看就成哈哈哈……” 柳秀梅架子摆得很足，瞄了一眼大戏台，“你们要看你们就看，可别带着孩子，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到时候让孩子考不及格可要开家长会点名批评。” 柳秀梅丢下这么一句话，推着自行车走了。 家长们，“……” 村长家，周瑶懒洋洋地在院子里晒太阳，也不想出门，她最喜欢的就是晒太阳，暖呼呼的，也不用动，往那一躺看看书，多省事。 但偏偏蒋召不让她躺，动不动拉她到处乱转，村里的路都转完了，稀奇劲也过了，周瑶就更不想动了。 她优哉游哉地躺在摇椅上看书，这个椅子还是前几天蒋召特意跟村里的木匠学习，亲手给她打造的，蒋指挥官的学习能力超强，仅仅用时两天就做出来了。 该说不说，躺上面还挺舒服。 男人拿着衣服往院子里的绳子上晾晒，手臂线条流畅，肌肉结实有力，周瑶本来在看书的，眼神不自觉被吸引过去，肆无忌惮地盯着看。 这么一看，蒋召身高腿长，绿色军裤腿脚被挽了上去，露出一截脚腕，上衣套的是一件白色短袖，也不知道是谁的，看起来有些小，随着扬起的胳膊，结实的腰腹就这么大剌剌地敞开给周瑶看个正着。 周瑶的眼神一路从腰腹上，转移到蒋召的脖子，脸，最后到那双有力的手指上，感觉喉咙干干的。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田螺姑娘，这田螺小伙子一样招人喜欢，她收回眼神，四仰八叉地躺在摇椅上平复欲火，怀疑自己是不是禁欲时间有点久，需要好好发泄发泄了。 “你上午看书，下午我跟你一起去村口看戏，人多热闹，别一个人待在屋里……”蒋召把最后一件衣服晾晒好，转身对周瑶说。 周瑶不想出去，找理由，“我听不懂他们唱的是什么。” 蒋召，“我坐旁边给你翻译。” “……” 周瑶得寸进尺，“还是不行，我离不开我的摇椅。” 蒋召，“我给你把摇椅也搬去。” “……” 反正就是不能一个人在家。 男人走到她摇椅旁蹲下，声音不自觉软了下去，“我有时候要去地里帮忙，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乖，去吧，到时候给你找几个大婶陪着唠嗑，行不行？” 周瑶知道他是为自己好，盯着他看了几秒，妥协小声道，“不要大婶陪，要你陪。” 男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好。” 下午大戏一开始，蒋召早早地就把她的躺椅搬了过去，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还拿上了毯子，瓜子，水果以及几本书，他担心周瑶看着看着不想看了，还能看会书。 第二次去复查的时候，陈医生曾跟他提过，每天都要让周瑶有一些户外活动，待在室外，阳光充足，对心情也有一个很好的积极作用。 蒋召这才想到唱大戏，人多热闹，还是露天场地。 周瑶看着他手里拿着满满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说到时候她们会不会觉得我矫情，连毯子都带上了。” “别管他们怎么想，你自己舒坦了就行。”蒋召随口道。 到了之后，周瑶才觉得自己想多了，她这个躺椅根本不算什么，正中间还有一个直接铺凉席的…… 大家见蒋召过来，纷纷上前热情打招呼，连带着周瑶也被人喊了几声‘嫂子’，她保持礼貌微笑点头，做一个合格的‘军嫂’。 周瑶找到自己的摇椅，舒舒服服地躺下了，蒋召搬个小板凳在一旁坐着，时不时给投喂点吃的，人越来越多，戏台也开始唱了。 后面一片空地挤得满满，老人孩子和妇女，只要是在家没事的，都来了，热闹的很。 周瑶本来觉得听戏无聊，可认真听了一会儿似乎还不错，打起精神来了。 正听得入迷，男人忽然被喊走，走之前弯腰对周瑶道，“他们地里有事找我帮忙，你先自己听一会儿，一会儿我就回来。” 周瑶回头，看到一个黑溜溜的青年，正站在身后，脸上还带着焦急，瞧见周瑶看他了，还以为是不让蒋召去，有些着急地解释。 “嫂子，地里上次蒋指挥给提的建议，我们没弄明白，请他回去再跟我们讲讲，关乎着地里的产量呢！” 农民靠粮食吃饭，周瑶自然知道，点点头，“去吧，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青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谢谢嫂子！” 红旗村的人早就知道了，这次蒋指挥带着媳妇回来是修养的，蒋指挥一切以媳妇的安排为主，任何事都得排到媳妇后面。 听说蒋指挥的媳妇，脾气很不好，连亲爹都骂，青年真怕周瑶不愿意把人给扣下，哪成想这么容易，自己多想了。 第二百六十章 人生真是精彩 蒋召走了，周瑶继续看戏，耳边是闹哄哄的说话声，眼前是咿咿呀呀的戏曲表演，感觉确实比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有意思。 周瑶这一等，就等到了五点，戏班子都不唱了，蒋召还没个影，倒是中途托人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篮子水煮花生给她，她吃得饱饱的，也不饿。 晚上还有最后一场，索性不饿，周瑶就没回去，准备等着蒋召一起回，起身活动活动身体的时候，瞅见几个小屁孩躲在一旁，看样子是准备看最后一场戏的。 这会儿人没之前多了，一个端着饭碗的女人朝周瑶这边走，“周同志，小蒋这会儿还在忙，我家做好了饭，先给你端一碗，吃饱了再看。” 女人叫张娟，身材健壮，穿着一身碎花布衫，看起来就像个办事爽利的人。 周瑶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不用了婶子，我不咋饿。” 张娟不管她饿不饿，只管把饭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咋能不饿，这到饭点就得吃东西。” 张娟余光扫到一旁磕的满满的花生壳和瓜子壳，一拍脑袋，“嘿，我说你咋不饿，就吃这零嘴了是吧？” 周瑶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没事，我把饭先放这里，你一会儿饿了吃。”张娟笑着道，“这还没到饭点呢，小蒋在地里就待不住了，我一眼就看出来咋回事了，说我回家做饭给你送来一碗，保证饿不住你，小蒋这才放心。” 周瑶好奇地问：“蒋召在地里干啥呢？” “你不知道啊？”张娟滔滔不绝，“这不是夏天就快到了吗，马上要给庄稼浇地，小蒋嫌我们浇地没效率，给村支书说了法子，好像要挖渠道啥的，讲了一遍大家没懂，这又请过去讲去了。” “要不说人家是指挥官呢，脑子就比我们转得快，村长说这法子要能行得通，起码节省一半人力。” 周瑶点点头，原来是在忙这事。她也感叹，能力强的人果然在哪都吃香，这不在京西市了，回到村里还是一样的忙。 果然啊，能者多劳。 张娟扫到她手里的书，盯了半天也没看懂，只知道都是字母，但组合在一起就不认识了。 “周同志，你这看的是啥啊？上面咋都是拼音，还没字？”张娟问。 周瑶笑笑，把书拿到她面前翻了几页解释道，“算是……小说，不过是英文原着。” 张娟惊讶，“你这能看懂啊？” 周瑶点头，“能，我的专业就是这个。” 张娟一拍大腿，笑声爽朗，“你跟蒋指挥不愧是一家的，蒋指挥脑子转的快，你也有文化，你是啥学历啊？” “我大学还没毕业，因为身体原因，现在在家学。”周瑶随口解释道。 人跟人是有缘分的，有些人说两句都嫌烦，这个婶子的脾气倒是合她胃口，她愿意多说两句。 张娟又瞅了几眼她的书，忽然道，“我知道了，你这是英语吧，我家大宝今年上初中，书包里就有这种书！” “嗯，婶子你也很聪明，一猜就猜对了，我学的是英文专业。” 农村里的女人，多是辛苦操劳一大家子，连被人夸奖的机会都少，张娟被她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聪明，我笨得很，我婆婆天天说我猪脑子，我肯定比不上你们这些文化人……” “你婆婆中邪了，大概在胡说，别听她的，你聪明得很。”周瑶语气很是认真，说的跟真的一样。 张娟被她逗笑，拍着她的肩膀道，“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一样，怪不得让小蒋天天挂念着哈哈哈。” 周瑶差点被拍出内伤，她不知道这婶子的手劲咋这么大？ 见婶子真心开心，她硬生生忍了下去，扬起一个微笑。 两人又唠了会，张娟余光瞟到几个调皮孩子钻到一旁的麦秸垛，忍不住冲几人喊，“狗蛋，大宝，这光溜溜的大路你们不走，钻那里面干啥，不嫌刺挠啊？” 两个孩子也冲她喊，“娟婶，我们一会儿看电影呢——” “看电影你们回家搬凳子出来，坐这好好看，钻那里面干啥，一会儿你妈看见了非揍你们不行。” 两个调皮孩子钻回去，不见人，只能听见声音，“秀梅老师不让我们来看，说这戏不是唱给我们的，是蒋大哥给他媳妇摆的，她媳妇可凶了，秀梅老师不让我们跟她说话，也不让我们看她的戏……” 一旁嗑瓜子的周瑶：“？” “婶子，秀梅是谁？”周瑶问。 她好像不认识这个女人吧，咋上来就给她拉仇恨啊。 张娟也奇怪，秀梅咋会这么跟学生说，而且周瑶这是刚回来，俩人应该不认识才对啊。 紧接着她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哦，怪不得，秀梅之前跟蒋召说过亲！” 周瑶：“……” 蒋指挥官的人生真是精彩。 大院有个曲书楠，回村了又来了个秀梅。 “老师来了，快躲起来！”麦秸垛里传出这么一声。 周瑶跟张娟二人往对面的大路上看，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姑娘往这边走，这是回村的唯一路线，碰面是必然的。 张娟是个直肠子，见状直接起身，拦住了柳秀梅的车子，周瑶躺在摇椅上没动，看着两人。 “秀梅，你是不是跟学生们说不让来看戏了？这好不容易演个戏，小孩们都稀罕的不行，给孩子热闹热闹不好吗，咋不让学生们来？” 张娟直接道，“你该不会是因为跟蒋召说过亲，人家没看上你，你在这小气，故意给周同志找难堪的吧？人家蒋指挥可帮了村里大忙，咱不能这样。” 这种事情，一般大家都看破不说破，张娟本来就是个性子直的，村里人都知道，直接点破了柳秀梅。 柳秀梅一张脸气得涨红，反驳道，“娟婶子，你别胡说八道行不行，我不让孩子来看是因为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不想耽误他们考试！” 张娟信了，笑呵呵道，“原来是这样啊，那辛苦秀梅你操这份心了。” 眼见事情就要翻篇，周瑶幽幽地来了一句，“是吗，我怎么听说你跟学校的学生说我很凶，还不让学生们跟我说话，难道他们在说谎？” 柳秀梅的脸一下子僵了下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不可貌相 她没想到周瑶直接就说出来了，她明明看上去很聪明，不像是张娟婶子那种直率的性格。 所以，很大可能性，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给她难堪。 想到这里，柳秀梅冷哼一声，“周同志，你也别怨我这么说，你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吧，你那病是属于精神方面的了，说的不好听，你要是精神病发作了，万一对孩子做点啥，可是不用负责的，法律对精神病人有特殊规定，即使杀人也可能不负刑事责任。” 张娟被她的形容吓了一跳，急忙道，“秀梅，你胡说八道啥呢，这事可不能乱说！” 柳秀梅丝毫不慌，反正这事是周瑶先提出来的，那她就大胆地说。 “娟婶子，我可没胡说，你们不知道，但我是大学生，我知道，精神病杀人就是不犯法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县城的法务处问问，看我说的是不是这么回事！” 柳秀梅还好心提醒张娟，“娟婶子，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吧，免得到时候……” 柳秀梅后半句没有说出来，看着周瑶从摇椅上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紧张地握紧了车把，但为了有气势，还是挺了挺胸膛。 周瑶站在她面前冷静地问：“咱们两个认识吗?” 刘秀梅梗着脖子道，“不认识，但我要为我的学生们负责。” “你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有精神病？” 刘秀梅道，“听说的不行吗！” “行啊，我也听说了，你在外面生了两个孩子，还是对双胞胎，两个男孩，对方是县城粮油店的老板，两个男孩被男方带回家养，你今天就是去县城看孩子去了，对不对？”周瑶一溜烟说完，一个字都不打磕绊。 张娟惊讶地捂住嘴巴，“秀梅，你不是还没结婚，是个黄花大闺女吗？” 柳秀梅气得脸都红了。 “她血口喷人，我没有结婚，哪里来的孩子？”柳秀梅气得扔了手里的自行车，“周瑶，你有证明吗，你这是污蔑我的清白！” 周瑶笑了，“证明，污蔑你的清白？这需要什么证明，不是长个耳朵听听就可以了吗，反正你也是听说，我也是听说，怎么还要我拿出证据，拿出什么证据？孩子又不是我跟别人生的，我自然没证据给大家。” 张娟被周瑶这一番话说得一愣愣的，最后忍不住感叹，别看这周瑶外表温温柔柔的，没想到发起火来，这张嘴还挺能说。 张娟也听出来了，这周瑶大概就是故意气她柳秀梅的，她站在一旁就没再吭声。 “我没生孩子，你这人怎么胡说八道，毁人清白啊！”柳秀梅气得要死，眼眶都红了。 农村的女人名声最重要，周瑶这一开口就是把她往死路上逼，以后她还怎么嫁人，柳秀梅气得牙痒痒。 周瑶见她气成这个样子，她就很开心，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无缘无故地被人针对，她找谁说理去。 她又加了把火，“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我可是听说了，你前几天还带你那俩儿子去供销社买东西，人家都遇到你了。” 周瑶说的有模有样，柳秀梅彻底受不了了，她年纪一大把，说亲的给她说一个黄一个，说一个黄一个，眼看变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了，家里急，她也跟着急，性子也越发暴躁。 当即情绪上头，就往周瑶身上冲过去，“我跟你拼了——” 周瑶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了，见状，轻轻一个转身，柳秀梅就扑了个空，因为惯性控制不住速度，直直冲到周瑶身后的摇椅上。 来了个空中大反转，摔了个四脚朝天。 还把周瑶椅子上没吃完的那小半盆煮花生撞得满地都是，周瑶‘嘶’了一声，“可惜了。” 柳秀梅大概是真的生气，从地上爬起来又往周瑶身上冲，不过这次周瑶没躲，因为柳秀梅被一旁的张娟婶子拦住了。 张娟力气大，轻轻松松只用一个胳膊就制止住了柳秀梅。 “秀梅啊，婶子知道你这是羡慕村里的姑娘都嫁出去了，你还没嫁，当初蒋召相亲没看上你，你这会儿看到周瑶同志才心里不甘，所以对她有意见。” 周瑶差点没笑出来，这个娟婶子是懂的扎心的。 张娟婶子叹口气继续安慰，“但人要向前看，咱做人不能这么小气，揪住过去的事情不放，你想开一些吧……” “我没有，我才没恨嫁，我又不是嫁不出去，谁羡慕她了，她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嫁给蒋召又怎么样，也是一个草包！”刘秀梅失控骂道，“我还是一个大学生，我告诉你周瑶，不管在哪，我都要比你高一头！” 刘秀梅挣扎着想去扒拉周瑶，但是张娟力气大，她怎么也挣扎不开。 张娟听闻，主动帮周瑶解释，“人家周同志不是草包，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专业还是学英语的嘞。” “人家看得书都是字母，咱们都不一定看懂。” 刘秀梅自然是不信的，她早打听过了，周家两个女儿，考上京西市大学的是大女儿周满，而不是面前这个周瑶。 “娟婶子，你别给她骗了，现在大学生都在上课，她都没去上课，学校指不定把她开除了，她就是一个草包，根本不是什么大学生，就是为了面子才这么说的。” “你说谁是草包？”一声突兀的男声传来，蒋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几人面前，身后还跟着村长书记，以及村里几个青年。 态度嚣张的柳秀梅一下子就熄了火，率先告状，“你媳妇不仅是草包，还污蔑我的清白，说我跟人生了两个孩子，书记，村长，这件事您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柳秀梅大概也是老演员了，周瑶见她说完，眼睛一眨就开始落泪控诉，好似刚才那个像泼妇的不是她。 村长几个男人也是刚到，远远就听到几人吵，但也没听出到底吵个啥，脸色难看地问在场的张娟。 “张娟，你说说这到底咋回事？”书记发话。 柳秀梅心里大叫不好，还没来得及阻止，张娟已经说了出来。 “也没啥事，就是秀梅她跟学校里的娃娃们说，不让来看戏，也不让娃娃跟周同志说话，我猜大概是秀梅之前跟蒋召相过亲，这会儿见了周瑶，就闹小性子呢。”张娟道，“我已经教育过她了，不能这么小气，得大方一点。”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不用道歉 张娟的想法很简单，蒋召这几天在地里忙着呢，地里的事可是大事，关乎着每家每户的粮食产量，不能让蒋指挥因为媳妇的事情再操心，所以，她尽量是往和气的方面说。 周瑶站在旁边磕着瓜子，幽幽地看了男人一眼。 蒋召感觉一阵头疼。 “我没有，我就是担心学生们马上要考试了，所以才不让他们来看电影的，跟别的没关系！”柳红梅当然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她以后就落得一个小肚鸡肠，岂不是更嫁不出去了？ 周瑶笑笑，转身去往麦秸垛里揪出两个孩子。 “当着大家的面说实话，你们老师是怎么跟你们说的。”周瑶提溜着俩小孩问。 狗蛋和大宝看了眼老师，缩缩脑袋没吭声。 村长王志强厉声道，“狗蛋，大宝，你们俩说实话，今个老师到底跟你俩说了啥？” 柳秀梅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狗蛋瓮声说：“老师今天给我们说，这戏是蒋大哥给媳妇摆的，没我们的份，不让我们看，还说蒋大哥的媳妇很凶，会打人，而且脑子有病，打人也不犯法，让我们不要过来……” 周围没了声音，蒋召用力握紧了拳头，脸上表情难看。 柳秀梅还在道，“不是的，我不是那意思，小孩子乱说……” 一直没说话的书记开口，“大宝，狗蛋说的是真的吗？” 小孩子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谎的时候，大宝老实地点了点头。 柳秀梅不认输，梗着脖子道，“那她还说我跟老男人生两个孩子呢，污蔑我的咋算！” 眼看围着看热闹的越来越多，书记扫了一眼几人，冷着声音道，“回队里说！” 村口的最后一场戏，看得人寥寥无几，因为喜欢看戏的都跑去队里大院里看了。 周瑶百般无聊地等着结果，蒋召不让她过去，要亲自去处理，她只能无聊地等着，看着远处落下的夕阳发呆。 两个小孩也被拎过来了，同处一室，到底是小孩子，先忍不住跟她讲话。 狗蛋吸了吸鼻涕，小心翼翼走到周瑶面前，认真地问，“你是精神病吗？” 周瑶百般无聊地抬头，“你真想知道？” 狗蛋点点头，大宝见状，也朝她小心挪动过来。 “那你先把你鼻涕擦干净我再告诉你。”周瑶皱眉看着他。 狗蛋用袖子一抹，很利落道，“没有了，你说吧。” 周瑶：“……” 大宝一下子蹦到周瑶面前，举着手道，“我没有鼻涕，你跟我说。” “我是精神病，不过快好了，而且我也不打人，我的病又不是疯病。”周瑶很认真地跟两小只解释。 两小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狗蛋很是不解，“那为什么秀梅老师要跟我们说你发起疯来会打人呢？” 周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看我太漂亮了吧。” 两小只：“……” 门口的蒋召勾了勾唇，抬步跨过门槛来到屋里，两小孩立刻后退一步，距离周瑶远远的。 周瑶见蒋召回来，直起身来，“处理好了？” 蒋召点头。 门口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书记村长以及村里的几个领导，带着柳秀梅过来了。 柳秀梅的眼睛还红着，大概是刚才哭过。 “周同志，这事我们了解了，确实是秀梅理亏在先，经过深思熟虑，我们决定让秀梅给你先道歉，等学校开学了，再让秀梅当着学生的面念检讨，帮你澄清这事是个误会，你看怎么样？” 书记说完，一屋子的人都紧张地看向了周瑶。 无外乎别的，这事如果真的上纲上线的追究起来，柳秀梅的老师职位都可能不保，但到底是教了这么多年书的，书记几个也是向着柳秀梅，希望这事能尽快翻篇，起码保住工作才是要紧的。 周瑶站在蒋召的身前，看着面前几个村里算是可以排得上号的领导，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脸色，她清楚地知道，他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背后的男人。 原来获得权力的感觉是这样，她细细品味了一下。 书记见她不吭声，还以为她是对处理结果不满意，忍不住道，“周同志如果不满意的话，可以说说你想怎么处理吗？” 周瑶想了几秒，缓缓开口，“她不用跟我道歉，也没必要写检讨。她说我精神病不正常，我也说她跟老男人生了两个孩子，谁都没吃亏也没占着便宜，就这样吧。” 说完她牵起男人的手，“饿了，走吧，回家吃饭。” 这事就这么翻篇了，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回家的路上，远处只剩最后一抹夕阳，周瑶牵着蒋召的手走得很慢，眼睛观察远处的天边。 男人一路沉默着，过了好久才开口，“下次去复查，如果没问题，我们就回家。” “回京西市。”男人又补充了一句。 周瑶不理解，“待得好好，怎么忽然要回去？” “跟我想的不太一样。”蒋召开口道，“我来这里，只是想让你开开心心度过这段时间。” 不是像现在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沾上她，前有周大明，后又来了个柳秀梅，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这跟他设想的生活根本不一样。 周瑶笑了，“可是生活不就是这样吗，不停地遇到困难，不停地战胜它。人活着，生活总是起起伏伏，哪里会一成不变？” “就算回到京西，那也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主动找上门来，既然哪里都有麻烦，那还躲什么？” 蒋召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她，“你真这么想的？” “嗯。” 蒋召忽然笑了，笑得好看，四下无人，他直接把人搂进怀里，“好，听你的，战胜困难，先不回去。” 周瑶稳定期还没过，而且回去还要分一半的心思在孩子身上，蒋召并不想打扰两人这难得的时光，就让他自私一些吧。 此事过后，村口的戏台子下多了很多小朋友，都是柳秀梅学校的学生，大的小的都有。 她有时候听戏，听着听着，看着面前疯跑的孩子，就会想到立立，上次寄出的信还没回复，也不知道桂姨是否有收到信。 她的儿子现在是不是也像村里的同龄小朋友一样，会走了，会跑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管管你媳妇 蒋召在地里差不多忙了一个星期，终于把挖渠道的方法培训清楚了，这才有时间陪着周瑶好好看戏。 村里的几个领导喊他去吃饭，蒋召婉拒，“不好意思，家里媳妇还在等着呢，回去晚了要闹脾气。” 本来周瑶流传在外的名声就不怎么好，跟亲爹亲娘都能闹翻，再加上蒋召这么一说，周瑶就更是凶名在外了。 除了红旗大队的人之外，外村的都以为周瑶是个母老虎一般的人，甚至能把蒋指挥管理得服服帖帖。 看戏的人多，大家都知道，村口的戏台下面，周瑶固定位置，躺着个小摇椅，有时候看戏，戏停了就看书，旁边放着吃的喝的，蒋指挥时不时嘘寒问暖，周瑶的生活羡煞旁人。 时间久了，大家混了个脸熟，见周瑶温温柔柔的样子，话也没大声说过一句，就有胆子大的，趁蒋召不在，坐到她身边请教“御夫术”了。 “周同志，你这老公平常都是咋调教的啊，你都没说话，一个眼神和动作，蒋指挥就知道你想干啥了，你们俩真有默契。” 周瑶看着周围坐了一圈搬着小马扎的妇女，其中一个人大胆开麦问她，剩下的虽然不吭声，但耳朵支棱的比谁都长，就等着周瑶‘传授经验’呢。 “哎呀，这个嘛，那倒是说来话长了……”周瑶抿了口茶水，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 周围一圈人都围了上来。 周瑶清了清嗓子，“首先，你要让男人……” 台上的戏还在唱着，几个妇女三五一群凑在一起，以周瑶为中心，围成一个圈，听她说话比听戏还认真，蒋召本来还担心周瑶无聊，去地里指导完工作，连衣服都没换，就回来了。 结果周瑶被围成一堆，哪里还有他的位置，隔着远远的，他勾唇摸了摸鼻子，又往地里去了。 这天晚上，听戏的女人都一脸若有所思地回到了家，饭也不煮了，衣服也不洗了，孩子也不带了，躺在炕上早早睡觉。 男人回来见饭没煮，孩子也没人带，质问家里女人今天是咋回事，女人们统一回答，“人家蒋指挥这么大的官在家里都干活，咋就你不能干了，就等着我来做，咋滴，你是比人家蒋指挥长得帅，还是工资比人家高，能力比人家强？” 男人怒道，“你今天发什么神经？” 女人头一扭，唉，就是不管了，爱过不过吧。 红旗大队今晚异常热闹，家家户户的灯亮到十一点多，吵架声不绝于耳，比过年还热闹。 第二天一早，蒋召照常早早起来做一家子人的饭菜，周瑶昨天点名说了要吃馅饼，还是牛肉馅的，非要让他做。 平常做点家常便饭还好，这种高难度的实在做不来，偏偏祖宗还不愿意吃街上买的，就要他亲手做，总归也不是什么难事，昨天蒋召加班向桂芬嫂子请教了一会儿，还做了笔记，这会儿正埋头做饭呢。 门口走来几个黑着眼眶的青年，敲响了厨房的门。 蒋召回头一看，是村里的汉子，一大早找他，“是地里渠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还以为是地里的事。 男人们苦哈哈一张脸，黑眼圈要耷拉到脸上了，其中一人鼓足了勇气闷声道，“蒋指挥官，你能不能管管你媳妇，她都把我们村的婆娘带坏了。” 蒋召停下手里揉面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几人。 打头的男人道，“昨个周同志也不知道跟我媳妇说了啥，我媳妇回来就撂挑子不干，饭也不煮了，我娘也不伺候了，除了孩子，家里的活是一点不管，我回去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蒋召手上还沾着面粉，往那一站，打断他，“热乎饭你吃不上，你自己没长手不会做？” 男人哑声，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旁有人不服气，“我们是男人，整天下地干活，女人就该在家打理好家庭，做好后勤工作，这样才能过好日子，要是像周同志说的那样，在家啥活也不干，那俩口子还能过下去吗？” 一群人跟着附和。 蒋召盯着面前不服的男人，很轻地笑了下，“现在不是农忙季节，你干什么活？就算是最近开展的挖渠道，也是只有上午开展，你每天闲着在村东头跟人吹牛皮打牌，不到晚上吃饭不回家，你媳妇能跟你过下去你都该烧高香了，你有什么过不下去的？” 蒋召眼神扫向刚才的男人，“还有你，你娘瘫痪两年了吧，听说你一次没伺候过，全是你媳妇伺候的，你那老娘脾气爆，你媳妇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你怎么不见踪影？一次没做饭你就忍不住了，还怨上我老婆了？” 几个男人脸上难看。 “好，就算你说是又怎样，但这是我们的家事，我在家怎么样那是我的事，周同志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别人家的事也插手？”为首的男人继续争执。 身后几个男人像是找回了面子，跟着附和，“对，这是我们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就是村支书来了，也管不到别人家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谁掺和谁没理。 蒋召‘嘭’的一声把手里揉好的面甩到面缸里，几个男人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半步。 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 “我媳妇要是真有这个本领，动动嘴皮子就能拆散别人的家，那我还真就可以放心了。”蒋召话题一转，“但是村里这么多户人家，怎么就你们几个媳妇有这么大意见，别人家媳妇没意见？” “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还是说解决不了问题就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刚才这几个男人一开口，蒋召就知道咋回事了，大男子主义惯了，感觉全世界都要围着自己转，这种人要是他手里的兵，保准玩命训得他不知道自己是个男的。 村里的女人，谁不想好好跟男人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要不是委屈的很了，怎么可能撂挑子说不干就不干？ 不过是委屈久了，不想再忍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说漏嘴 蒋召伸手戳了下面团，面团比起刚才变得软乎不少，可以擀面皮调馅了，他不准备再跟这几个‘巨婴’说话，要赶紧在周瑶醒来之前把馅饼烙好。 他抬手赶人，“赶紧走，我还要跟我媳妇烙饼，你们别在这里耽误事，有这个找我告状的时间回家把饭做好，卫生打扫好比啥都强。” 几人见蒋召真的不准备管这事，也不敢把人怎么样，他们也就是被折磨了一晚上，头脑发热一起来找来了。 几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村长家。 周瑶在早上的饭桌上，吃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牛肉馅饼。 陈桂芬笑着道，“昨个晚上小蒋非要问我牛肉馅饼怎么做，我一猜准是你想要吃，除了你小蒋不会再花这份心思给第二个人做。” 周瑶满意地摸了摸鼓鼓的肚子，很懂得拍马屁似的，崇拜地看着蒋召，“那可不，我老公聪明学历能力又强，只有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才配有媳妇。” 牛肉馅饼酥脆，一口下去滋滋冒油，王大海吃得抬不起头，闻言道，“嗯嗯，等我以后结了婚，肯定也向大哥学习！” 王桂芬笑骂，“你少在这贫，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还想娶媳妇，想的美！” 周瑶大概是吃多了，头晕乎乎地就随口一说，“大海咋没对象，昨天我还见他跟小姑娘手拉手——” 唉？ 不对，她说了什么？ 大海馅饼也不吃了，脸红着喊了一声，“嫂子！” 周瑶回神，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捂住了嘴，朝大海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 “大海，你知道的，嫂子最近脑子不太好，还吃着药，实在不是故意的……” 蒋召，桂芬，大海：“……” 大海曾经跟她说好了，他有对象的事先不能告诉家里人，她吃饱犯困，一下子忘记这茬给说了出来。 蒋召捏了捏她的指尖安慰，“好了，又不怪你，要怪就怪大海，他一个男生谈对象就谈，躲躲藏藏地不说出来才害你说漏嘴的，不关你的事。” 王大海，“？” 陈桂芬也气，儿子谈对象，还是从别人嘴里听出来的，听周瑶的意思，大海还不准备告诉他们，准备瞒着。 这让人姑娘家里该怎么想？ 陈桂芬当场就冷了脸，“王大海，到底怎么回事，老实说出来！” 王大海脾气挺好，跟陈桂芬母子感情也不错，平常陈桂芬说什么就是什么，但这会儿大海也不知道拗什么脾气，硬是不愿意说一个字。 陈桂芬气得把他喊进屋里问话。 蒋召在厨房刷碗，周瑶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听着，心里有点自责，她拍了拍自己的嘴，“让你没个把门的乱说！” 正听着，里面传来两人激烈的争吵，周瑶赶紧去厨房找蒋召。 “老公，我好像闯了大祸了，因为我说漏嘴，桂芬嫂子跟大海在屋里吵起来了。”周瑶紧张地抓住蒋召的胳膊问他：“怎么办？” 她不擅长处理这些关系，陈桂芬待她很好，但也很客气，两人一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她怕自己闯进去冒昧打扰，又担心母子两人因为她说漏嘴感情不和，只能求助蒋召。 蒋召也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大海能跟桂芬嫂子吵起来，当即放下了盆里的碗，擦了擦手道，“没事，别瞎想，这事跟你没关系，就算现在大海不说，也瞒不了多久的，只是碰巧而已。” 蒋召在她额头上亲了亲，“答应我，不许胡思乱想，听到没有？” 周瑶慌乱的心因为他这一番话，平静了下来，赶紧推着他的腰，“你先别管我了，赶紧去屋里看看咋回事。” 周瑶看着蒋召进屋，没一会儿，屋里的吵闹声没了，她刚准备松口气，下一秒，桂芬嫂子的哭声就从屋里传出来。 她也顾不得别的了，赶紧进屋。走到门口的时候，碰到了从屋里抹着眼泪跑出来的大海。 “大海，你去哪？”周瑶喊他。 王大海也没应，直接跑出了大门。 周瑶进屋，桂芬嫂子正坐在凳子上抹眼泪，一旁蒋召安慰着，但桂芬嫂子依旧是很崩溃的大哭。 “让他走，走了就别回来了，反正他眼里现在也没这个家！”陈桂芬一边哭一边喊。 周瑶不明白，只是谈个对象而已，再说大海都十九岁了，马上二十，也该谈对象结婚了，而且桂芬嫂子也不像是控制欲多强的一个人，咋会弄成现在这样。 周瑶安慰她，“嫂子，大海他也该谈对象了，过年就二十了，就算他不谈，到时候你们也要跟着介绍，现在他都谈好了，不是刚好吗，还省得你们给他介绍了……” 周瑶说完，还朝一旁的蒋召看了一眼，眼神里颇有一种‘求认同’的感觉。 蒋召扭过头没说话。 下一秒，陈桂芬带着哭腔道，“小周，嫂子难道不知道吗，他要是正儿八经谈个恋爱，我能不同意吗，关键是，关键是……” 陈桂芬欲言又止，似乎觉得丢人至极。 最后还是忍不住道，“关键是他找了个不靠谱的，那女人结了两次婚，带了两个儿子，都30岁了，比大海大了11岁啊！” 陈桂芬扫了一眼旁边的蒋召，在心里又算了一下，哭得更厉害了，“天老爷，比小蒋还大好几岁，这还让不让人活啦——” 周瑶也愣住了，不对啊，那天她看戏的时候，看大海跟一个女生手牵手，虽然没看到人脸，但—— 不对，仔细想想，背影好像也确实不像是跟大海一样的同龄人，怪不得听到她的声音也不敢回头。 周瑶想说点啥安慰一下崩溃的陈桂芬，话到嘴边来了一句，“或许，或许是真爱呢……” 说完自己都想抽自己。 蒋召摇头看着她的眼神带上几分无奈和宠溺。 陈桂芬更崩溃了，“什么真爱要差11岁，还要二婚带俩儿子的啊，天老爷啊——” 周瑶：“……” 不擅长安慰人，或许选择闭嘴是最好的。 眼下具体什么情况他们也不清楚，大海也跑了，只能先安慰陈桂芬。 蒋召跟周瑶两人好说歹说，终于把崩溃的陈桂芬安慰好了，一转头，从地里回来的王志强扛个铁锹回来了。 “你们这是干啥呢，我在门口就听见鬼哭狼嚎，大海她娘，这是咋啦？”王志强问。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追求爱情 刚安慰好的陈桂芬，一个没忍住，又哭了起来。 一大早上，王家因为王大海的事情闹得鸡飞狗跳，等王志强也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低头沉默不语地抽烟。 陈桂芬大概是哭累了，撑着脑袋一句话不说。 蒋召安慰道：“桂芬嫂子，村长，大海现在正处于叛逆期，我们越是反对，他越是反感，只会把大海推得更远，这事要从长计议。” 陈桂芬听闻，来了几分精神，“小蒋啊，你是指挥官，你脑子聪明，你帮我们想想办法，现在这个情况到底该咋办啊？” “反正大海不能娶那个二婚带俩儿子的女人，要不然我们王家以后就被毁了，我在村里也抬不起头啊！” 一直沉默的王志强也道，“这门婚事，我跟她娘不会同意，要是大海真执意要娶，以后他不是我王志强的儿子！” 王家这代，就王大海一个独苗儿子，王志强是不可能不认儿子的，可见也是被气狠了。 蒋召道，“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先耐心等着看看吧，趁这段时间，先把人调查清楚，看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闹着玩的还好说，就当是大海被骗了，长点心，最怕的就是认真的，那才难搞。 “对了，这件事大家都先别声张，等我们调查清楚再做决定，一定不能让外人知道了。”蒋召又提醒。 眼下大海到了年纪，该说亲了，要是这事弄得人尽皆知，估计到时候没人愿意再给大海说亲，这可是耽误一辈子的事。 王志强跟陈桂芬点头，他们也想到了。 陈桂芬为难道，“但，我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听也不是个事啊，要是被——” 一直安静的周瑶默默举起了手，“我有办法。” 平常一早就来听戏的周瑶，今天迟到了，蒋召送她过去的时候，小摇椅旁边已经坐满了人，压根没他落脚的地方。 周瑶朝他摆摆手，“我听戏了，你忙你的吧，拜拜~” 蒋召把手里提的吃的递给她，小声道，“别勉强自己，要是不行——” “哎呀，你走啦，别耽误我听戏。”周瑶推他离开，拿着吃的往戏台下面走。 刚坐上椅子，旁边一圈的妇女都凑了上来，本村的，隔壁村的，都有。 “周同志，你今个怎么来晚了，这戏都唱半个小时了。” “对啊，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有人伸手在她手提包上拍了拍，“你老公又给你带了什么吃的啊？” 周瑶大方地把瓜子花生，以及买的各种水果糖掏了出来分给大家。 “来来来，吃，别客气。” 大家一起听戏好几天了，大家都知道周瑶是真心分给他们的，也没客气，伸着手就接了。 周瑶边嗑瓜子边说，“我今个没来是因为听说了一件事。” “啥事啊？”很快就有人接了话茬。 周瑶不在意道，“就之前我不是跟我家保姆打电话问孩子的情况吗，她说我们大院最近有个女的，嫁了两次人，跟两个男人生了孩子，但也不知道为啥，两个都离了，听说都30岁了，以后也不知道好不好找，多聊了会儿，就来晚了。” 周瑶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个婶子接话了。 “估计不好找，我们西村那边，有个一模一样的，到现在还没找到呢，拖着俩孩子，年纪也刚好三十岁，因为带着儿子，说亲都没人说……” 另一个婶子吐了嘴里的瓜子皮，接道，“你说的是不是李娜啊？” “对，就是她，都出名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再加上周瑶时不时的提问，很快把这李娜的信息摸清楚了。 戏台子唱到11点，上午的场次算是完了，再听就只能等下一场两点开始的，人群纷纷散了场。 蒋召来接人，周瑶把吃空的小布袋交给他，两人一起往家走。 走到一半，蒋召没忍住问：“打听的怎么样？” 周瑶神秘道，“回家说。” 今天这一上午，王志强和陈桂芬就没出门，两人正为孩子的事犯愁，瞧见周瑶回来，二老同时迎了上去。 周瑶把门插上，带着几人回到客厅。 “桂芬嫂子，打听清楚了。”周瑶道，“大海那对象，叫李娜，30岁，西村那边的人，头婚老公是个木匠，两人离婚后，李娜又找了一个，是个煤窑工人，最后又离了，离婚原因都只有一个，李娜说她要追求爱情……” 陈桂芬愣了，“追求爱情，这叫什么离婚理由？” “反正我听她们说，这个李娜很奇怪，谈婚论嫁的时候爱的死去活来，非他们不可，可离婚理由只有一个，就是在他们身上看不到爱情了，要去追求爱情，所以就闹着要离婚……”周瑶说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抬眸看了一眼蒋召。 男人表面波澜不惊。 王志强一拍桌子，“这不是胡闹吗，把婚姻大事当做过家家，想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 陈桂芬又开始抹眼泪。 蒋召开口，“村长，桂芬嫂子，你们先别急，总归现在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到时候去跟她谈谈吧，看看能不能让她那边主动跟大海断了。” 陈桂芬眼泪一抹，从凳子上起身，“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她，拿上钱，大不了到时候给点钱，也不能让她缠着大海。” “桂芬嫂，现在还不行。”蒋召道，“今天一早我们跟大海刚吵完架，大海现在心里肯定不舒服，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去找李娜了，我们现在贸然过去，让他们村里人看笑话不说，大海也会恨我们拆散她们的，到时候适得其反，大海万一跟人私奔了，我们找都找不到。” 其实蒋召是故意吓陈桂芬跟王志强的，如果李娜没孩子，很有可能在大家的拆散下，直接跟王大海私奔，但是现在有两个孩子，走不了，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要让陈桂芬跟王志强二人现在不轻举妄动。 陈桂芬果然慌了，他们就大海一个独苗苗，那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要是跟人私奔了，真的是不用活了。 陈桂芬紧张道，“小蒋，你是大海的哥哥，从小他把你当亲兄弟，现在他犯糊涂，你可一定要救他啊，嫂子跟你叔都听你指挥，大海就靠你救回来了呜呜。”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万一是真爱 蒋召本来也没准备袖手旁观，他从小受了村长一家的恩情，大海跟他一起长大，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大海走向迷途的。 王大海早上跟家里人吵过架，一整天没回来，陈桂芬和王志强虽然着急，但蒋召说了不轻举妄动，他们只能等着。 他们信蒋召的话。 晚上睡前，蒋召拿着药和水杯来到床边，“先把药吃了再看书。” 周瑶放下书本，在床上打了个滚，滚到了蒋召面前，伸出手去接药，满满一大把，她熟练地吞药，喝水。 眉头忍不住皱起来，吃了这么多次，还是感觉苦。 蒋召也跟着皱眉，等她吃过药，接过她手里的水杯缓缓道，“陈医生说下次复查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开始慢慢减药量，到时候就不会吃这么多了。” 周瑶点点头，正准备爬回去继续看，被男人拉着脚腕拽了回去。 “干嘛？”她问。 蒋召很轻地在她唇上亲了亲。 “老婆，你好乖。”男人忽然这么来了一句。 周瑶从得知自己出现精神方面的疾病，到现在，一直很努力地配合他治疗，蒋召都知道。 她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在地里看书，觉得不如摇椅舒服，更不喜欢跟着蒋召到处跑，但因为蒋召的担心，她全都妥协，即使不喜欢这些，也很乖地按着他的安排，每天出门，晒太阳，按时吃药。 蒋召看着她那双眼睛，心软的一塌糊涂，没有人会不喜欢周瑶。 他放下手里的水杯，把人按在怀里亲，周瑶睁着大眼睛无动于衷。 “怎么不闭眼？”男人问。 “我还要看书，你要亲就快点，反正你也对我做不了什么。”周瑶很无所谓。 他都习惯了，自从蒋召决定要问过陈医生才能进行某些事后，经常这样亲她一脸口水却什么都不干。 每次她的期待都落空，搞得她现在都不太敢有反应了，免得两人都难受。 这清汤寡水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周瑶在床上无奈叹气。 四目相对，蒋召像是知道了她心里的想法，抬头把她额前乱掉的碎发拨正，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周瑶的眼神先是从震惊，到疑惑，最后拧眉拒绝，脸红成大苹果。 “老婆，要不，我们试试吧？”男人亲了亲她的眼睛，轻声带着诱哄。 周瑶慌忙地拉上被子，紧紧盖住胸口，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地痞流氓。 “会很舒服的，我轻轻的好不好……” 摇头拒绝。 “就试一次，你让我停我就停行吗？” 继续摇头拒绝。 男人少见地撒娇，头搭在她的肩上，语气可惜道，“我刚才都特意刷牙了，还是香香的，这么久了，你不憋得慌吗？” 蒋召是真有点心疼了，男人还好说，总归是长在身体外边的东西，随手就解决了，但女生就没这么容易，这是他想到的唯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但，他老婆好像很不领情…… 之前还不是指挥官的时候，整天跟队里的老男人们厮混，当时他还很不屑，看不起那些脑子里每天都是这些事的人，没曾想有一天—— 自己也用上了。 好说歹说，周瑶就是抱着被子摇头，显然无法接受他这个提议，脸上的红色就没消下过。 蒋召也不打算勉强她，抱着人亲了亲，“好了，你不同意就算了，别闷坏了，把被子给我。” 蒋召去扯她被子，周瑶这才松手，脸还是红红的，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小声道，“臭流氓。” 说完，一骨碌地爬到床的另一边躲着他。 蒋召感觉现在需要解决的可能是他了。 周瑶不知道蒋召洗个澡怎么洗这么久，她都看到大结局了，男人才回来。 熄灯过后，周瑶熟练地钻到他的怀里，忽然想起了刚才自己想到的一个问题。 “老公，你说大海万一真的跟那个李娜是真爱，我们把他们俩拆散了，不会天打雷劈吧？” “他俩不可能是真爱。”蒋召直接下了决断。 周瑶支起脑袋借着月色问他，“你怎么知道他俩不是真爱，你又不是大海和李娜肚子里的蛔虫。” 蒋召被她这个形容逗笑。 蒋召解释道：“但凡大海再大个几岁，他们说是真爱我都能相信，但他们现在完全就是两个不同年龄阶段的人。不是不可以谈对象，而是要在合适的年纪做合适的事。” “大海现在确实可以谈对象了，但李娜呢，她已经结婚生子，当然，她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只是她找的人不对，她应该找她的同龄人，而不是19岁的大海。” 周瑶听明白了，她故意道，“那我们不也相差好几岁。” “你都说了是相差几岁，而不是十几岁，这是两个概念，而且我们都在同一个人生阶段上，男未婚女未嫁，我们结婚在一起，再合适不过。”男人说得很有底气。 周瑶承认她被说服了，但嘴上不饶人，“那要是我19岁，你30岁，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男人很肯定道，“不会。” “为什么？” 蒋召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因为真的爱你的人，根本不会跟你在一起，19岁，多美好的年纪啊，跟同龄人谈谈恋爱，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孩子，快快乐乐过一辈子多好，嫁给一个大十几岁的男人，可能很多同龄人能带给你的感受，你都体会不到。” 周瑶却不同意他的说法，抱着他的腰闷声道，“如果大我十几岁的人是你，那么我就愿意。” 蒋召不说话了，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果是我，也不可以。” 他似乎很坚持这个观点。周瑶打了个哈欠，没跟他再争执，缓缓闭上了眼。 男人却很高兴，因为她那句‘如果是你，那么我愿意’，他一直到后半夜才睡。 王大海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回家。 陈桂芬和王志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了下去，周瑶怕再这么等下去，老两口的身体受不了。 这天早饭过后，她问蒋召，“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大海，我看桂芬嫂子这两天精神都没之前好了，再这么等下去，大海没回来，桂芬嫂子身体先坚持不住了。” 到底是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孩子，陈桂芬再气也不可能不管王大海，周瑶已经好几次见她偷偷抹眼泪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海回来了 蒋召自然也知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再等等，这周大海会回来的。”蒋召肯定道。 没道理一个星期都熬了，要因为这最后几天功亏一篑。 周瑶感觉蒋召算的真准，这天下午，刚吃过午饭，大海就回来了。 穿着走之前的那身衣服，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下黑眼圈很重，整个人蔫了吧唧的样子，像是被掏空了身体一样。 周瑶吓了一跳，“大海，你这几天去哪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就算是去找李娜，两个人现在处对象，李娜也总不能不让大海吃饭吧，一周时间瘦成这样，明显疲劳的样子像是干了苦力。 大海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摸摸脖子，“嫂子，我没事，这几天让你们担心了。” 周瑶余光扫到他的脖子，忍不住走近了些仔细看。大海本来不白，尤其是脖子皮肤黝黑，上面还带着青青紫紫的痕迹，周瑶有些近视，便特意走近了些 等看清楚后，周瑶忍不住皱眉，厉声道，“大海，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她打你了？” 脖子上，肩膀上都是青紫，甚至还有抓痕，像是故意折磨人一样，周瑶瞬间气得不轻，大海怎么也算是个孩子，两人处对象离家出去投奔李娜，她怎么还打人！ 根本不是真心对大海的！ 大海的脸已经通红一片，落在周瑶眼里，更是因为害怕涨红着一张脸不敢说话。 蒋召实在忍不住了，上前把周瑶搂进怀里，对着面前的大海道，“既然回来了，就先进屋吧，爹娘这几天都很担心你。” 王志强跟陈桂芬在一旁冷着脸不说话。 周瑶继续道，“进什么屋，大海身上呜呜呜呜——” 周瑶的话被蒋召捂了回去，睁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让她说。 大海已经越过几人往屋里走，周瑶被捂着嘴忽然听到陈桂芬幽幽来了一句，“这哪是受了伤，这是被狐狸精勾了魂，吸干了精气！” 周瑶停止挣扎，眨巴眨巴眼睛，鬼使神差地懂了…… 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就算，就算真是那样，那大海脖子上的抓痕是怎么来的？ 明显就是故意被人抓的，不是故意欺负人还是什么？ 蒋召盯着她那张凝眉苦思的脸，像是知道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一样，轻轻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周瑶恍然大悟，露出一副，“这也可以”的表情。 蒋召轻轻敲了敲她脑门，“让你不愿意接受新鲜事物，落后，闹笑话了吧。” 几人进屋，周瑶被蒋召科普了点知识，再看大海的眼神就变得复杂。 感觉面前这个大海不是个孩子了，而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 王大海已经做好了被父母骂的狗血淋头的准备，他心里很是坚定，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跟李娜分开的，他坚信李娜和他就是命中注定的爱人。 这次回来，他就是向家里人表明自己的态度的。 但—— “看你瘦成什么样子，这几天哪也不许去了，我给你熬鸡汤补补。”陈桂芬虽然冷着脸，但到底还是心疼儿子，埋怨道，“你哥跟你嫂子两人好不容易补回来，你又瘦了下去，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王志强也冷着脸道，“年纪不小了，也该谈恋爱，谈就谈呗，还搞什么离家出走，下次再来这一套，看我抽不抽你就完了！” 蒋召笑骂，“小屁孩长大了。” “大海，这几天陪嫂子看看戏呗，你哥又给戏班子续了半个月，一直唱到月底呢。”周瑶道，“你没在这几天，都没人帮我端茶倒水了。” 蒋召看她，“我没伺候好你？” 周瑶瞪他，“你总忙，陪我一会儿就被人喊走了。” 王志强解释道，“最近地里挖渠道，虽然已经培训过了，可一到实际操作，还是会碰见问题，只能请小蒋再过去了，确实忙。” “过完这段时间就好了。”蒋召解释。 王大海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这一幕，大家的反应跟他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这事就这么过了？ 他不敢置信道，“爹，娘，哥，嫂子，你们不骂我？” 几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陈桂芬笑骂，“不骂你了，你还心里不舒服非要找骂是吧！” 大海犹豫道，“那，那我和……” 陈桂芬道，“你爱跟谁谈跟谁谈，你长大了，我跟你爹也管不住你了，你自己心里有个底就行。” 王大海感动地抱住娘，“娘，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以后再也不离家出走让你担心了。” 陈桂芬红了眼眶，这几天大海不在，她这个做娘的是最牵挂的，还好，还好大海不是个坏孩子，没有跟人私奔…… 在大海看不到的地方，几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这是蒋召提前安排好的，如果大海回来，谁也不提拆散两人的事，先稳住大海再说，不能硬来。 现在看来，蒋召做法是正确的，接下来几天，大海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时不时帮陈桂芬做事，空闲了还陪周瑶去听戏。 王家恢复了往日的和睦。 这天，听下午最后一场戏的时候，大海送来了一小盆樱桃，红红的一颗颗，圆润带着光泽，像玛瑙。 “嫂子，你尝尝，可甜了，一点都不酸。” 周瑶尝了一颗，果然不酸，分给了周围几个婶子一些，剩下自己吃。 “大海，坐呗，还剩最后一会儿就结束了，你刚好帮我把凳子搬回去。”周瑶捻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 旁边有婶子忽然问，“大海，前几天你去哪了，怎么不见你出门？” 大海瞬间磕巴起来，手足无措。 周瑶道，“前几天大海有个表哥结婚，去表哥家帮忙去了，前天才刚回来。” 婶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大海明显松了口气。 最后一场戏唱到末尾，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几个年纪大的老太太。 周瑶扫了一眼一旁的大海，吐掉嘴里的樱桃核，小声道，“大海，嫂子能问你点事吗？” “可以啊嫂子，你说呗。” 第二百六十八章 谈判 “别嫌嫂子八卦哈，你跟那个李娜是怎么认识的啊？” 大海低头，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周瑶忙道，“没事，你要是不愿意说就不说，我就随便问问。” “不是，我没有不愿意，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大海忽然道。 周瑶眼底闪着八卦的小火苗。 “这有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我跟你哥认识，还是他去我家跟我姐相亲呢，结果看上我了，好多人都说我跟我姐抢人，其实真实情况呢，是你哥自己看上我，让媒人换人的。”周瑶补充，“有时候吧，外人不知道真实情况，就很容易误会。” 大海频频点头，“是的嫂子，很多人都说李娜结了两次婚，带着两个儿子是累赘，但我觉得她很好，很温柔，是个好女人。” 周瑶乘胜追击，“这样啊，那你们是怎么认识走到一起的啊？” 大海害羞地挠了挠头，“其实是因为她儿子，她不是有两个儿子吗，大的九岁了，有时候跟着我们跑山上玩，我去他家找她儿子，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大海其实省略了很多。 他一开始对李娜根本没感觉，在大海心里，李娜就是一个年长的姐姐。因为带着俩孩子，有时候大海在山上打到吃不完的野味，也会让李娜的大儿子聪聪带回家。 有时候聪聪没来，他就主动送过去。 次数多了，他就跟李娜熟了，但此刻，大海依旧是把她当姐姐，但李娜却和他越走越近，甚至有什么心里话都跟他说，大海感觉李娜挺可怜的，有机会就尽量帮忙，毕竟他跟聪聪也能玩到一起，感觉聪聪挺可爱的。 直到有一次，李娜喊大海帮忙修厨房的灶台，忽然从身后抱住他，哭诉自己一个寡妇的日子难过，大海慌了，但李娜死死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最后不知道怎么滚到了床上。 那是大海的第一次，李娜让他感到如痴如醉，醒来后，他吓得要死，提上裤子就跑了，李娜也没拦他。 当时他心里纠结死了，大海也知道王家就他一个男丁，爹娘肯定不会让他娶李娜的，但他都已经跟李娜睡了，强烈的自责，以及想对李娜负责的心思席卷了他。 他纠结了很久，还是再次踏入了李家的大门，但李娜什么也没说，也没说让他负责的话，反而还安慰他，让他不要担心，不会让他负责的。 大海就更愧疚了。 两人就这样偷偷摸摸地在一起，那天村口看戏还是大海非要让李娜来的，偷偷摸摸牵了次手，还刚好被周瑶看到了，大海吓得要死，千叮嘱万嘱咐周瑶一定不要说出来。 在一起时间久了，大海就越来越喜欢李娜，她温柔可爱，善解人意，即使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依然会有少女的羞涩。 更重要的是，大海跟她在一起很快乐。 他慢慢沦陷，无法自拔，感觉自己遇到了爱情。 晚上九点，本来该睡觉的时间点，蒋召动作利落地在穿衣服。 “求求你了，老公，你就带我过去吧，我也想去。”周瑶趴在床上哀求。 男人扫了她一眼，直接拒绝，“不行，你老老实实睡觉，医生说要早睡早起，我一会儿就回来，到时候跟你讲也是一样的。” 周瑶拿枕头盖上脸，哀嚎一声。 不一样，蒋召今晚跟村长和桂芬嫂子三人带着钱准备一起去李娜家里，要说服李娜跟大海断了，因为大海这边是铁了心要跟李娜在一起，只能从李娜下手了。 周瑶还挺好奇这个李娜到底长什么样，以及她会怎么说，但蒋召让她早早睡觉，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眼看求了好大一会儿，男人就是不松口，周瑶直接翻身给了他一个生气的背影。 男人还在继续说，“一会儿睡觉记得盖被子，水给你放床头了，别看书太晚。” 周瑶不回他。 蒋召系好衣服的最后一颗扣子，走到床边把人捞进怀里，无奈道，“都这么晚了，又不是什么好事，影响你休息。” 周瑶捂着眼睛不看他，坚持道，“我想去！” 男人叹了口气，妥协了。 “行，但你跟我保证，就这一次例外，以后都乖乖睡觉，能做到吗？” 周瑶立即从他怀里爬起来，站在床上朝他敬了个礼，“保证做到！” 迅速换好衣服后，一家四口在门口汇合，往西村的方向走，还是抄的小路。 晚上冷，夜又黑，蒋召紧紧牵着周瑶的手，时不时提醒脚下，他见周瑶一副激动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 实在不能理解，这种人人都避之不及的事情，她倒是有兴致，大晚上不睡觉也要跟过去看情况，蒋召觉得周瑶如果在他手底下当兵，他大概会让周瑶去当信息员。 几人走了好大一会儿才到西村，还好这个时间点大家都睡了，一路上也没碰到什么人，抹黑来到李家的时候，竟然还亮着灯。 几人对视了一眼，蒋召上前敲门。 接连敲了好几声，才听到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激动，“是大海吗？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这才几天，你又憋得慌了？” 周瑶愣了下，等明白话里的意思，脸一片臊红，这李娜还真……开放。 陈桂芬的脸黑成锅底。 门打开，李娜愣住，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 “你们是大海的家人吧。”李娜道。 蒋召承认，“方便进去谈谈吗？” 李娜扫了几人一眼，点头，“两个孩子睡了，你们说话小声点。” 几人进屋，乌漆嘛黑的，周瑶也看不清院子里的摆设，她余光看向李娜，虽然年纪在，但确实长得不丑，五官清秀，柔柔弱弱的样子，倒是让人生不出反感。 几人来到客厅。 东西不多，一张桌子几个椅子，一旁的墙边堆着晒干的玉米粒，地扫得很干净，看起来是个挺会过日子的女人。 李娜随意给几人搬了凳子，一言不发。 陈桂芬眼底冒火，王志强紧皱眉头。 蒋召率先开口，“我们来是因为什么事，我觉得李同志心里应该已经有个准备了。” 李娜随意哼了一声，扫了眼蒋召，盯着他看了几秒，紧接着视线转移到周瑶身上。 李娜知道，这位就是最近出名的，被丈夫宠上天的女人周瑶。 第二百六十九章 铁了心在一起 她甚至从王大海口中，都听说过不少关于这位嫂子的事情。 因为她无聊，老公为了给她打发时间，出手就请了半个月的大戏；见她喜欢，眼看就要结束了，又硬生生加了半个月。 被宠爱包围着的人，浑身没有一点劳作的痕迹，皮肤白皙，眼神清澈明亮，跟她们这些村里的人站在一起，一眼可以看出区别。 李娜心里非常不爽，明明都是女人，为什么周瑶可以过这么好的日子，她只是跟大海谈个恋爱，就要被一家人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李娜无所谓道，“不就是来让我们分手的吗，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 “但现在问题是，根本不是我纠缠着大海，是他自己愿意跟我在一起的，我可没逼他。”李娜叹气，似乎很为难的样子，“你们有什么可以跟他去说，找我没用。” 周瑶皱眉，这个李娜明知道他们说服不了大海，所以才来找她，现在这态度摆明了不愿意配合。 陈桂芬气得发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开口道，“闺女，你摸摸你自个的良心说，你多大，我儿子多大，你们俩差这么多，你还带着两个孩子，大海要是真跟你在一起了，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李娜不满，“有什么好笑掉大牙的，我带两个孩子怎么了，我带两个孩子也照样能找！” “我陈桂芬今天把话放这了，我是不会让你进家门的，你进我家门，除非我死！”陈桂芬怒声道。 “谁说要进你家门了，我就这样跟大海过一辈子也是一样的！”李娜笑笑，“根本不用进你家门。” 陈桂芬气得指着她大骂，“你这不是害大海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周瑶见桂芬嫂子情绪激动，一把搂过她小声安慰。 一旁的王志强忽然出声，“我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指望着他过日子呢，你就放过我大海吧，他年纪小不懂事，要是你觉得受了委屈，这是我们给你的补偿，你看看能不能跟大海分了。” 王志强把手里厚厚一沓牛皮纸推向了面前的李娜。 几人都看向李娜，希望她收了这钱，跟大海断了。 李娜笑笑，把钱又推了回去，“我跟大海在一起，不是为了钱，我爱他，他也爱我。” 周瑶感觉完了，这李娜啥也不图，如果是真喜欢大海的话，他们也没有立场去干涉，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棒打鸳鸯了。 “我能冒昧问一句，你喜欢他什么吗？”蒋召忽然出声。 李娜不说话，一副拒绝沟通的态度。 “王大海才19岁，哦，19岁的生日都还没过，就是一个小屁孩，平常在家除了帮志强叔干活，就是满村子疯跑着玩，根本不是一个成熟男人，按照你这个年龄，你喜欢他什么？”蒋召直接问。 李娜也不生气，对几人笑道，“你们也不用拿年龄的事攻击我，如果我真在意，就根本不会跟他在一起。” 蒋召，“你当然不在意，因为你哄骗了他。” 李娜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我们两个是心甘情愿的，不存在什么哄骗不哄骗。” “哄没哄骗，你自己心里清楚。”蒋召毫不客气戳穿她，“我猜大海一开始对你根本没感觉，只把你当做一个普通人对待，是你一步步接近他，最后引诱他，打着爱情的幌子，做着毫无底线的事。” 对于她使用了什么手段，蒋召用脚指头都能想到，碍于周瑶在场，他没有说得太直接，但他希望李娜能明白他这番点到为止的话。 “他现在因为年纪小，不懂事，感觉和你是真爱，以后呢？你能保证他不会后悔恨你吗？” 蒋召了解王大海，从小就爱跟在他屁股后面跑，脾气虽然倔，但性子是老实本分的，和他爹一样，责任感很强。 小时候他带大海一起去偷桃，他交代的好好的，人来了就跑，结果人来了，他一个人跑了，大海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 就是这样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怎么可能主动招惹一个带两个孩子的女人，还比他大这么多岁，这根本就不可能，也不会是王大海能做出来的事情。 除了对方主动，别无可能。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就不用你们操心了，请回吧，我要睡觉了。” 李娜表现得无懈可击，似乎真的提前做好了准备，无论他们怎么说，都无济于事。 铁了心要跟大海在一起。 周瑶看着李娜的脸，想起了大海曾向她描述的“温柔可爱，善解人意”根本一点都不搭边，或许只有在大海面前，李娜才会露出那样的性格吧。 今晚注定是一无所获的，周瑶在睡前听到蒋召深深地叹了口气。 周瑶搂住他开解道，“别操心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万一两人真的有缘分，我们挡都挡不住。” 蒋召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叹气道，“傻，只有你觉得他们是真爱。” 周瑶撇撇嘴，不说话了。 距离她们去李娜家已经过去两天，晚上吃过饭，大海忽然怒气冲冲地回到家，直奔客厅。 周瑶跟蒋召二人正在院里择菜。 “你们是不是去找李娜了！”大海的怒声忽然从屋里传来。 二人丢了手里的东西立即起身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陈桂芬和王志强两人气得不轻。 大海激动道，“你们不是说不会阻止我们的吗，为什么还要私底下找她，给她钱让她离开我？” “李娜跟我在一起，根本不是因为我们家的钱，她没接受你的钱吧？我们俩是真心喜欢的！” 蒋召和周瑶二人对视一眼，看来李娜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了。 “真心喜欢你？哪一个正常的30岁女人会找一个19岁的男的？你觉得人家是真心喜欢你，却不知道自己被人玩弄！”陈桂芬指着王大海的鼻子骂，情绪异常激动。 王大海硬着头皮道，“就算是被她玩弄我也愿意，是我心甘情愿的！” “啪——”一声脆响。 陈桂芬狠狠给了王大海一巴掌，眼眶里流出眼泪。 “王大海，我一辈子就生你一个娃是为啥你知道不？”陈桂芬泪流满面道，“你一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医生都说救不活了，我抱着你去算命磕头，算命的说你这个儿子气性小，要独宠，如果你想救活他，就在菩萨面前发个誓，说以后王家只有他一个孩子，我答应了！” 第二百七十章 一个条件 “我跟菩萨发了誓，后来你病好了，村里多少人劝我再要一个，你爹也说要跟你再要一个，老了也能作伴，我都拒绝了，我寻思着跟菩萨说过的话要算数。” 陈桂芬指着门口的蒋召，泣不成声，“领养你哥的时候，多少人又跟我说，让你哥改姓，以后就是你亲兄弟，我不愿意，我怕菩萨生气对你不好。” “村里谁不知道我疼你，你说说你在家里受过一点累，受过一点苦吗？你哥说了多少次，他在部队里，让你也过去，我怕你吃不了那份苦，一次次拒绝你哥。” 陈桂芬深吸一口气，“我这辈子没有对不起你半分，如果你非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我以后就不是你娘！” 王大海也崩溃大哭，跪在地上抱住陈桂芬的腿。 “娘——” 王志强哽咽着，“大海啊，你摸摸自己良心问问自己，村里别家像你这么年龄的孩子都在干啥，打工，种地，哪一样都不会落下，家里让你做过这些吗？” “我跟你娘求你了，跟那个李娜断了吧，爹娘不会害你！” 周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心里的疑问有了答案，为什么明明是在王家长大的，蒋召却跟陈桂芬以及王志强这么客气，为什么没有姓王。 原来是王家人对他也客气。 她忽然有些心疼地拉上蒋召的手，仿佛是心有灵犀，蒋召回握了两下，带着安慰。 周瑶上前把大海扶起来，蒋召安慰陈桂芬和王志强。 “大海，你这个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你真的准备不管你爹娘了吗？”周瑶帮大海擦眼泪。 大海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被生生拉扯成两半，一半叫李娜，另一半是他爹跟娘。 为什么就一定要选？ 他选不出来！ 这辈子第一次遇到心动的女人，爹娘却极力反对，这是他一帆风顺的人生里，遇到过最大的挫折。 大海抽泣着，“嫂子，可我真的没法跟李娜分开，我爱她，从来没这么爱过一个女人，我不能没有她……” 周瑶不知道该怎么说，看大海哭成这个样子，她也开始怀疑他们的做法是否是对的，大海如今的伤心是真的，两人也确实相爱，强行拆散的话，恐怕会记一辈子。 周瑶动摇了。 她求助地看向蒋召，发现蒋召也紧皱眉头。 陈桂芬听到儿子那句“没法分开”后，感觉脑子一阵晕眩，胸口处堵了一截气，上不去下不来，堵得她呼吸困难，头脑发晕，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桂芬哎——” “嫂子！” “娘——” 眼下也顾不上别的了，蒋召一把抱起陈桂芬，让王大海去推车，周瑶返回卧室去拿钱，一家人慌里慌张地把人往医院送。 从村中间路过，村里人见是陈桂芬，纷纷出力，最后刚好遇到去县城里送粮食的大队长，大队长开着四轮车把陈桂芬送往医院。 “好端端的，桂芬嫂子这是咋啦？”有人问。 陈桂芬的邻居方美丽忽然出声，“还能是啥，因为她那个宠上天的儿子呗，听说跟那个西村的寡妇好上了，带俩儿子的那位。” 今天王家吵架的时候，方美丽趴在墙头上听得清清楚楚。 人群里爆发出惊叹，被这突如其来的瓜砸得猝不及防，很快，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在几个村子轮流传开了。 “天哪，怪不得桂芬嫂子被气进医院，要是我我也受不了，自己19岁儿子找了个30的，这谁能受得了？” “可不是咋滴，听说大海为了那女的要死要活的，谁说都没用。” “那女的咋这么大本领，叫什么，哪个村的？” “李娜，西村离了两次婚带俩小孩那女的，也不害臊，听说周瑶她那个后妈，娘家也是西村的，真是不愧是一个村里出来的，就知道装狐媚子勾引男人！” “呸，真不要脸，19岁的也勾引，大海都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可不小了吧，要是小的话，那李娜能看得上啊？” 人群里传出哄笑声，大家心照不宣地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医院里，陈桂芬已经醒了，正在输液。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情绪激动加劳累导致的，但年纪大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注意点，先住院观察两天吧。”医生嘱咐完，离开了。 周瑶跟着一起出去办住院手续，蒋召跟着，“我来吧。” 周瑶推他，小声道，“你别跟着了，桂芬嫂子这会儿心里正难受，我怕大海再说什么刺激她，你在这里看着。” 蒋召的话，大海还是能听进去几句的，周瑶怕两人再吵起来。 蒋召回头，看着病房里沉默的三人，点点头，“辛苦老婆了。” 周瑶离开。 蒋召回到病房，大海满脸的自责，陈桂芬冷着脸不说话，王志强也不吭声。 王志强平常在别的事上有话语权，但在儿子的事情上，从不跟陈桂芬争，陈桂芬有多爱这个儿子，他这个做爹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选择无条件站在媳妇这边。 蒋召率先打破这份平静，“桂芬嫂子，你想吃点啥不，让大海去买。” 蒋召在打圆场。 大海小声道，“娘，你想吃啥，我去跟你买。” 陈桂芬沉默，大海的脸色逐渐耷拉下来。 几秒钟过后，一直安静的陈桂芬坐了起来，王志强赶紧去扶她。 陈桂芬盯着自己儿子看了几秒，忽然缓缓开口道，“王大海，既然你想跟李娜在一起，那我成全你。” 大海猛地掀起眼皮看向陈桂芬。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陈桂芬冷静道。 “娘，什么条件，你说我都听你的。” “你想跟李娜在一起可以，你娶一个媳妇，娘给你找一个媳妇，你把她娶了，让爹跟娘脸上能挂住，不至于在村里被人笑得抬不起头，至于你跟李娜，私底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不再插手。” 陈桂芬喃喃道，“就当是可怜可怜爹娘吧，别让我们一大把年纪被戳脊梁骨。” 蒋召皱眉，忍不住开口，“桂芬嫂，这事——” “小蒋，你听嫂子说。”陈桂芬打断他，“我知道你在队里长大，眼里容不得沙子，但你体谅体谅我和你叔的心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 妥协 陈桂芬道：“嫂子是村里的妇女，没什么大学问，你们嘴里的什么尊重啊、平等啊，嫂子不懂。嫂子只知道在村里生活一辈子了，如果我儿子真的娶了这么个女人，我跟你叔后半辈子就没活路了。” 王志强是村长，陈桂芬也受人尊敬一辈子了，她无法想象这件事之后，村里人该怎么在背后议论他们。 陈桂芬也知道，蒋召是从部队出来的，还有周同志那个大学生，都是文化人，肯定看不上他们这种强行嫁娶的行为。 “小蒋，这事……你就别插手了，听你嫂子的吧。”王志强也劝。 蒋召动了动嘴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不是个多冷漠无情的人，理解陈桂芬口中的意思，也知道村里的流言蜚语能把人压得抬不起头，但是…… “娘，我不娶，我喜欢的是李娜，要娶也是娶李娜！”大海硬着头皮道。 陈桂芬胸膛剧烈起伏，扯掉手上的吊水瓶就往王大海身上砸去，“滚，你既然要娶李娜就给我滚，不是我陈桂芬的儿子！” 吊水瓶哗啦摔碎在地上，引来了路过门口的护士。 “哎呀，这是咋回事，病人还没输完水呢！”小护士慌忙去帮忙按压陈桂芬冒血的手背。 蒋召拉起王大海让他少说两句。 王志强指着王大海的鼻子骂，“你个没良心的人，你娘还在医院，你把你娘气出个好歹，我非打死你不行！” 小护士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帮陈桂芬换针，对着病房的几人说，“这个婶子年纪大了，气出个什么好歹，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小护士说完，又嘱咐几句，这才离开。 王大海抽泣着不说话。 陈桂芬坚持道，“你我各退一步，你愿意跟李娜在一起就在，反正你们是真心的，也不在乎这些表面功夫，但是我跟你爹在乎，我们要脸！” 王大海沉默，看着床上对他怒目而斥的爹和娘，心里一阵绞痛，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看着年迈的爹和娘，王大海终于妥协，“娘，我听你的，娶一个媳妇，你别生气了。” 蒋召叹了口气。 “桂芬嫂子，现在大海的事估计在村里都传开了，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他试图让陈桂芬打消这份心思，王大海心里有人，此时无论再娶谁，都是对另一个女生的不公平。 王大海也听出了蒋召的话外之音，紧跟着道，“对啊娘，就算我答应娶，谁会傻到这个时候嫁给我？” 陈桂芬不冷不淡道，“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让人家姑娘心甘情愿嫁给你，你只需要答应我，娶个正儿八经的姑娘就行，这是我们的条件，行就行，不行你就没我这个娘！” 眼看陈桂芬又要来气，王大海赶紧点头，“娘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别生气了。” 周瑶办好住院手续后，病房里几人都在，只是气氛安静，谁也没说话，见周瑶回来，陈桂芬睁开了眼。 “小周，医生说要住几天医院？我能不能提前出院，我还有事要去办。”陈桂芬道。 周瑶赶紧去扶着她，“桂芬嫂子，有什么重要的事比你的身体还重要，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 陈桂芬挣扎着起来，“不行，我得赶紧给大海娶个老婆，要不然我不放心，还要准备结婚的东西，三大件，彩礼都要商讨，事多着呢，我得回去……” 周瑶一脸懵，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蒋召已经把她拉出病房，并把刚才病房里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你没拦着啊？现在哪个女孩愿意嫁给大海，就算愿意，但大海也不喜欢，这不是耽误人吗？”周瑶不愿意，当即转身就准备去劝。 被蒋召一把拉住，“你听我跟你说，现在桂芬嫂子跟大海两人犟上了，谁也不肯退一步，这是他们两人商量出来的结果，桂芬嫂子明确说过，不许我们俩插手。” 周瑶皱眉，“那这也不行啊，这……” 她犹豫了半天，终于冷静下来，他们确实想不到第二个可以让母子两人和平相处的法子。 蒋召肯定也早就考虑过了。 周瑶忍不住问，“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女孩嫁给不爱她的大海吗？” 蒋召叹了口气安慰她，“我们没有立场去阻止这件事情发生，就像你所说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也许事情并不像我们想的这么糟，现在是法治社会，桂芬嫂子也不可能做出强娶强嫁的事情，我们先看情况吧。” 周瑶无奈点头。 陈桂芬在医院住了两天，说什么也住不下去了，闹着吵着要回家，周瑶喊来医生帮忙检查身体，询问是否可以出院。 “可以是可以，回去之后别再让她情绪这么激动，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医生大概也是看多了这样的事情，嘱咐两句后，让陈桂芬出院了。 这次是张洋开车来接的，一家人坐车回到了村里。 下车的时候，周瑶看到陈桂芬明显地不自在，对于村里来关心的邻居，也表现得很是抗拒，匆匆就回到了家。 邻居们不敢当着陈桂芬的面提起这个事，私底下倒是跟周瑶说过。 “小周啊，你跟桂芬嫂子说说，让她想开一点，这孩子大了啊，有自己的想法，犯不着为了这个事把自己身子给气坏了。” “对啊，尤其是男孩，可难管了，十七八岁干啥都跟你对着干，倒不如让桂芬别管了，指不定过几天俩人就掰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给出意见，周瑶知道这件事恐怕早已经在村里传开了，现在能给她说这些的，都是真心的替陈桂芬考虑。 周瑶解释道，“桂芬嫂子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大海对她来说就是放在心里的宝贝，一时之间肯定没办法接受。” 周瑶没说别的，让几位婶子最近不要当着陈桂芬的面提这件事。 有人关心陈桂芬，就自然有人看笑话。 多少人等着陈桂芬妥协，让儿子娶西村那个带着俩孩子的女人。 但等着等着，却等到了大海要结婚的消息，村里瞬间沸腾了。 这个时候，哪个不长眼的会把闺女嫁给王大海，这不是摆明了打自个脸吗？ 第二百七十二章 给儿子提亲 陈桂芬回来的第二天就拉着周瑶一起忙活开了，准备结婚用的东西，什么双囍字的窗花，新的脸盆保暖瓶，红被套和床单。 甚至拉着周瑶去镇上买新衣服，嘟囔着，“唉，时间来不及了，本来这些衣服要是能自己亲手做就好了，但太赶了，刚好你的身形跟那姑娘差不多，小周你帮我挑挑这里面哪个是你们小姑娘喜欢的款式。” 周瑶面对着一排排衣服，忍不住问，“桂芬嫂子，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咱们买这些东西会不会太早了？” 她知道陈桂芬着急，但眼下大海跟李娜的事情都传开了，根本没女孩儿愿意嫁给大海，她担心桂芬嫂子太着急，最后白忙活一场。 谁知陈桂芬微微一笑，冲周瑶道，“小周，我知道村里人现在都准备看我笑话呢，但我偏不，反而还要给我儿子娶个正儿八经的姑娘！” 陈桂芬想起了那日他们去李娜家的时候，眼神冷了下来。 “我不仅要给我儿子娶个正儿八经的姑娘，还要让李娜知道，我王家的门，没有我点头，她这辈子算是别想进来！”陈桂芬停顿几秒又道，“至于大海……随便他吧，娶了媳妇后，我就不再管他了。” 周瑶看出陈桂芬的伤心，轻轻搂着陈桂芬的肩膀拍了拍。 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件事，按照她的想法，她是不希望陈桂芬这样做的，可这终归不是她家里的事，更关键的是站在陈桂芬的角度考虑，她也是迫不得已。 这件事说到底站在任何一方考虑解决，都是一个死局。 陈桂芬道，“也许是我从小太溺爱他了，让他这么大了养成了不懂社会险恶的性子，这件事发生之后，我总是在怪自己，怪自己没教他这些，把他宠坏了，可是小周，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当娘的，谁不想把最好的给孩子？” 陈桂芬打起精神冲周瑶道，“好了，不说这些了，等会儿跟嫂子一起去买点东西，嫂子带你去见弟媳！” 周瑶以为陈桂芬在开玩笑，结果买完东西之后，回到家，陈桂芬特意收拾了一下，拿着从县城买来的新衣服，以及礼品，带着她往西村的方向走去了。 周瑶有些紧张，这个敏感的时候去西村，估计看热闹的人会更多，很有可能还会碰到李娜，她不知道陈桂芬口中的‘女孩’到底是谁，又怕到时候跟李娜对上出什么事。 “桂芬嫂子，我们要不要喊上蒋召或者村长，再不济也要把大海叫上吧，总归是他要结婚。”周瑶提醒陈桂芬。 陈桂芬大手一挥，“不用喊小蒋跟你叔，他们最近在村里忙着弄渠道的事呢，这事不让他们操心。” “至于大海，他就更不用通知了，我们说好了娶谁我说了算，他到时候只需要娶了就成。” 周瑶见她坚持，只能一起跟着过去，一路上，陈桂芬脸上喜气洋洋，村里人问她们这是去哪，陈桂芬逢人就说，“给儿子去提亲！” 周瑶看着大家脸上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两人一路往西村走，竟然真的路过了李娜家门口，周瑶不经意地往李娜院子里看去，正巧和李娜四目相对，李娜正在晾衣服，瞧见是她们，放下手里的衣服出来了。 陈桂芬停在李娜对门的门口，几个村的人都差不多认识，再不济也是脸熟，陈桂芬直接从包里掏出来提前准备好的喜糖。 “婶子几个尝尝我们王家的喜糖，今个来跟儿子提亲，要是成了，以后大家可得来我们家喝喜酒啊！”陈桂芬嗓门洪亮，热情地把手里的喜糖发给大家。 一旁被发喜糖的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忍不住问，“她婶子，你这是去哪家提亲啊？” 几人眼神不经意地扫向李娜家，眼神带着八卦。 陈桂芬声音洪亮，“去石老爷子家！” 周瑶不认识这位石老爷子，但她发现，从陈桂芬说出‘石老爷子’这几个字后，大家的表情统一发生了变化，从惊讶到了然。 最后收喜糖的几位婶子道，“那就提前恭喜了。” 陈桂芬很是满意，故意大着嗓门，“我儿子说了，只要我点头同意的，他就愿意娶回家，至于别的什么狐狸精，没有我点头别想进我们王家的大门一步！” 周瑶还没来得及去看李娜是什么表情，就听见‘嘭’的一声，对门的李娜带着怒气把门关上了。 陈桂芬很满意，冷哼了一声，对着周瑶道，“小周，我们走。” 周瑶跟着陈桂芬一起来到一家木门小院，陈桂芬敲门之前还特意整理了下衣服。 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少女音，“来啦！” 门打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身上还穿着围裙，看见陈桂芬后，眼睛一眯，变成了月牙。 “桂芬婶婶，你怎么来了？”女孩开心地把门打开，让陈桂芬和周瑶进。 周瑶仔细打量她，女孩五官清秀，笑起来眼眸弯弯，声音软软甜甜，很可爱。 她心里忍不住想，难道这就是陈桂芬口中的‘弟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女孩这副乖巧的模样，如果嫁给大海，大海算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女孩儿领着两人来到院子里，周瑶见小院子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菜园子里种满了小菜，番茄结了不少果，黄瓜的藤蔓也爬满了竹竿。 院子里晾晒好的衣服还带着洗衣服的淡淡香味，地上扫得干干净净。 女孩开心地冲屋里喊，“爷爷，桂芬婶婶来了！” 周瑶跟着陈桂芬一起往屋里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一根棍子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一个崭新的收音机，老爷子虽然上了年纪，但衣服干净整洁，精神不错，可以看得出来被照顾的很好。 屋里虽然破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陈桂芬上前把东西放下，紧紧握住老人的手，带着颤音道，“石大哥，我是桂芬，桂芬啊！” 周瑶这才看清，老人的眼睛应该是有些问题，看不清来人，只能握着陈桂芬的手来识别。 第二百七十三章 挟恩图报 老人听到陈桂芬的声音，脸上一下带上了笑意，“桂芬妹子，我知道是你，我听出来了。” 女孩儿让两人坐下，赶紧去厨房拿水杯，给几人泡茶。 陈桂芬跟老爷子唠嗑。 周瑶在一旁听着，知道了这家的大概情况，老爷子姓石，叫石卫国，刚才那个女孩儿是她唯一的孙女，叫石月，今年18岁了。 周瑶听着，心下了然，知道陈桂芬此次的目的大概就是面前这个女孩儿了。 但她看石老爷子对这个孙女也是十分宠爱，不知道陈桂芬到底会怎么说服二人，同意石月嫁给大海。 几人聊了一会儿，陈桂芬忽然问石月。 “月月，你也18岁了，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跟婶婶说说，婶婶帮你把把关。”陈桂芬紧张地看着石月。 石月低头，手扣着衣服的下摆，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陈桂芬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做法可能不道德，但她还是做不出棒打鸳鸯的事情，石月如果心里已经有人，她这次也只能无功而返了。 一旁的老爷子笑道，“这丫头孝顺，今年好几个来说媒的，她连院子都没让人进，给人赶走了，说是不嫁人，要照顾我一辈子呢哈哈哈。” 石老爷子弯腰摸着桌上的收音机，“这不，还怕我无聊，给人做衣服挣了点钱，一把手给我买了收音机，瞎花钱！” 虽然说的话是训斥的，但老爷子语气带着骄傲。 石月反驳道，“哪里是瞎花钱了，你不是挺喜欢听的吗，这钱可没白花。” 石老爷子笑得开心，“你这丫头，还说不得了。” 周瑶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也忍不住勾了勾唇，石月见她不说话，把面前的水杯往她手边推了推。 “周姐姐，我家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的，你别嫌弃。”石月小声道。 周瑶惊讶，她刚才一直没说话，陈桂芬一直在跟老爷子聊天，并没有介绍她。 “你怎么知道我姓周？”周瑶好奇地问她。 石月捂着嘴笑，挪了挪小板凳往周瑶的方向靠近，小声说着悄悄话：“周姐姐，你最近在几个村都出名了，蒋指挥为你连摆一个月大戏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啦~” 少女还带着俏皮的声音，让周瑶也忍不住勾唇笑，有点不好意思，“哎呀，才不是因为我呢。” 石月活泼道，“就是因为你~” 周瑶笑笑，感觉这姑娘的性格真好，但又想到陈桂芬的目的，脸上的笑又收了回去。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陈桂芬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又把话题扯了回去。 “月月啊，你这年纪到了，也不能不嫁人，要不然爷爷还要操心你。” 石卫国见陈桂芬一直提这件事，忍不住问，“大妹子，你今个来，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了？要真成了，老爷子我真可得好好谢谢你了。” 石月立即接下，“桂芬嫂子，我以后嫁人，可是要带上我爷爷一起的，你要是跟我说亲，那你可得跟人家说好这件事。” 石卫国呵斥，“你这不是胡闹吗，哪有孙女结婚还要带上爷爷的，让人笑掉大牙！” “我不管，这是我结婚的必须条件，彩礼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一定要带上你！”石月很是坚定。 石卫国虽然感动，但心里愁的不行。 他想给孙女挑个条件好的，但条件好的人家看不上石月还带着个眼瞎的爷爷，条件差的吧，石卫国又不放心石月跟过去吃苦，一来二去，推掉了好几个来说亲的人。 但好在石月刚满18岁，石老爷子准备再好好挑挑，万一能挑到个条件好点且石月又喜欢的呢。 爷孙二人的争执，一字不差地落到了陈桂芬的耳朵里，陈桂芬握着石卫国的手道，“石大哥，我今天来确实是为了石月的事，我是想着，能不能让石月嫁给大海。” 陈桂芬终于说出了这句压在心底的话，声音里带着颤抖。 话音落下，一室寂静。 周瑶看着石月，见她脸上短暂地出现了几分迷茫和惊讶，紧接着恢复如常，看向她的爷爷。 石老爷子愣了几秒，沉默了。 陈桂芬道，“石大哥，你放心，如果石月真嫁给了大海，我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她以后就是我的亲闺女，至于月月说的把你接过去照顾，我也一百个同意，以后你就住我家，石大哥你考虑考虑。” 石卫国皱眉，“桂芬妹子，你觉得我会自私到拿自己未来的养老换月月的婚事吗？” “不会，我知道石大哥你不会。”陈桂芬忽然有些激动，“我是真心请求你，石大哥。” 石老爷子忽然推开了陈桂芬的手，冷漠道，“桂芬妹子，我是眼瞎了，但我心不瞎，大海他跟我们村李娜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了。” “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这个时候提出让大海娶月月，你把我们当什么了？我是没什么本事，但也不至于这个时候把孙女卖了！” 石老爷子扭过头去，冷声道，“请回吧，以后再说这件事就不用来了。” 周瑶看着一脸灰败的陈桂芬，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是个什么心情。 “桂芬嫂子，我们回去吧。”周瑶出声提醒道。 陈桂芬却上前拉着石老爷子的手，硬生生地跪了下去，“石大哥，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若我陈桂芬来日有朝一日碰到难事来找你，只要是你能办到的，你绝不会袖手旁观，你就当我挟恩图报吧，求求你应了这门亲事吧！” 周瑶不知道陈桂芬在说什么，石卫国脸上闪过气恼，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他使劲挣脱陈桂芬的手，却没能挣脱开。 “你……你这是，你这是要逼死我啊陈桂芬！”石卫国气恼道。 陈桂芬死命抓着石卫国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道救命稻草，眼睛里忍不住流出眼泪。 声音带着哽咽，“石大哥，我也不想这样，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没办法了啊，我不求什么别的，只要月月能嫁给大海，让我们脸面上过得去，她想干嘛就干嘛，我都不挡着，我跟志强绝对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看待，不会委屈半分月月！” ? ?小宝们，关于反馈的章节错乱的问题，因为重新调整了顺序，内容是按照现在剧情衔接的，发布之前也重新检查过，到现在为止App上都是正常的，如果你们剧情衔接不上，麻烦大家重新刷新一下，或者清理一下缓存，可能是之前订阅过的宝宝看过后面的剧情了，现在把放出的屏蔽章节出来，你们那边就还没来得及更新到，所以就接不上了，非常抱歉。 第二百七十四章 愿意嫁 见石卫国不为所动，陈桂芬继续道，“当日我出手相助月月的父母，你亲口应下了，以后我有难事找你，你绝对会帮我，石大哥，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陈桂芬知道自己这一招挟恩图报很卑鄙，但她但凡有一点法子，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大海和李娜的事几个村都知道了，年龄相仿的姑娘就这么多，该嫁的都嫁了，没嫁的也不会现在把女儿嫁过来，剩下的要么是嫁不出去的，要么是身体有点缺陷的。 陈桂芬性子傲，绝不可能给王大海找个别人不要、身体有缺陷的，让村里人笑话，她思来想去，石月是最合适的人选，她心里打定主意，只要石月同意这门亲事，以后石月就是她亲闺女，别管以后石月跟大海过成什么样子，她绝对不会让石月在王家受一点苦。 她也早就做好了石卫国会生气的准备。 石卫国依旧坚持道，“别的事我都可以许你，但唯独这件事不行，你对我们家确实有恩情，我石卫国记一辈子，但我孙女不行，桂芬，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我想让她以后过得好啊！” “石大哥，月月嫁到我们王家，有我在，绝不会亏待她一分一毫，除了……就把大海当个摆设就成，除了大海，我们一家都会疼她的。”陈桂芬还跪着。 二人僵持着，谁也不愿意松口。 “爷爷，我愿意嫁。”一旁安静的石月忽然出声。 周瑶惊讶地看向她。 石月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再次开口道，“桂芬婶子跟王大叔看着我长大的，我相信她们不会亏待我的，婶子我愿意嫁给大海。” 陈桂芬的眼泪刷一下子就流下来了，泣不成声道，“月月……婶子，婶子……” 陈桂芬又感动又心疼，再加上最近大海的事，此时石月的松口，让她的情绪有了发泄口，跪在地上大哭。 周瑶和石月上前去扶她起来。 “嫂子，地上凉，你先起来。”周瑶扶她起来，又帮陈桂芬擦眼泪。 石卫国手里的拐杖敲得砰砰作响，“傻姑娘，你不能嫁啊，现在大海心里没你，你嫁过去跟守寡有什么区别？” 石月却笑嘻嘻道，“爷爷，你看你这话说的，左右我现在也没喜欢的人，嫁给大海哥还好呢，帮桂芬婶子解决了麻烦不说，我还多了一家疼我的人。” “最关键的是，我们终于不会分开了。”石月看向陈桂芬，“桂芬婶子，要是我嫁给大海哥，我能把我爷爷接到我们家住吧？” 陈桂芬点头如捣蒜，“可以，都可以，以后我们一家人都照顾爷爷！” 石卫国叹了口气道，“傻姑娘，爷爷不需要你照顾，你好好找个爱你的不行吗？咱不嫁大海！” 陈桂芬的一颗心都揪起来了。 石月依旧笑嘻嘻的，挽着爷爷的手臂道，“哦，你说不嫁就不嫁了，那你之前答应了桂芬婶子要是有了难事来找你帮忙，你绝不袖手旁观，现在这是准备说话不算话了？” 石卫国脸上露出几分难看，辩解道，“这又不是一回事，怎么能相提并论……” “爷爷，你仔细想想吧，人生在世能碰见几次难事？”石月继续道，“这么多年了，桂芬婶子从来没提过当年帮助咱们家的事，这次来，肯定是没有办法了，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桂芬婶子为难不去帮？” 石月释然地笑了笑，“再说了，真要论起来，我这条命也就是桂芬婶子一家救回来的，现在给他们家当媳妇就当是报恩了，不亏。” 石卫国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年他们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偏偏他也下煤窑受了伤在家不能干活，家里就靠儿子一个人养活着，媳妇在这时候怀了石月。 十月份要生产的时候，石月的妈妈难产，大出血，大人和孩子都要不保，石卫国跟儿子跪下给医生磕头，希望医生不要放弃，陈桂芬就在这个时候抱着孩子出现了。 她主动配型成功血型，给石月的妈妈输了血，又留下一大笔钱，然后抱着孩子离开了。 最后石月顺利出生，成为了一家人的希望，虽然儿子儿媳妇没福气，早早遭受意外去世，但不管怎么说，当初要不是陈桂芬，估计在医院的时候石月母女就挺不住了。 后来石卫国特意托人打听，找到了陈桂芬，说出了当初那番话‘若是以后有难来找我石卫国，只要是我能帮的，绝不推辞。’ 陈桂芬对他们家很好，后续得知了石月父母去世，逢年过节都会买点东西过来看望两人，平心而论，陈桂芬的人品信得过，只是…… “爷爷，我都18了，可以对自己的事情负责，我说嫁给大海哥以后绝不后悔，这次你就让我自己选吧。”石月坚持道。 石卫国摇摇头，不再说话。 石月知道这是爷爷同意的意思，开心地对着陈桂芬道，“桂芬婶子，我爷同意啦！” 虽然石卫国冷着一张脸，但陈桂芬还是在他的冷脸下，跟他商讨了一下婚事该怎么办。 “石大哥，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彩礼按照最高规格给，三大件该买的一件不差，房子今天我就回去收拾，再请人算一下日子，挑个近点的好时间……” 石卫国不说话，陈桂芬就说着自己的打算，等陈桂芬说完，石卫国的脸色也不像刚才那样难看了，他听得出来，陈桂芬是下了心思的。 “石大哥，还有月月，你们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考虑到的，你们尽管提，如果没问题，今天回去我就跟志强去买东西，瞅个好时间来你家正式提亲。” 石月很满意，就算陈桂芬不说，她也知道陈桂芬不会让她受委屈，该有的不会差。 “桂芬婶婶，差不多就行了，我们家不讲究这个的，只要以后能跟爷爷一起生活，我就很满意了。”石月道。 陈桂芬越看越喜欢石月，其实她早就有心思撮合两人，石月比大海小一岁，小时候经常跟着大海屁股后面跑，后面长大了才不在一起玩了。 她有时候会不经意地打探大海的口风，但大海好像脑子没开窍整天就知道玩，有时候还会嫌弃石月老管他，不许他做这个，不许他做那个。 所以她才迟迟没提这件事。 第二百七十五章 石月的心思 她想着等大海再大一些，好好跟大海商量商量，看他以后想找个啥样的。 结果还没等到她跟儿子商量，就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还是个离了两次婚带孩子的30岁女人，这让她这个当妈的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月月你放心，我家就是房子多，你哥嫂那个院子里，还有好几间空房，我们院子里也有空房，到时候你去了好好挑，看给爷爷住哪间！” 一直沉默的石卫国这才开口，“先不要说住哪间房子的事情，这婚礼你说办就办，大海他能同意吗？要是大海不愿意，你这婚最后也办不成。” 陈桂芬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陈桂芬认准的儿媳妇，他王大海不同意也得同意，除了石月，谁也别想踏进我王家大门半步。” 大家都知道陈桂芬话里说的是谁，石卫国也不说话了。 事情说得差不多，陈桂芬对石月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啥样的布置，要不今天你跟我回去看看屋子布置的咋样，哪里有不好的你也可以看着改改。” 石卫国不同意，“都还没订婚，这个时候去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也是，先不急，那等等吧，等我跟你志强叔过来提亲后再去也不晚。”陈桂芬也暗自感叹这提议不妥当。 石月笑笑，“没事，总归要是真嫁过去了也是我住的地方，我去看看没什么好说的，谁愿意说就说吧。” 周瑶其实知道陈桂芬为什么会提这件事，估计也是想让村里看笑话的人知道大海要娶媳妇了，为了心里堵的那口气。 最后，石月还是跟他们一起回去了，一路上陈桂芬手里发的喜糖就没断过，见人就介绍石月是她未来儿媳妇，扬眉吐气了一把。 到家后，陈桂芬先是领着石月看了一圈她准备做新房的家，又安排周瑶做陪，她去做午饭，中午要留石月一起吃个饭，顺便正式给大海介绍。 院子里，周瑶拿出了零食招待石月，路过王大海屋子的时候，见他屋里还放着一篮子摆放整齐的樱桃，是上次王大海给她吃过的那种，她把樱桃也拿上招待石月了。 两人边吃边聊天。 “呀，这樱桃真甜！”石月惊讶道，“村里的樱桃都是酸的，而且还小，这个倒是很甜，一点都不酸。” 周瑶把篮子往她那边推了推，“是吧，我觉得好吃，上次看戏的时候大海也给我送了一篮，不知道这小子这次的樱桃又在哪里摘的。” 石月听说这樱桃是王大海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边的樱桃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着吃了。 “怎么了？”周瑶咬着嘴里的樱桃核问。 石月很是肯定道，“村里我就没听说过谁家种了这么甜的樱桃，铁定是王大海不知道从哪偷偷搞来的。” 周瑶捻起樱桃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了。 不对啊，她曾经听蒋召说过，大海可胆小了，小时候一起去偷桃被逮了都不敢跑。 周瑶把这事告诉了石月。 石月大笑，“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大海可调皮了，上山下海没有他不会的。” 周瑶饶有兴致地听她提起王大海，忍不住问石月，“你为什么会答应桂芬嫂子嫁给大海，你喜欢大海吗？” 石月脸上的笑消失，低头搓搓手指头，如实道，“其实我有自己的小心思……” 石月小声道，“我爷爷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我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但媒婆已经跟我说过好几个了，对方一旦听说我结婚要把爷爷也接过去，就不同意，中间也碰到过几个愿意的，但总拿着这件事不给彩礼，要么就是谈条件。” “其实我根本不在乎那些，只是觉得要过一辈子的人，拿着这件事来威胁我，明显心里就没尊重过我，也看不上我爷爷。”石月忽然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现在我嫁给大海哥多好，虽然他跟我们村的李娜……” 石月摊手，“我也不太清楚她们俩的事，但是吧，我跟大海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一旦我嫁给他，不管他爱不爱我，都会对我负责的，而且会真的把我爷爷当成自己的亲爷爷对待，我知道他是什么人，我放心。” 石月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周瑶轻轻搂了搂她的肩膀，心疼得不行。 石月牺牲了自己的婚姻，换来她跟爷爷的安稳日子，而大海娶她，则是为了应付陈桂芬的要求，如果这么看下来，大家也都没吃亏。 可是以后的日子这么长，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周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石月放心地把手上的樱桃塞进嘴里，还对周瑶道，“周姐姐，放心吃，有什么事也是找王大海，找不到我们哈哈。” 周瑶笑笑，两人说着悄悄话，周瑶问石月婚礼想办成什么样的，虽然这场婚礼没有爱意，但周瑶觉得，不管怎么说，石月才18岁，正是爱美的年纪，肯定多少也有点憧憬的。 她跟桂芬嫂子尽量按照她心里的安排来。 还真让周瑶问出来一个石月的想法。 “周姐姐，那到时候我能穿婚纱吗？”石月有点不好意思道，“就是电影里面那种白色的婚纱，可好看了，上面布林布林的，还带着钻石，特漂亮。” 石月道，“王大海穿啥我不管，他不穿衣服我都没意见，但是我想穿婚纱，我之前见我上班的同事结婚就穿那个，可好看了。” 石月说着，眼底都是羡慕。 周瑶知道石月的意思，当时她结婚的时候，已经开始流行穿婚纱了，虽然蒋召给了赵美兰足够的钱，但赵美兰为了落自己口袋里多些，只给周瑶准备了一身红色的敬酒服，她也没能穿上婚纱。 还是后来去了京西市两人感情稳定，补拍婚纱照的时候周瑶穿了次婚纱，确实好看，女孩们都喜欢。 石月正是爱美的年纪，理所当然会喜欢这个，周瑶笑着点头，“当然可以，这是你结婚，穿婚纱再正常不过了，还有别的要求吗，一起说出来。” 石月脸红红的，挽着她的胳膊一字一句说着如果办婚礼的话，喜欢什么。 周瑶耐心听着，大多都是一些小姑娘喜欢的，什么房间里想贴海报啦，床上铺缎面绣花被这些。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一篮樱桃 其实周瑶的性格算是比较慢热的，就是在王家这么多天了，跟陈桂芬相处的时候，也还是客客气气的。 但是她莫名跟年轻小姑娘很能聊得来，京西市时候的嘉怡，到现在的石月，她对年纪比她小的姑娘，总是格外有耐心。 也许这就是缘分？ 说到最后，石月忽然小声道，“周姐姐，到了结婚那天，你能来当伴娘吗？” 周瑶想了几秒，有些犹豫，“好像不行吧，伴娘要找没结婚的小姑娘，你可以喊你朋友过来当伴娘。” 石月撇撇嘴，“我就是没有朋友才喊你的……” 她从小就没朋友，村里同龄小女孩都不跟她玩，嫌她没爸妈，爷爷还是个瞎子，总是编顺口溜笑话她，所以她小时候总跟着王大海屁股后面跑着玩。 王大海倒是不会笑话她，但是王大海喜欢疯玩，也不会因为石月是个小女生就格外照顾她，很多时候，石月只能紧紧跟着他们一群人，一不小心掉队了可是没人会等她的。 村里人经常就看到，一群小男生在前面疯跑着，石月拼命追上大部队，有时候村里人不知道谁会好心喊一声，“后面还有个姑娘落下了。” 这个时候王大海才会率领一众小朋友们停下，等石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王大海就颇为嫌弃地说，“想当我的小弟，你不能掉队啊，再掉队我可不会等你，走走走。” 跑得久了，石月终于不再掉队，还能充当后勤在他们一群男孩子上山打鸟摘果子的时候帮忙拿衣服，捡果子。 终于在队伍里混上了一席之地，这个时候王大海才勉强收下她这个小弟，她的童年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站在家门口，看着别的小朋友成群结队地玩了。 石月跟她提起小时候的事，周瑶感觉石月口中的大海，怎么和蒋召口中的大海像两个地方？ 石月捂嘴笑，“周姐姐，你还不知道吧，大海最佩服蒋大哥了，有蒋大哥在的地方，他就是个马屁精，蒋大哥让干嘛他就干嘛。” “你们跟蒋召差这么多岁，竟然还能玩到一起？”周瑶忍不住问，没办法想象蒋召带领一群小孩的场景。 石月解释，“蒋大哥当然不愿意跟我们一起玩，是大海死缠烂打蒋大哥才愿意带我们的。” 周瑶见石月眼睛亮亮地说，“蒋大哥可好了，经常带我们上山打牙祭，每次都把最好吃的给我，什么鸡腿，兔腿，还有最甜最大的果子也是我的。” “大海有时候不服，说蒋大哥偏心。”石月捂住嘴笑，“蒋大哥就怼他，怎么，你也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姑娘啊？大海就不吭声了哈哈哈。” 周瑶被她的笑感染，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说着话，大门口传来脚步声。 两人抬头，蒋召跟大海，还有王志强回来了，三人大概是刚从地里回来，手里拿着铁锨，身上还带着泥点子。 王大海大概是渴坏了，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走到水缸面前，弯腰舀起一瓢水就喝。 王志强看到院子里的石月，扬起一个笑，“月月来了啊。” 石月站起来，礼貌地喊了声，“志强大伯，蒋大哥。” 蒋召冲她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工具，冲院子里的周瑶道，“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说你们小时候上山打牙祭的事情呢。”周瑶道。 蒋召笑笑，朝她走来，眼睛扫到一旁的零食，还有一小篮樱桃，先是冲一旁的石月打了招呼，又嘱咐她，“别吃太多零食，一会儿吃不下饭了。” 周瑶捏起自己的小拇指，“我就吃这么一点点。” 蒋召笑，又问起她早上有没有吃药。 “吃啦吃啦，每天都问，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周瑶醒来的时候，蒋召已经不在屋了，药和水都准备得好好的，下面还写了纸条，吃过早饭再吃药。 蒋召还想说什么，周瑶眼疾手快地把他推走，“你别说话，去洗手，身上脏脏的，我不喜欢。” 一旁的石月安静地看着两人，眼底带着羡慕。 男人往水池旁边走，王大海已经喝饱了，很没有形象地抹了把嘴，朝二人搭话。 “石月，你咋来了？” 还没等石月回答，王大海眼尖地瞄到桌子上的樱桃，犹豫地问，“我咋感觉这樱桃有点眼熟……” 好像跟他屋里的一模一样。 “哦，这是从你屋里拿的。”周瑶道。 她的零食都是看戏时蒋召给她买的干货、瓜子之类的，那会儿看到这樱桃就顺便拿来招待石月了，也算是个水果。 而且她是看大海不喜欢吃才拿的，因为那天看戏的时候，大海给她送了一篮，周瑶让他吃，大海说不喜欢吃这些。 王大海听闻是从他屋里拿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欲言又止。 周瑶立刻意识到，这大概是王大海特意给他自己留的。 “不好意思啊大海，我以为你不喜欢吃才拿的。”周瑶拍了下自己脑袋，有些懊恼，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老是犯一些之前不会犯的错。 而且专业学习也比平常费劲得多，之前一个小时可以记住的单词，现在要两个小时，还记不牢，上次又不小心说漏了大海的事。 这次又没脑子地把人家屋里的樱桃拿出来吃。 王家对于吃食都是不在意的，有什么吃食都放在客厅，随便拿，但大海这么明显放在自己屋里的东西，她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就拿出来了，这是她以前绝不会干出来的事。 蒋召见状，立刻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安抚她，“没事的，就是一篮樱桃而已，吃了就吃了，没什么的，别乱想。” 蒋召一边说，一边安抚地一下下拍她的后背，朝一旁的大海使了个眼神。 大海回神，紧张道，“嫂子，我不是那意思，只是一篮樱桃而已，吃了就吃了，没说不能吃，可以吃的嫂子。” 石月在一旁看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刚才敏锐感觉到周瑶的情绪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像是陷入某种情绪里拔不出来。 她有些担心地看向周瑶，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村里人在一起说的闲话。 蒋指挥这次是带着媳妇回来养病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暗恋我？ 王志强见状，上去给了王大海脑袋一巴掌。 “你咋屁事这么多，吃你一篮子樱桃唧唧歪歪。”王志强指着他警告，“再给我多说一个字我锤死你。” 王志强上前对周瑶道，“小周，没事，家里的东西都是随便吃的，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放心大胆地吃，他再敢多说一个字，我锤死他。” 王大海摸了摸被打的脑袋，小声道，“我啥都没说……” 周瑶其实并不是因为这篮子樱桃而失控，她只是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生锈了一样，运转得没有之前快，反应慢，还容易出错，这些失控的行为让她觉得焦虑。 见大海一直被骂，她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失控了，有些无措地朝大海投过一个‘抱歉’的眼神。 大海有些心虚。 其实那篮子樱桃是给李娜准备的，不过嫂子吃就吃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厨房里做饭的陈桂芬大概是听到了声音，腰上系着围裙出来问咋回事。 蒋召见周瑶情绪平复下来，，不想再提这个问题，随意附和了两声陈桂芬，转移了话题。 王大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地冲一旁的石月道，“你咋这个时候来了？” 石月很少来他们家，就算是来也是逢年过节。 王大海一边问，一边弯腰往凳子上坐。 “我来商量咱俩的婚事。”石月平静地来了这么一句。 王大海愣了几秒，瞬间从凳子上弹跳起来，一旁的蒋召也惊讶地看向石月。 只有王志强一脸的淡定，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周瑶见蒋召太过震惊，小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这边王大海跳脚，指着石月道，“你？”他手指拐了个弯又指向自己，“我？” “咱俩的婚事？” 石月冷静地点头，“对，咱俩。” 王大海怎么也没想到他妈真的跟他找了个结婚的女人，这女人还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石月。 一时间表情复杂，蒋召也没好到哪里去。 陈桂芬冷哼了一声，对着王大海道，“别忘记你之前答应我的什么。” 中午陈桂芬做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亲热地让石月多吃点，吃完商量结婚的细节。 王大海欲言又止，陈桂芬只当没看到。 趁陈桂芬去厨房忙活的间隙，王大海放下筷子，对石月使了个眼神，二人离开了饭桌。 王家院子后门，王大海站在石月面前，急得直挠头。 “那个……石月啊，你，你暗恋我？”王大海来了这么一句。 石月震惊地睁大双眼。 “你早上没睡醒，这会儿做梦呢？”石月不客气怼道。 听见石月说不喜欢自己，王大海反而松了口气。 “你不喜欢我你嫁给我干嘛？就算是我家对你有恩，也不用以身相许吧？”王大海劝道，“我和李娜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我现在心里只有她，你嫁给我，我也不会喜欢你的，我一直拿你当我小弟来着，哪有大哥娶小弟的？” 石月翻个白眼骂道，“神经病，谁是你小弟，我已经不当你小弟好多年了。” 石月十岁的时候就不跟王大海他们一起玩了，只有王大海，被家里宠着爱着，什么事都不用操心，整天想着去哪里玩。 “那你也不能嫁给我啊，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就算你嫁给我，我对你也是没感情的，这样的生活要过一辈子，你真的愿意吗？” 石月不准备跟这个蜜糖罐里长大的人说自己心里的打算，就算说了估计他也不会懂。 “我愿意。”石月淡淡道。 王大海这下没辙了，他无法理解地看向石月，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猛然发现，石月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再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女孩。 “你放心，如果你跟我结婚，我不会管你跟谁好，你只要做好表面功夫对我爷爷好就行，至于其他事，你随意。”石月说完，扭头往屋里走，留下王大海一个人对着门框发呆。 他仔细考虑了一番石月的话，恍然大悟。 原来石月不喜欢他却愿意跟他结婚，是因为要照顾爷爷？这样一想，他心里舒坦多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也是女方吃亏，王大海想，就算以后他不喜欢石月，也会做好自己应该做的，对爷爷好，对石月好，起码不能让她吃亏。 中午吃完饭后，简单的商讨好了结婚的细节，石月就要回去了，蒋召提出要送她。 陈桂芬看了下已经回房间午睡的王大海，点了点头。 临走之前，蒋召把周瑶送去房间睡觉，这才跟着石月出了王家的门。 “周姐姐的身子还好吗？”石月先打破两人的平静。 她是个心细的，那会儿已经发现了周瑶的不对劲。 “吃药控制，没什么大问题，需要时间恢复。”蒋召道。 石月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又陷入沉默。 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男人的开口，石月忽然笑了，“蒋大哥，你有什么话就说吧，再不说，我就要到家了。” 蒋召欲言又止的表情，石月看得清清楚楚。 “大海那边的情况，你了解清楚了吗？”蒋召道，“如果是因为照顾你爷爷，根本不用——” 石月打断他，“蒋大哥，我想清楚了。” 蒋召对上她坚定的眼神，终于没再说什么，石月已经不是个小女孩了，也不再像小时候，需要他们的照顾，跟爷爷相依为命的这么多年里，她已经长成了自己的大树。 只有王大海。 他还活在象牙塔里。 蒋召回到家时，院子里一片安静，大家都在午睡，他出了一身汗，随便走到水池旁简单擦拭了一下才回屋。 周瑶睡得迷迷糊糊，头发糊了一脸，他小心上床，帮她整理好头发。 周瑶本来也睡了一会儿差不多该醒了，被他这么一碰，睁开了眼睛。 “再睡一会儿？”男人问她。 周瑶摇摇头，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忽然闷声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变笨了？” 蒋召知道她大概是又想到中午的事了，安慰她，“没有变笨，你是最聪明的宝宝。” 周瑶笑着抬头看他，“你少哄我。” 蒋召没吭声，想了一会儿道，“到时间该去复查了，等我这两天抽个时间，我们去问问陈医生你有没有变笨。” 第二百七十八章 办个事 周瑶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着急，这两天桂芬嫂子估计要忙着结婚的事情，我得给她帮忙。” 蒋召想起中午那会儿的事情，眼眸沉了沉，把人搂进怀里。 “本来也该复查了，不能拖，明天就去。” 周瑶算了下时间，其实还要一个星期才到复查的时间，大概是因为中午那会儿她忽然的情绪失控，让蒋召担心了。 她撇了撇嘴，“都怪那篮子樱桃！” 语气恨恨。 蒋召笑她，“小馋猫吃的时候不挺开心的吗？” “我才没有开心！”周瑶给了他一拳，“也就一点点好吃吧。” 下午周瑶跟着蒋召去了一趟地里，看他们一群大男人挖渠道，她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一旁，其实她一点都不想过来，蒋召不知道咋想的，非拉上她一起。 晚上两人一起回去，吃过晚饭后，周瑶躺在床上没看两页书就呼呼大睡。 蒋召见状，勾了勾唇，把人放好，又小心盖上被子，最后轻轻在周瑶唇上亲了下，这才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离开屋。 王大海鬼鬼祟祟关了灯竖起耳朵听了半晌，直到看到对面房间陈桂芬的灯灭了，这才悄咪咪地开门离开，轻手轻脚地打开院子的大门，正对上站成一棵树的蒋召。 他吓得心脏都要蹦出来，惊恐地捂着胸口后退一步，“哥……哥，你，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鬼！” 蒋召本来也准备开大门的，但他耳朵灵敏地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就安静地等着了，果然给他等到了。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王大海看，“那你大半夜不睡觉是准备干嘛去？” 王大海心虚地挠了挠脖子，忽然故作轻松道，“嗨，我这不是要去茅房吗。” “茅房在院子里。” 王大海又抬头道，“看星星，看星星，今晚的星星真好看。” 蒋召没说话，就默默地盯着他。 王大海瞬间就蔫巴了，小声喊了声，“哥，你别逗我了，你肯定知道我要去哪。” 蒋召当然知道他准备去哪，今天陈桂芬这么大张旗鼓地告诉大家王大海要娶石月，估计这会儿王大海等着过去哄人呢，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蒋召不想管他的破事，冷冷道，“先陪我办个事。” “啥事？” “你今天那篮子樱桃哪里来的？” 王大海懵了，“哥，你大晚上找我就是因为这个啊？” “你以为呢？”蒋召冷哼，“樱桃你嫂子喜欢吃，你在哪里买的，带我过去。” 王大海带人过去，一路上道，“嗨，你要说你要樱桃，就早说嘛，我来准备就好了，哥你干嘛还跑一趟？” “我就说那樱桃好吃吧，还是我偶然发现的。” “哥，一会儿你也尝尝。” 蒋召没理王大海一路上的唧唧歪歪，他算着时间，这会儿还早，吃完饭的人家一般会唠会嗑，要是做买卖的话，还要一会儿收拾才收摊，这个点过去，估计能赶上买。 他要亲自过去一趟，知道了地方，以后自己买也方便，樱桃这水果，不容易存放，随买随吃。 走了十多分钟，王大海带他越走越偏了。 “你到底在哪买的樱桃？”蒋召忍不住问。 王大海呲牙笑，“哥，谁给你说我这是买的了？” 蒋召：“？” 直到王大海带他来到一片乌漆墨黑的樱桃园，手电筒在树上照来照去，放眼望去，起码有十来亩地，种的全是樱桃树。 手电筒照到的地方，一颗颗小樱桃散发着红润的光，像宝石。 哦，不是买的，是自助。 蒋召还在感叹这么大的樱桃园他之前怎么从没听说过，这边王大海已经熟练地上树，从口袋里掏出袋子来了。 “哥，你搁下面放哨，我来摘。” 蒋召脸都绿了，没想到小时候偷个桃被人逮着不敢动的王大海，现在干起这种事熟门熟路的。 他上前，一把把人从树上揪了下来，又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他怒斥道：“你多大了，还干这种缺德事！党和国家白教育你了是吧？” 大海捂着脑袋不服道，“这还是给你学的啊，你小时候不也带我出来偷桃吗？” 蒋召脸上五彩纷呈，手臂抬起想再给他一巴掌，想到什么又放下，来回几次，最后瞪了他一眼，冷声道，“跟着。” 王大海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跟上。 蒋召打着手电筒，围着樱桃园转了一大圈，终于看到园子最外侧一处扎起的帐篷里有一盏昏黄灯光。 他拿着手电筒上前，帐篷里住的是一对老夫妇，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大概是他们儿子。 三人正在整理篮子里的樱桃，屋里摆放得满满当当，都是挑好的，看样子是准备明天出去卖。 见到二人，为首的青年立刻警惕地站起来看着他们。 蒋召立即开口，“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你们，我们是来买樱桃的。” 青年这才放松下来，一旁的夫妇客气起身，冲二人道，“这么晚来买啊。” “嗯，屋里人喜欢吃。” 蒋召说清楚了来意，三人很是热情，尤其是那对老夫妇，亲自让儿子打着手电筒去摘新鲜的。 蒋召一共要了三篮。 “多少钱？”蒋召问青年。 青年摆摆手，“拿去吃，不够再来装。” 身后的那对夫妇也笑着道，“你这大晚上都跑来买，大概是媳妇想吃，是怀孕了吗？女人有时候怀孕，是非要想吃这一口，吃不到心里抓心挠肝的，前几年都半夜两三点了，还有人来买，就是买给怀孕媳妇的哈哈哈。” 妇人笑着，表示不用收钱。 一旁的王大海听着听着，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蒋召最后留下了10块钱，青年说什么也不愿意收，“同志，这钱给多了！” 一篮子樱桃顶多一块五，三篮子也才四块五，十块钱确实多了。 蒋召提上樱桃带着王大海离开，青年翻找着口袋找零钱，等他再一抬头，人都已经走了。 两夫妇叹气：“这人太客气了，估计是这么晚来打扰我们，不好意思。” 青年道：“没事，他媳妇喜欢吃，他肯定还会再来买，到时候给他们多装点。”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两个第一 蒋召带着樱桃和王大海往家的方向走，路过西村的时候，蒋召把手里的樱桃分给王大海。 给了王大海两篮子。 王大海道，“哥，我吃不了这么多。” “谁说是给你吃的？” “啊？”王大海疑惑地看他。 蒋召指着他左手的篮子道，“这一篮子是还你的，你嫂子这个人大大咧咧，没经过你的允许从你屋里就拿了。” 蒋召又指向她右手的篮子，“这一篮子一会儿给石月送去，她也喜欢吃。她现在怎么说也是你的未婚妻，不管你喜不喜欢她，丈夫身份该做的不能少。” 他最后掂量了下手里的篮子，至于这一篮，是留给他那馋猫媳妇的。 大海懂了，支吾道，“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我难道还能因为一篮子樱桃跟我嫂子置气啊，我当时可是什么也没说，是我嫂子她……” 王大海意识到什么，没再继续说，抿了抿唇小声道，“哥，医生不是说我嫂子已经好了吗？” 怎么今天中午会突然因为樱桃的事这么激动。 “明天带她去复查，看看医生怎么说。”蒋召随口道。 大海见他眼底带着担心，忍不住安慰道，“哥，你已经做得够好了，嫂子现在每天多开心啊，你在我们几个村都出名了。” 蒋召笑，“我出什么名了？” “最疼媳妇的男人啊，都想嫁你这样的老公，长得帅会疼人，啥活都干，脾气还好。” 蒋召无奈摇头，有什么用呢，他连周瑶都没照顾好。 “行了，别贫了，我先回去，你赶紧给石月把樱桃送去，也早点回家。”蒋召嘱咐他。 “好嘞哥，那我过去啦。”大海拎着两篮子樱桃往西村走。 夜风徐徐，他轻车熟路地拎着两篮子樱桃去了石月家。 石月竟然还没睡，透过大门口，隐约可见石月屋里的灯还亮着，他干脆绕了个圈，直接绕到石月窗口处，紧接着鼓起嘴巴发出了几声鸟叫声。 没一会儿，大院子里面传来开门声，紧接着大门打开了。 “王大海，是不是你？”石月披散着头发在门口小声问。 这鸟叫声是小时候一群人的暗号，石月没忘。 王大海忽然从墙的一侧拐角处走出来，吓了石月一跳。 “你大晚上不睡觉来我家干嘛？”石月小声骂他。 王大海把樱桃拎到她面前，“嘿你这人，我好心过来给你送东西，你还不领情。” 石月这才看到他手里提的一篮子樱桃。 语气带上了点雀跃，“你怎么大晚上过来送这个？这么晚了哪里买的？” “蒋哥给嫂子买的，刚好我也跟着蹭上了，特意让我来送你一篮的，你收着吧，我走了。” 石月去接，随口道，“那我也吃不完两篮子啊。” 王大海把自己右手那篮子樱桃往回撤，“谁说都是给你的，这个我要送给李娜的。” 说完，他才意识到石月好像是他即将订婚的未婚妻，他慌忙去看她的脸色。 石月却一点都不在意，左右对比了下他手里的两篮子樱桃，霸道地调换了个位置，“我要这一篮子，这一篮看起来好点。” 王大海偷偷松了口气。 “好了，樱桃我收到了，你回去吧。”石月说完，径直转身，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王大海小声道，“你这个人，咋连个谢谢都不说，真是……” 他拎着手里那篮樱桃，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李娜家，甚至连门都没开，直接翻墙进去了，轻轻敲了敲李娜的窗户，没一会儿，屋里的灯亮了。 王大海心情激动，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李娜披散着头发把门打开了，王大海立刻拎着樱桃进了卧室，进了屋后，他随手把樱桃放到一旁，从后面搂住李娜的腰，小声道，“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李娜任他搂着，也不说话。 王大海知道她是为什么生气，今天过来就是专程哄人的。 他拦腰抱起李娜往床上放，低头就要去亲她，李娜躲开了，冷声道，“你怎么还有空来我这里，不应该听你娘的话去陪你未来媳妇吗？” 王大海却很高兴，笑嘻嘻道，“你吃醋啦？” 李娜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脸扭向一旁，不再看他。 王大海开始解释。 “你知道的，我现在除了你，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我娘因为咱俩的事，都被我气进医院了，我总不能不管我娘。” “我都跟家里人商量好了，我可以娶石月，但我不会喜欢她，我爱的是你。而且石月愿意跟我结婚也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她想更方便地照顾爷爷，我俩也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你可以放心。” 李娜的脸色终于回暖，瞅了他一眼，“真的？” 王大海郑重点头，“真的，谁骗你谁是狗，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我以后会好好弥补你的，别生气行吗？” 李娜泪眼汪汪地看他，“非要娶石月吗？那我呢？” 王大海头疼，他给不了李娜一个结婚的保证，他怕他娘真的被他再次气进医院。 “哼，说到底，还是你娘在你心里的位置更重要一些，我算不了什么，你们男人嘴里果然没有一句实话，床上的时候海誓山盟，真碰上事了，还是先考虑自己！” 王大海感觉胸口处，那种熟悉的拉扯感又来了，一半是他娘，一半是李娜，为啥所有的女人都要跟男人争一个心里第一的位置？ 他心里就不能有两个第一吗？ 王大海没办法，知道这件事是李娜受了委屈，只能耐着性子一遍遍安抚，保证自己就算结婚也不会喜欢上石月，一直哄到下半夜精疲力竭了，嘴皮子都磨破了，李娜才终于把这事翻篇。 等王大海终于松了口气，感觉腰腹上有一只小手正解他的裤腰带，本来对这事很有激情的他，因为哄了一晚上人，也没了啥兴致。 “今天就算了，时间太晚了，你早点睡。”王大海阻止她的动作。 李娜的脸一下子又冷了下来。 “我们几天没见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现在就要回去？” 王大海叹气，“我不回去，就在这陪你，等明天我早点起来回去，行不行？” 李娜这才愿意放过他，满意地勾唇。 她熄了灯，搂着王大海这具年轻火热的身子，心里满意的同时，隐隐带着担忧。 第二百八十章 太紧张 李娜很清楚，当初她是故意接近王大海的，本来她对王大海也没有这份心思，但是王大海整日在她眼皮子底下转。 王大海跟别的男人不同，他年纪小，还没接触过女人，眼底带着清澈和坦诚，让人可以一眼看清楚心里的想法，身上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青春气息，李娜跟他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几岁。 她的两任丈夫都无趣极了，沉默寡言，属于半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类型，连床上的姿势也只会那两样，日子过得就如同白开水一样的平淡。 她甚至有种感觉，那样的无趣人生一眼就可以望到头，她跟村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过不下去这种日子，她需要激情，需要男人的爱抚和甜言蜜语，需要轰轰烈烈的爱情。 她现在找到了。 她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把王大海调教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她也知道王大海不会娶她，离过两次婚带两个儿子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王大海比她小了整整11岁，不过，她想着，就算不结婚这样过一辈子也行，但现在王大海要结婚了，虽然现在他能保证不会喜欢石月，但以后呢？ 以后的日子还这么长，王大海终有一天会意识到她年纪这么大，万一也像自己一样追求更年轻的石月怎么办？ 她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 周瑶一觉醒来，外面天光大亮，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床头上放着摆好的药跟水杯，以及一盘水润光亮的樱桃。 院子里传来蒋召和陈桂芬的说话声。 她盯着那盘樱桃看，蒋召透过窗户，似乎是看到她已经起床了，往屋里走。 周瑶慢吞吞地穿衣服，蒋召推门而入。 “一会儿吃完饭再吃药，今天穿个外套，一会儿张洋来接我们去县城，我约了陈医生。”蒋召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周瑶缓慢地点头，手伸向床头柜上面那盘樱桃，呆呆地问，“这个是哪里来的？” 明明昨天她睡前还没有。 蒋召往床边坐下，帮她系扣子，平静道，“不知道，或许是哪个田螺小伙子半夜不睡觉特意给你去买的吧。” 周瑶一下就笑了，眉眼弯弯地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老公，你真好~” 男人很受用，系好了扣子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想吃多少吃多少，你要记得，有我在，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任何事都是小事，知道吗？” 周瑶点头，心里像是被灌满了热水，暖呼呼的，她知道蒋召为什么说这话，是在安慰昨天的自己。 吃过早饭后，张洋刚好开车到门口。 因为要安排结婚用的东西，陈桂芬跟他们一起进了城，他们去医院，陈桂芬去买东西，约好了到点就汇合。 医院里，周瑶这次只跟陈医生聊了一会儿就被赶出来了，换蒋召进。 蒋召看着手里拿着测试单的陈医生，不自觉地紧张。 “陈医生，我妻子她恢复得怎么样，是又严重了吗？” 陈医生摇头，“没有，结果显示情况很稳定，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陈医生有些疑惑地盯着他看。 蒋召把昨天樱桃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最近总是跟我说脑子像是上锈了一样，而且之前很容易记住的东西，现在记得很费劲。”蒋召皱眉道，“我可以感觉出来，确实是这样的。” 他很怕周瑶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眼里没有任何人。 也没有他。 陈医生思考了几秒，反问他，“周同志最近吃饭睡觉怎么样？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异常吗？” 蒋召摇了摇头，“别的倒是一切正常。” 陈医生盯着男人看了几秒，缓缓笑了，“蒋同志，你太紧张了。” “大概率是这段时间吃药对身体的影响，会有一些副作用，记忆力减退或是别的什么。”陈医生道，“按照你向我描述的周同志的情况，她之前应该是属于学习能力比较强的一类人，现在因为药物的影响，再去学习之前的东西会有些力不从心，她自己大概也感受到了，会有一些情绪上的波动，属于正常。” 蒋召松了口气，脸上表情也放松下来。 紧接着问，“那以后会好吗？” “会，药效的副作用只在服药期间才会有，停药就没了，但这段时间处于治疗阶段，你好好跟她沟通一下吧，另外，这次回去就可以减少用药量了，她也会恢复一些，你可以注意观察。” 总之，这次的复查依旧是好消息，蒋召心情不错，准备离开前，他忽然想到什么，刚挪开凳子的屁股，又缓缓坐了下去。 陈医生已经收起了病历本，见他又坐了下来，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蒋召欲言又止。 陈医生还以为是担心周同志的事，有时候照顾一个心理病患者，会把一个正常人折磨到焦虑，因为太过担心和在乎。 陈医生觉得他有必要开导开导蒋召，他是未来京西市的指挥官，上面领导特意交代过，治疗周同志的时候，也要时刻注意蒋指挥官的心理状态。 两人最近几次简单的交流，陈医生可以确定，蒋召的心理素质各方面都相当的过关，甚至有着异于常人的毅力和控制力。 但前提是，这件事不属于周同志的事，一旦碰到了周同志的事，这位蒋指挥官仿佛失去了往常的思考和分析能力，不过陈医生能理解。 这样才属于正常人，如果真的事事按照程序，没有一点情绪上的破绽，反而不正常。 “蒋同志，你是还在担心周同志的恢复吗？其实她现在——” 蒋召清了清嗓子，“陈医生，不是这个。” “那是？” “我就是想问下，我和我妻子现在，是否可以有……夫妻生活？” 陈医生：“……” 陈医生表示能理解，毕竟还年轻嘛。 陈医生扶了扶眼镜，用尽量专业的语气道，“理论上来说是完全可以的，但前提是要在患者情绪稳定，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最好以患者的感受为优先。” 陈医生最后很负责地提醒了一句，“患者在治疗期间，如非必要，还请做好防护措施，一切以患者的身体状况考虑为主。” 第二百八十一章 骂战 陈医生说完，竟然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盒东西，推向了蒋召。 蒋召：“？” 似乎是怕蒋召误会，陈医生清咳一声，“医院里每月都会定时发，我还有，这个给你。” 他一把年纪了，确实用不到这么多，当然，这个是他不能在蒋召面前承认的。 “谢谢陈医生了。”男人道谢，平静地拿上东西揣进兜里走人。 陈医生松了口气，心情很好地收拾桌面，太好了，这下回去有借口不交公粮了。 周瑶发现这次从医院出来，蒋召很开心，甚至还带她去街上逛街，买了之前不让吃的垃圾食品小零食。 她一口一个麻辣小锅巴，被辣得只吸溜，再灌一口果味汽水，感觉味蕾重新复活。 看着一脸春风的男人，周瑶忍不住问，“今天医生给你说啥了，你怎么这么高兴？” “说你恢复得很好，这段时间之所以记忆力下降，是药物的副作用，以后停药会恢复的。”蒋召道。 周瑶瞬间放心了，“我还以为我要变成傻子呢，原来是药物的副作用，吓死我了。” 她最近真挺怕的，大学的课程还没学完，本来就在家自学没老师，要是真变傻就完蛋了。 救都救不回来，搞不好毕业都是个问题。 蒋召见四下无人，弯腰凑上她的肩膀，正准备说些什么，周瑶吸了口嘴里的汽水，“既然没事了，我们赶紧去找桂芬嫂子吧，我还得告诉她一声石月喜欢啥样的婚纱。” 蒋召一只手插进口袋里，摸了下兜里的硬纸盒，说了声，“好。” 石月的手巧，十几岁的时候，邻居方奶奶看她跟着爷爷可怜，教给了她一门手艺——缝纫。 石月就靠着这门手艺，和爷爷两人过活到了现在，早年的时候，老爷子虽然眼瞎，但还编竹筐去街上卖，后来石月邻居方奶奶去世后，村里人做衣服的活就落到了石月手上，她的手法跟方奶奶学的，大家都认可。 日子比之前好过很多，石月就不许爷爷再编竹筐去卖了，特意给他买了个收音机让听听小曲，晒晒太阳。 “月月，你是不是还在缝衣服？不是说好了最近不接单了吗？”石卫国拄着拐杖问，他虽然看不见，但可以听到院子里偶尔传来裁剪布料的声音，和平常石月做衣服的声音一样。 平常石月没闲着，如今自己都要嫁人了，石卫国不想她再这么辛苦。 院子里，石月正仔细地把一串小珍珠缝到领口处，眼神认真。 她停下手中的针线，眨了眨酸胀的眼睛道，“我这可不是接的单，这是我给自己做的婚服。” 石月看着手里大红色的婚服，已经有了雏形，眼神里都是对自己手艺的认可。 她骄傲道，“我可不管别人，但是这场婚礼我要穿的漂漂亮亮的，我要穿婚纱结婚的，这身衣服就当是我的敬酒服了，我可是设计了好久，一定要在结婚之前赶出来。” 石月说完，叹了口气道，“爷爷，你好可怜哦，看不到你孙女漂漂亮亮的样子了，可怜的小老头，唉~” 石卫国被逗笑。 他原本还心里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石月不得不妥协的，怕她委曲求全，但现在看来，石月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她有自己的生活态度。 石卫国终于放下了心，他的孙女，如果能一直保持着乐观的态度面对生活，那以后有一天他闭上了眼睛，也能放心了。 石月要结婚，嫁给王大海的事情，西村没有一个人不知道。 最近关于这三家人闹出的动静，可谓是传遍了几个村，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其中被人攻击的最多的就是李娜了。 李娜拿着家里的衣服照常去往河边，远远已经看到一群妇女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她向来不屑一顾，也不想和她们同流合污，她有自己的生活追求。 她找了临近桥边的一处空地，距离她们一群妇女远远的。 刚拿着盆蹲下身来，水面就被人丢下一块石头，溅得她身上都是水，脸上还落了不少。 李娜瞬间就火了，她清楚地看到石头是从旁边几个妇女那里扔过来的。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冲几人骂道，“哪个没长眼的往这里丢石头，咋滴，是眼瞎了没看到有人吗？” 旁边那群洗衣服的妇女里，忽然一个手叉腰的女人站了起来。 “人？哪里有人？我可是没看到人啊，就看到一个不要脸的骚狐狸精！” 妇女话落，一旁的人哄堂大笑。 说话的人叫董大花，家里有个宝贝疙瘩儿子，两家人的小孩之前闹过一次矛盾，当时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董大花早就看她不爽了，现在逮到这事儿，巴不得笑话死李娜，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李娜也不是个好惹的，冷哼一声抱起手臂瞅了她一眼，姿态端的很高。 “你也不用在这里指桑骂槐，我就算是当狐狸精，那也比你有本事，起码王大海只爱我一个，还年轻，有劲，我怎么算都不亏。不像你，老公不知道跟寡妇刘美凤睡了多少次，回家又睡你，不觉得恶心啊？”李娜拿腔拿调地说完这番话，露出一个不屑的笑。 好巧不巧，洗衣人群里，正有刘美凤的嫂子红英，虽然她清楚小姑子做的这些事，但到底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说。 “你瞎说什么呢，自己乱搞就算了，别扯别人！”红英虽然这么说，但到底没多少底气。 但大家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因为董大花气得一把丢了手里的湿衣服，当即拉着嗓门破口大骂。 “李娜你个贱人，我老公再乱搞，那我也是他老婆，只要我在这里站着，老子就是他明媒正娶来的，不像你，口口声声说王大海最爱你，还不是转头就娶了石月？” 董大花嘲笑，“一把年纪了，该不会真的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吧？脑子拎不清的蠢货，被人免费睡了还帮人说话呢！” 这话无疑正戳痛了李娜的心，她再也端不住面上的平静。 第二百八十二章 他的心里只有我 李娜气得一张脸涨红，两人对骂起来，互相戳痛处。 李娜骂董大花的老公是个嫖客，董大花就故意往李娜心上扎刺，说她是个免费的鸡，上不了台面的小三。 总之什么话恶毒，两人就骂什么。 大家最近都对李娜的意见更大，七嘴八舌地加入战场，一群人吵得不可开交，多是说李娜勾引小年轻不害臊。 李娜自知骂不过她们，吵了几句后，只能端着水盆回家，一路上肺都要气炸。 路过石家门口时，她透过门缝，隐约见到了院子里似乎有人，她想起了刚才那群妇女的骂声。 “大海要是喜欢你还能娶石月？估计就是把你当备胎来的，真以为自己遇到真爱了啊？” “人家石月多年轻啊，跟大海多配啊，男人喜欢单纯的，等结了婚大海自然知道小姑娘的好，你这个黄花菜早晚得凉。” 她越想越来气，现在整个村的人都知道她李娜跟王大海好上了，偏偏这个石月上来横插一脚！ 石月已经缝好了领口处的珍珠，正纠结要不要再添一圈，又觉得太过亮丽了也不好看。 大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像是谁在发泄怒火，石月皱眉，问了一句，“谁啊？” “我，李娜，找你有事，开门！”李娜的声音带着火气。 石卫国也听到了，拄着拐杖起身，被石月按坐在凳子上，“爷爷，你慌什么，我去看看。” 石月去开门。 门打开，门口站着抱洗衣盆的李娜。 石月表情淡淡，“什么事？” 李娜的余光看到石月身后院子的石桌上，摆放着裁剪好的红色布料，那是结婚才会用的。 “你不是接单做衣服吗，刚好，我要给我男人做一套衣服，我男人就是王大海，你按照他的身高体重给我做一套，完了之后我给你钱。”李娜说完，挑衅地看着她。 石月摇头拒绝，“做不了。” 李娜讽刺，“怎么就做不了了？你不就喜欢抢人东西吗，现在这做衣服的活不用抢，我给你了，还付费，怎么就做不来了？” 石月见她就是过来找事的，也没忍着。 “当然做不来了，马上我就要结婚了，忙着给自己做礼服呢，我跟大海说好了，到时候我穿礼服，他穿西装，自己的事还没弄完呢，当然接不了外人的单子。” 李娜的牙都要磨碎，双手死死地抓住水盆的盆沿，恨不得吃了她，直接撕破了脸。 “石月，你装什么，你以为你跟大海为什么结婚我不清楚吗，不过就是为了有人能照顾你爷爷而已，大海他什么事都跟我说了。” 李娜感觉自己扳回一局，继续道，“大海他还说，他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他心里只有我，就算是你跟他结婚了，他也不会碰你，你就准备好当一辈子的活寡妇吧！” 石月并没有生气，听李娜说完，捂着嘴笑了。 “你笑什么？” 石月耸耸肩，“我觉得你很可怜。” “你说的对啊，我嫁给王大海就是因为我爷爷，他不爱我，我一直都知道啊，我也没要求他爱我，我不过是占用一个妻子的名头而已，我跟他都不在乎，你急个什么劲啊？” 石月无所谓道，“你要是着急当他老婆，那你去跟王大海说呀，让他娶你进门不就好了，干嘛跟我说这么多，我又不在乎。” 李娜一张脸憋屈成红色，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都红了，正当她准备再开口，忽然听到身后男人的声音。 “石月，你跟李娜说什么呢？”王大海的声音带着质问。 他一大早跟着蒋召在地里忙完，刚到家就听到几个妇女说李娜跟人吵起来了，他担心的赶紧跑到西村来看，却没在家里看到人，一路找，刚好在这里碰到。 李娜闻声，回头的瞬间通红的眼眶掉落几滴泪出来，看起来尤为可怜。 王大海立刻紧张地问她，“怎么了？” 李娜抽噎两下，小声道，“石月她……” 王大海立刻皱眉看向石月，眼神带着质问，“你跟她说什么了，不是说好了，我会按照家里的安排和你结婚，你跟她乱说什么？” 石月一脸问号，几秒过后，看向王大海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带上嫌弃。 “你脑子有病就去看，什么叫做按照家里的安排跟我结婚？说的好像跟我逼你一样，麻烦你用你那猪脑子想清楚，是你们王家求我嫁的，上门求我嫁给你，你妈说要八抬大轿抬我进门！懂？” 石月真想骂人，但又感觉脏了自己的嘴，所以她用词还算委婉。 王大海脸色难看。 李娜气不过，“就算是求你嫁那又怎样，又不是王大海求你的，他也不会爱你！” 石月根本不在乎，极为嫌弃地扫了面前二人一眼，“不爱我最好，我也懒得跟你们这些个蠢货有任何牵连。” 这一番骂人的话，听得王大海愣在一旁，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石月竟然跟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小时候的石月总是弱弱的，躲在他们身后，让干嘛干嘛，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 而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姑娘，是长大后的石月，第一次，王大海认真看着面前的女孩，把她从小时候的状态里剥离出来。 王大海后知后觉地生气，“石月，你话说得难听了。” “你现在要是再不把她带走，我还有更难听的说给你。”石月道。 王大海虽然生气，但是也不愿在外面再起争执，因为他的事，王家已经被看了不知道多少笑话，他拉起李娜的手就要离开。 李娜却受不了石月的高高在上，梗着脖子不愿走，对着石月道，“你以为你算老几，就算是嫁到王家又能怎样，不过也是一个空壳子的名头！” 这下还没等到石月反驳，有人接上了。 “我说她算老几就算老几，石月嫁到我王家，就是我王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妇，除了她，我谁都不会认！”陈桂芬的声音响彻在门口。 王大海回头，蒋召以及周瑶都在，还有提着一堆东西的张洋。 第二百八十三章 算了吧 周瑶看着面前被王大海护在身边的李娜，这算是几人的第二次正儿八经的见面。 上一次，还是在晚上，李娜拒绝了陈桂芬给出的钱。 王大海小声地喊了声，“娘。” 李娜却把头仰得高高的，甚至还朝陈桂芬翻了个白眼。 陈桂芬冷笑，冲一旁的张洋挥了挥手，张洋很有眼力见地提着东西走到陈桂芬身边。 “小张，今个真是辛苦你了，把东西放进去吧，这都是我给我媳妇准备的婚礼用品。”说完，陈桂芬朝石月扬起一个笑，“月月，里面的东西都是我跟你嫂子一起挑的，你先看看，要是不喜欢的话，再跟我说，都按你的意思办。” 石月几步走到陈桂芬身边，亲热地挽上陈桂芬的手臂，“桂芬婶婶，只要是你准备的，我都喜欢。” 比起陈桂芬跟王大海，周瑶觉得，陈桂芬跟石月才像是亲母女。 李娜即使再不在意，但看着张洋拿着一堆东西往石家放，还有陈桂芬当着她的面挑衅，心里也不好受。 王大海感觉此刻自己有些多余，以防一会儿李娜真的跟他娘吵起来没法收场，他揽着李娜的肩带人离开，“娘，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忙。” 陈桂芬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气得不轻，张口对着王大海的背影就喊，“以后有你后悔的，到时候你求石月人家都不会稀罕你——” 石月看着一脸认真的陈桂芬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陈桂芬还一肚子火，对着石月道，“以后有他后悔的，到时候知道你的好了，你也千万别原谅他，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石月把几人迎进屋，一边还安慰着陈桂芬，“行，婶子，我听你的，到时候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陈桂芬这一趟是来送结婚用的礼品的，什么布料衣服都买的好好的。 “婚纱的话你嫂子说要你亲自去试，到时候你抽时间，我陪你去，喜欢哪套就穿那套。”陈桂芬道。 一旁石卫国脸色却不是这么好，刚才门口的声音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陈桂芬又解释，“石大哥，我跟你说句实话吧，王大海我也管不了了，他爱咋样就咋样，你就当……就当你把石月嫁到我们王家，我又多了个女儿吧！” 不被管的王大海拉着李娜回到了家，李娜一把甩开他进了屋。 王大海头疼地跟上，“小娜，你别生气了，你到底让我怎么做？” 李娜委屈地直掉眼泪。 “我能让你怎么做，你现在听你妈的要娶石月，我就永远只能当见不了光的第三者，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骂我，怎么说我的吗？” 王大海当然知道，他心疼李娜，对李娜的愧疚一日比一日多，但他无论做再多也补偿不了李娜，伤害已经造成。 但，李娜难过有压力，他难道就没有吗？ 陈桂芬逼他娶石月，村里一起干活的同龄男人时不时也打趣他找了个年纪这么大的，现在又娶一个，真正做到了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扬，可王大海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 他的生活因为和李娜的感情曝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李娜痛苦，他一样不好受。 “你说，你让我怎么做！我现在回去跟我娘说，让她退婚，我不娶石月了行了吧！” 王大海说完，扭头就往外走，像是真的准备去找陈桂芬谈，李娜吓了一跳，紧紧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 王大海感觉自己要被折磨疯了，哪一头他都要哄，被夹在中间当出气筒，他无论再怎么做都不行，甚至有种感觉，要不跟李娜算了吧，太累了。 但这种想法刚在脑海里浮现，李娜的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胸膛。 李娜小声抽泣着，“大海，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就是，我就是太生气了……” 李娜也知道，如果真逼着王大海回去退婚，王大海也会去，但万一到时候王大海被陈桂芬逼得没办法，跟她掰了怎么办？ 与其这样，还不如忍忍，起码俩人以后还能在一起。 这口气总归要她咽下去的。 “大海，我知道你夹在中间也受了不少委屈，我知道的，我想通了，以后不逼你了，咱俩就这样好好在一起，行不？”李娜软了声音。 王大海刚才还恼火的情绪，被李娜三言两语就扑灭了，刚才在心里想跟李娜算了的想法，瞬间消了下去。 李娜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模样。 王大海愧疚的心情又卷土重来，他一把抱起李娜往屋里走，“这件事后，我都听你的，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娜被哄好，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最后一步的时候，李娜忽然制止住了王大海的动作。 王大海不解地看着她。 李娜羞涩一笑，指了指床尾处那个上了锁的小箱子。 她这几天想清楚了，她确实没有石月年轻漂亮，但她懂得，石月可不一定懂，想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可不仅仅要靠甜言蜜语。 王大海问，“那是什么？” “你们男人都会喜欢的东西。” 李娜脸上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等着吧石月，她一定要让她的婚礼成为笑话！ 周瑶在石家陪石月确定最后的婚礼用品，蒋召几人在院子里陪石卫国说话，周瑶被石月带着来到闺房。 “周姐姐，你看我自己做的婚服。”石月眼睛亮晶晶地把带着珍珠的衣领放到周瑶面前。 “真漂亮，石月，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周瑶摸着衣服上面的小珍珠道。 石月对着自己比划了一圈，“那当然，到时候我可是要做最漂亮的新娘。” 石月一脸憧憬地想象着未来的婚礼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做什么样的发型，周瑶本来还担心刚才大海的事情会让她不开心，见她跟没事人一样，忍不住松了口气。 石月大概是感受到了，忍不住笑了笑，“周姐姐，我猜你刚才在担心我会不会因为王大海不开心对不对？” 周瑶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脸上没字啊。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迎亲 “你跟桂芬婶婶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既然答应了要嫁，就证明我早就想好了，不会临时反悔的。” 石月小心翼翼把衣服收起来，“我跟王大海就是个合作关系，爱不爱的没这么重要，我现在啊，只想让我自己在婚礼上漂漂亮亮的就可以了。” “至于他们俩，只要不影响我的生活，爱咋样咋样，我才懒得管。” 周瑶惊讶石月如此的清醒。 晚上睡前，周瑶把这番话说给蒋召听，忍不住感慨道，“虽然我知道石月跟大海两人是因为合作才结的婚，但我还是希望石月能幸福，这孩子受了太多苦。” “你说大海以后有没有可能会后悔？” 男人的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床头的衣服口袋里，闻言停了下来，随意道，“可能吧，以后的事情说不准。” 周瑶见他似乎要关灯，老老实实放下手里的书。 “确实很晚了，不聊了，关灯赶紧睡，明天桂芬嫂子还让我跟她一起去发喜帖呢。” 男人沉默了下，已经摸到口袋盒子的手又抽了回来，按向一旁的小灯。 “咔哒”一声，屋里亮起了灯光。 周瑶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蒋召睁着大眼挣了一会儿，心里想着口袋里的东西，像是有小蚂蚁在胸口处爬一样，心痒痒。 “老婆，时间还早，你想不想做点别的？”蒋召问完，满怀期待地等着周瑶的回答。 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有反应，他摸了摸怀里人的脸，已经睡熟了…… 王大海的婚礼选在一个星期后。 短短一个星期，陈桂芬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宴席和婚礼的准备都是按照最高规格的，出嫁这天，周瑶第一次见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八抬大轿’ 这场婚礼陈桂芬有意办得轰轰烈烈，同村的，隔壁几个村的，都请到位了，连周大明跟刘美凤也来了。 周瑶一大早就跟着忙，她没有作为石月的伴娘出现，跟着陈桂芬一起招呼来宾，蒋召跟着王大海一起去了石家接亲。 宴席上，刘美凤抱着孩子跟同村的几个邻居唠嗑，时不时跟周大明使眼色，见周大明一动不动装没看到，刘美凤忍不住了。 小声道，“今天是个好机会，你瞅准时间跟周瑶去搭个话听到没有！” 周大明闷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没同意。 这几天红英婶子可是跟她说了，蒋召那摆了一个月的大戏，可是花了不少钱，还仅仅只是因为周瑶无聊就摆了一个月。 只要周大明能重新讨好周瑶，那蒋召的钱自然得流向周大明，他们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些，这段时间刘美凤一直在周大明耳边叨叨这件事，今天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了。 旁边有人逗刘美凤怀里的孩子，小孩子在襁褓里笑得咯咯响。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这孩子长得不像大明，怎么也不像美凤？” 许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嘴，那人又连忙补充，“你看我这眼神，这鼻子还是有些像美凤的。” 刘美凤脸色不太好，解释道，“孩子还小，能看出来个啥，长大了才能看出来。” 一旁的几人附和着，“那是，那是。” 旁边沉默的周大明往儿子的脸上扫了一眼，仔细端详了几秒，不得不承认，一点都不像他。 早在月子里他就发现了，儿子不像他，跟刘美凤倒是有一些像，但也只是一些，他想着大概长大就能看出来，但现在大家都觉得不像，让他心里也怪有些膈应。 “新娘子回来啦！” 门口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小孩子们嚷嚷着要看新娘子去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周瑶跟陈桂芬两人一起朝门口看去，王大海正背着穿婚纱的石月从花轿上下来，旁边一群人起哄着，蒋召在后面给宾客们散烟。 石月今天很亮眼，白色的婚纱蓬松亮丽，她整个人如同坠在云朵里，脸上的妆容让她本就好看的五官放大，笑起来是今天最耀眼的存在。 周瑶忽然听到旁边陈桂芬的声音，带着哽咽。 “小周，人啊，不得不信命。”陈桂芬眼睛看向门口那对新人道，“当初我在医院救石月和她妈妈，其实是因为大海。” 周瑶不明所以地看向陈桂芬。 陈桂芬也许是感动，或是其他，眼眶里含着泪花。 “那时候大海才几岁，整天发烧，跑遍了医院，中医和西医都看过，能试的法子我都试过了，就是找不到原因，我眼泪都要哭干，整晚整晚地睡不着，求菩萨让大海好好留在我身边。” “后来没办法了，找了一个当地的有名道士算了一卦，道士说大海这孩子气性大，兄弟姐妹克他，如果想让他留下，以后不能再生孩子，还让我尽量做好事，给大海积德，病自然会好。” “我信了，没过两天在医院就碰到了当时难产的石月妈妈，我主动去测了血型，刚好合适，后来又尽我最大努力去帮他们一家，都是女人，我不忍看石月妈妈受苦。” 陈桂芬笑了笑长叹一口气道，“后来大海的病果然好了，从那以后，连生病都很少，好像是闯过了那一关，往后就只剩下好日子了。” “但没想到，大海又出了这样一档子事，兜兜转转，最后帮大海解决问题的，竟然是石月，当初我因大海的原因帮她们一家，现在换她来帮大海一次，感觉这人的命，都是算好了的。” 周瑶没想到当时的事情全貌是这样的，她看着大海已经把石月背进屋子里，脸上还带着笑，仿佛真的只是正常的一对新婚小夫妻。 周瑶安慰陈桂芬，“桂芬嫂子，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陈桂芬笑了笑，“没事，好不好我该做的也做完了，以后大海她们的事，我不会再插手。” 王大海把新媳妇背回屋，身后跟着一串小孩，嚷嚷着要看新娘子，大人们也跟着进了屋，把提前准备好要闹洞房的道具拿了出来。 “新郎新娘咬苹果，来年你俩生一窝，来来来，游戏开始，新郎新娘快点咬——” 第二百八十五章 新郎跑了 一群人哄堂大笑，几个青年已经把准备好的苹果吊在两人之间。 王大海扫了一眼面前带着笑意的石月，没出息地移开了目光，今天他去接亲的时候，确实被惊艳到了，石月稍微一打扮，还是挺漂亮的。 眼睛上也不知道涂了什么，亮晶晶的，他抱着石月下花轿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周围同村男人的羡慕，他，莫名觉得很骄傲。 苹果在他眼前晃，他假装在看苹果的样子，偷摸看了石月好几眼。 “大海，你倒是快点啊，这水果我都拎半天了，你俩倒是咬啊！” 周围人打趣地哄笑成一团。 石月见他不动，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对着几个看热闹的青年道：“要不换一个吧，大海他今天估计不想咬苹果。” 她倒不是伤心，就是觉得王大海扫兴。 新娘子都发话了，几个青年讪讪地摸了鼻子准备把苹果都收起来。 “我没说不想，来吧，我准备好了。”王大海对着要把苹果撤回来的几个青年道。 屋里气氛又热闹起来。 周瑶好奇地趴在门口看，她跟蒋召结婚的时候，因为不熟，这些环节都取消了，现在看看还是挺有趣的。 肩膀上忽然放了一只手，招待客人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手里还端着一碗小米粥。 “药倒是记得吃，怎么不吃早饭？”蒋召把粥递到她手边。 周瑶不想接，她正看得有劲呢。 她眼睛看向屋里，手把碗又推了回去，“我不想喝。” 男人见状直接把碗送到她嘴边，周瑶瞪他一眼，气呼呼地抱着碗喝了几大口，“可以了吧。” 两人的小动作落在身后院子里的宾客眼里，不少没结婚的少女都羡慕不已，他们也想找一个像蒋指挥官这样贴心的男人。 结了婚的女人在旁边毫不客气戳破他们的幻想。 “省省吧，你以为人人都像周瑶这么好命，我们村里的姑娘，能找个知冷知热的就烧高香了，哪这么多蒋指挥给大家发，你以为人手一个啊？” 少女们跺跺脚跑开了。 门口的宾客陆陆续续来到了院子，宴席的师傅正准备着中午的饭菜，院子里的小年轻都进了屋闹洞房。 李娜来的时候，被门口几个收礼金的大娘拦住了。 大娘是陈桂芬的娘家人，今天特意被请来的，王大海和李娜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大娘自然不让她进。 李娜笑笑，往桌子上拍了一个红包。 “怎么了，我今天带着礼金过来，也算是随了个份子钱，还不让人进门啊？” 几个大娘你看我，我看你。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张美丽道，“对啊，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客人，咋滴，随了份子钱还不让人进门啊？” 李娜又道，“今个我可是跟大海说好的，他也同意了我来，你们这么堵着算是几个意思，难道要让王大海请我进去吗？” 几个大娘拿不定主意，其中一个转身去找陈桂芬，李娜见状，直接闯了进去，往院子里布置的最喜庆那间屋子里走。 王家大喜的日子，几个大娘不想嚷嚷着把事闹大，只能跟着李娜往院子里走，准备开席的客人见到李娜，眼底震惊。 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但大多数人还是看热闹的，看着李娜气势冲冲往婚房去了，一个个都默契地跟上。 刘美凤甚至把怀里的孩子扔给了周大明，“你先看着，我一会儿就回。” 以李娜为首，身后跟着一个大部队往院子的婚房走去，周瑶趴在门口，感觉身旁一个身影略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娜已经拨开人群来到了周大明和石月面前。 石月咬了一口苹果，这会儿就差王大海了，他倾斜着身子往苹果上面凑，在最后要碰到的时候，被人使坏从身后推了一把，直接把石月扑倒在床上。 石月脸上还带着笑，周大明脸却红成一片。 周围都是打趣的哄笑声，王大海感觉自己的心跳特别快，一张脸比姑娘的还红。 这样的热闹，随着一声凄厉的“王大海”变得寂静无声。 李娜看着王大海和石月亲密的举动，如雷轰顶。 她今天就是故意过来要看王大海会怎么对石月，她所期望的场景是王大海全程对着石月冷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人还玩起游戏来了。 她越发觉得，王大海早晚有一天会变心。 王大海匆匆爬起来，看着李娜伤心欲绝的眼神，心里慌乱着去拉她的手，企图解释，却被李娜用力甩开，李娜捂着脸跑了出去。 王大海立即去追，周瑶已经跟上，见状，下意识拉住了王大海的胳膊，提醒道，“大海，今天你是新郎，难道你要让石月一个人面对这些吗？” 王大海脸上纠结了一瞬，回头正对上石月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神。 “对不起。”他选择追出去。 周瑶阻止不了他，心疼地看着床上的石月，石月却朝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 院子里传来陈桂芬的叫骂声，以及王志强的喊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紧接着就是开席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 这场婚礼正式开始了，但只有新娘一个人。 屋里看热闹的人散去，再过不久，整个村里都会传出王大海在结婚这天抛下新娘跟李娜跑了的消息，周瑶则一直坐在屋里陪着石月。 她知道，即使石月曾经说过她不喜欢王大海，但眼下的场景，也无法不让人在意，毕竟，石月也只是一个18岁的小姑娘。 周瑶问她，“月月，你饿不饿，嫂子给你拿点吃的，你看看你想吃点啥。” 石月已经换下了婚纱，现在穿的，正是那天她亲手缝制的礼服，领口处的小珍珠衬得她很是贵气，但她脸上却没有了笑。 她问周瑶，“嫂子，当初所有人都在传你抢了姐姐的婚事，说是你勾引了蒋指挥，那个时候你在意吗？” 周瑶愣了几秒大概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了，笑道，“在意，很在意，当时我都要气死了，恨不得掐死你哥，感觉都是他害的我被人在后面嚼舌根。” 石月的脸上恢复了笑容。 周瑶又道，“但这些时候总会过去的，谁愿意说就让她们说去好了，日子过得好不好，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王大海是在晚饭过后才回来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装货 彼时，大家正在收拾院子，宴席过后地上掉落的瓜子壳，鞭炮的碎屑溅得到处都是。 石月已经换上了平日里的衣服，手里拿着扫帚正在扫地，周瑶踮着脚取门口的红花。 她余光扫到门口低头的王大海，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召也看到了，冲门口的王大海喊了一声：“进来！” 蒋召这一声，成功地把大家的视线都锁定在门口的王大海身上。 正在扫地的石月朝王大海投过一个同情的眼神，紧接着悠哉哉靠着墙看王家准备怎么处理王大海。 王大海站在门口没动，陈桂芬忍不住呵斥一声，“还不滚进来！” 王大海缩着脖子进去了。 王志强上前左右抽了王大海两个耳光，清脆的响声传到石月耳朵里，她愣了几秒，没想到一向在家里受宠的王大海真的会被打，她以为顶多就是训斥几声。 脾气倔成驴的王大海也没躲，这两巴掌他挨的心甘情愿。 王志强骂道，“滚去跪牌位，没想明白别起来！” 院子里无一人帮忙求情。 睡前，周瑶不放心，推了推蒋召，“大海还跪着吗，你去看看。” 蒋召直接关灯，“不看，让他跪着好好反思也好！” 周瑶也知道大海今天确实做的过分，没再帮着他说话，男人的胳膊随意地搭在她的腰上，一下下捏着她腰上的软肉。 周瑶想着石月的事情，没空跟他闹，把他搭在腰上的手又放了回去，“哎呀你别捏我啊，赶紧睡。” 蒋召忍了又忍，“你明天有事？” 周瑶翻个身背对着他，“对啊，明天要帮石月的爷爷搬家，我们一家人都得去，你赶紧睡吧。” 周瑶说完，打了个哈欠，真就闭上眼睛睡去了。 蒋召望着乌漆嘛黑的房顶，认命地闭上了眼。 另一边的院子里，石月在房间收拾好了床铺，换上睡衣，最后拿着一盘今天宴席上剩下的花生酥出了屋。 正对着院子的客厅正中央，王大海还在跪着，听见声音，朝她看过去，二人对视谁也没说话，王大海的视线扫过她手上那碟花生酥，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从下午开始到现在，他什么也没吃，这会儿饥肠辘辘。 客厅没灯，只有牌位上方的两颗红色蜡烛还在烧，照得人脸色忽明忽暗。 石月寻了个位置，坐到旁边，端着那碟花生酥吃得嘎嘣脆，就这么让王大海眼睁睁地看着。 王大海咬牙，知道石月就是故意的，生气地别过头不再看她。 “幼稚！”王大海道。 石月听闻，笑了，故意拿起一块花生酥，放在王大海的鼻子下面，还用另一只手扇了扇风，让香味更加飘散开来。 “呀，这是什么呀，好香啊，甜甜的，真好吃~” 王大海鼻尖萦绕着花生酥的味道，以及女生独有的香味，他头扭得更用力了。 石月本来就不饿，吃了几个后，这会儿正腻着，见王大海故意躲，直接掐着他的下巴把花生酥粗暴地塞进他嘴里。 然后还颇为嫌弃地把手放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到嘴的花生酥甜滋滋的，饿了一下午的王大海下意识就吞到了嘴里，不舍得吐出来，嚼吧嚼吧吃了。 “好吃，还有吗，再给我来一块。”王大海伸手过去。 石月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说我幼稚，有骨气就别吃啊，吐出来啊，我看你不是吃的挺好的吗？装货。” 王大海，“嘿嘿，我以为你是来嘲笑我的呢。” 石月把那盘花生酥塞进他怀里，坐回凳子上。 “我当然是来嘲笑你的，跟个二缺一样，新婚抛下新娘子跑了，我一看那个李娜就是故意整这么一出的，你看不出来吗？”石月说完，糟心地摇了摇头，“哦，我忘了，你当然看不出来，因为你没脑子。” 王大海感觉小时候自己怎么说也是石月的大哥，如今被一个小弟这么指着鼻子骂没脑子，到底面上不好看。 “你既然嫌我没脑子，那你还给我送吃的干嘛？”王大海想让她知道，俩人是一路的，石月说他没脑子，就是说她自己。 石月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心疼你吧？” 王大海嚼着花生酥一脸‘难道不是吗’的表情看她。 石月受不了了，直接起身道，“明天全家一起出动帮我爷爷搬家，你今天搞这一出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现在吃完回去睡觉，明天你就是装也要装出一个好丈夫的样子，让我爷爷放心，听到没有？” 王大海明白了，原来是为了她爷爷。 “当然可以，咱俩结婚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明天你就看我表现吧！”王大海拍着胸脯保证。 石月这才满意，转身回去了，王大海也端着那盘花生酥跟着回到了房间，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铺着的一张凉席，以及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条碎花小被。 往床上看，石月的床褥子都铺了好几层，她往床上一坐，床铺直往下陷，看上去软绵无比，上面盖着的是红色的绸缎被子，丝滑亮眼。 石月清了清嗓子，“怎么，难道你不愿意？我倒是不介意你到床上睡，就是怕你要为你那小情人守贞操，只能勉强你睡地上了。” 王大海没什么介意的，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着都成，总不能还让石月睡地上。 “没啥不愿意的，睡就睡，反正我在哪都能睡。”说完，他干脆直接往凉席上一躺，把那条碎花小被当枕头垫着，吊儿郎当地抱着盘子吃起来。 石月见状，也钻进被窝里躺下了。 王大海吃着东西，感觉鼻尖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他仔细嗅了下，原来是从枕着的碎花小被子上散发出来的。 “这被子哪里来的？”他随口问。 石月还以为他是嫌弃，心虚地解释道，“我家的，还是新的，都没盖过几次，你就别挑三拣四的了。” 其实是她当姑娘的时候，在家盖过的旧被子，有了绸缎被子，谁还盖那个啊，干脆直接丢给王大海盖，反正大男人也不讲究这个。 王大海果然没再说什么，吃完去洗漱后，往凉席上一躺，盖着被子睡了过去。 石月听着从床下传来均匀的呼声，心里逐渐平静下来，她借着月色看向床下的男人，心里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已经嫁人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怀疑 第二天一早，王家一家人出动去西村帮忙搬家，石卫国的房间，陈桂芬早就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石卫国入住，跟他们住一个院子，方便照顾。 王大海说话算话，全程殷勤地帮忙，扛椅子，打扫卫生泡茶，背老爷子不在话下，连一直给王大海冷脸的陈桂芬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石月挽着石卫国的手臂道，“爷爷，我早就跟你说了吧，我结婚肯定要把你接走的，以后你就踏踏实实跟着我们生活好了。” 王大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把最后的被褥放到架子车上，附和道，“爷爷你就放心吧，以后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放心跟着我们过。” “哼，不要求你对我多好，以后少让我加月月受委屈就行了，我怎么听说你昨天抛下月月一个人，就跟你那情妇跑了？”石卫国的拐杖敲的砰砰响，质问他，“这像话吗？” 王大海瞬间蔫巴了，“不像话，太不像话了，爷爷你们先走，好像有东西落下了，我去拿上……” 王大海说完，一溜烟跑没了影。 石月安慰石卫国，“好了爷爷，这是我俩的事，我能处理好，你就别操心了。” 陈桂芬跟王志强在一旁插不上一句话。 收拾好了东西，一家人风风光光地把老爷子接回家，一路上遇到熟人，陈桂芬热情地跟人打招呼。 “是嘞，接石大哥去我们家，老人家要小心照顾着。” “石月那孩子孝顺，心眼好着呢，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当然要支持。” “我们王家娶的媳妇，那肯定不会差。” 石月听着，心里那颗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虽然是利用婚姻才把爷爷名正言顺地接到自己身边，但这已经足够了，结了婚还带着老人嫁出去的，村里几乎没有，就算是有，老人多半也是要看男方家里人的脸色。 但王家给足了他们爷孙俩尊重，以后村里人没人敢笑话。 村里的大戏早在石月结婚前就演完了，周瑶因为减少了用药的量，记忆力比之前好了不少，这几天除了陪石月一起逛街，就是在院子里学习专业课，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逐渐回来，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蒋召倒是没再要求她每天都要出去，家里多了一个石月可以陪她聊天，他不在的时候也能放心。 这天中午，眼看到了饭点，蒋召迟迟没回来，周瑶主动说要去地里看看。 “嫂子，我跟你一起去吧。”石月正在厨房帮忙，作势就要脱了围裙跟着一起。 “不用了，我又不是没去过地里，知道在哪，你们先忙，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周瑶说完，拿上自己的小帽子出发了。 烈日炎炎，她走了一会儿，身上出了不少汗，远远往田地里看，紧挨着庄稼地里，渠道已经挖得七七八八，就等着上游的水库往下放水。 路上遇到几个往家赶的邻居，周瑶问起蒋召在不在地里。 邻居摸了把头上的汗，“在地头那片呢，我见蒋指挥本来准备回家的，被你爹叫走了，好像有啥事要说。” 周瑶皱眉忍不住问，“周大明？” 那人点点头，手往村头指了一下。 周瑶加快速度往村头走去，她远远地往村口看，没见到人，只有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子，这是他们挖渠道的休息站，里面放水和吃食的地方，周瑶之前跟着蒋召来过几次地里。 周瑶直到走近棚子，才隐约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说我也是你老丈人，你就帮我这一次行不，不管什么结果绝对不麻烦你，你偷偷地去做，别让人知道。”周大明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棚子门没关，周瑶走进来一眼看到周大明站在蒋召面前正说着什么。 “不让谁知道？什么事？” 周大明吓了一跳，扭头看到是周瑶，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紧接着偷摸瞅了一眼面前的蒋召，二话没说往外面走。 “没啥事，没啥事，大响午赶紧回家吃饭。”周大明说完，一溜烟往外走。 蒋召弯腰拿上一旁架子上的水壶，对着门口的周瑶道，“走吧，我们也回去。” 周瑶眯着眼睛看他。 “平常走了几步都懒，怎么今个来接我了？”男人勾唇问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别转移话题，刚才周大明让你帮他什么？” 男人叹了口气，“就是个小事，我本来也没准备帮，想着不告诉你省的你操心，偏偏又给你撞见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周瑶问。 “周大明让我帮他联系医生做亲子鉴定。” 周瑶皱眉几秒，然后眉头舒展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他为什么让你联系医生做亲子鉴定，该不会怀疑孩子不是他的吧？” “哎呦我的老天爷唉，生都生了，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结果还有可能不是自己的，唉~”周瑶边说边摇头。 蒋召：“……” “那我这个忙到底是帮还是不帮？”男人看她幸灾乐祸的样子，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拒绝周大明的请求了。 “当然不帮，让他自己在心里猜去吧，整天活在猜忌里，又找不到真相，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可比直接知道真相折磨人。” 周瑶直言道，“以后他再找你，无论什么事，你让他跟我说，上赶着找骂我能满足他。” 大中午的，周大明回到了家，刘美凤还没做饭，院子里的大盆里堆着满满一大盆要洗的尿布。 刘美凤正喂孩子，见周大明回来了，冲他喊道，“你先把盆里的尿布洗干净，然后再去厨房煮饭，我早上就吃了一碗，这会儿要饿死了，赶紧的。” 周大明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依言照做，往常跟赵美兰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不需要做这些，都是赵美兰把家里收拾得好好的，他只负责干活吃饭出去玩。 眼下娶了刘美凤，是个心眼小的，什么事都指挥他，说什么周大明是个男人就该多干一点，她生了儿子是周家的大功臣，每当这个时候，周大明想反驳也没办法。 刘美凤确实是给他生了个儿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村里大家有意无意地提起，他越发觉得儿子不是自己的了，毕竟当初他跟刘美凤好的时候，刘美凤睡的男人可不止他一个。 第二百八十八章 还行不行 当然，这种话他是不敢在刘美凤面前说的，要不然又闹得家里不得安宁，更重要的是，万一真是他搞错了，那就麻烦了。 但他的怀疑却没有消下去过，眼下他坐在凳子上搓洗着手上的尿布，心里却越发不得劲，要是他亲生儿子的也就算了，关键要真的像他猜忌的那样，是给别人养的儿子，那他不就亏死了？ 这样想着，他连尿布也不洗了，直接起身出门去，今天他跟蒋召说的话被周瑶撞见，蒋召肯定就不会再帮他了，他等不了，必须要赶紧把心头的事处理掉，要不然他吃不下睡不着。 刘美凤把儿子哄睡，准备吃饭，结果一出门，院子里哪里还有周大明的身影？连尿布都只洗了一半！ 她在心里哀嚎，苍天啊，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王家多了个老人，陈桂芬把吃饭的时间提前了些，晚上吃过饭外面的天还没完全黑下去，周瑶觉得时间还早，抱着书在床上看。 蒋召去洗漱了，衣服还放在床边，周瑶顺手拎起往一旁的凳子上放，有什么东西从衣服里掉了出来，她弯腰捡起来看，眯了眯眼。 蒋召洗完澡，外面的天刚刚黑下去，他擦着头发进屋却看到灯灭了，他放轻了动作往卧室走，天热了起来，床上换了薄床单和小被子，隐约可见周瑶盖着被子背对着他，好像是睡着了。 他感觉不对，周瑶今天怎么睡这么早？ 他下意识往床边走去，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测试温度。 手刚覆上周瑶的额头，手臂就被一股力扯着倒在周瑶身上，他怕压坏了她，一只手撑着从她身上起来，另一只手掐她的腰。 “搁这玩偷袭呢？” 周瑶攀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走，“蒋指挥官，你的警惕心不行，我要是敌人，你这会儿已经被我打趴下了。” 蒋召听闻笑了，隔着衣服的手从她的睡衣下摆钻进去，直接捏到她纤细的腰肢上，“那你说说我怎么就被打趴下了？” 周瑶拉着他的衣领往下压，一口亲到他的脸上。 蒋召笑得肩膀都在抖，“使用美人计啊？” “你就说顶不顶用吧！” “顶用，很顶用，我败了。”男人笑着去亲他。 夜色渐浓，屋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蒋召这次亲得时间有点长，周瑶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 男人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脱了下来，见状，伸手往床头柜上的衣服口袋里摸去。 摸了半天，周瑶忍不住笑着催促道，“快点啊。” 男人又摸了几下，忍不住皱眉，他记得明明就放在这个衣服的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过，怎么就不见了呢？ “到底还来不来了？”周瑶继续催他。 蒋召没摸到要找的东西，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人，认命地从周瑶身上下去，小声道，“老婆，如果我跟你说今天不行，你会生气吗？” 周瑶使劲压制住往上翘的嘴角，让自己变得严肃。 “当然会生气，蒋召，你是在耍我吗？我裤子都脱了，现在跟我说不行？”她甚至还把自己被掀开的衣服用力盖了回去，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男人果然有些慌了，握住她的手腕解释，“我不是不行，是因为我那个东西找不到了，你现在身体不能再要孩子，以防万一，今天不行……” 周瑶甩开他的手，佯装怒气道，“不行就是不行，找这么多理由，不行你干嘛撩我啊？” 男人着急辩解，并未发现她语气里带着的笑意。 “真的不是我不行，东西找不到了，你——” 周瑶憋不住了，打断他，从枕头底下掏出一个小盒子，“呀，你说的东西是不是这个呀？” 借着窗户外的月色，男人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愣了两秒，把人捞进怀里。 “故意整我呢？” 周瑶被他禁锢着双手也不反抗，理直气壮道，“整你怎么啦，你竟然偷偷买了这东西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买的，在哪里买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玩意村里可没有。 男人抽出一只手解她的睡衣扣子，慢条斯理道，“一会儿再说这件事，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月亮高挂，屋外一片漆黑，隐隐透过窗户传来几声猫儿似的叫声，很快又被风吹散。 另一边的院子里，王大海照常睡在地上的凉席上，石月摇着扇子躺在床上，两人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倒也十分融洽。 王大海发现石月这个人还是挺好的，从来不管他的事，也不找他麻烦，除了偶尔心情不好骂他两句，两人基本上没有什么矛盾。 俩人都睡不着，王大海忍不住找石月搭话。 “石月，你说搞笑不，小时候你天天在我屁股后面跑，现在竟然成了我媳妇哈哈哈。” 石月翻了个身没理他。 王大海还在自言自语，“早知道你长大嫁给了我，当时我就不该骂你，结果现在倒是骂到我自己头上了，唉你说这事办的！” 石月知道王大海说的是什么意思，小时候有一次，石月跟着他们一起跑着玩，因为赶不上他们大部队，最后在山里走丢了。 王大海是这群孩子的孩子头，吓得不敢回家，满山的找石月，最后在一处山洞里找到了，找到石月也没问她渴不渴饿不饿，上去就是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你真是笨死了，以后谁要是娶了你谁就是个傻子，这山我们天天来你竟然能走丢，真是服了！” “你是不是就想害我？害我被打？我告诉你石月，以后你要是嫁人了，我肯定跟新郎说你是个大傻子，笨得没边，不对，你根本就嫁不出去，你这个心机深沉的小女娃，以后不许跟我们一起玩了！” 当时王大海气得要死，也怕的要死，怕石月真找不到了，陈桂芬肯定要把他绑起来抽。 王大海说起之前，嘴里叭叭个没完。 石月还记得这件事最后以她向王大海赔礼道歉，保证以后不拖他们后腿，并且愿意帮王大海洗两天衣服结束，这才让王大海大发慈悲让她继续跟着玩。 想到这，石月磨了磨牙。 “王大海，去给我倒杯水，我渴了。” 王大海莫名其妙，“你自己没长手啊，我不倒，我这会儿躺下了不想动。”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好伺候 石月叹了口气，“算了，我知道你也不会帮我倒，我就是随便问问，反正我现在就是顶着你妻子的名头，你心里只有李娜，我就是个活寡妇，想喝口水都喝不到。” 王大海头枕着手皱眉。 石月继续，“我就是个命苦的，结婚当天新郎就直接丢下我跑了，都不知道村里以后该怎么看我，唉~” 王大海一下子从凉席上起身，烦躁道，“行了，行了，你别念了，我给你去倒还不行？” 石月哼了一声，“去吧，我不要热的，不要凉的，要温的。” “你可真难伺候……”王大海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没一会儿，王大海捧着一个搪瓷杯进屋了，刚把杯子递过去，床上的人又嚷嚷道，“好像有点饿了，要不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王大海咬牙，“石月，差不多得了。” “命苦得嘞，老公天天出去约会，留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唉~”石月继续嚎。 “吃吃吃，吃啥，你说个话，就是天上的龙肉也跟你整行了吧！” 王大海这下算是知道了，他高兴得太早，石月也是个不好伺候的。 还好李娜是个温柔懂事的姑娘。 终于把人伺候好了，石月这才满意地躺下，没再折磨他。 石月心情不错，甚至还跟他聊了两句，“娘说你明天不在家，准备又去哪玩？该不会又去跟你那小情人约会吧？” 提起李娜，王大海心情不错，他哼了一声，“明天我跟李娜约好了，帮她家地里的粮食追肥去，估计要下午才回。” 石月听着他略带开心的语调，表示很无法理解，王大海平常在家里都不怎么干活，结果这下跑到情人家地里帮忙干，真是…… “王大海，你是不是傻，你在家都不干活，整日跑着玩，结果去人家帮忙干，像个冤大头一样。”石月直言。 对此王大海很是不屑，“你懂什么，谈恋爱就是这样的，他怎么不喊别人？还不是因为爱我才喊我过去帮忙干活的。” 石月：“？” 石月无语，不再跟他说话，她怕再说下去，自己的智商会被拉低。 她之前还担心着嫁给王大海后，两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她哪天看王大海就给看顺眼了呢，现在听到他这些发言，她觉得自己就是瞎了也不会看上王大海。 整个就是一头蠢驴！ 她闭眼睡去，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喝多了，总想起来上茅房，第二次起夜的时候，她路过爷爷石卫国的房间，听到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推门进去，顺手拉开灯一看，石卫国从床上掉了下来，整个人身子匍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爷爷，你怎么了？”石月吓了一跳，去扶他时，手都在发抖。 石卫国一张脸憋得通红，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爷爷！” 石月扭头就要去喊人，正碰到打着哈欠往这边走的王大海。 “石月，你嚷嚷啥呢，大晚上让不让人睡了。” 石月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王大海，我爷爷摔倒了，得送去医院！” 王大海的瞌睡立刻就没了。 半夜两点多，王家院子里灯光明亮，王大海已经背上了石卫国，对着陈桂芬和王志强道，“爹娘，你们俩就别去了，我跟大哥一起过去。” 陈桂芬不放心，想跟着一起去。 石月也劝道，“娘，你跟爹还有嫂子明天再去吧，天黑路也不方便。” 蒋召已经把架子车推到了门口，“现在走，别拖。” 他们也没法判断出老人到底是什么问题，只能赶时间，越快送去医院越好。 王大海把人放到架子车上，然后去前面拉，“哥，我先拉一截，你歇着，一会儿咱们两个替换着。” 王大海说完，拉上车闷头就跑。 蒋召对站在门口的周瑶道，“先回去睡觉，明天我让张洋来家里接你们，别担心。” 说不用担心，但看着蒋召离开，周瑶还是担心石老爷子的病严不严重。 王大海几人，拉着车到医院时，已经凌晨四五点了，医生给石老爷子检查了一下身体。 “脑出血，老人年纪大了，基本上都是这个，先住院吧。”医生吩咐一旁的护士开药打吊针。 “严重吗？”石月担忧道。 “这个要等患者醒来之后再做检查，先输上液看看情况，不过你们家属要做好长期照顾病人的准备，脑出血后遗症多是伴随着半身不遂，日常需要人照顾。” 医生又交代了一堆，石月根本没听明白，只知道一个，她爷爷活着，这就足够了，至于照顾，她会好好照顾的。 蒋召和王大海一起把石老爷转进病房，他下楼去办住院手续。 护士对病房里的石月道，“患者插了尿管，记得及时排空，注意观察，有问题到我们护士站喊人。” 小护士一字一句地交代着，石月点头，一旁的王大海把她挤到一旁，对着护士道，“她一个姑娘家的不方便，有什么你跟我说，我是患者的孙子，亲孙子，我来照顾。” 小护士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抢着要照顾病人的，转头交代起了王大海。 护士离开后，石月看着王大海细心地帮爷爷擦手擦脚，心里泛起一股别扭的情绪。 “我来吧，我可以照顾好爷爷。”石月从他手里夺走毛巾。 在她心里，王大海和她也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王大海需要娶个媳妇来给陈桂芬一个交代，她刚好需要一个家庭能真心实意地接受爷爷。 本来大家都平安无事的，但王大海这个时候又主动照顾爷爷，她总觉得这种平衡被打破了，以后自己就没了底气。 石月固执地要自己动手照顾，王大海非常不理解，从她手里又把毛巾抢了回来，“你这人咋这样，对你好还不领情，你一个姑娘家的，照顾爷爷能有我方便啊，去去去，一边坐着去。” 王大海把她推坐到一旁的凳子上，“你眯一会儿吧，休息好了，白天我来照顾。” 石月看着他熟练地拉上凳子往床边一坐，大有一副不让她插手的架势。 第二百九十章 周大明的瓜 王大海的话有道理，爷爷是个男性，王大海照顾他比别人方便些。 但她总觉得别扭，感觉跟欠了王大海人情一样。 王大海余光扫了她一眼，沉思几秒，忽然笑了，“石月，我发现啊，你这人从小别扭到大。” 石月抬眼看他。 “小时候吧，你跟在我们身后面跑着玩，明明跟不上，也不说喊我们一声停下等等你，就死命跟着跑，大了吧，你都嫁给我了，我们俩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你帮我挡我妈，石爷爷住我家，我们一家人帮你照顾，现在我主动帮忙了，你又觉得欠了我们一样，你说你别扭不？” 王大海说完，又道，“不过你放心，总归你也已经嫁到了我们王家，我说过会对你跟爷爷负责的，就算我不爱你，也会对你负责，实在不行，你就当多了哥吧。” “哥帮妹妹做事，这下没什么欠不欠的了吧？” 石月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王大海竟然能直接说出她心里的别扭，感觉像是弱点被人拿捏住了一样。 她咬唇嫌弃道，“谁稀罕你当我哥，别乱了辈分乱占我便宜，你是我合法丈夫，既然你愿意照顾就照顾吧！” 石月不再跟他说话，趴在旁边桌子上闭上了眼，慌乱的心却因为王大海的一番话，平静了下来。 翌日一早，周瑶跟陈桂芬还有王志强三人被张洋接到了医院，石老爷子已经苏醒，但是如医生所言，右侧身子没有知觉，需要人照顾才能维持简单的日常生活。 石老爷子整个人很颓废，甚至扬言不要治了直接回去，石月跟王大海在旁边劝了又劝。 周瑶拉着蒋召出来问情况。 “严重吗？后期还能恢复吗？” 蒋召摇了摇头，“应该恢复不了了，医生说年纪大了，老人很容易就中风，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不错的情况了。” 周瑶良久没说话。 蒋召安慰她，“人老了身体有疾病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你别想太多。” “我没想别的，我只是有点心疼石月。”周瑶道。 石月把爷爷看得最重要，这下她该有多伤心。 蒋召怕她沉浸在这种伤心的情绪里，转移话题，“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做她最有力的后盾，大海他们还没吃饭，我们一起去买点早餐回来，好不好？” 周瑶点头，两人一起下了楼。 医院的走廊上保洁阿姨拿着拖把在拖地，消毒水的味道飘荡在整个空间，忽然从走廊的一侧办公室里传出一声暴吼。 “这不可能！” “医生你再帮我看看，有没有可能检查错了？” “医生，我求你再帮我看看——” 沙哑着的声音包含着绝望，周瑶跟蒋召二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听出了这声音好像是—— 周大明的。 周瑶直接转身，准备去门口一探究竟，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里面直直地冲出来个人，蒋召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这才没冲撞上。 果然是周大明，他手里拿着检查单，看到二人也明显吃惊，但眼下他顾不上别的，一双眼睛喷着火，直接冲出了医院大门口。 周瑶连问都没问一下，当天下午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回家拿生活用品的陈桂芬把她拉到一旁小声道，“小周，你爹跟你现在这个后妈要闹离婚，都打起来了，闹得可厉害，把刘美凤的娘家人都喊到我们村，说是刘美凤怀的孩子不是他的。” 周瑶问，“周大明是怎么知道的？” “听说是花了钱找人做了什么鉴定，只需要孩子的一点头发就能鉴定成功，今天周大明把鉴定结果都拍到刘美凤脸上了，刘美凤刚开始死不承认，后面被周大明打了一顿，就什么都招了。” “刘美凤说她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那几天跟好几个男人都睡了，以为是周大明的呢，现在整个村子都在找刘美凤孩子的亲爹，闹得可厉害了！” 周瑶听着陈桂芬说，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陈桂芬说完，她还忍不住打听。 “怎么会找不到，那天谁跟刘美凤睡过，一排查不就知道了吗？” 陈桂芬也忍不住笑，捂着嘴道，“可不是咋滴，但刘美凤不愿意说都跟谁睡过，我来的时候正听说周大明还在逼问呢，不知道情况咋样了。”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才回病房，石月中午那会儿已经被张洋送回家了，一个女孩子熬了一个大夜，周瑶劝了很久她才愿意回，这会儿蒋召跟王大海在照顾，周瑶回去也没事，索性也在这里，跟他们买个饭干啥也方便些。 陈桂芬走进病房，让两人回去补觉，晚上再来。 “哥，让我妈来看会儿，我们先回去睡，要不然这也熬不住。”王大海道。 蒋召看了眼床上睡着的石卫国，摇了摇头，“我留下，你回去休息，晚上来换班，你前半夜，我后半夜，就这么定了。” 陈桂芬到底是个女性，照顾起来没有男人方便，蒋召直接做了安排。 王大海想想也有道理，自己先回了家，熬了一晚上，被张洋送到家时睡了一路，感觉脑子都是懵的，石月见状，让他赶紧去屋里睡觉。 他摇摇晃晃走到屋里发现地上一直铺的凉席不见了，那可是他的床！ 石月跟着进了屋，指了指床上最里面的位置，“你睡床上吧，本来照顾我爷爷也没睡好，我总不能还让你睡到地上。” 王大海伸出手指点了点她，似乎想说什么，下一秒身子一歪栽倒在床上。 他心里感叹：好香，好软。 zzzzz 石月吓了一跳，上前查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人倒头就睡，顺手拿起一旁的小被子帮人盖上，她又马不停蹄地去做饭，准备煮个汤到了晚上让王大海带过去，蒋召跟司机张洋跟着忙，她总得给人补补。 王大海一觉睡到了五点，外面的天还亮着，带着点昏黄的晚霞，他忽然猛地想起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他和李娜的约会！ 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紧接着想起什么又松了口气躺了回去。 没事没事，李娜脾气好，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跟他生气的，他这是照顾病人去了，又没跑着玩，他相信李娜能理解。 第二百九十一章 当你孙子 这么想着，他又重新躺到床上，感受着床上被褥的柔软，在心里舒服地喟叹，还是石月这个臭丫头会享受，褥子铺这么厚，跟豌豆公主一样，生怕咯着自己。 晚上，石月带着煲好的汤跟王大海一起去换班，石老爷子已经醒了，精神看起来比上午要好一些，也许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身体。 “大哥，嫂子，娘，辛苦你们了，晚上我跟大海来照看，你们先回去休息。”石月道。 蒋召朝她点了点头，“行，我跟你嫂子先回，下半夜来接班。” 几人又被张洋送了回去。 到家时，蒋召喊住张洋，“小张，这两天可能要辛苦你了，医生说爷爷的情况还要观察几天，估计下周才能出院，这几天辛苦你接送。” “没事，不辛苦，领导让我过来，本来就是为了让指挥官的出行方便一些，你前几天一直没喊我，我还以为我是犯啥错了呢。” 张洋说完，顿了下道，“不过，我下周确实有点事，参谋长和首长要来看你，我得提前去碧水市接人。” 蒋召愣住，自从回到家之后，这段时间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周瑶身上，碧水市的事情被他故意不去提起，现在听来，恍若隔世。 “他们有确定时间什么时候来吗？”蒋召问。 张洋摇了摇头，“还没，反正大概就是说下周，具体时间还没通知。” 蒋召点头，没再说什么。 医院里，给爷爷喂完饭后，石月拿着饭盒去水池清洗，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听到了王大海的说话声，她扶着门把手的动作停住。 “老爷子，你刚才说的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做是我们的累赘？俗话说的话，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可没一个人嫌弃你，都把你当宝来着，你一天天的别想这么多。” 石老爷子叹了口气，感慨道，“要不是因为我，石月也不可能嫁给你，到底是我害了她的一辈子，她不说我也知道。” 扯到这个话题，王大海挠了挠头，“唉，你看你这话说的，实在不行你直接把我当你孙子也行，这样想想是不是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然而石老爷子并没有多好受，糟心地看了他一眼，“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孙子，我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撞死不活了！” 王大海：“……” 门口的石月：“……” 王大海摸了摸鼻子，“不至于吧……” 几秒钟过后，老爷子幽幽道，“你能跟那个李娜断了吗？我们家月月哪里比不上她？你干脆跟那个李娜断了，好好跟月月过日子得了。” 没等到王大海的回答，石月率先推开了门。 “爷爷，这都几点了，你该睡觉了。” 二人的话被打断，王大海跟石老爷子默契地没再开口。 石卫国在医院里住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最后医生让出院了，但因为身体右侧没了知觉，在家需要人照顾着，并且在家也要做康复训练，王大海把这活揽了过去。 石月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这天，一家人热热闹闹地把石卫国接了回去，因为车子坐不下这么多人，蒋召骑着自行车载着周瑶，等两人好不容易到家了，发现王家大门被围了起来。 都是街坊邻居，伸个头往院子里看。 周瑶下了车，不知道人群里谁喊了一声，“小周回来了。” 大家自动让开一条路，周瑶往院子里走去，周大明喝的大醉躺在院子里，嘴里嚷嚷着，“闺女啊，爹错了，你跟小满才是爹的亲生孩子，爹不该跟你娘离婚啊——” 周大明在院子里嚎，陈桂芬跟王志强再怎么说也不能把他丢出去，只等着周瑶回来处理。 见周瑶回来了，陈桂芬这才走到周瑶面前说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我们先到家的，一回来就看到他倒在我们门口耍酒疯。”陈桂芬说到这里，小声地凑近周瑶道，“好像确定了，孩子不是周家的，是西村刘美凤之前的一个邻居，俩人不知道咋好上了，刘美凤一边跟人扯着，一边又跟周大明好，那男人也知道周大明的存在，就是故意瞒着呢。” 就算陈桂芬不说，周瑶见周大明的架势也能猜到。 她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周大明，眼里浮现厌烦，她眼睛扫视一圈，最后落到了王大海的身上，伸手指了指王大海。 “大海，把他扶起来，跟我一起走，把他送回家。” 周瑶说完，直接扭头往外走，外面看热闹的一哄而散。 王大海立即搀扶起地上的周大明往外面走，路过蒋召的时候，男人伸出手，“给我来吧，你回去休息。” 王大海没松手，压低声音道，“哥，还是我来吧，你不管怎么说也是个指挥官，身份在这放着呢，嫂子就是不想让你掺和，你别到时候又惹一身骚。” 周大明和刘美凤这样的人，乡野村夫一个，但不管咋说，蒋召也该喊周大明一声老丈人，到时候万一周大明在背后再说点什么‘指挥官女婿冷血无情不管老丈人’之类的，牵扯不清。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干脆从源头上掐灭这种可能性。 王大海搀扶着喝得大醉的周大明，跟着周瑶出去了，门口的邻居三三两两地散了。 周瑶领着王大海，把周大明扔到架子车上，对身后的王家人以及蒋召说道：“这事你们就别去了，该干嘛干嘛，我一会儿就回。” 说完她用手指了指蒋召：“尤其是你，千万别跟来。” 说完，她一招手，领着王大海往周家村走去。 周大明还在架子车上嚷嚷，周瑶听得无端烦躁。 王大海问她，“嫂子，我们把他送回去就回家吗？” “嗯。”周瑶点头，“以后就算是在路上遇到他了，你直接装没看到他，不用打招呼理睬。” “不至于吧。”王大海拉着架子车，心里想着不过是喝醉了来他们家门口撒了个酒疯，他倒不会这么小心眼，以后碰面连招呼都不打。 面子还是要过得去的。 周瑶看着车上的男人，眼神带着冷意。 “当然至于，现在周大明可是没了儿子，正伤心呢，他期待了半辈子的儿子愿望落了空，以后怕是巴不得和你们缠上关系来找我，所以你们最好别给他这个机会。”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不用当个人对待 王大海哑然，仔细一想似乎有道理。 完了之后他又有些想不通地叹了口气，“嫂子，你说你爹，哦不，周大明，他是怎么想的啊？” 周瑶抬眸看他。 王大海感慨道，“其实我觉得无论男孩女孩，你小时候好好对她，老了之后都能跟你养老，你看石月不就是个例子吗，真不知道周大明怎么就想不通。” 周瑶看着王大海，忽而笑了笑，王大海确实在男女感情上让人头疼，但论起品性或者其他，王大海被陈桂芬教导的很好，正直善良，有孝心。 “不够爱，不够喜欢就是这样的，周满也是女孩，不见得周大明和赵美兰就不喜欢周满。” 王大海想起了赵美兰供周满上大学的事情了，村里女孩上大学的几乎没有，当时周满上大学的时候被多少人笑话是给别人家养的媳妇，赵美兰硬生生地扛下来，二话不说送周满去上学。 这么一对比，他这个嫂子确实不被周大明和赵美兰待见，王大海怕她伤心，便没再说这个话题。 两人一路把周大明拉到周家村，路上碰到的人都伸长脖子看，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问。 周瑶把人送回家，推开门的时候，正巧碰到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刘美凤，不过此刻的刘美凤样子很是滑稽。 脸上青紫一片，眼眶处还泛着一圈乌青，起身的时候身子明显摇晃，看起来被人打得不轻。 见她来了，刘美凤表情有几分不自然，还夹带着小心翼翼。 周瑶惊讶于两人都闹成这样了，刘美凤竟然没走，不仅没走，还在洗衣服，看样子还准备跟周大明过下去。 刘美凤这个时候期期艾艾地说话了，“小周啊，孩子虽然不是你爹的，但我跟你爹不管怎么说也领了证了，我是你爹的媳妇，就算是你想赶我走，那法律也是不允许的。” “再说，孩子我已经送他真正的爹那了，以后不会让你们周家帮忙养孩子。” 刘美凤也不想赖在周家，她原先的房子是她爷爷留下的，自从她嫁给周大明后，房子被她哥跟嫂子用了，里面收拾成了厨房，现在她回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而且她红英嫂子一直劝她回来过下去。 她这会儿除了周家，真是无家可归了。 “谁说我要赶你走了？”周瑶转身把门开的更大些。 王大海拉着架子车就停在大门口，周瑶一挥手，王大海就把架子车上的周大明扛了起来。 周瑶道：“我才懒得管你们家的破事，周大明醒了记得跟他说清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他要是再喝醉去王家撒酒疯，我就不会送他回来了。” “我直接送他去见、阎、王、”周瑶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冷冷地看向刘美凤。 刘美凤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我会转告你爹的。” 王大海扛着周大明往屋子里走，周瑶见状直接叫停，指了指地上，“直接给他往那一扔就行了，不用当个人对待。” 王大海也是听话，周瑶这么一说，他直接松手就把周大明扔到了地上。 周大明大概是磕到什么地方了，闷哼一声，捂着腰翻了个身。 刘美凤赶紧上前扶着，“大明啊，你没事吧，大明？” 周瑶准备离开，她不解气就这么白白送他回来一趟，抄起一旁的水盆，给周大明淋了个浑身湿透，刘美凤躲避不及，身上也溅了许多。 她瞪着周瑶，“你这人怎么这样，周大明他是你爹，村里有哪个闺女像你一样对待爹的！” 周瑶随手把水盆丢到一旁，拍了拍手，“现在不就有了。” 周大明幽幽地睁开眼，剧烈咳嗽了两声，嘴里呢喃着什么。 周瑶见状，喊上大海，“大海，我们走。” 两人刚转身走了两步，门口一群人大声叫嚷着往周家来。 “刘美凤我今个非扒了你的皮不行！” “你偷汉子就算了，现在还弄出了个孩子扔我家，今个我非打死你！” “我董大花今个不弄你，我就不姓董！” 董大花带着自己的娘家人浩浩荡荡来到周家院子时，和正准备出来的周瑶、王大海打了个照面。 董大花叉着腰，没敢直接动手，她知道周瑶，那个被指挥官宠着的小媳妇，他们家惹不起蒋召，自然不敢动蒋召护着的人。 只不过她老早就听说周瑶已经跟她这个爹闹掰了，不知道怎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周瑶一眼看出她的犹豫，立即撇清关系道，“我跟周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千万不要手软。 这句话落，刘美凤慌了，她迅速躲到客厅的门后面，冲着周瑶道，“你怎么跟周家没有关系，周大明是你爹，我现在跟你爹还没离婚，就是你娘，你怎么能坐视不理？” 周瑶听得都想笑，她也是带着笑意回复刘美凤的。 “你真是太把周大明当回事了，我自己的爹娘我都不管，我来管你，你脑子没病吧？” 董大花这下是听明白了，周瑶不会插手周家的事，她放了心，对着刘美凤道，“你这个贱人，管不住裤裆搞出人命，现在把孩子扔我家就想一了百了，我告诉你，我董大花不认！” 董大花话音落下，一旁的亲戚抱着孩子走出来，把孩子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小孩子懵懂无知，裹在襁褓里睁着大眼睛望着众人。 周瑶扫了一眼，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大人造孽，承担后果的却是孩子，不过她也没什么心情管他们这档子破事，带着王大海离开周家。 走出大门时，她听到了院子里传来刘美凤杀猪般的嚎叫以及小孩子响亮的哭声。 还有董大花嘴里恶毒的咒骂，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 两人沉默地往家里走，半路上，王大海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道，“嫂子，架子车不沉，你能不能先拉回家，我还有点事。” “好。”周瑶接过架子车。 王大海很开心，转身就往村口跑，刚跑出几步，又对周瑶喊道，“嫂子，你回去跟我娘说，今个我就不回去吃饭了，让她别做我的饭。” 周瑶点头应下，后知后觉才知道他要去干嘛。她想喊王大海回来，但又看到他带着雀跃的身影跑向村口，动了动嘴唇，到底没喊住他。 第二百九十三章 对她负责 一路上，周瑶都心生不宁。 到底还是因为周家的事，现在周大明没了儿子，自然要把目光放在他的两个女儿身上了，周满如今在京西市上学，天高地远的，他找不到。 那近在眼前的可不就是她了。 她又想起了立立，给桂姨寄出的信已经很多天了，还迟迟没有收到回信，她心里既想儿子又忍不住担忧。 重重事情叠加在一起，让她有点想回去了。 回去既可以摆脱周大明，也可以见到儿子，但前提是说服蒋召。 西村距离周家村不远，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溪流，溪水不深，到人小腿肚的地方，平常早上村里的妇女都端着盆子来洗衣服。 这会儿倒是没人，王大海兴奋地从桥上跑过，直奔李娜家里。 自从那日放了李娜鸽子，他还没来得及跟李娜道歉，两人接近一个星期没见面，王大海这会儿心情很是激动，一路上跑得要飞起来。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李娜家里时，李娜跟两个孩子正在午睡，送完周大明后，王大海连午饭都没吃就跑来了。 他先是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压在两个孩子的枕头下，又悄咪咪地摸进李娜的房间。 熟练地脱衣服上床，把人往怀里搂着亲，李娜却猛然睁开眼睛，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得用力，直接把王大海扇懵了，愣了几秒捂着左半张脸委屈地问，“你为什么打我？” 其实王大海长得不丑，五官硬朗，尤其是那双眼睛，一层褶皱抬眼皮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刚抱回家的可怜小狗，要不然李娜也不会看上他。 只不过他酷爱在户外疯跑着玩，整日在太阳底下暴晒，整个人黑不溜秋的，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看上去很傻。 这会儿他被扇懵的同时，看着面前眼神冰冷的李娜，心里还有震惊。 他印象里，李娜从来没有这样发过脾气，一直是温柔可爱的，现在的李娜让他觉得惧怕的同时带着一股陌生感，他好像一下子意识到，李娜是一个大他11岁的成年女性，按道理来说，他是要喊一声姐姐的。 此刻被这样打，他心里有种面对大人威慑时不敢反抗的陌生情绪，在之前，他除了刚开始跟李娜在一起怕被人笑话之外，后来的很长时间，他都是把李娜当做自己对象看待的，从没在意过两人之前的年龄差距。 “我为什么打你，你心里不知道吗？”李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到王大海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和下意识的惧怕，她还是有些慌的。 但是她打都打了，势必要给王大海一个教训，所以暂时没准备服软。 王大海这会儿回神，放下了捂着脸的手，左侧的脸颊上浮现了手印，即使在有些黑的皮肤上也是可以看清楚的，可想而知李娜用了多大的力气。 王大海感到生气，直视着李娜道，“就因为我放你鸽子你就要打我？这个我可以解释的，而且我不相信你没打听过我家里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是故意的。” 其实王大海并不是要狡辩什么，在他心里，他放鸽子确实做的不对，李娜可以发火，可以要求他，甚至可以提出条件让他去做，但动手他接受不了。 他从小在家就没被这样打过，他这么调皮，陈桂芬也只是罚跪，不让他吃饭，这种扇巴掌动手打人的事情，在他心里，是对敌人，痛恨的人才会这样。 可两人明明是恋人，他不接受李娜这样动手打他。 “我是放了你的鸽子，但你动手打人，你不对！”王大海气愤地说。 李娜本来还有些心疼的，见他不仅不哄自己，还嚷嚷着她不对了，心里窝火。 “我不对，你放我鸽子就对了？” 王大海道，“我那是家里有事，爷爷夜里脑出血我送去医院照顾，所以才失约的，我可以为这件事向你道歉。” 李娜冷哼一声。 “谁稀罕你的道歉，一口一个爷爷，王大海你可别忘了，那是石月的爷爷不是你爷爷，人家孙女不会照顾吗，轮到你照顾这么久，你把我放在哪里？” 李娜这次是真生气了，王大海跟石月结婚时，她故意去了婚礼，打定主意王大海会跟她走，事实也果然如此，她很满意，甚至觉得自己就是王大海心里的第一。 但这次失约，她心里很不爽，尤其是王大海一口一个照顾爷爷，在她心里，王大海对石老爷子的重视，就等同于对石月的重视。 话题又扯到石月的身上，王大海耐心解释，“石月现在已经嫁给我了，我虽然不爱她，但我也要对她负责，况且她之所以嫁给我，也就是想给爷爷找个不嫌弃的夫家，这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而且我跟你说过这事，你当时答应的好好的，怎么现在又拿这来说事？” 李娜忽然很崩溃地推了他一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当时你娘寻死觅活的，我要是不答应你娶石月，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王大海终于低头，这件事追溯源头的话，还是他的问题，他无话可说。 “对不起，我为我失约的事道歉。”王大海顿了下，“但照顾石月爷爷是我现在的责任，我不觉得在这件事上我有什么做得不对。” 李娜刚有些好转的心，又落了下去。 她控制不住提高嗓门提醒王大海，“那不是你爷爷，一个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人，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呢，你就因为这个跟我吵是吧？到底我跟他谁重要？” 王大海抬头，震惊地看着她，李娜的脸在此刻变得异常陌生，从小陈桂芬就对他说要尊老爱幼，尤其是老人。 王大海的爷爷奶奶全都寿终正寝，他印象最深的就是爷爷去世的前一天，王志强搂着老人睡觉方便照顾，陈桂芬半夜起来给老爷子蒸包子，就因为老爷子说了一句想吃肉包子。 父母的影响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种子，他从来就认为，照顾老人是理所当然的，这种大不敬的话更是提都不应该提。 他神情冷了下来，认真地看着李娜，“你现在跟我讨论爷爷跟你谁重要根本就没意义，这两件事就不是能放在一起讨论的，你坚持要一个答案的话，我只能说你无理取闹。” 第二百九十四章 想儿子了 李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两人第一次爆发如此激烈的争吵，平常一定会哄他的王大海此刻寸步不让。 就因为一个没血亲关系的老人！ 李娜知道王大海孝顺，否则也不会被他娘逼着娶石月，但是她不明白，石老爷子又不是他亲爷爷，也值得因为这个跟她吵？ 她再次逼问王大海，“既然我跟石老爷子放在一起讨论没意义，那我跟石月呢？” “我跟石月对你来说谁更重要？” 如果放在平常，王大海肯定会哄着李娜说‘当然你最重要’，但此刻王大海摇了摇头，不准备回答她这个问题。 因为他发现李娜所认为的‘重要’很偏激，如果他现在哄着她说自己更重要，那以后家里无论有什么事，李娜都可能让他不要管，先关照她。 一点道理都不讲。 李娜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到底还是被石月那狐媚子迷了心智，现在都已经开始偏袒她了，再过不久你俩都能睡一起了吧！” 李娜冷哼一声，“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全都一个样，管不住裤裆的玩意。” 王大海忍无可忍，“李娜，你不要说这么难听。” 李娜现在看王大海的眼神，也没剩多少爱意，这段时间她疯狂地怀疑，怀疑王大海在家会不会跟石月勾搭在一起，再加上周围邻居似有若无的挑拨，她就算再相信王大海，心里也难免多想。 现在看来，她的多想是对的。 这不，王大海都已经偏向石月了。 “滚吧，回去找你老婆，好好伺候你爷爷。”李娜道。 王大海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什么玩意放在床边，留下一句，“道歉礼物，不收就丢了。” 转身离去，一点没停留，李娜气得要死，往常让他走他都依依不舍，现在连犹豫都没有，门打开又合上，李娜气得一把扔了他放在手边的东西。 小盒子从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砸到墙面，从里面滚出一个什么东西，闪闪发光。 李娜抹了把眼泪，仔细一看，原来是个钻石发夹，她下床捡起来，发夹在手掌心里，是一只小兔子形状的，还闪着光。 她鼻子一酸，骂了句，“小姑娘稀罕的玩意。” 她这么大年纪了，哪里还喜欢这个，嘴里这么说着，到底把发夹小心地收着，顺带捡起了一旁摔成两半的盒子。 门被推开，她惊喜抬头以为是王大海去而复返，定睛一看，是大儿子聪聪。 聪聪开心地拿着手里的大白兔奶糖道，“娘，大海哥是不是来了，这糖准是他偷摸放我枕头下的，他人呢？” 李娜说不出话。 周瑶到家刚吃过饭，转眼就看到说今天不回来的王大海黑着一张脸回来了。 “大海，你不是说今个不回了吗？我们都吃过饭了，你吃了没？”周瑶问他，“要是没吃让你哥再给你煮点。” 刚刷完锅从厨房出来的蒋召，“……” 王大海瞅了眼站在厨房门口的男人，望向他的眼神阴嗖嗖的，仿佛他敢说出一句‘还没吃饭’就要把他就地正法。 “不用了嫂子，我不太饿，先回去休息了。”王大海直接回了房间。 蒋召把厨房门关上，拉起周瑶道，“走吧，他不饿，我们回去午睡。” 自从回到了村里，天气一热，中午吃过饭就忍不住犯困，周瑶打着哈欠跟着蒋召往屋里走，想起什么她忽然开口。 “我们上次给桂姨写的信，怎么一直没音，是没收到还是怎么回事？” 蒋召想了几秒，“可能是到了我没去取，地址写在了县城，估计邮递员没送到乡下。” 两人回了房间，周瑶试探开口，“老公，我们已经回来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回去？” “再等等吧。”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蒋召整理床铺的动作停下，望着她，“你想回去了？” 周瑶不想让他知道这其中是有周大明的关系，自然地回答，“嗯，我想儿子了，难道你不想吗？” 蒋召没说话，认真地想了几秒道，“如果你想回去，可以，再等一个月，下个月中请陈医生来复诊，结束后我们再回京西市行吗？” 蒋召估摸着时间，她也确实待不住了。 只是一个月而已，周瑶可以接受。 “好。” 当天下午，蒋召去了一趟县里的邮局，工作人员找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找到有他的信。 “不好意思同志，暂时没看到你的来信。” 蒋召皱眉，再次询问，“是有人帮我取了吗？” 他想到张洋家就在县城，上次寄信的时候还是张洋送她们过来的，或许是张洋收了也不一定，按理来说寄出去这么久了，桂姨他们肯定是收到并且回信了的。 工作人员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记录单子摇头道，“没有记录，不过你也可以去问问，或许是取走漏记了也有可能。” 蒋召从邮局出来，直接去队里找张洋。 张洋的领导听说他就是蒋指挥，毕恭毕敬地把人请到办公室里。 “蒋指挥官，真是不好意思，张洋不在，他去碧水市接人了，两天前都出发了，这会儿估计往回赶，这两天就该到了。” 领导说完想到什么，立刻道，“蒋指挥，如果你这两天有出行的需要，我现在就给你重新调个车过来。” “不用，我最近没有出行的需求。”说完他又问道，“张洋这次去接人，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要不是今天他来找张洋，现在还不知道张洋已经去接人了。 蒋指挥暂停工作带妻子回来乡下休养的事情，领导是知道的，上面还打了好几次电话，让他一定要配合照顾好蒋指挥，没事不要去打扰，别当显眼包。 所以上面的话传到他这里，一般到他这里就自觉拦停了，没人敢去打扰，蒋召自然也不知道最近的事。 领导见他主动问起，便直接说了。 “蒋指挥，碧水市那边的事情，参谋长跟首长两人亲自带人善后，现在处理的差不多了，你最近也没跟他们联系，两人都比较担心你，所以想过来看看。” 领导说完，又加了句，“这次二人回来，行踪是保密的，并且是以普通工作同志的身份回来，你可千万不要喊漏嘴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哄着回家 话说到这里，蒋召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从办公室出来，领导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口。 “蒋指挥，要不然我还是给你调个车吧，你这出行也方便。” “不用麻烦，我估计也待不了多久了。”蒋召说完，朝领导挥了挥手，骑着自行车离开。 他要去供销社给他媳妇买花露水，最近天热，蚊子开始到处叮人，还有一些她喜欢吃的小零嘴，来之前周瑶都一一交代好了。 要是回去没买，祖宗又要闹。 零零散散买完一大堆东西，太阳已经西落，远处一片片彩霞像是要烧起来，他骑着车子回家的路上，心里有些许惆怅。 参谋长跟首长一起过来，势必要提起碧水市，以及工作的事情，两个上了年纪的人尚且都在一线工作，没道理他这个年方二八的青年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 也许，真的是时候回去了。 只是他还有点舍不得，舍不得这段时间他跟周瑶一起在村里的日子。 在蒋召得知这件事的第二天，参谋长跟首长就到了，还是张洋亲自把人送到王家大门口的。 周瑶正在院子里跟石月两人陪石老爷子听收音机里的戏曲，听到门口的车声，回头一看，张洋正扶着李参谋长下车。 她眼睛瞪大，昨天刚听蒋召提过两人要来，结果今个就到了，速度真快。 她起身去接人。 “汪叔李叔，你们怎么来了？” 蒋召昨天交代过，这次二人的身份保密，按照平常称呼来就行，以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汪震跟李参谋长看向周瑶，眼神带着关心，李参谋长还是拄着拐杖，周瑶上前去扶，请人进门。 客厅里，石月已经喊了蒋召，一家人都出来迎接，陈桂芬跟王志强张罗着泡茶拿吃的。 石月把桌上简单收了一下，搬好凳子给几人。 汪震和李参谋长先向石老爷子问了好，这才入座。 “小周同志，好久不见啊。”李参谋长朝周瑶笑道。 周瑶看着李参谋慈祥的眼神，会心一笑，“是啊李叔，好久不见。” 距离上次她去宜市为蒋召‘讨回公道’已经过去接近一年的时间，没想到这次见面竟然是在她的老家。 汪震也关心道，“小周同志，身体最近可还好？” “让大家操心了，一切都好。” 二人这才露出放心的表情，转而看向蒋召。 男人正慢条斯理地给几人添茶水，除了刚开始寒暄的几句之外，一句不发，仿佛自己是个透明人。 汪震抬手指了指他，“你啊你——” 想说点什么，但又意识到场合不对，到底还是收了回去。 几人在院子里寒暄了几句，陈桂芬把人请到书房，虽然蒋召叮嘱过就是普通的同事，但陈桂芬看得出来，这两位应该是蒋召的领导。 陈桂芬见他们特意来家里看蒋召，猜测大概率是有什么话要说，就把之前的书房收拾了一下，说是书房，其实就是村长王志强开会用的地方。 虽然简陋，但到底是个可以谈话的地方。 陈桂芬把家里的好茶拿了出来，对着周瑶道，“小周，他们估计有话说，我把茶泡好，一会儿你给人送过去。” 周瑶点头，心不在焉地往书房的方向看去。 “周同志的事，我听陈医生说了。”李参谋叹了口气，“辛苦你了小蒋。” “没什么辛不辛苦，她是我的妻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参谋道，“你不用这么说，当时的情况汪震也跟我说了，你有要务在身，自然没办法顾全，好在小周也能理解你。” 蒋召没吭声。 汪震忍不住问道，“周同志的病情已经稳定，工作的事情你准备——” 李参谋手里的拐杖重重敲了两下打断了汪震的话。 “小蒋为了碧水市的案子，忙了几个月，现在让他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返回工作也不迟。”李参谋给汪震使了个眼色。 蒋召忽然在心里笑了，这俩老狐狸，在他面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都多少年了，还是没变。 “行，谢谢李叔关心，那我就再休息几个月。” 两人果然急了。 这下李参谋也忍不住了，“小蒋啊，这休息几个月是不是有点长了，你看看我跟你汪叔这把老骨头，你忍心把工作都丢给我们吗？” 李参谋是真怕了，这次碧水市的案子太大，他跟汪震两人整整在碧水市待了两个月才堪堪把事情处理完，就这还有很多收尾工作没完成。 年纪大了不能不服老，还是年轻人能扛得住事，要是蒋召没离开，估计一个月就能解决完。 汪震见参谋长都哄着了，他也不好意思再严厉，“你要是担心周同志，你就把周同志接回京西，也是一样的照料，再说了，立立也在京西，哪有爹和娘不在孩子身边的啊。” 汪震也是没办法了，把孩子都搬出来。 “可不是，而且你这次立了大功，上面已经按照级别给你分配了新的房子跟生活助理，你在京西绝对比在村里方便。” 两人一唱一和地说完，期待地看着他。 蒋召失笑，起身朝二人敬了个礼，“参谋长，首长，这段时间辛苦你们帮忙处理碧水市的案子了，等我这周带周同志再做一次复查，我们就回京西。” 两个老人同时松了口气。 蒋召知道，正常流程，这样大的案子，他这个总负责人是要从头跟到尾，直到案件结束收尾，最后再整理一份案件报告才算是完美的收工，但当时他为了照顾周瑶，把事情都推给了汪震。 案件复杂庞大，汪震一个人处理不来，李参谋也跟着来处理。 两个老人已经帮他争取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也不好意思再推脱。 汪震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 “我就知道你小子还是有点良心的。”汪震道，“我跟参谋长商量好了，这次回去按照我的标准该配的都给你配齐，保证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蒋召惊讶，“这倒不用了吧。” 汪震拍了拍他的肩，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无限希望，“小蒋，碧水市这么大的案子，上面还在商讨该怎么给你升职位呢，让你按照我的标准配置都算是委屈了，层级上来了，待遇也要跟上，安心收着吧。” 第二百九十六章 真面目 参谋长也道，“最近几年，你因为年龄的问题，层级一直被压着，没敢让你往上升，年轻人还需要多历练，但老话说的好，金子在哪都发亮，这次碧水市的事情过后，估计没有一个人再因为你的年龄轻视你。” 蒋召听明白了。 但他此刻的心，没有丝毫波动。 想了几秒道，“参谋长，首长，待遇我可以接受，层级就不用再升了吧。” 二人震惊地看着他，汪震从椅子上起身，指着他，痛心疾首道，“蒋召，我一路看着你走到现在，你未来的路一片宽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待在原地一直混日子？” 如果真是这样，汪震觉得自己真的看错了人。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上面的层级职称我不想再要，但该我做的事情我不会推辞，工作你们大可以放心交给我。”蒋召解释。 汪震跟李参谋对视一眼。 两人齐声问：“为什么？” 蒋召没什么表情道，“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就像你们说过的，我年纪还不到，不用如此招摇，还需要历练，按照规定走就行，不用搞什么特殊。” 什么‘京西市第一指挥官’‘连跳三级’这种出风头的事，他再不想做。 也不想周瑶再为此暴露到众人面前。 李参谋和汪震二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汪震道，“毛头小子也有长大的一天，学会稳重了，挺好。” 二人看向蒋召的眼神带着欣赏。 来时他们还在车上讨论，这次该怎么说服蒋召回京西，甚至决定拿风风光光的升职仪式来说服他，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没有人能拒绝荣耀的加冕。 但蒋召总会给他们惊喜。 二十七岁，再往上升，怕是到头了。 树大招风，也招人眼红，与其这样倒不如用年纪卡着，一步步来，年纪到了顺其自然升上去，没有一个人再会说什么。 汪震和李参谋二人，终于放心，这才转移话题，和蒋召谈论起京西市的事情。 陈桂芬把泡好的茶交给周瑶，“你先给几人送屋里，我跟月月一起去后院子里逮只鸡，大老远过来看小蒋，得把人招待好。” 村里人，谁家来客，杀只鸡是最高的待客之道了。 周瑶刚回来的时候，陈桂芬也杀了只鸡给她补身体。 周瑶拎着茶壶往书房走，脚刚踏上台阶，就听到了背对着她走到门口的陈桂芬嗓门很大地吼了一声，“你来干嘛？” 周瑶停下脚步，往后看。 周大明手里提着东西，还是用纸盒包起来的，看起来很高档，可比他上次来顺手买的黄桃罐头值钱多了。 周大明扯出一个讨好的笑，“我来看瑶瑶。” 周瑶拎着手里的茶壶，听得想吐，也想把手里的茶壶甩到周大明那张虚伪的脸上。 她转身看着门口的周大明，没动。 周大明拿着手上的礼盒就往院子里走，陈桂芬想拦他，但周瑶都没说什么，她也不好说，眼睁睁地看着周大明走到周瑶面前。 “瑶瑶，你最近身体咋样，听说有些不舒服，好了没？”周大明那张带着褶子的脸上露出关心，显得更加虚伪。 周瑶感觉恶心，外加一股从心底里燃烧起来的愤怒。 为什么周大明跟赵美兰一定要死死缠着她，就因为自己是他们的女儿，身上流着他们的血？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割骨剔肉，把身上关于周大明跟赵美兰留下的东西统统还给他们，以后再无牵连。 她不怕周大明跟赵美兰，但一次又一次的应对，让她觉得疲惫。 周大明还在笑，周瑶脸上冷冰冰。 “刘美凤有没有告诉你，不要再来找我。”周瑶冷冷地看着周大明。 周大明被她瘆人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弯腰把手里的东西往前放了放，呈讨好的姿态。 “瑶瑶，是爹眼瞎，被刘美凤那个贱人骗了，孩子已经澄清了，不是我的，我只有你跟小满两个女儿。” 周大明神情款款地说完，眼珠子一转，“瑶瑶，这次爹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跟你们一起去京西，咱们把小满跟你娘找回来，一家四口团聚。” 周大明的算盘打得提溜提溜响，连陈桂芬和一旁的石月都听不下去了。 陈桂芬道：“周大哥，不是我说，你当初因为有了儿子跟美兰姐离了婚，现在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了，又上赶着去求和，换成谁都会不愿意的。” 周大明脸色瞬间不好，“这就轮不到你管了，我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要换成平常，周大明肯定不敢这么硬气，但这几天经历了刘美凤的事，他知道，如果再不抓住他这俩闺女，到老了就真没人伺候了。 周大明好歹还有一个周满，现在他跟刘美凤离了婚，真就成了孤家老人，他知道周瑶肯定不会接受他的，他就是故意把事情闹大，最好是村支书他们村里的几个领导都来。 这种家里的事情，尤其关于孩子赡养老人的，根本就算不明白，扯到最后，通常都会劝周瑶不要跟老人一般见识，要不然就是‘他毕竟是你爹’‘你身上流着他的血’等等这种理由，让周瑶尽该尽的义务。 就算最后不赡养他，也得给拿点钱。 至于周满，等他先把周瑶拿捏住了，再计划去京西市找人。 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周大明心里打的算盘，周瑶自然也能看出，她毫不客气地打破周大明的幻想。 “我不是你女儿，也不会带你去京西，赶紧滚，以后死了我都不会给你上坟。” 周瑶语调冷静地说出这番话彻底刺激到周大明。 他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我是你爹，没有我哪里来的你，你这是大不孝！”周大明厉声道，“你想摆脱我，没门，我这辈子都是你爹！” 他装不下去了，大声嚷嚷着自己跟周瑶有扯不断的联系。 周瑶拎着手里的水壶一忍再忍，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往他脚上砸去。 周大明反应也快，后退一大步指着周瑶的鼻子大骂不孝，那副凶狠的嘴脸，百年难得一见。 之前那个躲在妻子后面的男人，第一次露出自己原本的真面目，原来那些胆小怕事都是装的，只是因为没有侵害到他的利益。 现在只剩他自己，再无人挡在他前面，在周瑶面前破口大骂的样子，村里的泼妇见了都得绕道走。 第二百九十七章 断亲 两人的动静，很快引起屋里三人的注意。 汪震问，“外面是怎么回事？” 蒋召头疼地给二人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汪震饶有兴趣，对着李参谋道，“走吧，让我们也见识见识蒋指挥官这位难搞的老丈人。” 蒋召惊讶，反应过来汪震话里的意思，连忙带着二人出去。 门外，周大明还在嚷嚷着，“我跟你娘把你生出来，你想不管我们，门都没有，老了你就得养！想跟我们断亲你看看谁敢在断亲书上签字，问他怕不怕遭雷劈！” 断亲书要村长以及上面的领导签字，这种家里的事情，领导也不想掺和，所以一般都劝和不会管，不然后面有个好歹也被人找麻烦，都不想惹这个事。 对外就称谁在断亲书上签字，就是助长这种‘不孝’的气焰，以后可是要遭雷劈的，所以也没人真的闹到这一步。 “我不怕遭雷劈，我给周同志签这个断亲书。”房间门被打开，汪震的声音清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大明看着从屋里出来的三人，眼神掠过蒋召，在另外两个看起来岁数比较大的人身上来回打量。 盯着看了几秒，周大明不屑，“这是我家的家事，外人少掺和，你是谁你就敢签字，你不怕签完一个雷下来劈死你。” 周瑶忍无可忍，“你闭嘴吧你，雷下来要劈也先劈你！” 汪震摆摆手，示意周瑶不用吵。 “你放心，就是雷劈我，我也认了，今天这事我还非要掺和。”汪震带着笑意问周瑶，“你就说你今天要不要这断亲书，你只要说一句要，我就敢给你签，周同志，你先开口说。” 周瑶有些激动，这种好事竟然有一天能轮到自己？ 她不敢相信地看向一旁的蒋召。 男人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要！”周瑶无比坚定。 周大明有些慌了，他不认识这陌生的男人，但看着对方带着毋庸置疑的态度答应周瑶，他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当即叫喊着，“断亲书要村长和县里的领导签字，你说了不算！” 汪震跟李参谋对视一眼，笑了。 汪震上前一步，挡在周瑶面前，对着耍赖的周大明道，“我说了算不算，你去把县里的领导请过来问问就知道了，这件事我非插手不可，早在很久之前我就见识过你跟周同志他娘赵美兰二人的把戏了，这次趁着机会，我们让村长支书都过来开过会，好好商讨商讨，这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汪震说话时，身上自带一股威严，周大明怂了。 话音落，蒋召安排王志强去请村支书来，又让张洋去请县里的领导。 有条不紊。 周大明心里慌乱，这个男人竟然连赵美兰都认识，他到底是什么人！ 但他面上依旧强装镇定。 很快，村里关于周瑶要跟周大明断亲的消息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闲在家里的人都聚集到了王家大门口。 这件事本来也就是要在大家的见证下进行，没人拦着，声势越来越大，没一会儿，门口围满了人。 村支书，以及村里有威望的老人都被请到了王家。 周大明见人越来越多，先发制人，开始哭诉着女儿不孝等等话术，为了先拉拢一波人。 人群里，有些人确实被说动了，纷纷开始劝周瑶。 “闺女，这毕竟是你爹，你咋能不管？” 周瑶，“我就是不管，看不下去要不然你来管喽？” “你这样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惩罚你，天打雷劈！” 周瑶：“多管闲事才会被天打雷劈，要劈也是先劈你。” 来一个，劝一个，周瑶嘴巴跟淬了毒了一样怼一个。 蒋召在一旁听得勾唇。 周瑶发现，这来劝的都是一些跟周大明年龄差不多的中年老男人，估计是代入自己了，才来劝。 周大明见她不为所动，忍不住冷哼，“你这种不孝行为，没有一个人会纵容，一会儿就算是把领导请过来，你说了也不算！” 话音刚落，张洋的车子停在了门口，紧接着从车上下来一个带着军帽穿着军衣的男人，这位就是县领导了。 只见男人越过众人，在人群中，锁定了汪震和李参谋，径直朝二人走去，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礼。 周大明心里咯噔一声，县领导都要给二人敬礼，难不成这两个人比县领导的官还大？ 周大明脸上的得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慌。 汪震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老杜啊，你这县领导怎么当的啊，有人倚老卖老，拿着孝道道德绑架女同志你管不管？” 被称为老杜的县领导连连点头，“让你们操心了，肯定要管，党和组织坚决不会助长这种拿着‘孝道’绑架孩子的事情！” 村长王志强把有关此事的人都请进了屋子商讨，邻居们在院子里等候消息。 眼见陈桂芬的茶水泡了一壶又一壶，进进出出好几趟，书房里一会儿传来周大明的嚎叫，一会儿又传出周瑶的据理力争。 大家等得心痒痒，只恨不能进去现场看。 一个小时后，大门打开。 村长王志强举起手里厚厚一沓纸张从屋里出来，眼前的邻居清楚看到上面签了周瑶跟周大明的名字，还有红彤彤的手印！ “从现在开始，我村长王志强正式通知大家，周瑶同志跟周大明同志，正式断绝父女关系，和周家再无任何瓜葛，往后若是周大明再借此来威胁周同志，或者找周同志的麻烦，后果自负！” 王志强说完，拿着手里的纸张围着人群走了一圈，让每个人都可以看到。 人群里，大家一阵唏嘘，这是周家村第一个和家里断亲的人，有人觉得不应该断，有人则觉得断了好，周家是怎么对周瑶的，她们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女孩子，她们被传统的规矩压制住，不敢跟家里人反抗，长期遭受暴打和虐待，还要遵守‘孝道’ 周瑶的这一举动，毫无疑问是给她们看不到希望的生活，撕裂出一条口子。 屋里的周瑶看着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周大明，心里像是一片阴雾连连的天空，忽然照进了一束阳光。 真好，她终于摆脱了周家。 自由了。 周大明瘫坐在地上，脑海里都是未来老了之后老无可依的可怜样子。 不，不对，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第二百九十八章 说开 中午陈桂芬做了整整一大桌子菜来招待客人。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王大海出去鬼混回来的晚，男人那桌已经没有位置了，只有石月旁边还有一个空位，他冲汪震几人打过招呼，便端着碗坐到石月旁边。 “嫂子，家里发生啥了，怎么我一回来就听说，你跟你爹断亲了？” 陈桂芬敲了敲桌子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当然不知道，有空就知道去找那个狐狸精，你能知道啥？” 王大海不服气，戳着米饭小声道，“娘，你别说这么难听，什么狐狸精不狐狸精的，影响不好。” 陈桂芬才懒得搭理他，“我就说，那天你不去找她了我就不说了。” 提起李娜，王大海心里闷闷的，小声反驳道，“我本来出去也没去找她。” 这句话的声音小，陈桂芬没听到，一旁的石月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王大海一脸郁闷，自从那日跟李娜闹掰之后，两人就再没见过面，平常都好说，这次的事情关乎到原则问题，虽然他确实也想见李娜，但心里憋着一口气，就是不主动。 石月瞅了他一眼。 吃过午饭后，汪震和李参谋以及蒋召又回到了书房，这一待就是一下午。 陈桂芬又留二人吃完饭，他们晚饭后才离开。 周瑶早早洗漱回到卧室，开始一件件收拾东西，蒋召擦着头发回来时，周瑶已经把衣服叠成一排小山了。 “这是干嘛？” 周瑶停下手中的动作笑了笑，“我猜我们要提前回京西了对吧？” 蒋召放下毛巾，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女人身上软软的，带着特有的馨香，蒋召把下巴放到她的肩头蹭了蹭。 “你要是不想这么快回去，我们就多待一些时间也没关系。” 周瑶手臂攀上他的脖子问，“汪首长是这么跟你说的？” 今天几人在书房待了一下午，周瑶不相信两位领导是和蒋召聊天，大概率是工作上的事，都急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让他们晚点回去。 男人笑了，叹了口气道，“我老婆果然是冰雪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那我们就尽快回吧，算下来我们俩离开大半年了，儿子都不知道还会不会认我们。”周瑶有些忧愁。 “你是他妈妈，怎么会不认你。”蒋召安慰她。 周瑶抱着男人的脖子晃了晃，欲言又止道，“你能不能跟我讲一下碧水市的事情。” 她知道，今天下午汪震跟李参谋必定是给蒋召说了的，好几次她进去送茶听见过。 她想知道金靳闻以及他最后的基地到底怎么样了。 男人沉默，周瑶又晃了晃他的脖子，下一秒，唇被男人堵得严严实实，再问不出一句话。 肩膀上一凉，睡衣已经褪到胸口。 换气的空隙，她听到男人沙哑着声音说，“一会儿告诉你。” 男人的热情来得莫名其妙。 周瑶被放到床上的时候，脑子还是缺氧状态，身体的欢愉让她暂时忘记了这件事。 今晚的蒋召异常过分且……凶狠。 后半段的时候，周瑶招架不住地求饶，但男人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停下。 “乖，很快好了。” 会哄，但不会停。 直到结束，她躺在床上累得像条咸鱼一样，一动不动，男人给她清理干净，紧接着关掉灯，搂着她睡觉。 “晚安老婆。” 周瑶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开心。 安静的夜晚，外面虫鸣声阵阵，伴着夜色飘进屋里。 周瑶身体虽然累，但脑子异常清醒。 几秒钟过后，就在蒋召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周瑶幽幽来了句，“你还没跟我说碧水市的事情呢。” 蒋召拍她后背哄她睡觉的动作一顿。 “老婆，今天太晚了，你现在很累，明天再说好不好？” 刚才被欺负本来就窝着一口气，见蒋召又推三阻四，她生气地捶了他一下胸口。 她任性道：“不要，我现在就要知道。” 漆黑的夜里，男人拧眉的动作周瑶并没有看到。 蒋召控制不住地想起那日周瑶看向金靳闻的眼神，他知道，那不是讨厌，是心疼和愧疚。 可周瑶明明是他老婆。 为什么要在乎别的男人。 男人沉默的情绪很快让周瑶意识到什么，她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小声道，“我只是想知道结果，而且我也有权力知道结果不是吗？” “你会忘了他吗？”男人带着醋意问。 周瑶愣了下，随后笑了。 蒋召把人禁锢在怀里，“你笑什么？” “笑你乱吃飞醋。”周瑶说完，紧紧贴着他的身子，吻上他的下巴，小声道，“我只喜欢你。” “那你——” 周瑶吻住他的唇，阻止他接下来的话，几秒钟过后，小声道，“你想知道我被他囚禁的那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吗？” 蒋召忽然紧紧把她搂进怀里，两人密不可分，声音带着颤抖，“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老婆，不会变。” 周瑶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她懂蒋召的担心。 那晚和蒋召分开后，她被金靳闻带走，紧接着就被金靳闻关在小洋楼里，就算最后可以出来，身边也是有大壮跟着。 和别的人质不同的是，周瑶并没有受什么苦，反而被精心养着，甚至大办生日宴会，这些他相信蒋召肯定都知道。 这其中，金靳闻有没有对她做什么，又或者被拐卖在地下室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蒋召从未提起过。 周瑶知道这是在保护她。 她一下下拍着男人的后背，声音带着哽咽，“你不要自责，我从来没怪过你，我为你感到骄傲，我老公多厉害啊，可是把碧水市都翻了个底朝天，以后提起你的大名，谁不害怕？” 几秒后，男人抱着她闷声道，“我不厉害，我没有保护好你……” 周瑶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安抚，“你听我慢慢跟你说，我们来交换，我跟你说那段日子我发生了什么，一会儿你告诉我碧水市的结果，说完我们都把它忘了，然后开开心心回家，好不好？” 几秒钟过后，周瑶感觉男人抱着她的胳膊更用力了。 “好。” 第二百九十九章 安全感 洒满月色的房间里，传来周瑶小声的说话声，一直持续很久。 “现在你都知道啦，我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对于金靳闻，我没有办法评价，只想知道最后的结果，事实上，他从没伤害过我，反而我还在最后关头算计他，我……” 金靳闻没有武器她是知道的，她故意没说，等待着狙击手误会，一击毙命。 这些军队里的事情她原本不知道，是很久以前在书房里偶然听蒋召提起过。 男人捧起她的脸心疼道，“金靳闻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他手上沾染了太多人命，而且，他对你的好，不是因为他善良，是因为他把你当做了他失去的妹妹金婉月。” 生日宴那次，蒋召第一时间调查了金靳闻，这才知道他为何留下周瑶，还不顾安危地在那场混乱中带走她。 如果仅仅是当做妹妹还好，关键是金靳闻那个人面兽心的男人，是对妹妹有着不齿的心思才千方百计地留下周瑶的，当时他杀了金靳闻的心思都有。 好在，他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做出伤害周瑶的事情。 直到现在想来，蒋召还一阵后怕。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没有同情他，他的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周瑶坚定地说。 金靳闻死后，她确实有段时间陷入强烈的愧疚，但后面又想到他费了这么大功夫，囚禁了多少老师和学生，她就忽然想通了。 这样的人，做出这样的恶，早晚都要被反噬的，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与她无关，是他一步步走到现在了。 她想通了这件事后，慢慢就释然了。 “这就是我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周瑶盯着他的脸看。 蒋召缓缓摇了摇头。 她的妻子在那场混战中存活，好端端地出现在他面前，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他只要她好好活着，健康地活着，这就够了。 周瑶摸了摸他的耳朵，漆黑的空气里，她借着月色看到了他时而闪亮的眼睛。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今天参谋长和首长给你说的关于碧水市的事情了吗？” 蒋召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缓缓开口，“金靳闻死后，他的手下大壮也很快被抓，我们在你给的地址里，找到了被囚禁的老师和同学，金靳闻很聪明也很胆大，他趁着这次研讨会，集结了各大学校的教授和老师，想把他的违法生意扩展到海外。” “教授和老师，就是他的技术团队，他的权势在碧水市可以说通天，那次火灾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买通了不知道多少人来为他打掩护，要不是你的那封信，我们可能真的要走不少弯路才能找到人。” 说到这里，蒋召垂眸看着怀里的人，骄傲道，“我老婆真的很厉害，有勇有谋，是你救了基地里的学生和老师，如果按照我们的速度，不知道找到的时候大家会不会已经被金靳闻杀人灭口。” 周瑶却没觉得是自己功劳，她只是做了应该做的，当时她的老师梁策和同班同学都在，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不做点什么。 周瑶又问了下关于基地里老师和同学的情况，聊到最后，夜已经很深了。 结束话题之前，周瑶轻声问了句，“金婉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长得……真的很像吗？” 蒋召一下下拍着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之前在京西市调查的资料，当时连他也震惊于两人的相像。 只不过那个女孩更可怜，但他不想周瑶再因此事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嗯，很像，和你一样可爱。”蒋召轻拍她两下，“快睡吧，这些都过去了。” 过了很久，周瑶忽然小声开口，“老公，回京西市后，我想养一只猫。” 蒋召手顿了顿，在她发间亲了亲。 “好。” 因为两位领导的到来，周瑶本来计划下个月才回京西市的时间直接推到了这周。 但汪震跟李参谋等不了两人了，回去还有大把的工作要处理，二人确定了蒋召会回去，立刻买了第二天的车票动身回家。 蒋召跟周瑶二人去送他们。 李参谋开往宜市的车比汪震要早一点，走之前，李参谋拍了拍蒋召的肩，“你跟汪毅两人都是不错的孩子，我等着你们未来大展拳脚。” 蒋召点头，目送李参谋离开。 半个小时后，汪震的车次也到了。 他朝二人招了招手，“周同志，蒋召，我先走一步，在京西市等你们回家。” 周瑶听着‘回家’两个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甚至认同汪首长的话，或许京西市才是她最后的家。 送别两位领导离开，张洋开着车送他们去医院。 今天还约了陈医生。 周瑶这次跟陈医生聊了很久，但并没有聊之前的话题，只是说着最近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回到京西市后的打算。 两个小时的聊天，周瑶聊完后，感觉整个人空了，这种空带着轻松和愉悦。 周瑶真诚道谢，“陈医生，这段时间谢谢你对我的帮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还没走出来。” 陈医生笑了，顺手拉开了手边的抽屉，拿出一叠档案递给她。 “你不应该谢我，最应该感谢的是蒋指挥，这种心理上的问题，很容易被人忽略，最后越来越严重，但在一开始，蒋指挥就发现了，立刻联系了我对你进行科学的治疗。” 陈医生指尖在档案上点了两下，“后期为了你的恢复，他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而我只是开了点药而已。” 说到这里，陈医生忽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其实我一直想提醒周同志你，应该多关心关心你的丈夫。” 周瑶手刚碰到档案袋，闻言担忧地看向他，“蒋召他有问题？” 陈医生摇头，“也不能说是有问题，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心理上的问题，但大部分人能调节，小部分人不能。” “你难道没发现，蒋召一旦碰到有关你的事情，他就会不自觉地没安全感吗？不仅没安全感甚至到了夸张的地步，虽然他良好的心理素质在表面可以伪装，但我是心理医生，观察别人是我的专业。” 周瑶想起之前，蒋召确实会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她皱个眉都能担心半天。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有安全感？” 陈医生沉默几秒，忽然道：“你有向他坚定地表达过你对他的爱意吗？” ? ?今天有点事，更两章哦 第三百章 爱意 坚定表达过爱意？ 周瑶仔细想了想，应该有的吧。 好像也不那么确定。 她感觉蒋召是一个非常冷静自持的人，只有在床上的时候会偶尔失控。 还是偶尔。 平常的时候，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慌乱得不成样子。 连她的心理问题被发现，他也只是按部就班地帮她联系医生，科学治疗，并没有出现多颓废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周瑶向陈医生说这些。 陈医生哈哈大笑。 “是吗？可在我看来，蒋指挥官远没有你形容的这样冷静哦，你这次生病，给他的打击很大，甚至让他一度陷入怀疑自我的境界。” 陈医生笑着说，“任何再厉害的男人，在爱人面前，也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不要把他当成指挥官，试着把他当成一个小男孩来对待，爱意和关心都是要表达出来的。” 周瑶拆开档案袋，看着里面一张张表格，记录着从第一次到最近一次的内容，翻开最前面陈医生的记录，剩下的都是蒋召手写的生活日常。 x日，晴，吃药的第一天，她睡得很好，早上吃了很多，我终于放心，看来陈医生的方法是正确的，我只需要坚持配合就好了。 x日，晴，今天她有些不开心，上午没有出去，饭也没吃多少，我想着她是不是太无聊了，或许我该带她去热闹一点的地方，陈医生说过要让她接触人。 周瑶记得，这次就是蒋召请戏班到家的时候。 剩下的一张张一页页，记录的都是她细微之处的日常和变化，像是写日记一样，整整一大叠，怪不得刚才陈医生递过来的时候，她觉得很厚。 她握着厚厚一叠档案，心里也跟着沉甸甸的，便朝陈医生笑了笑，“谢谢陈医生，我知道了。” 周瑶是跟陈医生二人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的。 蒋召跟张洋两人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男人上前问，“情况还稳定吗？” “很稳定，不用担心，档案你们带回京西，后续的情况我已经给我师弟写过信了，你们放心地去找他，不过后续只需要按时复查减少药量就差不多了。” 蒋召再次向陈医生致谢。 三人离开，张洋带着他们去百货大楼，准备买点容易携带的礼物给儿子和桂姨。 周瑶此刻心里满满当当都是蒋召，看向他的眼神不自觉带着爱意，想到陈医生的话，她轻轻拉了下男人的衣袖，趁着前面的张洋没注意，踮脚轻声在男人耳边呼气道。 “爱你。” 周瑶立刻感觉蒋召的身体僵硬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她害羞地低了下头，紧接着听到男人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麻烦再说一遍好吗？” 语气正儿八经，好似真的没听到，要不是刚才周瑶握着他的手臂发现不自然，还真就被糊弄过去。 她抬眸娇嗔地瞪了男人一眼，“好话只说一遍，没听到算了！” 男人立刻绽放出笑意，两人心照不宣。 从百货大楼出来，蒋召和张洋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临近离开，周瑶跟王家的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感谢王家这段时间对他们的照顾。 路过一间珠宝商铺的时候，蒋召让张洋把礼品先放到车上，他要带周瑶去选饰品。 “小张，最下面那双鞋盒记得拿出来，是买给你的。”周瑶道。 小张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绽放出笑意，“谢谢嫂子！” 怪不得刚才选鞋子的时候会问他的意见，原来是买给他的，他盯着自己脚上已经开线了的旧鞋子边走边笑。 蒋召领着她往珠宝店走。 周瑶问他，“怎么今天想着要送我首饰了？” 男人高冷道，“开心。” 周瑶立刻心领神会，踮脚凑到他身侧，小声道，“爱你，爱你，爱你……” 她每重复一遍，男人嘴边的笑意就扩大一分，说到最后，男人的嘴角已经弯到天上去了，似乎觉得不大好，又硬生生地想要往下压。 周瑶在旁边笑个不停。 男人开心了是真舍得花钱，周瑶从珠宝店出来，脖子上，手腕上，耳朵上，能戴的地方都戴满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蒋召的钱包瘪了下去。 她都有点心疼，但男人眼都不眨一下。 没想到陈医生给出的主意这么顶用，一句‘爱你’直接把蒋召拿下，早知道这么好用她早用了！ 得了便宜，周瑶自然不遗余力地夸赞。 “老公，你的眼光真好，这手链真的好好看，你看，还在发光呢！”周瑶俏生生地举起自己的细白的手腕。 这是一条珍珠手链，室外的光线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戴在周瑶手腕上，更显得她的手也如珍珠一样白得发光。 蒋召喉结滚动，很快收回视线，评价道，“嗯，你戴上很好看。” 周瑶满意了，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往外冒，男人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过马路的时候，周瑶还在哼着歌欣赏自己的手链，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躁动。 紧接着一个凄凉带着哭喊的女声传来。 “不要再赌了，家里真的没钱了——” “陈明，你疯了吗，孩子还生着病，你把钱都拿去赌，孩子的病怎么办！” 周瑶的动作忽然停下，朝身后看去。 一个女人头发披散，身上污迹斑斑地跪坐在地上，撕扯着男人的裤腿，不让他走，旁边一个约莫不到一岁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男人很不耐，一脚踹翻了地上的女人，嚷嚷道，“喊什么喊，我说了我拿走就会赢过来，再说，孩子只是发烧而已，又死不了，急什么急，等着我赢钱再回来带他去治！” 女人不死心地继续拽，声音里透着绝望，“你哪次赢过，你只会输，早晚有一天你要赌死在牌桌上！” 男人似乎比刚才更有生气，这一脚用了大力，踢翻了女人，大骂，“你个贱人，敢咒老子，你懂什么，说不定这次就是老子的翻盘机会，滚！” 男人不解气，似乎还想再补两脚，抬脚的瞬间，被一股大力掐着后脖筋拎飞。 陈明摔倒在地上，大骂，“哪个不长眼的，管我家——” 骂人的话在看到对面的男女后，戛然而止。 第三百零一章 人生导师 陈明在看到周瑶时，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也仅仅只有一瞬，很快就被不耐烦取代。 他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泥土，起身。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嫌贫爱富的周同志，怎么，现在看见我过成这样，你很开心吧？”陈明的语气阴阳怪气。 周瑶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眼睛布满血丝，开口说话就是一嘴的老黄牙，整个人颓废萎靡，带着一股油腻感。 也许是想在蒋召面前硬气一回，他指着二人道，“别多管闲事，这是我老婆，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周瑶都还没说话，蒋召卷了卷衣袖，挡在她面前，对着陈明道，“来，让我看看你怎么打。” 男人眼神带着冷意，一副要动手的模样，陈明知道不是他的对手，自然怂了。 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围了上来，纷纷指责陈明欺负妇女。 他大声嚷嚷着，“看什么看，滚，这是我家的事，轮得到你们插手吗！” 他扭头与蒋召理论，“你是指挥官又怎么样，难道还能管到我们家里面去，等回家了我还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但现在不是在你家，我就要管，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动手，你不配活着。”蒋召冷声警告。 两人对峙着，周瑶已经把旁边的孩子抱起来，帮忙扶着女人站起来。 女人接过孩子，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周瑶看着她，情绪复杂。 很久之前的梦境忽然再次出现在脑海，只不过这次的主角换了一个人，一个陌生的女人。 有蒋召在，陈明到底不敢再做什么，骂骂咧咧两句后离开了。 周瑶看着面前的母子，建议道，“刚刚听你说孩子发烧了，要不然先送孩子去医院吧。” 女人忽然咬唇看了她一眼，带着说不清的情绪，然而很快地摇了摇头，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周瑶被她突然而来的排斥弄得措手不及，蒋召已经追了出去，往女人怀里塞了钱，又很快返回。 “走吧，已经给了她钱，她会带孩子去医院的。”蒋召安慰她，带她离开。 两人往张洋停车的方向走去。 “你为什么会帮她？”周瑶问，“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蒋召似乎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甚至连陈明都没提。 “不是因为你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是军人，就算不是陈明，是街上的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可就算是这次我们帮了她，那我们以后也帮不了她。”周瑶想到两人是夫妻，回去后陈明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手段。 按理来说，她没这么善良，但是她一看到那个女人就想起了很久之前的那个梦境，太像了。 和她梦里的场景太像了。 她可以因为做了一个梦逃离了陈明，但另一个姑娘却承受了这一切。 她看着手腕上的珍珠项链，忽然觉得有些别扭。 蒋召平静的声音传来，带着安抚。 “我之前也思考过你这个问题，但我很快就想通了。”蒋召顿了顿继续道，“我觉得我们帮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周瑶不解地看向他，男人走在她的左前方，她抬头，目光所至是他宽广的肩膀。 “我们碰到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去帮忙，事后回想起来也会埋怨自己当时太懦弱，有些人你帮他一次，她就能认清现实跳出泥潭，有些人你帮她再多次她都看不清真相，反而觉得你多事。” “所以帮忙这种事，我们在做的时候不要想着怎么拯救别人，我们就是让自己安心，睡前能安稳躺在床上睡着，而不是因为白天看到路见不平的事情却没拔刀相助，夜里辗转反侧后悔不已。” 周瑶一下子就懂了。 她回想几次蒋召在外面的帮忙，从她怀孕在烤鸭店，最后在火车站上，以及现在，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不需要任何表彰和表扬，这只是他的做事准则。 眼前的男人忽然变得高大起来，直到现在她忽然就懂了，为何小吴每次提起他都是一脸敬佩了。 原来这小子在外面是人生导师的形象。 她笑笑，小步跟上男人的脚步，伸手悄悄戳了戳他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腻着嗓音道，“蒋老师说的对，以后麻烦蒋老师多教教我，我会好好学的。” 蒋召没回头，抓住她调皮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中午到了家，周瑶把买好的礼物一一分给大家。 陈桂芬埋怨道，“还把我们当客人啊，走了还得买礼物，乱花钱，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什么丝巾啊，这洋气玩意我咋能带出门。” 陈桂芬话是这么说，但手里握着丝巾时明显小心翼翼怕弄坏了，显然很喜欢。 周瑶跟石月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石月把她按坐在院里的凳子上，周瑶拿过她手里的丝巾，半蹲到她面前给她戴上。 另一旁的桌子上，蒋召陪着王志强和石老爷子喝茶，笑吟吟地看着三人。 风起，卷起几瓣不知道从何飘来的花瓣，在空中转了几圈，打着转落在周瑶脚边。 “好了，桂芬婶子，你带上可洋气了，不信照照镜子。” 石月立刻递上镜子。 陈桂芬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笑出声，“好像确实洋气了，这下咱也当回城里人哈哈哈。” 两人要走，陈桂芬跟王志强下午忙活了起来，什么家里种的花生，晒干的豆角，只要是周瑶说过好吃的，陈桂芬都给她装的整整齐齐，整整两大包。 王大海跟石月也跟着帮忙。 周瑶很感动。 陈桂芬尤嫌不够，指着地上两大包东西道，“你们坐火车不方便，这些你们先装着吃，到了京西要是还喜欢吃，就给我们写信，我再给你寄。” “婶子，够了。”周瑶摸着厚厚的编织袋，这么些东西够吃好久了。 王大海在旁边接话，“嫂子，你就是太客气了，以后想吃什么，只要是家里有的，你直接给我们写信，我保准第一个跑到邮局给你寄。” 王大海的话音刚落，蒋召瞅了他几眼，冲他招了招手，“大海，你跟我出来一趟。” 王大海不明所以，摸了摸脑袋跟上。 第三百零二章 坦白 王大海跟着蒋召走到后屋的菜院子旁边。 这会儿没人打理菜园，周围静悄悄，偶尔有阵风吹过，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哥，你喊我什么事啊。”王大海小声问。 男人犹豫几秒，缓缓开口，“按理来说这是你的事，我不该开口，但你喊我一声哥，我就感觉自己有必要多说两句。” “你说。” 蒋召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终是放软了语气。 “你跟李娜的事我不多说，但我想提醒你，好好对石月，你是为什么娶她的你心里清楚，不管石月是不是也利用了你，但这些都不是你拿婚姻捆绑住她的理由。” “往后，若是石月遇到了合适的人，或者不想再跟你继续下去，你答应我，不要为难她，放她自由。” 王大海信誓旦旦，“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要是石月有一天要跟我离婚，我肯定尊重她的意见，要是她找到了喜欢的人，我都能去跟她男人解释清楚我俩之间的事，绝不让她受委屈。” 蒋召点头，“最好是。” “那当然，我知道你把石月当妹妹，我自然也把她当妹妹，又怎么可能害她。” 院子里，陈桂芬摸了摸蛇皮袋，忽然道，“对了，新炸的芝麻酱忘记给装进去了，我给你再拿个小包装上。” 陈桂芬风风火火地进了屋，只剩下院里的石月跟周瑶二人。 周瑶犹豫开口，“石月，你往后是怎么打算的？” 石月愣了一下。 周瑶直接道，“你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大海他又是个拎不清的，嫂子建议你未来多为自己打算。” 石月听懂了她的意思，扯出一抹苦笑，“嫂子，我知道，但我不想考虑这么久远的事情，眼下我要照顾好爷爷。” 周瑶点到为止，也不好再说什么，拍了拍石月的肩膀，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上面有一串地址。 “往后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有我能帮上忙的，可以来这里找我。” 石月看了眼地址，在京西市。 她笑道，“我还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那里好玩吗？” “还可以，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 石月把地址收进口袋没说话，她跟周瑶是两个世界的人，估计这辈子她都没机会去京西市了。 火车票是三天后的。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周瑶问蒋召要钱，似乎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问，蒋召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她。 “要我陪你过去吗？” 周瑶接过信封，很轻地摩挲了两下，点头，“要，但你不用进去，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好。” 蒋召什么都没问，跟着她走。 是去往周家村的方向。 寂静的夜晚，空气中的风带着凉意，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发着淡淡的光。 周瑶说了很多往事。 关于她的，陈明的，赵美兰以及周满的都有。 说到最后，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把最初的想法告诉身旁的男人。 “我们结婚后，你去了部队，我检查出怀孕那几天，陈明来找过我，说让我打掉孩子，和他一起私奔，我当时真有这种想法，因为我那时候感觉我快活不下去了。” 男人忽然停住脚步看向她。 周瑶转身，借着月色紧紧拉着他的手。 低头道，“我那时候不爱你，也感觉不到你对我的爱，赵美兰把我关在家里，就为了拿你每个月寄回来的生活费，把我当成从你手上拿钱的筹码。” “对不起。”男人忽然哑声开口。 那时候他也是第一次喜欢女生，嘴比城墙还硬，没经验不会哄，知道她心里的人是陈明后，气得连她也不管了，直接回到了部队。 他没想到周瑶过的是那样的日子。 “不用道歉，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跟你在一起。”周瑶平淡的语调忽然扬起，“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让我决定去找你的吗？” 蒋召缓缓摇头。 周瑶一字一句，“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陈明变成了一个赌鬼，最后赌得倾家荡产，就像我们前几天看到的那个样子，一模一样。” “这样的男人没办法给我稳定的生活，所以我就去找你了，那时候我不爱你，我只想有一个稳定的生活。”周瑶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眼睛，“你会讨厌我吗？” 蒋召把她搂进怀里，“没什么好讨厌的，我早就知道你那时不爱我。” 周瑶：“？” 周围漆黑一片，周瑶从他怀里抬头，眼神带着心虚，“你怎么知道的？” 蒋召没回答她怎么知道的，只是重复，“反正我就是知道。” 说完，他低头狠狠亲了一口怀里的女人，提醒道，“走吧，我知道你要去陈明家，最后一次了，以后再没有一点关系。” 周瑶点点头。 她确实要去陈明家，但却不是见陈明，是见陈明的老婆。 这个点，大家都应该还没睡。 周瑶带着蒋召来到陈明家大门口，院子里还亮着昏黄的灯，大门没关，隐约可见客厅里有个忙碌的人影。 蒋召停住脚步，周瑶一人进去了。 许晴正在给孩子喂米汤，那天去医院给孩子看完病，孩子已经恢复了不少，医生说要细心照顾着。 还是凳子上的宝宝先发现周瑶的，指着门口的周瑶对许晴咿咿呀呀说着什么，反正是小婴儿的话，听不懂。 许晴回头，见周瑶已经越过门槛往院里的方向走来了。 她放下碗，起身。 “你来干什么，是让我还钱的吗？”许晴咬唇，“我现在恐怕没钱还给你。” 周瑶没说话，把兜里的信封拿出来，自来熟地上前，握起许晴的手塞给了她。 许晴摸着信封，一下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她眼神带着不敢置信。 周瑶道，“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带着孩子离开吧，陈明不值得托付。” 许晴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陈明不值得托付，但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没钱没地方，能去哪里？ 周瑶拍了拍信封，“这里面有钱，足够你们母子二人生活一段日子，还有一封介绍信，如果你愿意离开，信里的人会帮你渡过难关，看你自己的选择。” 第三百零三章 真爱可否抵万难？ 许晴了然，原来是已经帮她想好了退路。 只是。 “你为什么要帮我？”许晴忽然哽咽着出声问。 总不能说是还爱着陈明，几天前她亲眼见过她的丈夫，陈明根本比不上，没道理放着这么帅的老公，心里还爱着陈明。 那就只有是，少年时的情谊了。 在她刚认识陈明的时候，就曾听陈明提起过，他有一个青梅竹马，在陈明的嘴里，周瑶的形象一直是爱慕虚荣的，为了身份和地位嫁给了一位军队的男人。 那天在街上争吵的时候，许晴立刻就认出来了，面前那个帮她的女子，就是陈明曾经的青梅。 她真的很好看，气质温柔，眼神沉静。 连过来扶她的时候，都能闻到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水味，一看就是被人娇养着的，过得很好的城里人。 陈明那样的人渣，根本配不上她。 如果是因为这份年少时的情谊才来帮她的，那就更没必要了。 “陈明说了你不少坏话，在他的嘴里，你是个恶毒的不能再恶毒的女人，你没必要帮他。”许晴道。 周瑶笑笑，“我想你误会了，我根本没想过帮他，那样的人，就该死在牌桌上，我是在帮我自己。” 周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深深地望着许晴。 许晴的影子倒映在她的眼睛里，很像那场梦境中的自己，她就当是老天开恩，让她提前看到了陈明的未来，但眼前的女人没躲过去，成为了这场事件的受害者。 她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好像是许晴帮她挡了灾一样，就像蒋召所说的，有时候做一件事，求的是自己心安，每天晚上睡觉能睡踏实。 她不为许晴，不为陈明，为自己。 许晴不再追问，手紧紧拽着信封，眼底浮上感激，小声道，“谢谢你，我要离开。” 她再也受不了陈明了，当初结婚的时候，陈明根本不是这样的，在她的印象里陈明只是偶尔打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越打越大，最后性格也越来越暴躁。 甚至在孕期的时候对她动过好几次手，但她已经嫁了，娘家回不去，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怎么也没想到，人生无望的时候，竟然是陈明口中这个‘爱慕虚荣’的青梅来帮了她一把。 人生真是处处是惊喜。 周瑶笑笑，放开她的手，转而蹲下身来朝凳子上乖乖坐着的小孩伸手，小孩对她感觉陌生，怕怕地搂着许晴的小腿，瞪着大眼睛看她。 许晴揉了揉儿子的头，小声道，“喊姨姨。” 小孩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道，“咦——” 说话带着奶音，口齿不清，周瑶一下就想到儿子了。 她笑笑没再说什么，起身对许晴道，“离婚就别想了，陈明不会放你走的，要真想走，寻个合适的日子，偷偷摸摸的，再也不要回来。” 许晴自然知道，她冲周瑶点头，眼神信任。 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短暂的交汇又错开，带着心照不宣的心情。 周瑶离开了陈家。 门口的男人已经等候多时，等她出门，牵上她的手带人离开。 许晴很久之后也还记得这一幕，在她人生最无望的时刻，那个女人给了她一个离开牢笼的机会。 她心里是感激的。 门口，二人的身影逐渐远去。 周瑶忍不住问蒋召：“信封里面的地址是哪里？会安排好许晴吗？” “会的，放心吧。” 王家别院里，石月卧室里的灯已经熄下，她辗转反侧，因为周瑶之前的一番话。 她的未来。 她还有未来吗？ 卧室里的门在这时被人轻手轻脚地推开。 “王大海，你不是去找你的小娜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石月忍不住问。 王大海吓了一跳，他回来看灯灭了，还以为石月睡了，见她没睡，他也不收着动作了，大大咧咧地把一旁的凉席直接扔到了地上，随即躺下。 “王大海，你咋不说话，该不会跟小娜吵架了吧？”石月又问。 王大海睁着俩大眼珠子望着房顶，忽然开口，“石月，你说我是不是被骗了？” 石月听得出他语气里的沮丧，眼睛亮了亮，在黑暗里散发出八卦的光。 她小心翼翼地问：“发生啥了？” 王大海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石月听到了男人小声抽泣的声音，她没再问，默默闭了嘴。 石大海脑海里还浮现着刚才一幕。 他跟李娜冷战这么多天，好歹自己还是个男人，这事虽然是李娜做的不对，但他觉得自己应该给李娜一个道歉的机会，于是今天收拾了自己一番，特意趁天黑吃完饭去李娜家里。 准备让李娜给自己道个歉就完了。 他准备原谅李娜。 结果走到门口，远远地就看到了李娜的前夫。 这个前夫是聪聪的爸爸，李娜之前跟他提过，就算要看孩子，也不用大晚上的来吧，王大海当时就火了，要跟着进去。 李娜把前夫放进去了，反而把他拦在门口，王大海本来就不乐意两人私下见面，再被李娜拦着就更火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让我进去让前夫进去？”王大海质问她。 “王大海，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真论起来人家起码还是单身，你一个结了婚的，凭什么说这些？” 李娜到底还是因为这件事埋怨上了王大海。 按理说两人冷战这么多天了，再见面彼此给个台阶这事就过了，但偏偏又碰上了这档子事，两人在门口大吵一架，王大海失望离开。 他感觉心里难受极了，不明白李娜为何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之前那个温柔可爱的李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斤斤计较，暴躁易怒的一个女人。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结婚才导致的这一切吗？ 他陷入深刻的反思，越来越发现事情无解，他忽然想到了蒋召很久之前劝过他的那句话。 “就算我不怀疑你们之前的爱，就算它是真的，那又怎样，你觉得你们能走到最后吗？” 王大海当时天真地问他，“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们俩的年龄阶段不同，什么样的阶段做什么样的事，你现在还处于没结过婚的状态，李娜她已经到了离婚还有孩子的地步了，短时间看起来没问题，你等过段时间看看你们会不会因为琐事吵架。” “平常的夫妻都尚且还有矛盾闹着要离婚，更何况你们俩这情况，真爱到底能不能抵万难，你自己可以感受一下。” ? ?昨天少更的那章补上了哈，评论区说要我更双倍的，你们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三百零四章 回家 王大海此刻捂着闷疼的心，他想他已经感受到了。 翌日一早，王家一家人把蒋召和周瑶二人送往火车站。 陈桂芬拉着周瑶的手嘱咐道，“下次回来，记得把孩子带上，我们都想看看立立长什么样。” “好，有机会一定带他回来。”周瑶朝几人招手，最后看了眼石月，“我们走了，再见。” 向一家人道别，蒋召提着满满两大包东西，两人踏上了回京西市的火车。 周瑶在位置上坐好，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场景，异常的兴奋。 她拉着蒋召道，“我们离开这么久，宝宝肯定不记得我们了。” “我走的时候，她才豆丁点大，估计这个时候回去他他都已经会说话、会走路了，我见村里一岁半的小朋友会说会走，可活泼了。” 周瑶说着，眼底带着明显的激动。 蒋召被她描述的也开始期待，他想起了记忆中的那个小家伙，嘴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是应该会走了，就是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们。” 周瑶抿唇，带着点担心，“你说，要是回去他不认识我们怎么办？” 男人脸上却没有什么担心。 “他才一岁多，记忆力没这么好，我们回家多陪陪他，他自然就跟我们亲了。” 蒋召又道，“尤其是现在你不用去学校，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他，他小时候就可喜欢你了，现在你多陪他点时间，依然是他心里的第一，谁都撼动不了。” 周瑶承认自己被蒋召说服了，在她心里，儿子还是之前的小宝宝，自然最喜欢她。 她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看着窗外，耳边是火车的轰鸣声，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蒋召问。 周瑶清了清嗓子，“我在笑，当时我怀孕去随军的时候，肚子里的宝宝还没出生，一眨眼，我再次踏上去往京西市的火车，老公孩子都有了，很奇妙。” 闲着无聊，周瑶向他讲述起第一次坐火车去找他的场景，甚至在火车上碰到刘翠的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 火车在第三天的一大早到达了京西。 蒋召手上拎着两大包，背上还背着一个，身后跟着周瑶，二人从火车站下车。 周瑶呼吸着京西市的空气，感受着空气中的温度和湿度，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到家了。” 二人刚一出车站，迎面两个穿着军绿色的小战士立刻朝他们走来。 小战士朝蒋召敬了个礼，立刻接过他背上的包。 “指挥官，周同志，一路辛苦，欢迎回家。”说话的是小吴，平常嘻嘻哈哈的表情不见，看上去很严肃。 周瑶往后看，发现他们开了两辆车来接。 这穿衣打扮，这出行，感觉有点夸张…… 周瑶忍不住朝小吴眨眨眼，“小吴，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小吴这才嘿嘿一笑，“周同志，您刚回来还不知道，上面重新给指挥官调配了人手和新房子，就等着你们回来搬过去呢，以后出行什么的，都有专人接送。” 周瑶惊讶，这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坐到车里的时候，她还在感慨，当初果然没选错，跟着蒋召也是过上了好日子。 周瑶悄默默地朝一本正经的男人偷偷比了个拇指，被男人抓住手按了下去。 车子到了大门口停下，另一个小战士带着蒋召去往军队里，汪震他们已经等候多时。 小吴则带着周瑶先回家。 临走之前，蒋召嘱咐她，“家里要是收拾什么东西，你先别动，等我回去。” “我知道的，你赶紧去忙吧，拜拜~”周瑶让他赶紧走，她已经迫不及待见孩子了。 刚才在路上只顾着感慨，这会儿才有空问小吴。 “小吴，你最近有没有见过立立，他是不是已经会说话会走路了，调皮吗？” 小吴跟着周瑶的步子一顿，又快速跟上，回复道，“是已经会走会说话了，不过，我最近没见，听桂婶说，他姥姥跟大姨最近不让出门。” 周瑶的步子猛然停下，嘴角的笑容落了下去。 “什么姥姥大姨？” 小吴后知后觉，“嫂子，你不知道吗？不是你说你跟指挥官要忙一阵子，所以把你娘跟妹妹接过来照顾孩子的吗？” 蒋家的大院里，门忽然‘嘭’的一声被推开。 躺在摇椅里睡觉的赵美兰被惊醒，一旁坐着正在吃水果的周满也吓了一跳。 周瑶冷眼扫过去，眼底的冷意更甚，赵美兰躺在她的摇椅上，周满穿着她的衣服，戴着她的首饰，正在悠闲地吃着水果，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才是这屋里的女主人。 她一步步走近，赵美兰跟周满二人脸上同时写满了心虚。 赵美兰到底更有底气一些，扬起一个笑脸，“闺女啊，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里，我跟你姐帮你照顾孩子，可累了！” 周满自知不是周瑶的对手，小心躲在赵美兰身后。 周瑶没出声，就这么阴深深地盯着二人看，厨房里的人也许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探出个头来看。 桂姨在看到是周瑶回来后，眼眶一红，也顾不上厨房里的活了，快速朝她小跑过来。 声音染上哽咽，“小周，你可回来了，你可回来啦——” 再不回来，她都没活路了！ 周瑶看向桂姨，见她短短半年，脸上的皱纹仿佛更多了些，一脸操劳过度的样子，她不用问就知道赵美兰这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没少为难桂姨。 她拍了拍桂姨的肩，“桂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赵美兰听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桂姨抹了把眼泪，冲客厅里喊了一声，“立立，快出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周瑶往客厅门口看去，一个粉嫩嫩的小团子稳稳地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往外看，再看到周瑶的时候，眼睛眨了眨，脸上没什么表情。 立立长大了很多，那张婴儿肥的小脸褪去了一些圆润，看起来更精致了，除了眼睛像周瑶之外，哪哪都跟蒋召一样，如果此刻两父子站在一起，立立简直就像个照着蒋召模子刻出来的泥娃娃。 第三百零五章 乌烟瘴气 周瑶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小人，一颗心软了又软，恨不得现在过去把人抱进怀里。 但她没动，因为眼前还有赵美兰跟周满要处理。 “谁让你们过来的？”周瑶冷声问。 周满有些害怕，没说话，倒是赵美兰，架子摆得很足。 “我是立立的姥姥，怎么就不能过来了？都跟你说了我是来带孩子的，你说说你跟小蒋两人把孩子扔给保姆，两人就没音信了，要不是我跟你姐来帮你看着家，保不齐你回来家都被掏空了。”赵美兰阴阳怪气。 桂姨一下子就听出来她这是说自己的了。 “你什么意思？我从小就带立立，走之前小周也是交代好的了，要是没有你，我们舒服的很，你口口声声说是来带孩子的，你为孩子做过一件事吗？天天不就是躺着让人伺候你？” 赵美兰叉腰，“你就是个保姆，凭啥不伺候，伺候人就是你的命！” 桂姨气得不行，赵美兰刁蛮又无理，跟她说不通。 周瑶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她没在的日子里，桂姨在赵美兰手里吃了不少亏。 当即道，“桂姨她是立立的月嫂，从小带立立长大，算是立立的奶奶，在这个家里，除了立立，她不需要伺候任何人，更别说是你这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 赵美兰听这话不愿意了，昂着头跟周瑶吵，“周瑶，你别没良心啊，你没在的时候，可是我跟你姐两人帮你带孩子的，什么叫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我是立立的亲姥姥！” 赵美兰说着，朝客厅里看着的立立招招手，“宝贝外孙，快来姥姥这里！” 立立脸色淡淡没动。 赵美兰胳膊肘捅了捅身后的周满，周满朝门口的小豆丁喊了一声，“立立，来大姨这里。” 一直在门口观看情况的小人，犹豫几秒后，竟然真的朝周满走来。 周满得意地朝周瑶看了一眼。 立立走到周满面前，周满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立立乖，大姨下次还带你出去玩。” 立立乖乖地点头，小手拉上了周满的衣摆。 周瑶心口闷成一团，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她的儿子，现在竟然跟她最讨厌的两个人这么亲近！ 桂姨见状，对着立立道，“傻孩子，快过来，这个才是你妈妈，你亲妈妈！你之前不是问我妈妈去哪了吗？这个就是妈妈呀。” 立立抱着桂姨的大腿，警惕地看着周瑶，但并未吭声。 “没事，他不认识我很正常，以后时间久了就熟了。” 面对儿子带着警惕的目光，周瑶心口有些苦涩，但还是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以后会好的。 她有些疲惫地冲面前的二人指了指。 “现在离开我家，我就不跟你们计较鸠占鹊巢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啊周瑶，现在用完我们了，就准备一脚把我们踹了吗？”赵美兰理直气壮地朝她伸手，“可以啊，那你算算我跟周满两人帮你带了这么久的孩子，你该给多少钱吧！” “我听说你请这个保姆都花了不少钱，该不会到你娘我这里了，不舍得给吧？”赵美兰盯着她道，“你也别说你没钱，我都已经听说了，这次蒋召立了功，又要升官，连房子都准备换成小洋楼了，还配的有看门的士兵，这待遇肯定不会差我们这点钱对吧？” 桂姨气不过，直接劝周瑶，“小周，不要给，她根本就没带过孩子，自从你离开后，她死皮赖脸地带着女儿住在这里，整天什么事都不干，还教坏立立说脏话。” “不仅如此，还直接搬到了你的卧室睡你的床，我一拦，她就拿姥姥的身份来压我。” 周瑶胸口的怒火在燃烧。 “桂姨，你怎么没早点告诉我，我给你写的信你没收到吗？” 如果早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说什么也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的。 桂姨愣住了，问她，“什么信？” 周瑶看了眼面前心虚的二人，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二话没说，转身去了卧室。 门打开，她屋里被翻得凌乱，书桌上的化妆品和首饰早就不翼而飞，柜子里的衣服乱七八糟地堆在一旁。 柜子最里面装存折和钱的箱子也被翻开，存折倒是没动，里面的零钱不剩一点。 这个她长年居住的屋子变得陌生，要不是梳妆台上她跟蒋召的婚纱照还摆着，周瑶甚至觉得闯进了别人的家。 赵美兰和周满两人，在她不在的期间，把她的屋子弄得乌烟瘴气！ 她胸口的火气翻涌，重重关上卧室的门后走了出来。 “小吴，找人来，把她们两个给我轰出去，然后跟门卫说清楚，以后不要再放她们进来一次！”周瑶厉声道。 小吴早就看赵美兰不爽，周瑶没在的时候，赵美兰对他们颐气指使，倚老卖老，这会儿得到指使，头也不回地跑出去喊人了。 赵美兰又开始骂骂咧咧，翻来覆去不过是‘不孝’‘我是你娘’‘没良心’这些骂人的话。 连周满也对着周瑶骂了两句。 “周瑶你简直是个白眼狼，我们怎么着也帮你带了这么久的孩子，你回来的第一时间不感激我们就算了，竟然要把我们赶走，你没良心！” 周瑶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听到周满这样骂她，她眼神冰冷。 周满吓了一跳，躲到赵美兰身后。 “我没良心？”周瑶冷笑，“你身上穿的是谁的衣服？我卧室里的化妆品跟首饰又去了哪里？房间里的零钱怎么好端端的也不见了？” “我不想在孩子面前对你们动手，否则你俩现在别想好好站在我面前说话，趁我现在还不准备报警的时候，麻溜地滚，否则后果自负。” 周瑶看到屋子的情况时，恨不得抽死这两人，但是对上儿子的视线，她硬生生地压下去了，结果这两人不知死活，还在她面前蹦跶。 门口传来几声脚步声，小吴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战士来了，门口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大家听说周瑶回来了，知道这段时间在大院里得意的赵美兰要倒霉，纷纷过来看好戏。 第三百零六章 坏妈妈 小吴带着小战士推门而入，指着赵美兰跟周满道，“就是她们两个，赶出去。” 小战士立刻动手，几个人合伙架着赵美兰跟周满，准备把人带走。 赵美兰开始大声嚷嚷。 “大家都来看看啊，我帮周瑶带了这么长时间的孩子，现在她一回来就翻脸不认人，要把我们赶出去，真是好没良心啊——” 赵美兰虽然无理，但这段时间确实住在大院，经常跟院里的同龄人唠嗑，甚至还交了几个同龄人朋友。 人群里，竟然还有人替赵美兰说话。 “是呀小周，你跟小蒋没在的时候，都是你娘跟你姐辛辛苦苦帮你带孩子，看家的，怎么你一回来就要把人赶走，还闹得这么难看？” 桂姨气得要死，指着帮赵美兰说话的那老妇女就骂，“你哪只眼睛见她辛辛苦苦帮忙带孩子了，孩子都是我在带，平常还要伺候她们母女，她还时不时找我麻烦，教坏立立，你是不是眼瞎了！” 那妇人小声道，“你就是个保姆，本来也该你伺候。” 立立见桂姨伤心，抱着桂姨的小腿，扯了扯她的裤腿，小声喊了一声，“奶奶不气。” 桂姨本来心里就难受，她被赵美兰欺负这么久，就因为她是保姆，大家都装看不见一样，此刻听到立立奶声奶气地安慰，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直流。 周瑶见状，心里也跟着难受，赵美兰她最了解，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肯定给了桂姨不少罪受。 当即，她几步走到那妇人面前，“我看你挺仗义，既然你这么为赵美兰着想，见不得我赶她走，那让她去你家好了，好好帮你照看孙子，你俩还有个伴。” 周瑶对身后的几个小战士摆摆手，“把人送去这位大婶家里。” 小吴就要领着人走。 大婶吓坏了，她仗着自己年纪大，再加上这段时间跟赵美兰关系不错，就多说了一句，显得自己有义气，没曾想这周瑶直接把人要送她家里。 那可不行，家里媳妇在，要是知道她多管闲事，又要连她祖宗十八代都骂着了。 当即老妇人拦着不让去。 “哎呀，我就是说说而已，送我家干啥，别去，别去……” 周瑶提高音量，厉声道，“小吴，今天务必送到她家里，我看谁以后还敢管我的闲事！” 看热闹的没一个人再敢说话，甚至有人嘲笑大婶。 “活该，看热闹归看热闹，插手就是你的不对了。” 赵美兰扒拉着桌子不肯走，几个小战士又不敢强行拖拽，毕竟是个老人。 “我不走，你还没给我钱，我帮你看了这么久的孩子，没功劳也有苦劳！” “给钱，不给钱不走！” 周美兰拉扯着，几个小战士为难地看着周瑶，等候指示。 周瑶冷哼一声，直接捋起了袖子。 “想让我帮你一把是吧，我来了。”说完，她顺手抄起菜园旁的铁锹，那架势看起来准备一铁锹拍晕周美兰。 赵美兰吓得松了手，小战士立刻推搡着把人往外走。 周满倒是没再吭声，赵美兰一走，小战士推着周满也跟着走，周瑶嫌她走的慢，用力一推。 “赶紧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 赵美兰扭头，眼珠子转了转，冲着桂姨旁边的立立喊道，“立立，你妈妈要把我们赶走，你以后就没有姥姥啦——” 立立还抱着桂姨的腿，没有任何动作。 赵美兰又不死心地喊，“你不管姥姥，连你大姨也不管了吗？你妈妈要把你大姨也赶走，以后再没人带你去玩。” 立立眼睛眨了眨，皱眉小跑着朝周满的方向跑。 “立立！”桂姨喊了一声。 立立没回头，小短腿倒腾到周满旁边，对着几个小战士举起小拳头捶了几捶。 “放开大姨！” “坏人，放开大姨！” 小战士这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为难地看向一旁的周瑶。 桂姨也赶紧走过去。 周瑶蹲下来，试图拉起儿子的手。 “宝宝，我是妈妈，她们才是坏人，来妈妈这里好不好？”周瑶心里难受，还是尽量让自己放柔了语气，生怕吓着孩子。 桂姨也跟着劝：“立立，大姨跟你姥姥是一伙的，这才是你亲妈妈，最爱你的人是你妈妈呀。” 偏偏赵美兰还在不死心地喊，“立立，你想好了，你妈妈要把你大姨赶走，你不是最喜欢跟她玩了吗，这次走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大姨了。” 立立眼眶瞬间就红了，蓄满了眼泪，抓住周满的裤子委屈地喊了一声，“大姨别走。” 眼泪一颗颗掉落。 周满虽然讨厌周瑶，但小家伙是无辜的，此刻看着立立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她扭过头去，呵斥赵美兰，“娘，你别说了！” 周瑶见不得儿子哭，一颗心也跟着揪痛，她抬手帮儿子擦脸上的泪水。 对着小战士道，“把人弄走！” 小战士再次推着赵美兰跟周满往外走。 立立忽然扭头愤怒地看着周瑶，大声喊，“坏妈妈！我不要坏妈妈！” 周瑶抬起的手还没落下，立立忽然一把抱住她，狠狠地咬了上去，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珠。 周瑶望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她的面容，但却是带着恨和讨厌的。 小孩子的情绪很明显，不会躲藏，此刻眼里明晃晃的讨厌刺得周瑶一颗心都在滴血。 甚至忘记了手上的疼。 立立使出了吃奶的劲来咬，浑身因为发力颤抖着。 桂姨吓了一跳，“立立，你这是干嘛，快松口！” “不能咬，这是妈妈！” 立立不松口，桂姨去掰他的腮帮子，因为是小孩，她也不敢用力，怕弄疼了立立，急出一身汗也没掰开。 小吴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帮忙。 周瑶这才回神，脸色因为疼痛变得苍白，但还是小声道，“别吓着孩子，让他自己松口，别弄疼他。” 立立眼里的小火苗缓缓熄灭。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蒋召黑着脸进门就看到这样荒唐的一幕，他疾步上前，带着一身的冷意。 在立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蒋召的手已经捏上了他的腮帮子，声音冷得要结冰。 “蒋适，松开！” 他手上使力，立立吃痛终于松口。 第三百零七章 搬家 蒋召脸色很冷，立立本能地感觉到恐惧，吓得张嘴嚎啕大哭，躲进桂姨的怀里。 周瑶白嫩的手背上，一排牙印，正往外冒血珠，她吃痛地扭过头去不敢看，脸色苍白。 蒋召搂着她起来，皱眉扫了一眼在桂姨怀里大哭的男孩，额头突突地跳。 “蒋适，我一会儿再收拾你。”他冷声道。 周瑶忍不住道，“好了，你别吓唬他。” 忽然出了这么个状况，赵美兰和周满二人不敢再说话，尤其是看到蒋召那张冷脸，赵美兰就更怂了。 蒋召对几个小战士道，“把人送走。” 赵美兰欲言又止，但对上蒋召那张冷脸，到底不敢再吭声，只能不服气地离开。 立立看到周满走了，在桂姨怀里哭喊着，“大姨——” 桂姨怕他跑出去追，把人抱起来哄。 “立立乖，妈妈回来了，你想去哪玩妈妈都会带你去的，咱不找大姨了。” 立立趴在桂姨肩膀上哭。 周满临走前回头，对上那双泛着泪花的眼睛，心里闷闷的。 蒋召没理会儿子的哭喊，扶着周瑶进了客厅。 人被送走，门口看热闹的人逐渐散去，桂姨把立立哄睡。 客厅里，蒋召拿出医药箱，正帮周瑶的手背消毒。 小家伙虽然小，但也是用了力气的，尤其是前排两个小门牙，蒋召处理的时候发现伤口有些深。 他皱眉道，“要不然去医院包扎一下？” 周瑶失神地摇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头埋在臂弯里闷声道，“不要，你就这么包一下吧。” 她一点都不想去医院，到了医院医生问怎么伤的，她该如何回答？ 被自己儿子咬了一口，因为儿子把她这个妈当坏人了…… 她有想过回来后，立立会对她陌生，但没想到会这么讨厌她，胸口闷胀着难受。 蒋召简单帮她处理一下，坐在她旁边把人搂进怀里安慰。 “别急，慢慢来，总要有个相处的过程的。” 周瑶吸吸鼻子，有些委屈道，“他说我是个坏妈妈，他对周满的喜欢都比我多，老公，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 “别瞎想。” 事实上，蒋召也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收起医药箱放回原处，这才注意到家里一派狼藉。 他转身回卧室，再次出来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里没法住了，我们搬家。” 小吴带着人回来的时候，蒋召已经动手开始收拾了，那些被碰过的东西一个没留，扔了个干净，只拿了他们拍的婚纱照，以及没被动过的东西。 新分配的房子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沙发书桌，该有的都已经准备好。 连大门口都安排了保安来看守，更别提还提前配好了厨师，好像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她们搬进去。 周瑶早上刚下火车，回家又经历了这样一番事，蒋召直接带她来二楼的卧室休息，搬家本该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但此刻的家里却笼罩了一层阴郁。 见周瑶睡着之后，蒋召帮她盖好被子，才下楼。 房间比他们之前的空间要大很多，小吴跟几个小战士还在帮忙搬东西，书房的偏多，都是一些书籍和资料。 他趁这个时间，找到了桂姨。 “桂姨，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立立被哄睡了，桂姨正收拾着衣物，闻言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 “小周离开前，嘱咐我好好照顾立立，说她过段时间回来，我带着立立本来过得好好的，但小周她娘不知道怎么就知道小周不在家，领着她那个大女儿整天在门口堵我们。” “她之前被赶出去过一次，门卫不让她进，后来她学聪明了，说她是来帮忙的，又拿出自己身份来说事，次数多了，不知道她怎么就溜进来了。” 说到这里，桂姨的眼眶开始泛红。 “我起初以为她们就是来打打秋风就走了，谁知道她带着女儿住下了，从那以后家里就鸡飞狗跳，我只能忍着等你们回来，谁知道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蒋召脸色复杂，他和周瑶身为孩子的父母，却让桂姨一个人在家面对这些，实在惭愧。 他深深地朝桂姨鞠了一躬，“桂姨，对不住。” 桂姨抹了把眼眶里的泪花，摇摇头，“你不用向我道歉，我知道你跟小周这段时间也吃了不少苦，汪首长都跟我说了，小周她生了病，你没法回来要照顾她。” “就是苦了孩子，小周她娘跟姐来了之后，给我找了不少事，我每天忙，忽略了孩子，再加上周满经常带立立出去玩，一来二去，立立那孩子就挺喜欢周满的，这不，听说你们把他赶走，哭了好大一会儿才哄睡。” 蒋召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桂姨欲言又止道，“这段时间，周满还好，就是小周她娘赵美兰，经常在立立耳边说脏话……立立他正是模仿的时候，多少也学了一些，包括咬人，我纠正了几次，还没纠正过来……” 蒋召挺直的肩膀微微塌陷，点头道，“我知道，这个后期我来纠正，说到底是我们没陪在他身边，辛苦你了桂姨。” 周瑶累坏了，在楼上一直睡，甚至中午都没起来吃饭。 “要不要喊她起来，这不吃午饭就睡肚子估计早饿了。”说话的是桂姨，此刻正拿着小勺子给立立喂饭。 新客厅很宽大，蒋召坐在两人的对面，立立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出现在陌生的地方，眼睛正好奇地张望。 立立最后打量了一圈，把视线放在对面的男人身上，眼神带着点陌生。 他还记得这个男人今天生气地掐他脸的事情，表情算不上友善。 “不用，坐了两天火车，她没休息好，一会儿让厨房把饭温着，她什么时候起了再吃，让她好好休息。”蒋召道。 桂姨点点头，“行，让她睡吧，那晚会我去买点鱼，晚上再熬个鱼汤，小周她以前喜欢喝。” 蒋召没说什么，这才把视线放回小家伙身上。 他缓缓开口，“桂姨，一会儿吃过午饭，把蒋适送到我的书房。” 第三百零八章 装傻 一岁半的小豆丁，走路是稳稳的，偶尔还能小跑，虽然经常摔倒，但会很快爬起来接着玩。 能分辨简单的词汇和指令，但复杂的逻辑还差强人意，所以当蒋召说出吃过午饭把他送去书房时，立立的小脑瓜只听懂了前半句—— 吃午饭。 桂姨有点担心，但蒋召是孩子的爹，总不能害孩子。 她点点头。 蒋召简单吃过午饭后，先是回了卧室一躺，见周瑶还在睡，这才回书房。 小吴他们已经把东西搬完了，剩下的就是整理。 至于周瑶的衣服饰品这些，他准备重新给她置办。 饭桌上，立立捧着小碗喝汤，脸上弄得到处都是，桂姨慈爱地帮他用小手绢擦了擦。 蒋适模样生得很好，小时候就是大院里数一数二的小帅哥，都争着抱，这长大了，不仅没变，反而更加精致可爱。 有时候桂姨也感慨基因的重要，爹妈都好看，小孩子就是丑不了，一家三口往那一站，就是一道风景。 桂姨从小带到大，看蒋适就跟看亲孙子差不多了。 这会儿，她给人把嘴巴擦干净后问道，“吃饱了吗？” 小家伙立刻掀起自己的衣服，把肚子露出来给桂姨看，“饱饱啦。” 桂姨笑着帮他把肚子盖上。 “那我们一会儿去找爸爸好不好？”桂姨试探开口问他。 立立对爸爸这个词汇似乎感觉很陌生，桂姨见状，又补充道，“爸爸可以陪立立一起玩。” 小家伙估计是听到‘玩’了，扬起一个笑脸点点头。 桂姨简单收拾干净饭桌，给立立换掉了刚才吃饭弄脏的衣服，牵着他的小手往楼上走。 小家伙对新家的一切表示好奇，东摸摸西碰碰，探索着属于自己的世界。 直到桂姨打开书房的门，领着小家伙进去。 蒋召还在整理书籍，他外套已经脱掉，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有力的手腕，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正抬手把手上的书往柜子里面放。 “小蒋，孩子带来了。”桂姨道。 立立的眼睛咕噜噜在对面男人身上打转，后知后觉，这就是奶奶口中的“爸爸”。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桂姨身后躲了躲。 蒋召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点头道：“嗯，你先去忙吧。” 桂姨蹲下身来，告诉立立自己要去买菜了，小家伙不愿意，牵着她的手要一起离开。 桂姨怕他哭，说了好几分钟，立立似乎终于知道了，不是抛下他，桂姨还会回来，这才勉强接受。 桂姨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立立乖，奶奶去买菜，晚上回来给立立做好吃的甜糕，你跟爸爸待在一起，一会儿我就回来。” 小家伙点点头，眼睁睁地看着桂姨离开。 蒋召依旧在忙，正用湿毛巾擦桌子，余光却关注着门口的小家伙。 没人理他，立立环顾四周，看到了一个绿色的东西，眼睛亮了亮，紧接着先是偷偷地看了蒋召一眼，一小步一小步地往茶几上挪。 小家伙觉得自己的动作很隐蔽，殊不知一举一动都清楚地落到了蒋召眼里。 蒋召看向那抹绿色——是一个模型小手枪。 是他很久之前从队里拿回来的，主要用来研究枪支的结构。 小家伙悄悄移动到茶几上，摸上了那把小手枪，蒋召没有阻拦他。 小孩子耐心有限，过了一会儿后，对小手枪没了兴趣，开始频频往外看，似乎是在等桂姨。 蒋召此刻已经坐到书桌旁处理文件了。 到底是个小孩子，没过一会儿，等得着急了，但又不敢一个人出去，这个新家对于他来说，还是个陌生的领域。 蒋召感觉裤脚被人扯了扯，垂眸一看，小家伙撇嘴看着他，眼眶里还带着泪花。 一边扯他裤脚，一边说，“找奶奶。” 可怜兮兮的。 蒋召脑海里浮现出了周瑶手背上的牙印，没心软。 小家伙很聪明，见他不动，眨巴下眼睛，眼泪就从眼眶滚落下来，“爸爸，找奶奶。” 蒋召盯着他的眼睛看，那双眼睛跟周瑶太像，他松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笔，带着立立来到沙发。 他蹲下身来，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我现在还在生气，不想带你去找奶奶，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蒋召的声音不再这么冷，带着点温和。 立立吸了吸鼻子，眼神懵懂地看着他。 蒋召为了方便他理解，指了指自己说：“爸爸生气，是因为你”，又抬手做了个咬手背的动作，“咬妈妈。” 小家伙不吭声，两个手指揪在一起。 蒋召还以为他没听懂，他从来没跟小孩子相处过，上次抱儿子，还是个只会流口水的宝宝，刚才他在书房，快速翻看了一下之前周瑶买的育儿书籍，这才对一岁半的宝宝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个时期的孩子虽然还不能完全用语言表达出来，但已经懂很多了，大部分能理解大人的话，不能理解的多说几遍也差不多了。 他正想再解释，发现小家伙心虚地看他一眼又低头不语。 蒋召可以确定，他这是听明白了，在跟他装傻呢。 他直接起身，弯腰从书桌上拿出一个可视化的计时器，调到了五分钟那里，对着小家伙道，“以后不许咬人，反思五分钟。” 他指着计时器上的指针对儿子道，“就站在这里好好反思，指针指到零的时候，我们再谈别的。” 他现在可以确定，蒋适是绝对能听懂的，起码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 “可以就点头，不可以就摇头，你自己选。”蒋召再次问。 几秒过后，小家伙撇撇嘴，似乎是要哭出来的样子，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蒋召见他又要落泪，语气严肃了些，“哭没用，你自己做错了事。” 说完，他径直回到书桌，手拿起笔，却没了再办公的心思，余光一直注意着沙发上的小家伙。 他和儿子一起等着这漫长的五分钟。 他的眼神扫过儿子的面容，一寸寸描摹着那张与他极为相似的脸，心里泛起波澜。 这是他的儿子，周瑶为他生下的儿子。 每每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里都是暖的。 第三百零九章 修复关系 他从未想过溺爱孩子，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该给的爱不会少，但该教育的也不能心软。 今天蒋适因为不开心就可以直接下嘴咬周瑶，如果不及时纠正，哪天出门就是咬别的小朋友，做家长的，如果不在家里把孩子教好，以后出了社会，有的是人教。 只是那时候要付出的代价，就不是五分钟的事了。 五分钟一过，计时器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立立第一时间看向书桌旁的男人，指着计时器说，“响了。” 蒋召明白他的意思，大概是想说时间到了。 他起身，却没有走向立立，反而走向书柜旁边的两个大包。 他弯腰拆开包，从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盒子，外包装颜色鲜艳，一看就是小孩子玩的东西，立立被吸引了视线。 蒋召很轻地勾了勾唇，这个积木礼盒，是在百货商场买的，他和周瑶两人一眼就看中了，特意买给儿子的。 蒋召拿着礼盒走近小家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答应我了，以后不许咬人，要记得。” 立立此刻满眼都是面前的玩具，捧着小手去接，小鸡啄米地点头，也不知道是真记得还是敷衍。 蒋召蹲下身来，帮他拆开玩具，心里想着，就算不记得也没关系，他以后会陪在立立身边，把那些不好的习惯慢慢改掉。 周瑶一觉醒来，肚子空落落的，入目是白色的墙壁，以及米色的窗帘。 她懵了几秒，这才想起她们今天刚搬了家。 视线扫到手背上包扎好的白布，她叹了口气，起身穿上拖鞋往外走。 她在二楼的楼梯口往一楼客厅看，这会儿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反而是旁边的书房时不时传来几声小声的说话声。 似乎是儿子的声音。 她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只见书房收拾了一半，父子两人趴在地上堆积木。 积木堆得有些高，看起来摇摇欲坠，立立不敢上手，一块块地把手上的积木递给蒋召，指着面前高高的积木奶声奶气道，“高高的。” 蒋召小心放上去一块，立立就满脸担心又激动地再递给他一块，怕好不容易堆好的积木倒下。 蒋召小心继续放积木，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扭头的动作带动着手上的积木，摇摇欲坠的积木哗啦一声倒下。 小家伙激动地一把捂住眼，不敢看。 “倒啦~” 几秒过后，小家伙继续给蒋召递积木，明显还想玩。 周瑶在这个时候进门。 “饿不饿，厨房还温着饭，我现在给你盛点？”蒋召起身，作势要下去盛饭。 “不用，你陪孩子，我现在不想吃。”周瑶这会儿满眼都是儿子，根本不想吃饭。 楼下传来桂姨说话的声音，立立耳朵竖起来，小跑着往外冲，嘴里喊着，“奶奶——” 立立从周瑶旁边小跑过，没有一点停留。 直到看到桂姨在楼梯口处接到他，周瑶才放心。 小家伙见到桂姨很是高兴，激动地抱着桂姨的小腿，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是刚才堆积木玩的事情。 桂姨在饭桌上把新买的蔬菜整理出来，还顺带递给他一个油饼，小家伙就更高兴了。 桂姨时不时应和着立立的童言童语。 周瑶扶着二楼的栏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眶热热的。 蒋召从身后搂住她，亲了亲她光洁的脖子。 “好了，别难过，以后陪孩子的时间多的是，他会知道你是妈妈的。”蒋召安慰她。 周瑶吸了吸鼻子，想起刚才父子两人一起堆积木的样子，有些羡慕。 她厌厌道，“知道又怎么样，我现在在他心里的形象就是一个坏妈妈，他刚才看见我就跑，根本不愿意跟我说话。” 蒋召见她这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很快憋了回去。 周瑶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她转身，姿势变成了她被男人圈在怀里的样子。 她不甘示弱地揪起男人衣领，没什么气势地威胁，“你是在嘲笑我吗？” 蒋召摇头，觉得她越发可爱。 从他认识周瑶开始，她无论是学习还是解决家里的任何问题，都是目标明确，干净利落。 哪怕是赵美兰再难缠，她也可以不受任何影响，该吃吃该喝喝。 换成孩子就不行了，整个人变成了一株被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 很少见到她这样一面。 蒋召觉得可爱，不管是怎样的周瑶都很可爱。 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吓得周瑶立刻回头。 桂姨已经拿着菜走到门口，身后跟着牵着衣角的小尾巴立立。 没人看到。 她瞪了蒋召一眼，“以后你能不能注意点，现在是在家！” 蒋召不过瘾，又亲了她一下，周瑶穿过他臂弯就要溜走，被男人抓住手腕，然后轻松抱起来往卧室里走去。 周瑶捶他肩膀，“我饿了！” “我知道，带你回去穿袜子，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周瑶选择闭嘴不吭声。 蒋召以为她还在忧愁孩子的事情，便抱她往床上坐，自己转身去床尾处的包包里找袜子，同时安慰她。 “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修复关系的办法了，保证没过多久，立立不仅不会讨厌你，还天天缠着你喊妈妈。” 蒋召从包里翻找出一双袜子，单膝跪地帮她穿上。 周瑶被他的话吊起好奇心，脚踩了踩他的胸膛，搁着一层衬衫，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身体。 “你有什么办法？靠谱吗？别适得其反让他更不喜欢我。”周瑶紧张地问。 蒋召一把抓住她的脚腕，入手细腻光滑，他没忍住摩挲了两下，周瑶用力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 她发现有时候，蒋召越来越变态了。 她羞恼道：“你倒是说啊！” 男人一本正经地把袜子往她脚上套。 他叹气道：“老婆，你太紧张了，立立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小孩，他的世界能有什么，无非就是睡醒了吃，吃饱了玩，脑袋瓜里装不了多少东西的。” 蒋召帮忙把袜子穿好，没起身，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仰头看着周瑶，信誓旦旦道，“等过两天，我们单独把他带出去，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好好陪他玩几次，保证他再也不会讨厌你。” 周瑶不敢置信，“有这么简单？” 忽而又想到什么，“我感觉他也不会愿意跟我们单独出去的。” 蒋召笑了笑，“我有办法。” 第三百一十章 演戏 蒋召的办法就是先相处几天，熟悉了之后，再寻个机会哄着儿子出去。 “什么破办法。”周瑶虽然嫌弃得不行，但不得不照做，因为现在立立对蒋召的态度比对她还好上一些。 晚饭时候，桂姨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鱼汤，炒虾仁，蒸蛋羹，糖醋小排等，都是周瑶喜欢吃的，乍然看到这一桌饭菜，周瑶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小周，算起来，你得有大半年没吃过我做的饭菜了，都是你喜欢吃的，多吃点。”桂姨慈爱地看向她，眼睛带着笑意。 只是眼尾处的皱纹多了一些。 周瑶握住桂姨的手，满心满眼都是感动，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桂姨帮她带孩子，帮她守护了这个家。 “桂姨，以后你就不用这么忙了，家里配置的人都有，该用就用。” “我知道，就是忽然搬来，还怪不适应的，今天我说要去买菜，小吴立刻就把车开来了，非要送我过去。”桂姨笑道。 “我买个菜而已，哪里还用得上车，也不嫌浪费，小吴那孩子非要送我，说是什么指挥官要有指挥官的排面，不能给小蒋丢人，我就坐上了，你还别说，是挺快。” 两人边吃边聊。 蒋召在一旁熟练地帮忙盛饭，盛汤。 刚给周瑶盛了一碗鱼汤放下，桂姨旁边婴儿车里的立立把自己的碗也伸了过去。 “要。”小碗指着鱼汤的方向。 蒋召不动声色地问他，“喊我什么？” 桂姨跟周瑶见状也停了下来看着。 小家伙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看了眼一旁的桂姨，桂姨朝他做了一个‘爸爸’的口型，但是没出声。 立立的小碗还在举着，冲蒋召道，“爸爸。” “要鱼鱼。” 蒋召伸手接过他的碗，看向周瑶的方向，问立立，“那她该叫什么呢？” 周瑶瞬间紧张起来，对上儿子的眼神，不自觉地挺直脊背，眼神带着期望。 小家伙对上她的视线，抿唇就是不吭声，任凭桂姨在一旁说了半天的‘妈妈’也没反应。 周瑶泄了气，笑笑，“好了，别逼他了，快给他盛汤。” 桂姨能理解周瑶的心，拍了拍她的手，小声道，“小孩子记性短，过几天就忘了，慢慢来。” 鱼汤怕有刺，蒋召只盛了小半勺，没肉只有汤的那种，立立捧着小碗两口喝完，对着蒋召道，“爸爸，还要鱼鱼。” 蒋召没动，冲一旁的周瑶使了个眼色。 周瑶起身接过他的碗，温柔道，“宝宝，妈妈来帮你盛吧。” 蒋召立即补充，“对啊，爸爸的手好痛，大概是今天堆积木的时候累到了。” 说完她做出了一个扶手腕的动作，表示自己真的不能盛了。 立立见状，信以为真，松开了自己的小饭碗。 桂姨低头笑。 一顿饭吃完，蒋召负责收拾桌子，周瑶拉着桂姨唠嗑，立立原本在客厅里玩积木，蒋召下来吃饭时顺手把积木拿了下来。 此刻，他一个人在玩，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把视线锁定在蒋召身上，爬起来去拉他的裤脚。 “爸爸，和宝宝玩。”小家伙抱着他的腿，指着一旁的积木。 蒋召身上还围着围裙，手里拿着碗筷摇头，“去找妈妈吧，我这会儿在忙。” 立立犹豫了片刻，眼睛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周瑶，最后转移到桂姨身上。 “奶奶，玩。” 桂姨立即起身，“哎呀，我衣服怎么好像忘记收了，我得去看看。” “立立啊，你先跟妈妈玩吧，奶奶要去收衣服去了。” 说完，桂姨起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冲周瑶使了个眼色。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人。 周瑶坐着没动。 立立先是蹲下自己摆弄了一会儿，但到底是个小孩子，能力有限，摆的乱七八糟也不好看。 没过一会儿，他就又重新爬起来往周瑶的方向走了几步，拿着手里的积木悄悄放到周瑶的手里。 不说话，意思却很明显，邀请她来玩。 周瑶忍不住笑，手里拿着那块积木。 “你喊妈妈我就陪你玩。” 小家伙似乎很为难，但眼睛看向那堆积木的时候，又很想玩，犹豫纠结了几秒钟，还是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妈妈。” 周瑶感觉心都要化了。 走之前才那么丁点大，现在能跑会跳还会喊妈妈，以后她再也不要缺席他的童年了。 “乖宝宝，妈妈陪你玩。” 客厅大门口，蒋召跟桂姨两个人看着客厅里和谐的一幕，不约而同地勾了勾唇。 桂姨道，“小孩子心里没这么多弯弯绕绕，谁陪他对他好，他是可以感受出来的，你跟小周刚回来不用着急，以后慢慢就知道跟你们亲了。” 蒋召同意桂姨的话，小家伙还是很好哄的。 十几分钟后，蒋召拿着药和水出现在客厅，径直走向二人。 周瑶和立立正玩得开心，脸上都是笑意，她这才感觉自己想多了，立立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朋友，玩了一会儿，两人的关系就亲近了不少，她之前是太担心了。 “先把药吃了，再玩一会儿去睡觉。”蒋召自然地跟他们一起坐到地上，把手里的药递给她。 周瑶熟练地吃药喝水，动作默契自然。 一旁的立立忽然捂住小嘴巴，一脸的同情，“生病病啦？” 周瑶愣了一下，跟蒋召仅仅对视一秒就演了起来。 她忽然娇弱地扶着脑袋，点头，“对啊，我生病病了，每天都要吃药，好可怜。” 说完，她弱不禁风地倒在了蒋召的怀里，拿着蒋召的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问他，“我是不是病了？” 男人皱眉，周瑶在他后腰上掐了一把。 “是，每天都要吃药，很可怜。”男人应和着。 周瑶看向儿子，“你要过来摸摸看吗？” 立立这个年纪，正是模仿能力强的时候，见状犹豫了一秒，还是往周瑶的方向走了几步，踮起脚尖学着蒋召的样子，小手覆上了周瑶的额头。 装模作样地点头，“生病病了，吃药。” 周瑶憋不住想笑，但儿子就近在眼前，似乎还可以闻到身上独属于小朋友的奶味。 她试探地抱着儿子往怀里坐，嘴上撒娇道，“那你再摸摸，看看严不严重。” 第三百一十一章 魂被勾走 小朋友就真的再次摸上了周瑶的额头，等他反应过来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周瑶抱到怀里了。 他想挣扎着起来，但感觉妈妈身上香香的，爸爸抱着妈妈，妈妈抱着他，这种感觉好奇妙，而且有两个朋友可以陪他一起玩。 他便停止了挣扎。 晚上睡前，周瑶的心情很不错，回来的第一天，不仅听到了儿子喊妈妈，还抱到了儿子。 她开心地滚到蒋召的怀里，诉说着自己的感受。 接下来一周，蒋召开始逐渐恢复工作，周瑶陪儿子的时间反而更多了一些，立立不像之前那样这么排斥她，平常的亲亲抱抱，都可以接受。 但如果是要出门，立立还是要桂姨一起才愿意跟周瑶出去。 这天三人一起去菜市场买完菜，顺道拐到汪家。 周瑶早就准备过来看看，出门时礼物都带上了。 王惠见到她过来，激动地把人请进屋里，汪圆抱着立立去沙发上看电视，桂姨就在一旁跟汪家的阿姨聊天，讨论厨艺。 王惠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这才安心。 “我早就想去看你，但你叔他回来就跟我说了你的事，让我不要去打扰，小周，你受苦了。”王惠眼底带着心疼。 “没事，都过去了。”周瑶朝她笑笑，“惠姨，我这次来是特意感谢你的，我跟蒋召没在家的这段时间，你帮我们不少。” 桂姨都跟她说了，孩子的头疼脑热，基本上就没去过医院，都是来汪家找王惠解决的。 还有关于赵美兰的事，王惠也出了不少力，但她到底是一个文化人，没见识过赵美兰这种乡野村妇，帮着桂姨几次后，被赵美兰追着骂到家里，扬言再掺和别人家事，就去医院投诉她。 “至于赵美兰的事，惠姨，我向你道歉，她闹得你也不能过安生日子。” 王惠拉着她，“道什么谦，又不是你的错，你跟周家断亲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以后你们再无关系，不用替她道歉。” 王惠叹气，“其实我也没帮到你什么，那段时间赵美兰骂到我家里，你叔跟蒋召两人在碧水市下落不明，我打不通电话，想写信连个地址也没有，去问上面的人，人家领导说正是关键时候，不让任何人联系。” “那段时间我也头疼，再加上你娘的事，我自己家的事都处理不来，就没再管你娘。”王惠又解释，“你叔比你们提前回来，也听说了这回事，让我不要再管，说你马上就回来，我这才能得知你跟蒋召的消息。” 那段混乱的日子，王惠一个人要照看着两个家，还要被赵美兰骂，她过得也是浑浑噩噩。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辛苦你了惠姨，你说的我都知道。”周瑶表示理解。 平常人不看笑话就够好的了，谁敢掺和这档子事，只有王惠还能拉一把了。 两人聊起别的，王惠问起周瑶跟立立两人相处的怎样。 “还行，但可能我跟蒋召刚回来，大部分时间还是要依赖桂姨，睡觉什么的也不让我们碰，只有白天偶尔玩的时候愿意让我们陪。”周瑶道。 “小孩子都这样，多陪着玩玩就好了。”王惠想到什么顿了下，“明天刚好周六，我们医院举行了亲子活动，主要是科普一些关于孩子发烧感冒小知识，要不你跟蒋召明天带孩子来参加？” 周瑶犹豫地看向沙发上认真看电视的立立。 “得多长时间啊，我怕他太小坐不住。” “不是什么严肃的科普，不用坐多久，到时候都是小朋友，主要就是玩，还有亲子小游戏，刚好可以培养感情。” 周瑶同意了。 晚上回去跟蒋召说了一下。 “你要参加吗？要是没时间我跟桂姨带他过去好了。” “有时间，现在还不太忙。” 第二天，一大早蒋召就被吵醒，他随手一捞，旁边已经没人了，余光扫到了在床尾照镜子的女人。 搬过来后，他立即又给周瑶添了新衣服，现在卧室大了，他还特意添了一个全身镜，周瑶每天都要去照一照，看起来很喜欢。 “昨天嚷嚷着累，看来是骗我的，现在还有精神一大早爬起来折腾。”男人沙哑的声音从床头传来。 周瑶正把长发盘起，一边扎头发，一边说，“我今天也算是回来后第一次正式露脸，肯定要好好收拾打扮一番，不能给我儿子丢脸。” 周瑶头发盘成一个小丸子，把耳边的碎发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配上身上那件浅粉色布料的确良连衣裙，俏丽又活泼。 根本不像一个已经做妈妈的人，反而像个小姑娘。 蒋召枕着手臂，看着看着，忽然摸了把下巴处的胡子，垂眸沉思。 心里忽然升起了那么一丝丝的小自卑。 他本来就比周瑶年长几岁，再加上工作历练人也相对沉稳，就更显成熟，如今随着年龄渐长，他只会看上去更老，但周瑶…… “别磨蹭了，快起来，我给你把之前的制服找出来了，今天咱俩谁都不能给儿子丢人。” 周瑶收拾得差不多，说完直接拎起手边的衣服扔给男人。 蒋召见那衣服，微微皱眉，是他去总部开会才会穿的，太正经，紧绷不自在，除了开会他基本不穿。 “老婆，要不然我们换身衣服吧，就平常衣服就行。” 当然不行，这可是周瑶深思熟虑的结果。 这次她们回来，因为赵美兰的事情，大家看了不少笑话，如今蒋召的身份地位可都跟以前不一样了，虽然不能骄傲仗势欺人，但该有的排面还是要有的。 这身制服，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让大家看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自己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那谁会把你放在眼里？ 这也是王惠提醒她要注意的，要不然真就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来找事了。 周瑶见他不想穿，拿着衣服走过去，隔着被子顺势往他怀里一趴，掐着嗓音地撒娇说来就来。 “老公，求你穿了吧，这衣服真的好帅的，你每回一穿，我就感觉魂都被勾走了~” 周瑶没说假话，蒋召每回穿这身衣服，那腿那腰，勾的路边的小姑娘都回头看，更别说她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喜欢好看的 男人眯了眯眼，掐住她的下巴问，“真的假的？” 周瑶点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有点扎嘴。 “真的，特帅！” 男人很满意地勾了勾唇，刚才心里的那丝自卑也没了。 周瑶看着他把衣服一件件穿上，刚才还懒散的男人顷刻间恢复了往日在工作上冷静自持的模样。 她看得心里痒痒，上前主动帮男人系领带，趁机摸了好几把男人的胸肌，笑得像个偷腥的小猫。 两人在卧室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周瑶感觉发型都要乱了，这才提醒他。 “好了，不亲了，我好不容易扎了个完美的丸子头，可不想弄散。” 她勾着男人的脖子，头埋在他胸膛上，平复呼吸。 下楼时，桂姨已经开始给立立喂饭了。 立立现在是奶粉和辅食一起喂养，小孩子饿得早，不用特意等她们一起吃饭。 两人一起坐到餐桌时，周瑶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惊艳。 桂姨也满眼地欣赏，“小周，你今天真好看，这一收拾，眼前一亮，你跟小蒋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怪不得院里人都说立立好看，这是随了爸妈。” 桂姨转头问立立，“妈妈漂不漂亮？” 小家伙饭也不吃了直勾勾盯着周瑶看，忽然捂脸点头，“妈妈，漂亮！” 这害羞的小表情逗笑了桌上的人。 周瑶见状，忽然软着声音问，“那今天妈妈喂你吃饭好不好？” 小家伙毫不犹豫地点头，又逗笑了一桌人。 平常喂饭哄睡都要桂姨来，除了桂姨谁也不要，她跟蒋召只能在儿子玩的时候陪着。 没想到她今天简单收拾一下，竟然拥有了喂饭权，周瑶惊讶中带着一丝好笑。 果然，无论大的小的，都喜欢好看的。 吃过饭后，她本来还担心和蒋召第一次单独把立立带出来，他会不乐意。 结果这个小家伙，被周瑶喂完饭，直接坐到她怀里不起来了，周瑶顺顺利利把人带出来，出发前甚至还朝桂姨摆摆手再见。 周瑶哭笑不得。 她亲昵地蹭了蹭立立的鼻子，“你这个看脸的小朋友，太现实了。” 小家伙笑嘻嘻地看着她，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 刚走出没几步，周瑶有些喘，她不常抱孩子有些不适应。 “给我来。”蒋召伸手去接。 立立反而紧紧搂住周瑶的脖子，“要妈妈抱。” 蒋召语气淡淡，“你忘记了妈妈在吃药吗？妈妈生病了，不能一直抱你。” 小家伙皱眉思考了几秒，朝蒋召伸出手。 男人一个手臂就把孩子牢牢抱住，甚至还有精力帮周瑶整理弄乱的衣领。 “身体素质太差。”他评价了这么一句。 小家伙有样学样。 “素质差！” 周瑶被两人逗笑，一家三口往医院的方向走。 一路上，碰到熟人打招呼，二人礼貌颔首，简单回应。 三人来到医院瞬间成为人群焦点。 “这一家三口可真养眼啊。” “这是蒋指挥家里的，没看到人还穿着工作服的吗，人家刚回来，现在已经住上小洋楼了。” “怪不得，你看看人家女主人保养得多好，哪里像是生过孩子的，说是孩子的姐姐也有人信。” “那可不，人家男人现在有钱有势，家里人自然跟着沾光，别说女主人保养得当，听说连家里照顾孩子的保姆都跟着鸡犬升天了。” 周瑶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时不时勾唇，心情很好。 王惠领着她们来到医院后方的活动地点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活动是医院里举行的，多是医护人员的家庭带着孩子参加。 但让周瑶没想到的是，她最讨厌的曲书楠也在。 曲书楠扶着已经鼓起来的肚子，独自坐在椅子上，带着赵子言和赵子月来，两个孩子满场疯跑着，她也不管。 周瑶扫了眼她的肚子，感觉她也管不了，孕晚期身体笨重，哪里还有闲心去管别人，只是身旁也没个照看的人，连一向去哪都跟着的徐美云也不在。 小脸蜡黄，看起来瘦得不行，一点不复往日的嚣张。 对比周瑶的青春靓丽，明明是同龄人，差距简直不要太明显，人群里当即就有人私下小声讨论起来。 立立喜欢出来玩，一看到小朋友格外兴奋，手指着远处空地上摆的几个简易滑滑梯。 “走，走。” 蒋召答应他，转头对周瑶道，“老婆，你先歇会儿，我带他去玩。” 周瑶点头，跟周围几个护士妈妈唠嗑，她们谈的都是小孩子生病该怎么处理，周瑶听了一会儿感觉挺专业，时不时会提几个问题。 大家争先恐后地回答，都希望跟周瑶处好关系。 不外乎其他，现在的蒋家可是大院里的风云人物，男人立了大功，虽然还没表彰，但已经配上了小洋楼，出行都有车接送，大门口配上了保安，跟她们已经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谁不想跟她们处好关系。 几人正聊着，发现正对着路口处走来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还拿着衣裳。 定睛一看，是曲书楠的爸爸曲铭。 周瑶和曲铭视线相对，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曲铭把衣服往曲书楠身上披，“这里一会儿要举行亲子活动，你现在这情况参加不了，跟我回去。” 曲书楠起身，朝身后喊了一声“赵子言，赵子月”，跟着曲铭离开了。 几乎是在她们离开的瞬间，周瑶就听到了大家的议论，都知道两人之前的矛盾，故意跟周瑶讲。 “小周同志，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吧，曲家现在可热闹了。” 周围立刻有人接上，“可不是咋滴，徐美云跟那年纪比她小的快一轮的律师领证结婚了！现在人就住在曲家，本来曲书楠天天往娘家跑，现在住了个后爸，她也不跑了。” 周瑶一脸懵，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初吃瓜，徐美云逼曲铭改房产证名字的时候，这猛地再听到，徐美云都结婚了！ 周瑶后知后觉地问，“那房子现在是谁的？” 那人立刻接道，“说起这个，也算是曲铭聪明一回了，为了女儿说啥都不愿意改房产证的名字，徐美云找了他好几次，就是咬死不松口。” “现在房子还是曲铭的，听曲铭的意思，不管徐美云跟谁结婚，住的话随便，但名字是不可能改的，最后只会留给曲书楠。” 第三百一十三章 亲子活动 周瑶听完，感觉曲书楠还是挺好命的，不管她怎么折腾，最后曲铭这个父亲都会帮她托底，一心为她打算。 怪不得她性格能如此嚣张，从小在爱里长大的孩子，被宠坏了。 她心里其实是有点羡慕的，不过余光扫到对面滑滑梯旁的父子，她这点羡慕就又消失了。 她想着人生果然有舍有得，她没有得到过家里的关爱，但遇到了蒋召，弥补了所有，也值得。 这次的亲子活动果然如王惠说的一样，大部分都是家长跟孩子一起的游戏，科普的话，更多的算是家长之间的交流，以及院长的上台发言。 游戏倒是很多，像老鹰抓小鸡、丢手绢这类充满奇思妙想的小游戏，立立玩得很开心，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活动需要体力，基本上蒋召带着玩，周瑶就在一旁看着。 玩到中间，蒋召抱着孩子走到周瑶面前，把两人的外套脱了，扔到她怀里，紧接着把立立举起来坐到肩上。 周瑶吓了一跳，“你小心点，这么高。” 蒋召笑笑，鼻尖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放心，我自己摔了都不会让他摔。” 周瑶不理他，仰头去问坐在蒋召肩膀上的儿子。 “宝宝，你怕不怕？” 立立笑得咯咯响。 “好玩！” 周瑶：“……” 父子两人玩的开心，蒋召托着儿子去拿台上的气球，一旁小朋友见状纷纷嚷嚷着。 “我也要骑爸爸头上。” “我也要！” 一群小豆丁吵吵着。 其中一个小胖墩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老爸，男人发愁地看向蒋召，心里埋怨，能不能体谅一下他们这些腰不好的老父亲啊。 旁边的女人推了男人一把，“快点，一到晚上你就说你腰不好，现在青天白日的总不能还说你腰不好，赶紧别让我儿子丢脸。” 男人一脸不情愿地蹲下身来，小胖墩立刻开心得不行，往男人身后爬。 周瑶在一旁轻笑，女人见状，有些不好意思。 “我老公天天坐办公室，腰不太行，跟蒋指挥没法比。”女人说完忽而又想到，好像人家蒋指挥也是坐办公室的。 周瑶笑笑，表示理解。 蒋召扶着儿子去拿气球，立立余光却扫到一个精美的小飞机，浑身刷着橙色的漆，很亮眼，已经好几个小朋友注意到了。 嚷嚷着要小飞机。 立立也伸着手，对蒋召道，“爸爸，飞机。” 台上整理资料的院长对台下想要小飞机的宝宝们说，“想要这小飞机，就要看你们爸爸妈妈能不能拿到了。” 家长们被吸引了注意力。 “院长，这么多孩子，飞机只有一个，不够分啊。” 院长笑道，“本来也不是分的，第一名才有，剩下的是纸飞机，亲子活动最后一个活动是一家人上台表演节目，谁表演的好，这小飞机就是谁的。” 一提起上台表演节目，家长们都蔫了。 “院长你这话说的，我们能表演啥，难不成上台表演个抢救病人还是心肺复苏？” 来参加的大多是医护人员，此话一出逗笑了不少人。 院长还真想了几秒，“这个也行，反正又没规定。” 大家伙不吭声了，笑归笑，还真没人愿意上台表演什么心肺复苏。 但也有胆子大的，上台表演了个小魔术，获得一致好评，还有表演了一段武术的，但来来回回也就这么几个人。 眼看第一名的小飞机就要花落别家。 周瑶瞅了蒋召半天，见他没什么动静，怀里的儿子倒是急得不行，小手指着小飞机喊，“爸爸，飞机。” 蒋召面不改色，“乖，咱不要这个，爸爸给你买个更好的。” 小孩子对于更好的根本没概念，满眼只有看到的这一个。 立立头摇得像拨浪鼓。 周瑶忍不住笑了，戳了戳他的胳膊小声道，“怎么不敢上去表演啊，就凭你这张脸，随便上去表演个啥都得是第一，怕什么？” 蒋召依旧面不改色，像没听到。 周瑶看着他僵硬的侧脸，‘哦’了一声，“原来蒋指挥害羞啊？” 蒋召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不说话。 立立这个小聪明，也许是意识到了爸爸这会儿不顶用了，转而伸手让周瑶抱，嘴里甜甜地喊着，“妈妈，飞机。” 说完，还伸着小手指着给周瑶看。 “宝宝想要啊？” 立立点头，“宝宝想要！” 周瑶把他放下，“那妈妈带你上台表演，我们一起把小飞机赢回来好不好？” “好！” 周瑶牵着儿子上台，唱了一首英文版的《小星星》，语调轻柔，落落大方。 带着儿子随着节奏摇摆，台下的小朋友也跟着摇，立立大概是第一次在台上，看着台下这么多人，有些紧张地抱着周瑶的腿，周瑶拿着话筒，一边唱一边蹲下把儿子抱进怀里。 轻柔的语调缓缓流淌，标准的英文从她嘴里流出，整个人是游刃有余的自信。 小朋友虽然不懂，但他知道，此刻的妈妈是最漂亮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妈妈身上。 而妈妈是他一个人的妈妈。 蒋召看着台上的妻子，心里的自豪油然而生。 一曲完毕，台下的小朋友热烈鼓掌。 “还要听——” 周瑶也没藏着掖着，一连唱了好几首。 活动结束，第一名竟然还真被她拿到了，橙色的小飞机被院长亲自颁发给了立立。 立立开心地抱着周瑶的脖子亲了好几口，激动道，“妈妈厉害！” 周瑶其实做好了拿不到第一的准备，主要想带儿子体验一下站在台上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想到，今天就是她随便表演个啥，估计都能是第一名。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可是蒋指挥的妻子。 想到这里，她看着儿子手上的小飞机，忽然就有点心虚。 活动结束，院长果然邀请蒋召去办公室喝茶。 周瑶带着孩子跟别的家属一起回家，立立显然很喜欢这个新玩具，一路都在玩。 旁边有人感慨道，“周同志，你没在的时候，都是你那个姐姐带立立出来玩的，现在你回来了，以后多陪陪孩子，小孩子很简单，谁对他好，他跟谁亲。” 周瑶愣了几秒，低头看着玩飞机的儿子，心里一阵愧疚。 第三百一十四章 阔太太 不管赵美兰怎么样，周满大概是真的陪儿子出来玩过的。 要不然立立不会在那日这么护着她。 小孩子天真，谁对他好，他对谁好，这几天周瑶已经感受到了。 那日她回来，对于儿子不过也是一个陌生人，肯定比不上经常带他出来玩的周满，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人赶走，对于立立来说，她就是个坏人。 就算是妈妈，也是个坏妈妈。 怪不得立立那日这么伤心。 想起当初，周瑶深深叹了口气。 就算知道周满对孩子好过，她也不能再把人放进来，一旦她敢松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只是苦了儿子了，以后估计再也见不到大姨。 与此同时的某处出租房里。 周满在院子里正在复习，这一学期马上就结束了，期末考试要是不过关，就完蛋了。 当初选专业的时候，赵美兰非让她学医，说以后好嫁人，但谁知道医学生的课业这么多，学的她头都要炸了。 本来就不聪明，学起来全靠勤奋，偏偏赵美兰还在她耳边叨叨个不停。 “小满啊，娘想过了，我们还是得找你妹。”赵美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继续道，“你知道我打听到啥了吗？” 周满不理她，赵美兰自顾自地说道，“你妹夫现在可跟之前不一样了，听说分了新房子，还是小洋楼，那保姆、保安连司机都配有，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赵美兰嘴里艳羡道，“你妹可真是好命啊，这一下子就真坐上了富太太的位置了。” 见女儿埋头读书，不说话，赵美兰把瓜子皮丢到她身上，“小满，娘说的你听到了没，整天就知道闷头读书，你看看你妹多聪明，紧紧握着男人的心，比你读几辈子的书都有用！” 周满不耐烦地扫掉课本上的瓜子皮。 “就算你要去找她，能不能消停一段时间，马上就期末考试了，你在这里一直打扰我说这些事情，还让不让我学？” “当初考大学也是你支持的，现在又说这些，既然我比不上周瑶，那你干脆去找她好了，我也不用毕业了！” 周满被课业折磨，同时还要忍受赵美兰的唠叨，实在受不了。 赵美兰立刻转变态度，“那可不行，你还是要毕业的，要不然以后指望什么嫁到好人家？” 赵美兰可不傻，最后她还是要指望周满的，也就是这几天无聊了，忍不住朝周满埋怨了几句。 “好了，好了，娘不打扰你，你好好复习准备考试，等你考完了，咱们去看立立，就算外孙不肯见我，但肯定愿意见你。”赵美兰胸有成竹。 周满顿了下，手里的笔掉在课本上，直言道，“要去你去，我不去。” 赵美兰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你不去那我就更进不去了。” “我们现在又不缺钱，还去找周瑶干嘛，就算是见了，也是遭受她的白眼。” 周瑶不在的这些日子，两人早就把周瑶家值钱的东西搜刮干净了，现在手头宽裕，根本不用再去找周瑶要钱。 赵美兰起身，戳她脑门骂道，“傻丫头，你可真傻啊，这些钱早晚有用完的一天，你妹现在是阔太太了，凭什么不给我们拿点？” 赵美兰眯了眯眼睛，想起了前几个月的舒坦日子。 “再说了，这点钱哪里够，你难道不想过有人伺候的日子吗？”赵美兰开始畅想，“饭有人做好，家务也不用做，出行还有小轿车坐，这日子不知道多美。” “我们要是能像之前一样留在你妹家里，就能继续过这种日子。” 赵美兰一个乡野村妇，操劳了一辈子，乍然享受过这样的生活，感觉天堂也不过如此了，她的目标更加明确，她不要钱了，要想个法子能长久地住在周瑶家。 周瑶接到学校通知要参加期末考试的时候，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虽然不用上学，但期末考试是要参加的。 好在她之前也没落下，一直有在赶进度，现在复习一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晚上她跟蒋召一人占用一半课桌。 看着满满一摞专业书，她这才感觉自己太自信了。 到底是没在学校上课，她虽然自学能力过关，但期末考试考的可是全科，复习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蒋召抬眼就看到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这几天你好好复习，我来带儿子。” 最近周瑶陪的时间多，小家伙也更喜欢周瑶，每天一醒来，就敲他们卧室的门，早饭都不吃，让周瑶带他出去玩。 周瑶撇嘴，“你上班呢，哪有时间带他，也就下班才能带，到底还是要靠桂姨。” 周瑶趴在书本上，感慨道，“还好有桂姨，要不然咱俩啥事也干不成，唉，桂姨这么好的人，要是我娘就好了~” 周瑶当晚就做好了复习规划，把每天陪儿子的时间抽出一些，也不知道小家伙会不会生气。 但她还没等儿子生气，计划就被打破了。 翌日一大早，桂姨就拿着信说要回家一趟。 “小周，我儿媳妇写信过来，说我大孙子摔着脑袋了，听起来还很严重，我昨天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我得回去看看情况，要不然我不放心啊。”桂姨一脸焦急。 “我能回去一趟不，要是没事，我肯定第一时间再过来。” 桂姨眼睛通红，一看就是熬了一晚上，估计昨天就想回去了，硬生生地等到现在。 周瑶一口答应，“当然能回去了，先回去好好看看孙子，不着急，等事情处理完了再来也不晚。” “我去给你安排车，让小吴帮你买最近的火车票。”蒋召说完，连早饭也顾不得吃，起身出去找小吴了。 饭桌上，也许是意识到桂姨要离开，正在埋头干饭的立立忽然停下来，小手拽着桂姨的衣摆，“奶奶，不走。” 桂姨眼底有不舍。 周瑶耐心跟儿子解释，“桂姨不走，只是要回家看看，过几天还会回来的。” 立立似懂非懂，小手握住桂姨的衣角不松手。 第三百一十五章 桂姨回家 周瑶上楼拿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下来，塞到桂姨的怀里。 “桂姨，这点钱是我们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事实上，周瑶早就想让桂姨回家看看了，桂姨也有孙子，桂姨除了逢年过节，平常基本没有回去过。 她知道桂姨会把每个月的工资往家里寄，但寄再多的钱，也不是她亲自陪着孙子，桂姨肯定也想家，想家里的孩子。 但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怕说的不对，让桂姨误以为是在赶人，就这么一直拖着没说。 昨天又收到要期末考试的消息，她就更不准备说了，但现在计划又变，她肯定不能拦着桂姨回家，大不了就辛苦点，自己带孩子，等孩子睡了再复习功课。 桂姨摆手不肯接这钱。 “小周，你跟小蒋开的工资已经够多的了，真不用再拿了。” 周瑶不管这些，又塞了回去，“工资是工资，心意是心意，你一定要收着，给孩子买点吃的喝的，你要是不收我就怕你这次回去不来了！” 后半句是半开玩笑的话。 桂姨这才没推辞，收下了。 “小周，你放心，我不会不来的，只要你们需要我，我就一直在你们家干！” 抛开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谈，蒋召出手大方，工资每年都涨，逢年过节都有红包拿，桂姨已经靠着在他们家拿到的工资，在村里给两个儿子盖了新房子。 还给小儿子娶了媳妇，如今小孙子都快要出生了，村里方圆几里，就属她们家过得最好。 每次回家探亲的时候，不少亲戚朋友上门打听，让桂姨带她们，更别提现在蒋召立了大功，家里又配置了这么多人，桂姨的工作就更轻松了。 周瑶和蒋召对她好，家里生活上的什么事，桂姨说了算，现在连饭都不让她做了，别说是村里人，就是大院里的人，都有不少人羡慕她的。 大院里，谁买个菜能坐上小轿车啊。 所以桂姨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她回去看完孙子还要过来。 桂姨在早饭过后就离开了，小吴开车来接她去火车站。 离开前，即使再三跟立立解释过还会回来，但小孩子大概没办法理解，还是哭得很伤心。 “奶奶——” “要奶奶！” “奶奶，不走——” 桂姨也红了眼眶，匆匆离去，怕再待下去他哭得更厉害。 蒋召要上班，周瑶一个人抱着儿子哄，看他哭花的小脸，睫毛被泪水打湿，她的心也跟着难受。 她的童年时刻，从来没为谁的离开哭过，因为她知道，从始至终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但她的孩子不会再过她童年时候的日子，她要把所有的爱都给孩子，让他做最幸福的小孩，就当是把她小时候没被人爱的日子都补偿回来吧。 养孩子的时候，顺带再养一遍童年的自己。 桂姨离开后，周瑶只能自己看孩子，她跟蒋召商量着，白天她来带，下班就归蒋召，她趁晚上的时间复习功课。 好在两人之前跟儿子相处了一段时间，现在也不算太难带，只是晚上睡前要找桂姨，哭一会儿哄着就睡着了。 周瑶从书房出来时，已经十点了。 她轻手轻脚地进卧室，男人还没睡。 周瑶趴在床上看孩子的睡颜，问：“哭了多久？” 蒋召把人搂怀里，小声道，“没多久，你安心复习你的，别操心他。” 周瑶叹气道，“当然操心，你都不知道今天哭的饭都没吃多少，心疼人。” 男人往她嘴上亲，“那你也心疼心疼我吧。” 他被儿子折腾的也够呛。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周瑶躺在蒋召怀里休息，男人搂着她的腰发呆。 几秒过后，两人同时叹气道： “桂姨什么时候回来？” 桂姨觉得她大概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着急忙慌地买了最早的火车票，一路颠簸着到家，才得知大孙子没大碍。 她不放心，亲自去了一趟医院，大孙子李毛毛正抱着西瓜啃。 “毛毛唉，你这头咋磕成这个样子了？”桂姨见孙子头上缠着纱布，心疼得不行。 病房里，大儿子儿媳妇，以及小儿子和怀孕的小儿媳妇都在。 闻言，大儿媳妇苗大红道，“娘，还不是因为别人笑话咱家，大为自从上次做生意失败就一直在家闲着，如今地也没种，让人说了笑话，毛毛跟人吵起来，不知道怎么滑到沟里去了，磕着头。” “你都不知道，现在好多了，前几天更严重。” 苗大红说的煞有其事，引得桂姨心疼不已。 一旁怀孕的小儿媳不满，摸着自己肚子道，“毛毛这个年纪，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指不定是因为什么事跟人吵起来了，大嫂你也真是的，至于把娘喊回来吗，娘忙着呢，要是人家雇主不乐意了，娘的工作都要没有。” 苗大红冷哼，“毛毛可是娘最心疼的孙子，就算工作再重要也不能不回来看孙子吧？” 苗大红扭头对儿子使了个眼色，“再说了，毛毛早就叨叨着想奶奶了对不？” 啃西瓜的毛毛重重点头，“对，我早就想奶奶了，奶奶也愿意回来看我，你管不着。” 毛毛冲小儿媳何圆吐舌头。 何圆气得不轻，正准备怼回去，毛毛的爸爸陈爱国打断，“好了，现在是我儿子受伤，你们既然是来看望病人的，就不要吵。” 何圆翻了个白眼，见一直低头不吭声的丈夫，更来气。 但桂姨刚回来，何圆到底不想闹得太难看，没再继续呛，只是摸着月份足够的肚子道，“娘，我肚子里的孩子检查过了，也是个男孩，到时候你又多了一个喊奶奶的人了。” 桂姨不掺和她们两家的人和事，但对于孙子却是一视同仁的，听到何圆提起肚子里的孩子，桂姨关心了几句。 桂姨安慰何圆，“不管是孙子还是孙女，我一样喜欢，你们平平安安的就好。” 桂姨一直知道，她这个小儿媳妇就怕自己到时候生的是女孩，自己会偏心孙子，所以提前把话说明白。 何圆满意了。 小儿子陈建业这才替她娘说话，“我娘现在可是城里人，思想可开放了，男孩女孩全部一视同仁。” 第三百一十六章 真正目的 一行人一直在医院里待到中午，苗大红见她这个弟妹还不准备离开，忍不住道，“今个也晚了，要不然让毛毛休息吧，医生说毛毛要好好休息。” 何圆听闻，立刻亲热地走到床边的桂姨身边，“娘，毛毛要休息了，要不然中午你先回俺家，下午你要是还想来，让建业再送你？” 桂姨还没来得及表态，苗大红立刻不乐意了。 “娘这次回来就是看孙子的，娘不用回去，你们先回去吧。”苗大红说完，手掐了一把躺在床上吃零食的儿子。 陈毛毛特熟练地嚎一声，“奶奶，毛毛想你。” 桂姨见状，让何圆跟陈建业先回去，她要留下来陪孙子。 何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跟陈建业一起回了家。 陈建业扶着她，刚走出医院的大门口，何圆就把陈建业骂了个狗血淋头。 “陈建业，你看看你大哥大嫂，再看看你，半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也不会说点好听的话哄哄娘，到时候娘手里那俩钱，全都给你大哥大嫂哄骗完，我们别想落下一分！” 陈建业见她情绪激动，安慰道，“我不会饿着你跟娃的，娘也不是那种人，你别瞎想。” 不说还好，一说何圆更来气了，推了陈建业一把，“你娘不是那种人，耐不住你大嫂她会骗啊，毛毛这次磕着头，本来就没多大点事，非要写信让娘回来，现在又把我们支走，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馊主意！” 何圆愤愤不平，“她仗着自己给陈家生了个第一个孙子，使劲问娘要钱，我们生的晚，就活该啥也捞不着吗？凭啥？” 何圆说起这事来，滔滔不绝，陈建业怕她动了胎气，不敢吭声，任凭她骂。 病房里。 陈爱国大中午跑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菜，特意买的都是荤菜。 红烧肉，炖排骨，还有一整只烧鸡。 他们的病房不算太差，一个病房里住着四个人，陈爱国的饭盒一打开，那肉香味窜得老远，隔壁三个闻见这肉味，口水不自觉地流，眼神也时不时往陈毛毛的病床上瞅。 都是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个肉，都馋。 陈爱国和苗大红坦然地接受着其他人打量的目光，心里洋洋得意，她们家可不穷，时不时吃顿肉很正常。 “娘，这鸡腿你吃，我今个特意给你买的烧鸡。”陈爱国说着，黝黑的手指头撕扯着鸡大腿递给他娘，完了后又嗦了嗦手指头上残留的油脂。 桂姨眉头微皱，到底是接过了鸡腿，顺手递给了毛毛。 “我不饿，给毛毛吃。” 李毛毛接过鸡腿咬了一大口，一脸满足。 陈爱国又道：“娘，这还有一只，你吃这个。” 陈爱国作势又要去扯，被桂姨阻止。只见桂姨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雪白的卫生纸，包裹着鸡腿，撕扯下来之后，起身往对面的床铺走去。 苗大红跟陈爱国当即不乐意了。 “娘——” 桂姨不理他们的喊声，把手里的鸡腿递给对面床铺的小男孩。 “宝宝乖，来吃鸡腿。”桂姨柔声道。 小男孩还吃着手，浑身灰扑扑的，看着面前的鸡腿流口水，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老人。 老人诚惶诚恐摆手拒绝，“大妹子，这可不行，这鸡腿贵着嘞，你们吃，你们吃……” 桂姨强硬地塞到老人手里，哑着声音道，“不值钱，给孩子吃。” 老人这才没拒绝。 桂姨眼睛扫过小男孩空荡荡的裤管时，鼻子一酸，赶紧背过身回去。 再回到病床上，陈爱国跟苗大红忍不住小声埋怨。 “娘，一个鸡就两只腿，你还分给别人，可怜人这么多，我们也可怜不过来啊……” “就是，本来毛毛可以吃两个的。”苗大红感觉可惜。 吃得满嘴流油的李毛毛听见了，抬头往对面看去，闹着要吃两只。 桂姨冷声呵斥，“这只鸡多少钱，一会儿我给你们，我花钱买了，想给谁就给谁，可以不用再说了吧？” 陈爱国跟苗大红听出了她在生气。 “娘，你看你这话说的，本来这只鸡就是给你买的，给啥钱，我们不说就是了……”陈爱国给媳妇使了个眼色。 苗大红撇嘴，觉得桂姨不过就是一个乡野村妇，侥幸在大城市里生活了几年，学了一身没用的富人病。 桂姨教毛毛，“毛毛啊，人生在世，总会遇到困难，帮别人就相当于给自己积德，一个鸡腿而已，毛毛没吃饱奶奶再给你买。” 小孩子哪里会吃得下两个鸡腿，不过是大人在一旁挑唆着，小孩子就有样学样嚷嚷着要罢了。 毛毛听得似懂非懂，但也没闹着要吃鸡腿了，因为他确实吃不下了。 李毛毛的伤本来就不严重，下午护士给重新换了次纱布，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人出院了。 一行人回到了村里。 邻居们看到桂姨回来了纷纷上前打招呼，桂姨简单跟他们寒暄一番，回到家。 陈爱国和陈建业的房子，是近几年桂姨寄钱回来给重新盖的，院子敞亮大气，还是村里少见的两层，很是气派。 桂姨的房间在一楼，一到家，苗大红就忙前忙后地给桂姨收拾房间。 “娘，这几天你就放心地住在我们这，刚好也陪陪毛毛。”苗大红很热情。 桂姨慈爱地看向院子里玩耍的毛毛，随口道，“随便收拾下就行，不用这么麻烦，毛毛没事，过两天我就走，雇主那边要期末考试了，我得回去带孩子。” 桂姨此话一出，苗大红和丈夫陈爱国对视一眼，二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坐到了桂姨旁边。 苗大红犹豫开口，“娘，我和爱国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苗大红道，“爱国他整天在家也没事做，闲着也是闲着，娘你不是上次说，雇主家升官了吗，我想着要不然你这次走，带爱国一起去京西吧，看能不能让人给找个工作？” 陈爱国也期待地看着他娘。 桂姨眼睛看着院子里活蹦乱跳的大孙子，耳朵里是儿子媳妇的话，她忽然勾了勾唇。 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这次回来不是孙子想奶奶了，是她这儿子媳妇有事找她这个娘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两个小可怜 桂姨没有直接答应。 “你让我想想吧。” 此话一出，夫妻两人觉得有希望，喜笑颜开地离开了。 晚上吃过饭，桂姨陪了孙子一会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白天儿子媳妇的话还在耳旁，她辗转反侧睡不着。 丈夫死得早，她一个女人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定要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日子是一天天好起来了，但她的烦心事却只多不少。 眼下大儿子让她帮忙在京西市找工作，那小儿子呢？ 尤其是何圆，一直觉得她偏心，对大儿媳更好，如果她答应帮大儿子找工作，那小儿子建业的工作也要帮忙找。 一个还好说，两个一起实在说不过去。 桂姨又想到周瑶是个爱清净的，万一到时候去了又给周瑶添麻烦怎么办？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 第二日，桂姨找到儿子媳妇，说明自己的想法。 “工作的事不成，雇主家虽然升官了，但眼下还没定下来，人家一摊子事要处理呢，顾不上外人。” 苗大红不乐意了，撇嘴道，“娘，看你这话说的，你都在她家伺候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又不是外人，咋就不成？” 桂姨不想多说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直接道，“总之，这事做不成，现在家里也不紧急，让爱国随便找个活来做就行，不一定非要去京西。” 见桂姨坚持不帮忙，苗大红跟陈爱国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苗大红不死心，总觉得这老太婆就是不愿意帮她们。 桂姨见大孙子活蹦乱跳的，也放下心来，当天就表示在家再待上一天就离开。 晚上，桂姨把两个儿媳妇喊到屋里，从兜里把提前准备好的钱拿了出来，当着二人的面一分为二，一人给了一沓。 “我后天就买票离开，雇主家最近忙着准备考试，正是需要我带孩子的时候，家里的事情我没帮上什么忙，这钱你们就拿着。” 桂姨嘱咐苗大红，“毛毛这孩子心眼不坏，你平常好好教，我最放心不下他。” 苗大红这会儿拿着钱，心情很好地应下了。 桂姨又叮嘱何圆，“你安心养胎把孩子生下来，不管男孩女孩我一视同仁，毛毛有的，他也有，到时候给我写信，我回来看孩子。” 何圆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了。 何圆点点头，“知道了娘。” 桂姨又叮嘱了两人几句，其实桂姨对这两个儿媳妇的性格还算了解。 大儿媳妇争强好胜，什么都要争个第一，只顾自己不顾别人。小儿媳妇心眼小，但本性不坏，要求事事公平。 芝麻大点的小事也要公平公正，但亲兄弟哪里是能算明白的，她这个做娘的又长年不在家，桂姨很心累，又没办法。 好在今晚两个儿媳妇也算给她面子，没有再针锋相对。 桂姨陪了孙子一天，这才紧赶慢赶地出发去京西。 把桂姨送去火车站，大儿子陈爱国回了家，刚到家门，媳妇苗大红就鬼鬼祟祟地把他拉到了一旁。 “让你办的事办的咋样了？” 陈爱国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来一个票据。 “听你的，我买了一个星期后去京西市的火车票，就等出发了！” 苗大红满意点头，“就要这样，娘说没办法帮你找工作，我咋就不信呢，都在雇主家干这么久了，总不能连这点小忙都不帮。到时候你直接过去，肯定能成。” 周瑶没想到桂姨能这么快就回来。 在门口看到背着大包的桂姨时，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还是立立先发现，冲过去抱着桂姨的大腿喊，“奶奶——” 周瑶也跟着嚎，“桂姨，你可回来了——” “哎呦，两个小可怜。”桂姨抱起立立。 周瑶上前抱着桂姨的胳膊问，“怎么回来这么早，家里的事处理完了？” 桂姨拖着两人往院子里走，“处理完了，没多大的事，我回去的时候都好了。” 周瑶松了口气，她终于可以好好复习了。 晚上蒋召下班回来，见桂姨回来，也是一脸惊讶，没想到桂姨能回来这么早。 两人终于不用晚上再照看孩子，感觉久违的轻松，周瑶吃完饭就埋头在书房复习功课。 平常要学到十点她才会去睡觉，今天九点半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打开，周瑶手里还拿着笔，就被男人直接抱着回卧室。 两人没羞没臊的日子过多了，男人这一个动作周瑶就知道怎么回事，手里的笔滑过男人的喉结，调笑道，“就这么急？” “很急。”男人把她往床上放，低头吻下。 桂姨刚回来，立立整天缠着她，刚好给了周瑶复习的时间，除了吃饭就泡在书房。 一周后，她专业课的知识学得差不多了，终于得以喘口气。 下楼准备找儿子玩会儿，找了半天没见到人。 她问家里的保姆，“桂姨跟立立去哪了？” “出去玩了，说是中午再回来。” 周瑶点头，正欲上楼，保安小跑着往她的方向来，“周同志，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桂姨的儿子，让进吗？” 周瑶愣了下，起身往外走，“进，当然让进。” 陈爱国被请进小洋楼，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感叹着他这次没白来，这高大的小洋楼，门口的保安，家里的保姆，他娘哪里是在这里给人当保姆，简直是在享受！ 还是他媳妇聪明，知道让他来这么一趟，他觉得以后自己也可以过上这种日子了，对未来满怀期待。 桂姨抱着孩子被请回家的时候，还一脸的不敢相信，问小吴，“你确定是我儿子？” 小吴被她问的也不自信了，挠挠头，“是吧，他来的时候就说找桂姨，叫陈爱国，保安大叔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桂姨没吭声，低头沉思几秒，忽而把手里的孩子递给小吴，直接小跑着往家里赶。 “桂姨，你等等啊。”小吴抱着孩子追上。 桂姨气喘吁吁地回到家时，陈爱国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周瑶在对面，两人正说着什么。 陈爱国发现门口的桂姨，站起来喊了一声：“娘——” 桂姨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去。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一个都不帮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陈爱国是什么意思。 不，准确来说，是大儿子家两口子是什么意思，这主意绝不是陈爱国一个人想出来的，苗大红估计也没少插手。 桂姨甚至都没问什么事，走到客厅时，直言道，“没来过京西这次来了就好好玩几天，到时候我给你买点特产，你刚好带回家给毛毛。” 周瑶手里的杯子顿了下，听明白了桂姨的话，这是在赶人。 陈爱国一下子急了，站起来，“娘，我是来找工作的，没找到工作我回哪里去啊！” 他说着，还偷偷瞅了一眼面前的女人。 周瑶垂眸喝茶，只当没看到。 桂姨听见他这话，气得不轻，碍于周瑶还在面前，她又不好发火，这个陈爱国就是故意当着周瑶的面说这些的！ 周瑶放下手里的杯子，对二人道，“桂姨，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小吴带立立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周瑶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二人。 前脚刚走，后脚桂姨就对陈爱国破口大骂，“我看你是舒坦日子过多了是吧，现在不打一声招呼就敢跑来，你以为你先斩后奏就有用吗？” “这事恐怕是你跟你媳妇两人算好的吧？算计到你娘我身上来了，我告诉你陈爱国，你要是把你娘的工作给搞没了，看谁以后还给你们往家里寄钱！” 陈爱国起身道，“娘，你说什么呢，我看人家对你挺好的，而且特别看重你，咋可能会没工作！” 桂姨气得不轻，暗自感叹自己这个大儿子猪脑子。 周瑶对她好不假，前提是她工作也做得不错。 人家发工资的才是老板，她要时刻谨记这一点，这是对自己工作的负责，情分是一点一滴累积的，她哪天要是用完了，也就距离滚蛋不远了。 “我把话放这里，你赶紧买票回去，工作是不会帮你安排的。” 周瑶抱着孩子回来时，桂姨抱歉地对周瑶笑笑，“我儿子陈爱国，没来过京西，过来玩的，明天我就去买票让他回去。” 周瑶笑笑，“既然来了，就好好玩两天吧，刚好你也带人四处转转，我们京西还是有很多旅游景点的。” 桂姨连连说好。 立立伸手让桂姨抱，嘴里喊道，“奶奶，不走。” “奶奶不走，放心吧。”桂姨哄着。 陈爱国看着，心里说不出的感觉，这雇主家的小孩都喊他娘‘奶奶’了，明显地位不一般，现在竟然连个工作都不愿意帮忙，哪有这样的娘！ 陈爱国心里有气，却不敢再说什么。 周瑶让司机带着桂姨跟他儿子在京西玩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门卫又喊周瑶。 “周同志，门口又来一个男同志，说是桂姨的儿子，你看看让人进吗？” 周瑶此时刚写完一张专业课试卷，用脑过度，脑子昏昏沉沉，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门卫又说了一遍，她才回神。 “桂姨的儿子？桂姨不是带孩子去外面玩了吗？哪里来的儿子？”说完她忽然想到，桂姨曾经跟她说过，有两个儿子。 周瑶再次出去接人，这次却不止一个人。 男人带着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就在门口，周瑶扫一眼，大概猜出了，这位孕妇就是桂姨之前提过的快要生了的小儿媳妇。 她揉了揉额头，感觉这事她必须要插手了。 桂姨前脚刚回到大院，后脚就听说了小儿子跟儿媳妇也找来的事情，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严肃地往家赶。 小洋楼门口已经站了一排看好戏的邻居了，今天一听说桂姨的小儿子也找来了，饭都不煮了，就等着看桂姨咋处理。 看热闹的人最多，都巴不得桂姨被辞退。 大院里也有别家请保姆的，试问谁能有桂姨舒服，她们也明里暗里打探过桂姨的工资，比她们高不说，现在还住上了小洋楼。 要是桂姨真被辞退了，她们也好有机会。 这也是桂姨为啥要急急忙忙回京西的原因，周瑶对她好归好，但难免大院里有些不老实的会趁她不在，撬墙角。 要是真丢了这份工作，去哪还找这么好的？ 桂姨气势汹汹地回家，客厅里，小儿子儿媳妇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果盘和零食。 还没等周瑶起身说话，桂姨扫了眼挺着大肚子的何圆，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前揪起小儿子的衣领，上去就是几个大耳光。 这举动直接把大家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的何圆护在丈夫面前大声道，“娘，你这是干啥啊，咋上来不说一句话就打人？” 桂姨没理她，指着小儿子的鼻子开骂，“你个脑子被门夹过的倒霉玩意，你媳妇的预产期就在下个月，你带着她坐车来京西，要是磕着碰着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她压低了声音，带着训斥对何圆道，“你也是，有什么事不能写信说，非跑这一趟，身体是你自己的，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给你爹娘交代，一个个都不教人省心！” 陈建业捂着被打的脸不敢吭声。 何圆却气势汹汹，“我们为啥来你不清楚吗？都是你的儿子，你凭啥对大哥好一些，还帮他找工作？反正你要是帮大哥找工作，那建业的工作你也得操心，不能偏心眼！” 屋里一群人，包括周瑶都知道咋回事了。 原来是为了工作。 桂姨直接道，“他们俩的工作我一个都不会帮，我也没这么个本事，我就是个保姆，你们赶紧买票回家。” 桂姨说完，直接转头为难地看向周瑶，“小周，真是对不住，孩子不听话让你看笑话了。” 周瑶站在旁边淡淡道，“没事桂姨，你处理好就行。” 桂姨直接对几人道，“现在立刻买火车票回家，以后别再弄出这样的事。” 桂姨感觉脸被丢尽了。 陈爱国心不甘情不愿的，这几天他出行有小轿车接送，吃饭有保姆，还有这么好的大房子住，他亲眼见她他娘了带孩子什么都不用做。 这么舒服的日子，娘怎么就不知道帮他一把呢，据他观察，这一家人简直把他娘当成亲人对待，只要他娘开口，人家肯定愿意帮忙找工作的，但他娘为了所谓的面子，死活不愿意开口！ 这会儿他那个妻管严的弟弟和弟妹又找了过来，陈爱国计划泡汤，一肚子火。 “娘，我看你就是不想帮忙吧！”陈爱国冷哼，“随便找个什么工作都行，有这么难吗！” 第三百一十九章 我养你 周瑶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这不是摆明了逼桂姨的吗？ 她一开始以为桂姨能管住这俩儿子，现在看来，这个坏人还是得她来。 在桂姨发火之前，她上前轻轻拍了桂姨的肩膀。 “你说工作不难找，那你为什么千里迢迢来到京西让你娘给你找工作？”周瑶质问他。 陈爱国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 周瑶又问：“你娘就是一个普通的保姆，你让你娘怎么给你找工作？靠什么关系给你找工作？靠我们家吗？” 周瑶直接把他心里的想法捅破。 陈爱国也不绕圈子了，直接承认，“是又怎么样，我娘在你们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孩子都给你照顾到这么大了，自己的亲孙子都没抱这么多天，你帮我们找工作不是应该的吗？” “你这个孽子！” 桂姨气得要去扇他，被陈爱国挡了回去。陈爱国不耐烦道：“让你帮忙找个工作，你的脸是真值钱，就是不愿意提，是不是看我没工作你就高兴了！” 周瑶想发火，但她硬生生忍住了，对面前的男人道，“你也不用怪桂姨了，她不说，但是我现在知道了，我直接给你结果吧，我不会帮你找工作，哪来的回哪去，趁我现在心情好，自己滚，别让我喊人动手！” 周瑶的这番话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陈爱国嗤笑，“你一个女人，有什么本事决定我有没有工作，再说了，我娘可是在你们家工作这么久了，离开了我娘，你孩子得给你闹吧？” 陈爱国之所以敢说出这样一番话，也不是心血来潮，根据他这几天的观察，这家里的指挥官和面前这个女人，极其宠孩子。 而且孩子是真把他娘当奶奶了，晚上睡觉除了他娘谁都不要，一口一个‘奶奶’比对他亲娘都亲，况且周瑶最近还在忙着备考，这个关口，根本不可能辞退他娘。 陈爱国在这头说着，桂姨在另一头补救着。 “小周，你别听他胡说，我没想过走。”桂姨对周瑶解释。 周瑶轻轻捏了下桂姨的手指，压低声音道，“这事我来处理。” 桂姨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狠狠地瞪着陈爱国，恨铁不成钢！ 周瑶看着陈爱国嚣张的脸，简直想笑，也不知道谁给他出的这馊主意。 她根本没理会陈爱国的挑衅，只是提高嗓门，对着门口看热闹的人群问道，“婶子大娘们，要是桂姨不干了，你们中间有没有愿意来我家干的？” 话音刚落，门口的一群人都举起了手，挤破脑袋想往院子里窜，但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我我我，我工资可以不用这么高，跟立立也熟，哄睡照顾娃一把好手，绝没问题！” “我也行，我之前照顾的小孩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绝对没问题。” 门口的大娘们还在自我介绍着。 陈爱国脸上的得意逐渐消失，桂姨也一脸紧张，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岗位被人虎视眈眈。 陈爱国不信邪，“你说了不算，这个家的主人可是指挥官，不是你！” 桂姨心里哀叹一声。 门口有人笑着道，“桂姨她娃啊，你刚来，还不知道吧，指挥官是出了名的宠媳妇，把媳妇看得比儿子还重要，任何事都得排媳妇后面，你算盘打错喽~” 陈爱国冷哼，“区区一个女人而已，真正当家做主的还是男人，要不是指挥官升官，她怎么可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陈爱国没觉得指挥官多么宠媳妇，这几天他根本没见到两人正儿八经说过话，周瑶早早吃了饭就上楼，指挥官回来陪孩子一直到晚上才上去睡觉，两人像是陌生人。 巧就巧在，周瑶这几天复习，蒋召怕孩子打扰她，所以在楼下一直陪儿子玩到睡觉才上去，就给陈爱国看到了。 陈爱国这番攻击女生的言论，彻底惹毛了众人，外面吃瓜的，屋里面看热闹的，都指着陈爱国的鼻子骂。 “看不起女人，要不是女人在家里伺候好家，照顾老人孩子，男人哪里有空去上班！” “你也是女人生出来的，你娘不把你拉扯大，有你现在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吗？” “白眼狼，桂姨，这种孩子你就应该出生就把他打死！” 陈爱国彻底慌了，他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往常在家，这种话他随便说，也没见哪个村里女人敢这么大阵仗。 但他忘了，这里是京西。 一旁的小儿子跟小儿媳见状默默往后退，一句话不吭。 桂姨彻底死心了，指着陈爱国道，“现在给我滚，以后再也别来，否则别想我寄一分钱回去！” 陈爱国被激怒，他就知道他娘会拿这件事来威胁他，脸红脖子粗地争论着，“你让我滚，你别忘记了，你在他们家就是个保姆，以后老了还得靠我来养你！” “我滚了，以后你孙子也别想再见着！现在给我脸色看，老了看谁养你！” 桂姨气得手都在发抖，她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两个儿子，两个家，到头来却被儿子这么威胁，气得胸口疼。 “桂姨老了，我来养。”周瑶淡淡出声，语气坚定，“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听好了，不用拿养老这事威胁，只要桂姨不嫌弃，我就是她干闺女，帮她养老送终！” 桂姨握着周瑶的手，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陈爱国嘴唇动了动，“你一个女人说了不算！” 话音刚落，大门口传来一声清朗的男声：“我们家，就是女人说了算，我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蒋召怀里抱着儿子，身后跟着小吴，朝院子里的众人走来。 立立看到桂姨流泪，奶声奶气地安慰，“奶奶，不哭。” 陈爱国身上嚣张的气焰不再，换上一副笑脸，“指挥官，我娘怎么说也帮你带这么久的孩子了，这找个工作的事，应该不难吧？” 蒋召没理他，转头问周瑶，“老婆，你说要不要帮？” 陈爱国脸上的笑一僵。 周瑶抱着手臂，用命令的口气对蒋召道：“帮个屁，我现在不想看到他，你赶紧给我把人弄走，别污染了我的眼睛！” 男人没有一秒犹豫，对着门口站成一排的人抬了抬下巴，“把人轰出去。” 第三百二十章 轰出去 几个小战士架起陈爱国就往外拉。 陈爱国挣扎着，直呼桂姨的大名，“齐桂香，我可是你亲儿子，你就这么看着你亲儿子被轰出去！” 桂姨深呼一口气，直接起身去屋里拿出陈爱国的行李，顺带着一起丢了出去。 “你个没良心的，轰的就是你，你老婆孩子家里我都替你养着，现在胃口越来越大，我是养不起了，以后我不指望着你养老，也不会往家里寄一分钱，你好自为之吧！” 桂姨说完，又看向一旁的小儿子跟儿媳，扫过小儿媳的肚子时，到底没忍心把人轰出去，只是冷着声音道，“你们也回去，从此以后各过各的，也不用嫌我偏心谁了！” 桂姨算是想明白了，不管她怎么做，两个儿媳妇都不会满意，永远嫌她偏心，而且现在大儿子竟然还拿养老威胁她，以后就算是她老了，估计也没什么好日子过，她比平常人想得通。 什么血缘不血缘的，她真是受够了！ 都滚吧。 小儿子跟儿媳，也被‘请’了出去。 周瑶跟着一起到门口，让小吴把陈爱国的行李打开。 “小吴，把里面的特产都给我拿出来，除了他自己的行李，什么都不能让他带走！” 这几天她念在陈爱国是桂姨的儿子，让小吴带着他买了不少特产，这个陈爱国是个贪的，尽挑贵的买，不能便宜他一点。 陈爱国看着特产没了，工作没着落，以后他娘再也不能寄钱回家，这才后知后觉地慌乱。 扒拉着大门嚷嚷着，“娘，你不能这么狠心不寄钱回去啊，你不管你大孙子了吗，毛毛可是你亲孙子，你在外面就是个保姆，娃也不是你亲孙子啊——” 立立啪嗒啪嗒跑到桂姨身前，抱住桂姨的腿道，“奶奶，亲奶奶！” 桂姨一把抱起立立。 “哎，奶奶的乖孙！” 周瑶嫌人吵，对门口几个小战士道，“再轰远点，不想听见他们的声音。” 几个小战士不客气地把陈爱国轰得更远，小儿子跟儿媳妇倒是没让人轰，自觉地离开。 小儿媳妇何圆气得要死。 “这算什么事啊，工作工作没寻到，现在你娘连钱都不寄回去了，都怪你大哥跟大嫂！” 一向老实的陈建业也忍不住埋怨，对着陈爱国道，“都是你，现在好了吧，工作没有就算了，娘也不寄钱回去了，大家谁都没落到好！” 陈爱国头还懵着，任他怎么也想不通，他娘竟然真的这么狠心，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轰走了人，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看热闹的人还围在门口，冲周瑶喊，“周同志，你们家还缺不缺保姆了啊？” 周瑶看了眼桂姨，摇摇头，“暂时不用了。” 带着桂姨进屋，周瑶把孩子递给蒋召，“你先抱他上楼，我跟桂姨说会儿话。” 蒋召点头，抱着孩子离开。 “实在对不住小周，我那俩儿子从小没跟着我一起长大，婆婆溺爱的不成样子，给你们添麻烦了……”桂姨愧疚道。 周瑶安慰她，“桂姨，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我当然不会因为这些事就对你有什么意见，我是想告诉你，刚才我说的话不是一时兴起，只要你愿意，以后我给你养老。” 桂姨满脸震惊，“小周你——” “我的家庭你也知道，我爹娘不做人事，我们能遇到就是缘分，你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帮我们带孩子，照顾家里，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 桂姨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院里的人都准备看桂姨的笑话，没想到笑话没看成，人家转身成了周瑶的干娘，关系比之前还好，大家酸得不行。 赵美兰这两天进不来大院，天天在门口蹿，碰到老熟人打听周瑶最近的消息。 得知周瑶认了个干娘时，差点没气死。 她这个亲娘还没死呢，就已经开始认干娘了，把她的脸往哪里放！ 赵美兰气冲冲地回了家，对着周满道，“你妹简直瞎了眼！亲娘都不管，还认一个保姆当干娘，宁可给一个保姆养老，都不管我的死活！” 周满忍不住皱眉，“你又在哪听说的，别听风就是雨。” “现在整个大院都在传，我今天去门口的时候，特意找人打听的清清楚楚，还能有假！” 周满不说话了。 赵美兰思虑再三，一拍桌子，“不行，这次我非得给你妹点教训不行，她可是我生的，自己娘还没伺候明白，就上赶着伺候别人的娘了，我就不信这事没人管！” 周满这几天复习功课，正烦着呢。 闻言，一点都不站赵美兰这边，“你能不能消停一阵？我们这次从她家回来拿了不少东西，又不缺钱了，好好的日子你不过非要去招惹她。” “把她惹毛了，她让我们把东西都吐出来，到时候啥也落不到你就开心了。” 不怪周满说风凉话，她现在严重怀疑她娘赵美兰就是村里待久了，现在来城里没干活，闲的不适应，没事找事。 赵美兰摆摆手，“你好好准备你的考试，这事你别管！” 她准备给周瑶点颜色瞧瞧。 与此同时京西市的火车站。 周大明风尘仆仆一路赶到京西，下了车，他看着面前繁华的城市，不自在地四处观望。 磨磨蹭蹭出了站，他随手问一个路人，“你好，这京大学校怎么走啊？我女儿在京大上学，我来看看她。” 那人不太相信地看了他一眼，“既然是你女儿，她没给你说地址吗？” 周大明顿了下，打着哈哈，“说了，给了我地址，我这不是坐车给弄丢了嘛。” 路人看他一脸老实样，告诉了他地址。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两天时，蒋召就已经暂停工作了，周瑶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 “我只是考个试而已，你有工作要忙就忙，不耽误的。” 男人捏了下她的脸，“最近不忙，刚好趁你去学校前，我们去一趟医院。” 周瑶这才忽然想起，她现在还在吃药。 医院的地址刚好和学校顺路，都在市里，一大早，蒋召带她出发去医院。 心理医生是陈医生的师兄，姓赵，已经打过招呼了，所以进展特别顺利，简单看了下她的档案，又做了几个小检查。 赵医生道，“你算是这批学生里面恢复的不错的，药不能停，后续要是减量的话我会跟你说。” 周瑶敏锐地捕捉到赵医生话里的重点。 “这批学生？” ? ?小宝们，清明节回趟老家，这几天二更，清明节过后恢复三更 第三百二十一章 回学校 赵医生扶了扶眼镜。 “你的情况师兄跟我说了，碧水市的案子我也有所耳闻，去参加学术讨论的学生们从没经历过那样的场景，回来后，很多人留下了心理阴影。”赵医生顿了下，“很多同学现在和你一样，都在接受治疗。” 周瑶没说话了，轻轻点了下头。 赵医生鼓励她，“不过大家都在恢复，日子是往前看的，过去的都过去了，不用再想。” “谢谢你，赵医生。” “不客气，祝你期末考试顺利过关。”赵医生笑着道。 周瑶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跟赵医生道别。 蒋召和之前一样在门口等着她，简单和赵医生打过招呼，带她离开。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蒋召问。 周瑶如实道，“赵医生说祝我期末考试顺利，不要补考。” 蒋召已经替她把车门打开，周瑶弯腰进去，男人慢条斯理地帮她把安全带系上。 “那我也祝你考试顺利。”男人手上动作不停，神秘道，“到时候有奖励。” “什么奖励？” “考完才知道。” 周瑶还真被他勾起来点好奇心。 蒋召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她今天顺便要去学校拿点专业书。 再次踏进学校大门，她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其中有熟悉的同学认出了她，但却没有一个上前打招呼。 一路回到教室，这个点是中午，大部分人都在为考试做最后的复习，周瑶的出现，像是一颗石子丢在了平静的湖面。 因为她的到来，湖面泛起短暂的涟漪。 “周瑶，你回来啦！”一个雀跃的女声传来，紧接着一个身影小跑着来到她面前。 是张丽。 周瑶一向在班里没什么话说，此刻她也只是淡淡点头，“对，好久不见。” 张丽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一切正常，松了口气，想问些什么，动了动嘴唇，只问出了一句，“你参加期末考试吗？” 周瑶已经开始收拾课本了。 “参加。” 场面又陷入平静，班长程嘉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把手里的资料递到她的桌面。 “这些是我整理的复习资料，如果你参加考试的话，可以看一下，在家自学，到底没有在学校有氛围。” 周瑶并没有拒绝，顺手接过，说了句，“谢谢。” 她可以感觉出来，这次回来，大家看向她的目光掺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尊重。 这是往常没有的。 往常更多的是打探和窥视。 蒋召还在门口等着，她快速地收拾好了书本，因为有些多，最上面一层滑落到地上。 张丽弯腰去捡，程嘉树干脆直接从她怀里抽出了一大摞。 “搬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张丽把她手里最后几本也抢了过来，“对啊，搬去哪里，我们帮你送过去。” 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周瑶无所适从。 “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 张丽不管，直接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没事，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送去哪里你带路。” 周瑶想到距离学校大门口确实还有一段距离，便没再拒绝，带着二人出了教室。 一路上，张丽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发生的事，程嘉树倒是没有说话。直到把她送到门口，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张丽才闭上嘴。 蒋召见状，直接打开后备箱，接过二人手里的书放里面。 “谢谢帮我搬书，已经到了，你们回去吧。”周瑶道。 张丽在一旁欲言又止，程嘉树明显也有话说。 “可以了，我们走吧。”蒋召喊了一声。 张丽忽然朝周瑶鞠了一躬，真诚道，“周瑶，我还欠你一句谢谢。” 四目相对，周瑶知道她是为什么道谢。 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她淡淡道，“大家好好的就行。” 张丽笑了，点点头。 程嘉树则直接走到了车门旁，朝蒋召深深鞠了一躬。 “我代表京大这次获救的学生们向你致谢，碧水市的事情是你负责的，我们都知道。” 纵然两人之前因为周瑶有过误会，程嘉树这番话还是说得真情实意。 蒋召在碧水市是如何解救他们这群学生的，早已传遍了整个校园，但碍于上面交代过，他们连句谢谢都还没说，现在有机会，程嘉树真诚道谢。 周瑶愣住，原来两人犹豫半天是要说这个。 蒋召脸上却并没多少表情，只是淡淡道，“没什么好谢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他的视线看向周瑶，缓缓开口道，“如果真的要谢，谢周同志吧，是她冒着危险向我们传递信息。” 程嘉树愣住。 两人没有久留，蒋召开车带人离开。 张丽看着车子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问程嘉树，“周瑶说什么时候来学校上课了吗？” 这一次她想重新和她做朋友。 程嘉树神色淡淡，“没说，我也不知道。” 期末考试考了两天，周瑶短暂地在学校呆了两天，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她在教室门口见到了梁策。 两人大半年没见，梁策还和之前一样，仿佛没在碧水市经历过那样险恶场景，状态很好。 周瑶背着书包从教室里出来，两人视线相撞，先是各自打量了一番，最后两人都笑了。 “梁老师，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梁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带着笑意问，“考试感觉怎么样，还能跟上吗？” “感觉还好，没碰到什么难题。” 梁策笑了，眼底带着光，“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第一的实力毋庸置疑。” 两人边走边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一片，二人走来校园里谈论着近况，默契地没再提关于碧水市的事情。 只是快要出校门的时候，梁策把手里提前准备好的书本交给她。 梁策叮嘱道，“在家好好休养，这些书是我特意给你找的，你先看着，有什么不懂的来学校问我。” 周瑶接过书道谢。 拿着书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感觉有股视线正在打量她，下意识回头，梁策已经背对着她离开了。 她四处看了一下，什么都没发现，只在大门口看到了蒋召熟悉的背影，暗自感叹应该是最近复习太累，想多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找麻烦 等她来到车旁，蒋召问她，“刚才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 男人勾唇，轻轻拍了拍车门，“辛苦了，去看看礼物，说不定会感觉好点。” 周瑶瞬间精神了，越过他去打开车门。 一个灰色的纸皮箱子，上面被红色丝带系了个蝴蝶结，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只可以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什么？”周瑶一边拆，一边忍不住问道。 蒋召笑着，还没来得及回答，周瑶已经听到一声微弱的‘喵呜’声。 “是小猫！” 她快速拆开箱子，里面正躺着一只浑身雪白带黑色波点的小喵咪，大概只有一两个月大，小小一个不怕生，周瑶伸手进去的时候它还舔了一下。 好可爱！ 周瑶抱起来忍不住用鼻尖蹭了蹭，开心道，“老公，我爱你，哪里找到的小猫咪，好可爱。” 小猫咪在周瑶手里喵喵叫。 “上车，边走边说。” 周瑶把盒子放后座，爱不释手地抱起小猫咪坐在副驾驶上。 车子启动一段距离后，学校大门口侧面的巷子里，周大明才敢走出来。 他看着远去的车子，眼底带着不甘，但一想到那张签了名字的断亲单子，只能摇头叹气。 他已经在门口蹲点了好几天了，今天特意打听好，是大学期末考试结束的日子，他一定要提前蹲点，找到周满和赵美兰的住所。 下半辈子，他就指望前妻赵美兰跟大女儿周满了。 至于周瑶，她就是个白眼狼。 他继续隐藏在人群里，眼睛看着来往的学生。 周瑶把猫带回家，最开心的除了她还有立立。 小朋友好似天然就喜欢小动物，周瑶怕立立被抓，特意让小吴准备了一个小笼子，方便他隔着笼子看。 娘俩隔着笼子给小猫喂食。 蒋召在厨房帮忙，周瑶今天想吃一道他之前在村里做的凉拌海带丝，还是酸甜口的。 刚做到一半，赵言来了。 周瑶好久没见过她，邀请赵言今天留家里吃饭。 赵言苦笑道，“家里介绍了相亲，非要让我去，就在今天晚上，下了死命令，非去不可了，大概不能留下吃饭。” 周瑶捂着嘴笑，“那你加油，下次有机会来吃饭。” “对了，这么晚了，你来找蒋召有什么事吗？” 赵言也在逗猫，见蒋召在做饭，她也不急，本来想等一会儿的，因为这事还有些私密，是属于蒋召的私事，但周瑶问了，她一时之间也犹豫到底要不要说。 见她为难，周瑶道，“要是工作上的事就不用说了。” 蒋召的工作有的需要保密，她理解。 赵言抿唇想了几秒道，“也不算是工作上的事，你到时候让指挥官给你说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因为赵言接到的消息是，蒋召被人举报了，还是作风问题。 作风问题一出来，就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了，赵言怕破坏两人感情，不准备插手这件事，再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蒋召刚好端着一盘调好的海带丝出来，见状，擦了擦手问赵言，“上面临时通知什么事了吗？” 赵言摇摇头，小幅度地摆摆手，示意他去门口说。 蒋召跟了过去，见赵言一言难尽的表情略感奇怪。 “怎么了？” 赵言犹豫道，“我刚下班的时候，接到通知，说你被人举报了，什么原因还不清楚，只说了是作风问题，上面领导让你马上回个电话了解情况。” 蒋召皱眉，指了指自己，“你确定是我？还是作风问题？” 赵言自然也是相信他的。 “上面电话是这么说的，估计是有什么误会，领导说那举报信已经被拦截了，趁现在还没闹大，让你赶紧去回个电话解决。” 蒋召要被气笑了，他随意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赶紧下班回去吧，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赵言离开了，蒋召回到厨房把身上的围裙取下来，回房换了一身衣服。 下楼的时候，周瑶正吃他拌好的海带丝。 见他一身正装，忍不住道，“是要临时加班吗？不急的话要不然等吃完饭再走吧？” 今天桂姨为了庆祝她考完试，特意做了一桌子菜，就等上桌了。 想到刚才赵言的话，蒋召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不用管我，你们先吃，只是一点小事，处理完我就回来。” 立立见状指着自己的小脸道，“爸爸，我也要亲亲。” 蒋召在小家伙的脸上也亲了一口，这才离开家。 周瑶不知道是什么事，不确定他什么时候回来，带着孩子跟桂姨先吃饭。 吃过晚饭后，跟儿子玩了一会儿，哄睡后，她去了卧室洗澡，再次出来，蒋召已经回来了，身上的衣服还没换，看样子是刚到。 周瑶擦着头发，随口问，“事情解决了吗？饿不饿，我让桂姨给你留了饭。” 蒋召看着她欲言又止。 周瑶从梳妆台的镜子里看到了他的表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怎么了？” 蒋召想了想，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周瑶，对付赵美兰，她最在行。 “你娘向上面举报我生活作风问题，不赡养老人，我刚刚就是过去处理这件事了。”蒋召顿了下道，“事情已经解决，但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声。” 事情是很好解决的，他只需要向上面递交周瑶手里的断亲书，自然能解释清楚。 农村里，能拿到断亲书的，基本上都是父母跟孩子闹得不可开交，老死不相往来。 上面领导来查证，如果属实，赵美兰这样的行为就属于心里不平衡，故意栽赃，自然不能作数。 周瑶听闻却笑了，气笑的。 “看来我真的是太善良了，竟然让她还有机会过来给我们添堵。” 周瑶把毛巾往桌上一扔，“刚好我考完试正没事干，既然她往枪口上撞，那我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好了。” 蒋召拿过毛巾帮她擦头发，安慰道，“你别上火，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解决了。” 周瑶眼神却冷了下去。 “我已经受够了她时不时给我们找麻烦的日子，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我要让她再也不敢来找事。” 赵美兰可比周大明胡搅蛮缠多了，要是不彻底解决，估计以后的日子她又要作妖，不能再等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想复婚 期末考试结束，紧接着就是漫长的假期，学生们收拾好行李回家。 周满背了满满一书包的书回去。 专业课要学的内容太多了，平常她根本就跟不上，只能利用点假期的时间来学。转眼又想到，回去后赵美兰肯定又要跟她啰嗦周瑶的事，又觉得烦。 赵美兰不舍得花钱，租的房子只够二人住，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家里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样下来，被赵美兰唠叨是必然的事情。 想到这里，周满已经开始想念农村里的大院子了。 起码在老家的时候，她有自己的房间。 托着一书包书到家时，赵美兰正做午饭，因为在周瑶家搜刮了不少钱，两人的生活发生了显着的改善，起码不是顿顿清水煮白菜了。 见周满回来，赵美兰冲她喊道，“回来的刚好，洗洗手就能吃饭了。” “哦。” 赵美兰把饭菜往桌上端，又指挥着周满去盛汤，等终于坐下吃饭已经是几分钟之后了。 赵美兰扫了眼周满背回来的大书包。 “你们学校的期末考试结束了吧？” “嗯，今天刚考完。” 赵美兰嚼着嘴里的菜，若有所思地想着自己那封举报信，按理来说都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有音信？ 赵美兰又寻思着开口让周满去找个机会看立立，正犹豫怎么开口，大门传来几声敲门声。 声音不大，二人同时停下筷子才隐约听清。 “谁啊？”周满问赵美兰。 赵美兰放下筷子，站起来骂骂咧咧道，“肯定又是这找事的房东，都说了最近没零钱，过几天就交房租，一个劲地催催催。” 周满翻了个白眼，赵美兰总是这样，手头有钱非要拖个几天才交。 “来了，别敲了！”赵美兰气势冲冲往门口走去。 周满继续吃饭。 门打开，赵美兰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骂出去，看到门口的男人时，噤声了。 周大明怯怯懦懦地背个包站在门口，看到她时，轻声喊了句，“美兰……” 赵美兰一时间没动，眉头皱起。 周满并没有听到赵美兰的骂声，她回头一看，见赵美兰正对着一个人，似乎还是男人。 她冲门口的赵美兰喊道，“娘，谁啊？” 赵美兰侧身，周满筷子上的肉片掉到了桌上。 “爹……” 赵美兰到底还是让周大明进屋了，只是嘴上少不了阴阳怪气。 饭桌上，周满帮她爹盛好饭，表情复杂。 “哟，还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啊，不在家看你儿子，来我们这里干嘛？”赵美兰冷哼道，“离婚时我们可是已经分清楚了，你这次要是找我来要钱，那可没有！” 她好不容易从周瑶那里搞了点钱，是坚决不会分周大明一分的。 周大明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表现得很愧疚，这会儿听见赵美兰说话，急急忙忙地解释，“我不是来问你要钱的。” 赵美兰从鼻孔里哼气，“那你是来干嘛的？” “我来找你复婚。” 周满筷子上的肉再次啪嗒一声掉到桌上。 赵美兰准备翻出去的白眼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眼皮抽搐。 “啥意思？”她又问一遍。 周大明知道赵美兰这个女人虽然脾气坏，但最好哄，见状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他用身上最后的钱买的礼物，这次他必须要把赵美兰哄好。 “美兰，我是来给你认错的，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是个什么人你清楚，我就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我心底里深爱的其实还是你。”周大明说完，把手上的盒子推向赵美兰的方向。 赵美兰脸上的疑惑更大了。 周大明深情款款道：“之前的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对，我最后发现，还是跟你过日子最踏实，你还给我生了个这么争气的女儿，刘美凤她哪哪都比不上你。” 赵美兰了然，两人怎么说也过了大半辈子，她太了解周大明了，估计是在赵美兰身上讨不到好，这才想起她来了。 她心里幸灾乐祸，有股报复的快感。 如今是周大明有求于她，她心里快慰，端起了范。 “周大明，你说复婚就复婚啊，那个刘美凤已经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准备怎么处理？” 周大明一听，脸上忍不住露出了讨好的笑，赵美兰的意思是愿意的。 他当即表示，“什么儿子不儿子的，我周大明这么多年没儿子不也活得好好的，刘美凤的孩子我才不认，我只认你赵美兰生的孩子。” 周大明不会傻到把刘美凤绿了他的事情说出来，他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先在京西稳住赵美兰，把人哄回去复婚了之后再让赵美兰回村，到时候一切都成定局。 生气归生气，总不至于再跟他离一次。 他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赵美兰怀疑地问，“真的？” 周大明适时地把面前的礼盒打开，一条金色的项链出现在赵美兰眼前，她眼睛黏在上面移不开。 “真的不能再真，我知道之前让你受委屈了，我是真心想和你复婚的。” 赵美兰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手拿上项链，一脸的得意。 “哼，算你有点良心，还知道给我买个东西。” 周大明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咱复婚了好好过，家里的钱都交给你，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一旁的周满一脸呆滞地看着两人。 周大明这才意识到身旁还有一个女儿，他欣慰地拍了拍周满的肩，“闺女啊，爹除了你谁都不要，你给爹长脸了，考了个这么好的大学，爹为你骄傲。” 这还是第一次从周大明口中听到这样的鼓励，往常她做的再好，周大明对她始终是淡淡的，谈不上多喜欢，也谈不上多讨厌。 她随意地扒拉了口米饭，闷闷地‘嗯’了一声。 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画面看似非常和谐。 赵美兰其实心里很清楚，周大明铁定是跟刘美凤过不下去了，想到她的好才千里迢迢找来的，不过她也不介意这些，只要周大明有心复合就够了。 来到京西市的这大半年，她深刻意识到城里的生活不适合她，但回去的话，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娘家回不去，周大明的房子也不归她。 眼下周大明愿意低头，她就算回去，起码还有个地方住。 周大明见赵美兰心情好了不少，这才殷勤地开口，“美兰啊，我这次就是特意来接你的，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复婚啊？” 第三百二十四章 扒她一层皮 赵美兰正仔细打量手上的项链，还特意用牙咬了咬辨别真伪。 听到周大明这句，忽然停下了动作。 周大明还以为她要反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赵美兰瞅着他，眼珠子一转，忽然道：“我们先不回去，你来的正巧，周瑶那死丫头现在过这么好，还在外面认了个干娘，你跟我一起写个举报信。” “就举报蒋召不赡养老人，我就不相信蒋召这么大的官不在乎这个影响！” 赵美兰信誓旦旦，越说越兴奋。 周瑶是不好对付，但现在周大明也来了，一个爹，一个娘，两人同时说周瑶不孝顺，大家多多少少也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谁料赵美兰这句话后，周大明闷头不语，周满不满地放下饭碗。 “娘，你什么时候举报了蒋召？你闲着没事干举报他们干嘛？你是生怕周瑶不来找我们麻烦吗？” 赵美兰瞪她一眼，“你不要跟个怂货一样，你怕你妹，我可不怕，她是我生的，这辈子我都能拿捏她，你别管。” 周满简直无语至极。 赵美兰视线转回到周大明身上，命令道，“我刚说的你听到没有，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周瑶必须拿钱出来，否则别想摆平这事。” 周大明这才犹犹豫豫把周瑶跟他断亲的事情说了出来。 饭桌上，周满跟赵美兰二人瞪大眼睛。 赵美兰一拍桌子，怒道，“真是反了天了！自古以来只有父母跟孩子断亲的，哪里有孩子跟父母断亲了？简直不像话！” 赵美兰说完，又劈头盖脸地骂周大明，“没用的玩意，她说断就断，这么好的机会你连个钱都没捞到！” 周大明不敢吭声。 他没说的是，当时蒋召也在，领导都在，他哪里还有机会捞钱，估计要是不愿意，当场毙了他都有可能，到底是有钱有势的人，周大明不敢惹。 这条法子不行，赵美兰饭也顾不上吃了，在屋里急得来回踱步想办法。 “不行，就算要断亲，她也要给我们补偿，要不然我们把她养这么大，难道就白养了？”赵美兰怒道，“我从来就不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这笔钱，我来去讨！” 周大明听闻，连连点头，“我都听你的。” 周满阻拦不住，索性不说话了，随他们折腾，她就不相信周瑶能这么让他们为所欲为。 周瑶自然不会让他们为所欲为，所以很快找上了周满。 最后一次返校在学校听完讲会后，周满在宿舍门口遇到了等她许久的周瑶。 周瑶直接跟着她进了宿舍。 周满住的宿舍本来就是不同专业学生混住的，老师的安排也不同，其他同学还没回来。 此刻宿舍就只有两人。 周瑶四处看了一圈，直到在周满的床铺上，看到了自己的衣服，浅色的针织衫，她之前在家看书时候最喜欢穿的那款，现在就静静地躺在周满的床铺上。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了，周满上前一把拉住床铺的帘子。 “你来干什么，有什么事快说，我一会儿就要回去了。” 周瑶抬眼看她，语气嘲讽，“小时候，从来都是我捡你的衣服穿，我们两个人吵架你就嚷嚷着，要我把衣服脱给你，我脱完外套脱裤子，最后只有内裤是自己的。” 说到这里，周瑶自己都笑了。 “没想到啊，现在竟然换你来捡我的衣服穿了。”周瑶一字一句道，“破、烂、王” 周满气得满脸通红，一把掀开帘子把那件针织衫拿起来丢到她脚边，“谁稀罕捡你的衣服穿，要不是娘让我穿我才不会穿！” 她的衣服都是蒋召帮她买的，百货大楼的牌子货，她相信周满也认识，要不然也不可能穿，不过是这会儿被她刺激到了，为了维持那点尊严，说是赵美兰让她穿的。 她也懒得在这些事情上废话，直接道，“找你当然是有事的，你跟赵美兰说一声，她不是举报了蒋召不赡养老人吗，现在上面人追责下来了，让她来找我，我们好好商讨商讨怎么解决。” “一切都好说，只要她愿意把那则检举撤销。”周瑶饱含深意地说完，离开了。 周满简直不敢置信。 周瑶这次竟然真的被她娘拿捏了？ 她看着那件被甩在地上的衣服，忽然很好心情地捡了起来，还是她娘厉害，周瑶还敢嘲笑她，回家就告诉娘，看怎么收拾她。 周满一五一十地把周瑶要求见面谈和的事情告诉了回家的赵美兰。 赵美兰笑得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 “我还以为她不在意呢，这不就找上门来求我撤销投诉了。”赵美兰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还敢跟我叫嚣，我是她娘，这次看我怎么扒她一层皮。” 周大明狗腿地附和，“美兰，还是你有办法啊，这次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讨一笔钱来了。” 赵美兰满脸写着得意。 第二天，赵美兰如约赴约，一起前来的还有周满和周大明。 周瑶在看到周大明竟然也来时，没忍住挑了挑眉。 父女视线相对，周瑶感觉事情变得好玩起来了，周大明为什么千里迢迢跟来，她太清楚了。 周大明对上了周瑶的视线，心虚地避开，他今天本来是不想来的，耐不住赵美兰强硬要求，此刻他真害怕周瑶把村里刘美凤孩子不是他的这件事说出来。 但又想到，两人这是来谈举报信的，应该牵扯不到他身上，于是又放了心。 周瑶带赵美兰去了客厅，保姆正把切好的水果往沙发旁的茶几上端。 赵美兰四处打量，心里嫉妒不已，这么大的房子，地板拖得比她脸还干净，还是个独栋二层小洋房，院子比之前的还要大。 她要是能住进来，还有保姆伺候，不敢想有多享福哦。 周瑶往沙发上一坐，随手端起茶几上泡好的茶抿了一口，没有直接说举报信的问题。 “周大明怎么来了？难不成是来找你复婚的？” 周瑶说完，眼睛看向赵美兰，露出嘲笑的表情。 赵美兰收回目光，语气不算太好，“你已经跟你爹断亲，断亲就不是周家人了，复不复婚你管不着。” 周瑶笑笑，放下茶杯，故作疑问道，“周大明连我跟他断亲都告诉你了，那他有没有说，帮人家刘美凤养了孩子后，才发现心心念念的儿子不是自己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用钱解决 周瑶话音刚落，赵美兰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周瑶就知道周大明没说这件事。 也是，来找赵美兰复婚，自然什么好听说什么，要是说他帮人家养了快一年的孩子，到头来发现不是自己亲儿子，这才来找赵美兰，估计赵美兰没这么好接受。 周瑶继续道，“巧了不是，我回家断亲的时候，刚好听说了，周大明做了亲子鉴定才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当时闹的可大了，都说周大明这下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村里的人都说，周大明自作自受，这下儿子没了，媳妇女儿都没了，以后老了连个养老的人都没有，都等着看笑话呢，没想到……” 周瑶最后半句估计没说，嘲笑地看着赵美兰，如同看一个小丑一样。 赵美兰牙都要咬碎，但不想让周瑶看了笑话，硬生生忍住了。 “这事轮不到你管，你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自己的事吧！”赵美兰厉声道。 周瑶随意地耸耸肩，“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场面一下子转换，赵美兰这才从刚才失控的局面里站稳脚跟，心情顺畅了些。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用钱解决。”赵美兰一点不客气。 “多少钱，你开个价。” 赵美兰盯着她的表情犹豫了半天，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千？” 赵美兰把手指放下，着急地纠正，“是两万！” “你别说拿不出来，我早就已经打听过了，你们家现在这情况，是可以拿出来这些钱的。” 赵美兰一副你别想忽悠我的表情，咬死了就要两万块。 家里能不能拿出这两万块，周瑶还真不知道，她的衣食住行蒋召安排的好好的，平常只需要一些零花钱，蒋召会定期放在她书包里。 家里的存折她根本没看过有多少。 但她知道，开销不会小。 虽然这房子和保姆保安不用他们操心工资，但桂姨的工资，一家人的生活费，还有儿子的奶粉以及各种营养品的钱就是好大一笔，更别提蒋召时不时带她出去玩，买新衣服首饰这些。 现在家里能不能拿出这两万块钱，还真不好说。 但周瑶压根也没想拿。 她之前想好应对赵美兰的措辞，在看到周大明的时候，忽然就不准备说了。 脑子里想到了另一个法子。 她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娘，你打听的没错，我们确实能拿出来，但是……” 赵美兰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颗心又被她嘴里的‘但是’吊了起来。 “但是什么？” 周瑶摊手，“我家本来是可以拿出这么多钱的，但周大明估计没跟你说实话，当时我跟他断亲的时候，他狮子大张口，向我讨要了一万八千多块钱，我们当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周大明说，要是不愿意给，就不在断亲书上签字，我没办法，勒紧裤腰带也把这笔钱凑齐了给他。” “现在你就是掐死我，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了。” 赵美兰的脸上五彩纷呈，最后明显不信。 “不可能，你爹说了，你跟他断亲他一毛钱都没捞着，你少在这里忽悠我，保不齐就是你不想给，在这里编瞎话呢！” 周瑶一点都不慌，“我可没忽悠你，不信你现在就去问问周大明，我到底给了没有。” 周瑶说完，故意捂嘴惊叹道，“哎呀，我忘了，我跟周大明断亲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儿子不是自己的，估计把钱都给了刘美凤和他那个儿子吧？” “怪不得周大明不愿意跟你说实话，就算是这会儿你问他，估计他也不会承认，我要是他，我就死不承认拿了这钱，反正这会儿在京西，也没证据。” 赵美兰胸膛剧烈起伏，虽然嘴硬，但已经信得七七八八。 她心里原本就存疑，周大明一辈子都想要个儿子，怎么可能因为刘美凤对他不好就良心发现来京西找她。 就他那稀罕儿子的样，别说刘美凤对他不好，就是家暴他，为了儿子他都能忍下来不跟刘美凤离婚。 如果发现儿子不是自己的，那这一切就都可以说通了。 周瑶指着她脖子上的项链道，“这个金项链我见过，当时周大明拿了钱之后，豪气地带着刘美凤去金店买了好几个，手上，脖子上戴的满满的，村里人都知道，轰动一时呢。” 周瑶说的跟真的一样。 眼看赵美兰气得说不出话来，周瑶又补刀，“你脖子上的项链该不会是周大明送的吧？可比刘美凤的细多了……” 赵美兰脸气得变形，一把扯掉了脖子上的金项链，虽然周瑶的话不可信，但周大明的话更不可信。 她转身气冲冲地离开，到院子里时，一把扯着周大明离开。 “美兰，钱要到手了？”周大明懵懵地问。 赵美兰没回，黑着一张脸怒吼道，“回家！” 她要好好盘问一番周大明。 三人离开，走到门口时，周满和抱着孩子回来的桂姨碰了面。 立立眼睛亮了亮，惊喜地喊道，“大姨！” 周满看了孩子一眼，没说话，小跑着去追赵美兰和周大明了。 立立一撇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周瑶上前抱着他哄，“立立不哭。” 立立指着门口的方向，抽泣道，“妈妈，大姨走了。” “嗯，大姨今天有急事，不是故意不理宝宝的。” 立立难过了一会儿，很快被周瑶哄好，在院子里跑着玩。 桂姨见状，这才凑到她面前小声道，“小蒋已经去警局了，这会儿估计在回来的路上，放心都弄好了。” 周瑶盯着大门口的方向点头。 这边，赵美兰拎着周大明的脖子回了家。 一路上看赵美兰的脸色不好，周大明用脚指头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保准周瑶跟赵美兰说了刘美凤孩子不是他的了。 “美兰，你听我说，我现在真的意识到错误了，刘美凤她就是个人人都能睡的寡妇，当初就该听你的话，好好调查一下，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周大明选择在赵美兰发火之前坦白。 赵美兰却不领情，重重关上客厅的门，将二人单独留在门外。 周满砰砰地拍门。 “娘，你这是要干啥啊？” 第三百二十六章 把人带走 周大明还在表真心。 “美兰，咱俩都过半辈子了，这次你就原谅我吧，小满也出息了，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成不？” 赵美兰阴恻恻地盯着周大明看，没说话。 两人没离婚前，赵美兰操持这一大家子的事，无论碰到啥事，周大明就上演缩头乌龟，就知道指望不上他，赵美兰只能自个处理。 她知道没给周大明生出一个儿子，周大明一直埋怨她，这次来找她复婚，其实她心里是有些得意的。 就算没生出儿子又咋样，她依旧是那个能干的赵美兰，周大明最后还不是要求着她回去，但是她没想到原因竟然是因为儿子不是他的，当了个冤大头！ 更关键的是，抠门如周大明竟然给刘美凤那个贱人买金子！ 她嫁给周大明多少年了，什么都没捞到，现在自己终于有了，却还比刘美凤的便宜，赵美兰一辈子争强好胜，竟然败给了一个寡妇。 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恨不得撕了周大明。 周大明被她盯得浑身汗毛竖起来，小声地问，“美兰，周瑶那死丫头给你说啥你都不能信，她那是挑拨离间呢！” 赵美兰冷不丁地问，“那一万八千块钱你花哪里去了？” “什么一万八千块钱？” “断亲的时候，从周瑶手里捞的。” 周大明顿悟，急忙解释，“你别听周瑶那死丫头胡说，她哪里给我过钱，当时蒋召带着人逼我签的，没给我钱！” 赵美兰从兜里掏出扯下来的项链质问他，“没钱？没钱你去哪买的金子？没钱你怎么买车票来的京西？” 周大明支支吾吾，不敢说是自己的私房钱。 赵美兰看出他的心虚，越发觉得周大明在想理由骗她。 她磨牙问道，“给刘美凤买的金子比我的粗多了吧？你个贱男人，竟然敢骗我回去复婚，老娘今天撕了你！” 周满坐在门口的石凳子上等，里面先是传来几声争吵，紧接着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她起身拍门，“爹，娘，你们别打了！” 无人理她，屋里时不时掺杂着二人的骂声。 “周大明，你个挨千刀的，竟然给刘美凤那个贱人花这么多钱，现在被人绿了，发现儿子不是自己的来找我了，我今天非弄死你！” 赵美兰说完，一扬手下去，几条血淋淋的道子出现在周大明脸上。 周大明也来了火，控制着赵美兰的手，一把推到地上，“你个臭婆娘，我跟你说了我没拿周瑶的钱，更没给刘美凤花，我是用私房钱买的，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赵美兰这会儿已经没这么容易信他的话了，当即跳起来又往他脸上挠。 “你竟然还敢留有私房钱，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掐死你个贱男人！” 周满站在门口愣住，敲门的手停下。 她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她娘的话，原来她爹来找她们是因为刘美凤怀的孩子不是她爹的。 那这几日周大明对她的温情算什么？ 不过是怕没有人帮忙养老的虚情假意？ 她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灰心失望。 里面还在打，到底赵美兰不是周大明的对手，被再次推翻在地的时候，她哭着大骂周大明没良心。 周大明烦躁地推开门，赵美兰是个长年干农活的泼妇，刚才他身上被咬了好几口不说，脸也被挠花了，火辣辣地疼。 他骂骂咧咧出来，看到门口的周满时，脸上憎恶的神情这才收了收。 慈父上线。 “小满，你跟爹还是跟娘，你要是跟爹的话，爹以后挣钱供你读书，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开开心心读完大学，跟你娘的话，你可就只能住在这小破屋里了。” 瘫坐在客厅里的赵美兰本来还在哭，一听周大明要跟她抢孩子，从地上弹起来，随手拿过桌子上的塑料篮子丢了过去。 “你个不要脸的，不是喜欢儿子吗，去找你的刘美凤给你生的儿子啊，小满是我供出来的大学生，跟你这个爹没有半毛钱关系，你死了都不会给你上坟！” 这话恶毒，周大明最介意的就是这事。 当即指着赵美兰那张被他打的鼻青脸肿的脸要再次动手。 周满拦在两人面前，周大明的拳头收了回去。 他指了指周满，“跟着你娘，以后你得喝西北风！” 说完，他扭头就走，刚打开门又一步步退回到院子里。 门口站着一排警察，见大门被打开。 警察直接道，“赵美兰是住在这里吗？” 周大明眼皮跳了跳，懵着点头。 “进去搜！”警察一挥手，身后几个穿着制服的小年轻一窝蜂地涌进院子。 周大明不明所以，准备离开，却被警察头拦在院子里并关上了门。 “报案人称赵美兰入室偷窃，现在还没调查清楚，你有同伙作案的可能，不能离开。” 周大明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急着解释，“我跟她不是同伙，什么关系都没有，也没有你说的什么偷窃，警官你误会了。” 警察头见他那张被挠花的脸，选择不理会他的解释。 屋里被翻得叮当响，赵美兰回神。 “什么叫我入室偷窃？我没偷！”赵美兰想到什么，怒声道，“是不是周瑶那个死丫头？” 赵美兰爬起来，往警察头的方向走，“警官，那孩子是我闺女，我是她娘，我俩是母女，不存在什么偷不偷的，您误会了！” 警察纠正她，“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在没经过对方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闯进对方的家里，拿走大量的物品，已经可以判定为偷窃罪，现在当事人已经报案，希望你们老实配合。” 领头的警察不听他们的任何解释。 周满木着一张脸站在一旁，她早就该想到的，周瑶怎么可能任人拿捏。 一个小警察手里拿着几样东西来到警察头的面前。 “老大，搜到了当事人报案说的物件。”小警察抬手，把东西递给领头的警察。 赵美兰在一旁看得清楚。 是一只红色的品牌手表，以及一个珠宝手链。 警察头来回翻看手里的东西，点头道，“确实跟报案人说的一模一样。” 警察头头把东西收起来，一挥手对着手下吩咐道：“把这三人带走，留下两个继续搜！” 第三百二十七章 白眼狼 赵美兰和周大明二人反应激烈，被警察强硬地带走了。 周满则一脸平静。 一行人连拖带拽把三人带回了警局，蒋召跟周瑶早已经等候多时。 赵美兰见到周瑶异常激动。 “是不是你报的案？”赵美兰破口大骂，“我是你娘，拿你点不值钱的玩意你竟然敢报警，也不怕遭天谴！” 蒋召皱眉挡在周瑶面前。 周瑶没动，稍微侧身，对上赵美兰的视线，“别说的这么好听，没经过我的允许私自来我家，还拿了我的东西，就是私闯民宅，外加偷窃，我劝你还是想想怎么跟警察交代吧！” 三人被带进审讯室里问话，赵美兰进审讯室之前还在冲周瑶破口大骂。 一旁的周大明嚷嚷着自己冤枉。 三人被拉去审讯，周瑶跟蒋召被请到办公室里等消息，此次案件有指挥官亲自督促，警局不敢松懈，仅仅一个下午就审讯完了。 警察局的领导亲自汇报案情最新进展。 “指挥官，和您报案时说的一样，赵女士刚开始言辞激烈，但在我们再三询问下，已经承认自己确实私闯民宅外加偷窃物品。” “接下来我们会盘点被偷窃的物品，按照对应的金额进行判刑，后期由我们警局负责，您不用操心。” 周瑶松了口气，感觉轻松了不少，以后赵美兰估计再也没机会再来她面前蹦跶了。 “但是……”警察又道，“赵女士说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与别人无关，尤其是和周满同志没关系，我们审讯了周满同志，她也称自己没插手，但我们警局对此事存疑，你们这边怎么看，是否有两人同时偷窃的证据？” 周瑶没吭声，警察又把视线投到一旁的蒋召身上。 “辛苦你们了，我们暂时也没有什么证据，也许就像赵女士所说，周同志或许真的没参加，只是作为旁观者而已，你们按照规定来处理就行。” 蒋召官方地回复完，带着周瑶离开，警察亲自把他们送到大门口。 回去的路上，小吴开车来接他们。 周瑶坐在车里，忽然开口，“赵美兰这是要保下周满了，也好，一个人承担的话量刑更重，待在里面的时间就越长。” 蒋召戳破她，“你还是心软了。” “我没有。” 周满偷窃的证据不难找，一个人证就可以推翻赵美兰的瞎话，但周瑶没有这么做。 蒋召懂她为何在这个节点放弃追究周满，见她嘴硬，蒋召也不再提。 “好，你没心软。”他哄着。 赵美兰被抓，周大明无罪释放，第一时间买了回老家的车票，就怕连累到他，周满得知后，心情没有一丝波澜。 她在周大明跟赵美兰两人吵架的时候就知道了，她这个父亲，这辈子心里只有儿子。 周满一个人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没有了赵美兰，她感觉自己无所适从，内心生出一股极大的惶恐。 赵美兰的判刑结果下来那天，周满去了一趟警局，她见赵美兰短短几天瘦了不少，头发零散，眼神从刚开始的愤怒，到现在一片死寂。 瞅见她来了，眼底这才恢复了一点光。 “小满，你听娘说，好好上学，家里床头边的米袋子里，有娘放的钱，够你上完大学了，等你毕业了就好好在这里找个工作，不要回村里，千万不要相信你爹的话！” 周满眼底已经蓄满了泪，赵美兰见她傻傻的就知道哭，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你从小就没你妹机灵，也没她心狠，娘不在，你千万不要去招惹她，你玩不过她。”赵美兰说着，带着哭腔，“以后你结婚我估计也看不到了，你放聪明点，娘没在你身边，你一定要擦亮眼睛……” 赵美兰絮絮叨叨地说着，周满哭得更大声了。 即使她讨厌赵美兰没文化，讨厌赵美兰一根筋，以及她时不时在她耳边絮叨，但是这么多年母女两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她没办法想象没有赵美兰的日子。 “时间到，带走嫌疑犯。”狱警冷冰冰地通知。 周满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娘，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周瑶，就因为她不是男孩吗？”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她也是个女孩，为什么赵美兰对她不一样？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假如赵美兰对周瑶好一点，她小时候也没经常欺负周瑶，是不是周瑶就不会这么心狠，她们一家也落不到现在这样自相残杀的地步？ 赵美兰步子一顿，没有回头，很快被警察带走了，周满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她去找周瑶，从小闹得翻天覆地的两个姐妹，第一天心平气和地坐下聊天。 “你不会救娘出来的对吗？”周满即使知道了答案，还是忍不住再次问出来。 周瑶坐在沙发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没回答周满的问题，反而反问周满。 “你能保证赵美兰以后不再来找我了吗？” 周满不能保证，事实上，她早就劝过赵美兰不要再来找周瑶，但赵美兰不听。 周满有时候有种感觉，周瑶跟赵美兰好像天生就是敌人，两人只要活着，非要把对方置于死地。 周瑶避他们一家如同洪水猛兽，偏偏赵美兰紧追不舍，好似要黏在周瑶身上吸干她最后一滴血，这种诡异的场景上演了无数遍。 直到这次终于被终结。 但她还是痛恨周瑶的心狠，临走之前怒斥道：“你真是一个白眼狼。” 周瑶笑笑，毫不客气地回击。 “你就不是白眼狼吗？你来求我救赵美兰是真的出于你们之前的母女感情，还是说担心你自己这个生活无法自理的巨婴以后没人照顾？” 周满瞬间瞪大了双眼，似乎是震惊于周瑶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随即，她冷哼一声，“没有得到过母爱的可怜虫，永远只会这样阴暗地猜想别人。” 周瑶扬起一个讽刺的笑。 “你口中廉价的母爱，你以为人人都稀罕吗？”周瑶拆穿她，“你若真跟赵美兰感情这么深，一开始就应该把罪责拦到自己身上，而不是说自己无罪，因为维护你，赵美兰才被双倍判刑的，要论白眼狼，咱俩不分彼此。”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不可以说 周满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激烈反驳“你懂什么，娘希望的结果就是这样的，我这样是配合她！” 周瑶不屑，“那你就好好配合赵美兰就行了，还来找我干嘛？” 周满气得甩手而去。 赵美兰因为帮周满顶了一半的罪，加之最后整理出来的物品金额数目不小，量刑严重，锒铛入狱。 终于太平了。 晚上，二楼浴室里传来淋浴的水声，蒋召穿好睡衣从里面出来，见周瑶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正在看一本专业书，他扫了一眼，是关于就业的。 “这么早就开始考虑这个了？” 周瑶低声嗯了一声，没抬头，“不早了，再开学就大三，距离毕业的时间只有两年了。” 男人往床边走，弯腰抽走她手里的书。 周瑶这才抬头。 “干嘛？” 蒋召把书随手扔到一旁，抬了抬下巴道，“就业指导再怎么说也是理论，怎么不问问你面前这个工作这么久的人，我可是实践过的。” 周瑶抿唇笑，“那刚好我有点纠结，到底是选择学校安排的工作，还是找自己喜欢的？” 男人思考了几秒，摇头，“不知道。” 周瑶踹了他一脚。 “你是不是逗我玩，不知道你抢我书干嘛？” 蒋召一手擒住她的脚腕，俯身躺在床上压着她。 “我不知道是因为时间还没到，未来有很多变数，现在计划不如安心等到毕业季，到时候自然有选择，你考虑的太早了。” 周瑶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推他，“我就是闲着没事，提前看看……” 男人吻上她的唇，紧接着道，“现在有事，先别看了。” 周瑶“……” 考试周结束半个月后，周瑶得知了自己的成绩，比起去年下滑了不少，第一名的宝座被程嘉树坐上了。 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异常大，连计划好的出去玩都搁置了，拼命在家补习复习，争取在新的学期重回巅峰。 蒋召看着她熬出来的两个熊猫眼，无奈安慰她，“老婆，学习是长期坚持的，不用这么急于求成，这条路比的不是谁走的快，比的是谁走的远。” 周瑶醍醐灌顶，她就是一时紧张打破了自己的节奏，现在听到蒋召的话，重新拉回自己的节奏。 每天按照规定的计划完成任务，剩下的时间专心陪儿子。 这天晚饭时，周瑶正在给立立喂饭，桂姨谈论起大院里最近的事情。 前段时间她把赵美兰送进监狱的事情，在大院也掀起一阵讨论的热潮，都在说她心狠手辣，连亲娘都不放过，但也有部分支持她的。 有人说赵美兰是个吸血鬼，早就该这么治她了。 为此，大院里还分成了两个阵营，吵得不可开交。 周瑶自然不知道这些事，事实上，现在她出门看得最多的就是大家的笑脸，谁也不敢当着她的面说。 这些都是桂姨告诉她的。 周瑶给立立喂饭的动作没停，随口问，“最近不传我是个心狠手辣的白眼狼了？” “不传了。”桂姨摇头，“现在都在传曲家的事呢。” 周瑶动作顿了下，“曲家又有什么事？” “曲书楠前几天生了，生了个儿子，不知道谁在小孩子后面嚼舌根，赵家那个大的，觉得她爹有了新儿子，要抢弟弟的位置，趁人不注意差点要掐死那个小的，还是曲铭去探房发现的！” 周瑶的嘴巴张成了一个鸡蛋。 桂姨见状，说得更起劲了。 “现在曲铭要赵远给他女儿一个交代，要不然就离婚，曲书楠搬回了自己家，但是徐美云那个年纪小的丈夫好像不咋乐意，天天吵得不可开交，可热闹了……” 周瑶感叹，孩子果然有了后爸就有后娘。 这曲书楠一开始可是被徐美云捧在手心里的，现在嫁了人，还不是跟现在这个丈夫站在一起。 不过想想又觉得活该，徐美云跟曲书楠那两个女人，都是自己作的！ 晚上蒋召回来，周瑶躺在床上戴着耳机正听音乐，她眼睛瞄在正在脱衣服的男人身上，忽然想起了白天跟桂姨的聊天。 她摘了耳机问，“老公，要是我们俩离婚了，你娶了个新女人，你还会爱我们的孩子吗？” 开了一天会，浑身疲惫的蒋指挥，“？” 男人皱眉，“胡说什么，我们不可能离婚。” “哎呀，就是打个比方。” “没有这种比方。” “好吧。”周瑶吐吐舌头，感觉蒋召一点不会聊天，重新戴上耳机。 两首歌音乐过后，视线一黑，她反应过来男人关了灯，紧接着腿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拽到床边。 周瑶吓了一跳，扯掉耳机。 “你干嘛？不是开了一天会要休息？” 男人没回答她，凶猛地吻下来。 周瑶被教训得很惨，快结束的时候男人恶劣地惩罚她。 “以后不许说离婚这个词。” “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周瑶气得一只脚蹬了他一下。 男人在她唇上咬一下。 “随意也不可以说。” 周瑶要哭了，仰头用脸去贴他的唇，声音软软，“我知道了老公，以后不说了，快点好吗？” 男人这才满意，重新抓住她的腿腕。 暑假过得很快，周瑶在开学前去了一趟医院，医生建议她可以停药了，后期注意观察，有任何情况，及时沟通。 新的学期，周瑶重新返校。 和之前不同的是，班里的同学对她格外友善，之前那些闲言碎语全部消失，张丽和另外一个同班女生竟然主动接近她。 梁思和李晓媛依旧看她不顺眼，但再也不敢像往常一样对她冷脸。 很平常的一个中午，张丽带着几个女生一下课就围在周瑶身边。 “周瑶，中午一起去饭堂吃饭吧，听说学校请了新的师傅，麻婆豆腐做的可好吃了。” 另一个女生道，“确实不错，就是有些辣。” “周瑶，你能吃辣吗？” 周瑶磨磨唧唧地收拾书包，“我还行，不能吃太辣。” 张丽饿得前胸贴后背，见她还在磨叽，受不了了，直接扯过她的书包推着人往食堂的方向带。 “快点啊，我都要饿死了……” 周瑶其实刚开始对几人很冷，但张丽每次都忽略她的冷脸，强势地挤进她的生活。 第三百二十九章 毕业季 此刻听到几人叽叽喳喳地议论声，周瑶感觉似乎也还不错。 肩膀上是张丽推着她往前走的手，耳边是几人商量着一会儿要打什么菜，此刻，周瑶才意识到，她过上了真正属于大学生的生活。 没有了赵美兰找事，周满见她也绕道走，同学之间相处融洽，这样平和的日子过得很快，大三眨眼过去。 大四上学期，立立三岁，上幼儿园。 周瑶和蒋召二人一起送他去学校，周瑶本来还怕他会哭，但小家伙很勇敢，背着小书包朝二人摆摆手，独自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小小一个的身影，周瑶感觉很可怜。 作为父母，其实陪伴小孩子的时间不过短短几年，小孩子一长大，紧接着就是小学，初中，高中，最后来到大学。 年龄越大，反而需要父母的时间就越少。 周瑶吸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对蒋召道，“你以后不许对他这么严厉，我们陪他的时间本来就少，你还这么凶，以后他就更不喜欢我们了。” 蒋召对孩子严厉，她和桂姨有目共睹，立立做错了事，蒋召绝不会轻饶，谁求情都没用，立立越长大，性格也越内敛，已经不像前几年那样，动不动就哭。 就像现在，别的小朋友第一次上幼儿园都会哭，立立就没哭，周瑶感觉是他们两人的原因，尤其是蒋召，对孩子太严厉了。 男人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蒋召安慰道，“长大就意味着改变，这是他成长的必经之路，不能溺爱。” 周瑶瞪了他一眼，两人的教育理念偶尔会有偏差，大部分时间，周瑶是赞同蒋召的，但偶尔她还是舍不得，总觉得孩子还太小，可以宽松一点。 但又担心自己真的慈母多败儿，于是总在这其中摇摆不定。 怕太严厉孩子不开心，怕不严厉变成了溺爱。 她也是第一次做父母，怕自己掌握不好这个分寸。 让她欣慰的是，虽然蒋召的教育严厉，但立立适应得还算不错，偶尔还能获得蒋召的夸赞。 一家三口，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大四下学期的期末，周瑶正式大学毕业，整个校园里萦绕着毕业季的离别氛围。 大家都即将奔赴各自的工作岗位。 学校。 梁策办公室里，周瑶穿着棕色小皮衣，深色牛仔裤，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上，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正盯着手里的报名表看。 岁月好似并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反而让她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梁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周瑶看着报名表上面写着——公派留学申请表。 下面一串串小字写着需要达成的要求，周瑶大概扫了一眼，其中还写着英语要考托福，还有一些专业要达到标准等。 足足得有好几页，但周瑶并没有翻下去。 梁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学校公派的留学申请书，你大学四年的成绩完全合格，简直就是在为你量身定做，机会难得，按照你的成绩，只要你申请，肯定能被选上。” 梁策的眼神带着鼓励。 周瑶紧紧捏着手里的报名表，眼底带着茫然，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出国的机会。 在她心里，外国只出现在电视里，她也以为，只会出现在电视里，可现在这个机会就在她手里紧紧握着，只需要她签名申请就行。 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梁老师，我应该不可以吧，我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周瑶犹豫。 梁策皱眉，严肃道，“你要好好想清楚，到底什么才是重要的，人生这样的机会不会一直有，无论是结婚还是有孩子，都不会阻挡你做这些，不要还没开始，就给自己设限制。” “可是我也没这么多钱……”周瑶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总归就是觉得这件事跟做梦一样。 “不用你掏钱，公费的，由学校负责学费，你不需要操心任何事。” 周瑶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的事情，比如她出国了蒋召怎么办，还有立立，已经上幼儿园了，她原本的打算是找到工作后，起码还有时间可以陪儿子…… 更关键的是，她该怎么跟蒋召开口说这件事？ 梁策看出她的犹豫，不忍她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开口劝解道，“你现在不需要有任何顾虑，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大胆地大步往前走，去外面看看从没见过的风景，你的心态会变得不一样，更关键的是会有更多选择的机会。” “不要因为是谁的妻子，谁的妈妈，就被这层身份牵绊住脚步，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人，只会希望你走的更好，更远，如果没有这样的觉悟，那这个男人不要也罢，至于孩子，或许更需要的不是你陪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好榜样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也许是梁策曾在国外留学过，他的思想总是比平常人更开放，也更包容。 这一番话，让周瑶犹豫又心动，这四年来，梁策在学业上对她的帮助使她受益匪浅，她可以肯定梁策不会害她，一个良师很难得。 但她也确实有顾虑，没办法马上给梁策一个回答。 梁策叹了口气，不再逼她。 “这样好了，这个报名表你先带回去，好好想一想，我尊重你的想法。” 周瑶拿上报名表回到了宿舍。 临近毕业季，宿舍里同一届的学生已经零零散散开始搬行李，学校早已经分配好了工作，大部分学生按部就班地跟着学校分配的工作走，忙着转户口，凭着派遣证准备去单位报到。 小部分学生自己找工作，参加企业的招聘选择自己喜欢的。 周瑶在这其中，既不属于前者，也不属于后者。翻译部的竞争激烈，即使毕业了，也要通过层层选拔最后才能确定人选，等到选拔结束之后，已经错过了学校安排的工作的最好时机，很有可能做一些打杂的工作。 所以，报考翻译部的同学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他们对自己极有把握才参加考试，成功上岸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虽然难，但一旦被录取，前途一片辉煌，甚至可以经常在电视台上露面，周瑶倒是不在乎这些，她想去翻译部的原因很简单，那里是让她专业发挥最大价值的地方。 ? ?哈喽，小宝们，早上好，从这一章开始，时间线就进入到四年后的阶段了，就是之前改文的地方，在这里特意跟大家说一声，主线基本没变，但中间的细节有微小的调整，想看的可以重新看一遍，不想看的直接跳过就行。 ? 之前答应大家的番外，这几天会抽空写，答应大家的不会变，请耐心一点点，谢谢大家的支持哦。 第三百三十章 不牢操心 拿着报名单回到宿舍后，正好碰到钟然在收拾东西，瞧见她回来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宿舍只住了两人，钟然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就剩周瑶一个人了，看起来空荡荡的。 “你怎么收这么快？”周瑶问。 “我的派遣文件已经下来了，我想先过去熟悉一下环境。”钟然关心道，“对了，你翻译部的考试怎么样，录取上了吗？” 周瑶这周忙着翻译部的考试，每天早出晚归的，两人都没好好说过话。 “成绩是没问题，不过后面还有好几轮选拔，估计我没这么快离校。” 钟然看着她脸色平静的样子，忍不住羡慕道，“周瑶，你真的挺厉害的，翻译部这么难的单位你也敢去选拔，听他们说基本上只录取男生，你不怕到时候没录取上错过学校安排的工作吗？” “嗯，这个怎么说呢……”周瑶想了下道，“我感觉我的能力应该没问题，没想这么多，不过就算录取不上，我也总不至于找不到工作。” 她一门心思地放在了翻译部上，还真没想过进不了会怎么样，但眼下，她的烦心事又多了一件。她把手里的申请单递给钟然看了一下，简单说了下情况，叹气。 “我现在就像那个见到奶酪的老鼠，忽然间这么一大块出现在眼前，直接傻眼了。” 钟然看着申请单，被她的形容逗笑。 “那你现在想好要不要去了吗？”钟然问她。 周瑶老老实实摇了下头。 钟然忽然开口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估计我们班的学生想去都没机会，不过……” 钟然话说到一半，顿了下。 “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去。”钟然老老实实道。 周瑶疑惑地盯着她，“你为什么这么说？” 大学四年，两人做了四年的舍友，钟然多多少少了解她一些，直接道，“我觉得你要是想去的话，根本不会有考虑的机会，会直接答应梁老师，但你没有，还在犹豫，不就说明，在你心里有比留学更重要的人吗？” 周瑶低头叹气，“我也不知道。” “好了，别烦了，我看上面的时间还有好几个月呢，你刚好趁这个时候好好想一想，又不急。”钟然安慰她。 东西收拾完毕，周瑶帮忙一起送到学校大门口的公交站点旁，钟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她。 周瑶有些惊讶，“这是？” 钟然有些不好意思，“阿瑶，大学这几年谢谢你对我的帮助，我都知道，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就收下吧。” 礼物装在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面，看不出是什么，周瑶收下了。 “我这也没给你准备礼物……” 钟然笑笑，“你早就给了我礼物，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每次她生活费捉襟见肘的时候，周瑶总会有‘刚好’吃不完的零食给她，还有蹩脚的口语不及格的时候，周瑶把自己的磁带借给她，以及专业课上厚厚的笔记等。 最重要的是，周瑶说服她毕业之后一定要留在京西市，不要回老家，还一起帮她面试争取到一个不错的工作…… 太多太多，多到钟然都记不清了。 钟然的话没头没脑，周瑶也没听明白她啥意思，刚想再说些什么，远处的公交车已经驶来。 两人慌忙地把行李往车上放，来不及再说话。 钟然上了车，小小一个人，穿着碎花外衫，隔着公交车的车窗玻璃朝她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以及对未来的憧憬。 周瑶也朝她挥了挥手，大学四年同窗，就这样在毕业季分开了，未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都是未知数。 周瑶心里泛起淡淡的惆怅。 送完钟然，周瑶一个人往回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刚好看到拿着蛇皮袋打包行李出来的周满。 自从赵美兰入狱，周满和她的交集也只在学校里偶尔碰见，并且互相不打招呼的那种。 哦，不。 严格来说，跟她是不打招呼，但跟立立还是保持联系的，每年秋天立立生日，她总会在立立的书包里发现一个凭空出现的礼物。 “宝宝，你书包里的飞机模型是哪里来的？” 立立一本正经，“萌萌送的。” 萌萌是他的朋友，两人在同一家幼儿园。 周瑶点点头，没戳穿他，那架飞机模型，还是专业款的，里面的小零件都接近一百个，虽然算不上贵，但也不便宜，萌萌这么小的年纪，哪里来的钱买？ 她只当不知道，维持着儿子的小秘密。 此刻，她看着这个提溜着蛇皮袋、穿着朴素的周满，也许是看在周满这几年对儿子的疼爱，她不再那么讨厌这个名义上的‘姐姐’ 但也只有这么一点。 她冷声问，“工作分到哪里了？” 周满惊讶地抬眸，眼神又很快恢复如初，淡淡道，“京市第一附属医院。” 周瑶点点头，依旧没什么表情，随口道，“好好干。” 说完，转身离开。 周满察觉到她的口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周瑶从小就这样，明明她才是姐姐，但总被周瑶处处压一头，此刻说话的语气，活像一个嘱咐晚辈的长辈。 周满在心里骂了她几句，对她的背影问道，“你分到哪里去了？” “我没分，自己找。” 周满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感觉周瑶脑子被驴踢了，学校分配的工作不老老实实干，还作死地自己去找。 她对着快要消失的背影喊了一声，“小心最后找不到变成一个无业游民丢人！” 周瑶的背影消失前一秒，回复道，“不劳你操心。” 周满拖拉着蛇皮袋骂骂咧咧离开了。 周瑶抬步上楼梯，走到二楼的时候，见周满已经拖着行李快离开寝室大门了。 她随意看了几眼，继续往宿舍走。 没有赵美兰打扰的日子，她跟周满几乎没有出现过任何矛盾，周满不敢来主动招惹她，她也懒得理周满，两人平安无事。 她有时候想，如果小时候，赵美兰不插手姐妹二人的事，她跟周满不一定会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但很不巧，赵美兰从小就针对周瑶，对她非打即骂；在周瑶小小的年纪里，周满和赵美兰都是她讨厌的人。 第三百三十一章 歪瓜裂枣 周瑶回到宿舍后，简单收拾了下东西，看了几眼报名表，最后还是放进了书包里。 五点钟的时候，她准时出现在大门口寻找蒋召的车，找了半天没找到，周瑶还以为自己出来早了，低头查看手表。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女声，“周瑶——” 周瑶回头，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刚巧停在面前。 “赵言，你怎么在这？”周瑶惊奇地看着她。 赵言笑道，“指挥官今天要去开会，做会议表的时候我看到了，刚好我今天去相亲，路过学校，顺便来接你。” 周瑶这才注意到，赵言今天穿着一身修身款的针织连衣裙，外面随便披了个外套，耳朵上一对翡翠耳环衬得她气质更加秀丽。 “先进来，我们边走边说。”赵言弯腰替她推开车门。 周瑶上了车，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笑道，“今天很漂亮，相亲还顺利吗？” 赵言发动车子，笑了笑，“还行，没什么顺利不顺利的，反正就是应付家里才来的。” “看来是没看上了。”周瑶直言。 赵言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些，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两人相视一笑。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周瑶道，“听说你又晋升了，现在是后勤部的主管，恭喜你，不过新时代的女性，事业爱情两手抓，不要只顾着忙工作，平常也可以放松放松。” 赵言道，“我也想爱情事业两手抓，奈何碰到的男人一个个跟没开智一样，要是外面的男人人均都是指挥官那样，我早就爱情事业都抓起来了。” 赵言在蒋召手底下只工作了一年，后面后勤部管理岗招人的时候，蒋召立刻推荐了赵言，赵言自己也争气，到了后勤部之后，两年时间就坐上了部长的位置。 见赵言一脸的怨气，周瑶笑得不行，“怎么相个亲这么大的怨气？” 赵言忍不住吐槽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上来就问我以后结了婚能不能在家里带孩子，他要忙工作，还说什么他娘身体不好，让我以后不要惹他娘生气，我他娘的真的是日了狗了。” “我问他什么工作，说是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工资还没我的一半多，还敢让我辞职在家带孩子，我当时就该在他脑子上开个瓢，我妈真是疯了，什么歪瓜裂枣，别人不要的垃圾都往我这里塞。” 周瑶：“……” 还是第一次见赵言如此暴躁，甚至连脏话都飙出来了，周瑶一脸震惊。 “不好意思，今天被刺激到了，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物种的多样性，有些忍不住。”赵言解释。 周瑶呆愣愣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周瑶又听到赵言问：“介意我抽个烟吗？” 周瑶几乎没见过赵言情绪这么激烈的时候，猜想她心里这会儿肯定不好受，点了点头，“不介意，你开心就好。” 赵言一只手开车，一只手去摸烟。 周瑶见她不方便，主动拿起两人之间的打火机和烟，点燃后才递给她。 赵言抽了一口，笑了，“多谢。” 车窗开了一半，狭小的空间里烟气随着风很快吹散，周瑶小声安慰她，“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你自己过得开心就成。” 赵言扭头看了她一眼，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浅浅地笑了下，忽然感慨，“终于知道蒋指挥为啥眼里心里都是你了。” “啊？”周瑶不知道话题怎么忽然提到了蒋召和她身上。 赵言自顾自地说道，“人长得好看，温柔又善解人意，我要是蒋指挥，我也被你迷得五迷三道。” “哪有这么夸张。” 见她不信，赵言道，“真的，你别看指挥官平常在外一脸严肃冷漠，生人勿进的样子，只要一碰到你的事，瞬间破功。” 周瑶笑笑，只觉得她在打趣自己。 其实赵言没好意思说的是，她根本就不愿意去相亲的，是这么多年看着蒋召和周瑶，两人日子过得挺好，让她也对婚姻多了那么一丝憧憬，谁知道刚去就碰上了这么一个奇葩，真是够够的。 果然，蒋指挥这样的男人不是随便相亲就可以碰到的。 周瑶到家时，天还没黑透，远处天空还留着最后一抹残霞，迤逦绚烂。 周瑶下车，告别赵言往家赶。 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桂姨正把饭往客厅端，茶几旁边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正安安静静低头写作业。 周瑶微微勾了勾唇，放慢脚步，准备悄悄走近看一下儿子在干嘛，结果小家伙立刻警惕地朝她这边看过来，看到是她后，立即放下手里的笔，迈着小短腿朝她奔来。 等小跑着到周瑶跟前了，仰头小声喊了声，“妈妈，晚上好。” 三岁多的小朋友，抬眼看人的时候，大眼睛一闪一闪的，还带着婴儿肥，可爱的不行。 周瑶抱住儿子，猛猛在那张小脸上亲了亲，“立立真乖，有没有想妈妈？妈妈好想你啊——” 周瑶边说边左右亲了一下，亲得立立小脸红扑扑的。 “有想妈妈。”立立小声承认，表情带了点不好意思。 “乖宝宝。” 周瑶和他靠在一起，看他在写什么作业，桂姨端着汤到客厅，“今天吃小炒肉，还有蒋指挥特意让给你熬的鱼汤。” 这个星期周瑶忙着翻译部的事情，熬得太晚，一个没留神感冒了好几天，期间蒋召不放心，特意到学校看了一次，说好了熬鱼汤补补身子，没想到一回来就安排上了。 “谢谢桂姨。” “不用谢，一会儿等着吃就成。”桂姨说完，对着周瑶道，“立立在幼儿园表现好，老师颁发了奖状，还有奖牌呢，你赶紧进屋看看。” 周瑶眼底惊喜，“真的？” 桂姨眼神示意她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周瑶牵着立立刚进屋，果然看到小书桌上除了立立学习的作业本，还摆放着奖杯和奖状。 奖杯上面还刻着立立的大名——蒋适 “可以啊蒋适小朋友，上幼儿园都能拿到奖，妈妈小时候都没有拿过奖状。”周瑶蹲下身子来，捧着儿子的脸夸奖道，“蒋适小朋友简直太厉害了吧~” 周瑶夸张的表情成功地逗得立立低下了头。 “妈妈也很厉害，妈妈的奖状比我还多。”立立说的是周瑶大学四年参加比赛的获奖证书，以及学校里颁发的证书。 周瑶莫名就想到了梁策说的话，小朋友是需要一个榜样的，蒋适尤其明显，周瑶早就发现了，蒋适的性格和蒋召简直一模一样，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沉稳的气质，老师曾说过，别的小朋友都在玩的时候，蒋适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书。 周瑶严重怀疑是自己每次在他面前看书留下的印象，所以小朋友也跟着学会了。 周瑶忍不住问，“立立，妈妈问你一句话，你可要认真回答哦。” 第三百三十二章 想妈妈陪我 立立乖乖点头。 “你是想让妈妈陪在你身边，还是想让妈妈获得更多的奖状做一个厉害的妈妈呢？” 立立一张小脸皱起来，犹豫地看着她。 周瑶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没事的。” “我想妈妈陪我。”立立小声道。 周瑶愣了下，这是她没想到的答案，在她的印象里，每次获得什么奖状，立立总是第一个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来。 而且，立立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也是很独立的，很少需要周瑶的帮忙，甚至有些时候周瑶忙着考试时，立立总会乖乖地从不打扰她，她以为立立会说需要一个榜样妈妈。 原来，这只是大人的想法…… 周瑶一时间心情复杂。 也许是察觉到周瑶的表情不对，立立忽然又小声地加了句，“要是妈妈很忙也没有关系的，妈妈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立立乖乖等。” 周瑶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不像话。 她紧紧抱着儿子，嘴里感慨道，“立立真是个天使小宝宝，妈妈爱你。” 桂姨熬的鱼汤鲜香奶白，味道很好，周瑶喝了两大碗。 立立也喝了不少。 一家三口吃完饭后，小家伙主动帮桂姨收拾碗筷，周瑶看着都有些脸红…… 她平常基本上都是吃完饭碗筷一丢，剩下的自有蒋召跟桂姨处理，现在看到儿子都知道主动收拾碗筷，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懒了？ “宝宝，这些妈妈来，你去玩好不好？” 立立摇头，笨拙地收拾着，“不用，妈妈去休息，去看书，宝宝能收拾。” 桂姨也道，“小周啊，你哪里干过这个，去休息吧，这是小蒋给立立下达的任务，每天都要完成，估计是想锻炼他呢。” 两个人都这么说，周瑶也不再坚持了，乖乖去了书房。立立帮着桂姨收拾完后，拿上自己的小书包也乖乖去了书房，一大一小各有各自的书桌，谁也不打扰谁。 周瑶心不在焉地观察着立立，想到今天立立的回答，一颗心五味杂陈，她感觉自己这个做妈的跟儿子竟然有些陌生。 虽然儿子对她也亲，但她总觉得不对劲，两人之前仿佛隔着什么东西，礼貌疏离。 周瑶早就发现了，立立越长大越沉稳，小时候有什么不如意还会哭几声表达不满，现在有什么已经会往心里藏了，她自责，是不是小时候没有好好陪在他身边导致的。 她想跟立立聊会天，又看到小朋友这会儿正认真地读着故事书，索性闭了嘴，罢了，总归是大学四年没能好好陪他，疏离也是正常的，怪不得别人。 八点一过，立立收拾桌上的书本起身。 “妈妈，我要去洗澡睡觉了，晚安。” 周瑶看着他，小奶音说着一本正经的话，好萌。 “嗯，去吧。”周瑶点头道。 立立却没有马上回去，盯着周瑶看了几秒，明显期待着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了，是想让妈妈帮你洗澡吗？”周瑶下意识问，自从立立上幼儿园之后，周瑶已经很少帮他洗澡了。 “不是的，妈妈今天还没给我晚安吻。”立立说完，有些难为情地扣着衣服下摆的扣子。 周瑶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脸上带着笑意，“哦，原来是这个啊，那你过来让妈妈亲亲。” 立立小步走了过去，周瑶在他脸上啪叽亲了一下，“宝宝晚安。” 立立后退一步，脸上故作严肃，但红红的小脸已经出卖了他。 “妈妈晚安。” 看着小小的人走出书房，又轻轻地关上房门，周瑶刚才对二人疏离的担心一下没有了，到底是个小孩子，再会藏也可以看出是想跟妈妈亲近的。 也许是长大了，没有之前的大大咧咧，周瑶这样想着，掏出了书包里的报名表，盯着看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接近九点的时候蒋召回来了，周瑶已经洗漱完毕换好睡衣正在床上换新被套。 卧室门被打开，周瑶抬头，正对上男人的目光。 几年的时间，蒋召那张脸瘦了一些，五官比从前更显锐利，眉眼间一片沉稳，穿着制服站在门口，宽肩窄腰。 身上的制服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款式，现在的款式更精致，纯黑色的军装外套将腰间勾勒得刚劲有力，黑色修身长裤配长靴。 秋季搭配着长款披风，肩上的五角星闪闪发光，此刻，男人一手摘下帽子，一手取下肩上披风挂在门后，眼睛却从没离开过床上的周瑶。 周瑶床单换了一半，转身跪在床上面对着他，“怎么今天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男人脱掉披风后，径直往床边走。 “有点事，最近上面要来人学习，跟首长一起开会确定最后注意事项。”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赵言说你最近挺忙。”周瑶随意回答道。 男人已经走到了床边坐下，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一只手忍不住抚摸她的侧脸，“感冒好了吗？” “好了，晚上喝了桂姨做的鱼汤。”周瑶伸出两根手指到他面前晃了晃，“我可是喝了两碗呢！” 蒋召把人抱坐在腿上，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后背。 “这么厉害，我闻闻。”亲昵地凑到她嘴巴上去闻。 周瑶下意识地仰头往后缩，手放在胸前推他，“哎呀，我刚刷了牙，你闻不到的。” 蒋召扶着腰的手微微用力，周瑶便和他紧紧贴在了一起。 男人强势地吻上她的唇，辗转研磨。 周瑶被吻得失去力气。 最后晕头转向地被按在了床上，换气的空闲里，周瑶的手碰到了身下一半的被单。 “等……等一下……”周瑶指了指被单，“还……没换好……” 回答她的，是男人皮带解开的金属声。 周瑶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把衣服脱了个干净，还拿起自己的手往他身上摸去。 “不是说很喜欢吗，今晚试试。” 周瑶吓了一跳，想缩回手，但被男人紧紧按在腰腹处的腹肌上。 上周周瑶感冒，蒋召大发善心地放过了她，周瑶就知道他不敢把自己怎么样，所以当天晚上对他上下其手，还大言不惭地说过很喜欢他的腹肌，下次要试试坐在上面是什么感觉…… 周瑶一秒认怂，“我上次就是开玩笑的……” 第三百三十三章 曲家八卦 男人扯掉她胸前最后一片布料，声音沙哑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周瑶吓得往床里面爬，被男人抓住脚踝扯了回来，男人覆在她的后背上，“老婆，两个星期，我快爆炸了。” 周瑶：“……” 她选择放弃抵抗，敌方太强。 “那你轻点，我明天还要陪儿子一起玩呢。” “好。”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再一次灵验了。 周瑶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桂姨正在院子里跟保姆晒太阳，见她起床了，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周瑶秒懂，这意思就是饭在厨房里温着呢。 保姆见状，立刻起身准备端出来，周瑶摆摆手，“没事，你们聊，我自己来。” 保姆就又坐下了，自从她被调到这里照顾蒋指挥一家，发现日子是从未有过的好，这个周同志没有一点架子，人也和善，从没给过她们脸色。 与其说是照顾蒋指挥一家，更准确来说，只需要照顾好立立就行了，但立立也是个乖宝宝，礼貌又乖巧，跟周同志一样。 保姆就和桂姨两人过上了悠闲的养老日子，刚开始她还不习惯，桂姨让她放心躺着，时间久了保姆发现周同志是真不管她们，保姆也就放心躺了。 这会儿周瑶说不用她忙活，她就又继续坐下跟桂姨一起嗑瓜子聊天。 周瑶刷完牙洗完脸，端着饭坐到院子里边晒太阳边吃，时不时跟二人聊天。 “桂姨，蒋召和立立呢？” 今天周六，一大早就不见两人。 桂姨换了个姿势躺，“小蒋说今天要给你做炸藕丸子，带着立立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去了。” 周瑶心里哼了一声，算蒋召这小子懂事，昨晚这么折腾她，还知道给点补偿。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蒋召怎么带着立立也去了，他一个小孩子又不懂什么买菜的事情。”周瑶总觉得蒋召对儿子太严格。 桂姨不支持她的观点，“小周啊，我跟你说，我倒觉得小蒋教育孩子很有一套，平常你上学不在家不知道，小蒋可会带孩子了，感觉就跟训小兵一样，我都插不上手。” 周瑶笑道，“他本来就是个军人，可不就是跟带小兵一样，估计是把儿子当兵养了，从娃娃抓起。” 桂姨也跟着笑，干脆不躺了，坐起来跟周瑶聊天。 “你还别说，我觉得小蒋把儿子当兵养没什么不好。”桂姨来了兴致，滔滔不绝道，“跟立立年纪一样大的小朋友，我们大院里的，谁能比得上？” “尤其是曲家那个。”桂姨提起院里的八卦眉飞色舞道，“上次曲书楠带着儿子来走娘家，大院里一家姑娘从外面回来，穿的裙子，那小子上去把人家裙子拉了下来，人小姑娘内裤都露出来了，那可是光天化日之下啊，还有男同志在呢，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周瑶感觉碗里的粥都不香了，紧跟着问，“然后呢，怎么处理的？” 桂姨一拍大腿，就等她这句话呢。 “我跟你说，曲书楠一开始还说小孩子闹着玩，用不着上纲上线，就想着和稀泥，但没想到人小姑娘是回来看对象的，你知道那小姑娘的对象是谁吗？” 周瑶很配合地摇头。 桂姨大笑，“人小姑娘的对象好巧不巧就是稽查队的副队长！我听说你之前还怀着孕的时候两家有过节，当时就是稽查组的副队长过来处理的，你有印象吧，人家副队长直接不愿意了，按照大院里规定正儿八经地处罚曲家，最后估计是怕了，这才让赵远出面把这事平了，估计花了不少钱哈哈哈哈。” 周瑶也跟着笑，一边笑，一边好奇，“桂姨，我怀孕的时候你还没来，这事你是咋知道的啊？” 桂姨一脸骄傲，“我平常在大院可不是白混的，啥事我不知道啊，你桂姨的情报网可是一手的，别人想知道都还没有呢。”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周瑶问。 说起这个，桂姨来了兴致，“我还知道这次赵远花了不少钱处理这件事，和曲书楠大吵一架，曲书楠要闹离婚，说儿子这个样子，完全就是赵家那个大儿子教的，两人因为这事争论得不可开交。” “赵远觉得曲书楠家清高，家里的开销都是他在负责，曲书楠觉得赵远没文化，两人反正吵得很厉害，最后离没离就不知道了，最新进展还没出，有了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周瑶笑着点头。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大多数都是院里的八卦，谁谁谁跟儿媳妇吵架了，谁谁谁家男人晚上不中用了…… 聊到一半，大门被人急匆匆地敲了几下。 桂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谁啊！” “是我，佩玉，周瑶回来了吗？我找她有急事帮忙！”宋佩玉的声音透露出焦急。 周瑶急忙小跑着去开门。 宋佩玉应该是跑着过来的，看到开门的是周瑶，松了口气，“阿瑶，你帮帮忙，上面搞什么国外交流会，一下子派了好几个外国老师来我们学校，偏偏校长今天不在，我们也搞不定了，现在都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呢！” 周瑶立刻明白了，回屋换了个鞋子，顺便交代了桂姨中午不用等她吃饭了，抓紧时间跟宋佩玉离开。 宋佩玉大学毕业，学校给分配到了京西市第一附属小学当老师，刚上岗没几个月，碰到这种情况，难免会手足无措。 宋佩玉边走边向她介绍情况。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上面派来跟老师交流学习的，交流一下彼此的授课方式等，主要是语言不通，大家都着急起来，宋佩玉想到今天是周六，所以就来找她了。 周瑶奇怪，京西市第一附属小学，怎么说也是重点小学，怎么连个翻译的都没有？ “你们学校没有英语老师吗？” 宋佩玉道，“英语老师也听不懂，我们学校的英语老师没有一个口语过关的，在学校教教小朋友单词还可以，真要真刀实枪地来了，啥也听不懂。” 周瑶：“……” 接近中午，蒋召跟立立两人到家后，立立第一时间往卧室里去找周瑶，还没走到屋就听到桂姨喊了一声。 “立立，你妈不在屋，被你宋阿姨喊走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不要我们了 立立刚到门口，闻言停住了脚步。 蒋召正在处理莲藕，问桂姨，“有没有说什么事？” 桂姨摇头，“没说什么事，但看样子挺急的，走之前告诉我们吃饭不用等她。” 立立问蒋召，“爸爸，那我们的炸藕丸子还做吗？” “做，一会儿我教你怎么做。”蒋召道。 桂姨一听，本来要离开的腿又折返了回来，“小蒋，这就别让立立学了吧，炸藕丸子都是油，别烫着他了。” “我不让他动手，就让他在旁边看着，我来炸。” 桂姨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泛起嘀咕，这不让孩子动手，又让孩子看着是什么个意思，难道要培养孩子以后长大了做厨师？ 莲藕是刚从池塘里挖出来的，上面厚厚一层泥，蒋召的手搓得黑漆漆一片。 “爸爸，我帮你吧？”立立捋起袖子准备动手。 “不用，”蒋召阻止他，“准备工作我来做，一会儿好了我喊你，去书房看书或者玩一会，这里我来。” 立立听话地进屋了。 蒋召洗着手里的藕节，想着今天一定要在周瑶回来之前把炸藕丸子做好，以防周瑶生气了，晚上睡觉连碰都不给碰。 洗到第三遍的时候，忽然从客厅窜出来一个人影，跑得飞快。蒋召扭头一看，立立小跑着朝他跑来，手里还拽着一叠纸。 “怎么了？” 立立喘着粗气瞪他，“你是不是惹妈妈生气了？” 蒋召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昨晚的动静被儿子知道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镇静下来。 “没有的事。”他说得理不直气不壮。 立立不语，直接把手里的“证据”甩到他面前，“如果你没惹妈妈生气，那这个是什么？” “妈妈不要我们了！！” 立立说完，委屈地撇起嘴，眼眶红彤彤一片。 蒋召皱眉接过他手里的纸张，眼神在看向纸张上的文字时，心一寸寸冷了下来。 蒋适今年快四岁，幼儿园中班小朋友，早在还没上幼儿园的时候，基本的字都已经认识的差不多了，也许是遗传了周瑶的聪明劲，小家伙不仅学习能力强，还会举一反三，识字速度惊人。 幼儿园小班的时候，他就已经可以看带插图的绘本，也能大致读懂绘本画上讲的是一个什么故事，更别提上了幼儿园之后，阅读量的增加，能让他读懂更多的字。 立立就算不能认识映入眼帘的“留学申请表”上所有的字，也能明白个大差不差，知道周瑶是要走了。 蒋召一时间无所适从，握着纸张的手微微发抖。 “你在哪里找到的这个？” 立立撇着嘴道，“我在妈妈书包下面看到的，你快说，妈妈是不是要走？” 其实立立也不确定。 蒋召并没有想瞒他，很直接道，“我也不知道。” 立立期待地问他，“那妈妈是不会走了对吗？” “不知道。” 立立忽然很生气地原地跺了跺脚，“爸爸是个大骗子，不是跟我说好了，妈妈毕业了就会陪我吗？你骗人！” 立立到底是个小朋友，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脾气，生气地瞪着蒋召。 蒋召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满脑子都是不确定，周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一颗心上上下下吊着，也无端的烦躁，被儿子这么呵斥一通，脸色很不好看。 “蒋适，我希望你注意你的态度，现在事情还没有确定下来，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立立才不理会他这么多，“明明就是你骗了我，谁让你之前跟我说妈妈毕业就会陪我的，现在你连个确定的答案都给不了我，是你的问题，你不该为你说过的话负责吗？” 立立从小在蒋召的教育下，思维逻辑比普通小朋友好太多，一点没被父亲的权威影响，甚至可以按照大人的逻辑争论。 蒋召沉默几秒，“你现在情绪太激动，我无法跟你沟通。” “我讨厌你！”立立冲他喊了一声，小跑着朝屋里跑去。 蒋召沉默不语。 桂姨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太阳底下的男人正像一尊雕塑一样发呆，“小蒋，刚才你跟立立说什么呢，怎么现在跑到屋里把门锁上了？” 蒋召这才回神，沙哑着声音说：“不用管他，小孩子闹脾气，让他自己静静。” 桂姨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周瑶上大学，家里照顾孩子更多的是蒋召，男人到底没女人细心，很多时候桂姨觉得蒋召对孩子太严厉，小朋友都需要亲亲抱抱以及夸奖，这些在蒋召身上不常见，只有周瑶每周回来才会看到。 所以立立总是很期待周六周日，这样就能见到妈妈了。 更小一点的时候，桂姨送他去上幼儿园，立立每天都会问她一遍，“奶奶，还有几天到周六啊？” 桂姨也心疼孩子，院子里的小孩都是妈妈陪着送去上学，陪着睡觉吃饭，立立小小年纪就自己做了，爸爸对他再好，到底比不上妈妈。 好在周瑶马上就毕业了，到时候留在家里上班，陪孩子的时间也会更多一点，桂姨这样想着，也就没跟蒋召再说什么。 见水盆里的莲藕洗得白白净净的，桂姨脸上带上了笑意，“这莲藕新鲜，炸藕丸子肯定好吃，我现在去给你烧锅，你处理完刚好炸上。” 桂姨说着就捋起袖子准备进厨房。 蒋召拦住了她，“桂姨，今天先不做了。” “啊？怎么忽然就不做了？”桂姨疑惑。 蒋召扫了眼手里的文件，扯唇道，“估计她不想吃炸藕丸子。” 桂姨见他说完，一脸沉默地往屋里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大一小都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奇了怪了。 周瑶一直忙到了晚上八点多，和宋佩玉在学校吃过晚饭才回来。 学校里来交流的外国老师有十好几位，全靠周瑶一个人，嗓子都说干了，从没干过这么累的活，现在她只想躺着，一句话都不想说。 宋佩玉把她送到家门口，脸上愧疚，“实在不好意思啊阿瑶，今天是个意外，明天就好多了，给校长打过电话，翻译的工作人员明天就会过来，你明天不用再这么累，只需要上台说几句就行。” 周瑶点点头，比了个oK。 “那行，我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去休息，我明天给你带金桔蜂蜜水润嗓子。”宋佩玉向她挥手离开。 周瑶点点头，进了院子锁上大门，往客厅里走。 第三百三十五章 强势 奇怪的是，今天立立没有出来，客厅里安安静静也没什么声音。 上台阶的时候，才见桂姨披了个衣服出来。 “桂姨，立立呢？” 桂姨惊了一下，“哎呦，你这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没事。”周瑶不舒服地揉了揉喉咙。 桂姨担心道，“我去给你煮个茶喝喝，要不然你这嗓子发炎就不好了。” 桂姨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小声道，“对了，小蒋跟立立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从下午开始就没说话，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周瑶脚步顿了下，“立立晚上没吃饭？” “嗯，那会儿我去喊他，小家伙都睡着了，估计哭了一会儿，我见脸上还有泪呢。”桂姨道。 周瑶皱眉，不放心地去了立立的卧室。 卧室门口还耷拉着钥匙，应该是桂姨打不开门拿的备用钥匙，周瑶不知道发生什么，印象中儿子很少哭。 她轻轻打开房门，借着客厅的灯光看到小床上的人睡得正熟，那张精致的小脸正安静地呼吸，睫毛纤长一颤一颤的。 简直和睡着的蒋召一模一样，哦，不对，这个是迷你版的。 周瑶勾唇，帮儿子掖了掖被子，俯身亲了亲儿子的脸，果然看到立立脸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掉的泪痕，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最后无奈地捏了捏他的脸，轻手轻脚地离开。 周瑶没去书房问蒋召发生了什么，出了立立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回浴室洗澡，今天可忙死她了，出了一身汗，再不洗，实在是受不了。 蒋召其实在周瑶回来的时刻就已经听到她的声音了，但他却连面对面质问的勇气都没有，这个下午，他就这么安静地待在书房，脑海里都是周瑶要出国了他该怎么办。 她会再也不回来吗？ 会抛夫弃子吗？ 转而又想到，她才断药一年，也许身体并不适合出国，这么远的地方，没有他亲自照顾，蒋召不放心。 沉默了几秒后，他盯着面前的报名表发呆，承认是自己想多了，周瑶既然没有他的照顾也能生活得很好，她从来就不是依附着别人才能活的人。 或许她会念在孩子的份上留下吗？ 不确定。 蒋召深深吐了口气，此刻他终于发现，他的筹码只有一个孩子。 桂姨刚泡好茶水，蒋召就出现在厨房门口。 “小蒋，你来的正好，刚才阿瑶回来嗓子痛的不行，我给泡了我老家带来的茶，对嗓子可好了，一会儿阿瑶洗完澡，你记得让她喝。”桂姨泡了满满一碗。 蒋召点头，上前伸手在碗底试了下温度，刚刚好。 “我现在就给她端过去。”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端起了碗。 “行，那你去吧，我得把明天蒸馒头的面发上。”桂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蒋召端着碗，直接走向浴室。 周瑶正冲洗着身上的泡沫，淋浴头的水从头顶浇灌到身上，整个人被热水冲了一遍，感觉全身的劳累都跟着一起冲洗掉了。 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隔着烟气缭绕的水雾，周瑶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胸前。 “你干嘛没有一点声音地就进来，也不敲门！”周瑶怒斥，嗓子还哑着。 蒋召没说话，反手关上了门，周瑶听见‘咔哒’一声，还落了锁。 “洗澡怎么不关门？”男人问。 周瑶见他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有些不自然地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捂住腿，“我平常都没关门啊，家里又没别人……” 蒋召盯着她看，白皙红润的脸蛋，粉嫩的嘴唇看上去就很好亲，浑身线条流畅，皮肤白皙，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饱满丰腴，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那双被雾气侵染过的眼睛带着羞涩。 蒋召最熟悉她这副表情，在每个深夜他都曾见识过。 这样的人如果出国留学的话，恐怕不会缺乏追求者，他也再不能见到她了。 周瑶觉得蒋召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伸手按停了淋浴，有些奇怪地看着男人端着一个碗站在对面。 “你端个碗进来干嘛？”周瑶道，“我在洗澡呢……” 蒋召眼眸眨了下，向她走去，“桂姨说你嗓子哑了，给你泡了茶，我来让你喝茶。” 周瑶瞪她，自己一丝不挂，男人却穿的严严实实，总感觉怪怪的，她气呼呼道，“我现在洗澡呢，不喝，你先拿回去！” 蒋召却不理她，直直看着她的眼，仿佛在说，你要是不喝，我就不走了。 周瑶咬咬唇，没办法，也顾不上害臊了，双手捧着碗边小口喝了起来。 蒋召从上而下看着她那张带着红润光泽的脸，脸颊边的肉一鼓一鼓的，眼眸逐渐暗沉。 周瑶好不容易喝完，把碗往他胸前推了推，“好了吧，我喝完了，你快出去，我要洗澡！” 蒋召俯身，抬起手臂把淋浴头重新打开。 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 周瑶本来就光着，自然不怕，但蒋召衣服上头上也被淋湿。 周瑶推他，手碰到他结实的胸膛半天推不动，“你傻啊，开了淋浴头不躲在下面淋水？” 蒋召一手握住周瑶纤细滑腻的手腕，另一只手随手把碗扔到一旁的台子上，发出瓷器碰撞的清脆声。 周瑶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啥，男人腾出来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迫使她转了个圈。 周瑶面向光洁的墙壁，头上的水还在流。 嘴里的话还没问出来，就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听到了男人在她后背解开皮带的声音。 周瑶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挣扎着，“你干嘛啊，有什么事不能去床上做，你疯啦？” 男女力量悬殊，周瑶挣扎的动作对于蒋召来说不堪一击，更重要的是，周瑶感觉今天蒋召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量没有收着，跟平时的小打小闹很不一样。 她一下子紧张起来，紧张的同时伴随着心跳加速，她感觉自己也疯了。 试图劝着蒋召先放开她，先回卧室，她一定会配合，但男人充耳不闻。 紧接着，一阵火热的身子从身后抱住了她，肌肤相贴，男人的吻从脖颈落在她的肩膀上。 在一起这么多年，蒋召对她熟悉无比，简单几个吻就让她丢盔弃甲，既然挣扎不开，索性享受好了。 是的，她想的很开，总归是自己男人，吃不了亏。 准备等过后再找男人算账。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不是故意瞒你 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肩膀上，带着温热的触感，周瑶肩膀上被咬了好几下，那双控制着她手腕的大手根本没收着力，紧紧禁锢着她，动弹不得。 浴室里的水雾弥散开来，窗户和墙壁上都升腾着水珠，顺着墙壁直流而下。 周瑶扶着墙的手因为沾了水，不小心滑了下去，下一秒又被男人捞了回去，紧紧抱在怀里。 周瑶有些恼，刚准备骂人，忽然听到了男人的道歉，“对不起。” 声音似乎还带着哽咽。 周瑶回想刚才的情景，忍不住皱眉，不明白他前一秒还强势地让自己不要乱动，后一秒又忽然可怜兮兮地道起歉来了。 但周瑶再粗线条，也察觉到了不对，“你今天怎么回事？” 以前两人在一起，他总会在意她的感受，一切以周瑶的意愿为主，今天虽然刺激，但周瑶感觉失去控制的蒋召还是有些可怕的。 有些被吓到。 几秒钟过后，男人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再次道歉：“对不起。” 周瑶本来生气的情绪一下子就又消了下去，这种事情说到底快乐的是两个人，刚才她确实感觉挺快乐的，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她只是想小发雷霆，给蒋召一点警告，以后这种事情要听她的，男人在床上要听话。 但又听到男人语气严肃正儿八经地道歉，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严厉了？ “我原谅你了，下次注意就好。”周瑶转身踮脚就要给他一个奖励的亲亲，忽然发现他眼眶通红一片，里面水润一片，像是哭过。 男人狼狈侧过头不让她看。 周瑶电光火石之间想到刚才肩膀上温热的潮湿，她还以为是淋浴流下来的水。 以及刚才粗重的喘息，她还以为是他…… “你怎么了？”周瑶问。 “没怎么。” “你看到我的留学申请表了对吧？”周瑶肯定地问出了这句话。 除了这个能让蒋召情绪起波澜，别的她还真想不到。 周瑶的这句话一出，刚才还旖旎的空气瞬间凝固下来。 “是，看到了。”蒋召重新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 周瑶一时间也没确定好自己的心意，所以给不了明确的答复，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蒋召眼底最后一束带着希望的光随着她的沉默消失，他自嘲地笑了笑，随手拿起浴巾裹上自己，离开前，周瑶听见他冷淡的声音。 “我祝你前程似锦。” 浴室里的门重新被关上，雾气还未来得及消散完，周瑶盯着地面上反光的水渍发呆。 热气逐渐冷却，她被冰凉的空气激得一个机灵，匆匆去拿墙上挂着的浴巾往身上披，低头的时候看到手腕上和腰上泛起通红的一片。 尤其是手腕上，清晰的手指印就在上面。 仿佛在提醒她，刚才两人是如何的亲密无间。 周瑶擦干身体，抖着胳膊换上睡衣往卧室里走，卧室的床头还亮着一盏昏暗的小灯，蒋召已经换上睡衣躺下了，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 周瑶走到床边，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男人一动不动，没有说话。 “你让我考虑考虑可以吗？等我想清楚了会给你答案。” 周瑶忽然感觉很累，忙了一天，嗓子还痛着，洗个澡还运动了这么长时间，这会儿屁股坐着软绵绵的床垫，她只想躺下睡觉。 虽然她知道此刻应该跟蒋召好好聊一下留学的事情，但是身体太累，大脑仿佛也跟着短路，见男人不说话，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关掉了床头灯，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里面的位置，眼睛一闭，直接睡觉。 天大的事也要等到她睡醒再说。 黑暗里，男人忽然睁开眼睛，直直盯着对面鼓起的被子看，等了一会儿，只听见周瑶传来规律的呼吸声。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愤怒地转了个身。 等了几分钟后，又悄悄地转了回来，把人往怀里搂，周瑶睡得熟，熟练地在他怀里找了个位置睡得香甜。 夜晚格外放大人的情绪，男人抱着怀里的妻子，一想到以后她出国后就再没这个机会，胸腔像是有只大手在揉捻，搅得他无法睡着。 他想周瑶在国外遇到困难他无法立刻出现在身边，想她一个人在外不安全，想儿子没有妈妈陪在身边该怎么办，想他自己以后就要进入漫长的等待会不会疯掉…… 想未来的种种，鸡叫头遍的时候，才终于疲惫睡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大亮。 屋内安安静静，太阳从窗户口直直地照到屋子的地板上，安静得让人不适应，他伸手一摸，床上空荡荡。 周瑶不见了！ 也许是睡得太晚，大脑忽然陷入短暂的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光着脚来到院子里。 桂姨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蒋召一脸惊慌地从屋里跑出来，连鞋子都没穿，吓了一跳。 “小蒋，出什么事了？” 男人着急地问，“周瑶呢？” “小周她被佩玉喊走了，说是还要再忙一天呢，就在学校里，你不知道吗？”桂姨奇怪地看着他。 蒋召这才回神，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懊恼地转身回屋，他大概是神经了，周瑶就算要走，也不可能这么快，申请表还没填，什么都还没准备，怎么可能会走…… 是他神经绷得太紧了，一觉醒来没看到人，情绪占领了理智。 等他再次从卧室里出来，就又变成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蒋指挥。 桂姨见他连早饭都没吃，准备出去，忍不住问，“小蒋，你这是要去哪？” “去学校看看。” 蒋召话音刚落，从书房里冲出来的立立小跑着喊道，“我也要去看妈妈！” 蒋召没说话，立立小跑着到他身边跟着。 一大一小出了门，谁也不跟谁说话。 立立到底是小孩子，气来的快消的也快，这会儿跟着蒋召走，时不时拿眼睛瞟他。 走了一会儿，立立忍不住先开口，“你哄好妈妈了吗？” 蒋召步子大，立立需要小跑才能跟上，说话都是带着微微的喘息。 “没有。”蒋召放慢了步子，回答他。 ? ?不能再等了，越等越不想动笔，决定明天就开写答应大家的番外！！【奥利给~冲冲冲】 ? 补充说明： ? 解答一下评论区说的重复订阅的问题，这段确实是之前改文时收起来的内容，现在放到后面啦，但之前订阅过的章节，也给大家补上了新的内容，是没有花钱订阅的。【如果感觉有点绕，没看明白，辛苦大家动动小手指，返回之前作者感言‘宝宝们，看这里‘这个章节，里面有详细解释怎么回事。】 ? 另外关于后面这些章节为什么没有一下子放出来，因为有些地方需要调整，前后有关联的地方要重新修改，但大方向是不变的，预计大概有个四天，这段剧情会放完，自然过渡到下个阶段。 第三百三十七章 父子争吵 立立咬唇，想了几秒又道，带着赌气道，“你难道就不会说一些好听的话吗？” “你整天板着一张脸，看上去这么冷漠，正常的女生哪个会喜欢你，你不能对妈妈再热情一点吗？” 被儿子用这种说教的语气训斥，蒋指挥忍不了，停下了脚步。 立立也跟着停下。 蒋召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你凭什么说我？难道你就是多么热情，多么招人喜欢的小朋友吗？” 立立不服气地抬头瞪他，“我是，妈妈说我就是她最喜欢的小孩！” “那是因为你是她儿子，不喜欢也没办法。”蒋召脱口而出。 立立听闻，愣了一下，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蒋召几乎是在刚说完就后悔了，他承认，刚才那一瞬，他被立立刺激到，脱口而出的是气话。 也许是他内心深处无法承认的是，他就是像儿子所说的那样，他外表冷漠，也不会讨女孩子欢心，甚至不够热情，还总是吃醋。 周瑶对他不满意，对他不够喜欢，所以才会考虑要出国的事情。 眼见立立的眼泪要掉下来，蒋召道歉，“抱歉，我刚才说的是气话，妈妈确实喜欢你，不是像我说的那样。” 立立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认真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妈妈是真的喜欢我吗？” 蒋召点头，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朝他伸出双手。 这是和好的意思。 立立盯着他的脸，见他不像在说谎，别扭地搂上了他的脖子，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上了幼儿园之后，蒋召就很少抱他了，两人都是不善言辞的人，这种温情的时刻几乎消失。 忽然又被爸爸抱起，立立还是挺开心的，被爸爸抱进怀里似乎看到的视线都比平常更高更广阔一些。 阳光正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走到路的尽头，往左拐是大院里的操场，买菜的，锻炼身体的，带着孩子玩的，来来往往都是人。 人们见蒋指挥抱着孩子走来，都热情地打招呼。 “哟，蒋指挥抱着立立是去哪啊？” 蒋召还没开口，立立就回答了，“婶婶，我们去找妈妈。” 蒋召微微颔首示意。 又听到旁边有人说，“你瞅瞅，两父子真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气质真是一样。” “那可不，要不然说人是父子呢，不过……”那人又道，“我觉得立立那眼睛鼻子跟周瑶更像一些呢。” 讨论的声音被抛在身后，立立竖起小耳朵听得认真，小手扶着蒋召的肩膀，嘴角忍不住勾起。 他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当然长得又像爸爸，又像妈妈啦！ 蒋召扫了一眼怀里开心的儿子，心情复杂。 如果周瑶走了，他还会有这么开心的时候吗？ 两人一起来到学校，大门紧闭着，但门卫一眼就认出了蒋召跟立立。 “是来找小周的吧？”门卫大爷笑着打开门，“她这两天可累了，上面临时派人来交流，刚好校长也不在……” 门卫大爷絮叨着开门让二人进来。 立立声音清脆地道谢，“谢谢爷爷！” “不谢，你妈妈她现在就在操场呢，过去看看吧。” 蒋召把儿子放了下来，看着正对着校门的大操场，其中的演讲台被一大群人包裹着，金发碧眼的国外人和本地人都在。 立立指着台上弯腰跟台下交流的女人道，“是妈妈！” 校长今天带着翻译一起回来的，但昨天周瑶已经接待了一次，所以比较熟悉，今天的主持就交给了周瑶，说是主持，其实就是一次跨国交流的主题活动。 主持人需要流利的口语和临场反应能力，对在学校经常拿奖且有过演讲经验的周瑶来说，这点事情手到擒来。 今天一早，到了学校后，宋佩玉还特意拉她去换了一身礼服。 黑色的束腰包臀连衣裙，肩膀上闪着一圈钻石流苏，刚好露出白皙的肩颈，头发简单披散着，点缀了淡淡的灯光，相得益彰。 交流会还没开始，正在准备阶段，周瑶熟悉稿件，宋佩玉忙着安排台下的各位老师们，等忙得差不多了，这才赶紧把提前泡好的金桔蜂蜜水拿出来。 “阿瑶，趁还没开始，你先喝几口润润嗓子。”宋佩玉把茶壶递给她。“这两天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佩玉毕业实习第一周，校长就对她寄予厚望，这件事校长提前就交给她办了，谁知道临时出了意外，不过还好圆满完成。 “客气了，我们俩不用讲这么多。”周瑶喝了一口茶道。 宋佩玉绕道她身后帮忙整理稿件，一抬头看到她肩膀后面通红一片。 “阿瑶，你这是怎么了？被虫咬了吗？”宋佩玉起身，下意识摸上周瑶右侧肩膀后面的红色印记。 “啊？什么？”周瑶看不到身后。 宋佩玉边摸边观察，“好像也不像是虫子咬的，是不是过敏啊？” 周瑶扭头去看，愣了几秒，忽然想到什么，昨天蒋召那个混蛋亲了她好久肩膀…… 她脸色瞬间一片通红。 “啊，没事，应该是过敏了……”周瑶心虚。 宋佩玉摸了两下，发现确实不严重，也没有多想，让她注意一点便忙别的了。 周瑶松了一口气，伸手摸了下肩膀，抬头的瞬间和人群之外的一大一小遥遥相望。 她吓得瞬间抽回自己的手，羞恼地瞪了男人一眼，低头继续熟悉稿件了。 蒋召带着儿子走到人群里，拿了两张凳子坐下。 活动正式开始。 周瑶扬起一个微笑，先是用流利的英文做了一下自我介绍进行暖场，紧接着又和台下的人简单地互动，这才进入到真实的主题活动当中。 今天的主题活动主要是交流不同的学习教育对孩子的影响，因为内容专业，上台发言的都是参加活动的老师，周瑶听得格外认真。 台下的蒋召和立立也听得格外认真。 “妈妈好厉害！”立立赞叹道。 蒋召看着台上的周瑶，一举一动随意又自然，那是对自己控场能力的自信与肯定。 台上侃侃而谈的人是他的妻子，从一个小山村里走出来，一步步走到现在，成为台上耀眼的存在，未来或许会站上更大的舞台，走到更远的地方。 他直直地盯着台上的人看，在心底里扪心自问，蒋召，你真的忍心拿婚姻捆绑着她，亲手斩断她未来的康庄大道吗？ 第三百三十八章 心里的抉择 几秒钟过后，他挺直的肩膀忽然塌陷，整个人如同瞬间被抽干了精气，最后看了一眼台上的人，沙哑着嗓子对一旁的立立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立立明显不愿意，噘嘴道，“这么快就回去？” 蒋召点头，“我们在这里，只会影响妈妈，回家等吧，她总会回来的。” 立立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语气忽然这么低落，但还是乖乖跟着蒋召离开了。 周瑶在台上邀请完最后一个嘉宾上台发言，回头就只看到空荡的板凳，刚才的父子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演讲持续了三个小时，周瑶虽然不用像昨天这么辛苦，但还是累得不轻，结束后，校长拉着一伙人去吃饭，周瑶本来想回家陪孩子，但校长热情，非要让她一定要去。 连宋佩玉也跟着劝，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饭店订的是两个包厢，林林总总二十几号人，校长对她这两天的工作特别满意，特地安排了她跟各位老师教授坐在一起。 周瑶喉咙不舒服，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只听大家在说。 她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气质很好，谈吐优雅，周瑶对她有印象，是这次一起来的翻译组长，今天一到立刻就跟她对接，虽然年纪不小，但脑子转得非常快。 而且翻译得非常专业，很多细节处理得相当完美，周瑶曾在心里猜测过这个老师估计实战经验丰富。 老师见她发呆地看着自己，也许是无聊，主动地向她攀谈起来。 “今天坐在台下最后一排的，是你老公跟儿子吧？”女老师带着笑意问她。 周瑶笑笑，礼貌道，“是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孩子的眼睛跟你长得一样，旁边男人的视线就没从你身上离开过，我猜应该是你老公和孩子。”女老师笑道。 周瑶想了想，立立确实眉眼像她多一些，但别的无论是气质还是性格都跟蒋召一样。 “有空多陪陪老公孩子，我们这个专业要经常往外跑出差，陪家人的时间有限。” 周瑶想起了她那张出国申请表，如果她真的出国了，立立岂不是成为了留守儿童，外加一个留守老公？总感觉可怜兮兮的…… 周瑶叹了口气，随口问道：“老师，您是怎么平衡家庭和事业的？感觉无法兼顾两者，好难选择。” 服务员陆陆续续开始上菜，空气中到处飘散着饭菜的香味，校长招呼服务员给大家倒酒。 女老师看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问道：“听佩玉说你还是学生，是不是今年要毕业了？” 周瑶扭头看她，点头。 女老师也猜到了，她像周瑶这个年纪，刚毕业那年，也为各种事情烦恼，很正常。女老师向她讲述自己刚毕业那年遇到的烦恼。 “我们那个时候分配工作，根本不能调岗，分到哪个就是哪个，好多个小情侣都被迫分开，有的还跟家人相隔两地，后来政策好些了，就可以申请不同地方的工作了，那时候条件也比现在要艰苦……” 周瑶忍不住问：“那长期分开，家人孩子该怎么办？” 她现在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只不过是出去留学。 “哎呀，这个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情况，要根据情况而定，不过，你要是实在做不出选择，就在脑海里想一下，你当前做出的这个选择，自己会不会后悔，按照这个标准，你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校长已经开始招呼大家吃饭了，周瑶面前的杯子被倒满了酒，她在脑海里想了一下，端起面前的酒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带着涩味，通过喉咙直直地进入肚子，冷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在心底问自己，如果真的放弃了这次机会，自己会不会后悔，答案竟然是……不会。 她只觉得可惜，错过了一个见识更大世界的机会，但并不后悔。 但如果选择出国，缺席了儿子的成长，留蒋召一个人在国内等她，这中间这么长的时间，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别说未来，她现在光是想象都觉得难以接受。 她忽然深深叹了口气，原来那日钟然说的对，她其实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决定，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这次机会难得。 如果她真的想要出国，恐怕在拿到那张申请表的时候就开始收集资料了，但现在，那张申请表上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写上去。 她忽然松了口气，露出释然的表情，拿起筷子，开开心心开始吃饭了。 包厢里气氛热烈，校长用着他的散装英语，再加上手上的比划，竟然硬生生地灌醉了饭桌上的几个老外，要不是一旁的翻译拦着，估计今天谁也出不了这个门。 校长眼睛扫了一圈，停留在周瑶坐着的角落，“周同志，咱俩可得好好喝一杯，这两天要不是你，我就难过啦，多亏了你，今天我得好好敬你一杯。”校长说着，添满了杯子里的酒水。 要是平常，周瑶才懒得在外应酬这些酒桌文化，但现在她心情不错，很给面子地跟校长喝了两杯。 一群人吃过午饭后，翻译送各位老师回家，下午基本上没什么事了，各位老师们自己整理资料就行，这些事都跟周瑶无关了，她在学校里把礼服脱下来，换成自己的衣服，准备回家。 宋佩玉见她脸颊红彤彤一片，有些担心地问，“真没醉吗？要不然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真没醉，就喝了三杯而已，就是看着脸红，我自个回去，你下午忙你的。”周瑶挥手。 宋佩玉下午确实有事，活动结束后，还要整理东西什么的，各种琐事一堆，见周瑶走路还算稳，便没再送她。 周瑶拿上自己的包，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准备把自己的打算跟蒋召讲清楚，省得他再掉小珍珠。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大院里的人都在午睡。周瑶喝了酒，走的是小路，到家门口时，隐约听到屋里有小声抽泣。 周瑶知道蒋召这个时候肯定没有睡觉，他能睡得着才怪。 轻手轻脚地往书房走，听见立立的哭声。 “我不要你，我要妈妈，我不让妈妈走！” 蒋召冷漠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你闹吧，哭闹并不能解决问题，妈妈也没有义务为你放弃未来的人生。” 周瑶正准备推门而进的手忽然停下，愣在原地。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夫妻义务 “我要妈妈，不要妈妈离开，求你了爸爸，你去求求妈妈让她不要离开。”立立抽泣着抹着眼泪道，“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陪，为什么我没有？” “你明明答应好了，妈妈大学毕业后就会有更多的时间陪我，现在你又说她要走，你骗我！” 蒋召把周瑶离开的事情提前告诉了儿子，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防止他以后没有心理准备会更伤心。 蒋召看着儿子哭喊的一张小脸，心里跟着抽痛。 他弯腰抱起立立，放轻了语气，“爸爸会陪着你。” “可是我还是很想要妈妈。” 蒋召眼眶也跟着红，说不出话。 隔着一扇门，周瑶感觉自己胸口酸酸涨涨的，她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屋里两张相似的脸同时看向她。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忽然出现，两人愣在原地，几秒过后，立立推开蒋召，飞快地冲向周瑶。 周瑶蹲下身来，把儿子抱了个满怀。 “妈妈，我好想你。”立立脸上的泪水还没干。 周瑶身上带着酒气，不想熏到他，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他。 “我也想你。”周瑶揉揉他的小脑袋。 立立欲言又止，开口让妈妈留下的话在嘴里反复斟酌，又想起爸爸刚才跟他讲的道理，到底委屈地鼓了鼓嘴巴，没说出来。 周瑶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头，交代着，“立立先回去睡会儿午觉好不好，妈妈有事跟爸爸说。” 蒋召脸色一片死寂。 立立离开前帮两人关上了门。 周瑶中午喝的几杯酒，这会儿酒意上头，脸红地同时，感觉脑子也跟着热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蒋召看。 “你跟儿子说这些干什么？”周瑶问。 她不止一次发现，蒋召对立立有时候是过分严格的，她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种严格的‘爱’ 蒋召低头看着自己扶着桌面的手，缓缓开口，“为什么不能说？他早晚都要知道，你准备离开了不是吗？” 周瑶上前一步，还没来得及说她已经决定不去了，蒋召就已经起身走向书桌的后面，弯腰拿什么东西。 周瑶愣了几秒，眼睁睁看着男人递给自己一张银行卡，以及一张离婚申请书。 她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要出国留学，你就拿离婚逼我？” 蒋召也皱眉，握着银行卡的手指用力拽紧，解释道，“你误会了，不是逼你。” “那你是什么意思？” “银行卡是我们家所有的钱，你在国外，发生什么事我不能第一时间出现，你拿着花。”蒋召沉声。 “那离婚申请书是怎么回事？” 蒋召沉默几秒，“三年的留学，未来发生什么都不好说，或许你在看到外面更大的世界后发现我也不过如此，想跟我分开也说不定，到时候异国他乡的也不方便，这个离婚申请，你只要签名寄回来，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周瑶心里酸涩，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到位，给两人留了体面。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挽留我，或许我会为你留下也说不定呢？” “我在家里等你，只要我没收到这个离婚申请，就一直会等你。”蒋召直视她的眼睛，“至于我不挽留你，是因为我想要一个人，就想要她的身和心，如果你的心都没在这里，我再挽留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一直想要去外面的世界？” “我放你自由，让你选择。” 男人的声音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还是被周瑶捕捉到了。 她感动于蒋召对她的纵容和放手，心里像吃了个软软的一样，充斥着满足和幸福。 酒意上头，感觉身上又冷又热，她看着面前沉默的男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准备逗逗他。 周瑶上前，踮脚贴上蒋召苍白的唇。 蒋召毫无动静。 周瑶用力咬了一下，蒋召皱眉，但还是不说话。 周瑶用力推了他一把，把人推倒在书桌上，攀起男人的脖子吻上去。 蒋召用手撑着书桌，另一只手虚拢着她，防止摔倒，但就是不说一句话。 周瑶亲了一会儿，见男人一副被凌辱的模样，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肩膀，“你什么意思？连个回应都不会吗？” 男人忽然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控诉，推开趴在身上的她，伤心道，“你想让我有什么回应？现在是你，是你要出国，这个时候难道你还指望我有什么心情再跟你亲热吗？” 周瑶觉得自己大概是醉了，要不然怎么看着委屈的蒋召，忽然觉得竟然别有风味呢？ 蒋召愤怒道，“请问你呢？都这个时候了，你连对未来有什么规划都不曾告诉过我，现在还在亲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蒋召对于周瑶无所谓的态度很是失望，他都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周瑶根本心思没在自己身上，连给他一个简单的保证都做不到。 她哪怕说一句，我一定会回来，又或者是不会离婚。 可她什么都没说，甚至主动亲他摸他，在蒋召看来，这就是故意转移问题。 周瑶醉意醺醺地重新贴到他身上，笑着说，“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着以后要是出国了，可就睡不到这么正的男人了，咱们俩这么合拍，走之前你让我多睡几次怎么样？” 周瑶就是故意的，谁让他一副大义凛然放自己走的模样，明明心里千百不舍，但就是一句话都不说，虚伪的男人。 蒋召本来就伤心，又被她这一番话刺激得胸膛剧烈起伏。 “你不可理喻！”男人愤怒地来了这么一句。 周瑶点头，“对，我就是不可理喻，我现在就是要睡你，你要拒绝我吗？” 蒋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最后生气地扭过头不再看她，一副任她为所欲为的样子。 周瑶勾唇，晕晕乎乎地去解开他的衣服，手指顺着他光洁的胸膛滑下，动作不慌不忙，眼睛注意着男人的变化。 周瑶解到裤腰带的时候，发现男人被气得眼眶通红。 她“啧”了一声，抬起男人的下巴面向自己，故意道，“麻烦你态度好点，现在我们还没离婚，这是我们夫妻的共同义务，你要配合我。” 蒋召听闻，从她脸上移开视线，一字不发，不拒绝也不配合。 ? ?补充说明： ? 解答一下评论区说的重复订阅的问题，这段确实是之前改文时收起来的内容，现在放到后面啦，但之前订阅过的章节，也给大家补上了新的内容，是没有花钱订阅的。【如果感觉有点绕，没看明白，辛苦大家动动小手指，返回之前作者感言‘宝宝们，看这里‘这个章节，里面有详细解释怎么回事。】 ? 另外关于后面这些章节为什么没有一下子放出来，因为有些地方需要调整，前后有关联的地方要重新修改，但大方向是不变的，预计大概有个三四天，这段剧情会放完，自然过渡到下个阶段。 番外：正式见面 蒋召没有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他原本只是想推辞这门婚事，长年在队里，工作繁忙，除了偶尔的探亲，根本没时间回来。 如果真娶了一个老家的女人，恐怕两人要分隔两地。 就算不分隔两地，女人跟他一起去随军，京西市的天气湿润，和家里的气候不同，而且吃食方面也跟家里有很大的出入，恐怕不是这么容易能适应的。 大家在本地生活的好好的，如果不是必须，谁会愿意嫁个人就跟家里人分开，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村长，你确定吗？” 相亲相得好好的，看上了人家妹妹，属实有点说不过去。 村长王志强笑得牙都咧到后脑勺了。 “我确定，媒人回来特意跟我说的。”村长敲了敲自己的老旱烟，“你抽空再去一趟周家，把东西带齐全了，日子顺便也定下来。” 村长还在嘀咕着再次去周家要拿些什么，蒋召躺在院子里的凉席上，抬头看天上的月亮，脑海里回想起那个面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察觉到自己在笑，他又把嘴角压了下去。 那天在周家，他清楚看到周瑶的处境，能答应这门亲事，蒋召是高兴的，随即他叹气想到，还是抽个时间先问清楚当事人的心意吧。 两日后，他带着东西光明正大地来了周家，赵美兰早就得知这个消息，老早在门口等，见他来了，笑得牙不见眼。 “哎哟，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来就来，咋还拿这么多东西？”赵美兰话是这么说，但眼神早已经在蒋召手里的礼品上扫了一圈。 心里赞叹这个女婿果然没找错，在部队当兵就是有钱，这么贵的麦乳精都买来做礼，她们村里人，平常哪里舍得喝这个！ 赵美兰带人进屋，正好碰见正在往搪瓷杯里倒茶的周瑶。 她今天穿的倒是干干净净，如果袖口那里没有缝缝补补的话，看上去还算整洁大方。 蒋召心里有些不爽，这个赵美兰是真偏心，前天他跟周满相亲，周满穿得可是光鲜亮丽，怎么到了这个二女儿身上，就连带补丁的衣服都穿上了？ 赵美兰让蒋召坐。 “周瑶，还不快给小蒋倒茶，你也真是的，人都来了，也不知道叫人！”赵美兰呵斥。 周瑶面无表情地给男人倒茶，就是不喊。 赵美兰给她使了好几个白眼都不顶用，只能尬笑着，“我这个闺女腼腆，第一次相亲有些不好意思，您别见怪。” 蒋召点头，眼神随意地在她脸上扫了一眼。 从始至终，周瑶没有给过他一个眼神，他莫名有些烦躁。 赵美兰在旁边说着周瑶的好话，无非就是一些勤俭持家，会过日子，长得不错，以后基因也好，肯定能给蒋家生个大胖小子的事情，蒋召听得脸热，周瑶依旧乖顺地坐在旁边，一句话不说。 赵美兰说到最后，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她这个女儿多么好，彩礼什么的可跟平常人家不一样。 周瑶暗戳戳地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蒋召看得清楚。 赵美兰见他不接话，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但又看男人的视线时不时往周瑶身上看，又放下心来。 “周瑶，小蒋的水都没有了，快去添水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蒋召直接起身道，“不用，我自己来吧。” 周瑶心想，真会装，刚才自己不倒，现在她起身倒茶了，又说自己来。 他才是那个没眼力见的。 蒋召清楚地看见她朝自己翻了个白眼，一把从他手上抢回茶壶。 “蒋哥，你坐，我来就成。”周瑶皮笑肉不笑。 蒋召忍不住勾唇，眼睛再次从她脸上扫过，感觉比刚才生动多了。 他重新坐回凳子上。 茶壶的水顺着长长的壶嘴流下，升腾起白色的水雾。 这种家里用的老物件，都是上了年纪的，提手上面隐约可见铁锈痕迹，周瑶紧紧地拽住提手，心里把赵美兰骂了个遍，根本没注意手下。 下一秒，提手松动，周瑶感觉手上一轻，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腰上被一双大手揽过，她的脚脱离地面。 紧接着茶壶落地的声音在脚下炸开，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的闷哼，以及赵美兰的责骂。 “让你倒个茶你都不会倒！你干什么吃的？” “小蒋啊，你没烫着吧，我现在就去找烫伤膏，真是对不住！” “周瑶，你干的好事！” 赵美兰临走之前剜了她一眼。 周瑶往身下看，茶壶里面的热水洒了一地，茶壶滚落在桌子底下，男人一只手将她的腰抱到身后干燥的地面上，她没有被热水溅到分毫。 因为洒下的热水，蒋召帮她挡了。 男人反过来还来问她，“有没有烫到？” 周瑶呆愣地摇头，下一秒想到什么，上前蹲下，掀起他的裤脚。 蒋召今天穿的是军裤，修身款的，周瑶费劲地往上捋，又怕碰到伤口，整个人小心翼翼的。 直到捋到他的膝盖，才看到了通红一片。 她一脸愧疚，轻轻地吹了吹，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扶你去水井旁边冲一冲，会好受点。” 她蹲下，他坐着。 低头就可以看见女孩带着水汽的眼睛，以及小巧的鼻梁，这样的角度，周瑶看起来楚楚可怜。 蒋召别说不上责怪她，心却荡漾起来，连腿上的伤口都忘了。 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那就麻烦你了。” 周瑶扶着他往水井旁走，正巧碰到了拿着药膏回来的赵美兰。 “你扶他去哪？我这里有药膏先给涂上。” 周瑶没好气，“科学的做法是用凉水先冲个十分钟，等伤口的不适感减轻了再送去医院。” 周瑶扫了一眼她手里的药膏，“你那药膏不知道放了多久，涂上感染了只会更严重。” 蒋召点头，“周瑶同志说的是对的。” 准备骂人的赵美兰，又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伤口冲洗十多分钟，周瑶主动上前帮忙，一下下舀着凉水倒在伤口上。 蒋召见她鼻尖沁上了细密的汗珠，忍不住道，“我自己来吧。” 周瑶推开他的手，“你好好坐着吧，我来。” 那年周瑶刚满20岁，还是一个心地善良、并非毒妇的小姑娘，哪里会让一个伤员动手，更何况还是因为保护她受的伤。 番外：约会 再次见面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 蒋召那日去周家本来是准备问周瑶心里的想法，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家里逼迫的。 但中间出了个小插曲，他也没来得及问。 这次他没在周家待太久，直接把人约了出来。 赵美兰见周瑶磨磨蹭蹭，直接把她推了出去，还嘱咐蒋召，“小蒋，你们今天好好玩，不着急哈。” 蒋召带着她往村外走。 周瑶没话找话，“你腿好了？” “好了。” 蒋召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问她。 村里就这么大，即使二人走小路，也不免会碰到村里人，但蒋召不认识周家村的人，大家多是向周瑶打招呼。 快走到村口的时候，迎面碰到了一个扛着铁锹的男人，穿着背心，见到二人的时候愣了下。 “阿瑶，这位是？” 周瑶脸色有些不自然，不知道该怎么跟陈明介绍。 蒋召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道，“相亲对象。” 陈明不敢置信地看向周瑶，眼神带着控诉，什么话没说，扛着铁锹闷声离开了。 离开之前，还狠狠瞪了眼蒋召。 感觉到男人的敌意，蒋召问道，“这是你什么人？”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口气里带着质问。 周瑶支支吾吾，“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蒋召点头，没再说什么。 周瑶纠结地扣着自己的手指，继续跟着他往村口走。 “你要带我去哪？”周瑶走到村口时，忍不住问。 蒋召扫了一眼她打着补丁的袖口，淡淡道，“去县城。” 周瑶准备问去县城干嘛，但村口陈大爷的牛车已经到了，还热情地要拉上二人一起去县城，周瑶想着，他大概是有什么事，便没再多嘴问，索性在家也是被赵美兰指使着干活，现在出来，她乐得自在。 牛车迎着早晨的太阳，往县城走，一路上，周瑶时不时瞅身旁的男人。 眉目俊朗，鼻梁高耸，嘴唇很薄，安静的时候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很冷。 周瑶盯着那张脸看，在心里感叹，确实很好看，怪不得周满知道他看上周瑶的时候，把屋里的镜子都摔了。 这样条件的男人，确实难得，但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的原因很简单，她要找一个知根知底的男人，最好是她能控制得住，听她的话，未来可以完全脱离周家。 陈明，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陈明还是一个木匠，最关键的一点是，陈明听她的，以后的日子即使不是大富大贵，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面前这个男人，又冷，话又少，看上去心思莫测，周瑶感觉她拿捏不住，说不定还要被反拿捏。 可惜了。 要不然按照他的条件，估计会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她谁都不爱，只想要一个安稳的好日子，没有赵美兰和周满的日子。 她这样想着，又最后扫了一眼男人的脸，可惜地移开视线。 下一秒，男人扭头，对上她打量的眼睛。 “今天天气真好啊。”周瑶尴尬地笑笑，说了这么一句。 蒋召没说话。 在他的视线里，他只看到女孩偷看他被发现后，没有一丝慌乱，反而还朝他甜甜地扬起了一个笑。 青涩稚嫩，空气中仿佛带着一股甜味。 “嗯，天气很好。”他轻轻地点头附和一声。 到了县城之后，蒋召直接带人去了百货超市，周瑶以为他要买衣服，跟着过去了。 蒋召却走到女装店铺门口，对着周瑶道，“挑几身喜欢的。” 男人的想法很简单，她长得这么好看，不应该穿那身带着补丁的衣服，新衣服，新裙子才适合她。 周瑶低头瞅了眼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眼店铺里的衣服。 20出头的小姑娘，没有人会不喜欢新衣服，周瑶从小到大，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衣服。 没有一件。 连内衣都是自己做的，否则没得穿。 赵美兰根本不管她。 周家带给她的，除了一间遮雨的屋子，再没有其他。 她很直接地朝蒋召摊了摊手，“我没钱。” “我付。” 周瑶睫毛颤了颤，“我没钱还你。” “不用还。”男人催促，“进去挑。” 蒋召决定下午再问那个问题，如果周瑶的回答是自愿的，他今天的花销就是应该的，给自己未来老婆花钱，理所当然。 如果不是自愿的也没关系，就当是今天约她出来付的报酬。 女孩的时间也是时间。 周瑶的审美很好，她并没有根据售货员的推荐选一些热销的款式，反而挑了一件价格适中又适合自己的。 一件带着波点的针织材质粉色连衣裙。 她知道自己适合这种浅颜色的衣服，穿上去活泼又靓丽，之前在布料店特意观察过。 蒋召后悔帮她买衣服了。 针织连衣裙是紧身的，周瑶穿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前凸后翘，他只匆匆扫一眼，就很快移开视线。 他随手拿起一旁的外套让她穿上，然后两人一起让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问他，“这位女同志的鞋子的颜色不合适，要不要拿一双我们最新款的凉鞋？” 男人直接点头，最后周瑶穿着新衣服和新鞋子从店铺里出来。 外套很大，盖到周瑶的屁股下方，虽然遮盖住了她惹火身材的一部分，但时不时还是可以窥见。 一起从店里出来，蒋召的眼根本不敢往旁边看。 周瑶却很高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衣服跟新鞋子，脸上的笑挡都挡不住。 她承认，她很肤浅，就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喜欢这些物质上的满足，这种心情之下，她扭头去看蒋召，感觉对他的好感逐渐加深。 两人在县城玩了一天，蒋召带她去看电影，划船，去买小吃，中午还请她在国营饭店吃了饭。 她吃了三碗，把蒋召都吓到了。 倒不是嫌她吃的多，就是怕她撑到。 “有没有胃里不舒服？” 两人一起走在街上，蒋召盯着她鼓起的小肚子，忍不住问。 周瑶摇了摇头，对他的话感到无法理解。 这么好吃的红烧肉，吃完怎么会不舒服？她简直不要太舒服，简简单单就吃了三碗饭而已。 蒋召放了心，没有不舒服就行，能吃是福。 哪里知道周瑶根本没感受过吃饱的不舒服，只感受过饿肚子的不舒服。 番外：要抓我吗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蒋召带人回去，周瑶手里拿着糖葫芦边走边吃，还有些恋恋不舍。 一天的快乐结束，她又要回周家当苦力被赵美兰折磨了。 “你要是喜欢，过两天我还带你出来玩。”蒋召看出她眼底对即将回去的低落。 周瑶眨巴眨巴眼，感觉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果不其然，听到了他的下一句。 “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蒋召盯着她那张白嫩的小脸，忍不住朝她走进一步，语气里带着诱哄。 “什么问题？”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蒋召说得更明白一点，“这次同意结婚，你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男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周瑶的心砰砰直跳，眼神飘忽。 她说什么来着，面前这个男人比陈明不可控多了，她甚至什么都没说，蒋召就已经猜到她不是自愿答应结婚的。 周家再不好，起码也有一片屋檐遮挡风雨，她出去的话，一来没有可依靠帮忙的人，二来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要钱没钱，要人没人，她离不开周家村。 所以把离开的希望放在了嫁人这条路子。 面前这个男人，有钱，长得好看，大方，除了掌控不了之外，似乎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军人的身份更是一层天然的保护罩，她打听过，后期还可以去随军，远离周家…… 她飘忽的眼神忽然坚定下来，紧紧拽住自己手里的糖葫芦，就在蒋召以为她要给出答案的时候。 “我想吃田家烧饼，想吃两个，你去买。”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指使意味，带着命令口吻。 小鹿般灵动的眼睛直直望向男人，带着一丝理直气壮，和怯意。 蒋召愣了下，反应过来无奈地笑了下。 “行，你等着。” 田家烧饼很有名，在县城的最里面巷子里，因为口味不错，外加经济实惠，买的人很多，排队时间也长。 见男人真的去了，周瑶睫毛颤了颤。 半个小时后，男人拿着两个烧饼回来了，周瑶手里的糖葫芦已经吃完，正坐在一旁树下悠闲欣赏自己脚上的新鞋子。 面前忽然多了两个用报纸装好的烧饼，带着面粉的香甜味道。 周瑶接过，咬了一口，慢吞吞地嚼了两下，这才鼓起勇气开口。 “你买错了，我想吃咸口的，你买的甜口的，我不乐意吃甜口的。” 蒋召正热得解着领口的扣子，愣了下。 周瑶对上他的眼睛，再次开口，声音却比刚才小多了。 “我想吃咸口的……” 蒋召没谈过恋爱，也没怎么跟这种小姑娘接触过，说麻烦倒也算不上，但他很清楚，周瑶根本不饿，不知道为啥非要折磨他再次跑一趟。 他想严肃地教育她几句，说浪费不好，但当对上她的眼睛时。 “行，等着，我去买咸口的。” 看着再次远去的身影，周瑶悄悄松了口气。 是不好掌控，但也还算听话。 这次男人学聪明了，各种口味都买了一个，周瑶心情很好地接过，朝他甜甜地笑，“谢谢蒋哥哥。” 紧接着，眼瞅着四下无人，周瑶轻轻踮起脚尖，在男人的脸上落下一吻。 蒋召反应过来，耳朵红的要滴血，立即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声音带上了训斥的意味。 “你简直……简直……”男人结巴了两下，这才红着耳朵道，“简直在犯罪！” 周瑶当然知道自己在犯罪，还是流氓罪。 但蒋召这种男人，可遇不可求，她一旦下定决心之后，就不会放手，别说现在只是亲他一下，就是立刻领证她都愿意，免得夜长梦多。 她无辜地撇撇嘴，老实朝他伸出自己的两个手腕。 “我是在犯罪，但谁让你长这么好看，这不是故意勾引我犯罪的吗？” 她把手腕往他身前递了递，“那你要抓我吗？” 蒋召耳朵上的热潮刚褪下，就被她那句调戏勾得又热起来，他羞愤地看向面前的女孩儿，不明白安静了一天的女生，怎么这会儿开始说起虎狼之词。 就因为他去帮忙买了两次烧饼？ 这对吗？ 对不对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不用再问刚才那个是自愿还是强迫的问题了。 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不抓你，以后在外面注意一点就行了。” “外面”两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周瑶小口吃着烧饼点头。 把人送回家的路上，蒋召开始计划两人的以后。 “我会找个时间上门正式提亲，婚礼的话，你可以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到时候告诉我，我来办。” “我这几天刚好趁这个时间去写个申请，到时候结了婚之后，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去京西，都随你……” 男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见她没什么反应，又继续道，“如果留在家里的话，我会定时回来看你，给你寄钱。” “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我的安排里，你要是有哪里不满意，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蒋召说完，期待地看着她。 周瑶打了个饱嗝，握着手里吃剩下的烧饼，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好像不舒服了，肚子好难受。” 蒋召：“……” 刚好在县城里，他直接带周瑶去了一趟医院，老中医按了半天周瑶的肚子，大手一挥。 “没啥事，就是积食，晚饭别吃，散散步一会儿就好。” 从医院出来，周瑶脸红红的。 第一次出来正式见面，她没出息地把自己吃了个积食，真是够丢人的，主要她就是不想这些烧饼带回家便宜了周满跟赵美兰。 但蒋召没说什么，她自然也不好意思提。 两人决定走路回村。 一路上聊些有的没的，蒋召话很少，一开口就是正事，周瑶说的就是乱七八糟的，什么家里的农活，鸡鸭这些，反正就是边走边聊。 好几次周瑶看到男人偷偷往她脸上瞅，被她发现后又快速撤回，带着一股被人抓到后的不好意思。 天越来越晚，远处麦田之上大片大片的火烧云。 照得两个人脸上红红一片。 番外：跟我走 老中医真厉害，周瑶走到一半，肚子就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就是脚开始不舒服了。 她步子越来越慢，蒋召直接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我背你。” 周瑶看着远处，天即将黑下来。 “你不怕犯罪啦？” 蒋召太阳穴跳了跳，“我这是正常的帮助有困难的同志，不存在犯不犯罪。” 周瑶撇撇嘴，感觉他真双标，但还是开心地趴上了他的背。 男人的背温暖有力，周瑶舒服地喟叹一声，把脑袋放到他的肩上，看着远处最后一抹即将消失的光亮。 她百般无聊地问男人。 “你以后会对我好吗？” “会。” “那你以后会给我钱花，会一直给我买新衣服，新鞋子吗？” “会。” “那你以后会找小三跟我离婚吗？” “不会。” “那你——” “闭嘴，休息！” “哦。” 周瑶撇嘴，不说话了。 蒋召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不知道现在小姑娘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两人婚事很快定下，在一周后。 蒋召开始忙着准备结婚的事宜，赵美兰高兴得脸都笑烂了。 她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大笔彩礼，蒋召直接一口答应，更别提结婚当天的各种红包，赵美兰的荷包因为嫁了一个赔钱女儿，鼓了起来。 村里的人，有人羡慕，就有人嫉妒，但没办法，谁让人家周瑶长得好看，能让蒋召看上呢。 私底下都在传周瑶是个狐狸精，抢了姐姐的婚事，还要这么多彩礼，简直不要脸。 连周满也时不时在家拿这些话来刺激她。 周瑶冷冷地笑，不甘示弱，“没办法，谁让我有这么一张脸，你没有呢，蒋召就是喜欢我，不喜欢你，没法办啊~” 她阴阳怪气的语调激得周满要动手，周瑶一个狠厉的眼神瞪过去，周满就怯怯地熄了火。 周满不服气道，“像你这样嫌贫爱富的女人，蒋召早晚有一天知道你的真面目，看那时候他还会不会喜欢你。” 周瑶冷笑，“这就轮不到你操心了。” 周满抱臂，自上而下地看着她，“我当然不会操心你的事，我可要回屋复习功课去了，娘说了，到时候给我交学费让我考大学，我可不以色侍人。” 说完，她骄傲地仰着脖子离开。 周瑶盯着她远处的背影，咬牙不说话。 赵美兰怕周瑶胳膊肘往外拐，私下把她锁到旁边的侧院子里，对外宣称新婚夫妻不能见面，又去见了蒋召。 蒋召几次过来想要问周瑶对婚礼的要求，都被赵美兰以这个原因打发走了，他不好贸然进去找人，只能一忍再忍。 好在还只有几天，不难熬。 这天，赵美兰手里拿着一身红色嫁衣，随手丢到周瑶眼前后，就离开了。 周瑶盯着那身红色的婚服，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如果有的选，她不想嫁人，想读书，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想做家务，想好好的享受生活。 她不比周满差，周满的学习内容，她看一遍自己琢磨琢磨就能想明白，周满却要反复做题才能开窍，她比周满聪明。 但她却没周满这么好的运气。 她早就不会因为赵美兰的偏心而难过了，只是觉得遗憾而已。 她就差那么一个机会。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拿起了婚服换上。 镜子里的自己眉眼温柔带着媚意，身材玲珑有致，确实很容易让人一眼误会是抢了姐姐相亲对象的狐狸精。 但也正是这幅容貌和身材，成了她握在手里的唯一机会。 她欣赏了一会儿，准备换下，院子外面传来几声口哨声，是熟悉的韵律。 周瑶打开窗户，对着院子外墙压低声音喊了一声，“陈明，我在屋里，我娘把我关起来了！” 话音落下没一会儿，院子里忽然传来几声脚步落地的声音。 陈明拍了拍裤腿的脏污，一抬头，就看见周瑶穿着红色的婚服，半个身子从窗户口探出来。 他盯着看了几眼，赌气地收回视线，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扔到周瑶怀里。 肉香立刻钻进了鼻腔。 周瑶拆开一看，是一个卤的金黄的大鸡腿，色泽亮丽，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给我的？” 陈明从鼻子里哼了声，感觉她穿婚服的样子异常刺眼。 周瑶嫁人的消息他听说了，但他却毫无办法。 赵美兰要的彩礼太高，他拿不出来，家里也不可能给他这么多钱娶媳妇。 周瑶拨开外层的包装，把第一口让给陈明，“你先吃。” 陈明脸色很不好，推开她的手，“给你的，我不吃。” 周瑶盯着陈明沉默的脸，默默咬了口鸡腿，没说话。 她对陈明的感情很复杂，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陈明会听她的话，是她身后的小跟班，好吃的跟她一起分享，好玩的带她一起去。 她对陈明亦然。 两人说是青梅竹马，其实更多的算是朋友，因为周瑶觉得两人太熟太熟，熟到她有时候会忽略陈明的性别。 现在有赵美兰在上面坐镇，已经收了彩礼，是一定要她嫁的，再加上蒋召确实很适合结婚，她不能放过这么好的一次机会，所以只能对不住陈明了。 “陈明，我小时候确实说过要嫁给你，可是我现在长大了，我们都不是小时候的年纪，要考虑的自然也不一样，对不起。” 陈明忽然嗤笑，“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小时候说的话当不得真，是我自己念了这么多年。” 他配不上周瑶，他知道。 只是不甘心。 他猛然抬头，眼眶红红地问周瑶，“是不是赵美兰逼你的？” 周瑶握着鸡腿不说话。 是，也不全是。 陈明忽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情绪有些激动，上前一步，对着周瑶道，“如果是赵美兰逼你的，那你跟我走吧？” 周瑶咬了口鸡腿，闷声问，“跟你走？去哪？” “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我们私奔！” “你不是说你一定要离开赵美兰和周满吗？我可以帮你，你只需要点头，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行吗？” 周瑶感觉手里的鸡腿都没味道了，她把鸡腿放在一旁的盘子里，皱眉说出自己的顾虑。 “我们能去哪里？而且我已经签了蒋召拿来的结婚申请表，我们没有介绍信，也没钱，根本没地方可去。”周瑶摊手，告诉他这个残忍的事实。 番外：新婚 要是有能走的法子，她早就跑了，何必等到现在。 “谁说我没钱，我有钱的！”陈明激动道。 周瑶提醒他，“那可是要很多钱的，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陈明脑海里忽然浮现这几日在牌桌的场景，虽然一直输，但他觉得只是一时的运气不好，迟早有一天他能翻身。 不可能一直输的。 他忽然有了信心，上前握住周瑶放在窗前的手，“阿瑶，你跟我走吧，我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不了解我吗？” “你现在嫁给蒋召，万一他以后结婚后对你不好怎么办？他虽然有钱，但现在还没得到你，谁知道以后得到了会怎么样，男人都会变的！” “但我不一样，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人你清清楚楚，我和他最大的区别就是，你可以肯定我结婚后会对你好，不让你吃苦受罪，但你嫁给他就是在赌，你觉得你能赌赢吗？” 周瑶睫毛颤了颤。 陈明多少是有些了解她的，每一句话都能说到她的心底。 一直坚定的心，此刻忽然变得茫然起来。 陈明继续加火，“至于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有挣大钱的法子了，你等着我，等我带你离开，我们再也不回周家村了！” 周瑶皱眉，一颗心开始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她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再加上陈明在一旁的煽风点火，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点头了。 陈明鼓起勇气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整个人脸通红一片，信誓旦旦地承诺道，“阿瑶，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这几天你先不要打草惊蛇，等着我来接你。” 陈明离开了。 留周瑶一个人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与此同时，蒋召正在忙着准备婚礼的事情。 王大海激动地在他旁边蹦跳着，“哥，哥，我是不是要有嫂子了？” 蒋召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带着笑意点头。 在周瑶还没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婚期到了。 连着几天没睡好，婚礼那天，她脑子浑浑噩噩，只记得蒋召那张帅脸，以及一身军装意气风发。 她被男人骑着自行车带回家，一路无话。 蒋召见她眼底的青黑，问她：“是不是这几天忙着筹备结婚的事情没休息好？” 周瑶打了个哈欠，她根本就不需要筹备，一切都是赵美兰在操持着，不知道吃了多少回扣，连给她准备的婚服都是小了一码的。 她怕蒋召看出什么，还是回复道，“嗯，有点忙。” “那你一会儿回去不用敬酒了，先去休息，外面的交给我。” “好。” 蒋召感觉她今天莫名冷淡，没有了那日去县城的热切劲，他只当周瑶是没休息好，没再多想。 周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能让她连敬酒的流程都给省了，总之她确实在屋子里睡了一下午。 醒来时，门被人敲响，周瑶还以为是蒋召回来了，打开门一看，是一个个子到她胸口的小男孩。 “嫂子，哥让我喊你去堂屋吃饭。” 周瑶记得他，是蒋召的弟弟，好像是叫什么大海。 周瑶跟着过去。 婚礼是在隔壁院子里办的，此刻已经没人，只有地上的一片狼藉，村长一家都在收拾着，只有她一个人闲着在睡觉。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去帮忙，被男人制止，“你中午没吃多少，先去洗手，准备吃饭，这里我来。” 周瑶轻轻嗯了一声。 饭菜是村长的媳妇陈桂芬做的，一些家常便饭，一家人和和气气吃完，周瑶跟着陈桂芬去厨房洗碗。 陈桂芬没让她动手，反而把她拉到一旁。 小声道，“你屋里，我已经备了两壶热水，就放在暖水瓶里，晚上不用跑到厨房再烧水了。” 周瑶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陈桂芬捂着嘴笑，还以为她是害羞。 “都是姑娘家，嫁人后总要经历这么一遭，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蒋召这娃可怜，小小年纪没了爹娘，这些事只能我来操心，你不要嫌我多嘴。” 陈桂芬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不好意思，嘱咐道，“这里不用你忙，回屋准备准备，这事不吓人，反而还别有一番滋味，蒋召是当兵的，下手没个轻重，要是受不住，可一定要说出来别累着自个，听到没有？” 周瑶红着脸从厨房回到了另一个院子里。 心脏怦怦跳。 她想起前几天答应陈明一起离开的事情，总感觉心里不踏实，面对蒋召都没了底气。 就这么一脸心事重重地进了屋子，男人刚巧在换睡衣，背对着她，后背肌肉紧实，宽肩窄腰，身材比例极好。 察觉到她回来了，蒋召转身，见她一张小脸白里透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耳朵旁边仿佛还回荡着村长王志强带着调侃的话，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你……你不用怕……”蒋召脸爆红着继续说，“我会轻一些的。” 周瑶惊讶抬头，少见地看到了蒋召害羞的一面。 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周瑶一动不动，她知道自己不会拒绝，不管陈明以后来不来接她，她此刻是要做蒋召的妻子。 陈明的话虽然足够让她心动，却没有切实可行的条件；而面前这个男人，是切切实实可以对她的生活负责的，以后不好说，但眼下是真实的。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但没办法，她什么都没有，如果再不为自己多打算一些，她未来是真没活路了。 蒋召察觉到她的紧张，脑海里试图回想一些轻松的话题，想让她放松。 但他显然高估自己的控制力了，此刻躺在一张床上，身旁传来似有若无的香味，手臂挨着手臂，温香软玉般的触感，让他什么都回想不起来。 只能感受到某处发生了不可言说的变化。 要爆炸了。 他不想吓到她，只能死死忍住，准备开口缓解气氛。 嘴唇刚张开，第一个音节还没发出，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就握住了他的大手。 紧接着轻轻拉住他的手，放在一处绵软的地方。 黑暗里，男人的呼吸猛然急促，忽然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两双眼睛在黑暗里对视，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能看见亮晶晶的眼珠。 番外：真相 空气跟着燃烧起来。 蒋召俯身吻下。 周瑶对他的吻技是很不满意的，亲得她嘴唇发疼，像是要生吞活剥了她一样。 而且男人的体温高得惊人，像一团火。 她正欲开口推开他，但那团带着火热的手，钻进了她的衣摆。 周瑶感觉全身如同过电一般，整个人又热又难受，说不出来的感觉，连推开他的手都变成了揽上他的肩。 她天真地信了陈桂芬的话，以为这种事情真的是舒服的，男人一推进，周瑶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出去，疼。”她额头的汗跟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混合在一起，从眼角划过。 从没尝试过男女之事的男人停不下来。 “马上就好。”蒋召只能一下下亲着人安抚，但动作不停。 周瑶恨恨，上去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落下，周瑶自己都惊了一下，以为他要发火停下。 但并没有。 “你要是疼，就打吧。”蒋召甚至主动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放。 周瑶彻底放弃让他停下的想法。 好在陈桂芬的话还是有一些可信度的，这种事，也不完全都是疼。 但周瑶还是很生气，而且越来越相信陈明的话，男人都是会变的，现在蒋召就已经不听她的话了，她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停下，男人充耳不闻。 翌日，周瑶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屋里只有她自己，身上倒是清清爽爽，她想起昨晚，大概是蒋召帮她清洗的。 她坐起身子下床，腿一动，下面就疼得动不了，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蒋召这个混蛋！ 刚结婚就敢让她吃苦受罪！ 她心里有怨，整整三天没理人。 男人自知做错了事，不敢放肆，整日伺候她，希望早日得到周瑶的原谅。 冷战了三天，蒋召彻底受不了。 这天早上，他试探着去牵周瑶的手，被女人甩开之后，彻底绷不住了。 一向冷脸的男人，少见着急。 “我真诚地跟你道歉，我混蛋，那天晚上我情绪上头没收住！” 蒋召咬牙难堪道，“我第一次……没经验，我不是故意伤你的，以后我会认真听你的意见，你说不要我就停下行不行？” 蒋召心里恨死了在部队里的时候，瞎听别人的经验了，什么女人说‘不要’就是‘要’都是骗人的！ 现在刚娶回家还没甜蜜两天的老婆因为这事生气，哄都哄不住。 周瑶没有因为这事生气，因为她在焦虑，蒋召根本不受她控制，也不听她的话，仅仅一个床上的事就能看出，以后还有这么长的时间，她该怎么办？ 还有陈明，说好的来接她，也没了音信。 周瑶将错就错，因为这事跟他继续冷战。 蒋召没办法，也来了脾气，不再哄，从这次开始，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彻底不说话了。 连隔壁院的陈桂芬也看出不对了。 但不管她怎么劝，两人就是谁也不理谁。 这天，陈桂芬硬是把两人凑一起拉到县城逛街。 两人一左一右地走着，像两个陌生人，陈桂芬夹在中间。 陈桂芬主动挑起话题，“小周啊，我看你总穿这身衣服，今天刚好小蒋有时间，让他帮你挑两身新衣服，你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提起新衣服，周瑶没这么抗拒了，来了一些兴致，蒋召则回想起了第一次见面两人买衣服的场景，以及她主动的那个吻。 但现在…… 他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右边的女人，对新衣服的热情比对他还多。 难道那天的技术真就这么差吗？ 能让她气这么久？ 人中龙凤的蒋指挥，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以及打击。 为了给两个人单独的空间相处，陈桂芬故意在一半的路途中说自己有事，把周瑶交给了蒋召。 两人再次出现在服装店，不同的是，这次蒋召没进去，直接把钱塞到她手里，“喜欢哪件自己买，我在外面等你。” 周瑶点头，真就拿着钱自己进去了，也不说让蒋召一起的话。 男人气笑，独自站在门口等着。 这家服装铺子开在大街的正中间，前后两扇大门同时打开着，两条街道的人可以同时进入服装店选购衣服。 周瑶逛到另一扇门口时，刚好和一脸沧桑的陈明打了个照面。 周瑶疯狂地朝他招手。 陈明脸上带着熬夜后的虚弱，心虚地走过去。 周瑶劈头盖脸地问：“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要来接我，怎么到现在没有一点音信？你之前说的话是不是骗我的？” 起码也得给她点消息吧。 这一声不吭算怎么回事？ 陈明安慰道：“肯定是会来接你的，这几天不是忙着挣钱吗，时候到了，我会通知你的。” 周瑶还想说些什么，陈明眼睛忽然往她身后看去，周瑶回头，蒋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朝二人走来了，本来她也心虚，当即推着陈明出去，让他离开。 蒋召不瞎，老早就看到了，这会儿看到他的新婚妻子明显一副心虚的样子，再加上男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当下心里有了芥蒂。 “是谁？” “一个陌生人，问路的。”周瑶随意道。 蒋召仔细地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很冷地勾了勾唇，没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买完衣服，蒋召把她送回家后，就直接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连晚饭也没回来吃。 直到她熄灯，刚躺到床上，蒋召带着一身酒味回来，直接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屋里连灯都没开，周瑶的心激烈地跳着。 “你发什么疯！” 蒋召气笑了，呼出的气息带着浓厚的酒意，让周瑶忍不住躲闪。 “我再问你一遍，跟我结婚是自愿的还是被逼迫的？” 周瑶咬唇，没回答。 男人不管不顾地吻上去，带着怒意。 周瑶用力推开他，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手撑着被子后退，“你说过以后要听我的话，不会强迫我的！”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很久，男人忽然不再说话，起身往外走。 借着月色，周瑶感觉他的背影看起来孤寂又可怜，她想张口问他这么晚了要去哪。 但发麻的手心提醒着她，刚才还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此刻的关心显得多余。 番外：随军 蒋召在第二天立刻收拾东西，买了回京西的火车票，连最后一面都没跟周瑶见。 陈桂芬跟王志强问起来，他就一句“上面紧急召回，有急事。”给堵了回去。 陈桂芬不放心道，“小周还没醒，你等她睡醒给她打个招呼再走啊，还有你跟她商量了没有，随军的事情她同意了吗？” 此刻蒋召已经背上包袱走到门口了。 他朝右边的院子看过去，脸上带着冷意，“不用打招呼了，她也不愿意去随军。” 陈桂芬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两口子还没和好呢！ 但蒋召有要事在身，她也不好说什么。 蒋召告别二人，背着包，扭头就走，即使他脸上表现得再淡然，胸口处还是被扯着疼。 昨天晚上他才得知，原来周瑶心里一直有个青梅竹马。 叫陈明。 就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时，那个朝他翻白眼的男人，也是在服装店，周瑶隐瞒说只是陌生人问路的男人。 既然他们两情相悦，青梅竹马，那他算什么？ 那天的主动亲吻又算什么！ 还有新婚夜那晚！ 坏女人！ 欺骗他的感情！ 后面的冷战一切就能说得通了，无非是为了心里的男人，否则哪有刚结婚就跟丈夫冷战这么多天的？ 就算是他那晚不知轻重，但也没必要冷战到现在，除了因为她那个青梅竹马，蒋召找不到第二个理由。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被这样伤害，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被踩在地上践踏，不想再看周瑶一眼，说一句话。 说到底只是怪她心底的人不是自己罢了。 但他不承认这个事实，连自己狼狈离开回到京西，都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他是去离婚的，到了京西就跟周瑶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离婚！ 蒋召离开的第二个星期，周瑶收到了他寄回来的生活费，足够她买新衣服和新鞋子。 赵美兰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千方百计地把周瑶接回了家，偏偏碰到周瑶那段时间腰酸，整个人蔫了吧唧的没精神。 到底是周瑶的娘，陈桂芬也说不了什么，赵美兰把人接到家里，很快拦截了蒋召寄回来的生活费，连对周瑶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这可是一个活银行！ 蒋召走的一个多月后，周瑶有天晕在院子里，被邻居发现送到了村里的诊所，确诊怀孕。 赵美兰是最开心的，这下她有理由问蒋召要更多的生活费了！ 周瑶这下彻底陷入焦虑。 好在这时陈明找上了她。 “阿瑶，你再等我一个星期，只需要一个星期，我就把你接走，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对你好的！” 陈明这几天手气好到爆，每天都赢钱，这几天他准备赌把大的。 周瑶看着他兴奋的脸，以及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有满身的烟味，有些恍惚地问，“陈明，你什么时候学会吸烟了？” 陈明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大手一挥，“哎呀，阿瑶，这都是小事，哪个男人不吸烟？吸烟的男人才叫真男人！” 陈明说这话的时候，眼底还带着自豪，丝毫没想起来因为周瑶讨厌烟味，曾经答应过她一辈子不碰烟。 周瑶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想起了陈明说过的话。 原来男人真的会变。 蒋召会变。 陈明也会变。 她真傻，意志不坚定，左右摇摆，导致最后什么也没捞到。 蒋召跟她冷战走了，陈明现在也变成她讨厌的样子。 是她活该。 与此同时的京西市，某男人把自己投身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 偶尔会想起某个女人，却又很快摇头，告诉自己快忘掉。 当天晚上，周瑶做了一个梦。 不，准确来说，不是梦。 她仿佛重新活了一遍，那种刻骨的心疼久久在她胸口萦绕不去，她甚至有种预感，如果按照梦里的选择跟陈明走的话，未来的自己，就是梦中惨死的结果。 此刻，她感受着自己狂乱的心跳，忽然想起了新婚夜那晚跟男人的耳鬓厮磨，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索性觉也不睡了，起来收拾东西。 她要去随军！ 反正现在肚子里揣着他的崽，就算他再生气，也总不能不管她，她以后就老老实实跟他过日子，梦里男人以后会升官，日子肯定不会差。 就算不喜欢她，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能不管她。 她这次无比坚定自己的立场！ 不谈情，不说爱，只要美好的生活，绝不要过梦境里的日子！ 翌日，她寻了个理由，会了村长家一趟，问陈桂芬关于随军的事情。 陈桂芬高兴得不行，当天上午，就让王志强给写好了介绍信，把信件给了她。 “这事先不要跟蒋召说，也不要写信给他，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当初他走的时候还在生我气呢。”周瑶道。 陈桂芬嘱咐她：“听我的，嫂子不多说，你过去后两人好好过日子，告诉他你怀孕了，小蒋肯定高兴。他没爹没娘，老早就想有个自己的家。” “我敢给你打包票，小蒋绝对会把你捧在手心里。”陈桂芬笑道，“你别看他性子冷冷的，但人很负责，又细心，跟着小蒋，你就准备着享福吧！” 周瑶点头，把信件放到里兜，往周家村走，路上她碰到一个熟悉的男人身影往一家农户里窜。 她小心翼翼地跟上，发现竟然是陈明。 农户院子里传来一阵阵麻将声音，隐约可以从门缝里看到几人吞云吐雾，陈明的脸在这一片烟雾里变得彻底陌生。 她小心撤回，捂着要蹦出来的心跳往家赶。 原来那个梦是真的！ 赵美兰见她空着手回来，在门口骂骂咧咧，浑然没察觉她惊慌的模样。 当晚，周瑶等待着赵美兰几人彻底睡熟之后，带着提前整理好的行李和介绍信偷摸溜出了家门。 漆黑的天空中，躲在云层里的月亮不知何时探出头，为她照亮整个大地，皎洁的月光让周瑶看清了脚下的路，她借着光亮，顺利逃出了周家村。 翌日一早，火车站大门口，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姑娘，一早就排到了购票口。 “同志，你好，帮我买一张去京西市的车票。”周瑶把自己的介绍信顺便也递过去。 售票员看了她一眼，笑道，“去随军啊？” 周瑶甜甜地笑，朝售票员点了点头，“嗯，去找我老公。” 一个小时后。 火车鸣笛声阵阵，周瑶顺利登上了开往京西市的火车。 ? ?早上好宝子们，答应补偿大家的番外已经兑现啦。 ? 真的很感谢读到现在的读者，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感谢大家。 ? 以后再也不当赌狗了，欠了几章番外，感觉自己就成了一个欠债人，今天写完，全身轻松。 ? 这几篇番外，一气呵成，因为这是我很久之前就准备写的了，早期的两人性格都有缺点，人也不够完美，但正是因为不完美，未来慢慢磨合，才有了现在的蒋召跟周瑶。 ? 真的很高兴，我见证了她们的成长，他们也见证了我的成长。 第三百四十章 心有余而力不足 周瑶哼一声，继续解皮带。本来是准备睡过他之后再好好哄哄，但悲催的发现，平常活跃的某人这会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现象，本来就醉的脑子，这会儿直接懵了。 呆呆地不知所措。 蒋召难堪地推开她，狼狈地提起裤子，语气冷漠，“不好意思，即使是夫妻义务，这会儿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周瑶当然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以前带立立去大院玩的时候，也经常听大院妇女讲一些“八卦”，她们尤其是对此事颇有研究。 大概是蒋召这会儿真的没想这事儿，她也没办法。 看来之前先睡了男人之后再哄这件事是行不通了。她看着蒋召正准备系皮带，悠悠地来了句，“唉，要不然我还是不出国了，出国之后，我去哪找你这么合拍的男人啊~” 蒋召的动作一顿，脸上带着不可置信，严肃地问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瑶随意地绕到他身后的座椅上坐下，“就是字面意思，我不准备出国了，这样能听明白了吧？” 周瑶托着脑袋，温柔地笑着看他，脸红红的一片。 蒋召不太确定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还是你现在喝醉了，说的是醉话？” 他刚才就闻见她身上的酒味了，刚才的一切蒋召只当她是在发酒疯。 对于她这句带着醉醺醺的“不出国”，蒋召实在无法确定到底是她在清醒时就做好的决定，还是说一时的头脑发热。 他上前抓住周瑶的肩膀，脸上带着些不敢置信的惊喜，小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对不对？你不舍得孩子跟我对不对？” 周瑶托腮带着笑意看着他，轻微地点了下头。 蒋召忽然感觉胸腔里传来心脏猛烈的跳动，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被巨大的喜悦砸得久久回不来神，他一把抱住周瑶，语气带着点哽咽，“你真的想好了吗？会不会后悔？” 周瑶环上他的腰，很轻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后悔的，我不是为了你或者儿子才留下，我只是遵循内心的选择，这个选择让我感到安心我就选了，不过这次的出国确实是个好机会，但是未来我还有很长时间，谁说我一辈子就只能有这一次机会了？” 如果儿子和蒋召真的能绊住她，那她或许一开始连大学都不会上，她做的选择在旁人看来是牺牲，对于她自己来说，是安心。 她说得自信，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蒋召，整个人像个红苹果。 男人眼神微动，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未来不止这一次机会。” 周瑶被他抱得头脑旋转发昏，有点想吐，忍不住捶他胸口，“抱我去哪？” 蒋召已经踢开了卧室的门，小声道，“去床上，完成刚才你说的夫妻义务。” 这夫妻义务到底没有完成。 因为周瑶发烧了。 蒋召脱掉她衣服的时候，手指触及她的皮肤，入手一片滚烫，周瑶还以为是自己喝醉了，所以脑子不清醒晕乎乎的，蒋召拿来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多，别说什么夫妻义务了，老老实实照顾病号吧。 周瑶感觉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蒋召给人把衣服重新穿好，准备带人去医院。 “我不要去，不要去医院打针。”周瑶烧得迷迷糊糊，手里死死握住被子不松手。 蒋召摸了摸她发烫的额头担心道，“不行，你现在还在持续发烧，如果不去医院，晚上要是严重了怎么办？” “不管，反正我就是不去，你自己想办法。”她耍起赖来。 周瑶也不是故意跟他对着干的，她现在整个人蔫蔫的，极度不舒服，只有此刻的床才能让她安心，她哪里都不想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蒋召没办法，起身去找桂姨，让桂姨照顾周瑶，他亲自去汪家问王惠发烧要用什么药，尤其是现在喝了酒，更要注意用药。 周瑶这大中午的发烧，惊动了一家人，桂姨用湿毛巾给她降温，立立也学着桂姨的样子，用自己的小毛巾给周瑶用凉水擦手。 桂姨不放心，“立立，你先照顾妈妈，我去厨房熬点米汤，这发烧最消耗水分，补充点米汤好消化。” 立立乖乖点头。 周瑶额头上温度很快传递到毛巾上，立立摸了摸，踮脚取下然后学着桂姨的样子，过水，拧干，再小心地帮周瑶搭上。 然后继续用自己的小毛巾帮周瑶一遍遍擦手降温，他记得以前自己发烧，桂奶奶就这么照顾他的。 周瑶烧得迷迷糊糊，只觉得额头上，手上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正踮脚帮忙换毛巾的立立。 心里瞬间软成一片。 立立用手背在她脸上感受了下温度，用着小大人的口气道，“妈妈生病了，要多多睡觉病才能好。” 周瑶小声嗯了一声，对立立夸赞道，“立立真棒，都能照顾妈妈了，妈妈以后不走，在家陪着立立好不好？” 立立惊喜地握上她的手，“真的吗？” “当然，别听爸爸胡说，他就是故意吓你的。”周瑶道。 “我相信妈妈！” 蒋召拿药回来的时候，周瑶已经睡熟了，额头上还搭着毛巾，立立就站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周瑶看。 “妈妈好点了吗？”蒋召顺手关门问。 立立回神，“奶奶说还在发烧，已经去熬米汤了。” 蒋召把药放下，转身去客厅倒茶，最后扶起周瑶来喂水吃药，做完这一切后，他再次量了下体温，依旧没退烧，周瑶在床上睡得脸红红的。 蒋召脱掉外套，见立立还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的周瑶看，忍不住道，“妈妈已经吃了药，过后就会退烧，不用担心，去休息吧。” 蒋召下了逐客令。 立立抬起小脸看着他摇头，“不行，我答应了妈妈要陪着她，等妈妈病好了我才去休息。” 蒋召看着床上的人，抿唇继续道，“妈妈现在需要休息，你在这里只会打扰到她，到时候她没办法好好休息，只会病得更严重。” 立立很是不解，“那你不是也在这里？” 蒋召一本正经道，“我是大人，我在这里可以更方便地照顾她，你太小，照顾不来。” 立立很想说他也会照顾妈妈，刚才妈妈还说他擦手降温做的很好呢！但他到底也明白自己能力有限，只能撇嘴离开。 第三百四十一章 原来的计划 蒋召亲自送他到门口，立立还准备回头再看一眼妈妈，卧室的房门已经关上了，甚至还听到‘咔哒’一声落了锁。 立立气得跺了跺脚。 卧室终于安静了，蒋召看着床上的周瑶，眼底都是满足，利落地脱了鞋子上床，把人揽进怀里。 周瑶发烧本来就热，蒋召正常的体温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冰凉，她感受到蒋召的身体，主动地缩进他怀里，手脚都紧紧挨在他身上降温，发出满足的喟叹。 蒋召轻笑，“你还挺聪明。” 周瑶听到他的声音，迷迷糊糊地问，“立立呢？” 蒋召面不改色地撒谎，“他说他累了，我就让他去休息了。” 周瑶“嗯”了一声，继续睡。 蒋召满足地把她搂进怀里，这段时间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被填得满满的，安稳地落了地。 两人相拥而眠，中途桂姨敲门表示米汤煮好了，要喂周瑶喝点米汤，蒋召表示知道了。 周瑶一觉醒来后，外面的窗户已经黑了下去，卧室床头留了一盏小台灯，床上只剩下自己，外面偶尔听到桂姨和立立的声音。 她喉咙干涸想喝水，起身的时候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咔哒一声掉下了床。 她弯腰去看，原来是体温计，刚伸手准备去捡，卧室门就被打开了，蒋召和立立二人一起进来。 “妈妈！” 蒋召快步走到床前，扶着她的腰，手探在她的额头上感受温度，轻声问，“感觉怎么样，肚子饿不饿？” 立立把那只掉的温度计捡起来，蒋召接过甩了两下，仔细看了下温度，帮周瑶重新量了体温。 “看看有没有退烧。” 周瑶蔫蔫的，任他操作，最后倚在他怀里等待温度计测量时间。 立立就站在二人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周瑶。 桂姨从门口探出个头，见周瑶醒了，当即道，“米汤这会儿估计凉了，我现在就去热热，阿瑶你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一会儿给你做。” “不用给她做什么，现在她只能吃点清淡的，把粥里面放点蔬菜进去煮一下就行。”蒋召道。 “好嘞。” 周瑶量完体温，显示已经不发烧了，但人还是蔫蔫的，蒋召喂她喝了些青菜粥，精神才略微好些。 立立全程在一旁看着，又是帮忙拿纸，又是帮忙收碗，眼底都是对周瑶的关心。 搂着她的男人安排道，“学校我已经帮你请假了，惠姨说应该是你这两天太过劳累，抵抗力下降，所以才会发烧，好好休息两天，好彻底了再去学校。” 周瑶点头，现在毕业季，宿舍里钟然也已经走了，她回学校也没事干，翻译部的笔试结果还没出，要等一个星期，她刚好趁这段时间把身体养好。 既然不出国了，就按照原本的计划，继续征战翻译部。 她把自己心里的计划说给蒋召听。 蒋召心疼地摸摸她的头道，“翻译部的竞争激烈，而且工作量大，我原本是对你有安排的，但如果你真的想去翻译部，我尊重你的选择。” 周瑶惊讶，“你还了解过翻译部的工作？” “不用特意了解，我每年都要带翻译部的部长去参加国际交流会，自然知道。” “你该不会要给我开后门吧？”周瑶说完，立刻看向面前的立立，示意蒋召不要教坏小朋友。 蒋召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自豪，“我老婆的实力不用质疑，我自然相信你。” “我也相信妈妈！”立立握着小拳头跟着附和。 俩人一唱一和，倒把周瑶整不会了，心虚道，“要是没面试上怎么办？” 她倒不是怀疑自己的能力，就是听说翻译部对女生格外严格。 “面试不上妈妈也是立立心中厉害的妈妈！”立立就是周瑶最好的小粉丝，永远无条件支持她。 蒋召没说话，但嘴角含笑，是最好的回答。 周瑶此刻感觉自己是幸福的，她努力了这么久，从小山村走到现在，要问她想要什么，是成功吗？亦或是别人的仰望？都不是，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跟着蒋召过上好日子！ 她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得相当漂亮。 周瑶这一病，休息了三天，在家无聊至极，吃吃喝喝陪儿子，除却第一天人被烧得蔫蔫的，后面两天精神逐渐回返，能吃能喝能睡。 每天睡到自然醒，陪儿子老公吃完早饭，送儿子上学，顺便再送蒋召上班，路上买点水果零嘴，回家躺着晒太阳吃吃喝喝，时不时再被桂姨投喂点好吃的。 中午蒋召有时候会回来陪她吃饭，有时候忙的话，她就自己吃午饭，吃完无聊地看会儿书消消食，然后进行午睡，一觉醒来和桂姨唠会嗑，或者去大院听听最近的八卦，四点半的时候准时去接儿子放学。 两人在路上买点桂姨口中的‘垃圾食品’，吃完后互相检查有没有吃干净，最后愉快地回家，陪儿子读了会儿故事书，桂姨就做好了晚饭，蒋召在这个时候会回来。 一家人愉快地进行晚餐。 这就是周瑶每天在家的日常，清闲得不行。 第三天的晚饭时分，周瑶表示自己已经没问题了，明天下午就要返校。 一大一小同时停下筷子。 “这几天我都要发霉了，必须返校了，要不然越休息越懒。”她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小肚子，叹气道，“游泳圈都出来了……” 蒋召放下筷子建议道，“要不然在家再待几天？不是说翻译部的笔试成绩还没下来吗，去学校不也是要等？” 周瑶摇头道，“不行，我去学校还有事呢。” “什么事？” “要把梁老师的出国申请表还给他。” 男人立刻道，“明天我送你。” 翌日，吃过午饭后，周瑶收拾好了东西，等着男人来送她，左等右等没等到人，反而等来了赵言。 赵言拿着车钥匙笑道，“指挥官今天有事，我刚好要去市里，顺路。” 周瑶再次坐上了赵言的车。 “他最近在忙什么？”周瑶系上安全带随口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现在不在蒋指挥手底下做事，很多事情都只能听别人说了。”赵言感慨了一句，继续道，“不过听说挺保密的，办公室里的人都说，现在开会都直接锁门，送茶水的助理都不让进。” 周瑶听闻，便不再多问了，这种事情摆明了就是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 第三百四十二章 梁策的劝告 她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有空？又去相亲？” 周瑶故意逗她。 赵言笑道，“不相了，随缘吧，与其指望着男人，我还不如好好工作呢。” 周瑶见她提起相亲死气沉沉的，鼓励她，“靠自己当然可以，但也别这么丧气，说不定缘分就在转角处。” “算了，要是再让我碰到一个上次那样的相亲男，这缘分我不要也罢。”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到达市里。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周瑶随口问她要去哪，赵言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来透透气的，最近事情太多了脑壳疼。” “那要不然你跟我一起进去好了，这会儿门卫不拦，带你到我们学校转转。”周瑶建议。 赵言想了下，上次来时，是替指挥官监工的，确实没来得及欣赏，索性今天也没事，干嘛不去？ “好啊，那我进去看看，也重回一次学生的感觉！” 周瑶一拍手，直接道，“那我带你转完学校，再带你去学校周围吃饭，我们这里有一家可好吃的羊肉汤，我秋天最喜欢喝，保证你喝完念念不忘。” 两人越说越兴奋，连吃完饭去看电影也约好了。 周瑶今天本来也没什么事，如果不是赵言过来，她估计就是把申请表还给梁策后就回宿舍学习。 但现在要陪赵言，她就不用回宿舍了，一会儿直接带赵言出去玩，然后再吃饭。 周瑶带着赵言往梁策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到门口的时候，周瑶道，“赵言，你先等我一会儿，我还个东西给梁老师，一会儿咱们去逛。” 赵言点头，“嗯，不急，我在这里等你。” 赵言说完，往办公室门口的长椅子上一坐。 周瑶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请进。”一声清冽的男声从屋里传来，赵言坐的长椅刚好偏向门口那头，所以听得清清楚楚。 周瑶推门而入。 梁策停下笔，从书桌上抬头，瞧见是周瑶，眼底带了些讶异。 他放下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周瑶，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听你辅导员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好了，谢谢梁老师的关心。”周瑶欲言又止道，“梁老师，我这次过来，是把这个还给你的。” 周瑶从怀里掏出那份出国申请表。 梁策接过，看到上面一片空白，瞬间明白了。 他眼底带着惋惜，重重地叹了口气。 周瑶感觉愧对梁策这么多年的照顾，她小声但坚定道，“梁老师，真的很抱歉，让你失望了，这次出国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机会，但我也不想让自己后悔，这是我深思熟虑的一个结果，这个名额，还是留给别的同学吧。” 梁策摇头道，“出国的名额不是能留给别人的，是通过在校的综合情况判定的，我前几天还在跟你辅导员说关于你出国的事情，周瑶，我没想到你会留下，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按理来说，没有人会拒绝。 “是，我想好了。” 周瑶知道梁策是为了她好，但每个人情况不同，她并不觉得自己的价值就要靠出国来决定，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知道怎么样的选择适合自己，外人无法理解也正常，她并不准备向梁策解释太多。 梁策实在不忍心她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忍了又忍，还是道，“机会不会一直出现，它只会出现在人生的某个阶段，如果错过了，可能再也不会有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 周瑶想了一下，释然地笑了笑，“或许老师你说的对，机会只会出现在人生的某个阶段里，但谁又能预料到下个阶段人生就没有机会了呢？” 或许下一个机会更好，或许没有下一个机会，在周瑶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想通了，只要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就是好的选择。 梁策见她心意已决，虽然可惜，但也不好再多说，转而问起她未来的打算。 “如果不出国的话，那你未来是有什么打算吗？我听你辅导员说你拒绝了学校给你分配的工作。”梁策对她可谓是操碎了心。 周瑶对于他来说，就像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得意门生，学习能力不错，脑子转得也够快，更关键的是一点就通，这样的人，如果能一直保持学习，就像周瑶说的那样，未来的机会不是没有。 梁策最怕的就是她毕业后投身于家庭，那样的话简直太可惜了。 “我准备去翻译部，已经参加了部门的笔试，正在等成绩。” 梁策沉默了几秒，忽而笑了笑。 这个学生，做出的每一步选择都出乎意料，出国的机会于别人而言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于她而言只是一个简单的小选择，学校分配的工作说拒绝就拒绝，转而参加竞争激烈的翻译部。 “那你知道翻译部的招聘特别严格吗？尤其是对女生更为苛刻。”梁策提醒道。 周瑶想了一下，“老师，我对自己还是挺有信心的，抛开性别问题来客观评价的话，我甚至比班里大部分男生的成绩要好，如果竞选的话，没道理选他们不选我。” 周瑶的每一步都出其不意，或许规则对于优秀的人，就是用来打破的。 梁策点头，感觉自己不用担心了。 “行，你对自己有计划就行。”梁策起身，把手里的申请表放在桌上，对周瑶道，“你先等会儿，我去给你找几本书，是关于翻译部历年的报道，里面的内容对你到时候面试可能会有用，我现在去给你拿，你回去好好看，我等你的好消息。” “那就谢谢梁老师啦。”周瑶笑着道谢。 梁策无奈摇头，“没办法，我还指望着桃李满天下呢。” 周瑶跟着梁策一起出门。 梁策道，“没多远，就在隔壁办公室，我自己去就好，你等我会儿。” 周瑶笑笑，“老师，我没准备跟你一起去，我朋友还在门口等着我呢，我要给她打个招呼。” 梁策手已经扶上了门把手，闻言笑道，“客气什么，又不是外人，还让你朋友在外面等着干嘛，喊进来坐会儿，我最近刚买上好的碧螺春，一会儿你们尝尝。” 门打开，两人一起出门，赵言听到动静，刚好起身，和两人打了个照面。 第三百四十三章 磁场不和 周瑶先开口，“老师，这就是我朋友，赵言，赵同志。” 梁策自然看到了，赵言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下身是浅色牛仔裤，黑皮鞋，短发下露出纤长的脖颈，皮肤细白，那双眼睛不笑的时候带着淡漠，看起来冷冷的。 和周瑶风格大相径庭。 “你好，梁老师。”赵言面无表情地伸出自己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梁策的错觉，他总觉得赵言那句梁老师怪怪的，尾音带着一丝不屑，他想，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 礼貌地伸手轻握上去，又很快松开，“你好赵同志。” 梁策对周瑶道，“带你朋友先进去吧，茶桌上有茶，我去去就回。” 梁策抬步离开，周瑶带着赵言进办公室。 两人没喝茶，赵言倒是饶有兴趣地打量办公室的摆设。 正对门的是红木大书桌，几乎占据了办公室的三分之一，左右两侧是满满登登的书柜，右侧的书柜旁有一个小茶几。 赵言看向那张书桌，上面摆满了各种英语原着书籍，桌面上还摆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梁策被围在一群金发碧眼的人中间，笑得很是开心。 看照片上的年纪应该是好几年之前的，因为照片里的梁策看上去活力满满，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尤其是那张脸也挺……好看的。 现在的梁策反而多了一丝沉稳和含蓄，赵言盯着那张照片多看了几眼。 周瑶解释道：“这大概是梁老师之前出国留学时的照片。” 周瑶看了照片几秒，笑了，“你还别说，那时候梁老师还挺帅。” 赵言对梁策照片里的颜值倒是没发表什么看法，但是对周瑶那句“出国”倒是有反应。 “我说他怎么一直劝你要出国，原来是自己之前走过的路。” 周瑶眨了眨眼睛，“你都听到啦？” 赵言耸肩，“你们学校里的门不隔音。” 周瑶倒是不在意赵言听没听到，就是感觉赵言好像对梁策很有意见…… 周瑶猜的没错，赵言是对梁策很有意见，两人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抛开后面梁策对周瑶的关心和帮助不谈，她其实很反感梁策。 和她爹简直一样。 总是试图证明自己的选择有多么正确，用自己的经验左右别人的选择，打着为你好的幌子，干涉她的学业和人生。 她毫不怀疑，梁策跟周瑶只是简单的师生关系，所以只能点到为止，如果换成梁策女儿的话，他绝对会干涉，只要一想到这些，赵言就莫名地反感。 周瑶根本不知道她心里这些想法，还以为赵言只是最近相亲碰到了奇葩，心情不太好，所以她才会说带着她到学校转转，放松下心情。 “其实梁老师他人挺好的，大学这几年他帮了我不少，而且本人博学多才，讲课幽默风趣，很受同学们的喜欢，他和你一样，为了工作连终身大事都没定，而且很受学生们的尊敬。”周瑶狠狠把梁策夸了一通，试图让他在赵言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赵言听后，沉默几秒，认真地问：“我讨厌他这件事看起来很明显？” 周瑶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 四目相对，两人忍不住扶着桌子笑了起来。 赵言笑够了，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对周瑶道，“别硬夸他了，人的第一感觉很重要，我们估计是磁场不合。” 周瑶也没纠结，反正他们俩也不熟，今天这次碰面简直就是机缘巧合，以后恐怕再没机会，干脆换了个话题。 十几分钟后，梁策拿着书本回来。 二人正在讨论今天是先看电影再吃饭，还是先吃饭再看电影。 梁策刚好听见，友善地给二人建议，“如果从健康的角度来考虑的话，建议你们二人可以先吃点零食垫垫，选择看完电影再吃饭，如果先吃饭再看电影的话，一场电影起码一两个小时，不利于肠道消化，女生大多肠胃不好，很容易积食导致胃胀。” 周瑶感觉有道理，看向一旁的赵言。 赵言一拍手干脆利落道，“懂了，谢谢你的建议，我们选择先吃饭再看电影！” 周瑶：“……” 梁策耸耸肩，好脾气地笑了笑，看来他刚才的感觉没错，这个赵同志好像真的很不喜欢自己。 他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 二人出了校门口，赵言秉持着说到做到的原则，真的先吃饭再去看电影。 她振振有词，“我就偏不信了，倒是要看看今天先吃饭再去看电影会怎么样。” 周瑶本来就是想让她心情好些，自然应了她，二人一起去吃饭，周瑶带她去了经常吃的那家羊肉汤店，秋天一到，店里人满为患，大大小小的桌子坐满了人，甚至还有人在排队。 两人到的时候，刚巧有一桌男女吃完，空出来一个，老板正收拾桌子，见他们刚好两位，就招呼二人过来坐。 赵言闻着店里的香味，再往隔壁桌上一看，满满一碗羊肉汤，上面飘着葱花香菜，里面堆着厚厚一碗肉，用筷子翻一翻，下面的大白菜豆皮，还有粉丝全露了出来，冒着热气。 一旁的碟子里还摆着炕得酥脆的烧饼，金黄的表面上洒满了芝麻，一口下去酥脆掉渣，口感劲道，在嘴里嚼几下，然后再配着喝一口汤，浑身都暖了起来。 赵言光看着感觉口水都流了出来。 二人一人点了一碗羊肉汤，周瑶因为常喝，点的是小份的，赵言点的则是大份，美其名曰好不容易来一次。 外加两个酥脆的大烧饼。 赵言一边喝一边感叹，“味道还真不错！” 周瑶小口咬着烧饼，“是吧，以后你知道地方了，可以常来，这家店开了好久，是我们学校周围最火爆的一个店。” 周瑶的烧饼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了，最后打包塞兜里准备回去当宵夜，倒是赵言，今天胃口不错，大份的羊肉汤吃得干净，连那份烧饼也消灭了。 周瑶有些惊讶，“你胃口还挺好，没想到你看起来小小一个，能吃这么多，不过能吃是福。” 赵言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大言不惭，“还好还好，一般吧。” 二人一起去看电影，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看完，已经是六点多了，外面都黑了一片。 周瑶担心道，“都这么晚了，你说跟你朋友出去玩，你那朋友靠谱不？” 看电影那会儿赵言就说看完电影不会回去，要去找朋友玩，估计今天不会回去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碰巧 “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你说靠谱不，我先送你回去，我们准备不醉不归呢。”赵言开玩笑道，“你就老老实实回去睡觉吧，要是被蒋指挥知道我半夜拉着你出来鬼混，非给我穿小鞋不行。” 开车送周瑶回学校，离开前周瑶再三嘱咐赵言注意安全，这才返校。 周瑶刚一离开，赵言便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那顿羊肉汤吃的太多了，再加上一场电影一个多小时，她肚子这会儿胀胀的，有点想反胃…… 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梁策的话，她没由来地感觉这男人简直太讨厌了，跟乌鸦嘴一样。 肚子除了胀也没有别的反应，她准备再坚持坚持，说不定过一会儿就好了，开车去找发小。 半夜十点，梁策跟医院里的朋友聊完天之后，准备离开，忽然他们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梁策坐在距离门比较近的位置，顺手打开了。 小护士冲着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道，“卫医生，急诊来了个女病人，说是肚子疼，值班医生回家了一趟，让我们有事来找你。” 梁策见状，直接起身，冲卫风道，“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有时间我们再聊。” 卫风也跟着站起来，边整理自己的衣服边点头道，“行啊，你小子回来这么久，今天要不是被我抓到还以为你在国外呢，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们再约。” 三人一起往一楼的方向走。 小护士边走边交代患者的情况，“病人说今天吃了一碗大份的羊肉汤和烧饼之后就直接去看电影了，看完电影后肚子有些发胀，但没理会，后面又喝了点酒，回家开车到一半疼得厉害，就直接来医院了。” 卫风点头，“看样子应该是消化的问题，再加上酒精的刺激，现在过去看看。” 梁策听后，鬼使神差地问了句，“患者叫什么名字？” 小护士愣了几秒，卫风也看向他。 “好像叫什么言？”小护士也想不起来了。 “赵言？” 小护士点头，“对对对，就是叫赵言！” 卫风道，“你朋友？” 梁策想起了下午赵言对他的讨厌，笑着摇头又点头，“算是吧，看样子是一个人来的，走吧，跟你们一起过去看看。” 卫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梁策无奈解释，“学生的一个朋友，有过一面之缘。” 赵言捂着肚子躺在病床上，感觉自己的肠子在打结，疼得她直冒冷汗，眼神也跟着飘忽，耳朵听见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面前的帘子被拉开。 一位个子很高的医生戴着口罩出现在眼前，紧接着是小护士，然后是一张熟悉的脸。 赵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竟然在这里碰到梁策。 卫风已经拿着听诊器来到病床前。 “方便平躺吗？需要确定你是哪里不舒服。”卫风道。 下一秒，梁策已经上前，动作自然地扶起赵言。 梁策的手搭上赵言的肩膀时，赵言才反应过来，梁策不是来看病的，是特意过来的。 她捂着肚子被梁策扶着平躺下，忍不住道，“你——” “这位医生是我朋友，只是碰巧而已。”梁策还没等她说完，就主动解释，“先让医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赵言抿唇不说话了。 “是这里疼吗？”卫风的手按压在她的腹腔。 赵言摇头。 卫风的手又顺势往下按了按，“这里呢？” 赵言点头。 卫风又简单做了一系列检查，最后确定道，“急性肠胃炎，估计是消化不良，再加上喝酒刺激到了，今晚住院吧，先挂瓶盐水，再给你开点药，明天一早看情况。” 赵言虚弱地点头。 卫风见状，知道梁策估计是走不了了，直接对着梁策安排道，“你看是联系她朋友还是怎么回事，一会儿要办住院手续之类的。” “直接跟我说吧，一会儿我去办，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梁策直接做了决定，这么晚了，再麻烦别人也来不及。 “禁食6个小时，注意补水，小口补水，不要一次喝太多，明天一早可以给喂一点小米粥之类的清淡饮食，到时候我来查房看具体情况。” 梁策一一点头。 卫风交代完后，跟着小护士一起离开去配药室，梁策忙前忙后办理住院手续，最后抱起已经挂上吊水的赵言来到病床，为了方便休息，他还特意要了一个单人病房。 赵言被安排好，又在梁策的照顾下吃了药，肚子的疼痛感消散不少，躺下的时候，小声道了谢，“麻烦你了。” 梁策笑笑，“没事，就是今天碰巧赶上了。” 他弯腰帮赵言盖好被子。 “你平常都是这么乐于助人吗？”赵言盯着他镜片底下那双水墨般的眼睛问。 梁策摇摇头，“也不算乐于助人吧，就是想挽回一下我在别人心里的糟糕形象。” 赵言：“……” 还挺记仇。 “今天的事抱歉了。”赵言道歉，她确实不应该单凭一面之缘就对别人下结论。 梁策已经起身走到病床边的桌子旁，用借来的水壶往杯子里倒水，闻言很轻地笑了笑，直到把杯子里的水倒满，才缓缓开口。 “人跟人的缘分很奇妙，有人一见如故，有人一见就心生反感，说不清什么原因，但能有机会冰释前嫌的更是少之又少，如果今天我没碰到朋友，也不会再次见到你，更不会有机会让你对我改观，所以我们有缘，不必道谢。” 赵言听得一愣一愣的，感叹不愧是做老师的，这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好了，水凉一会儿就可以喝了，我就在旁边，有什么事情就喊我。”梁策说完，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眼睛看向吊水瓶。 赵言也跟着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身体的不适减少，渐渐陷入了睡眠。 只隐隐记得半睡半醒之间，小护士来帮她取下吊瓶，拔掉手中的针头，紧接着自己那只手被放进了被子里，她迷迷糊糊地道谢，很快又陷入沉睡。 第三百四十五章 拍照留念 翌日，周瑶带着自己做的笔记去找梁策，昨晚她睡不着，把梁策给她的书看了一遍，不懂的地方特别做了标注，准备请教一下梁策。 在办公室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应，刚好碰见辅导员老张抱着书从门口路过，他说：“今天老梁不在，好像家里有事请假了。” 周瑶点点头，这才离开，准备去图书馆先找些资料。 一周后，周瑶等到了笔试通过的消息，她可以放心地离开校园，回家准备后面的面试了，当即给蒋召打了电话来帮忙搬东西。 周瑶的东西并不多，除了日常用品之外，就是被褥枕头这些床上用品，用车子很方便，一车就可以拉走，剩下不用的复习资料什么的，她卷吧卷吧，借了个小推车，推到学校后面的废品垃圾站准备卖掉。 刚推着走出校门，就迎面遇到了程嘉树。 四目相对，程嘉树率先朝她走来，“需要帮忙吗？” 程嘉树看向周瑶手里的小推车。 周瑶刚想说不用，程嘉树已经弯腰从她手里夺过小推车的把手了。 “废品站还有很远，我帮你吧。”程嘉树又解释道，“只是同学之间的帮助。” 周瑶放了手，二人一前一后往废品站走去。 程嘉树主动打开话题，“听说你通过了翻译部的笔试，恭喜你。” “同喜，我听说你也通过了笔试。”周瑶回应道。 程嘉树低头笑道，“是呀，还真是巧，没想到我们大学是同学，毕业后竟然还能在同一家单位实习，说不定以后还是同事。” 周瑶只当他是在客气，早就听说过，程嘉树的家境雄厚，听说家里还是在外交部，未来的路都铺得差不多了，来翻译部也只是实习，不可能真的留下工作的。 两人沉默几秒，程嘉树忽然又提起张敬。 “张敬本来准备跟我一起去翻译部实习的，但上周跟家里人闹翻，独自一人去部队了。” 周瑶没接话，他们这种世家公子的事轮不到她来操心。 程嘉树自顾自地说，“几天前张敬的妈妈过来我家问我，张敬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按照家里的安排，非要犟着进部队。”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清楚，碧水市那次，我跟他一起关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他曾经跟我说，如果有机会出去，他再也不想当一个活在象牙塔里的人了。” 程嘉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她，“其实你跟他挺像的，当时我听说你要去翻译部的时候，也很惊讶，不过又想到是你，好像也正常。你们都有反抗生活的勇气，我却只想安安顺顺地过好当下，” 程嘉树拖着小推车走在坑坑洼洼的地方，车子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即使这样，周瑶还是听见了他口中的失落。 周瑶感觉程嘉树其实挺脆弱的，一个大男生，哪来这么多感春伤怀。 但又想到这四年他对自己的照拂，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总归是受益了。 所以并没打击他，随意安慰道，“安稳的日子本来也无罪，拼搏的生活也不必宣扬，自己选了什么样的日子，安心过着就成，不用赋予多少意义。” 程嘉树佩服她的洒脱。 二人聊着学校的事情，不知不觉就到了废品站，周瑶将这些代表着四年青春的资料卖了，竟然还有淡淡的不舍。 学习资料买的时候很值钱，变成了废纸后，这么大一坨，也只卖了个午饭钱，还是一个人份的。 回去的途中，周瑶拐进了一旁的小商店，用废纸钱买了一大把大白兔牛奶糖，分给了程嘉树几个。 程嘉树看着手心里的糖发呆，勾唇笑了笑，“我以为你会很不舍，或者不舍得花这些钱，毕竟这么有纪念意义。” 周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满不在乎地剥开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这堆课本的意义就是让我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现在它们的使命已经完成，没什么好留念的了，因为他们都在我的脑子里。” 周瑶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程嘉树沉默几秒，也拿起一颗糖，剥开了放进嘴里，大白兔入口带着奶味的甜香。 “确实很甜。” 两人在门口分道扬镳，程嘉树向她道歉那日生日会上的事，周瑶摆摆手。 “我早就不在意了。” “那你为什么——” 周瑶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打断他：“为什么对你和张敬爱爱答不理？” 程嘉树点头。 “因为你们的喜欢给我造成了很大的负担，尤其是我现在还是有夫之妇，更应该要跟你们保持距离，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周瑶认真道。 程嘉树忽而释然地点了点头，后退一步，朝她拉开距离，“知道了，以后我们见面，就是普通的同学，可以吗？” “一直都是。” 二人在大门口分别，周瑶回宿舍继续收拾东西，中午吃过饭后，蒋召到了，周瑶拿着饭盒回宿舍时，男人抱着一束花出现在宿舍楼下。 周瑶欢快地跑了过去，被他手里的花吸引得移不开视线。 蒋召一手接过她的饭盒，一手把花递给她，“毕业快乐，老婆。” 周瑶接过花，里面大朵大朵的向日葵开得正艳，旁边点缀着几束不知名的花束，她新奇地看着，还是第一次收到花。 蒋召见她一直盯着花看，问道：“喜欢？” 周瑶点头，伸手去摸手里的花，脸上笑意盈盈，“蒋指挥还挺浪漫啊，还知道给老婆买花？” 蒋召扶着她的肩膀往宿舍里走，毕业季，家长可以进宿舍帮忙搬东西。 “真是惭愧，蒋指挥不够浪漫，是别人提醒的。”蒋召道。 “谁提醒你？” “赵言。” “今天她跟我一起来的，说是来你们学校有事，让我顺便送她过来。”蒋召如实说道，“然后她就知道我这次是来接你的，建议我可以买束花庆祝一下。” 周瑶注意力被带偏，“赵言来我们学校是什么事呀？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别乱打听，说不定是私事。”蒋召道。 周瑶想了想，也有道理，便没再追着问了，两人一起回到宿舍，周瑶负责指挥，蒋召负责苦力，两趟就把东西搬完了。 离开之前，周瑶看着学校的大门，还真有些不舍。 蒋召从后座拿出一个相机：“走吧，给你拍些照片留作纪念。” 第三百四十六章 嘉怡回来了 周瑶惊喜地看着他，“这也是赵言跟你说的？” “这个不是，是我想跟你一起拍，想让你在每个人生的重要时刻，都有我的见证。”蒋召低头摆弄着相机，随口说道。 周瑶开心地扭来扭去，特意跑上车抱回那束向日葵一起拍。 蒋召帮她拍了几张单独的照片，又拜托门口的保安大爷帮忙拍几张二人的合照。 大爷这类活做多了，技术相当到位，还让二人离得近些。 两人带着笑意的面庞，定格在照相机的相框里，周瑶笑意盈盈地抱着手里的花，蒋召的手随意搭在她的肩上，画面唯美自然。 周瑶坐在车上拿着相机翻看，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大爷拍的真好。” 蒋召一边开车，一边回复道：“等过几天我就去把照片洗出来，恭喜周瑶同学，又度过了人生的一个重要阶段。” 周瑶感觉胸腔里满满涨涨的幸福感，小时候，她从来没有拍照的机会，家里的照片都是周满的，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留下痕迹，蒋召亲自帮她留下的痕迹，以后老了回想起来，也是美好的存在。 这样想着，她忽然倾身，在蒋召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蒋召笑了笑，问她，“今天这么开心？” 周瑶翻看着自己手里的相机，感觉自己的大学生活圆满了。 “那我还有一个更能让你开心的消息没说呢。” 周瑶头也不抬地问，“什么消息？” “嘉怡回来了。” 蒋召平淡地丢下这么一句爆炸性的消息。 周瑶愣了几秒，相机也顾不得看了，欣喜若狂，“真的？” 蒋召笑着点头道，“真的不能再真，今天中午刚到的，这个相机就是借的汪毅的，本来嘉怡说要一起过来，但灿灿刚到家，有些陌生，嘉怡就没来成。” 嘉怡三年前生了个女儿，王惠说什么也不放心两个人在外地生孩子，还特意过去照顾了几个月，周瑶也跟着蒋召去总部开会的时候，特意去看过。 嘉怡的女儿取名为汪灿，灿烂的灿，汪灿人如其名，从小性格就好，就是有些调皮。 周瑶那年刚去的时候，汪灿才几个月大，虽然这些年里，两人都保持着电话联系，但到底没见面，周瑶听闻这个消息，打心眼里高兴。 周瑶忍不住问，“这次回来还走吗？” 之前总是匆匆在家待了几天就很快离开，这都几年了，听说汪毅向上面提交好几次要回来的消息，也一直没确定，不知道这次会不会留下。 “嘉怡跟灿灿不走了，但汪毅还没回去，他手里的工作还没交接完，恐怕没这么快，可能要个一年半载的。”蒋召说。 周瑶眼睛一亮，欣喜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汪毅的申请被批准了，以后嘉怡可以留家里了是不是？” 蒋召笑着点头。 周瑶拍手叫好，她来到大院交的第一个朋友就是嘉怡，好友的归来让她格外的开心。 蒋召开车一直把周瑶送到家门口，远远的就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人，一大两小。 大的是嘉怡，小的是汪灿跟立立。 周瑶下车，嘉怡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瑶，我可想死你了！！”嘉怡直接把周瑶抱起来转了一圈。 “我也想死你了，听蒋召说这次就不走了对吗？” 嘉怡点头，二人抱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蒋召笑笑，独自收拾周瑶的行李往屋里搬，立立跟过去帮忙。 “不用，你陪妹妹玩。”蒋召拒绝儿子的帮助，看了眼跟在立立身后的小女孩。 周瑶也注意到了嘉怡身后的小人，小女孩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上面还绑着蝴蝶结发带，身上穿的是粉红色连衣裙，脚下小皮鞋也是粉色的。 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粉色糯米小团子！ 那双眼睛圆溜溜地跟嘉怡一模一样，带着股机灵劲，瞅见二人抱在一起，又停下来，脆生生地冲周瑶喊了一声，“姨姨好~” 小奶音萌得不要不要的，喊得周瑶一颗心都化了，直接抱起汪灿来，夹着声音道，“哎呀，这是谁呀，原来是灿灿，你还记得我嘛？” 汪灿从小在院里跟着小朋友鬼混，一点都不认生，回来后可有礼貌了，见谁都喊。 她盯着周瑶看，好奇地摸摸周瑶的头发，又凑近闻了闻，笑着对一旁的朱嘉怡道，“姨姨和立立哥哥一样，都是香香的~” 周瑶猜她闻到的大概是他们家里用的肥皂味？ 朱嘉怡见立立眼巴巴地瞅着周瑶，立刻把立立也抱了起来，这个时候的小朋友已经有了归属的意识了，妈妈抱着别的小朋友表示喜欢，会吃醋。 朱嘉怡转移立立的注意力，学着女儿的样子凑近立立的身上闻了一下，惊奇道，“哇，真的唉，立立也是香香的！” 灿灿盯着周瑶看，嘉怡问她还记不记得现在抱着她的人是谁。 “记得啊，这不是送我洋娃娃的姨姨吗？”汪灿很随意就回答出来了。 周瑶夸她聪明，这么久了都还记得这么清楚。 汪灿很会哄人，陪周瑶说着话，把周瑶逗得笑就没停下过，最后还抱着周瑶的头，在她脸上左右亲了一下。 汪灿大胆告白。 “姨姨，我喜欢你，你身上香香的。”汪灿又指着周瑶的脸道，“你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头发也好看……我都喜欢。” 她每说一句，就指着周瑶的眼睛、鼻子，夸人时特别真诚。 蒋召是个闷的，除了床上偶尔的骚话平日里哪会说这些，立立就更不必说了，懂事是懂事，但到底不如女孩儿跟妈妈一样亲近，也从来没说过这些。 周瑶被汪灿哄得喜笑颜开，恨不得自己也有个女儿。 朱嘉怡笑着道：“这个丫头，哪哪都不行，也就胜在那张嘴甜，要不然早被她爸不知道揍了多少次了。” 汪灿捂着朱嘉怡的嘴，不让她说自己的丑事。 几人被逗笑。 两人长时间没见，感觉有说不完的话，周瑶中午把人留下一起吃午饭。 客厅里，大人跟大人一起说话，小孩跟小孩一起玩，蒋召跟桂姨一起在厨房忙碌着。 朱嘉怡滔滔不绝地向她讲着曲书楠的八卦。 “我跟你说，我早上那会儿刚回来，就和曲书楠碰上了，她抱着她儿子，我抱着我女儿，开口就嘲讽我生了个闺女，我也没惯着她，问她给别人当后妈当的咋样，生了儿子不一样不受待见？”朱嘉怡拍着大腿笑，“你都没看见，她当时脸都绿了哈哈哈。” 周瑶也跟着笑，不敢置信道，“你俩真是天敌啊，我和她几百年都碰不到一回，你回来就撞见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童言童语 “那可不，我俩从小就不对付，现在我回来了，她要是再敢在背地里嚼舌根，看我收不收拾她。”朱嘉怡说完，眉头一挑神秘兮兮地跟周瑶道，“对了，听说曲书楠她妈又嫁了，对方还是一个比她小十几岁的律师，真的假的？” 朱嘉怡前脚刚踏入大院，后脚就把最近的瓜都摸得清清楚楚。 只是她实在没想到，这么大年纪的徐美云竟然迎来了第二春。 周瑶点头，“是真的，不过曲书楠现在那个后爸挺厉害，当初刚跟徐美云在一起，就惦记上了曲家房子了，要不是曲铭咬牙不松口，估计现在曲家这房子真就换主人了。” 周瑶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给朱嘉怡听。 “不过，这些事都是桂姨跟我说的，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曲书楠了，所以感觉你一回来就能碰到她，还是挺巧的。” 朱嘉怡道，“正常，你之前一直都在市里上学，见面时间自然少了，等以后工作稳定了，碰见的机会肯定多。” 朱嘉怡又道，“不过，徐美云再嫁我是没想到的，曲叔这么好的男人她说离就离，等以后有她哭的，现在的男人可精了，不是人人都像曲叔一样好说话。” 朱嘉怡的这个话周瑶是同意的，几天前她还听赵言提过，现在的男人太势利了，两人还没成呢，就已经算计着以后能给他提供多大的便利了。 再加上曲书楠现在的这个二婚老公，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人，否则答应好的彩礼怎么会一直拖到曲书楠怀孕才给？ 当然，这是别人的家事，外人也只是在心底唏嘘几句就过了，真正的日子，还是要当事人过了才知道到底是旧人好，还是新人好了。 两人从见面嘴巴就没停过，一直聊着天。 直到蒋召和桂姨把饭从厨房端出来才停下，桂姨见二人这么开心，笑着道，“先吃饭，吃完饭再好好唠，到时候想听什么，桂姨给你说！” 朱嘉怡这下更高兴了，她一直跟桂姨很聊得来，之前周瑶还没生的时候，她每次来找周瑶玩，最后总是跟桂姨聊很长时间。 桂姨知道的可是第一手消息，比周瑶清楚多了。 几人帮忙把碗筷摆好，朱嘉怡顺道问起了周瑶工作上的事情。 “对了，你这毕业了工作安排的咋样，别到时候搞去外地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了，到时候你又不在了，我无聊死。”朱嘉怡摆好碗筷，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问周瑶。 周瑶简单说了下自己的计划，告诉朱嘉怡自己会去翻译部。 朱嘉怡从小就对学习上的事情不感冒，周瑶说了一大堆，她直挑自己想问的，“翻译部应该不远吧，我记得医院旁边有个大院，是不是那个大院里的？” 朱嘉怡隐隐记得小时候跟小朋友一起翻墙摘石榴被逮住，那人给朱彪打电话，说的就是“你好，这里是翻译二部，你的女儿是叫……” 那地方就在医院旁边的那个大院子里，不过现在装修得比小时候好多了，一看就是知识分子待的地方，很气派。 周瑶点头，“算是吧，不过医院旁边的是二部，一部在市里，我刚通过笔试，还要在市里再次进行最后的面试，最后一切确定了，才会根据我的具体情况分配工作，不过，翻译部就分了这两个部门，还是挺巧的，我距离二部比较近，后期大概就是会被分到二部工作了。” 朱嘉怡很开心，搂着她的胳膊晃，眼底都是自豪，“天啊，你要是真在那里上班，以后我也是有高端朋友的人了！” 周瑶被她的描述逗笑，“谁告诉你在那里上班的人就高端了？” “大家都这么说啊。” 周瑶笑道，“行，那我一周后努把力，争取过了最后的面试，让你成为一个有高端朋友的人！” 几人收拾好了饭桌，周瑶冲客厅里正在玩耍的两个小朋友道，“灿灿，立立，快来吃饭了。” 桂姨做了一大桌，为了小朋友，还特意蒸了两份鸡蛋羹，以及一大碗甜汤。 蒋召在一旁盛饭，立立搬着小板凳就坐到了周瑶的腿边，灿灿有样学样，也搬着小板凳坐到立立的旁边。 甚至主动地拉上立立的胳膊，“我要跟立立哥哥坐在一起吃饭，这样才香香~” 周瑶忙着盛饭，又怕烫着两个小孩，把盛好的饭挪到一旁。 朱嘉怡给汪灿穿上小围裙防止衣服被弄脏，立立比汪灿大一岁，再加上蒋召早就让他一个人吃饭，所以根本不需要用围裙。 汪灿见立立没系围裙，吵着闹着自己也不要系。 朱嘉怡没办法，严厉警告她，“那你要乖乖吃饭，不要洒得到处都是，听到没有？” “哥哥不戴，我也不戴，哥哥不撒饭，我也不撒饭！”汪灿脆生生地答应道。 朱嘉怡点了点她的额头：“真是个小大人精。” 汪灿哼了一声，挎着立立的胳膊仰头对朱嘉怡道：“我晚上要跟立立哥一起睡，我喜欢他，今晚不跟妈妈回家了！” 汪灿的童言童语逗得饭桌上的几人哈哈大笑，连一向严肃的蒋召也忍不住勾唇。 朱嘉怡无语得很，帮汪灿取下围裙。 “好好好，你今晚不回家，就留在立立哥的家吧，晚上可不要哭鼻子找妈妈。” 立立听闻，皱眉把自己的胳膊从汪灿怀里抽出来，严肃道，“你不能跟我睡，爸爸说男女授受不亲，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跟我睡？” 立立小脸严肃地教育她。 汪灿大眼睛眨啊眨，有些不明白，“那为什么爸爸妈妈也是男生和女生，就可以睡在一起？我爸爸妈妈天天都睡在一起，可开心了！” 朱嘉怡脸色尴尬，下意识捂女儿的嘴，就怕她童言童语，说点不该说的。 立立一本正经道，“那当然不一样，爸爸妈妈结婚了，自然可以睡在一起，我们又没结婚。” 汪灿拨开朱嘉怡的手，一下子从小板凳上站起来，激动地举着手道，“那我要跟立立哥结婚，我要第一个跟你结婚，这样是不是就能睡在一起了？” 立立郑重地点点头回答，“是的。” 周瑶，蒋召，朱嘉怡，“……” 朱嘉怡心里汗颜，还好汪毅不在，否则又要叹气，女儿这么主动以后可咋办？ 桂姨在一旁笑呵呵道，“你们这俩娃娃，当着爸妈的面都敢私定终生了？” 俩娃娃并不明白什么是私定终身，只知道不结婚就不能睡在一起。 第三百四十八章 要个女儿 蒋召咳了咳，转移二人的注意力，“谁要喝甜汤？” 汪灿举着空碗已经伸了过去，甜甜地道，“蒋叔叔，请帮我盛一点甜汤吧，谢谢你啦。” “不客气。”蒋召接过汪灿的碗，笑容不自觉地放大。 蒋召把盛好的汤递给朱嘉怡，怕烫着汪灿。 刚收回手，立立也递上了自己的碗。 “爸，我也要。” 蒋召嘴角的笑又落了下来。 都是孩子，但总觉得差点什么，蒋召面无表情地盛好了汤帮立立放在桌上，嘱咐他小心别烫着，紧接着帮老婆盛。 周瑶没怎么跟三四岁的小女孩相处过，整个午饭期间，盯着汪灿稀奇地看个不停。 一会儿看汪灿奶呼呼地指着桌上的饭菜要夹菜，一会儿又要用小手绢擦擦嘴，周瑶递给她纸巾，她摇摇头说不要。 “姨姨，我不用纸巾擦嘴嘴，纸巾上没有花花。”汪灿指着自己的小手帕上的红色花朵给周瑶看。 朱嘉怡在一旁吐槽道，“这丫头，以后长大也是个看脸的，在宜市的时候，衣服鞋子要最漂亮的，回回逛街看到裙子都走不动道，家里的衣柜都塞满了，连吃饭用的碗，都要带蝴蝶结的，没救了。” 周瑶羡慕得不行，她倒是想要个臭美的女儿，但她也没有啊，就连蒋召，今天注意更多的也是汪灿。 平常沉默的饭桌，因为汪灿的加入，笑声都比平常要多一些。 热热闹闹地吃完午饭，周瑶送人离开。 几人到了门口，汪灿抓住立立的手，死活不愿意走。 朱嘉怡厉声道，“汪灿你咋回事，快放开哥哥。” 汪灿撇着小嘴道，“我要跟哥哥一起玩，不想回家。” “要不然让她留下吧，反正家里两个孩子还能做个伴。”周瑶实在喜欢汪灿。 “不行，今天都出来一上午了，下午还要带她回趟娘家，家里什么都还没收拾，还有汪圆也嚷嚷着要见侄女……” 周瑶一听，确实有道理，嘉怡好不容易带着女儿回来了，没道理人家爷爷奶奶还没见到孙女，她倒是先见上了。 朱嘉怡蹲下哄，周瑶也在一旁劝，汪灿就是拉着立立不松手，说什么也不愿意走。 说到最后朱嘉怡火气越来越大，“汪灿，你别找事，今天刚回来第一天，我不想收拾你！” 汪灿一听，撇撇嘴哇哇大哭。 周瑶心疼地赶紧搂进怀里哄。 “好了好了，你耐心说嘛，跟孩子吼什么……” 一旁的立立瞅着哇哇大哭还不愿意放开她手的汪灿，眨了下眼睛，俯身趴在汪灿耳边说了几句话。 汪灿停止了哭喊，水汪汪的大眼睛还荡着水光，怀疑地问向立立，“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立立郑重地点头。 汪灿摸了把眼泪，不情不愿地对周瑶说，“那好吧妈妈，我跟你回家。” 周瑶跟朱嘉怡对视一眼，忍不住勾唇笑了，也不知道立立对汪灿说了什么，竟让她愿意回家了。 分别时，汪灿还朝立立挥舞着小手，“立立哥哥再见，你要说话算话哦~” 周瑶看儿子沉默着挥了挥手，面上表情不变。 看着二人离开，周瑶牵起儿子的手往院子里走，忍不住问，“立立，你刚才跟妹妹说了什么，她怎么一下子就不哭，还愿意回家了？” 立立平静道，“我跟她说要听妈妈的话，要不然长大后我就不第一个娶她，也不让她跟我睡在一起了。” 周瑶：“！！！” 虽然小孩子的话都算不得真，大家也只当在开玩笑，但周瑶觉得还是有必要纠正一下儿子的想法的。 周瑶拉着儿子的手，在院子里那棵樱桃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母子两人相对而坐。 周瑶严肃道，“蒋适，妈妈想跟你谈谈。” 立立见妈妈这么严肃，也不由得端正了态度，“妈妈，你要跟我谈什么？” “就是……”周瑶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以后不能随便对别的女孩子说睡不睡在一起的话，还有，结婚什么的，也不能随便提。” “为什么？”蒋适疑惑道，“你和爸爸也结婚了啊，汪灿妹妹的爸爸妈妈也结婚了啊，你们不都睡在了一起吗？” 学霸周瑶罕见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合适地跟儿子解释这件事。 “哎呀，这个嘛，当然是因为我们是大人了，你们现在还小，当然不能提这件事，你们现在的任务是上学，等以后长大了才能提。” “而且，你是男生，更要注意，不能随便对女孩子说出这些话，要不然不礼貌。”周瑶循循善诱。 立立沉默了几秒，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妈妈，我以后不会再跟别的女生随便说这些话了。” 周瑶满意地捏了捏儿子的小脸，“我就知道立立最棒了，妈妈爱你。” 周瑶抱起儿子，左右亲了下儿子的小脸，往屋里走。 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还是女孩儿抱起来舒服，香香软软的，男孩子咯手。 把儿子哄睡后，周瑶去书房学习，准备下周的面试，开门时见蒋召也在。 周瑶朝书桌走去，“怎么不去午睡，还在工作？” 蒋召揉了揉额头，顺手把人捞进怀里，头埋在她怀里吸了一口气。 “嗯，你不在我睡不着，索性来书房忙会儿。” 周瑶手揪着蒋召的衣领，依偎在他怀里，把刚才儿子说的话原封不变地告诉了他。 蒋召在她怀里笑得停不下来。 周瑶气得拍了他一巴掌，“还笑，小孩子这个时候什么都不懂，就是需要我们引导的时候，你可别不当一回事，听到没有？” 蒋召闷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些事我抽时间再好好跟他聊聊，儿子听话，会听进去的。” 周瑶也没拦着，虽然说她已经说过了，但蒋召再说一遍也好，让立立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说完儿子的事，周瑶又感慨起汪灿的可爱，“我们立立要是个女儿该多好？灿灿这么可爱，你还别说，要是灿灿长大了还愿意当我儿媳妇，我保证第一个同意。” 蒋召捏了捏她的鼻子，“刚才是谁说不准说这些的，怎么你现在自己又说上了？” 周瑶打他的手，“哎呀，这会儿不是只能我们两个人嘛，别人又听不到，再说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也稀罕闺女稀罕的不行吧？” 今天蒋召在饭桌上一直盯着汪灿看，周瑶都发现好几次了。 蒋召没否认。 周瑶试探道，“要不然，我们再要个女儿？” 蒋召这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宝子们，之前的剧情从这张章 开始接上啦！ “不生了，就立立一个就好了，怀孕太辛苦，不想你再遭罪。”蒋召道。 周瑶也只是随便说说，她本来也不准备再生，好不容易毕业，再生一个可真要在家里带孩子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同时叹了口气。 蒋召忽然来了一句，“汪毅那小子命真好啊。” 周瑶埋在他怀里笑个不停。 嘉怡的归来，让周瑶平淡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嘉怡欢脱的性子让本来有些沉静的家里多了很多欢声，连一向沉稳的小大人立立，脸上的笑容也比平常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还多了一个新的小伙伴。 朱嘉怡看着两个在院子里堆积木的小朋友，感慨地对周瑶道：“现在看着豆丁大的孩子们，我就想起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时间过得真快，眨眼我们都有孩子了。” 周瑶抿了口桌上的茶水，点头，“对啊，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能在一起喝着茶，看着孩子聊天。”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聊起从前的事情，周瑶问嘉怡工作安排得怎么样。 “宜市那边的领导给我转到了办公室里，你也知道我这个性子实在做不了办公室，婉拒了。” 紧接着朱嘉怡朝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准备干回我的老本行！” “招生老师？”周瑶惊讶。 朱嘉怡看着她，带着笑意，“对呀，我之前当招生老师的时候，就是闲着没事干，找个事做，但我现在回来，见你跟佩玉考上大学，都参加工作了，我就觉得我当时的工作还挺有意义的。” 周瑶心里一阵感动，当时她也是个愣头青，对考大学的事项不清楚，嘉怡在其中帮了她不少忙。 朱嘉怡托着下巴，“从小我是爹娘宠爱着长大的，哪怕事事都做不好，我也没什么压力，认识了你跟佩玉之后，一对比，我才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现在我有了女儿，我就更能理解那种心情，没有父母托举的人生，女生比男生困难多了，如果我能在她们迷途中帮一把，也算是帮女儿积德。” 朱嘉怡话落，两人同时看向院子里正在玩耍的两个小朋友。 周瑶道，“我支持你。” 聊完工作，朱嘉怡想起什么，问周瑶，“对了，阿瑶，立立在哪里上幼儿园？我准备过几天送灿灿也去，她刚回来不太熟悉，我想着让她跟立立上同一所，好歹有个熟人，她不至于哭得太厉害。” 朱嘉怡想起送女儿上幼儿园就头疼。 周瑶觉得可行，汪灿刚回来，确实需要时间适应。 “这样吧，下午我带你过去看看，让灿灿也跟着，看孩子喜不喜欢。” 朱嘉怡，“好。” 当天下午，两人吃过饭，带着各自的娃去往幼儿园。 灿灿一听要跟立立上同一所幼儿园，高兴得很，牵着朱嘉怡的手撒娇，“妈妈呀，你真是我的好妈妈，你怎么知道我想跟立立哥上同一所幼儿园呢？” 朱嘉怡逗她，“因为妈妈我有读心术，你心里想的什么我都知道。” 灿灿瞬间瞪大眼睛。 完蛋！ 她跟立立哥的秘密要暴露了！ 朱嘉怡看女儿震惊的小表情，忍不住偷笑。 两人带着孩子来到幼儿园，本来就是秋季，幼儿园也在招生，门口竖着好几个大牌子，一旁几个年轻的老师正在帮排队的家长登记。 来的正是时候。 周瑶对儿子道，“宝宝，带妹妹去学校熟悉熟悉环境，妈妈跟阿姨去看看招生信息。” 立立乖乖点头，朝汪灿伸出小手，“走吧。” 两个小孩子跑着去幼儿园里玩滑滑梯了。 周瑶跟朱嘉怡去了解情况。 “我小孩就差几个月就三岁了，怎么就不能上？再说了，现在幼儿园又不学东西，多一个不多，干嘛这么死板卡这么严实？” 对面的老师一脸为难，解释道，“这规矩不是我们定的，到时候每个小朋友都要检查，不到三岁，真的不能收。” 女人不耐，“我看你们就是故意为难我们吧？” 周瑶跟朱嘉怡同时伸头往前面看，待看清来人后，默契地对视一眼。 是曲书楠。 周瑶仔细回忆了一下曲书楠家的孩子，她尤记得是她大学第二年出生的，今年她毕业，好像还确实不到三岁。 曲书楠还在跟招生老师争论，她婆婆跟她说，赵子言两岁半就去上幼儿园了，为啥现在她儿子就要卡在这里不能上？ 眼看队伍越来越长，后面的人都着急跟老师打听招生情况，曲书楠却堵在最前面。 朱嘉怡等了一会儿，冲周瑶撇嘴道，“看到了吧，我这么讨厌她不是没有原因的，曲书楠从小就这样，钻牛角尖，感觉自己妈妈是大学老师，高人一等，眼睛长在头顶上，什么事都要别人为她让步。” 周瑶也有点烦，但她还是耐心等，她的性子就是你不惹我，我也不会主动找你麻烦。 但朱嘉怡可就不一样了。 干就完了！ 再加上她跟曲书楠从小吵到大，这种情况，她直接把包塞到周瑶怀里，捋了捋袖子，大步往队伍前面走去。 周瑶看着那熟悉的气势跟身影，嘴角忍不住勾起，这么多年，嘉怡真是一点没变。 她随即跟上。 “这位同志，规定不是我来定的，年龄不到，我们学校真不能收，不是针对你，麻烦你先让让，后面的家长都排着队呢。”老师劝解。 曲书楠翻了个白眼，“后面的人排队又怎么了，我不也是排到现在吗，你现在就是逃避问题，对工作不负责，我告诉你，我家里可是有律师的，你别跟我扯这些！” 曲书楠说的大概是她那位律师后爹。 朱嘉怡都想笑。 “律师在哪，请来给我看看，我倒是要问问，律师还能颠倒黑白不讲理了？”朱嘉怡抱臂看着她。 周瑶站在她身后。 曲书楠看见两人，眉头简直要皱到天上。 “朱嘉怡，你别刚回来就没事找事，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曲书楠语气很冲。 朱嘉怡朝她翻了个白眼，“真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家的那一堆后爹后妈的事，我才懒得管，但你现在碍着我了！” 朱嘉怡指了指后面，“我们排队这么长你看不见是吧，孩子没满三岁不能上幼儿园不是常识吗，你在这吵吵什么？你好歹也是一个大学生，你的素质呢？” ? ?看过之前剧情的小宝们，剧情开始从这里接上，可以直接跳到这一章开始看~ 第三百五十章 抢他功劳 朱嘉怡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巴，‘哦’了一声。 “你看看我这脑子，给忘记了，你这个走后门的大学生不能算，还得是我们周瑶，正儿八经考试毕业的！” 说完，她朝周瑶眨眨眼，就是故意气曲书楠。 三人的渊源大院里大部分人都知道，此刻再次对上，后面一排人也不急了，伸个头往前看。 曲书楠脸色难看，指着朱嘉怡道，“你胡说什么呢！” 朱嘉怡嗤笑，“我胡没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赶紧滚，别挡道，后面还有一排呢！” 曲书楠自知吵不过朱嘉怡，把视线放到了身后的周瑶身上，投过去一个不屑的眼神。 “大学生又怎么样？跟我能比吗？我毕业的时候在医院里上班，当组长，周瑶算什么，连个工作都没有，有什么好炫耀的！” 曲书楠从老早前就开始偷摸打听周瑶的情况了，一直没有落井下石的机会，这次听说周瑶拒绝了学校安排的工作，整日在家里不知道干嘛，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当初周瑶考上大学，大院里所有人都拿两人比，说她比不上周瑶，现在呢？ 毕业了，连个工作都没有，白白上了四年大学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她！ 周瑶掀起眼皮看曲书楠，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得意，觉得好笑。 这么多年了，曲书楠还不服气，要把她比下去呢。 “我再没工作也比你强，起码我大学是自己考进去的，你是吗？”周瑶轻飘飘一句话，再次扎进曲书楠的心里。 她气得脸上表情扭曲。 朱嘉怡继续补刀，“还有啊，你那工作是怎么来的，组长是怎么当上的，你可得好好感谢你有一个在医院当主任的爹！” 朱嘉怡搂着周瑶的肩自豪道，“我们家周瑶可跟你不一样，现在已经过了翻译部的面试，正准备笔试，未来前途一片光明，你一个关系户拿什么比？” 朱嘉怡特别强调‘关系户’三个字。 周围人听闻，视线瞬间集中在了周瑶跟曲书楠二人身上，得知周瑶正在参加翻译部的面试，心里不由得敬佩。 甚至有人小声议论，“那里面可难进了，听说能进去的都是高材生，不仅有面试，还有笔试，难度很高，尤其是女同志就更少了。” 当下谁是关系户，一目了然。 曲书楠没想到她竟然参加了翻译部的面试，旁边人似有若无的对比，让她感觉脸上火热一片。 她梗着脖子，“过了面试又怎么样，最后能不能进还不一定呢，提前在这炫耀，到时候没考上就丢人了！” 朱嘉怡幽幽来一句，“那又怎样？再怎么说也比你强。”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一旁的老师赶紧拦下，劝几人不要吵了。 又对曲书楠道，“曲同志，满三岁才能进幼儿园，这事不是我们规定的，是校长规定的，你要是坚持要闹，直接去找我们校长，我没办法做主。” 后面一排队伍也跟着嚷嚷。 “对啊，你耽误了起码半个钟了，我们还都等着呢，别耽误事啊！” “可不是，我一会儿还要赶回去做饭呢，净听她在那吵了。” “不行赶紧走，别耽误我们，我还有事咨询老师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抗议，曲书楠没办法，只能喊上儿子灰溜溜地离开。 但她不服气，像是为了找回面子，对着招生老师道，“放心，我们会去找校长的，这个幼儿园我们非上不可！” 没人理她。 朱嘉怡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周瑶扯了扯她的胳膊，“好了，别气，我们先去排队吧。” 没了曲书楠在前面闹，队伍很快就排到了二人。 朱嘉怡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利索地给女儿报了名。 就这样，汪灿跟蒋适小朋友，成为了一个幼儿园里的同学。 带着孩子回去的路上，周瑶嘱咐立立在学校一定要照顾汪灿，她是新同学，刚从外地回来，人生地不熟的，要爱护妹妹。 立立酷酷地点头。 一旁的汪灿很高兴，拉上立立的手撒娇道，“立立哥，我们俩天下第一好，一辈子的好朋友。” 小孩子的友谊真的很奇怪，明明刚见面没几次，这就成为朋友了，周瑶转而又想到，一点都不奇怪，小孩子都很天真，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喜欢谁，自然就想跟谁成为朋友。 接下来的时间，周瑶要准备翻译部的面试，为了周瑶不被打扰，朱嘉怡干脆直接把孩子接到汪家，晚上再送回来。 两个孩子作伴，周瑶也可以安心复习。 桂姨也放心。 这天晚上，蒋召早早下班后，径直去了书房。 周瑶几乎一整天都泡在书房，连蒋召的书桌都给占用了，面试时，她不仅要当面接受考官有针对性的提问，还要上交一份全英文的翻译原稿，至于翻译什么内容，则相对比较自由。 她一鼓作气拟好了一份原稿，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后，为了美观，又重新摘抄一份，原来的草稿顺便夹在一旁的文件夹里。 做完这一切，她随手拿起一旁的水杯抿了口水，准备休息会儿，继续收集面试可能会用到的资料。 蒋召在这时推门而入，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去看书桌旁的女人。 “桂姨说你一天都没下去过，吃饭都是在书房，面试虽然重要，但也要懂得劳逸结合。” 周瑶躺在椅子上，眼睛斜他，“我知道，没事的。” 男人走到书桌旁，直接把椅子上的人捞进怀里，让她躺在自己怀里休息。 周瑶用脑过度，此刻大脑不听使唤只想发呆，她揪住男人的衣领一下下拨弄着玩。 “去看立立了吗？” “嗯，刚从汪家回来，跟汪圆他们玩得很开心。”蒋召伸出一只手，轻柔地帮她按摩头部放松。 周瑶勾唇，“嘉怡回来了真好，把儿子带到汪家，没人吵我，我学习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男人从鼻孔里冷哼一声，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就算没有嘉怡，我也不会让儿子吵你的。” 他自己老婆的事业，他当然支持，给儿子报的课外班都联系好了，没想到这个关头嘉怡把孩子接走。 这是在抢他的功劳。 周瑶勾起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亲，哄道，“好了，知道你最支持我。” “刚好，我今天已经拟好了演讲稿，现在给你念一遍，你听听我写的怎么样。” 第三百五十一章 去学校 这次的面试，周瑶其实自己也有点紧张，翻译部卧虎藏龙，她不像平常这么有把握，只能全力以赴。 念完一遍，蒋召还没来得及提出什么意见，她自己都发现了文章里有几处问题。 “哎呀，我还是要再修改修改。”周瑶从男人腿上起身。 蒋召手里落了空，还想让她再休息会儿。 周瑶开始赶人了。 “你没事先出去，别在这耽误我，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份完整的稿件写出来。” 仿佛刚才亲他是个错觉。 蒋召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周瑶又拉住他，“对了，你明天有时间吗？我还有点问题想问梁老师，你送我去一趟学校吧？” 蒋召停顿了一会儿，“明天有个会，可能时间赶不上，我让赵言送你，怎么样？” 周瑶放下手里的稿件纠结道，“人家赵言现在是后勤部的主管，不像之前一样，是你的手下，你别总指使别人。” “你想多了，赵言巴不得现在天天出外勤。”蒋召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周瑶立刻察觉到了不一般的苗头。 稿件也不着急写了，上前，眼巴巴地抓住蒋召的胳膊，让人坐下，还把刚才的茶水懂事地递到手边。 “什么八卦，蒋指挥详细说说？” 蒋召挑眉，“不着急赶我走了？” “不急不急。” 蒋召抿了口茶水，悠悠道，“这事我也是今天才碰见，赵言她今年比你还大几岁，估计是家里催的狠了，相亲有一段时间。” “这不，最近有一个猛烈的追求者，天天拿着花来接赵言下班，我今天下班刚好撞见，再加上赵言最近把出外勤的工作都揽到自个身上了，估计是想避开，我明天跟她说一声让她送你去学校，她保证乐意。” 一举两得的事情。 周瑶想，赵言那种性格，竟然没把人骂走，还真奇怪。 周瑶八卦地问，“赵言那个相亲对象帅吗？” 蒋召垂下的眼皮忽然掀开。 “不帅。” 又加了一句，“没我帅。” 周瑶：“……” 翌日，嘉怡把儿子刚接走，赵言就开车到门口了。 “周瑶，上车，带你去学校。”赵言看起来心情应该不错，喊她上车时还带着笑。 周瑶一早准备好了，这会儿背上书包直接出发。 赵言今天穿着上班的黑色西装，显得整个人干练成熟，很有女人味。 赵言主动问起周瑶的面试准备得怎么样。 车子出发，周瑶系好安全带，“还可以，不过上次梁老师给我的资料我还有些不懂，准备过去问下。” “对了，一会儿你要是忙，把我放在学校门口就行了，我回来的时候可以坐公交车。” 赵言很豪气地表示，“没事，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一会儿直接把你送到学校，上次喝的羊肉汤不错，中午我们再去喝一次？” “可以啊。” 因为不是什么急事，出发的时间也晚，再加上赵言车子开得不快，两人到学校的时候接近十点。 下车时，周瑶看到赵言从后备箱里拿了一个手提包，周瑶带着她熟门熟路地来到梁策办公室。 周瑶敲门。 赵言站在她身旁，忍不住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衣袖，还拨了两下刘海儿。 “请进。” 周瑶推门，梁策坐在茶桌旁，面对着大门坐，一眼就看到了二人，视线在扫到赵言的时候，梁策眼睛里有一丝惊讶，又很快散去。 梁策不是一个人，背对着他们而坐的也是个男士，听到声音回头，视线停留在赵言身上挑了挑眉。 梁策起身，温和道，“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赵言没想到今天这么巧，竟然碰到了当时在医院里的那个医生。 两人似乎还是不错的朋友，都约到私下见面了。 周瑶一门心思都在自己的稿件上，根本没察觉到其他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梁老师，我今天特意过来找你，是有点问题想问你，关于上次你给我的那些资料，我有地方不是很明白。” 梁策对于学术，是十分认真的，听说周瑶学业上有问题，立刻安排赵言先喝会儿茶，带着周瑶来到一旁书桌旁讨论问题。 茶桌上，卫风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的女人。 他倒是没想到，当时在医院狼狈的女人，现在气质沉稳干练，举手投足间可见成熟。 原来梁策喜欢这样的，卫风想。 卫风跟梁策两人是大学同学，梁策无疑是个学霸，而且还是个素质极高的学霸。 对同学友善，对老师恭敬。 但一旦涉及到男女之事，梁策就避而远之，根本不会和女同学多说一句话，一门心思投入在学业里，所以那日在医院听到梁策主动提起要帮忙，他还挺惊讶。 按照往常梁策的做事风格，他不会置之不理，最合适的做法就是联系家人或者朋友。 卫风抿了口茶水想，或许是梁策在国外留学，受环境影响，变得开放，知道追求喜欢的女生了？ “卫医生，多谢你。”赵言主动开口，声音不大不小。 一点不会影响隔壁讨论问题的人，也不至于让卫风听不到。 卫风知道她是在谢什么。 “不客气，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工作，应该做的。”卫风顿了下，“要谢就谢梁策吧，那晚是他忙前忙后照顾你。” 赵言点头，两人默契喝茶，不再说话。 另一边。 “梁老师，我的稿件借鉴了你给的资料，但当时的一个报道不太对，我这几天翻了好多文件，里面有一个细节是错的，我稿件还没来得及改，特意找你先求证……”周瑶从书包里掏出稿件递给梁策。 她伸手，掀开第三页，指出她需要求证的地方。 梁策看了一眼，皱眉，然后顺手翻开抽屉拿出笔在一旁的演算纸上计算了一下，很快得出了答案。 他眉头舒展，用笔尖敲了敲那个不容易被发现的细节，“确实是错的，这个报道日期和我计算的时间对不上，大概是当时工作人员也没注意求证，只根据当事人的口述随意记下了时间。” 梁策说完，大致地扫了一眼稿件，满意地点头道，“主题立意都很不错，自己写的？” 周瑶这才骄傲地仰起头，“那可不，这种稿件我向来自己可以搞定，没必要搞外挂。” 梁策很欣慰，两人又根据这份稿件讨论了一会儿。 第三百五十二章 红娘牵线 周瑶今天来就是这一个目的。 翻译部的面试她要准备得天衣无缝，一个细节都不能错，如果被人发现肯定要扣上一个不严谨的帽子。 现在得到证实，自己没错，她放下了心。 见没什么问题了，她伸手问梁策要回稿件，“老师，我没什么问题了。” 梁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用文件敲了敲她的手心，并没有还给她。 “这个我先扣下了，晚上有时间帮你好好改改，争取祝你一臂之力，成功面试上。” 周瑶挠了挠头，有些心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梁老师，这不好吧，你要是帮我改了，这算不算是我作弊啊？” 梁策无奈摇头笑，弯腰从一旁的书桌上拿出几个文件，外包装的封皮和周瑶的一模一样。 他很自然地把周瑶的稿件和这些放在一起。 “你就是太实诚，真以为只有你来找我吗？我们学校报考翻译部的可不止你一个，别人都一早就交给我，让我帮忙改了，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瑶没想到还可以这样！ “我是你的老师，帮你改改稿件很正常，更何况你的稿件写的不错，我就是要改，也很简单，所以不用有什么负担，放心交给我，两天后来取。” 梁策这么说，周瑶放心了。 “那就谢谢梁老师了。” “不客气。” 两人回到茶桌，梁策简单向周瑶介绍了自己的同学。 “卫风，我大学同学，现在在第一附属医院上班。” 卫风简单朝两个女同志打了个招呼。 梁策又向卫风介绍了周瑶。 “周瑶，我的学生。”梁策的手转到一旁的赵言身上，顿了下，“我学生的朋友，你见过，赵言。” 周瑶愣了下，见过？ 赵言什么时候跟卫风私下见过？ 她的眼睛扫向赵言跟卫风，一个低头喝茶不语，另一个神情自然面带笑意。 莫非？ 这俩人有情况？ 周瑶带着笑意打量了一眼卫风，文质彬彬，气质温和，把两人放在一起，还挺搭。 梁策清了清嗓子，“如果不着急的话，可以坐下来喝杯茶，今天泡的是白茶，比较淡。” 赵言准备起身。 “那就尝尝梁老师的白茶味道怎么样。”周瑶挨着卫风旁边坐下了。 赵言刚起身的动作顿了下，又坐了下去。 梁策重新取了茶叶来泡，旁边坐着的赵言盯着他的手看。 四人没人说话，只有梁策手中摆弄茶叶的窸窣声。 周瑶主动打破这份沉默。 “卫医生，你看起来好年轻，没想到已经在医院工作了，卫医生今年多大啦？” 卫风：“28。” 周瑶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跟赵言年纪相仿。 “孩子上幼儿园了吗？” 卫风脸上凝滞一瞬，不自然道，“还未结婚。” 周瑶‘哦’了一声，朝对面的赵言眨了眨眼。 赵言：“？” 周瑶查户口一样的问题本来就明显，问了两个后不好意思再问太多，场面再次陷入安静。 梁策的茶泡好了，白茶是比较淡的茶水，带着一股清香。 周瑶对茶没研究，蒋召平常喜欢喝，她也跟着蹭点，但论起茶的好坏，她也喝不出来个什么所以然。 倒是梁策，谈论起茶文化的时候，侃侃而谈，引经据典。 周瑶也跟着涨了不少知识。 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周瑶一抬头，都十一点半了。 “老师，我今天是要带赵言去吃羊肉汤的，再晚人就太多了，我们先走，你们聊，两天后我来拿稿子。”周瑶冲对面的赵言使眼神。 赵言跟着起身。 “梁老师，多谢你的茶。”赵言朝他微微一笑。 一旁安静的卫风也跟着起身。 “这么巧，我们今天也要去吃那家羊肉汤，要不然一起去？”卫风提议。 梁策疑惑地看了他一秒，卫风给了他一个眼神。 周瑶眼睛亮了亮，“可以啊，一起去呗。” 四人起身离开。 赵言临走前，趁几人不注意，把手里的礼盒放到了茶几一旁的凳子上。 几人刚离开教师办公室的大门，后脚一位男同学手里拿着文件低头进去。 羊肉汤店铺距离学校不远，四人到时，里面大部分位置已经坐满了，他们找了一处靠墙的位置。 “女同志先坐，吃什么，我跟卫风去买。”梁策扶了扶眼镜，很快下了决策。 周瑶跟赵言迅速说了自己要什么。 两个男人离开，周瑶立刻扯着赵言的袖子说悄悄话，“赵言，你不是说相亲总碰到歪瓜裂枣吗，你看看今天的卫医生，工作体面一表人才，而且性格也好，要不要帮你一把，创造点机会相处看看？” 赵言正在擦桌子，闻言‘啊’了一声，惊得下巴都要掉到桌上。 她没想到周瑶这么直接。 周瑶多少从她这惊讶的表情里读到了一些不好意思，她拍了拍赵言的肩膀，传授经验。 “赵言，你别听别人说女生就要矜持，要委婉，要等着男人来追求，我们新时代的女性要把幸福掌握在自己手里。”周瑶抬手做了一个手握成圈的动作，眼神坚定。 “好男人跟好女人一样难碰到，遇到条件合适的主动出击不丢人，我们要主动挑选男人，而不是让男人主动挑我们。” “你说你相亲总碰到歪瓜裂枣，你知道为什么吗？”周瑶眯了眯眼，“因为在相亲市场上，好的男人早就被女人拿下结婚了，剩下到现在还没结婚的，就是别的女人挑剩下的，然后被你给碰到了。” 赵言张了张嘴，竟然觉得好有道理。 “你怎么知道的？”赵言忍不住问，周瑶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怎么对相亲市场这么了解？ 周瑶挑眉，“因为我和蒋召就是相亲啊。” 赵言眼睛亮了。 前辈的经验还是要听的，面前周瑶不是就一个活生生的前辈吗！ 她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周瑶坏笑道，“是不是对卫医生有好感？要是有的话，我可以帮你哦~” 店里吵吵嚷嚷，两人头对着头小声咬耳朵。 周瑶一副‘我是过来人，快来问我’的小表情。 第三百五十三章 乱点鸳鸯 赵言被刚才周瑶一番话点醒。 她觉得周瑶说的非常有道理，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庭，她都是主动出击的类型。 工作会主动争取，家里安排的专业，她会抗争着去做自己想做的，为什么到了私人感情上，她就要等着男人来追求呢？ 啊，她想她大概知道是为什么了。 因为从小到大，身旁女性亲戚朋友，都是这么做的，好像一直都是如此。 女人就要等着男人的垂怜。 但此刻，她看着面前眼睛闪亮带着揶揄的周瑶，忽然心潮澎湃，有人给了另一种答案。 她顺手拿起一旁的杯子和茶壶，倒了杯茶水放在周瑶的手边，做出给师傅敬茶的样子。 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小声道，“阿瑶，你说如果梁策知道我对他有好感，我追求他的话，会有机会吗？” 周瑶感觉自己的笑容僵住，脸上的笑容面具哗啦啦往下掉。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梁，梁老师？” 赵言难得有些害羞，捂着发烫的脸颊。 “对啊，你不觉得他很有魅力吗？”赵言带着小女孩的姿态，伸出手指道，“学识渊博，风趣礼貌，还很贴心……” “可，可你不是挺讨厌他的吗？”周瑶注意到，在办公室的时候，两人都没说过几句话。 “没有啊，我现在不讨厌他，觉得他挺好的。”赵言扭捏道。 周瑶喝了口茶水压惊。 如果赵言喜欢的人是梁策，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那她刚才撮合她跟卫风算怎么回事？ 而且还是卫风主动提出要一起来店里吃饭的，她还以为卫风对赵言印象不错，特意给自己创造机会。 她在乱点什么鸳鸯谱啊！ 另一边，卫风跟梁策两人排队点餐。 中午人多，队伍缓慢往前移动。 梁策忍不住问道，“怎么忽然想来这里吃饭？” 卫风动了动嘴唇，到嘴的话忽然转了个弯。 “听她们说这家店很火，想来尝尝，反正刚好到中午了，又不是陌生人，碰巧一起呗。” 梁策还想说什么，队伍已经排到他们这里。 “同志，你好，需要点什么？” 两人很快点好吃的，端着羊肉汤回去，两个女生正在咬耳朵说着什么，察觉到他们走近，默契地停下。 饭菜的香味飘荡在鼻腔，周瑶想起刚才自己乱点鸳鸯谱，以防更乱，她索性闭嘴不再说话，老实吃饭。 赵言也闷头吃饭，饭桌上只剩下梁策跟卫风在交谈。 一顿尴尬的饭吃完，周瑶跟赵言二人离开。 赵言开车带她回去，两人一上车就打开了话匣子。 “梁老师就坐在你旁边，你咋不跟人讲话？我闷头吃饭是因为怕打扰你们，你闷头吃饭生怕人家多给你说一句话吗？”周瑶想到刚才的场景感觉好笑。 这个赵言前一秒说对梁策有意思，下一秒立即跟人家保持距离…… 赵言手握着方向盘，没看她，不好意思道，“我紧张。” 周瑶：“……” 赵言叹了口气，“唉，本来也就萍水相逢，估计我们就是没有缘分。” 周瑶却不认同。 “没缘分？我给你创造缘分你要不要？” 赵言无奈笑笑，“怎么创造？” “两天后我有事情，去学校取稿件的事情就麻烦你啦~” 赵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阿瑶，你真好！” 另一边，学校办公室里。 梁策送别了老同学，回到办公室收拾茶桌，发现了椅子上的礼盒。 他记起这个大概是赵言落下的，随手拿起，准备下次让周瑶带回去。 提起的瞬间，礼盒上忽然飘下一个纸条。 ——梁老师，谢谢你医院那天的帮助，一点小心意，一定要收下，赵言。 梁策勾唇，随手打开礼盒，里面是包装精美的茶叶，扑面而来的是绿茶的芳香。 稿子交给了梁策修改，周瑶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带着儿子跟嘉怡一起出去玩。 两人带着孩子去小吃街买吃的。 朱嘉怡问起幼儿园开学要准备些什么。 周瑶随口道，“不用准备什么，就笔本子还有书啊。” 朱嘉怡‘啊’了一声，“幼儿园不就是去玩的吗？这么早就开始认字了？” “我也不太了解，反正我每次翻看立立的书包，里面都装了书跟本子，大概就是这些吧。” 周瑶不是不关心儿子，蒋召曾严肃地跟她讨论过，让她不要插手儿子的学习，要让他养成自己的学习习惯，在教育孩子上，周瑶更多地听从蒋召的意见。 所以她基本上不插手立立在学校的学习情况，不过儿子争气，老师经常性表扬，也不用她操心。 她余光扫到一片黄橙橙的颜色，眼睛放光，“嘉怡，现在有芒果卖，我们去看看！” 说完，她加快步子往小贩的摊子上走去。 朱嘉怡回头看了眼女儿，女儿正在把鼻子往上摁，在立立面前扮猪八戒，她额角流下了一滴汗。 “立立啊，你现在才中班小朋友，就已经会读书写字了，你在幼儿园都不跟别的小朋友玩的吗？” 立立酷酷地回答她，“幼儿园的小朋友没什么好玩的，比起这些，我更喜欢读书。” 灿灿忽然抱了抱立立又松开，“立立哥，你真可怜，幼儿园竟然没人跟你玩，你放心，以后咱们在一个幼儿园，我跟你玩！” 朱嘉怡、立立：“……” 朱嘉怡扶额，她现在越来越相信基因的强大。 立立完美地继承了周瑶超强的学习能力，幼儿园就已经会读书写字了，而自己女儿也完美地继承了她小时候臭美不爱学习的毛病。 她现在很想汪毅立刻回来，准备再生一个，最好下一个不要像她，像汪毅多一点。 她虽然是这么想，但还是抱起自己女儿，嗔怪道，“你啊你，书包里满满都是吃的，一整个小馋猫。” 汪灿很会撒娇，抱着朱嘉怡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亲：“那我也是妈妈的小馋猫。” 朱嘉怡的心一下就软了下去，算了，不生了，她有一个乖巧的女儿就够了。 “嘉怡，你们快来啊，这芒果好新鲜——”周瑶一边喊，一边朝三人招手。 两人一人买了一兜，小贩看他们穿着打扮不像缺钱的人家，又向他们推荐旁边的香蕉跟苹果。 ? ?章节发布搞错了，这章本来是明天发的，将就着先看，明天发两章 第三百五十四章 幼儿园的同桌 两人挑挑拣拣，准备再买些香蕉回去，小朋友喜欢吃。 汪灿闻着朱嘉怡兜里香甜的芒果味，忍不住道，“妈妈，好香啊，我现在就想吃一个~” 两个小朋友一人抱着一个剥了皮的芒果。 立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芒果，皱眉思考该从哪个角度下嘴，才能不影响自己的形象，还能不沾得哪里都是。 对面的汪灿已经咬了一大口，嘴角沾着芒果的汁液，有几滴芒果汁还流到了衣领处的蝴蝶结上。 立立眉头皱得更深了，掏出自己的小手绢，顺手往汪灿领口处擦。 语气嫌弃道，“脏了。” 甜甜的芒果汁在嘴里爆炸开，汪灿高兴地眯了眯眼睛。 她毫不在意嘴上吃的哪里都是，把芒果递到立立嘴边，“立立哥，你尝尝我的，可甜了！” 立立脑袋往后缩，手里还在帮她擦衣领。 “我有，你吃你的。” 汪灿不死心，好吃的东西当然要跟最喜欢的朋友分享，她就觉得自己手中的比立立哥的要甜。 “你尝尝嘛，真的好吃~” 她继续举着手往男生嘴边递，一副不吃不罢休的表情。 立立皱眉，盯着眼前的芒果，试探地咬了一口。 汪灿瞪大眼睛问他，“怎么样，甜不甜？” 立立点头。 汪灿厚着脸皮，“那立立哥，你也让我尝尝你的吧？” 她伸着脖子要去咬，立立无奈，把手里的芒果往她跟前递。 汪灿咬了一口，露出夸张的表情，“立立哥，你的芒果也好甜，比我的还好吃！” 一旁的朱嘉怡见状，笑着向周瑶打趣，“小孩就是小孩，一样的东西，就是觉得对方手里的要比自己手里的好吃。” 周瑶把手里的那串香蕉递给小贩称重，回头看儿子，立立正低头顺着汪灿刚才咬过的地方，小口吃起了芒果，嘴边沾了些芒果汁液。 周瑶也笑了，平常儿子在家，有轻微的小洁癖，她也是去年才发现的，什么东西都要摆整齐，连写字用的笔都要用纸巾擦干净才用。 更别提吃上的东西，自己的碗自己洗，从不让人碰。 立立大概是真的很喜欢汪灿，把她当做好朋友，所以才不介意，挺好的。 小贩把周瑶的香蕉称好，又去称朱嘉怡的。 周瑶趁这个空闲，拿出纸巾把汪灿下巴上的芒果汁擦干净，又去帮儿子擦。 汪灿声音甜甜的，“谢谢姨姨~” “谢谢妈妈。”立立把手里的芒果递到周瑶嘴边，还特意把没咬过的那边递给她，“妈妈，你尝尝，可甜了。” 周瑶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宝宝吃吧。” 芒果的甜味在几人之间流窜，见儿子喜欢吃，周瑶考虑要不要再多拿几个。 就在这时，隔着一条街，对面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小女生的声音。 “蒋适，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你妹妹吗？” 几人朝对面的小路看过去，一个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女生，正朝几人招手走来。 周瑶定睛看了一眼，想起来了这个小姑娘。 “萌萌，你怎么在这里？你家长呢？”周瑶问。 这个萌萌是儿子的同桌，挺活泼的一个小姑娘，她去接儿子放学的时候，偶然见过几次。 萌萌小跑着来到立立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身后，“我妈妈在摆摊，我跟妈妈一起来的。” 周瑶给她掏了一个大芒果，“这芒果很甜，拿去尝尝。” 萌萌看着那个大芒果，后退一步不好意思地摇头，“阿姨，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她经常跟妈妈在这里摆摊卖菜，这边的水果什么价格她知道，平常人家根本不会买，只有逢年过节送礼的时候才有人买。 这太贵了，她不好意思收。 没有小孩不贪嘴的，面前这个小女孩不好意思，周瑶能看出来，她直接塞到萌萌怀里。 “拿着吧，阿姨还没来得及谢谢你，上次蒋适生病，你还特意帮忙把蒋适的书包送到我们家，辛苦了。” 萌萌摸着手下香甜的大芒果，没再拒绝。 “谢谢阿姨。” 一旁的汪灿补充道，“姐姐，你可一定要吃哦，这芒果可甜了！” 立立余光扫到汪灿下巴上那一滴即将落下的芒果汁，眼疾手快地拿出手绢帮忙擦去。 嫌弃道，“都吃到下巴上了。” 萌萌愣了下，她没想到，一向有洁癖的蒋适，竟然主动帮这小女孩擦嘴巴。 “蒋适，这是你妹妹吗？” 立立收回手绢，点头“嗯”了一声回应道。 汪灿很开心地往他身上贴，甜甜道，“对啊，我是他妹妹，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萌萌笑了，对着蒋适道，“你妹妹很可爱。” 蒋适还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说什么。 周瑶在心里叹了口气，儿子真是越长大跟蒋召越像了，除了家人，对谁都冷冷的，真怕他以后交不到朋友。 萌萌对蒋适这样的态度一点都不生气，两人是同桌，她已经习惯了。 她不再打扰几人，向周瑶告别，“阿姨，谢谢你的芒果，我先回去啦。” “萌萌再见。” 江萌抱着周瑶给的大芒果，小跑着朝街的对面跑去，两条麻花辫一上一下地跳动着。 等她停下回头看的时候，几人已经离开了，蒋适被她妈妈牵着，另一只手拿着芒果小口地吃着。 他那个妹妹，正蹦蹦跳跳往他身旁凑，江萌发现，他并没有推开，往常在幼儿园的时候，蒋适总是冷冷的，很少跟他们一起玩。 她有时候一不小心碰到蒋适，他也是冷冷地往旁边坐，江萌有些羡慕他妹妹。 “萌萌，你站在那里干啥呢，快点过来帮我择菜。” 一旁的菜摊上，一个女人冲她这边喊。 江萌扭头，抱着自己的芒果往摊子方向走，女人看见她怀里的芒果，忍不住问，“谁给你的？” “同学的妈妈。” 女人训斥她，“这水果这么贵重，以后少拿别人的东西。” “知道了。”江萌把怀里芒果放到一旁的菜篮子里，弯腰去择菜。 一个正在买菜的妇女看到菜摊子上这么大一个芒果，跟女人讲价。 “老板，这芒果你们要是不吃，干脆卖给我呗，我出一块钱，怎么样？” 女人眼睛一亮，“可以啊，多给一块钱芒果你带走！” 江萌从始至终低头择菜，像是没有听见。 第三百五十五章 把我老公还给我 蒋召今天下班早，吃过晚饭后，早早地把她掳回卧室里做运动，起初周瑶还有些不乐意，但架不住男人娴熟的技巧，还是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面试的事情，在床上痛痛快快地放松一回，感觉竟然还挺不错。 就是有些累，结束后她懒得动，隔着被子踢了男人一脚，“口渴。” 不同于她的精神萎靡，蒋召神清气爽，好脾气地下床，开始穿睡衣。 “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周瑶肚子扁扁，晚饭早就消化干净了，又加了句，“饿了，顺便帮我切盘今天买的芒果，就在厨房。” 蒋召慢条斯理地系胸口处的扣子，闻言勾唇道，“晚上让你多吃点你不听，现在知道饿了？” 周瑶白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外表禁欲的男人晚饭时就想着这档子事了。 斯文败类说的就是他。 她不耐烦催促，“快点，再墨迹拿小皮鞭抽你。” 男人挑眉，“求之不得。” 周瑶：“……” 几分钟后，她如愿吃到了切好的芒果，还有一杯牛奶，以及一盘桂姨晚上做好的绿豆酥。 最近桂姨闲着没事，研究起甜点来了，手艺没得说。 蒋召把吃的放在床头茶几上，把床上的人连人带被子抱到腿上。 周瑶嫌别扭，在他怀里扭了扭，“我自己来。” “你没洗手，我喂你。” 男人说完，顺手把绿豆酥递到她嘴边。 周瑶是真饿了，也没讲究这么多，一口一个，蒋召又把牛奶往她嘴边送。 一连吃了三块，周瑶有些腻，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发现他唇角带着笑。 周瑶的手被裹在被子里，没法动手，用脑袋去磕他胸膛，嘴里骂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变态癖好，非要喂我吃，我又不是你孩子！” 蒋召嘴边的笑意更大一分，帮她抹去嘴角边残留的绿豆酥渣渣。 “我刚才在想一个事情。” 周瑶对上他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下意识问，“什么事情？” “我们根本不用再生一个女儿，如果我想养女儿的话，这不是有现成的吗？”男人说完，捏了捏她的脸，把一旁的牛奶拿起，往她嘴边送，声音温柔，“乖，来喝一口。” 周瑶从脸红到脖子，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咬牙道：“你怎么变得这么……sao？” “我原来的老公呢？你把我老公还给我！” 周瑶在他腿上挣扎，被子从肩上滑落，她的手终于重见天日，立刻掐上男人的脖子摇晃，“快把我老公还给我！” 男人的笑声从喉间出来，震得她的手像是过电一般。 蒋召把牛奶放到一旁，跟着她的力道往床上躺，两人闹成一团。 刚开始周瑶还骑在男人身上耀武扬威，没两下就被反制，压在身下，两只手腕被男人一只手压在头顶。 下巴被挑起，男人笑着亲她嘴巴，故意逗她。 “喊爸爸。” 周瑶：“……” 她要疯了，说好的禁欲指挥官呢？ 说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怎么蒋召越长越歪？ 变态！ 她的脸一片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索性闭上眼装死不理人。 蒋召怕真给人惹毛要生气，不再逗她，起身拿起叉子，把芒果往她嘴边放。 “好了，逗你玩呢，快把芒果吃了刷牙睡觉了。” 周瑶这才睁眼，恨恨地咬了一口叉子上的芒果，抬眼瞪他。 男人仿若未闻，机械地给人喂东西，直接忽略她带着怒火的眼睛。 周瑶吃了几口后，怒火稍稍平息，忽然想起了下午买芒果时候的场景。 她问蒋召，“你有没有觉得儿子越长大越冷，在学校也是这样，以后万一交不到朋友怎么办？” 周瑶还是挺担心立立的性格太冷，以后在学校没朋友。 蒋召却不这么认为。 “哪里没朋友，我见他跟汪灿就相处得挺好的。” 周瑶摇头，“因为我们现在都在告诉他，汪灿是妹妹，要爱护妹妹，所以他才相处挺好的，今天我们去买芒果碰到了他的同桌，人家跟他打招呼，他全程冷冷的，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周瑶叹了口气，“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们小时候没陪他，让他有什么心理阴影？” 蒋召又喂了她一块芒果，安慰道，“别瞎想了，他就是那样的性子，我们不用强行干涉他。” 周瑶对蒋召这种放养的状态不置可否。 可能是她太敏感了。 一盘芒果吃完，周瑶起身去洗手间刷牙，蒋召把盘子杯子收到厨房洗。 再回来到卧室时，女人已经靠在床边，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蒋召躺回床上，把人往怀里带。 周瑶顺势靠过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看书，两人小声聊天，气氛温暖宁静。 聊到她的稿件，周瑶忽然放下书，一脸八卦地跟蒋召说赵言的事情。 “我今天红娘差点牵错线，还好最后一刻及时发现，要不然尴尬死了……” 周瑶开始滔滔不绝向她讲述中午发生的事情，说到最后，她神采飞扬。 “我聪明吧，后天让赵言帮我拿稿件，给两人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到时候两人真结婚了，都得请我坐主桌！” 周瑶对自己的机智很满意。 蒋召没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竟然因为这种机缘巧合有了好感。 他是对梁策没什么好感的，但是看着开心的妻子，他还是夸赞道，“对，你是大功臣，要是两人成了，你肯定要坐主桌。” “哎呀，这种事情谁说的准，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周瑶又客气起来，理性看待这件事。 赵言一连两天心情都很不错。 想到明天就要去学校见梁策，她又开始思考明天穿什么，到了之后该怎么制造下一次的相处，一整天心思都没在工作上。 助理进来取材料的时候，赵言还在纸上写写画画。 “赵总，我来取上次审核后的材料。” 赵言头都没抬，“在旁边第三摞文件的上面。” 助理作势要去拿，赵言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道，“对了，采购部的文件先留下，报销单的金额对不上，你一会儿把财务部的组长叫过来，我有事情问。” 助理愣了一下。 报销单都是算好的，财务部三个人，总不能还出错，赵总每天处理这么多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现不对的？ 第三百五十六章 相亲男 在下班之前，财务部的三个人被喊到了赵言办公室。 事情很快出了结果。 财务部有一笔支出不归他们后勤部负责，三个财务都给算进去了，金额不算大，但被赵言发现了。 “好了，这事也怪不了你们，还是制定的不严谨，我一会儿让文员重新发一下通知，从下个月开始，你们注意些。” 三人点头。 赵言看了眼手表，“没事了，准备下班吧。” 三人如获大赦。 财务部两男一女，其中一个女人道，“我真是服赵总了，每天处理这么多文件，这个芝麻大点的金额不对都能发现。” 两个年轻女人是今年才来的，不知道情况，男人却从一开始就在，把二人拉到一旁低声提醒。 “赵总没来后勤部的时候，在蒋指挥手底下当助理，听说还是蒋指挥亲自面试的，能让蒋指挥点头认可实力的，工作能力自然不容小觑。” 两个女人惊讶道，“赵总之前还是蒋指挥的助理？” “那可不，当时蒋指挥给了她好大的权力，还只是个助理，就敢来后勤部掀桌子。”男人说到这里，压低声音道，“后勤部之前大换血，就是赵总的手笔，那时候蒋指挥因为误会被拘留，她一个人对付整个后勤部，敢跟男人拍板叫板。” “后来蒋指挥一出来，后勤部立刻被掀了个底朝天，从此以后再没人敢惹她。” “半年后，蒋指挥把她推荐到后勤部，两年的时间爬到了现在部长的位置，这样一个女人，没点实力怎么可能会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男人提醒道，“我们的文件都要过她的手，以后还是注意点，尽量少犯错。” 两个女生点点头，三人离开办公室。 赵言没着急走，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想着明天要穿什么，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再次约梁策。 前两年鼓着一口气要往上走，根本没时间想这些东西，这两年工作步上正轨，她才稍稍松了口气，有时间考虑这些。 要论工作她得心应手，要论追男人，她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也不知道上次送的茶梁策喜不喜欢。 赵言提着包离开办公室，低头想明天去见梁策要不要准备点什么小礼物。 毕竟追男人还是要有点诚意的，空手就想追到人，多少有点不太现实。 “赵同志，下午好！”一声熟悉的男声打断了赵言的思绪。 赵言抬头，迎面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亮的男人呲着大牙朝她乐。 她不耐烦地皱起眉，“你怎么来了？相亲那天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我不喜欢你这款的，咱俩没戏。” 张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赵言，感觉胸口一颗心砰砰直跳。 他就是喜欢赵言，相亲当天，他就告诉媒婆，只要赵言点头，他当晚就要下聘礼娶她。赵言虽然很凶，说话直接，但他就是喜欢赵言这个调调，一副女王气质。 每次赵言给他冷脸，或者用冷眼扫他，张华就觉得自己心跳更快了。 “赵同志，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反正你现在也没看上别人，再说了，赵叔叔说我们不太熟，熟了之后你就不会这么烦我了。” 张华已经来大门口堵她好几次了，赵言没给他一点好脸，今天赵言走的晚，下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个别走的晚的，这会儿又碰到，放缓了步子朝赵言看过来。 赵言本来就烦，尤其是听到了张华嘴里那句‘赵叔叔’，她爹真是为了让她嫁出去，费尽心思。 “谁说我没看上别人？”赵言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张华理直气壮，“赵叔叔说你每天就是上班下班，根本没时间出去找男人，再说了，你这么大年纪了，就算出去找，也不好找了吧？” 赵言气笑了，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华，越看那张脸越恶心。 “我是年纪大了，但不代表我什么垃圾都看得上，起码你这个垃圾我不回收，给我滚。” 一旁看热闹的几位，看赵言这么凶，默契地往旁边躲了躲，怕被误伤。 同时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在一众男人之中厮杀出来的赵总，怼起人来，直击灵魂！ 张华再厚的脸皮也顶不住她这么说，前几次赵言还没说的这么难听，再加上赵家人都在劝他主动一些，他自己也喜欢，所以就厚着脸皮来了几次。 哪承想今天赵言说话这么难听！ 就因为他说了句年纪大？ 但他说的也是事实啊！ “赵言，你说的有点太过分了吧？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什么珍宝吗？”张华讥讽道，“要不是赵叔叔和你妈求我，让我来追你，老子才看不上呢！” “一大把年纪嫁不出去，现在我肯给你面子娶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赵言垂下的手紧紧握着，张华的话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她可以不在乎外界对她的任何看法，也不会因此受伤。 但她的爸爸和妈妈怎么能这样低声下气去求面前这个贱男人？ 就因为她现在还没结婚？ 不结婚是犯了死罪还是天条？ 为什么她的父亲就看不到她优秀的工作，出众的能力？ 她像一个笑话，只要不结婚，再努力也得不到家人的认可。 赵言不想在工作的地方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抬步就走，和张华擦肩而过的瞬间，被男人按住肩膀。 “赵言，你走什么，把话说——” “啊！！” 张华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躺在地上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扶着自己刚才按压赵言的那条胳膊，疼得在地上直打滚起不来。 周遭人发出一阵惊呼。 刚才赵言那个利落的过肩摔发生在瞬间，动作干脆利落，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张华就已经躺在地上喊了。 人群甚至有人小小地喊了一声，“赵总好身手！” 赵言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男人，眼神冰冷。 “我再说一遍，我不回收垃圾，以后再来，后果自负！” 张华疼得直冒冷汗，感觉自己的右手臂大概是脱臼了，此刻对上赵言的那张冷脸，他的喜欢荡然无存，只剩下让他丢脸的怨恨。 他咬牙道，“我要举报！我举报你们军队工作人员，以势压人，欺负普通民众！”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不道歉 赵言冷哼一声，“废物！” 张华来了这里好几次，对这里的地形还算清楚，当即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胳膊往外走。 “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举报你！” 赵言脚步停下，转了弯，干脆不回家了，直接往身后办公室里走去。 “快点，我今天特意加班等你举报我。” 一个小时后。 蒋召刚把饭菜端上桌，小吴就匆匆忙忙赶来了。 周瑶正在一旁帮汪灿扎头发，她新学了一个给小女孩扎的发型，余光扫到小吴。 “小吴，你来的巧，今天蒋召做了炸藕丸子，上次不是说味道不错吗，一会儿喊你妹妹过来一起吃饭。” “不吃了。”小吴着急道，“指挥官，你现在去趟首长办公室帮赵言说说话吧，我刚才来的时候听人说，赵言光天化日之下，把人给打了，那人咬死不松口，告到了首长那里，要首长把赵言开除……” “赵同志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我们有目共睹，这要开除了肯定对她打击很大。” 大院里，但凡跟赵言有过交集的人，都知道赵言工作能力很不错，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要是开除了，那姑娘得多伤心，小吴听闻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来蒋指挥家里求救。 蒋召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不可能，赵言不是那种随便跟人动手的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周瑶说完，随意帮汪灿绑了辫子，起身来到小吴身边。 “小吴，你问清楚到底咋回事了没有？赵言打的是谁，好端端她怎么会动手？” 小吴摇头，“我没来得及问清楚，就是听到大家都在传，我就赶紧来找指挥官了。” 蒋召已经把身上的围裙取下。 “老婆，你带儿子跟灿灿吃饭，我去首长办公室一趟。”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过去。”周瑶坚持道，“赵言怎么说也算是我朋友，我要问清楚到底咋回事，你处理你的，我帮我的。”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既然是赵言的事，周瑶不会袖手旁观，这几年里，赵言也帮了她不少。 蒋召没再拦着，周瑶把俩孩子交给桂姨后，跟蒋召一起往首长办公室走。 一路上，刚好碰到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同事，小吴拉着人问，这才知道事情的缘由。 周瑶听闻，气得不行。 “我就说赵言不会无缘无故动手吧，都找上门来挨揍了，不打他打谁！” 周瑶生气道，“就这种男人，还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现在赵言是赵总，他配得上吗？” “没得到手就想毁掉，真恶心！” 蒋召拍了拍她的肩，“先别气，我先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真是因为这事，首长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定罪的。” 三人继续走。 到办公室楼下的时候，蒋召把周瑶拦下。 “这事到底是在工作场合发生的，我有权限插手解决，你们在这里等我消息，以免上去把事情闹大，到时候让对方拿捏到把柄。” 蒋召一路上听完事情的缘由之后，立刻就推测出这个男人难缠，且不说被赵言拒绝后小心眼到言语嘲讽，后来被打更是目标明确，直接找到首长那里了。 摆明了早就知道赵言工作不错，想毁了她。 不仅心眼小，报复心也强，必须谨慎处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周瑶跟小吴在楼下等。 蒋召抬步上楼。 周瑶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你上去可一定要帮赵言说话，别让她受委屈，这事不怪她。” 蒋召点头，“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秋日下午五点多，天即将暗下来，远处天空只有几丝残霞点缀在遥远的天幕之上。 蒋召踏步进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两个前台在窃窃私语，看到蒋召来时，立刻噤声。 “蒋指挥，晚上好。” 蒋召点头，两个前台跟他是熟人，大概知道他为何而来，悄悄指了指过道里面最尽头的房间。 那是汪震的办公室。 “刚才听见里面吵得很激烈，蒋指挥，你快进去看看吧。” 蒋召步子没停，往里走。 刚走到门口，手扶上把手，就听见赵言的怒吼，“凭什么让我跟他道歉，是他上赶着找抽关我什么事！” 赵言言辞激烈，“让我跟他这种男人道歉，除非我死，不就是一个部长的位置吗？党和国家不信任我，我不做就是了，谁稀罕！” “赵同志，你不要意气用事！” 这声是汪震的声音。 蒋召皱眉，拧开门把手，还没等往里推，里面一阵风似的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赵言通红的眼眶。 赵言愣了两秒，看到是他后，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但只犹豫了两秒钟，很快擦着眼泪跑着离开。 蒋召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跑走的赵言，旋即推开门进去。 汪震头疼地站起来正准备追，被蒋召拦住。 “这赵同志脾气怎地这么爆？我不过是说她两句，话还没说完，她就敢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汪震又急又气。 他对赵言还是挺喜欢的，一个工作能力出众的姑娘，胆大心细，后勤部交给她后，就没再让汪震操过心。 一旁托着胳膊的张华赶紧接上。 “我都跟你说了，这个赵言简直愧对党和国家对她的栽培，不仅对我们民众动手也就算了，竟然还敢顶撞领导，这样的人留在队里也是祸害！” “要我说，赶紧开了算了，队里大把男人，部长这个位置干嘛要一个女人来坐，随便一个男人都能做的比她好！” 张华脸上止不住的得意，这下好了，赵言敢当众跟领导吵架，看她位置还能不能保住！ 一个娘们，竟然还敢踩在他头上耀武扬威。 蒋召冷眼扫过他，“闭嘴。” 张华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男人冰冷带着杀气的视线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张华记起来，这位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指挥官，他第二次来找赵言的时候，碰见过一次。 男人冰冷的视线带着睥睨，上位者的眼神从上而下打量他一番，脸色不悦。 第三百五十八章 帮她撑腰 张华虽然害怕，但到底在首长办公室，谅在这位指挥官也不敢把他怎么样，梗着脖子继续道，“我又没说错！” 他把自己那条受伤的胳膊往蒋召面前伸了伸，咬死不松口，“我不管，今天赵言对我动手这回事，你们军队里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就继续写举报信，告到上层领导，就不信你们不管！” 此话一出，汪震脸色也不悦，面前这个年轻人话里话外的威胁，他不是没听出来，他本想息事宁人的，奈何对方一点情面都不给。 汪震脸色阴沉下来，语调冷漠道，“张同志，我给你介绍下，面前这位是蒋指挥，这件事按照程序来也是先归他处理，只是今天巧了，蒋指挥下班，你们找上了我，现在竟然人来了，我就不插手了。” 汪震顺手拿上书桌上的军帽，对蒋召道，“我一把年纪要下班了，这事该你处理，就好好处理，我相信你肯定能还给张华同志一个公道。” 汪震说完，再没有停留，直接往门口走。 张华急了，“唉，你怎么走了，这事他能处理好吗？” 门关上，堵住了张华的声音。 楼下，周瑶迎面碰到了哭着出来的赵言，她心里咯噔一声，急忙迎上前。 “赵言，你这是……” 赵言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痕，闷声道，“没事。” 不像没事的样子。 一旁还有小吴，周瑶猜她不想让外人看到狼狈的样子。 她上前挽上赵言的胳膊，安慰道，“赵言，先去我家吧，今天蒋召做了炸藕丸子，估计你还没吃过，到我家去尝尝。” 赵言知道周瑶这是在给她找台阶，她现在的情绪很乱，也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狼狈样子。 赵言点头。 小吴很有眼力见地对二人道，“那你们先回，我在这里等指挥官。” 周瑶带赵言回家，还特意绕小路走。 周围没人，赵言再也忍不住，对着周瑶嚎啕大哭，“阿瑶，我的心思全白费了，我辛苦这么多年才走到这个位置，被张华那个贱人全毁了！” 周瑶吓了一跳，搂着人哄，帮忙擦眼泪。 “你先别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平静了一会儿，这才把事情缘由告诉周瑶。 “张华那个贱人，咬死我动手打了人，让首长把我开除，我气不过骂了他几句，首长不分青红皂白就让我给他道歉！”赵言提起这些，眼泪又忍不住流，胸膛气得剧烈起伏。 “你都没看到那个贱人多得意，我怎么可能跟他道歉，明明就是他先犯贱来找我的，活该挨打，我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因为这种破事让我工作也没有，我当时就该动手重一点，直接把他打残！” 赵言又气又后悔。 周瑶也是第一次见赵言失控成这个样子，平日里，赵言冷静自持，泰山崩于面前都能不动声色，跟蒋召有得一拼。 可见这件事对她来说，打击真的很大。 她安慰赵言：“你那时候说的都是气话，做不得数的，我们都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你不会因为此事丢了工作。” “首长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当时也许是出于无奈，或者是出于其他原因才让你道歉，但首长绝对认可你的工作能力。” 赵言忽然抹了把眼泪，蹲下身来，闷声道，“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周瑶跟她一起蹲下，安慰道，“也不算是冲动吧，张华那种男人，要是我，我也来气，出于任何理由我都不会跟他道歉。” 赵言抬头看她，感觉遇到了知音。 “走吧，别哭了，去我家，尝尝蒋指挥做的炸藕丸子。”周瑶拉她起来。 瞧见她衣服上沾的草屑，周瑶帮她拍掉，笑她，“你把工作看得太重了，估计跟男人分手你都不会哭这么伤心。” 赵言也笑，笑完之后，深深叹了口气，“阿瑶，等你以后正式工作了，你就会明白，女生想要在职场立足，要付出成倍的努力才能站稳脚跟。” “我把工作看得这么重，是因为我付出了我的全部心血，所以不甘心。” 周瑶带赵言回家时，两个孩子正在饭桌吃饭，朱嘉怡也来了，正训斥女儿。 “汪灿，我再给你说一遍，再挑食你就不要吃了，就是惯的，这不吃那不吃，饿你两顿狗屎都吃！” 汪灿小嘴一撇，就要落泪，余光瞧见周瑶了，委屈地喊了声，“姨姨，妈妈凶我呜呜——” 周瑶立刻就心疼了，上前抱着汪灿哄，“挑食确实不好，挑食长不高的，你看立立哥都不挑食，到时候立立哥就能长高，你要变成一个小矮子吗？” 汪灿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 周瑶让喊保姆加份碗筷，朱嘉怡这才看到赵言。 几人都见过，也不算陌生人，就是赵言工作比较忙，不经常见面。 朱嘉怡起身给她让位置，“赵言，来坐这里，怎么今天有空来了？” 说完，朱嘉怡又朝两个小豆丁道，“给姨姨打招呼。” 两个小豆丁乖巧道，“姨姨，晚上好。” 赵言看着两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孩，扬起一个笑，“宝宝们晚上好。” 保姆把新碗筷放到了朱嘉怡旁边的位置，赵言落座。 朱嘉怡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一眼扫到了赵言通红的眼眶，当即一筷子拍到桌子上，震得碗筷都在动。 “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弄不死他！” 朱嘉怡性子很直，虽然跟赵言的关系比不上周瑶，但她知道，赵言帮了周瑶很多，这种关系之下，她下意识就把赵言纳入了自己的阵营。 有人敢欺负她朋友，那是万万不行的！ 赵言眼眶红得更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胸口萦绕着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 她在家听多了父亲的训斥，知道背后没有人为她撑腰，所以一路咬牙长大，性格冷淡。 但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不算太熟的女生这样维护，朱嘉怡甚至都没问发生了什么，就如此笃定地站在她这一边，问是不是有人欺负她。 要帮她撑腰的样子。 她只觉得胸口酸酸涨涨的，她试图压抑住自己的心情，但对上朱嘉怡关心的眼睛，仿佛所有的委屈瞬间被打开，哭得不能自已。 她想，原来女生之间的友谊是在一瞬间产生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 嫉妒 一桌子大大小小的人，被赵言哭得束手无策。 朱嘉怡直接懵圈了，问周瑶，“啥情况啊？咋回事？” 周瑶叹气，“让她哭会儿吧，她心里难受。” 立立起身去一旁的茶几上拿纸，递给汪灿，给她使了个眼色。 汪灿就哒哒哒地拿着纸巾跑到赵言面前，“漂亮姨姨，别哭啦，快擦擦眼泪。” “不哭，不哭。”汪灿学着平常爸爸哄她的样子，先是拍拍赵言的背，又爬上凳子，亲亲她的脸，一脸关心。 赵言情绪很快平复下来，毕竟在这之前已经哭过一场了。 赵言看着小小软软的小朋友安慰着自己，一颗心被填得满满的，她把汪灿抱到怀里，轻声道，“谢谢你灿灿，我没事了。” 汪灿看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小心帮她去吹一吹。 立立安排一旁的保姆帮忙找冰块，周瑶被朱嘉怡追问事情缘由。 听完事情的经过，朱嘉怡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愤怒道，“岂有此理，这男人根本配不上赵言，我公公也真是的，不分青红皂白就让人道歉，搁我我也不愿意！” “那个男人才不值得赵言丢了工作，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找那男人对峙，看我不打得他满嘴找牙，还敢投诉，我让他投诉无门！” 朱嘉怡听完，就要起身，被周瑶一把拦住。 一旁的汪灿听到，也举起自己的小拳头，附和着，“打他满地找牙！” “哎呀，你先冷静一些，我觉得首长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让赵言辞了工作，蒋召已经过去处理了，我们先等他消息，看看咋回事。”周瑶劝解道。 朱嘉怡这才没出去，两人一起安慰赵言。 与此同时的办公室里，张华举着那条被打折的胳膊，在蒋召面前骂骂咧咧。 “既然首长说让你处理，那我先说我要的处理结果，赵言她作为党员，作为部队的领导人，竟然公然带头当众动手，一定要把她开除才行，否则就是扰乱社会风气！” 蒋召听闻，随手把胳膊上捋起来的袖子放下，慢条斯理地往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坐，淡淡道：“还有吗？” 张华愣了下，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架子立刻又端起来了，清了清嗓子，“当然了，开除归开除，我胳膊上的伤口，也是要她赔偿医药费的，还有我的误工费，营养费……” 张华说了一大堆。 蒋召盯着他看，问他，“你工作是做什么的？” 张华一脸骄傲，“我在报社上班。” 蒋召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怪不得这么能说。 上来就知道要找首长处理，又说什么这费那费一大堆，最后还提出要求要开除赵言。 蒋召很奇怪地问他，“你为什么上来就要求开除赵言？” 张华翘起的嘴角耷拉了下去，没好气道，“不为什么，谁让她身为党员，在部队上班还对我动手，这样的女人，不该坐上部长的位置的！” “那你觉得这个部长的位置谁该坐？” 张华挑眉看他，蒋召眼神锐利地与他对视。 蒋召缓缓道，“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如果我没记错，上次我们碰面的时候，赵言同志曾经明确拒绝过你，那么你现在是怎么来到我们办公室堵人的？” “还有，正常人被打之后，第一反应是让对方赔钱获处分，你怎么就咬死要我们开除赵言？还第一时间找上了首长来处理这件事？” 蒋召再次询问，“为什么？” 张华咬牙，阴恻恻地盯着沙发上的男人，手握成拳。 蒋召大剌剌仰躺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敲击着，似乎根本没把张华放在眼里。 “我猜你是嫉妒。”蒋召变换姿势，俯身手臂撑在腿上，抬头盯着他看，“嫉妒赵言比你有前途，比你职位高，比你有社会地位，是吗？” 蒋召勾唇冷笑，讽刺道，“得不到就想毁掉，你不配做个男人，还好赵言没看上你。” 张华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整个人炸起来，指着蒋召大言不惭，“你管这么多干嘛！让你开除就开除，现在是她动手打人，不占理的是你们，如果不按照我的要求来，到时候我可就把事实报道出来，让大家都来看看你们这幅仗势欺人的嘴脸！” 蒋召脸色不变，淡淡道，“可以，你现在就可以去报道，试试看你这篇报道能不能发出来。” 张华后退一步，眼底不敢置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准备仗势欺人，滥用职权？” “我看仗势欺人和滥用职权的人是你吧？”蒋召冷冷地看着他。 张华怒火中烧，“你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大不了我用自己的身份发，你能插手报社的事情，还能插手我个人的事情吗？我一定要你们这些同流合污的人付出代价！” 张华面容扭曲，拖着手准备离开。 蒋召的话在身后缓缓响起，“去吧，不过在那之前，我们也会追究你的个人犯罪责任。” 张华迈出的步子忽然停下，回头对着蒋召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现在是我被打断了一条胳膊，我犯了什么罪？” “你在公众场合攻击我们的女性党员，说她们因为年纪太大嫁不出去，但事实上是，我们的女性党员为工作鞠躬尽瘁，我现在有理由严重怀疑你的目的。” 蒋召一字一句，“你既然是在报社上班的，就应该对这些有所了解，这种情况一般情节，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张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面前的男人道，“你少唬我，我当时说的是气话，而且根本够不上犯罪！” 蒋召起身，毫不在意他的话，淡然道，“你这属于行为犯，只要实施了煽动行为，就构成本罪。” “不要试图跟一个在军队里接近十年的人争辩这些问题。” 蒋召走近他，眼底带着蔑视，语气冷冽。 “我是赵言的领导，我现在就可以负责任地通知你，赵言不会被开除，更不会向你道歉，甚至连医药费都不会掏一分钱。” 蒋召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你要是不服，现在就去举报，另外，以后你再敢对赵同志死缠烂打，或者诽谤抹黑她，后果自负。” 蒋召放下手，淡淡道，“可以滚了。” 第三百六十章 灌鸡汤 张华瞪着大眼，恨不得撕吃了他。 他在报社上班，整日跟文字打交道，自然知道这反革命的帽子一旦扣上，那基本就前途尽毁了，连工作能不能保住都还是一回事。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意的几句话，就能扣上这么大一个帽子，他不敢赌，也不敢反抗，被面前的男人死死压制住。 “你，你——”张华指着面前的男人，“你”了半天，憋屈地扭头就走。 门打开又关上，蒋召整理衣服跟着出去。 汪震还没离开，在大厅的椅子上坐着，瞧见他出来，迎了上来。 “都解决了？那人是报社的，这事按理来说是我们理亏，可千万不能让他在报社宣扬。” “他不敢宣扬，再说了，这种事情就算是要宣扬，报社那边肯定是要先跟我们打招呼，没多大点事。”蒋召语气淡淡。 两人一同往外走。 汪震叹气，“唉，你看这事弄的，赵言那孩子也是个暴脾气，那会儿我一直跟他使眼色，他也没看，宁死不道歉，不道歉就不道歉呗，还拿部长的位置赌气。” “这事是你平下来了，要是没平下来，对方跟我们死磕，影响的还是赵同志，我作为你们的领导，自然是站在你们这边的，我的良苦用心你们不知道。” 蒋召平静道，“不会不知道，赵同志只是当时在气头上，情绪过去了，自然能意识到你为她的打算。” 小吴见二人出来，从办公室对面的花坛边起身。 “蒋指挥，赵同志被嫂子带回家了。” 汪震拍了下蒋召的肩，“行了，事情过了就成，赵同志那边你回去劝劝，别让她钻牛角尖，我可不想失去这个左膀右臂。” “知道了。” 汪震背着手往外走。 蒋召跟小吴到家时，一桌子大大小小的人正在吃饭。 周瑶让小吴坐下吃，小吴拒绝，说家里还有事，周瑶知道他这是不好意思，让桂姨给他装了点炸丸子。 “拿回家给妹妹吃，你也尝尝。”周瑶把篮子递给他。 “好嘞，谢谢嫂子。” 这边蒋召屁股都还没挨到凳子，朱嘉怡忍不住问，“事情咋处理的，有结果了没？” 赵言也忍不住看过去。 蒋召点头，“没事了，先吃饭。” 朱嘉怡又问，“那赵言的工作不会受影响吧？” “不会。” 朱嘉怡一拍手，对着赵言道，“我就说吧，你工作保准没事！” 赵言知道这其中必定是蒋召在周旋，其实她后面想起来，这事不占理的是她，不管张华先说了什么，但最后先动手的人是她，真论起来，她不占理。 “谢谢蒋大哥。”赵言这次没再称呼指挥官。 这事按理说不会这样轻飘飘地揭过，蒋召帮她已经不算是工作范畴了，更多的是个人情感层面上的帮忙。 所以她感激。 男人丝毫不在意，轻飘飘地给自己盛了碗粥。 “不用谢我，你是我的下属，我对你的人品有着百分百的信任，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也不用怨首长，他并非故意刁难你让你道歉，他要考虑的东西比我们多，但心底还是向着你的。” “这事就过去了，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蒋召用勺子搅拌几下碗里的粥，停顿道，“但是关于你的私事，我还是想提醒一句，尽量跟家里人先沟通好，否则这样的情况，未来还会出现。” 周瑶听不下去了，上前杵了他一胳膊肘。 “这你就别管了，这是人家的私事，你喝你的粥吧。” 赵言却不甚在意，点头道，“谢谢蒋大哥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个小孩子吃的不多，早早吃完去沙发上玩了，朱嘉怡见事情解决了，也没再多问，吃完饭带女儿离开。 赵言吃完陪周瑶坐了一会儿，也要离开。 “我送你。”周瑶起身挽着她的胳膊一起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赵言上前抱了抱她，“周瑶，谢谢你，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从刚才蒋召提了家里的事情，周瑶就敏锐地发现赵言的情绪低落，她不好多问，只能安慰她。 “赵言，你真的已经很厉害了，不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否认自己，哪怕是家人，你的能力我们是有目共睹的。” 赵言扯出一个笑，整个人的肩膀往下耷拉了一截，摇头道，“我从没否认我自己，我只是……只是觉得无奈，还有丢脸……” 自己做的再好，只要没结婚，她的父亲就对她进行无限的打击，甚至乞求张华去追求她，让她赶紧嫁出去，她觉得丢人。 自己的尊严被父亲狠狠踩在了地上。 周瑶见她情绪不好，迅速转移话题。 “对了，明天梁老师让我去拿稿子，本来就是给你们创造机会的，你还去吗？” 赵言轻轻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阿瑶，我这几天有点事情要处理，大概是去不了了，明天你去拿稿件吧。” 赵言轻笑，“我跟梁老师大概是真的没有缘分……不过也好，反正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赵言整个人异常低落，周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这个时候的赵言，大概听不进去任何话。 “好了，你别胡思乱想了，太晚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等你调整一段时间，再说别的。”周瑶让门卫喊司机来送她。 直到看到车子消失，她这才往院子里走。 立立被桂姨喊去洗漱准备睡觉了，周瑶跟蒋召也回了卧室。 上楼梯的时候，周瑶把半边身子往男人身上靠。 “累了？”蒋召直接拦腰把她抱起。 “不累，就是忽然想到，赵言说的对，女性在工作上要付出双倍的努力，才能站稳脚跟。”周瑶揪着他的衣领说，“然后我就忽然想到翻译部对应聘的女性也很苛刻，心里就更加不平衡了，万一我到时候录取不上咋办？” 蒋召推开卧室的门，抱着人径直往床边走。 他思考几秒后，缓缓开口：“虽然我不是女性，没办法身临其境地体会你们的那种心情，甚至我说出的话也可能被你们误会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 “规矩是人定的，如果规矩对你不公平，那你可以尝试下做打破规矩的那个人，虽然过程艰难，但不试试谁又能知道结果？” 周瑶被放在床上，埋怨地朝他胸口锤了一拳。 “好，蒋老师开始给我上课灌鸡汤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断绝关系 蒋召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脸上带着笑意。 “看来这鸡汤没灌进去。” 周瑶撇嘴，有些没信心地说，“我虽然在学校学习成绩还不错，但也是听说过的，职场跟校园可是不一样，而且我也没有很厉害，哪还能成为制定规则的人，你就知道给我打鸡血……” 她埋怨地瞪男人一眼。 蒋召看她蔫蔫的，一语道破她的担心，“被赵言的事影响到了？” 周瑶没说话。 本来她对自己挺有信心的，翻译部说对女生的面试更严格，她寻思着只要实力够强，多努力些，没多大问题。 可赵言的事情，让她意识到，她想的太简单了，有点被未知的恐惧打击到。 蒋召揉了揉她的头，“好了，别胡思乱想，你面试上翻译部我为你高兴，面试不上也没关系，我早就对你有安排了，不管是什么结果，都不用有任何压力，你负责轻轻松松的就成。” 周瑶拿眼斜他，“什么安排？” “现在不告诉你，等你面试有结果了再说。”蒋召捏她鼻子，“反正不比翻译部差。” 周瑶看着男人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感觉心底里莫名安心，忽然起身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老公，你好厉害，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 没有哪一个男人不享受妻子的崇拜，蒋召心情很好地勾唇，低头抬起女人的下巴准备吻下去。 周瑶麻利地翻了个身，滚到床的里面闭上了眼，嘴巴念叨着，“我得赶紧睡觉，赵言说她有事不去学校了，明天我得去学校拿稿子呢。” 蒋召：“……” 夜渐深，赵言被司机送到家门口。 她径直往院子里走，堂屋的灯还亮着，客厅里赵言的父亲赵彬坐在椅子上，等候已久。 赵言没吭声，冷着脸往卧室走。 “站住！”客厅里的男人出声，带着火气。 赵言停下脚步。 赵彬看着女儿的背影，火气不打一处来。 “晚饭那会儿张家来电话，说你把张华给打了，这是怎么回事？” 赵言没什么表情，冷言道，“他该打。” “你这是什么态度！”赵彬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面上的茶杯都跟着抖了抖。 赵言却一点都不怕，转身对上她父亲愤怒的眼神，讥讽道，“怎么，难不成我把他打了，你还要替他打回来？” 赵彬胸膛剧烈起伏，“我问你，这就是你的态度吗？你身为一个党员，仗势欺人把人给打了，认错的态度都没有一个，你这样怎么嫁得出去！” 提起这个，赵言一下火了，对着赵彬吼道，“对，我是嫁不出去，让你丢人了，否则你们也不会求着张华追求我，到我办公室大闹！” 赵言觉得这件事就像一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让她难堪。 “我那是为你好！” 赵言忽然掀翻了手边的桌子，“不需要，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为我好，既然你觉得我嫁不出去，那从现在开始，我搬出去，以后也不是你女儿！这样就不会给你丢人了！” 桌子上的茶杯茶壶被打翻在地，咕噜噜地滚到门槛处。 两人争吵的声音引来了准备入睡的赵母以及赵言的哥嫂。 赵彬指着她，“你是反了天不成，你竟然跟你爹掀桌！” 赵母赶紧上前拉着赵彬，“这大晚上的，你这是干啥呀，不是说回来后就好好问情况的吗？怎么又吵起来？” “言言，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也不跟家里人说，这事到底是不是个误会？你倒是跟你爹解释啊！” 赵言的嫂子给自己丈夫使了个眼色，但丈夫低着头，唯唯诺诺一句话都不说。 嫂子翻了个白眼，自己上前拉上赵言。 “言言，嫂子知道你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你快跟爸解释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赵言抬头，对上一屋子询问的眼神，忽然感觉异常的疲惫，她一句话都不想解释。 为什么朱嘉怡一个不熟的人都可以信任地站在她这边，而自己的爹回来就是质问？ 她冷淡地推开嫂子的手，直接回到卧室，拿上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赵母一下急了，小跑着上前拉住闺女的胳膊，“言言，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啊！” “哪里都可以去，反正不回赵家！”赵言推开母亲的手，对着身后的赵彬道，“既然你这么想让我嫁出去，那现在刚好，我不用嫁了，直接出去，以后你没我这个女儿，我也没你这个爹，再不会因为我嫁不出去给你丢脸了！” 赵彬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没曾想这个平日里只敢顶嘴的女儿，竟然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连一旁低头不语的赵言哥哥赵齐也瞪大了眼睛，这个妹妹竟然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赵彬气得上前扬起手就要扇赵言，但被赵言举起手紧紧按压着手腕动弹不得。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女儿了，你胆敢再对我动手，我保证会还手的。”赵言说完，一把扔开赵彬的手腕。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赵彬气得直哆嗦，“你这个不孝女，竟然敢跟父亲动手！” 赵言懒得再跟他废话，扭头就往外走。 身后传来赵彬的怒骂，以及赵母的哭喊，嫂子看不下去了，狠狠地踹了丈夫一脚。 “去追啊，这么晚了，你让她一个姑娘去哪？” 赵齐这才踉踉跄跄地跟着往门外跑。 赵言已经背着包出了门，赵齐跟上，喊了一声赵言的名字。 赵言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哥哥，神情冷漠道，“你是来劝我回去的吗？你凭什么劝我回去，你从小被父亲控制没能力反抗，依照着他的安排和初恋女友分手，最后娶妻生子，按照他给你安排的人生走到现在，你有什么资格劝我！” 赵言讨厌他的懦弱，以及每一次她被父亲责罚时的袖手旁观。 “我跟你不一样，我忍受不了他的控制，也没办法按照他的安排去生活，只有你这个胆小鬼才会忍辱负重地过到现在！” 赵言情绪失控，口不择言说出这些话。 对于亲人，最是知道什么样的话最伤人，说出的话如同刀子，插在胸口上，刀子一拔，就是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 赵齐被她骂也没还口，依旧是低着头，只是手中的东西握得很紧，挣扎几秒过后，终是沉默地把手中的东西塞到她怀里。 赵言一看，原来是一沓零钱和粮票。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第三百六十二章 面试 赵齐仿佛没听见她刚才那些伤人的话。 自顾自说道，“出来的急，没拿多少钱，爹娘还有你嫂子还以为我是劝你回去的，趁他们还没来，你快点走吧。” 说罢，好似还是不放心，加了句，“以后有需要用钱的地方，直接去电力局找我就行。” 电力局是她父亲赵彬在大学一毕业就给赵齐找好的工作，为此，还逼他跟初恋女友分手，娶了现在的老婆。 赵言眼泪啪嗒啪嗒掉，想起刚才的话，一阵愧疚。 “哥——”她轻声喊了声。 赵齐转身离开的步子顿了下，随后又说，“没怪你，你确实比哥勇敢，也比哥有能力，别听爹说什么嫁不出去的话，老一辈的封建思想了，你好好的。” 赵齐说完，转身离开。 赵言握着手里的粮票跟钱，看着离开的哥哥，咬牙转身往外走。 漆黑的夜晚，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直到周围的空气恢复寂静。 周瑶第二日亲自去了趟学校来取稿件。 梁策惊讶，“你不是说今天没空，让赵同志来帮你取的吗？” 周瑶摇摇头，想起昨日赵言的话，解释道，“赵言她说这几天有事情要忙，所以我就自己过来了。” 梁策点头，把检查好的稿件递给她。 “既然你来了，那刚好，我跟你说说我改了哪些地方，为什么这么改，你回去好好看看。” “好的。” 梁策起身，翻开了稿件开始讲解，里面修改过的地方用红色的圆珠笔标注得清楚明白，周瑶听着耳边梁策的讲解声，有些分神。 她要跟梁策说下赵言的情况吗？ 但又觉得，现在的情况是赵言喜欢梁策，梁策好像对赵言并无什么感觉，她叹了口气，算了，她还是不要插手了，省得自作聪明。 “好了，整体修改的并不多，只是把其中逻辑不通顺的地方调整了一下，你回去稍微注意一点，没什么大问题。”梁策重新坐回椅子上。 “好的，谢谢你梁老师，我回去会重新熟悉的。” 梁策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水道，“我有了解，你笔试成绩不错，下周就是面试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周瑶扬起一个笑，“我会尽力的。”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周瑶离开，梁策躺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几秒之后，他叹了口气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两张电影票的票根。 嘴里喃喃道，“只能送给别人看了……” 周瑶拿着稿件回去熟悉，为下周的面试做准备，晚上蒋召回来，她随口问了下赵言的情况。 “没什么大问题，她不是什么内耗的人，今天上班见她感觉情绪不错。” 周瑶放心了，全身心地为面试做准备。 面试的当天早上，朱嘉怡带着俩孩子一起跟去了，美其名曰，“怕你有压力，我们跟着去一起加油。” 周瑶看着车上的几人，笑道，“我这是去面试，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家去春游呢。” 立立绷着小脸，“我们不是去春游，是给妈妈加油！” “好好好，那我多谢你们了。”周瑶坐上副驾驶，蒋召亲自开车送她过去。 路上，男人安慰她，“不用有任何压力，我说过的，我对你有安排，翻译部不是你唯一的选择，尽力就行。” “知道了。” 后座还有人，周瑶不好意思说什么情话，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周瑶跟朱嘉怡聊起天。 “对了嘉怡，你回来也有段时间了，汪毅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两夫妻总不可能长期分居，而且现在还有灿灿，小孩也需要爸爸。 朱嘉怡还没说话，汪灿举着手抢答，“我知道！爸爸说先不告诉我们，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提起丈夫，朱嘉怡脸上露出了少许温柔。 “送我们回来后就去出任务了，反正是说会回来，具体日子就不知道了。” 周瑶点头，说了句，“好歹知道是能回来的。” 朱嘉怡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感叹道，“回来是能回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女儿幼儿园开学。” 暑假刚开始，距离开学还有两个月，汪毅没说，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女儿开学前回来。 汪灿的注意力被转移，嚷嚷着要爸爸送她去幼儿园，朱嘉怡没办法给出确定的保证，哄了好大一会儿才哄好。 一旁的立立盯着汪灿看了一会儿，视线又扫过前面开车的爸爸以及副驾驶的妈妈。 他感觉自己真幸运，此刻爸爸妈妈就在身旁，一家人做什么都能在一起。 相比之下，汪灿实在太可怜了，以后一定要对她更好一些。 车子到达市里面试地方时，门口已经排了长长的一排队伍，放眼望去，约莫有三十几个人。 周瑶先下车，一眼扫过去，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她眼神挨个扫视过去，发现这三十几个人之中，女生比例算上她，不过四五个，其余全是男士。 其中还有程嘉树。 蒋召随后下车，身后跟着儿子以及朱嘉怡。 队伍最前面的大门还没打开，面试时间是九点半，现在才八点多，她来的算晚的了。 朱嘉怡往她耳边凑，忍不住问，“阿瑶，你上次说这次的面试招多少人来着？” “六个。” 朱嘉怡看着长长一串队伍，捂住嘴巴，“这也太少了吧！那岂不是今天有二十多个人都是白来一趟的？” 周瑶眯了眯眼睛，看着往他们这边走的程嘉树，回答道，“对，就看谁能过关斩将留下了。” 朱嘉怡忽然很想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她相信周瑶的学习能力，那日在曲书楠面前还放下豪言，但是她没想到这竞争这么激烈啊！ 一时间不敢再乱说话，怕给周瑶压力。 程嘉树走近，先是朝蒋召打了个招呼，又向朱嘉怡点头，最后视线落在站在蒋召身边的小家伙身上，笑着道，“这是你儿子？还是第一次见，跟蒋指挥长得真像。” 蒋召反应很淡，连搭话都不想，只淡淡点了个头。 周瑶拉过儿子的手走到旁边，“对，我儿子蒋适，合适的适，宝宝，喊哥哥。” “哥哥好。” 不说孩子，就只算上周瑶跟蒋召两人，往那一站就是一条风景线，这会儿院子里的人都朝几人看了过来，听说周瑶已经有儿子了，眼底露出震惊。 真不像生过孩子的，一家人长得都好看。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不对劲 队伍的最前面，一个男人看着身后的情景，不自然地扶了扶眼镜，手心浸出汗水。 “你好，蒋适，我叫程嘉树，是你妈妈的同学。”程嘉树淡声介绍自己。 一旁的蒋召神色平平，一丝表情都没有，周瑶看得想笑。 要不要这么明显啊大哥！ 程嘉树自然能感觉到蒋召对他的冷淡，便简单问起周瑶准备得怎么样。 周瑶扫了一眼队伍，“还可以，不过看样子今天竞争很激烈。” 程嘉树推了推眼镜，带着笑意，“说实话，我今天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今年比去年还多。” “你还做过去年的调查？” “当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光是去年，连他们去年的工作情况我都研究了一遍。” 周瑶感叹程嘉树真是做全了准备，两人聊得忘我。 一旁的男人轻咳了几下。 “时间差不多了，要不然先去排队吧，一会儿工作人员该喊名字抽号了。” 周瑶看了眼队伍，确实都排得整整齐齐的，就他们两人在这里聊天，好像很不合群。 她对程嘉树道，“走吧，我们也去排队。” 程嘉树先一步离开。 周瑶转身嘱咐几人，“估计面试时间有点长，要是中午还没结束，你们就先吃饭，不用等我。” 蒋召拉着手腕把人带到身前，两人挨得很近，光天化日之下，周瑶紧张地盯着他的脸看。 却见男人勾唇，抬手摸上了她的领口，“领带歪了，帮你整理下。” 周瑶松了口气。 一旁的朱嘉怡捂着嘴笑。 男人手指灵活地帮她理正，又重新查看一番，这才满意点头，最后对上了周瑶的眼睛，带着淡淡笑意道：“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 男人眼睛狭长，平常严肃的时候显得锐利，这会儿笑起来，莫名温柔几分，眼底倒映的都是周瑶的身影，眼波流转的，比女人还勾引人。 “知道啦。”周瑶小心脏砰砰直跳，不再看他，弯腰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妈妈走啦，拜拜。” “妈妈加油。” 院子里的人，无不羡慕这一幕。 周瑶走进队伍，成了面试队伍里的一员，她的心情异常平静，反正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交给天意。 巧合的是，排在周瑶前面的是一个女生，女生顶着一个学生头，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青春活泼，大概率也是刚毕业的。 见周瑶排在她身后，她几乎立刻转身跟周瑶搭话。 “哇塞，刚才那是你老公跟孩子吧？也太幸福了！” 周瑶不认识她，只能微笑点头。 “我还是第一次见结婚生孩子也来参加翻译部的招聘的。”女孩说完，立刻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你很厉害。” 女孩继续道，“我叫春春，是今年刚来参加应聘的，前面有好几个是去年参加落榜了，今年又来的……” 春春小声说着自己知道的消息。 周瑶对这些话题比较感兴趣，两人快速认识起来。 “工作人员来了。”前面队伍里谁喊了一声。 队伍顷刻间安静，周瑶跟春春也停止了交谈。 大门被打开，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扫了一眼队伍，紧接着开始念考试的注意事项，最后让大家进去。 周瑶进考场前，冲身后看了一眼，蒋召跟儿子正冲她摆手。 面试的流程早在笔试结束后就通知了大家，这会儿只需要抽签，周瑶跟春春两人排在最后，等人都抽的差不多了才轮到两人。 周瑶摸出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11，春春的脑袋已经凑了过来。 “哇，我们俩是挨在一起的，我是12号唉~” 人群闹哄哄地，大家都各自看自己手里的号码，小声议论着，“一号是谁啊？” 周瑶也好奇，却见程嘉树从人群里走来，向她挥了挥手上的纸条。 上面赫然是一个大字“1” 周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冲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紧接着下一秒，门口的工作人员已经喊道，“请一号考生做准备，五分钟后进场进行面试。” 躁动的人群又安静了下来，周瑶跟春春一起坐到一旁大厅的椅子上静等通知。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朝两人走来，看起来有些腼腆，走到周瑶面前时，似乎是鼓起勇气才问出口。 “你好，方便问下你们是几号吗？我是九号。” 这种事情也不算什么不能说的，周瑶淡淡道，“我是11号。” 一旁的春春立刻补充，“我们俩排在一起，我是12号，哈哈，巧吧？” 男生似乎很高兴，周瑶见他松了一口气，朝两人点头，坐到旁边了。 周瑶盯着他看了几秒，觉得莫名的熟悉，但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眼见面试的一个个进去又出来，很快轮到周瑶，她深呼吸一口气，走进考场。 大门推开，正对门坐着一排工作人员，周瑶照常进行自我介绍，并说明自己的专业，很快进入正题说出自己今天的演讲题目和稿件大概内容。 她自信说完此次的研究方向后，却见对面一排工作人员表情不对，个个神情严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请问是我的稿件是有什么问题吗？是否还需要继续？”周瑶忍不住问。 坐在中间的老师皱眉思考了几秒。 “你先按照你的文稿演讲完再说。” 周瑶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能按照自己的流程继续。 结束之后，却发现前辈们的表情更凝重了。 中间的男人语气严肃地问她，“周同志，这稿件是你自己完成的吗？” “是我自己完成的。”为了更加严谨，她又加了句，“我的指导老师梁老师帮我修改过，这有影响吗？” 老师摇摇头：“这没什么影响。我的意思是，你的稿件确定是自己独立完成的吗？或者说，这个主题是否存在借鉴别人的可能？” 办公室里的气氛冻结，对面一排老师都朝她看过来，周瑶再傻也知道事情不对，她有些紧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咬唇道：“老师，这稿件确实是我自己完成的，您有什么疑问或者顾虑，可以直接说。” 中间的男人把手里的两份稿件放在一起，对着周瑶道，“我们现在怀疑你存在抄袭的可能，麻烦现在去办公室先等一会儿，稍后我们将对你们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第三百六十四章 谁是抄袭者 周瑶大脑轰的一声炸了。 抄袭？ 我们？ 稍一思索，她立刻听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难道在她之前也有人演讲一模一样的主题？ 但这太不可能了。 他们的演讲范围根本没有设限，什么类型的都行，这意味着重复的几率简直少之又少。 她被工作人员请到一旁的办公室，随即又想到，这种重复的几率虽然少，但并不是没可能，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顶多就是选题上的重复，但内容上绝不可能重复，每个人脑子里的想法总不可能一样吧？ 她放下心来，耐心等待上面的调查。 面试大门外，都是等待面试结果的家长。 嘉怡带着孩子吃饭了，蒋召感觉不饿，一直在门口等着，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出来的人，就是不见周瑶的身影。 他余光扫到一个人影，换了个姿势朝女生走过去，他记得当时排队的时候，周瑶跟这个女生说过几句话。 “你好，请问刚才跟你一起进去的周同学是几号面试的，我看你们差不多都出来了，有看见她人吗？”蒋召礼貌地问女生。 春春愣了下，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迅速移开视线，一张小脸通红。 “你是说周同志啊，她排在我前面——”春春说至一半，这才发现不对，抬头道，“她排在我前面，按理来说应该面试完出来了啊，她不在？” 蒋召没说话，视线往办公室的大门看去。 春春很主动，举着手道，“我可以帮你进去看看，或许她是去洗手间了，有别的事也说不定，需要吗？” 面试当天，只有凭借面试者身份牌子才能进入办公室。 蒋召点头，“那就先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她也想知道周瑶面试的咋样，准备跟人交流交流面试心得，答应了蒋召之后，一溜烟重新往办公室里去。 周瑶百般无聊地待在办公室，终于在表针指向一点半的时候，门被打开，她站了起来往门口看去。 除了一同前来的面试官，还有一个一起面试的男生，就是那个她觉得脸熟，问她是几号面试者的男生。 还真巧。 面试官朝她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周瑶却等不及，直接开口道，“前辈，事情调查清楚了吗？我并没有抄袭，或许我们只是想到了同一个主题，但并不代表就是抄袭。” 面试官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两份稿件递交给她。 “你好好看看，你们不仅主题相同，而且连内容都大差不差，我们面试官不是傻子。” 周瑶皱眉接过中年男递交过来的稿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哑然。 两人不仅选题一样，连内容都一样，除了一点微小的区别——对面这个男生的稿件比她做得更仔细。 像是…… 更加精细的一个版本。 怎么会这样？ 中年男敲了敲桌子，那个一直低头的男生忽然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中年男推给周瑶，“这份稿件是杜启帆同学从选题到成稿收集的资料，足以证明这份稿件就是他本人所作。” 周瑶继续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一沓资料里，从选题的目的到成稿后的修改，都记录得一清二楚，像是早就提前准备好，就等这一刻了。 周瑶抬头对上杜启帆的视线。 选题可以一样，但内容的相似程度达到百分之九十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可以肯定自己没有抄袭，那抄袭者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但——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且不说两人根本不认识，就算认识了，她的稿件保管得相当严密，除了蒋召跟梁策没有第三个人看过，怎么可能被一个陌生人盗了去？ 中年男脸色严肃道，“我们翻译部虽然竞争激烈，但这并不是抄袭的理由，应聘的每个同学，都应该以诚信为本，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那就不用等面试结果了，直接出局。” “另外，你还需要给杜启帆同学道歉，辛苦写出的稿件被盗，当事人是最为痛心的，这样优秀的稿件完全可以被录取到我们的翻译部，我们绝对要调查到底！” 中年男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些不悦和训斥。 周瑶一巴掌把文件拍在桌上，恼火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抄袭者？就因为他这几张简单的资料，就可以认定我抄袭？” 一屋子的男人，面对这样一个弱小的女生时，带着天然的蔑视，中年男不屑道，“就这简单的几张资料就是证据，你能拿得出来吗？” “我当然能拿得出来，我一个原创怎么可能拿不出来，就是不像抄袭者那样做贼心虚，时刻把这些调查资料带在身上。”周瑶冷声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面试把废稿也带上的。” 杜启帆脸色涨红。 他支支吾吾道，“我这是为了更好地理清思路才带的，不是特意带的！”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没抄袭，你们也没证据证明我抄袭！” 中年男旁边的助理小声问道，“组长，现在这个情况该怎么办？” 朱嘉怡带着孩子吃完饭回来，大门口已经没人了，接近两点，只有蒋召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门口等人。 朱嘉怡带着孩子过去。 “阿瑶还没出来？”朱嘉怡视线往里面看，“这都没人了，该结束了吧？” 话音刚落，大门口小跑着出来一个人影。 是春春。 蒋召大步往里走。 “周瑶同学在里面吗？” 春春为难道，“在里面，但面试官怀疑她抄袭，让她现在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是演讲稿的作者。” “什么？”朱嘉怡震惊。 蒋召皱眉，一句话没说，径直往里走。 立立也知道事情不对，小跑着跟上，“爸爸，我也要去找妈妈——” 蒋召步子很快，没有停下，仿佛也没听见儿子的声音。 朱嘉怡眼疾手快地把他拉回来，“立立乖，我们先等着，一会儿妈妈就出来了。” 春春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道，“周同学的老公没有学生证，进不去的。” 朱嘉怡牵着两个小孩，淡淡道，“他进得去。” 第三百六十五章 拿出证据 蒋召径直走向办公室，被门口的工作人员拦住。 “你好，今天除了考生和面试官，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工作人员话刚结束，一个军绿色的军官证就怼到眼前，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上面鲜艳的五颗星以及红色的盖章闪了眼。 男人冷着脸直接进去，无人再拦。 办公室里，几个面试官讨论过后，对着周瑶道，“你们俩这情况特殊，现在想证明你的清白，除非你也能拿出证据，否则我们无法相信你的话。” 周瑶信誓旦旦，“我当然可以拿出，现在就可以回去一趟，什么调查资料修改前的稿件，我那里要多少有多少！” 她一字一句地说完，扫了一眼杜启帆。 “那也不能证明你没有抄袭我，谁知道你是不是回去特意准备的‘证据’？这些资料并不难找，伪造一份也说不定。”杜启帆咄咄逼人。 几个面试官怀疑地看向周瑶。 周瑶真想撕烂他那张嘴，被人冤枉成这个样子，她心里憋屈的要死。 办公室里的空气陷入安静，门口传来异常清晰的几声皮鞋踩地的哒哒声，门被人从外面拧开。 蒋召那张脸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先是扫了一眼大家，紧接着视线停留在周瑶脸上。 周瑶愣住，身体莫名地放松下来。 “你怎么来了？” 办公室的几个面试官中，为首的那个中年男率先认出了蒋召的身份。 他一下子从凳子上坐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指挥官，你这是……” 蒋召淡淡看他一眼，“曹审校，好久不见。” 曹国华心虚地抹了把汗。 蒋召转身走向周瑶，从身后按着她的肩膀把人按坐在椅子上，他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弯腰，双手撑在椅子两旁，抬头对上办公室所有人打量的视线。 “我今天休假，不以指挥官的身份跟各位论，我现在只是周同志的丈夫。”蒋召的话不急不慢地落下。 对面杜启帆死死握住拳头，他怎么也没想到，周瑶的丈夫竟然是指挥官，可他从来没听人说过！ 一群面试官没人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周瑶见状，手轻轻覆到他的手背，有些担心。 蒋召的身份特殊，此刻插手进来，这个杜启帆肯定有话说，就算确定了她不是抄袭者，也免不了被杜启帆编排。 男人仿佛看出她的心思，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视作安抚。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了杜启帆的声音。 “周同志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准备仗势欺人，用丈夫的身份帮自己洗清嫌疑？” “你胡说八道什么！”周瑶气得一拍桌子准备起来对峙，肩膀上一个力道把她又按了下去。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稳有力，“这位同学，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你们两个都有抄袭彼此的嫌疑，所以不要混淆视听。” 杜启帆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语气自信，“我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我就是本人原创，请问周同学有什么证据能证明？” 蒋召随手拿过桌上的文件，左右看了几眼，视线锁定在文件下面那行小字上，忽然扯唇笑了下，语气不明，“原来你也是京大的。” 周瑶脑海里的两条线索就这么联系到一起了，她再次打量面前杜启帆的面容，终于知道为什么熟悉了。 结业考试的时候，两人曾在同一个考场上！ 更重要的是，她曾在梁策办公室里偶尔碰见过几次杜启帆！ 蒋召随意地把文件甩在桌上，冷冷道，“这样的证据，我家里大把的，但只能算是物证，我们连人证都有，你有吗？” 杜启帆后退一步，脸色煞白地扶着桌边，“我才是原创，我的资料是最详细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伪造！” 曹国华这次没再向着他，直言道，“蒋指挥，你这边如果有证据，请尽快拿出来，后天就是我们翻译部开榜的日子了，我们没时间拖。” 几位面试官点头，小声催促。 “当然，此事今天一定要解决，我现在就去给我的证人打电话，下午人就会到，我们等着就是。” 蒋召直起身，对着曹国华道，“麻烦用下你们的电话，我现在就派人去接证人。” 曹国华带着两人去打电话，办公室里几个面试官为了今天的事情饭都没吃，这会儿让助理去准备饭菜，只有角落里的杜启帆低头沉默。 “同学，此事还没结果，麻烦你先待在办公室，一会儿有助理送吃的过来，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 杜启帆沉默地点头，没人发现他眼底的惊慌。 面试官叹了口气，他倒是希望面前这个男人才是原创，这样优秀的稿件，可见水平绝对不一般，以后若是能在翻译部任职，那将会是一名大将。 下午三点，赵言接到一通电话后，匆匆忙忙地去了一趟蒋家，紧接着开车直奔京大。 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这才终于在演播室找到了梁策，他正跟同学做音色纠正。 “梁老师，有人找，说有急事。”助理上前小声打断二人。 梁策跟着助理一起出去，瞧见赵言正往他这边看来，梁策挑眉，“你怎么来了？” 赵言管不了这么多，拉着他的手臂就往外走，看起来很是着急。 “边走边说。”赵言继续向前，“我刚接到指挥官的电话，周瑶在面试环节和人撞稿子，被人指正抄袭，指挥官让我带上文件和你去一趟翻译部帮忙证明。” 梁策只觉得手臂处一个带着温热的掌心拉着他向前，他鲜少跟人这么亲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赵言回头，见他盯着两人交叠的手看，脸红着放开，“不好意思梁老师，我就是有些急。” “没事。”梁策收回手臂，“事关周同学的名声，确实应该快些处理，周同学的稿件是我亲自修改的，我可以证明这稿件原着是周瑶。” 赵言笑了，“那我们走吧。” 赵言开车带梁策去往翻译部。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两人到达目的地，朱嘉怡在门口带着两个孩子，灿灿已经睡着了，被她抱进怀里，立立跟在她旁边，时不时往大门口看去。 一旁饭店门口的老板好心，见朱嘉怡带着两个孩子，特意把自家的凳子搬出来给她坐。 赵言远远就瞧见几人，朱嘉怡明显也看到了她。 待两人走进，朱嘉怡迫不及待问道，“赵言，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周瑶出什么事了，从今天早上进去到现在一点音都没有，我去问了好几次，说是在处理问题，让等着，但也没说处理什么事，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第三百六十六章 真假美猴王 朱嘉怡急得不行，因为她没有一点消息，又带着两个孩子，不能乱跑，只能等。 赵言安慰她，“你别急，就是指挥官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的，我们现在就进去，你再等会儿，没多大事。” 安慰完朱嘉怡，赵言立刻带着梁策进去。 梁策一路上都在想周瑶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竟然给了别人抄袭她稿件的机会，但等他和赵言到办公室的时候，心里却咯噔一声。 他皱眉盯着屋里的男生看，忍不住脱口而出，“杜启帆？” 周瑶没什么表情，看来和她心里猜想的一样：稿件只有蒋召跟梁策两人看过，蒋召是在家看的，只有梁策那里可能出现纰漏。 至于杜启帆是通过什么途径看到她的稿件的，就不得而知了。 杜启帆没吭声，视线从梁策身上移开，手握成拳。 他先发制人，“找老师来有什么用，说不定是周瑶先抄袭我的，然后又给梁老师看，这都有可能！” 梁策眉头皱得更紧了，失望地看了一眼杜启帆后，斩钉截铁道，“我可以用我职称担保，周同学绝对没抄袭，当时是我亲自改的稿子。” 赵言弯腰，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 杜启帆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曹国华把手里的文件分给其他几个面试官来看，几人面色凝重。 曹国华看完资料，怀疑的目光看向杜启帆，“这……” 曹国华犯了难。 杜启帆握紧拳头，咬牙道，“前辈，就算是她能拿出来人证物证又能怎样，谁敢保证她不是先抄袭我的稿子，然后才拿给梁老师看的？” 蒋召气笑了。 周瑶冷声道，“你到底是有多大的脸，为什么你拿出了证据就能证明这稿子是你的，我拿出证据就不能证明？” 周瑶对着各位面试官质问，“请问，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谁规定的？既然我的算不上证据，那他的又凭什么算得上证据？” 曹国华身边的助理小声道，“曹审校，周同学说的对，现在两人都能拿出证据来，要有用的都有用，不能区别对待啊。” 曹国华烦得要死，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岂会不知道，抬眼扫了一眼女人身后的男人，蒋召神色散漫，等着他的回答。 曹国华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知道天下怎么有这么碰巧的事，蒋指挥的老婆竟然来面试，害得他们又对上！ 气氛僵持中，曹国华清了清嗓子，对着杜启帆道，“那什么，杜同学，周同学说的有道理，现在你们俩人都拿出了证据，不能不认。” “眼下确实没办法分清你跟周同学二人到底谁是抄袭者，但今天已经很晚了，要不这样行不，我们给你俩定主题，你们再比一场？” 全程寂静，无人说话。 几秒钟之后，一声清冽的男声淡淡道，“不行。” “难道因为找不到找不到抄袭者，这件事就浑水摸鱼过去吗？”蒋召冷冷地看着曹国华，“曹审校，你处理起问题来，还真是和之前一点不变啊。” 蒋召这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成功地让在场的人把视线放在两人身上。 周瑶惊讶，两人竟然认识？ 曹国华咬牙，用力扬起一个不算太难看的笑，“蒋指挥，现在没有任何人能拿出一个确切的证据来证明双方谁才是原创，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今天马上过去，后天就要放榜，我们没时间拖下去，我也是为了解决问题，除非有人能拿出关键性证据，要不然，我们谁也不能偏袒，两个人的证据都奏效，没办法判断。” “或许，有一个法子可以证明。”梁策忽然开口。 杜启帆猛地看过去。 梁策继续道，“按理来说，这个稿子是谁的，谁就对此无比熟悉，既然如此，里面必定有些细节只有真正的创作者才知晓，那么我问几个问题，看你们谁先答出来。” “可以！”二人异口同声。 周瑶对上杜启帆自信的眼神，无端的想起了儿子最近看的小人书——《西游记》 里面有一章节，写的就是真假美猴王。 梁策开始提问。 “稿件中提到学生英语写作中的中式英语错误分析，这个改善方案的原理是什么？” 周瑶还没张口，就被杜启帆抢答。 “原理自然是最新版的文献研究中提到过速记方法，还有……” 杜启帆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接下来几个问答里，周瑶听着他流利的应对，心里震惊。 杜启帆竟然如此熟悉！甚至好几个她自己都忽略的问题，杜启帆竟然注意到了，还进行了微小的改动。 如果不是她心里确定这是自己的稿子，恐怕也会被杜启帆给糊弄过去，他太周密了！ 最后一个问题，梁策问的是，稿件上有一个报道日期是错误的，他是否知道。 周瑶打起十二分精神，当时就是为了核实这个问题，才到学校去找梁策的。 “知道啊。”杜启帆声音淡淡，“我还特意在旁边标注了，因为我对此怀疑，但没有充足的理据支撑，不敢擅自做主把报道上的时间给改了，你们应该都没注意，可以看看。” 杜启帆自信地把手里的稿件推向梁策。 梁策拿起来看，上面果然有标注，甚至还加了索引，给出自己怀疑的理由。 这…… 杜启帆对于稿件的熟悉程度，让事情更加难办了。 一旁的蒋召眯了眯眼睛。 曹国华清咳了下，对着蒋召道，“蒋指挥，现在你看到了吧，人家杜同学刚才对答如流，反而是周同学，好几个回答还没杜同学熟悉，这到底谁是真的创作者，真是难判啊！” “要我说，就按照刚才我们的法子来，重新出题，两人比试，谁胜谁留下。” 杜启帆扶了扶眼镜，嘴角淡淡一笑，“当初在写这篇稿件的时候，我费了很多心思，里面的各种细节自然清楚。” 杜启帆的话落下，仿佛无形之中更加肯定地告诉在座各位事情的真相就是——他才是真正的原创者。 周瑶咬唇，正欲说点什么，手被人牵住，往办公室的角落里拉。 办公室很大，应该是开大会才会用上的地方，此刻容纳了十几号人看起来依旧空荡。 蒋召把她带到角落，堵住身后所有人的目光，安慰她，“不要急，有我在，谁也不能把这抄袭的帽子往你头上扣。”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老婆你才是真正的创作者，好好想一想，这个稿件里面，有没有什么能证明和你本人有直接关系的。” 第三百六十七章 外国朋友 周瑶有些不理解地看向他。 蒋召温声道，“就算是再像的双胞胎都会有不同，道理是一样的，他抄袭你的文章再像，但其思想内核，必定只有你才能懂，你在创造这篇稿子出来的时候，绝对有你本人下意识输出的内容，是跟你有直接关系的，别人就算抄也抄不来。” 周瑶缓缓眨了眨眼睛，“稿件里能证明跟我有直接关系的内容……” 周瑶回想了一下，苦着脸道，“我早就想到了，但杜启帆也不是傻子，他自己做了改动。” 稿件里能证明和她有关的内容，杜启帆改成了男性的视角，没有一丝漏洞，周瑶敢肯定，这个杜启帆是花了心思研究的。 她叹了口气，脑袋里忽然在‘男性视角’这个词停留了片刻，紧接着眉间一喜。 她激动地拉住蒋召的手，压低声音道，“老公，你真是太厉害了！你说的对，就算他再怎么改，再怎么熟悉，这篇稿子也有能证明我身份的内容！” 蒋召放了心，心里另一个计划被压了下去。 身后的曹国华不耐皱眉，“指挥官，除非现在二人能拿出确切性证据，否则我们翻译部的同事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就按我之前说的办，先再比一场，至于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我们不可能为了这点事，影响我们下面的工作安排。”曹国华挺直了脊背，“就算指挥官有意见也没办法，我们翻译部不归司政部管辖。” 周瑶听得出这个曹审校对蒋召的敌意，一把扒拉开面前的男人，对着曹国华道，“对，曹审校就是这么当领导的，什么事都喜欢和稀泥，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掩盖过去。” “也不怕真的给翻译部招来一个抄袭者，反正只要保住你头上那顶乌纱帽就行了，底下人谁是清白，谁被诬陷都不重要对吧？” 周瑶的话说得难听，尤其是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疑是在打曹国华的脸。 周瑶却一点都不怕，什么玩意，给她脸色就算了，还想给蒋召脸色瞧，她的男人当面被打脸，忍不了。 身后的男人挑眉，低头掩盖住勾起的唇角。 曹国华脸色难看，又不好当众发火，一张脸憋得通红。 “周同学，话可不能乱说，我的意思是此事先放放，事后再议，我们翻译部不是你以为的过家家，下面还有好多工作要开展，没空陪你们两个闹。” 曹国华话锋一转，“况且，今天因为这事，已经耽误一天的时间，后天就是放榜日，难不成我们都不管了？” “拿不出确切的证据，就要按照我说的做，从现在开始——” “谁说我拿不出证据！”周瑶打断他的话。 要是等着曹国华事后再议，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周瑶一点都不相信他事后还会管这一摊子事。 众人朝周瑶看去。 杜启帆神情紧张起来，但又想到刚才自己优异的表现，瞬间没什么担心的了，这个稿件如今在他心里，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比周瑶还熟，谁会不相信他？ 曹国华问，“什么证据？” 周瑶缓缓走到杜启帆面前。 “这篇稿件是我的，我在写这篇稿件的时候，是基于我对生活中朋友和同学的研究，以及老师给我的资料确定了这个主题，主要讨论的观点是，环境对学习英文的影响。” 周瑶随手拿过桌子上杜启帆的那份稿件，眼睛迅速一扫，手指指向一串英文单词问他，“请问，你这个英文单词是什么意思？” 杜启帆抬眼扫过，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英文单词—— Jasper 杜启帆笑了下，“Jasper，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单词，通常被外国人用作人名，类似于中国的小明小红，是我这篇稿子的化名，有什么问题？” 别人不知道，梁策却忽然停顿了下，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周瑶指着稿子道，“你说是化名，但你这段内容写的是你有一个朋友Jasper，他来到中国进行文化交流，你们当面沟通后你发现，他的发音跟课本上老师教的有很大出入，你还曾和他探讨过某些特别单词的发音，你们成为了好朋友，甚至文章还提到他喜欢吃的中国美食以及个人爱好。” “我看你描述的这么真实，这个人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吧？既然是你朋友，那他的中文名叫什么？” 杜启帆没有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似乎是想从她脸上发现什么。 杜启帆头脑风暴，快速思考了一番，事实上，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说是真实的，保不齐周瑶会继续追问下去更细节的东西，很容易露馅。 “只是一个虚拟的化名而已，为了写出国内外环境教育下，我们的发音区别，没什么特别的。” 周瑶笑笑，“那你能把一个虚拟的人描述的这么详细，也是厉害。” 杜启帆扶了扶眼镜，“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能证明什么，报纸上大把的案例，以及电视上的内容，都可以供我们参考，我这也是根据事实写的，名字是化名，但反映的具体情况真实就可以了。” “毕竟，我们做的是研究，不是对于一个不起眼的名字揪住不放。” 这边，曹国华已经等不及了，直接打断，“你现在问的，也不是什么确切性证据，不能证明什么。” 周瑶抬眼看他，“怎么就不能证明什么了？这篇稿子是我写的，里面的Jasper也是我认识的同学，中文名叫沈峥，曾在三年前作为交换生来到我们大学，我周围的同学和朋友都认识，如果你不相信，我学校的辅导老师和同学都可以来证明。” 梁策其实是不认识这位沈峥同学，但他记起Jasper是谁了。 他刚到学校任职时，校长把历年的交换生资料交给他整理，要求他写一篇报告，他看到Jasper的名字跟周瑶排在一起，后来才发现，当时两人是学习搭子。 他一直关注着周瑶的学习，所以对Jasper也有点印象。 想到这里，梁策忽然笑了。 “抄袭者可以抄袭稿件的观点，可以抄袭稿件的调查内容，但抄袭不了本人的亲身经历。”梁策道，“我可以证明周瑶同学的话是真的，关于Jasper同学的这份档案现在还可以在学校找到。”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失望 周瑶挑眉看着面前的杜启帆，问道，“你说怎么可能就这么巧，你文章里关于Jasper的描写，刚好和我那个来学校交流的学习搭子一样的名字，刚好是一样的年纪，刚好都是男生，刚好连喜好都相同？” “真的有这么巧吗？” “有没有可能，这是我的人生经历，你再怎么抄都不是你的！” 杜启帆脸色惨白，依旧尽量维持着脸上的镇静，“不可能，你在诈我，心理手段而已！” 周瑶摊手，很是无语，“你说我在诈你，那前提是你有得诈才行。” 为了让他没有理由，周瑶又给他推算了另一种可能性。 “好，你之前说Jasper是个化名不存在的人，如果你现在改主意说他是存在的，又是你朋友，依照着文章你对他的描写，连喜好都知道，证明你们感情还不错，总不能连个证据都拿不出吧？” 杜启帆咬紧牙关不说话，后背在抖。 “承认吧，你就是抄袭者，因为不管你怎么说，怎么解释，最后的证据都指向我才是作者，稿件里写的是我的人生经历！” 先前没发现，是她一直被杜启帆牵着走，在比谁对稿件内容更熟悉，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多亏蒋召提醒她。 赵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又再次回来，对着桌子对面的曹国华敲了敲提醒道，“曹审校，学校的电话已经打通，麻烦你现在去一趟电话室，周瑶同学大学的辅导员老师就是证人。” “再不济，你跟电话里的辅导员说，让校长出面给当证人也行。” 曹国华气得扭头指了指杜启帆，想骂人，但碍于现场这么多人，他到底什么都没说出口，扭头出了门。 杜启帆的脸从白到红，在一众人的注视下，他觉得难堪极了，想死的心都有，从心底里泛出一股愤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随便的一个英文名竟然是周瑶真实存在的朋友！ 仅此一点，足可以证明他才是那个抄袭者，无论他回答Jasper是真实存在还是虚假存在，周瑶都能戳破他。 明明是一个学校的，他为何从没听说过周瑶还有一个Jasper的朋友？ 办公室里的人都看向他，其中不乏有之前对他格外看好的面试官。 无人说话，大家都等着曹国华接完电话回来。 梁策盯着杜启帆看了几秒，动了动嘴唇，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瑶感觉身后有人在靠近，她回头对上蒋召淡然的眸子。 他的表情似乎还有些不悦。 “你怎么把沈峥写进你的稿子里了？” 蒋召也看过周瑶的稿件，但他并不知道沈峥的英文名字，当时看的时候，和大多数人一样，觉得不过是一个随便取的化名。 周瑶小声解释，“我稿子的主题就是研究环境对学习英文的影响，沈峥作为地地道道的国外人，是最好的例子了，所以就写进去了。” 蒋召点头，没再说什么。 周瑶也没想到，当时随意的几笔竟成了现在反败为胜的关键。 蒋召说的果然没错，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杜启帆看向门口，整个人发抖，但内心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希望，这个周瑶或许是在诈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国外朋友，也不会有人帮她作证。 但事与愿违，曹国华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火气。 他对着办公室里的众人宣布结果。 “杜启帆同志，翻译部面试期间的稿件涉及抄袭，取消终生考试资格，另外，我会将此事反映到你们学校，至于学校怎么处理，那就是学校的事了，与我们翻译部没有关系。” 周瑶撇撇嘴，当初多信誓旦旦地维护杜启帆，这会儿关系撇得多干净，真是把头上那顶乌纱帽戴得严严实实。 曹国华话题一转，脸色有些不自然地面向周瑶，“至于周瑶同志，稿件可以确定是你本人所作，我们几位面试官会重新审核，后续等放榜日的通知即可。” 杜启帆如遭雷击，取消终身考入翻译部事小，但把事情反映到学校事大，学校很有可能会取消他的学籍，处分记录在档案里，跟随一生。 那他后半辈子才是真的毁了！ 他好不容易毕了业，还没找到工作，家里就指望着他找一份好工作，以后可怎么办？ 他艰难出声，“周瑶同学，你能不能网开一面，我好不容易毕业，甚至中间因为凑不齐学费还休学了一年，如果被取消了学籍，我一辈子就完了！” 周瑶冷冷看着他，“我没这么大本事可以让学校给你网开一面，事情是你自己犯下的，没有一个人可以帮你承担，假如今天你得逞了，现在该哭的就是我了。” 周瑶说完，跟蒋召赵言几人一同离开。 事情有了决断，几个面试官摇头可惜，也跟着离去。 杜启帆此刻才终于觉得害怕，他紧紧握住办公桌的桌角，指尖泛白，心里后悔不甘，辛苦了五年，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关，全毁了！ 梁策走到门口时，还是没忍住返回办公室，对着里面的杜启帆道，“跟我出来！” 外面天彻底黑下去，花坛旁边到处是虫鸣，远处大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周瑶几人正在跟朱嘉怡说着什么。 梁策恨铁不成钢，怒斥，“我原先以为你只是学习上吃力，虽然算不上优秀但好在勤奋肯学，现在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 杜启帆这才哭诉，“老师，求求你，能不能让学校对我网开一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的鬼迷心窍，但我不能被处分，要不然我以后都毁了……” 梁策推开他搭在胳膊上的手。 “不是我毁了你，也不是学校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假若今天真的被你蒙混过关了，周瑶同学的后果是什么样的你想过没有？”梁策冷了声音，“你简直是让我太失望了！” 他实在不知道面前这个好学的男学生怎么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他调回来的那年，发现课堂上杜启帆跟不上进度，一番打听之后才知道，杜启帆家境不是很好，在此之前休学了一年，现在回来，自然跟不上进度。 看他努力勤奋，梁策经常让他去办公室里开小灶，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 没有哪一个老师不喜欢勤学好问的学生，尤其是在梁策的帮助下，这个学生的成绩稳步上升，梁策对他的关注就更多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良苦用心 临近毕业，得知他要考翻译部，梁策是不赞同的，因为翻译部的竞争激烈，对于杜启帆的家境来说，不如学校分配的稳妥。 但不知为何，一向听他建议的杜启帆对这件事异常坚定，他也只能尊重，还特意提出要帮他修改稿件。 现在想来，周瑶的稿件被抄袭，大概就是那段时间杜启帆曾到过他办公室看到的。 “翻译部竞争激烈，你不愿服从学校的安排，我早就替你做好了打算，如果你没被录取上，我朋友那边有个合适你的岗位，我甚至还提前打好了招呼……”梁策说到这里，忽然感觉这话说出来也多余，索性闭了嘴，最后道，“你……好自为之！” 杜启帆震惊懊悔的同时，忽然一股怒气从胸口升腾而出。 他对着梁策的背影大喊，“你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那不过是你的自我感动罢了！” 梁策脚步一顿。 杜启帆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神色，继续道，“梁老师你话说得好听，但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是，你是对我不错，但你对周瑶同学不是更好吗？” “出国的机会，你眼睛不眨一下，报名表直接给了周瑶，跟我就从来没提过，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学生吗？我哪里比她差？毕业考核我们俩明明是一样的优异成绩，怎么她就可以有这个机会，我就不行？” “她跟你说考翻译部，你就又是鼓励，又是主动给资料，到我这里了，就我不适合翻译部。”杜启帆情绪激动，嗓门提高，“你不过就是看不起我！” 梁策僵直了身子，缓缓回身，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学生是如此看待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花坛另一边，赵言站在几株绿植之后，气得折断了手边绿色的树枝丫。 “梁老师为何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你不过就是因为我的身份对我看不起。”杜启帆嗤笑，“我当然不像周瑶一样是个女人，可以攀上个做指挥官的老公撑腰，被人看不起也是正常。” 梁策咬牙，深呼吸了几口气，他从未想过这个学生如此敏感！ 梁策一字一句问道：“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过？是我看不起你，还是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都是我的学生，我扪心自问一视同仁！出国的机会是我想给谁就给谁的吗？那是学校根据大学四年的综合判断决定留学的名额！” “你结业考试确实不错，但也只是最后一学期赶上去了，之前的各种考试你自己什么成绩难道不清楚吗？” “周瑶学习能力本来就强，大一到大四的考试哪次不是名列前茅，更别提代表学校参加了不知道多少次演讲并获奖，连校长都记住她的名字了，留学的机会非她莫属！” 梁策说了这么一大段，忽然停住平复情绪，他往常很少会跟人说这么多，今天是气得不轻。 “最后，你说我看不起你面试翻译部，那我想问问你之前为什么休学？” 杜启帆低着头，肩膀耸动，手握成拳没说话。 梁策叹了口气，视线望向别处，淡声道，“穷人家的日子不好过，一分钱就可以压倒脊梁骨，我也是从穷人家过来的，求学这么多年，其中滋味比你清楚，所以我当初才会建议你不要面试翻译部。” “毕业之后，就是成年人了，有梦想有想法是好事，但更重要的是安排好自己的生活，不用为一分钱寸步难行，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梁策苦笑一下，重新看向他，“穷确实可怕，但比穷更可怕的是你连真诚的品质都没有，是我看错了人。”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梁策转身，这次没有再停留。 杜启帆这才后知后觉失去了什么，看着远去的老师，泪水模糊了眼眶，心中后悔万分。 他冲着那个背影大喊，“梁老师——” 无人应答。 梁策回去时，朱嘉怡正破口大骂。 “就这么放过他？也太便宜了他了吧？因为这事闹了一天，还好调查清楚了，要是真被那小子给糊弄过去，周瑶你以后可有苦吃了。” 这个时候的大学生，这种原则性错误肯定是要记录在档案里的，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谁不想有个好工作，一旦记录在档案里，基本上和好工作也无缘了，四年的努力全打水漂。 更别说周瑶和蒋召还有关系，要是没处理好传出去，到时候连蒋召估计都要受牵连。 这也是周瑶拒不原谅的原因。 闹腾了一天，她早已经筋疲力尽，朱嘉怡也带着孩子等了一天，几人都疲惫。 “好了，这事反正是解决了，以后这种事情我会小心的，都累了一天，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周瑶！”梁策喊住她，欲言又止，“这事责任在我，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是他主动要求帮她修改稿件才导致内容被盗，掺和了这么多事，他有责任。 周瑶疲惫地扯出一个笑，“梁老师，我们还用说这些吗？大学四年你帮了我多少，我感激都来不及，这件事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不用自责，也千万别多想，否则真的影响我们师生之间的感情，我虽然毕业了，但你永远是我的老师。” 周瑶的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一旁的蒋召抱着熟睡的儿子清咳了声，“梁教授，有什么话以后有机会再说，大家因为这事都奔波一天了，尤其是女同志需要休息，还是先回去吧。” 梁策点头，也自知现在不是谈话的好时机。 门口停着两辆车子，一辆是蒋召早上带人来的，另一辆是赵言开来去接梁策当证人的。 回去还是按照早上的情况来，赵言负责送梁策回去。 赵言的车子停的远，她和梁策两人还没走到地方，蒋召已经开车停到两人身旁。 “赵言，梁教授，今天的事情辛苦你们了，时间太晚，改天我请大家一起吃个饭。”蒋召道，“路上注意安全，我们先走一步。” 赵言点头，“好，那你们注意安全，我送完梁老师就回去。” 第三百七十章 主动出击 蒋召的车子，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赵言开车，送梁策回家。 翻译部距离梁策家并不远，梁策上车之后，说了地址。 赵言道，“我对这里并不是很熟，可能需要你来指路。” 梁策这才反应过来。 “抱歉，我忘记了。”梁策看向前方，指了指右边道，“直走右拐，然后向前。” 赵言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想到刚才的场景，她余光瞥了眼一旁的男人，梁策正看着前方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言想到刚才在花坛旁边听到的话，主动打破这份平静。 “其实你这个老师做的已经很合格了，不用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怀疑自己……” 梁策回神，愣了几秒微微一笑。 “你都听见了？” 赵言心虚，“我不小心听到的……” “我没有怀疑自己，只是在复盘，复盘哪个步骤做得不对，是从哪个环节出现问题的。” 以及杜启帆是从什么时候出现这种变化的，为何他就没发现。 车子走过一小道土坑，小幅度地颠簸了一下。 赵言带着调笑的声音传来，“你们这些教授做任何事都这么严谨吗？” “没有，只是习惯而已。” 车里不像刚才那样沉默，两人时不时聊着天，梁策偶尔给她指路。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梁策想起了上次周瑶带给他的话。 忍不住问道，“听周同志说你前几天在忙，不知道你忙什么，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一定要开口。” “还有，你上次送我的茶叶我很喜欢，有机会一起喝茶。” 赵言自然是愿意的，就是不知道他那句喝茶到底是邀请还是客气…… “你喜欢就好，不过，要说帮忙的话，我还真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梁策：“你说。” “你知道市里哪里买的家具比较好用吗？”赵言有些尴尬地补充，“最好是便宜些的，我预算有限。” “知道倒是知道，”不过，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话刚脱口，梁策就后悔了，其实真算起来，他跟赵言并不算得上熟悉，这样贸然开口打探别人的事情，有些越界，但话已说出，他并不准备收回。 平常人家除了特殊的日子，很少会买家具，除了结婚、搬新房…… 他紧张地盯着赵言，等待她的回答。 赵言抿唇，手指握住方向盘，减慢了速度。 反正以后都不会回去了，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她直接承认道，“没有，就是离家出走了，最近租了个房子，准备在里面置办点家具。” 她在大院附近那条街转悠了好几趟，卖家具的倒是有，但基本上都是二手回收的，而且一点也不好看，想着市里肯定有卖家具的，但她不熟。 她原本是计划着，自己哪天有空来市里转转，自己找找看，但今天是个好机会，梁策主动开口愿意帮忙，而且梁策家就在市里，肯定比她熟。 赵言睫毛微颤，更重要的是，她也有自己的一点小私心…… “离家出走？”梁策似乎被她这大胆的举动惊到。 赵言正纠结怎么开口解释她离家出走的事情，但梁策这边已经答应下来。 “好，市里确实有几家我比较熟的家具店，价格经济实惠，我家的家具都是在那买的，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瞧瞧，你看你有没有喜欢的。”梁策随口答应，并没有再对赵言离家出走的事情追问。 赵言松了口气。 车子按照梁策的指示，在拐了一条街之后，停到了距离学校不算太远的一所居民楼的大门口。 外面漆黑一片，这个时候大概有七八点了，透过车窗，隐约可见居民楼家家还亮着黄色的灯光。 “我就住在这里，学校的好几个老师都在这，上课什么的都很方便。”梁策解开安全带下车，对车里的赵言道，“你先不要走，等我会儿，我回家拿个东西，很快回来。” 赵言点头，看着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等人彻底消失不见，她这才勾唇笑了起来。 她还以为两人真的没有缘分，但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还约好下次一起去逛家具店！ 她准备下次一定要好好计划一下，争取给梁策留下一个好印象，就像周瑶说的那样，好男人是需要主动出击追求来的，尤其是今天听到梁策的一番话，让她对梁策的好感直线上升。 梁策很快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东西。 他打开车门，把手里的吃的喝的放到副驾驶的位置，叮嘱赵言，“路上注意安全，如果饿了，可以先吃点东西垫垫。” 赵言扫了一眼，竟然还有壶热水。 梁策发觉她的视线，还以为她嫌弃，解释道，“杯子是新的没用过，你放心用。” 赵言没再解释，点点头，启动车子。 “好，我知道了，多谢。” 二人在大门口分别，梁策看着车子驶向黑暗，直到彻底消失不见，他才转身往大院里走。 想到没过多久可以再次见到赵言，他心情很好地回了家。 周瑶这边，蒋召先开车送朱嘉怡回了家，好在朱嘉怡早就跟二老打了招呼，这会儿汪震跟王惠去休息了，只有汪圆还在客厅看电视，听到门口的声音，哒哒地跑了出去。 朱嘉怡抱着睡着的女儿下车。 “行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 周瑶点头，车子再次开走。 周瑶三人很快到家，桂姨也还没睡，周瑶把孩子交给桂姨。 “你们俩吃饭了没有，厨房里留的还有饭，温一下就可以了。”桂姨抱着睡着的立立，压低声音说着。 周瑶点点头，“桂姨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们自己弄，你快些去休息吧。” 桂姨抱着孩子回了卧室。 “你先歇会儿，我去弄吃的，一会儿就好。”蒋召说完，捋起袖子进了厨房。 周瑶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沙发一躺，脑子里跟打架一样，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她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等她在脑子里把事情好好捋了一遍后，面前多了一个白色的搪瓷碗，里面装着喷香的小馄饨，上面点缀着几个小葱花。 第三百七十一章 其中缘由 周瑶确实饿了，准备问蒋召的话都得先放放。 吃饱了再说。 客厅里，两人安静吃饭。 等周瑶吃得差不多了，这才问蒋召，“你认识今天的面试官？” 今天听两人说话，估计不仅认识，还有些渊源。 蒋召一碗馄饨没动多少，这会儿干脆停下。 “认识谈不上，就是有些过节罢了。” 周瑶用勺子舀了一口汤，“什么过节？” “我刚上任指挥官的那年，很多人都看不惯，觉得我年纪小还需要再历练，他也是看不惯我的人之一，那年冬天汪首长要我从翻译部选几个人，去宜市参加年底的培训，我随意指点了几个，其中就有他。” “当时临近年关，大家都不想出差，他本来就对这次出差有意见，工作完成得一塌糊涂，最后一次文稿翻译更是潦草，我指出他有些内容做得不对，他死不承认，我就罚了他，事后他到处宣扬我的不是，被我知道后，又罚了他一次，然后他就消停了。” 周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起来不像是你会做出的事情。”周瑶如实道。 现在的蒋召不显山不露水，根本看不出来他还会这样直接地‘有仇必报’ 男人把碗里的馄饨拨到她碗里，笑着道，“以前年轻，性格也暴躁，眼里容不得沙子，因为这事，汪首长还训了我一顿。” “不过，这些年我们很少再有交集，没想到今天碰到，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做事不靠谱。” 蒋召说完，抬眼看了眼周瑶，认真道，“后天放榜日，如果你在榜单的话，会去吗？” 周瑶咽下口中的馄饨，不解道，“去啊，为什么不去，我凭借自己实力面试上的，当然要去。” 说到这里，周瑶忽然兴奋地眨了眨眼道，“我跟你说吧，我觉得我被录取的几率八九不离十，今天面试官都在说，稿件内容写的很不错，而且我的演讲也没什么大问题，抄袭的事情弄清楚了，放榜日那天肯定有我。” 事实上，蒋召也清楚。 今天事情还没弄清楚的时候，他好几次听到面试官在一旁信誓旦旦地告诉杜启帆，一定要戳穿抄袭者的真面目，这样的稿件肯定能被录取，不能让抄袭者占了便宜。 只是没想到抄袭者就是他本人。 现在真相大白，只要周瑶愿意，去翻译部上班这件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只是…… “你真想好了吗？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如果不喜欢翻译部，我说过了，对你有安排不比翻译部差。” 周瑶奇怪地看他一眼，蒋召平常是最支持她的，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今天怎么…… “你在担心我去了翻译部后，会被曹国华穿小鞋吗？” 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蒋召没否认，只是道，“曹国华那样的人，对工作不过就是得过且过，你在他手底下不会有太大前途，更重要的是，他跟我有过节，按照他的性子，以后必定会为难你，与其这样，不如换个地方？” 周瑶想了几秒，摇头，“不要。” “你就是怕我被他穿小鞋，但我不怕，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也是我早晚要面对的，以后工作的时间还有这么长，难道你就能保证我去了新的地方就不被为难吗？” 周瑶用看透一切的语气，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孩子长大了，要学会放手，要不然长不大。” 蒋召嘴角的笑容更大，“老婆，你已经很成熟，不需要再长大了。” 周瑶吃完碗里最后一个馄饨。 抹了把嘴，“总之，我心意已决，对翻译部势在必得，你就放心吧。要是因为害怕别人给我穿小鞋使绊子，我就连录取上都不敢去了，那也太憋屈了。” 蒋召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劝说，说了声“行”，起身把两人的碗收起来准备去厨房洗。 刚拿起碗，周瑶便在沙发上躺下了。 “去楼上睡，这里不舒服。” 这个点也差不多是周瑶平常睡觉的时间，这会儿她吃饱，又忙活了一天，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你先去洗碗，一会儿抱我回去，我不想动。”她嘀咕着，眼睛眯上，下一秒要睡过去的样子。 蒋召快速地洗完碗，把人往楼上抱，帮人洗漱完后放进被窝。 周瑶已经睡熟，白里透红的小脸看上去格外安静，他先是帮人盖好了被子，这才往书房去。 他随手抽出桌面文件夹上的信封打开来看，是一封他亲笔写的推荐信，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牛皮纸最下面的地址上写的是京市唯一的外交部地址。 他随意看了两眼，重新收起来，放到了柜子里。 翌日，周瑶醒来时身旁已经没人。 蒋召一向比她醒的早，连周六周天也不例外。 她闭上眼睛准备再眯一会儿，门被吱扭推开了一条小缝。 周瑶睁眼，和门口小心翼翼的儿子四目相对。 “怎么了宝宝？” 立立见周瑶醒了，这才往卧室里走。他爸早就跟他再三说过，妈妈睡觉的时候谁都不能打扰。 立立走到床边，小声问，“妈妈，今天圆圆姐过生日，你不跟我们一起过去吗？” 周瑶：“？” 她刚睡醒，大脑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挠了挠头，“好像是哦，今天多少号来着，汪圆的生日是要到了。” 立立提醒她，“刚才早饭，刘姨姨跟我们说，让我们中午不要在家吃饭，一起去给圆圆姐过生日，还特意嘱咐不让我们带东西。” 立立口中的刘姨是汪家的保姆，平常有什么事趁着买菜的功夫顺路来传个话，朱嘉怡没来通知，估计这会儿就是在家准备呢。 周瑶一下子就要爬起来。 这时候，蒋召也进来了。 见床边一个小的，忍不住皱眉道，“蒋适，我之前跟你说过了，妈妈很辛苦，不要打扰她休息，尤其是妈妈还在睡觉的时候，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立立被训，低头拽紧小手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哎呀，他没打扰我，他进来那会儿我已经醒了。”周瑶嗔他一眼，“你别这么凶好不好~” 蒋召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对了，我上次跟嘉怡一起逛街早就给汪圆买了礼物，就在书房，一会儿你帮我带上。”周瑶说着，已经开始翻找衣服。 蒋召淡淡扫了一旁儿子一眼。 蒋适立刻道，“妈妈，你先收拾，我在外面等你。” “谢谢宝宝来喊我起床，告诉我今天是圆圆姐的生日，要不然妈妈就忘了，宝宝真厉害！” 第三百七十二章 王惠的劝解 立立刚才因为被训耷拉的小脸，因为周瑶的夸奖一下又明媚起来。 立立开心地出去了。 等儿子走了，周瑶停下手中的动作，瞪了男人一眼，“你干嘛给他脸色瞧，他还这么小。” 蒋召往她面前走，一把搂住她的腰把人抱离地面，放到床上。 “穿什么，我帮你找。”说罢，他又解释，“我不是给他脸色瞧，他已经上幼儿园了，我之前提醒过他，不要随意进女生的闺房，这是正常的礼貌。” 周瑶：“？” 周瑶无语，“我是他妈！你是他爹！这算哪门子的闺房啊？” 蒋召似乎并未觉得自己的话有何不妥，认真道，“男生长大了，就该认识到男女有别，我这是在教他。” 周瑶：“可是他才上幼儿园，年纪很大吗？” 蒋召回头看她，一脸认真。 “很大的年纪了，都上幼儿园了。” 周瑶：“……” 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些啥呢！ 周瑶不想跟他争，她起的晚，这会儿太阳都出来了，得赶紧准备中午去汪家的东西，说是不让拿东西，但总不能真的空手过去。 周瑶冲男人的背影道，“穿那身浅黄色的连衣裙，然后一会儿你下去看看要拿点啥过去。” 男人背对着她，余光已经扫到她口中黄色连衣裙，伸手去拿。 “嗯，这些事你不用操心，你收拾你自己就行。” 周瑶知道他一向妥当，乐得清闲不去管这些事，开心地收拾起自己来了。 浅黄色连衣裙把她本来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亮眼，周瑶上手比划了一下，开始解胸前的睡衣扣子。 手刚抬起，她想到什么，对着面前靠在衣柜面前的男人道，“你……别看。” 男人勾唇，打趣她，“都睡这么多年了，你身上哪片我不熟悉，害羞什么？” 周瑶当然害羞，晚上是晚上，现在是现在，室内光线这么强，她可做不到像个物什一样被人赤裸裸地打量。 男人丝毫没动，摆明了不愿意走。 周瑶又道，“那你转过去。” “不要。” 周瑶还准备赶紧换好衣服后搭配鞋子，做发型呢，见他不愿意走，懒得再费口舌，反正都睡这么多年了，大不了她脸皮厚一点，就当自己是件物什得了。 想到这里，她利索地解开扣子，开始换衣服。 蒋召脸上的笑渐渐淡下去，眼神晦暗地往她身上打量，白皙的肩头露出，紧接着是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他每晚都会触到的柔腻。 他喉结滚动，原本靠在衣柜上的身影逐渐站直。 连衣裙是后背拉链的，周瑶整理好，把自己的头发拨开，费力地去拉后背拉链。 “我来。”男人沙哑着声音，起身往床边走。 周瑶配合地把后背对着他。 并没有听到拉链拉上的声音，反而感受到后背被人在抚摸。 男人的指尖带着冷意，在她整个后背流连，激起一阵冷意，最后肩膀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蒋召把她穿好的连衣裙拉下一截，露出莹润的肩头吻了上去。 手也不自觉地穿过她的胳膊往前，整个人从后背覆上。 “老婆，你好漂亮。” 周瑶软绵绵地推他一把，“别，我们还要去汪家，你别一大早就乱发情。” 谁知此话一落，男人下巴靠在她的肩膀笑出声来，诱惑道，“难道你不想吗？” “不——”想字还没出来，肩上刚穿好的裙子一下被褪到腰间。 周瑶：“……” 床铺上出现两人纠缠的身影，周瑶混沌的大脑还记着一件事情。 “门，门没锁。” 她眼睛沁了一层水雾还依旧坚持道，“去锁门。” 男人回她，“一起去。” 周瑶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等两人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 立立在门口早等不及，好几次都准备上楼去看看，但想到父亲那张冷脸，又坐了回去。 “宝宝，妈妈收拾好啦。”周瑶笑着下楼。 立立跟桂姨二人同时往楼梯口看去，眼底闪过惊艳。 周瑶一身淡黄色蓬蓬裙，腰间还系着纱带，头发高高盘起，脖间那条珍珠项链衬得她很是贵气，那双眼睛笑起来像是要把人溺在里面，被蒋召挽着出来，往那一站，俊男靓女不知道多养眼。 “妈妈好漂亮！” 桂姨笑着道，“立立刚才还念叨，怎么还不出来，这么好看，确实费时间收拾。” 周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手上偷偷用力掐了一把男人。 都怪他！ 去汪家的东西桂姨已经按照蒋召的吩咐准备好了，这会儿三人拿上东西直接出发。 到达汪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半，客厅里很热闹，王惠跟保姆一起在厨房忙碌着，朱嘉怡在一旁准备果切。 几个小孩子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嘉怡的弟弟朱明也来了，最小的汪灿被汪震抱在怀里，一家其乐融融。 瞧见他们过来，朱嘉怡放下手中的盘子迎上去，打趣道，“你们再等一会儿过来，我们饭都吃完了。” 周瑶心虚，面上不显，“家里有事，耽误了一会儿。” 她主动上前帮忙，汪圆招呼立立一起过去看电视，蒋召去一旁跟汪震打招呼。 朱嘉怡面前摆放着几盘切好的水果，周瑶端着给几位看电视的小朋友，又往汪震茶台上放了一盘。 再回去的时候拿上没洗的水果篮进了厨房。 朱嘉怡跟着过去。 厨房里王惠正忙着摆盘，两个人一进去，空间一下就小了起来。 王惠瞧见她过来了，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果篮，打趣她，“跟个仙女似的，往那一站给人看就行了，这活可不是你做的。” 周瑶一把抢过，笑着道，“惠姨，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仙女也是要吃饭的，我可不是喝露水就能饱的，该干的活一样不能落。” 她这一番话，逗笑了厨房里的人。 王惠没再管她，随她去了。 几人在厨房聊着天，笑声一阵阵传出。 话题自然聊到昨天，王惠停下手中拌面粉的筷子，对周瑶道，“昨天的事情嘉怡早上都跟我们说了，你以后可要小点心，尤其是工作以后，更要提防周围的人。” “一定要低调，你不知道这哪句话就惹了别人，或者是一个动作就能招人恨上，人心复杂，跟你们在学校里的时候不一样。” 周瑶点头，“惠姨，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这些事。” 王惠继续拌面。 “但是呢，你也不用这么傻，蒋召的身份在那放着，工作上咱也不受委屈，该咋样就咋样，学聪明点，遇到啥事该让小蒋去处理，就使唤他，要不然嫁给他图啥？” 第三百七十三章 运气好 朱嘉怡也道，“对啊，蒋召现在的职位，也没人敢把你怎么样，你就是太要强，总想着什么事自己先扛。” 周瑶搓洗着手上的苹果说出自己的忧虑，“其实也没有，我就是担心影响他……” 就像昨天那事，如果最后事情没解决，依照她对蒋召的了解，蒋召肯定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但要真跟曹国华两人对上，谁知道别人会在后面说什么，肯定又是蒋指挥仗势欺人什么的，或者还有别的。 听她这么说，王惠再次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她。 语气带着欣慰，“我当时刚嫁到汪家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那时候我刚在医院上班，我们楼层的主任是一个老头，故意为难我，我天天哭丧着一张脸不敢吭声，我性子又软，只能忍，还是后来我公公发现了，直接带人去医院帮我主持公道。” “那天下班的时候，他来接我，给我说了好长一段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王惠脸上带着笑。 “公公说，娶我进门不是让我受气的，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以后碰到什么事要主动跟汪震说，一个男人，要是为了头上那顶乌纱帽连老婆都护不住，那趁早别干了。” 王惠又道，“所以说呀，该跟蒋召开口就开口，别觉得影响什么的，咱们问心无愧，上面人也不是傻子，因为别人几句闲言碎语就定罪。” 周瑶点头，“我知道了，惠姨。” 客厅里，蒋召在泡茶，见汪灿把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 “爷爷，您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灿灿最喜欢你了，以后可不许再吸烟，知道吗？” 汪震连连点头，摸着孙女的小脑袋，“那当然，爷爷答应你，以后再不吸了。” “灿灿，快来，有你喜欢看的动画片！” 汪灿眼睛一亮，往沙发的方向跑过去。 蒋召帮汪震填满茶水，忍不住打趣，“怎么这个时候要戒烟？” 要知道之前王惠让汪毅和他向汪震提过好几次戒烟的事，汪震根本不放在心上。 汪震的视线还停留在沙发上的孙女身上，闻言转身盯着他看了几秒。 蒋召莫名其妙，“怎么了？” 汪震满足地叹了口气，忽然发出感慨。 “汪毅跟汪圆两人小的时候，我忙着工作，基本上没怎么陪过两个孩子，再长大一些，汪毅那个脾气你也知道，长年在外也不联系，好在汪圆还在我身边，但汪圆也是个大姑娘了，到底跟我生分。” “汪毅结婚之后，你惠姨总是催着他们赶紧要孩子，我当时还训斥你惠姨不要插手俩孩子的事，但自从嘉怡在宜市生了孩子之后，我去了一趟，回来后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那是我孙女啊。” 汪震眼底带着淡淡笑意，“血脉之间的那种链接，真的很奇妙，我后来就想通了，要多活几年，好好陪陪我孙女。” 汪震说完，又向蒋召炫耀起自己孙女如何如何贴心，末了又加了句，“我知道你羡慕，实在不行再生一个，保不齐就是个女儿呢？” “你看啊，你跟周同志俩人长得这么好看，立立都是我们大院出了名的小帅哥，你要是跟周同志真生了个女儿，那得多可爱？” 更重要的是，他又多了一个喊爷爷的孙女。 蒋召：“……” 他抿了口茶水，拒绝道，“不要了，一个孩子就够，而且周同志毕业之后的志向是要参加工作，生孩子不方便。” 提起工作，汪震歇了催生的心思。 主动问道，“我今天早上听嘉怡说了昨天的事情，翻译部的事情处理好了没有？” “处理好了。” “处理好就行，你现在也不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我也相信你能妥善安排好。”汪震欣慰道，“小周同志确实足够优秀，甚至不输男儿，这几年，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考上大学，成绩优异地毕业，最后又直截了当地报考翻译部。” “这样的能力跟魄力，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汪震扫了一眼对面的男人，“你职位虽然高，但小周也不差，而且还是刚毕业，搞不好几年后，小周和你平起平坐也不是没可能，蒋召，你眼光不错，娶了个好媳妇。” 蒋召低头给自己添茶水，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怎么都放不下去。 妻子的荣耀，他的骄傲。 他也一直都相信周瑶有这个实力。 “不是我眼光好，是我运气好罢了。”男人淡淡道。 假如不是周瑶主动找来随军，两人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只能说是他运气好。 饭菜很快端上桌，客厅里萦绕着饭香味。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让家里更加热闹，饭菜全部上桌，王惠冲沙发的几个小朋友喊道，“快别看电视了，赶紧来吃饭，小寿星带着你的小跟班快点过来。” 汪圆今年上初三，再上一个学期就要考高中，俨然一个大姑娘了，几个人里，就属她和嘉怡的弟弟朱明最大，两人也是从小一起玩。 这会儿几人一窝蜂地往桌子旁走，茶桌旁的蒋召跟汪震也起了身。 汪圆往饭桌上一瞅，全是自己喜欢吃的，脸上扬起一个笑冲王惠道，“哇，都是我喜欢吃的，今天我要吃两大碗！” 一旁的汪灿奶声奶气附和，“我也要吃两碗！” 汪圆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学人精。” “我不是学人精！姑姑坏！”汪灿撅着小嘴去抱王惠的大腿主持公道，她这个年纪总想跟大朋友做一样的事，但又不喜欢别人说她学人精。 王惠抱起孙女安慰，“好了好了，灿灿是小公主，才不是学人精，姑姑胡说八道，以后再不许说了。” 汪圆也赶紧上前安慰，“好了，开玩笑呢，灿灿不是学人精，一会儿我分蛋糕，给灿灿一个最大的。” “好呀！”小朋友声音清脆，立刻就不生气了。 周瑶捂着嘴笑，朱嘉怡在旁边小声逗女儿，“她呀，就是被宠坏了，在家里，谁都不能说她一句不好，干什么事都要人夸着才行，吃个饭也让人夸，我都不知道我这雷厉风行的人咋生出这样矫情的女儿。” 朱嘉怡嘴上说着嫌弃，脸上却泛着宠爱的笑意。 周瑶接她的话，“女儿就要宠着哄着，脾气大些，要不然长大别人几句话就哄跑了那怎么行？” 第三百七十四章 生日蛋糕 汪圆好声好气地把汪灿又哄开心了。 王惠让几个小孩去洗手，马上开饭。 本来开心的汪圆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忽然叹了口气，“我哥就是个骗子，说好这次回来陪我过生日的，又没赶上。” 汪圆的一番话，让本来欢快的气氛凝固了几秒。 汪灿忍不住替自己爸爸解释，“姑姑你别难过，妈妈说爸爸是有工作才耽误的，不是故意的，等爸爸回来让他给你补上。” 王惠扫了一眼一旁的儿媳，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原先她对嘉怡是有些意见，包括这次回来，明明上面安排好的坐办公室的工作，她拒绝了，自己又做回了招生老师，她总觉得不体面。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越来越对嘉怡改观，也知道汪毅为何愿意娶她。 嘉怡跟他爹一样，一身的侠义心肠，她上班的时候，没少听同事夸这个媳妇能干，更关键的是，嘉怡对汪毅的工作有着百分百的支持，从不许任何人埋怨一句汪毅的不好。 像汪灿这会儿说的话，保准是嘉怡早就交代好的，她维护汪毅，教着女儿也维护爸爸，虽然嘉怡性格大大咧咧，但在教育孩子上，她完全相信嘉怡一定会做一个好榜样。 “灿灿说的对，你哥是有工作才没回来，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人没到，给你选的礼物上个月就到了，你说你哥心里有没有你吧？” 汪圆高兴地蹦起来，拉着王惠的手臂问，“真的吗？今年也给我寄了礼物？我还以为他忘了！” 王惠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你哥哪年没给你送礼，就算有事赶不回来，该给的礼物从来没少过。” 汪圆哼哼唧唧，“去年的我哥就忘了。” “没忘，你哥去年这会儿出差了，礼物让我寄，但我给忘了，后来说今年一起送。”朱嘉怡解释，“今年你可以得到你哥的两份礼物啦，一会儿看看，保证你喜欢。” 汪圆这下彻底开心了，搂着王惠和朱嘉怡又亲又抱。 “还是我哥好，我就知道他是我亲哥~” 王惠笑骂，“这么大姑娘了，傻不傻。” 一大桌子坐的满满的，大家各自拿出给汪圆准备的礼物，汪圆笑得合不拢嘴。 几个小孩子们吃了几口就嚷嚷着要吃蛋糕，这年头蛋糕还是稀罕物，都盼着呢。 汪灿非常狗腿地拉着汪圆的袖子道，“姑姑，你可不要忘了，你说一会儿要给我一块最大的蛋糕。” “知道了，知道了。” 一屋子欢声笑语。 保姆把蛋糕推了出来，三层高，上面还裱了牡丹花，是汪震三天前就订好的，今天一大早人就给送过来了。 孩子们的眼睛粘在上面下不来。 周瑶跟朱嘉怡帮忙一起去插蜡烛，汪圆在一旁准备许愿。 饭桌上，某个男人的视线一直盯着周瑶。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淡黄色的蓬蓬连衣裙，把她衬得娇俏无比，和一旁的蛋糕站在一起，简直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偶尔两人的视线相对，又心照不宣地移开。 蒋召感觉胸腔里似有千万个蝴蝶在扑腾。 汪圆许完愿后，开始给几个孩子分蛋糕，第一个自然是汪灿的，就她嚷嚷的最厉害。 汪圆把她的小盘子装的满满的，汪灿一脸笑容地接过，“谢谢姑姑，姑姑生日快乐。” 朱嘉怡在旁边提醒她，“只可以吃一份。” 汪灿的眼睛在那三层蛋糕上扫来扫去，不服气地噘嘴道，“可是还有这么多。” 朱嘉怡拿出母亲的威严，“我说只能吃一份就只能吃一份，多了又要积食，你忘了吗？” “那好吧，听妈妈的话。”汪灿很快就不再纠结，转而捧起自己的蛋糕往外跑。 王惠问她，“你去哪？” 汪灿气呼呼地说：“我要拿去给虎子看，上星期她还嘲笑我没吃过蛋糕，我这就让他看看我手里这是啥！” 朱嘉怡挥手，“妈，别管她，让她跑着玩去吧，我们吃我们的。” 王惠还是不放心，对汪圆道，“你跟着去看看，别让她摔了，一会儿又要哭，顺便再给虎子一家送点蛋糕，上次虎子过生日，也喊灿灿过去吃了。” “行，朱明，你跟我一起去。” 两人拿上蛋糕。 四个小孩，就剩立立一个了，周瑶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去玩就去吧，小心点乖乖听姐姐的话。” “嗯。”立立也端着蛋糕跟过去了。 朱嘉怡看着立立的小身影，忍不住感叹，“这几个孩子里啊，我看立立最沉得住气，也最乖。” 周瑶快速扫了一眼旁边的男人，跟朱嘉怡小声吐槽，“被他爸当小兵给训的。” 朱嘉怡捂嘴笑，两人小声咬耳朵。 其实朱嘉怡并不觉得立立是被蒋召训练成这样的，只能说性格就是如此，否则像女儿那样调皮，不管你再训，也不会如此稳重。 “好了，给小的分完，该给大的分了。”王惠笑着继续切蛋糕。 这边汪灿兴冲冲地捧着蛋糕往虎子家跑，虎子家住在他们家对面，距离他们家隔着一条几百米的大路，偶尔会有大娘搬着小马扎在一旁聊天。 汪灿捧着蛋糕来到虎子家的门口喊人，“虎子，虎子，你出来看看我手里这是啥——” 没一会儿，虎子跟他娘一起出来了。 虎子娘笑哈哈地道，“灿灿今天也过生日啊？” “不是，是我姑过生日，我爷爷买了三层大蛋糕，可好吃了。” 虎子的眼睛粘在蛋糕上下不来。 汪圆跟朱明拿着蛋糕跟上来，“婶子，今天我过生日，你尝尝我爸买的蛋糕。” 虎子妈笑着接下，“圆圆，生日快乐。” 最后，几个小朋友排排坐在虎子家门口吃蛋糕。 汪圆跟朱明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大，讨论着未来要考哪个高中。 另外三个小朋友捧着蛋糕小口吃着，说着属于自己年龄阶段的悄悄话。 大马路的另一头，曲书楠带着儿子跟赵远，手里提着东西往娘家走。 他一边走，一边嘱咐：“一会儿到了我家，你说话好听点。这次子轩能上幼儿园，全靠我爸陈飞，要不然真的还要再等一年，输在起跑线上了。” “做律师的就是不一样，我磨破嘴皮都没办成的事，人家去了一趟就办成了。”曲书楠很满意。 赵远却不屑，“没到年纪就再等一年，干嘛还要麻烦别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第三百七十五章 欺负孩子 赵远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新岳父’，对方年纪跟他差不多，更关键是仗着自己身份，眼比天高，跟曲书楠那个娘倒是绝配。 怪不得两人能看对眼。 但赵远更清楚，那个陈飞就是个小白脸。 要不然谁好端端的会找一个年纪比自己大这么多的女人，要说徐美云有钱吧，不见得，除了当教师的工资就是那套曲铭的房子，根本没多少钱。 要说长得好看吧，也就那样，上了岁数的女人，即使保养的再好，也抵挡不住岁月的痕迹。 指不定就是冲着房子去的，赵远对吃软饭的行为很是不屑，连带着回曲书楠家都少，这次要不是曲书楠硬要他来，他才懒得跑这一趟。 曲书楠对赵远这无所谓的态度很来火。 “你懂什么，子轩提前上幼儿园肯定是有好处的，你办不了的事情我娘家给办成了，你别耷拉着一张脸。” 赵远听她又开始叨叨叨，忍不住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曲书楠这才满意，转身去看身边的儿子，只见赵子轩正蹲在路旁捡石子，两只小手塞的满满的。 “子轩，你捡这么多小石子干嘛呀？” 曲书楠话音刚落，只见赵子轩举起手里的小石子奋力朝前面几个人丢过去。 汪灿正小口吃着蛋糕，心里寻思着要慢慢品尝，要不然一会儿吃完就没了，妈妈只准她吃一份。 勺子里的蛋糕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从天而降散落下带着灰尘的小石子跟土块，蛋糕上瞬间覆上一层尘土，没法吃了。 虎子大跳着起来，“哎呀，我的蛋糕！” 汪圆跟朱明也从位置上起身。 汪圆大喊，“朱明，朱明，你快帮我看看眼睛，我眼睛里进东西了！！” 朱明赶紧上前帮忙。 汪灿还在嚎叫着蛋糕脏了，立立看着手中脏掉的蛋糕沉默起身，皱眉往对面看过去。 一个小男孩躲在两个大人的身后，朝几人吐舌头哈哈大笑。 立立一下就认出了那女人，是和妈妈以及干妈发生过争执的女人。 汪灿自然也看到了，捧着蛋糕就朝几人走去。 虎子跟立立见状，赶紧跟上。 汪灿上前挡住三人的路，冲曲书楠身后的小孩愤怒地吼道，“赔我蛋糕！” 赵远脸色尴尬，一个没看住，儿子就给他找事，他把赵子轩从曲书楠身后揪出来。 “给哥哥姐姐道歉，谁让你往人家身上扔石子的！”赵远是个大老粗，说完，还踹了儿子屁股一脚。 但到底是他亲儿子，他收着力道，不至于太疼。 谁知道曲书楠不乐意了，冲赵远吵了起来，“道歉就道歉，你干嘛动手，平常在家赵子言上房揭瓦也没见你动他一根手指头。” 曲书楠就觉得赵远偏心大儿子，冲他翻了个白眼。 汪灿大喊，“赔我蛋糕！” 曲书楠皱眉，冲面前的汪灿道，“行了，嚷嚷什么，不就是一点蛋糕吗，子轩又不是故意的。” 曲书楠把儿子拉出来，“子轩，给姐姐道歉。” 赵子轩不情不愿地出来了，小声嘟囔了一声，“对不起。” “谁要你的道歉，赔我蛋糕！”汪灿气死了，她今天就只能吃一份，偏偏还被面前这个小孩给毁了。 身后的虎子站在汪灿这边，“对，我们才不要道歉，赔我们蛋糕！” 曲书楠翻了白眼，“赔什么蛋糕，我儿子都跟你们道歉了，又不是多大的事，你这小孩咋这么咄咄逼人，跟你妈一样！” 汪灿气得死死握住手里的蛋糕盘。 立立皱眉道，“阿姨，我妹妹说了，她不要道歉，要蛋糕。照你这么说，是不是我们把你儿子打一顿，再道歉就好了？” 曲书楠咬牙，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去，只听到一声惨叫。 “啊！妈妈！” 汪灿捧着手上的蛋糕盘子，重重按在赵子轩的脸上，还转了一圈，紧接着立刻道歉，“对不起。” 曲书楠火了，推了她一把，“你干嘛，都跟你道歉了，你这小孩咋还动手！” 这边，汪圆刚把眼睛里的东西弄出去，眼珠泛着红血丝，不停流泪。 朱明担心地问道：“怎么样，好点没？” 汪圆没来得及回，就看到马路对面汪灿被曲书楠扒拉到一旁，她一把推开朱明，飞一般地冲了过去。 汪圆大喊一声，“干嘛呢！我看你再推灿灿一下！” 曲书楠帮儿子擦脸，赵子轩还在嚎叫着哭，一旁的赵远也皱眉，“你这小女孩咋这么凶，不就是弄脏了你一块蛋糕吗，咋还没完没了。” 立立跟虎子去扶被推倒的汪灿，身后汪圆跟朱明也跑过来。 “弄脏我们蛋糕，你儿子跟我们道歉，现在我妹妹弄脏了他的脸，也道歉了，怎么就没完没了了？”立立反问赵远。 赵远憋着说不出话来，曲书楠脸色难看给儿子擦脸，气得吼道，“别哭了，丢人！” 这边，汪圆踹着粗气跑来，指着曲书楠的鼻子就骂，“你要不要脸，连三岁小孩都打！” “灿灿，有没有摔到哪里？”汪圆弯腰查看。 汪灿摇摇头，可怜兮兮地喊了一声，“姑姑，舅舅，我蛋糕没了，妈妈只许我吃一块。” “没事，没事，一会儿回去我跟我姐说再重新给你切。”朱明安慰道。 曲书楠皱眉，“什么叫我打她，你也不看看她把我儿子的脸弄得都是蛋糕，我还没找她麻烦呢，就轻轻推了一下她，这就叫打？” 汪圆当时就火了，开口就是一串国粹，相当难听。 紧接着道，“你就推她一下？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你多大她多大，你凭什么推她？” 汪圆嗓门大，这会儿又是中午，大家都端着饭碗出来看。 虎子妈也听见争吵声音出来了。 “咋回事啊虎子！” “妈，我们正好好的吃蛋糕呢，这小孩朝我们撒小石子还有土块块，他家长还说我们找事，这个坏女人还动手把灿灿推倒了！” 虎子快速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小孩子不懂，但做家长的对两家的恩怨都是知道的。 现在这情况，明显是仗着没大人欺负孩子呢！ 虎子妈当时就不乐意了。 “曲书楠，你小时候也是在这大院里长大的，怎么现在连大院的孩子都不放过，都还动起手来了，你一个大人推小孩，你不害臊啊你！” 第三百七十六章 先记下 周围一群端着碗的街坊邻居跟着道，“对啊，小孩子的矛盾是小孩子的，你这个做家长的再护孩子也不能动手啊，灿灿还这么小。” “谁打她了，是她先把蛋糕糊我儿子脸上的！” 虎子妈叉腰道，“为啥糊他脸上，他要是不拿土块块丢人蛋糕上，灿灿能糊他一脸蛋糕？” 曲书楠脸一阵红一阵白地跟人对峙着，到底人多，她很快就败下阵来，赵远觉得丢人，当即又打了赵子轩一顿。 赵子轩哇哇大哭。 赵远不想成为大院里的公敌，里面不少人家在队里是个官，保不齐以后做生意会用到，当即给大家赔不是。 又从兜里摸出五块钱递给汪圆，“这钱你拿着，给汪灿买蛋糕，就当是赔她蛋糕了，回家我铁定好好教训赵子轩。” 说完不由分说地把钱塞到汪圆手里。 曲书楠看他点头哈腰的样子，气得半死，拉着孩子扭头就走。 汪圆对着几人离开的身影呸了一声，把钱团成一个团，远远地朝离开的三人砸了过去。 “谁稀罕你们的臭钱！” 虎子妈在一旁安慰，“好了，好了，人都走了，你们也赶紧回去，一会儿大人该来找了。” 虎子妈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有人喊道，“汪家来人了！” 周瑶跟朱嘉怡几人在家刚分好蛋糕，还没来得及吃，就被邻居告知汪灿跟曲家那小子打起来了。 此话一出，哪里还有人有心思吃饭，一家人都跟着找来了。 汪灿率先跑着扑倒朱嘉怡怀里，“妈妈，我蛋糕脏了呜呜呜。” 王惠跟汪震紧张地问，“怎么回事啊乖孙，是伤到哪里了吗？” 周瑶帮忙上下检查着，除了身上有些灰尘之外，倒是没有受伤的地方。 虎子妈跟一旁围在一起的邻居立刻凑了上来，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个干净。 周瑶跟朱嘉怡听完，火气立刻就上来了，当即就要找过去，被汪震拦住。 “行了，今天是小圆的生日，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都先回去，回去慢慢说。” 一旁看热闹的人觉得可惜，这曲书楠跑的快，两家人没对上，否则大院又有好戏看了。 汪震都这么说了，周瑶跟朱嘉怡二人自然不能再去找人，大家一起回家。 冷清的客厅又重新热闹起来。 好在蛋糕够大，重新给孩子们分了蛋糕，朱嘉怡还在因为女儿受气有些不高兴。 汪震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嘉怡，我们兵法上有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汪震一脸平静道，“要想让其灭亡，必要先让其疯狂。” “今天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去曲家闹，最后却是因为一块蛋糕，传出去不知道外人会怎么想。” 汪震说完，叹了口气，“蒋召的职位有这么高，眼下汪毅也该回来了，队里的部门就这么几个，上面给他安排工作，职位肯定也不低，这个节点避免节外生枝。” “但这也不是说要让我们家受委屈。”汪震严肃道，“职位再高，工作再风光，自己家人都维护不了，那这职位要来何用？小家都维护不了何谈维护大家？” “只是时机不对，这账先记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周瑶跟朱嘉怡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周瑶抬眼往一旁的蒋召看过去，这才发觉他今天异常的沉默，看来私底下跟汪震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汪圆生日的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下午回去时朱嘉怡表示要陪她去看明天的放榜。 “不用了，你要带灿灿不方便，明天赵言跟我约好了，开车送我过去，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昨天因为她的事情，让朱嘉怡带着俩孩子在翻译部大门口等了整整一天，周瑶怪过意不去的，这次说什么也不让嘉怡跟着了。 朱嘉怡把他们一家送到门口。 “行，那我就不去了，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周瑶跟蒋召带着儿子回家。 刚走出汪家没多久，她就按捺不住问男人，“刚才汪首长说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啥？” 男人笑得意味深长，但并不回答。 与此同时的曲家，倒是另一番场景。 女儿带着女婿回来，徐美云还是挺开心的，招呼着小钟做了一大桌子饭菜招待。 饭桌上，曲书楠没什么心眼地把刚才遇到汪灿一家人的事说了出来，徐美云当场就在桌子上破口大骂汪家一家人都是矫情。 “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宠得跟什么一样，我们子轩一个男孩也没像他们家那样宠。”徐美云对着儿女道，“那朱嘉怡再厉害又有啥用，你都不知道我们大院里的人多少在背后嚼舌根她生不出儿子的，笑死个人了。” 曲书楠好久没来，还没听说过这件事，闻言，眼睛都亮了，“妈，真的假的？” 徐美云得意道，“那还能有假，汪震现在就汪毅这么一个儿子，汪毅又长年不在家，万一在战场上出了点啥事，连个男丁都没有，王惠嘴上不说，你以为她心底不想要孙子啊。” 曲书楠听得嘴角翘起，心里一直被朱嘉怡压制住的那口气好像通顺了不少。 一旁安静的陈飞忽然接话，“现在男孩女孩都一样，国家讲究一个男女平等。” “说是这么说，但是大家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徐美云亲热地拍了拍陈飞的手背，“小飞，你年纪还小，太天真了，不知道外面这弯弯绕绕，大家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可是不一样的。” 陈飞安静吃饭，不再说话。 倒是曲书楠，使劲地在桌子底下踢了下闷头吃饭的赵远一脚。 曲书楠脸上挂着笑，尴尬地喊了声：“爸，子轩这次的事，多亏你帮忙，要不然今年肯定上不了幼儿园。” 对面端坐着的陈飞，被她口中的‘爸’惊得米饭呛到，拼命咳嗽，一旁徐美云赶紧贴心地递上水。 “哎呦，你看你这饭吃的，慢点。”徐美云嘴上埋怨着，嘴角却忍不住翘起。 但还没等她高兴一会儿，就听到陈飞调整好呼吸，对曲书楠道，“还是按照之前的称呼来吧，不用这么客气。” 曲书楠尴尬地应了一声，“好。” 第三百七十七章 尴尬地‘爸\’ 徐美云脸上的笑在听到这句话后，又耷拉下去了。 曲书楠心里也堵着口怨气。 在此之前，她喊陈飞一直喊叔，虽然陈飞年纪不大，真论起来，只能是喊哥的年纪，但这声‘哥’曲书楠实在是喊不出口，更别说‘爸’了。 现在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喊了一声，结果陈飞还不领情。 一旁的赵远却松了口气，幸好陈飞没让曲书楠改口，要不然他身为曲书楠的老公，不也得跟着改口喊爸？ 他一个在外面做生意的，以后要是碰上，可不得被人笑死。 饭桌上安静下来，赵远见状赶紧打圆场。 “陈律师，今天我跟书楠过来就是特意感谢你的，那天书楠去报名，学校的老师说年纪不到，说什么也不给报名，多亏了你出手，真是谢谢了。” 陈飞表情淡淡，抿了口茶水，“只是碰巧认识学校的校长，举手之劳而已。” 一旁的徐美云没说话，在陈飞喝完茶水后，顺手帮忙续上，一顿饭忙前忙后地伺候。 曲书楠本来感激的心情，因为陈飞的态度，荡然无存，再加上看到徐美云忙前忙后地伺候，心里更是窝着一口气。 以前她妈跟他亲爸曲铭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曲铭伺候徐美云的。 不夸张地说，一家三口不管是在家里吃饭，还是出去吃饭，徐美云碗里永远是满的，喜欢吃的菜就在手边，带壳的虾蟹曲铭第一时间给徐美云剥好。 但现在呢，她妈倒是变成了伺候人的那个了！ 一顿饭吃完，陈飞邀请赵远上去喝茶，小钟带着赵子轩哄睡。 客厅里只剩下母女俩人，曲书楠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怄气，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徐美云准备泡茶，问她要喝点什么。 曲书楠闷声道，“咖啡，要浓香型的那款。” 徐美云神色尴尬，“那款没有了。” 曲书楠没多想，直言道，“那就换成我平常喝的基础款吧。” 徐美云还是没说话，曲书楠仰头问她，“怎么了？” “书楠，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要不然妈给你泡点花茶喝吧，女生喝花茶对身体好。” 曲书楠没好气，“花茶就花茶吧。” 徐美云没过一会儿就端着两杯花茶回来了，见曲书楠还在怄气，忍不住替陈飞说话。 “书楠，小飞他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情，让你按照之前的喊，你就喊呗，又不是多大的事。” 曲书楠没说话，噘嘴看了徐美云一眼，这一看，却停住了视线。 她上前扯起徐美云的衣领往徐美云脖子里看过去，惊讶道，“妈，你脖子上那串翡翠玉石呢？” 徐美云拉着衣领想遮盖，曲书楠这才上上下下打量了徐美云一番。 徐美云不仅脖子上经常戴的翡翠玉石没有了，连手腕上她之前送的金手链也没了，更别提手指上的戒指也没了踪影，不仅如此，徐美云今天这身衣服还是几年之前的旧衣物。 身上光秃秃，连个寻常的装饰都没有。 她今天一来就准备吃饭，一顿饭没吃完就因为陈飞的话怄气，直到现在才发现徐美云身上的变化。 徐美云是最风光的，活得也精致，出门在外总会把自己收拾得风光又体面，不然也不会因为跟曲铭离婚后因为买衣物买首饰欠下这么大一笔债款。 曲书楠不理解，逼问道，“妈，你说话啊，你身上的首饰去哪里了？” 刚把孩子哄睡的小钟从楼上下来，曲书楠见徐美云不肯说，就问小钟。 “小钟阿姨，我这段时间没来，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钟支支吾吾不说话。 “好了，这是我的事，你问别人，别人能知道个什么！”徐美云不耐烦道，“首饰卖了！” “好端端的你卖首饰干嘛？” 小钟赶紧又躲回房间哄孩子去了，徐美云这才说实话。 “就是小飞他，他不是律师吗，现在这个年纪正是年轻闯荡的时候，他想往上走，但是你知道吧，我们又不认识律师事务所的人，只能自己打点了，这给领导送礼什么的，哪个不用花钱？” 徐美云继续道，“他年纪小，娶了我本来就吃亏，我也不能只占人便宜啊，那我再不多付出一点算什么样子，既然我们两人成了一家，我帮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曲书楠就什么都明白了。 要是几年之前，她还没生赵子轩的时候，徐美云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但是这几年，她结婚生孩子，以及跟婆婆在家勾心斗角，早就不是几年之前那个天真的曲书楠了，也自然不会听信徐美云这只言片语。 她对家里这种家长里短，多少是知道怎么回事了，用她婆婆骂人的话来说，就是多少长了点脑子。 “妈，什么叫娶你吃亏？嫌吃亏他可以不娶啊，再说了，娶你他什么都没拿，连彩礼都没有，酒席钱还是你出的，他们家出了啥？连房子都是我爸的！” 曲书楠不服道，“他们家穷成那个样子，想攀高枝攀不上，又不甘心娶一个同龄人打拼，把心思打到你身上，要不是我们家的房子，他一个农村人在这边工作，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怎么会是他吃亏？” 徐美云低头，嘴里喃喃道，“也不能这么说……” 曲书楠打断她，说出自己的疑惑，“妈，我实在想不通，你为啥要找他一个一穷二白的男人，你不是最喜欢钱，爱享受生活吗？难道就因为他年纪小带出去让你有面子，所以你连自己现在的生活都可以牺牲，为他铺路？” 你就不怕他以后是个陈世美，升官发财之后把你踹了？ 当然，这句话曲书楠没说出来，她不想再打击徐美云。 徐美云脸上挂不住，着急解释，“唉，也不全是因为这事，还有你姨一家，你姨因为我们丢了工作，她带着孩子老公过来，我总不能不拿点吧，这家里里里外外开销也算上，又不是只花小飞身上了。” 曲书楠才不相信她的话，就算没有全部花在陈飞身上，但他也是占了大头。 听徐美云提起她姨徐美阳，曲书楠忍不住皱眉，“这都多长时间了，是因为我们丢的工作不假，但这几年里，你跟我大大小小补贴了她家多少，怎么就跟个无底洞一样没完没了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落榜 徐美云叹了口气，“终归是你姨，我也不能让她空着手回去不是。” 想起当初，二人一阵无言。 曲书楠看着徐美云光秃秃的手腕，到底狠不下心，还是打开包，从里面掏出几张纸票塞到徐美云手里。 “妈，你别嫌少，先收着吧，我这几年在家照顾赵子轩，手里也没多少钱，再等等，等我把赵子轩送到幼儿园就回去上班，到时候带你去金店再重新挑个金项链。” 徐美云没推辞，接下钱，脸上高兴，“行，到时候就沾女儿的光了。” 自从徐美云跟陈飞结婚后，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坐下好好说话，没有争吵。 曲书楠想明白了，她只有一个亲爸，那就是曲铭。 眼下徐美云愿意给陈飞花钱就花吧，她也不会过多地再接济她了，省得都拿过去贴补陈飞，至于徐美云的工资，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这房子是曲铭留给她的，谁也抢不走，别人只能有暂住权。 要是那个陈飞真做出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就别怪她把人扫地出门了。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这些经验都是她结婚这几年在婆婆家长出来的。 赵远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婆婆和公公开的厂子也早早因为效益不好给关了，现在家里两个老人，三个孩子就指望赵远养，她也是没办法，只能把孩子赶紧推到幼儿园，自己准备上班挣钱。 她的日子并没有像徐美云预想的那样，嫁给赵远后变成一个衣食无忧的贵妇人，相反，她所有的痛苦和受伤的成长都是赵家一家带来的。 没听曲铭的话嫁给赵远是她醒悟过后最后悔的决定，但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只能咬牙过下去。 母女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一直待到下午，赵子轩午睡醒后，曲书楠才带着老公儿子离开。 小钟跟着徐美云一起把人送到门口，刚回到家，陈飞就从楼上的书房下来。 “小钟，去把楼上茶桌收拾下。”陈飞道。 小钟松开搀着徐美云的手臂，小心地应了一声往楼上去。 待小钟上了楼，陈飞这才对赵美兰道，“保姆是保姆，你是我们家的女主人，平日里还是要拿出当家做主的态度来的，走得太近，她反而没了敬畏，做事要偷懒。” 徐美云对陈飞嘴里那句‘女主人’很是受用，乐呵呵地支着脑袋歪到沙发上休息。 “哎呀，小钟跟别的保姆不一样，在我们家大半辈子了，跟亲人差不多。” 陈飞没再说什么，往她旁边坐下。 “美云，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陈飞清了清嗓子，“我妹她眼下马上就要上初中了，你知道的，我老家的教育实在有限，我想让她到我们这里上初中，你是个做老师的，毕竟孩子的教育有多重要你该知道……” 来这里上初中，必然就是要住在家里，徐美云皱眉想了几秒没说话。 陈飞见状，立刻放软态度，搂住徐美云的肩安抚道，“我知道这个请求实在冒昧，但我爹娘把我养大，我作为家里的老大，自然要帮家里的姐妹一把的。” “再说了，你不是见过我妹妹吗，她很听话，人也勤快，到时候来了，她都能帮我们家做家务，我妹操持家务是一把好手，说不定连保姆都可以辞退，毕竟保姆还要月月发工资，我妹顶多吃点饭也不要工资，一举两得的事，这不好吗？” 徐美云考虑了几秒，干不干活的都是次要的，她在想如果她不答应陈飞应该夹在中间挺为难的。 “行吧。”徐美云松口。 陈飞高兴地一把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徐美云娇嗔地锤他一拳，“干嘛~” 陈飞笑着凑到她耳边道，“奖励你。” 徐美云脸一下红了。 “小钟还在呢。” 陈飞已经抱着她往楼上走了，“我们在屋里，又不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怕什么？” 这浑话听得徐美云又羞又热，头埋在陈飞怀里被他抱进卧室。 年轻的肉体总是充满力量和生机，徐美云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做的都是有意义的。 小钟收拾好书房的茶桌出来时，听到卧室里两人激烈的动静，她脸色一派平静，端着水盆下楼了。 放榜日。 周瑶跟赵言一起来的，蒋召本来也要跟来，被她骂回去上班了。 大门口挤满了人，都伸长着脖子往里看。 周瑶跟杜启帆两人的事早就传开了，周瑶这会儿刚到，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她，但毕竟不熟，没人敢上前说话。 只有春春和程嘉树向她打了个招呼。 八点整，工作人员拿着红色的榜单贴到告示栏上，大家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周瑶的视线从最上面往下看去，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倒是看到了排在第三名的程嘉树。 这次招的人不是六个，是八个，但没有一个女生，也可能是因为女生报名的本来就少，所以录取几率也低。 人群里，有人高兴地跟家人分享喜悦，但更多的人唉声叹气，周瑶没什么表情，淡定地从榜单上移开视线。 一旁的工作人员还未离开，周瑶一眼扫过去，那人心虚地移开视线。 赵言皱眉道：“阿瑶，他们是不是搞错了？明明那天说你的稿件写得很好，肯定能被录取的……” 赵言当时在场，听到了面试官的话，总不能那个抄袭者杜启帆拿稿件面试就能过，换成周瑶就过不了吧？ 好没道理！ 春春没被录取上，她虽然难受，但也替周瑶可惜，那天的事她是知道的。 “周同学，要不然你进去问问是怎么回事吧，总不能因为这稿件是男人写的时候就能被录取，换成女生就录取不上了。” 程嘉树也鼓励她去问个清楚。 周瑶没什么表情地缓缓摇头，“算了，走吧，录取不上是翻译部面试官做的决定，去找他顶多就是搪塞你，再不济就挑你毛病，话语权在别人那边，我们说再多也没用。” 尤其是那个曹国华本来就因为蒋召的事对她有意见。 她带着赵言往外走，越走越憋屈，心里那股火烧得越旺。 她是没办法插手翻译部的决定，但凭啥稿子是杜启帆写的时候他们就信誓旦旦地说能录取上，这换成她了，就要落榜？ “死也要死个明白！”她咬牙低声说了这么一声，扭头就往回走。 第三百七十九章 标准 赵言脸上一喜，立刻跟上。 程嘉树跟春春也紧跟其后。 门口的值班工作人员拦住周瑶，“同志，不好意思，没录取上的同学不能随意进出翻译部。” 程嘉树拿出自己的工作证递到工作人员面前，“我录取上了，我可以进去吧？” 程嘉树也没想到，刚刚发的工作证这会儿就用上了。 工作人员虽然不再阻拦，但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你有工作证也只能你进，她不能。”工作人员指了指周瑶。 程嘉树没理，直接对周瑶道，“找谁，我进去帮你。” 周瑶感激程嘉树，但现在不是感激的时候，她直接道出那人名字。 “找曹国华！” 程嘉树拿着工作证进去了，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曹国华的办公室。 说明来意后，曹国华扫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嘲笑。 “嘉树啊，我知道你来这里只是积累点工作经验，以后还是要回到外交部。” 曹国华笑得阴险，“但你现在的工作档案是我来负责的，你想好了，确定要为这个周同志出头而跟我作对吗？” 程嘉树盯着面前这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看，皮肤粗糙，眼神浑浊，浑身散发着一股腐败的恶臭，只是表面上套了一层人模狗样的工作服，若不是这身衣服兜着，估计那恶心的真面目就要露出来。 曹国华见他不说话，正要扬起一个笑，却被打断。 “曹审校，周同志还在外面等着呢，我们都等着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何同样的稿子换个人就不能录取，如果你解释不清楚，估计对翻译部的影响不好。”程嘉树一本正经道。 曹国华脸上的笑僵住，空气沉默了几秒。 曹国华从凳子上起身，板凳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用手指了指面前稚嫩的男孩，眼神给出了一个警告，紧接着出了门。 隔着老远，曹国华就看到门口等着几个人，周瑶就站在中间。 曹国华走近了，才开口，“录取的同学是我们面试官共同决策通过的，我们翻译部没有必要给任何人解释，周同学，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周瑶站出来，对上曹国华的视线。 “是没有必要跟任何人解释，还是根本就解释不明白？为何前日同样的稿件杜启帆面试你们就信誓旦旦地说绝对能面试上，现在抄袭者找到了，一切真相大白，换成我就面试不通过？这其中是有什么原因？” 这会儿还有同学陆陆续续来看榜单，瞅见大门口的几人，跟着围上，曹国华见人越来越多，脸上也不耐烦。 “你要原因是吧，好啊，那我就让你死心，就简单说两点吧，你的稿件确实优秀，但那又怎样，我们部门除了看专业也要看综合素质的。” “首先，我们翻译部的工作经常出外勤，对体能是有要求的，女同志天生就在力量上不如男同志，还有，我们部门需要经常跟外人打交道，女同学天生比男生内向，肯定不如男生完成得好，这是事实，综合判定下，你不符合我们的录取标准。” 曹国华有理有据地说完，神情得意，他承认有报复的心思，但说的也是事实，否则当他提出周瑶不予通过的时候，别人也不会这么快举手通过。 程嘉树皱眉，这种标准明显对女同志不公平，他朝周瑶看去。 周瑶咬牙，心里的火气不降反升。 什么狗屁规定！ 她当时在村里的时候，见识过村里大家重男轻女，没曾想，现在在工作上也见识到了。 耳边传来赵言小声提醒的声音。 “周瑶，你看到了吧，这种天生对女性不公平的规定就这么扫下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女同志，你只有比男同志双倍努力，才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周瑶明白了，事实上她早就知道了，只是现在自己身临其境，才感受得如此清晰。 但赵言能做到，没道理她就做不到。 她深呼吸了口气，对着曹国华发问。 “你说的录取标准不公平，也不够明确，你说我们女同志的体能不如男生，那么我请问，体能达标的标准是什么？你又说我们女同志不擅长沟通，那我请问什么样的标准算是合格的沟通？” 周瑶身后零散有几个女同志，听闻周瑶的话，反应过来，跟着道，“对啊，你都说不明白合格的标准是什么，凭什么张口就因为这把我们刷下来！” 人群里的男同志则对着喊，“本来你们女同志的体能就不如我们男同志，这有什么好争的。” 春春瞅了那男人一眼，翻了个白眼，“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看你细胳膊细腿跟个豆芽菜一样，你体能也没好到哪里去，说不定还不如我呢，凭啥你就可以占个性别占便宜？” 人群里男女瞬间吵了起来，女同志们越来越觉得这规定不对。 要说体能、沟通能力不如男同志，那可不能只嘴上说说，除非有个指定的标准，要是她们女同志完不成这个标准也就没啥好说的，但凭啥连个标准都没有，就凭一张嘴轻易抹杀了她们的努力？ “不公平！” “不公平！” 女生们人虽然少，但齐心协力大声冲曹国华喊着，门口几个保安见状，紧张地拿起桌上的保安棍维持秩序。 曹国华盯着下面的始作俑者看，恨得咬牙，不录取周瑶就是对的，这娘们太厉害，短短几句话差点就让他控制不住局面。 好在这会儿女同志人不多，要不然指不定闹成啥样子。 周瑶抱臂，冷冷地看着曹国华道，“这事今天必须要个解决方案，给出个明确的标准，要不然明年后年甚至以后的女同志都得吃亏，凭什么！” 赵言跟着道，“如果曹审校今天给不了这个标准，没关系，我会写材料向宜市总部的领导反映这个问题，翻译部不重视，我觉得总部领导会重视的。” 曹国华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周瑶在心里给赵言比了个大拇指，心头的恶气出了那么一点。 曹国华气得指着二人道，“要个标准是吧，好，好，我这就叫上我们翻译部所有成员开会，给你个标准，要是达不到，你要为你今天带头闹事做出深刻的检讨，你敢不敢？” 周瑶勾唇，上前一步，迎着曹国华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以及指向她脑门的手，缓缓道： “有何不敢？” 第三百八十章 接受挑战 这件事她应下了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果曹国华给的标准她能达到，不仅打了曹国华的脸，还给自己争取到了进翻译部的机会。 如果没达到曹国华的标准，顶多就是当着整个翻译部的人做检讨罢了，但她知道了标准是什么，以后面试翻译部的女同志心里也有了一杆秤，知道该往哪使力。 她做不到，不代表以后的女同志做不到，明年后年很多年，总会有人做到的，翻译部也不再是男人的天下。 很值。 曹国华的速度很快，召集了整个部门的人开会，但标准这个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这男女体能悬殊是大家都知道的，哪里来的什么标准给她？” “就是，而且我们经常出差，女同志又要照顾家人，难不成招进来当个花瓶供着吗？” 也有不同意见的。 “也不能这么说，新时代男女平等，我们空口无凭就这么说，没个标准，确实不太合适。” 办公室的人都看向曹国华，“曹审校，现在怎么办？” 曹国华满心烦躁，“那女人难搞的很，我们今天要是不给个标准出去恐怕要闹到上面去，大家赶紧一起想办法。” 办公室里，不知道谁来了一句。 “我们翻译部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姑娘插手了，她不是要标准吗，我们给她一个高标准，到时候让她自己知难而退，治治她！” 周瑶一群人等了接近一个小时，这才见曹国华带着一群男人从屋里出来。 曹国华先是看了一圈人，基本上男同志都走了，只剩下女同志还在等，他心里好笑，看来这群人的心思还挺坚定。 “周同志，因为你情况特殊，再加上时间紧急，我们翻译部认真讨论了一番，现在给你制定了一个标准，一共有两项，其一是体能，你若是能完成3000米15分钟跑完，体能算是合格。” 人群里女生间开始议论，大家平常根本没怎么运动，对3000米15分钟跑完并没有任何概念，但赵言是非常清楚的。 她当时气得就对曹国华吼道，“3000米15分钟，亏你提得出来，部队里的男人训练也才这个速度，你让一个没有训练痕迹的人跑15分钟，这是什么狗屁标准，我看你是故意为难还差不多！” 程嘉树也皱眉，他经常锻炼，当然知道这个速度的难度，连他也是偶尔能跑出这个速度，还是在状态好的时候。 而且据他所知，专业运动员跑3000米也才13分钟，这标准太严苛了，明显是在为难她。 曹国华却十分高兴，就是要让她们知难而退，最好现在放弃就更如他意了。 “你们说要标准，我就给了你们标准，现在又说我在为难，我真是难做啊。” 曹国华的眼睛盯着周瑶看，带着挑衅，“周同志，如果你觉得我在为难你，现在就可以放弃，自古以来，第一个出头的人就是经历严峻的考验，接受不了，现在麻烦带着你们的人回去，别再闹！” “别废话，第二个标准是什么，说吧！”周瑶吼他。 曹国华冷哼了一声，开始说第二个。 “第二个标准就是完成我们翻译部最近的一个采访，也是为了考验你是否有成熟的沟通能力，这个我们可没为难你吧？沟通能力如果不过关，就说明你不能胜任我们这个工作。” 周瑶问，“什么样的采访？” 曹国华不肯说了，只道，“如果你确定接受，一会儿会有工作人员交代你流程。” 周瑶没犹豫，“接受！” 曹国华盯着她看了几秒，朝身后招了招手，立刻有工作人员领着她往办公室走。 赵言他们一行人在外等着。 周瑶进去又很快出来，前后不过十分钟。 再次出来的时候，外面人还没散，周瑶看到大家眼里的关心，她忽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她和曹国华站在同一层台阶，对着下面的女同志们笑道，“姐妹们，现在标准就在这里，我给大家打个样，看看能不能完成，你们心里也有杆秤，以后谁要进翻译部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台下传来热烈的掌声，大家听懂了周瑶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为她们争取机会。 有人冲台上的周瑶喊道，“周同志，我们为你加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一定要开口！” “周同志，加油！” 曹国华见状，冷声提醒，“别高兴太早，如果你没完成，那证明我们的规定是没错的，以后还会按照我们翻译部的规矩来。” 曹国华带着一群人离开，底下一群人瞬间围了上来，问她第二个标准是什么。 周瑶把手里的文件拿出来给大家看，抬头寻找程嘉树的身影，他就在旁边。 周瑶把文件往他的方向递，“班长，他们的第二个标准是让我采访一个京市第一附属医院的院长，这个很难吗？” 周瑶没采访过，根本不知道这个难不难，只是下意识想到曹国华这个老狐狸，肯定不会给她好办的事情。 程嘉树快速扫了眼文件，眉头皱起，“这种情况，难度因被采访人而异，但曹国华能把她交给你，应该是块硬骨头，你可以问下梁老师，他经验多，或许会有办法。” 当天上午，赵言又开车带着他们去学校找了梁策，梁策听闻曹国华给出的标准后，问了句，“有时间限制吗？” “一个月。” 梁策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时间上不那么着急。” 周瑶却很急：“老师，我还没做过采访，一窍不通不说，而且这也是我第一次采访人，老师救命啊——” 梁策被她逗笑，把手里的文件重新放回文件袋。 “不难的，你大学期间多次参加比赛不会怯场，采访的技巧我来教你，以后你有时间就来学校找我，另外，这个院长应该不好采访，我先问问卫风，他是医生，看他对这个院长了解多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梁策安排好这些后，推了推眼镜，犹豫几秒道，“这些都好说，但你那个3000米15分钟，才是真的有难度，周同志，你要努力了。” 周瑶平常不运动，对于这个标准根本没概念，在她心里，这个就算真有难度，也是可以完成的，无非就是多跑跑多动动的事情。 能有多大难度？ 没曾想，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第三百八十一章 交给我 部队的操场上。 蒋召拿着手中的计时器站在一旁。 “你没运动过，可以先慢慢跑，我们这次不讲究速度，先跑跑看基础在哪里知道吗？” 周瑶已经热身完毕，闻言点头，做出起跑的姿势来，一旁的立立手里拿着她的外套乖乖在旁边站着。 一声“开始”令下，周瑶开跑，蒋召按下手里的计时器。 周围队里的人见蒋指挥把媳妇带到队里跑步，被他训过的小兵个个瞪大眼睛看，没过一会儿，操场外就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贾真这会儿刚吃完早饭，见蒋召手里握着计时器，眼睛看向操场上那抹身影，他贱兮兮地凑上去。 “蒋指挥，这怎么还训上媳妇了？小心晚上回去不给你进屋。” 蒋召瞟了他一眼，“忙你的去，没你的事。” 见蒋召不想搭理自己，贾真问一旁的小豆丁。 “立立，你妈妈这是干啥呢，咋忽然要跑步了？” 立立的眼神也在操场上周瑶的身上。 “妈妈说这是工作上的考核，一个月要完成3000米跑15分钟才算合格。” 贾真‘嘶’了一声，忍不住问，“弟妹在哪里上班，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么严厉的考核，还是对女同志，我们队里跑步第一名也不过才12分钟13分钟。” 无人回答，贾真往操场上那个身影看过去，短短六七百米的距离，就可以看见周瑶明显在喘，一看就是平常不运动的人。 贾真在心里算了一下，摇头道，“这周同志如果平常不运动的话，3000米要跑15分钟，怕是有点难哦。” 蒋召眉头皱起，他又不是没训过兵，当然知道这速度对目前的周瑶来说，无疑是珠穆朗玛峰。 他张口正欲说些什么，下一秒，视线之内的身影忽然往下栽了下去。 “妈妈！”立立大喊一声。 “哎呦，弟妹唉——” 蒋召已经冲了出去，一旁看热闹的同志也赶紧围上去查看情况。 周瑶觉得自己像条渴死的鱼，空气从鼻腔进去像裹了刀子，每呼吸一下，喉咙火辣辣地痛，胸膛因为呼吸剧烈起伏着，身上汗湿一片，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晕乎乎地睁开眼睛，看到面前一片绿色，以及一溜黑色平头小脑袋。 “嫂子你没事吧？” “嫂子你现在放缓呼吸，估计是跑太快，身体不适应。” 谁喊了一句，“蒋指挥来了。” 几秒钟过后，周瑶被人抱在怀里，她剧烈地喘息着，作势把脑袋埋在男人怀里，不想让大家看到她菜鸡的一面。 大脑还在缺氧中。 “现在不能休息，醒了就先起来，慢慢走着，让身体自然恢复平静，这样太危险。”蒋召说完，尝试着搀扶她起来。 旁边有人递水，周瑶被扶起喝了一口，这才感觉状态好点，就是脑子还有点晕。 蒋召对众人道，“没事了，你们该干嘛干嘛，不要围在这里。” 一群人散开。 周瑶缓了一会儿，直到心跳逐渐平稳，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蒋召，撇嘴道，“太丢人了。” 蒋召扶着她的肩膀，神情严肃没说话。 “我刚才跑了多久？”周瑶问。 “才5分钟而已。” 周瑶站直身体，推开蒋召扶着的手臂，给自己打气，“没事，我还可以继续，等我再休息——” “可以了。”男人打断她。 周瑶还没发现他的异常，解释道，“我没事，就是长时间不运动，一下子有些不适应而已，刚才已经休息好了，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要不然来不及。” 男人紧紧拽住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 声音带着点冷意的命令，“翻译部的事情，我来处理，你现在回去休息，不用再跑这什么3000米，我照样让你去上班。” 周瑶愣了下，她不是没想过让蒋召帮忙，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件事。 “不行，我要自己完成才可以。” 男人语气更严肃了些，告诉她事实，“3000米15分钟，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按照你现在毫无运动的身体素质，起码要锻炼三个月左右才能达到。” “就这还算是最快的速度，平常还要训练，你这毫无训练痕迹的小身板，吃得消吗？” 蒋召的本意是让她放弃，他自己老婆，凭什么因为一个工作要吃这个苦，曹国华那混蛋，他当时就该心狠一点，直接开了他就没现在这些破事了。 周瑶的脸却皱成了一张苦瓜脸，着急地抓住他的胳膊问，“不行啊，三个月太长了，我只要一个月的时间，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 话还没说完，周瑶的手就被男人甩开，紧接着一言不发地离开。 从背影上看，还带着火气。 周瑶后知后觉，她忽略了蒋召的感受。 按照他的性子，肯定不想自己受这份苦的，她惨兮兮地回头看了一眼操场跑道，又看了眼男人的身影，最后朝男人追了过去。 “老公，你等等我啊。” 操场上，一个脸色阴沉地往前走，一个小心地在后面追，后面还跟着个小的，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蒋指挥这是跟媳妇吵架了？ 真是百闻难得一见。 周瑶本来是想哄人的，但蒋召打定主意不理她，她一路跟到家男人也没搭理她一句。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她除了体能训练还要准备专业采访，没时间耗在家里，见哄不动男人，只得换衣服出门去学校。 她要去找梁策学采访流程。 男人在书房坐了一会儿，见没人跟上来，外面也没有动静，他独自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出去。 从卧室到客厅，没有周瑶的人影。 立立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见状，幽幽来了一句，“妈妈出门了，说晚上才回来。” 蒋召一言不发地又回了书房。 一整天没出来。 周瑶在学校跟梁策学了一天，下午晚饭时间才到家，感觉浑身乏力，大腿根酸痛，许是早上跑步的时候落下的。 除了身体的不适，脑子里全都是梁策教她的知识点，到家门了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一个她没哄好的人呢。 唉。 第三百八十二章 另一个大坑 家里已经吃上晚饭了。 立立见她回来，雀跃地喊了一声，“妈妈！” 桂姨也赶紧去加碗筷，就是对面坐着的男人，还是一脸平静。 还在生气。 周瑶故意往他身边挤。 “老公，你吃的啥啊？”她没话找话，整个人身子往他身上倾斜过去，扒拉着他的手臂，一副讨好的样子。 男人不吭声，也不看她，神情自若地当她不存在，舀了勺子粥来喝。 一旁桂姨捂嘴偷笑。 “哎呀，饿死啦饿死啦。”周瑶抢过他手里的勺子，把碗移到自己面前，当着他的面喝起来。 被人抢了碗，抢了勺，男人也不恼，拿了新的餐具吃饭，但就是不理人，周瑶朝儿子跟桂姨吐吐舌头。 好像真的生气了…… 整个饭局，任周瑶怎么主动，蒋召就是不理她。 吃过饭后，男人直接上了楼，桂姨见人走了，这才悄声道，“小周，你跑步的事我听说了，小蒋他估计是心疼你呢，我下午那会儿还见有人来家里，小蒋跟人请教怎么训练跑步速度，俩人聊了一下午，小蒋那孩子，是操着这份心的。” “就是嘴巴不会说，一会儿你俩好好说说，这夫妻同一个屋檐下，天天不说话也不是个事。” 周瑶眨巴眨巴眼睛，问儿子，“真的吗？” 立立点头，“真的，我跟桂奶奶都见了，是爸爸队里的叔叔，说是要帮妈妈训练呢。” 周瑶饭也不吃了，哒哒哒地往书房跑，结果书房没人，她又找去卧室。 卧室空荡荡，只有浴室传来洗漱的水声。 她勾起唇角，直接走到门口敲门，俏生生地喊了声，“老公~” 水声停了。 “什么事？” “我想进去看看你。” 蒋召：“……” 水声又继续，男人似乎铁了心不准备搭理她。 周瑶无聊地在门口抠门，等着他出来。 没过一会儿，水声再次停了，传来几声穿衣声和洗漱声，蒋召把门打开，几乎在瞬间，周瑶像一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 “还生气呢？” 男人不理，但还是怕她摔下去，托着她的腰带着她往床边走去。 “哎呦，别生气了，我知道你还特意找人帮我训练呢，你就是支持我的对不？”周瑶用头往他身上蹭，边蹭边撒娇。 蒋召把她放到床上，脸色依旧严肃，居高临下地问，“我不支持你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难道看着你受伤？” “还有，这件事为什么不能交给我来办，你在担忧什么？难道在你心里，我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吗？任何事情，你从未想过依靠过我，可我才是你丈夫，我是最爱你的人。” “为什么不相信我？” 周瑶拉着他的手解释，“我没有不相信你，我也没有不依靠你，但不是现在，我有计划的，这件事不让你帮忙是因为太特殊了，当时你没在场不知道情况，就相信我这一次吧，行吗？” 男人扭头不看她。 周瑶今晚打定主意要把人哄好，要不然耽误时间，她就有一个月而已，已经耽误一天了。 周瑶晃了晃他的手，撒娇，“老公，你最好了，别生气了。” “我爱你。” 蒋召睫毛微颤。 “我说我爱你蒋召，你听到了吗？” 蒋召终于看向她，眼底没有了刚才的冷淡，冰雪消融。 “听到了。” 周瑶起身，从床上跳到他怀里，被稳稳接住。 “那你快跟我说说你帮我找了个什么教练。”周瑶搂着他的脖子晃。 “我们队体能训练的队长。” 周瑶高兴了，在他脸上亲了下，男人看向她反问，“你刚才说你有计划，跟我说说是什么计划。” “行吧，看在你帮我找教练的份上，我就告诉你。” 周瑶趴在他的肩膀上，凑近他的耳朵。 蒋召帮忙请的教练是队里带新兵的队长，她根据周瑶的身体情况大概制定了一个月的计划。 最后她负责任地提醒：“周同志，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又没有运动基础，我会尽量帮你往目标上训练，会很辛苦，你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好了。” 就这样，周瑶开始了她雷打不动每天早上的训练。 上午训练完，吃个饭，下午接着去学校找梁策，刚开始的一个星期，周瑶实在吃不消，基本上晚上回家倒头就睡，腿上膝盖上青紫一片，蒋召熬夜帮她抹药油。 第二天又接着练，如此往复，直到一个星期后，这种每天跟死了一样的状态才稍稍好转。 她也从一开始3000米都跑不完到现在20分钟可以完成，虽然距离目标还有一段距离，但总算有点进步。 学校这边，梁策也终于通过卫风的口知道了这位院长的传奇人生。 他把资料往桌上推了推，“高默，女同志，今年30岁，天才医师，从毕业到现在做的手术不计其数，其中没有一例是失败的，至今未婚，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工作当中，因为工作出色，年年被上面颁奖……” 周瑶听得入了迷，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女同志，她真是又涨见识了！ “就是……”梁策忽然停下。 “就是什么？” “听卫风说，这位高同志专业技术业界顶尖第一，但脾气不好也是公认的第一，除了工作上的事，几乎不和任何人见面，你这个采访可能会很困难。” 周瑶：“……” 曹国华这个贱人，就是故意给她挖坑！ 她揉了揉因为训练还有些酸痛的腿根，坚定道：“我不相信这能比我每天跑3000米还困难。” 事实证明，见这位高默同志，比每天跑3000米困难，她现在虽然速度没提上去，但起码可以跑完全程了，但来医院连着三天，她连高默的影子都没见着。 偶尔有机会远远地瞥见一眼，周围也是围着一群人堵得严严实实，手术一台接一台，周瑶观察了三天，自己都不好意思打扰他的时间，毕竟高默做的可是救死扶伤的事情，时间比钱还珍贵。 她叹了口气，拿出口袋里的包子坐在医院的大门口，边吃边翻看手中关于高默的个人资料。 不行，她一定要想个法子完成任务。 高默这么优秀，她一定要采访到，让更多人看到这位优秀的女同志，传递正能量，激励更多人。 手里的包子还没吃完，余光中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 “你来这里干嘛？” 她抬头，周满正抱着一沓病历本，穿着白色的护士服站在她面前。 第三百八十三章 受挫 自从周瑶把赵美兰送进监狱，两人在学校见面也不会多说一句话，尤其是现在毕了业之后。 周满比她早参加工作，这会儿连带着实习，都工作大半年了，要不是今天碰到，她差点就忘记周满也是在京市第一附属医院上班。 见她不回答，周满忍不住着急地又问了一遍。 “我问你来这里干嘛，是不是立立生病了？” 周瑶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拍屁股站起来。 她最近每天早上跑3000米，再加上教练的训练，身材从丰腴快速地瘦了下来，下巴变得更尖，本来柔美的五官因为消瘦，变得更加立体。 往常合身的衣服，如今穿起来，变得空荡荡，连胸部都小了一圈，少了往常的玲珑有致，多了几分挺拔。 周满瞪着眼睛看着她的变化。 “你该不会是跟蒋召离婚，被赶出家门了吧？” 周瑶朝她翻了个白眼，“让你失望了，我儿子身体健康，我生活幸福，不仅没离婚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好呢。” 周满这会儿细细打量，发现她真的只是瘦了，不像是过得不好的样子，拢了拢怀里的病历本问她，“既然这样，那你来我们医院干嘛？” “少打听我的事。”周瑶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要是敢胡说八道……” 周瑶咬牙，把自己的拳头伸出来在她面前握了握，以示警告。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一个粗鲁只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人！”周满一脸不可置信外加害怕地看着她，活像一个被流氓欺负的小媳妇。 呦呵。 她粗鲁？ 不知道的还以为周满是个城里人呢，不是她跟赵美兰之前在自己面前撒泼打滚的时候了。 周瑶上下扫了一眼周满，见她确实一副过得比之前很还好的样子，脖子上戴着项链，嘴上涂着小口红，穿着白色的护士服，乍一看还有几分白衣天使的气质呢。 她懒得跟周满掰扯什么粗鲁不粗鲁的，大步向前一步，指着周满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道： “少废话，我问你答，不配合我，不仅要挨打，小心我去医院把你跟赵美兰去我家偷东西的事情抖露出来。” 周满气得瞪她。 周瑶问，“高默高院长你应该认识吧？她一般什么时候休息，怎么样才能见到她？” “你问这个干嘛？”周满相当奇怪。 “你怎么这么多事？”周瑶逼近她，“说！院长什么时候休息？” 周满咬唇，周瑶打她一顿算轻的，要是把她和她娘赵美兰干的事抖露出来，那才真的算完。她最近谈了个对象，家里有钱，男人对她也好，以后可是要嫁入高门的，万万不能让人知道她过去的事。 她如实地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见到高院长，她平常忙得很，根本不接见外面的人。”周满抱着病历本往后退，“不过她每隔一天，晚上下班会在医院的后操场上跑步，这是她的习惯，我们院都知道。” “如果你想见她，只能这个时候见。” 周瑶差点高兴得跳起来，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太有用了！ 她面上掩盖住兴奋，对着周满点点头，“行了，走吧，以后少打听我的事。” 周满迅速转身，小跑着离开，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再见周瑶继续装不认识。 周瑶当天就去了医院的后操场蹲点，太阳下山，操场上都是吃完饭出来溜圈的人，她无聊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来回摇摆着拍蚊子。 直到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她才终于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高默身体偏瘦，五官清冷，身上穿着一身灰色短袖短裤的运动装，正在做热身运动。 周瑶看她资料看了一天，对她各种奖项简直到了耳熟能详的地步，这会儿看到她出来，感觉高默身后散发着一层神光。 她不敢贸然向前，老老实实看了一会儿，等高默开始跑了，她才简单热身，追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周瑶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加快了点速度追去，多亏她这几天天天跑3000米，这才让她不至于喘得说不出话来。 “高院长，晚上好，我叫周瑶，你也来跑步啊？”她先是亲热地打招呼。 高默似乎愣了下，那双淡然的眼眸扫了她一眼，也许是碍于礼貌，轻微地点了下头。 周瑶继续跟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基本上是她在说，速度不紧不慢。 一直跑到第三圈，高默见她还能不喘气地跟上，这才跟她搭了第一句话。 “身体素质不错。” 周瑶像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本来想要停下的嘴，又开始滔滔不绝。 高默从她滔滔不绝中，敏锐地抓住一个问题。 “所以你是来采访的？” 周瑶跟着停下，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好像没说什么吧，高默是怎么知道的…… 但人已经在眼前，周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高老师，我知道这有些冒昧，但我真的是诚心的，采访你这件事对我很重要很重要，可以给我个机会吗？”周瑶眼底露出乞求的目光来。 高默冷声问：“有多重要？” “关乎着我未来工作，以及——” 她话还没说完，高默举手打断她，“行了，不用多说，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很忙，没有时间接受你口中所谓的采访，就这样。” 高默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冷淡表情，扭头就走。 好不容易见到，周瑶不死心地追上去。 “高老师，你的实力和专业能力都是业内最顶尖的，你不想让大家认识你，激励更多的年轻人去学习，以你为榜样吗？” 高默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不想，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 高默离开。 周瑶站在原地对着他的背影受挫地喊了一声，“高院长——” 无人应答。 周瑶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医院，司机在外面等了一下午了，这会儿见她出来，才终于放心，朝一旁的小铺的电话亭走去。 周瑶跟随着车子摇摇晃晃，眼皮打架，睡着前的几秒，她脑子里还回荡着高默的拒绝，心情很是低落。 两个条件，她目前为止，一个都没完成，更重要的是高默对她很是反感。 该怎么办？ 第三百八十四章 真诚才是必杀技 再次醒来时，感觉整个人正在移动，迷糊抬眼，看到了熟悉男人的面容，她往蒋召怀里拱了拱。 “老公~” 蒋召见她醒来，脚步停了下，“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周瑶心情一般，没什么胃口地摇头。 蒋召的视线看着她圆圆的脑袋，心软了又软，刚才打开车门，见她累的瘫倒在后面睡的不省人事，他真的很气，但此刻，见她依恋地往他怀里钻，他的气又消了不少。 把她抱进卧室里。 “先休息一会儿，我已经让桂姨煮了小馄饨，你爱吃的虾仁馅，一会儿吃完再睡好吗？” 周瑶还赖在他怀里汲取力量。 闻言点头，很乖地说了声，“好。” 她死气沉沉实在明显，蒋召忍不住问她今天发生了什么。 周瑶叹了口气，把今天见到高默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是不是太逞强了，快过去大半个月了，我一个任务都没有完成。”她有气无力地说完，一直以来的心气被打击得所剩无几。 蒋召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安心去做就行了，不管完不完的成，最后有我，我不会让你去检讨的，曹国华他不配。” 周瑶却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摇头，“不是，我不是怕检讨，我是怕我完不成这个标准，让以后的女同志对翻译部更加望而生畏，我不甘心这种对于女同志不公平的待遇一直存在……” 房间里安安静静，蒋召听着她小声诉说自己的担心和焦虑，心疼的同时，也感觉到莫大的安心，他的妻子，此刻正在跟他说着心里话。 把他当成了依靠和港湾，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等周瑶的声音终于消失，蒋召把她扶坐在床上，抬起她的下巴郑重道，“不会的，就算完不成也没关系，起码你敢接受曹国华的挑战，有了第一个人出面质疑，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况且，我跟你保证，你放心地去坐，至于后面发生什么，我来处理。” 周瑶根本没听进去他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高默拒绝她的事情。 蒋召帮人洗了澡，把人穿好衣服从浴室里抱出来时，桂姨的馄饨已经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满屋飘香。 “好香啊~”周瑶眼睛转了转，回神看向那碗馄饨。 蒋召把她放到床上，开始伺候人吃馄饨。 满满一大碗，份量是平常的两倍。 周瑶斜躺在床上，像个病号，蒋召喂一口她吃一口，咸香滑嫩的馄饨送到胃里，她这才恢复了平时的人气。 “活着真好。”她这么感慨了一句，又指使道，“来勺汤顺顺。” 蒋召又盛了一勺汤往她嘴边递，眼神从她尖尖的下巴上扫过，心里极其不舒服。 周瑶最近瘦了很多，脸颊的肉没了，下巴尖，五官更显艳丽，肩上，腰上，腿上，都瘦了一圈。 每天3000米的跑步，再加上训练，下午还要跑出去采访，不瘦才怪。 他喃喃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回去。” “什么？” 蒋召道，“我说你多吃点，把这一碗吃完再睡。” “我知道，我能吃完。”周瑶训练后饭量也变大不少，她咽下口中的馄饨苦闷道，“你说，我怎么样才能采访到高默呢？” 蒋召低头，手里的勺子在碗里搅了搅，想了几秒道，“根据你说的情况，这位高院长，性格冷淡，实力又强，这样的人必定是骄傲的，如果你不是心甘情愿说服她，确实很难采访到。” 周瑶撇撇嘴，“要让她心甘情愿，那可比登天还难，今天我还啥也没说呢，她就猜到我的身份了，扭头就走。” “猜到你身份没什么奇怪的，或许翻译部之前派了别人去采访吃了闭门羹也说不定，她自然对这种事敏感。”蒋召抬头，又道，“不过，也并不是说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真诚。”蒋召随口道，“高院长这样的人，又处在这样的地位，巴结讨好的人必然不少，你想采访她，起码要让她看到你的真诚。” “历史上，人家刘备一个皇帝还亲自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呢，怎么你才一次就放弃了？”蒋召手里动作没停，又喂了她一个馄饨，语气带着笃定，“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次数多了，她自然会对你改观。” “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去，不要停下？” 蒋召随手抽起一旁的纸巾帮她擦嘴，“去肯定是要去的，但万事万物都讲究方法，不能莽撞招人烦。” 碗里的馄饨见了底，蒋召起身准备去洗碗，衣摆被人捉住。 “那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去找她，又不让她反感啊？”周瑶急得不行，太想知道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蒋召是指挥官，应该最擅长攻心术了，她竟然把这个外挂给忘了。 “求求你了蒋指挥，你就跟我说说嘛~” 蒋召指了指墙上的钟表，“周瑶同学，现在马上就12点了，先睡觉，一切等明天再说。” 下一秒，周瑶掀起床上的被子盖到身上。 “晚安，老公。” 蒋召刷完碗再次回来时，床上周瑶已经睡熟，他坐在床边熟练地掀起周瑶身上的被子，紧接着拿起床头柜里的按摩油。 腿上的淤青还没褪去，脚腕上就又多了几片，他大手覆上去，轻柔地帮人按摩，睡梦中周瑶嘤咛了几声，没醒。 昏暗的灯光照在那张瘦了一圈的脸上，蒋召抬手抚摸两下，最后关灯出去。 书房里。 男人脸上丝毫没有睡意，他拿出崭新的纸张铺在面前，沉思几秒后，抬笔写着什么。 长夜漫漫，有人睡得香甜，有人奋笔疾书无心睡眠。 第二天的下午，周瑶再次去了医院，只是这次，她没再像昨天那样上赶着搭话了。 高默也并不想跟她搭话，两人各跑各的，甚至高默故意提高了速度与她拉开距离，直到结束，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周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倒也没像昨天一样受打击了。 接下来的一天、两天、三天…… 周瑶除了早上训练，下午就去学校找梁策学习采访，她学习进度很快，原本敲定的稿件改了好几版，最后一版确定下来的时候，她在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梁策问起她跟高默接触得怎么样。 丝毫没有任何进展。 她按照蒋召教给她的方法，天天去医院跟高默一起跑步，自从被拒绝之后，俩人到现在连句话都没说上。 蒋召让她耐心。 第三百八十五章 给你机会 让一个本来就不喜欢你的人喜欢上你，这难度还挺高。 但好在她终于有了一个好消息给自己打气。 她的3000米终于有进步了，从20分钟缩短到了18分钟。 教练翻看着手里文件上的记录，拿到她面前看。 “周同学，最近进步很大，现在已经可以跑到18分钟了，还有半个月，如果加把劲，最后一个星期冲刺15分钟也不是没可能。” 周瑶扶着腿喘气。 她额头上出了不少汗，随意抹了一把，眼睛扫过教练手里的记录表，从一开始跑不完，到现在跑完3000米18分钟，进步可谓是相当大了。 她看着纸张上关于她每一天的记录，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好，这段时间压抑的心，忽然晴朗了几分，起码现在她可以确定。 她是一直在进步的。 “教练，我会继续努力的，争取朝目标靠近。”她笑着说。 一向严厉的教练，难得的没再像往常一样让她加油。 “一个月的时间达到15分钟确实不轻松，但还是要把身体放在第一位，太过追求速度，身体会吃不消。”说到这里，教练忽然往远处抬了抬下巴。“蒋指挥每次过来看，心疼得不行。” “啊？” 周瑶惊讶地往远处看去，只看到一个利落离去的身影。 “每天都来？” 她知道蒋召偶尔会远远地看上一眼，但不知道每天都来。 教练收起本子，“嗯，蒋指挥大概不放心你，但又不想打扰你，每天都会来看一会儿你的训练，私底下经常向我打听你的情况。” 周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酸的感觉，紧接着被感动填满。 自从她做出这个决定后，儿子不再黏着她，蒋召全身心地支持她，连嘉怡都最近带着儿女很少来她们家了，怕打扰到她。 所有人都在为她的目标让路。 她更不能输了。 好在一切都在往前发展，她陆陆续续去医院治疗一个星期后，终于再次跟高院长搭上了话。 此时，距离她一个月的时间还剩9天。 “我说了不会接受你的采访，你为什么每天还来？是想让我妥协？”高默皱眉问面前在热身的女人。 周瑶受宠若惊，没想到高默会突然搭话，虽然语气依旧嫌弃。 她笑着说：“高院长，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在逼你让你妥协？有没有可能我只是想让你看到我的诚心？” 高默皱起的眉头这才散开，抱臂看她，“学人家刘备三顾茅庐？” 周瑶疯狂点头，“所以，我顾上你家的茅庐了吗？” 高默没想到她承认的还挺直接。 脸上多了点柔和的笑意，扭了扭脖子，指着前面的跑道。 “10圈，如果能跑完，我就给你个机会。” 周瑶感觉一股热血一下子冲到头顶，她不敢高兴得太明显，要是以前这10圈能要她的命，但是现在轻轻松松，却还不到她早上两次训练的量。 她眼睛里闪着光，神采奕奕道，“高院长，你家的茅庐，我去定了！” 说完，扭头往操场上跑去，高默摇头失笑，几秒过后，小跑着跟过去。 两个人像是蓄着力，谁也不肯先停下，周瑶在心里默数着圈数。 十圈过后。 周瑶喘着粗气停下，身后的高默跟上。 “后天下午我有半天的时间休息，到时候你来我家，我接受你的采访。”说完，高默递给她一个纸条。 周瑶呆呆地看着手上的小纸条，心潮澎湃。 当天晚上，周瑶拿着那张辛苦得来的地址左看右看，在蒋召面前来来回回地走，举在头顶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恨不得拿个框框裱起来。 “老公，你真是神了，我就按照你给的法子每天去跑跑步，连话都没说，高院长竟然真的愿意让我采访了。”她语气里的雀跃藏不住。 蒋召就静静地倚在床头，看着她笑。 周瑶开心，他就开心。 去高默家的前一天，周瑶把稿件背得滚瓜烂熟。 采访很顺利，整个过程称得上是愉悦，甚至结束过后，高默还问了一句，“这就结束了？” “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 周瑶笑着问她，“那你觉得采访应该是什么样的？” 高默握着手里的茶杯想了几秒，一饮而尽，“我以为的采访就是那种枯燥无味，又没什么营养，一问一答跟个机器人一样，浪费时间且毫无价值的东西。” 说罢她又重新解释，“现在看来，不是的。” 总体下来，周瑶给她的感觉还挺不错，自然流畅，甚至连她专业内容都能跟她侃侃而谈，一点都不像个门外汉。 高默对面前正在整理文件的女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确实很不错。 被人夸奖，她自然是很开心的。 “高院长，你的这番话是我最大的鼓励，也不枉我这段时间辛苦准备这么久。” 时间还早，高默重新泡了壶茶，两人聊天。 高默家只有她一个人，干净整洁，尤其是书房，专业书码得整整齐齐，一整面墙，周瑶当时进来的时候都惊呆了。 “对了，你有每天都要运动的习惯吗？我见你耐力挺好，前天跑那十圈，起码有五六公里，我没想到你真的能跑完。”高默还挺好奇的。 周瑶把采访好的文件塞进书包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我就是最近才有运动的习惯，因为翻译部给我我两个标准，要是完不成就不会录取我。” “哦？”高默听闻，挑了挑眉，很感兴趣的样子。“详细说说。” 周瑶就把曹国华为什么给出两个标准的事情跟高默说了一遍，她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像聊天一样随便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高默想了几秒后说：“你知道3000米跑15分钟是很难的吗？他这是在故意为难你。” 周瑶摊手，“没办法，谁让我想进翻译部呢。” “以你家里的条件，就算找个平常的工作估计也没什么大问题吧，为何要给自己找麻烦？” 周瑶抬眼看她，不知道高默为何突然这样说。 但她大概能理解高默的意思。 她想了几秒道，“因为我觉得不公平，我从小到大见识过，也领略过太多不公平，以前是我没办法，只能妥协，但现在我有机会反抗，为何不这样做？” 她拍了拍手里刚才采访整理的文件，笑着道，“现在我的反抗，已经成功了一半了，不是吗？” 第三百八十六章 极限 高默之所以答应采访，除了真的被她感动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好奇。 她不止一次见到过，晚上回去时，周瑶是被小轿车接走的。 能被私家车出行接送的人家，肯定是不缺钱，更没必要揪着她的一个采访不松口，她是真的很好奇为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她喜欢有追求有梦想，闪闪发光的女同志。 “你好，重新认识下，我叫高默，高低的高，沉默的默，交个朋友吧。”她伸出手重新自我介绍。 就这样，人生的第一次采访，周瑶多了一个朋友。 两项任务，她成功地完成了其中一项，剩下的就是疯狂地训练了，她一定要达到3000米15分钟。 最后一个星期的时候，周瑶每天都是力竭状态，脑子里一根弦紧绷着。 一个月的时间结束，翻译部的操场上，几乎站满了人，男男女女都有。 周瑶的事情，早在这一个月传开了，春春，程嘉树，以及赵言都在。 朱嘉怡也带着两个孩子来加油。 蒋召这次带着助理以指挥官的身份坐在观看席上，一旁的曹国华以及翻译部的全体成员时不时往他的方向瞄。 “曹审校，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周同志真的能跑完3000米只用15分钟吗？” 另一人往对面蒋召的方向看过去。 “曹审校，蒋指挥又不是我们翻译部的，他今天来干啥？还是用指挥官的身份观赛，难不成要插手我们翻译部的事？这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我们部门吗！” 一群人在曹国华面前叽叽喳喳。 曹国华看着操场热身的女人，心里也烦的不行。 没好气道：“急什么，你以为3000米15分钟是这么好跑的？等着看吧！” 发令枪一声响。 周瑶猛地冲了出去，连日的训练让她身体跑出了惯性，每一步踏出的步子，带着凌厉的风。 她眼神坚定，第三圈的时候，尝试加速。 周围人集体沉默，心里为她加油。 周瑶忽略了周围的一切画面和声音，她只能听见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声，脑海里只有一个目标，她一定要赢。 一定要赢！ 她每次都试图迈出更大点的步子，腿部肌肉再用力一些，试图突破身体的极限。 连日的训练里，她只跑过一次15分钟，再没超越过，她的身体试图寻找那次15分钟的状态，奋力一搏。 就一次，她咬牙告诉自己。 最后一圈，速度再一次提高，胸腔里的心跳开始疯狂跳动，她感觉快要喘不上来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这一刻，她不仅仅是为自己而跑，更是为了身后万千注视的女性同志而跑。 她的心思，蒋召知道。 他忍不住心疼，又在每一次的心疼之后，为她疯狂的心动。 周瑶的身上有股魔力，似乎一切的困难对她来说都是可以克服的，虽然她偶尔也会遇到打击变成一个蔫蔫的小菜苗，但睡一觉后，又恢复了斗志。 她可以一个人千里迢迢找到他来随军，可以在她决定考大学之后真的认真学习考上京大。 即使在生病的时候，她也会坚强地告诉他：“我会好的，我会没事的。” 现在，她更是带着大家的希望去跑这3000米。 没有人会不喜欢周瑶的，没有人会不喜欢她身上那蓬勃的生命力。 一旁教练叹了口气，“唉，照这样的跑法，她肯定会受伤的。” 周瑶在挑战身体的极限，作为教练他再清楚不过了。极限速度的提升，靠的是长期的力量训练以及周期化的计划，而不是某一次的冲刺。 周瑶现在明显就是在追求速度，等跑完，肯定会出现生理反噬的，不过也不能怪她，一个月的时间达到这个速度本来就很困难。 男人再也坐不住，起身，凳子与地面磨蹭，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抬步朝终点走去。 他在终点等她。 蒋适见状，也迈着小腿跟了上去。 此刻，他小小的眼睛里，都是对妈妈的担心，刚才教练的话他也听到了。 这些天里，他听话地从未去打扰过周瑶一次，哪怕再想妈妈，也只是远远偷偷看一眼，因为爸爸说妈妈最近很辛苦。 现在，他看到了，也感受到了，甚至未来的很多年，对这一幕都记忆犹新。 妈妈成了他的榜样。 教给他的第一课就是——别被困难打倒。 最后半圈，周瑶大脑因为缺氧空白，眼前一片白茫茫和红色，她眼前只有终点线，耗尽所有力气冲了过去。 发令枪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慢慢减速，浑身肌肉充血，心跳狂跳不止。 她感觉到大腿肌肉撕裂的痛感，浑身绵软，眼前一白，一头向下栽倒下去。 下一秒被人牢牢地搂进怀里，周围的人一下子涌了上来，周围到处都是声音。 “快扶她起来，让她慢慢走，剧烈运动过后不能突然停下，心脏受不住！” “我这有水，扶她起来喂点水！” 周围到处都是声音，周瑶像一个木偶被人扶着慢走，直到胸腔里的心脏逐渐恢复，她的大脑才终于清明。 眼前是一张张人脸，她抬头看向蒋召，“老公，我跑了多长时间？达到标准了吗？” 男人脸上紧皱着眉头，嘴唇动了动，还未来得及说话，一旁的人抢先回答。 “周同志，你达到标准了，刚好15分钟！一秒都不少！” 周瑶发白的嘴唇，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 眼眶有点热。 她做到了。 观看席上，曹国华慌慌张张地找来计时员。 “真的是15分钟，没记错？” “没错。”计时员把手里的表递到曹国华面前，“赶巧了，一秒都不带差的，整整15分钟。” 曹国华看着那表傻眼了。 一旁有人小声提醒他，“曹审校，她跑完了又怎样，我们还有一个采访的任务呢，高院长这么难搞，她铁定没采访到人。” “对对对，还有一个任务呢！” 曹国华朝操场走去。 周瑶心跳恢复平静，后知后觉自己右侧腿根处传来撕裂的痛，走起路来忍不住一瘸一拐。 蒋召立刻蹲下检查，“哪里不舒服？” 人太多，周瑶不好意思，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一旁的教练提醒道，“极限冲刺腿部被撕裂，周同志，你恐怕要在医院里躺一段时间了。” 蒋召的脸，立刻阴沉下来。 偏偏这个时候，曹国华的声音传来。 第三百八十七章 完成了 “周同志，你虽然是跑完了，但采访的任务也必须完成，要不然你跑完也不算。” 曹国华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一旁的朱嘉怡气得不轻，一个大步站在二人之间。 怒气冲冲道：“你就是翻译部的领导？” 曹国华警惕地看着她，没吭声。 “你这个领导是怎么当的？你没看到周同志现在为了完成你这个任务身体都差点吃不消吗？你上来不说关心同志的话也就算了，就顾着你那什么所谓的采访，翻译部有你这样的领导，真是够倒霉的！” 一旁的女同志立刻跟上。 “就是，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为难周同志，不想让周同志到翻译部上班罢了！” “可不是嘛，就是故意为难！” 眼看事情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曹国华怕闹大，立刻制止，“什么叫为难，这是进入我们翻译部必经的考核，是周同志自己接受的，你们再嚷嚷让保安都给你们轰出去！” 人群声音小了下去。 朱嘉怡却不屑，冷哼一声嘲讽道，“呸，我看你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还让保安把我们轰出去，你轰一个试试！” “就你这样的人，不配做翻译部的领导，早晚得被开除。” 曹国华气得拿手指她，“你你你，保安呢——” “曹审校，我完成了采访。”周瑶出声打断他。 下一秒，赵言把文件拍到曹国华的脸上。 “睁开你的眼看清楚，这是高院长的全部采访，末尾还有她的亲笔签名。” 周瑶拖着那条撕裂的腿，费力地借力往前走，想证明确实是高院长的采访，并没有作假。下一秒却被男人腾空抱起。 “你干什么？” 这么多人，周瑶挣扎着要下来，视线在扫到蒋召的表情时，又瞬间安静下来。 蒋召在担心，在生气。 “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蒋召说完，抱着她走向观看席的位置。 离开前，他冲曹国华撂下一句话，“我们等着曹审校的结果。” 操场上，曹国华和一众人站着看着手里的采访文件，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翻译部早在一年前就想采访高院长了，但是高默谁也不见，翻译部每个人都去采访过，无一例外没有一个能采访到的。 稿件写得条理清晰，采访的内容登记得工整详细，末尾甚至还写了一篇自己对于这次采访的感受。 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翻译部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视线锁定在曹国华的脸上。 周瑶被抱坐在凳子上，蒋召想帮她检查，但碍于在外面，只能忍住。 他陪着她坐到旁边，一只手紧紧握住她，带着安抚，眼睛却冷冷看向台下还在商量的曹国华几人。 几分钟过后，曹国华耷拉着一张老脸走向观看席。 助理宣布结果。 “周瑶同志符合标准，下周可以正式到岗，成为我们翻译部的一员。” 人群沸腾起来。 “太好了，我们女同志以后有希望进入翻译部了！” “对啊，我妹妹一直想进翻译部，我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众人欢呼议论，周瑶感觉这段时间做的一切都值了。 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女同志进入翻译部，而曹国华再也不能凭借对女同志的偏见把人拒之门外。 这段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看向一旁严肃的男人，真诚道谢，“老公，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蒋召看了她一眼，两人又心照不宣地错开视线。 曹国华实在没想到，两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周瑶不仅完成了，还完成得相当漂亮，这下连他也有些犯怵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确实挑不出毛病，只能录取。 事情有了结果，他耷拉着脸招呼众人离开。 却在下一秒，听到一声警告。 “曹审校，你走这么急干嘛，事情还没结束呢！”蒋召的声音从观众席的高台传来。 曹国华和翻译部的众人停下脚步。 所有人看向观众席上的男人，他身上穿着军绿色的制服，神情冷漠。 “周同志被录取的条件是，完成了3000米15分钟的体能测试，并且采访到了高院长，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但体能测试，不能只是她一个人完成。” “都是同样的面试者，没道理只针对一个女同志吧？”蒋召冷笑道，“一个女同志尚且能完成3000米15分钟的体能测试，我觉得这次录取的男同志们，自然也不差，你觉得呢？” 曹国华一脑门的汗。 朱嘉怡和赵言两人带头喊道，“对啊，凭什么都是面试者，周瑶就要完成这么苛刻的条件，男同志就不用？” “不公平，男同志也跑3000米！” “不公平！” 曹国华脸色难看，让保安制止躁动。 “蒋指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翻译部的事，好像轮不到你插手，我们——” 曹国华的话说到一半，面前就出现了一沓文件，拿着文件的人，甚至还贴心地帮他掀开来看。 是蒋召的助理。 “这是我们指挥官向上级反映翻译部的问题，上面领导给了权限，让蒋指挥官千万要帮助翻译部更上一层楼。” 最后一页，是熟悉的红色印章。 曹国华气得不轻，“你们这是，这是越俎代庖。” 助理默默推了下眼镜，说了句公道话，“曹审校，你作为一个领导，敢说这次两个过分的条件不是针对周同志吗？敢说自己没有私心吗？” “你让一个从没运动过的女同志去跑3000米15分钟，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亏你说的出口，你应该庆幸周同志没出什么大问题，否则别说越俎代庖，你能不能站在这里说话都是个问题。” “好好的审校做不明白就赶紧让位，让能做明白的人来做。” 助理说完，收起手里的文件朝台上走去。 曹国华后知后觉感到后悔，惊恐地往台上看去。 只见蒋召朝大门口挥了挥手，翻译部门口忽然涌进来一排穿着绿色军装的小兵，他们都是部队的。 助理在台上念。 “此次翻译部秉承着一视同仁的精神，要求所有录取成员于今天下午一点开始进行体能检测，3000米15分钟视为合格，否则不予录取。” 朱嘉怡和赵言：爽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轮到你了 曹国华和一众翻译部的官员们傻眼了。 他们当然知道3000米15分钟是什么概念，如果不是刻意训练，根本不可能达到。 翻译部一共招收了八人，这下是要全军覆没啊！ 蒋召才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派车去接，除去今天过来待在这里看热闹的，就剩下一两个没来现场的。 方便的很。 今天谁也跑不了。 蒋召的脸色难看，被录取的同志不敢去求情，都找到了曹国华。 “曹审校，这是咋回事啊，我们录取上的时候，也没说要考核体能啊！” “就是，我今年好不容易考上了，要是体能没过，岂不是完了？” “曹审校，你说话啊！这翻译部不是你的吗？” 曹国华皱眉说不出话来。 坐在观看席的周瑶见状，心里舒坦了。 她憋着一口气，除了要打破这个规矩，就在这等着呢，她倒要看看，谁能15分钟跑完这3000米。 但蒋召不让她继续看下去，让赵言送她去医院，肌肉撕裂问题可大可小，耽误不得。 “哎呀，我没事的，我想在这里继续看。”周瑶还准备嘲笑他们一番呢，哪里能放过这么个机会。 “不行，先去医院让医生检查，这里我来处理，你想知道什么，晚点我告诉你。”蒋召坚持。 一旁朱嘉怡也道：“阿瑶，你先让赵言送你去医院吧，这里有我呢，我保证看得清清楚楚，到时候一字不落地讲给你听！” 周瑶到底被送往医院了。 蒋召留下，亲自主持这场体能审核。 下午一点，八名男同志在操场集合，包括程嘉树。 发令枪声音落下，男同志们散漫地跑起来，不过短短两圈，便如同蔫了的豆芽，别说3000米15分钟了，除了程嘉树，剩下的甚至连全程都没跑完。 甚至还有跑到一半吐起来的，立刻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拉去休息喝水。 程嘉树是跑完全程了，用时20分钟。 来看热闹的人围堵了整个翻译院，中午大家吃完饭回家又来，还带来不少人，这会儿翻译部简直跟学校开运动会一样热闹。 瞧见连全程都跑不完的男同志们，大家发出了激烈的嘲笑。 蒋召就这么坐在观看席上，喝着水，听助理念下一个个淘汰的名字，心情愉快。 最后八名男同志竟然无一人被录取。 这是在打曹国华的脸，在打翻译部官员的脸。 曹国华再也受不了，冲上去跟他对峙。 “这是我们翻译部的事，你说了不算，就算他们考核不合格，但也是我们翻译部录取上的，我才是翻译部的负责人！” 蒋召稳坐着，抬头看曹国华，眼神犀利无比。 “你在叫什么？马上就轮到你了。” 曹国华脸一白，“你说什么？” 蒋召缓缓起身，眼底一片冰冷，曹国华和翻译部轻松几句话，就让周瑶吃了一个月的苦，差点倒在这条跑道上。 他曹国华凭什么吃得膘肥体壮，而我却要在他面前好好站着？ 他都怀疑是不是这几年脾气太好，让曹国华误会他变成了个遵纪守法有善心的蒋指挥了。 “体能考核是你曹国华跟翻译部的集体官员一起审核出来的结果，我相信，你们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根据自身的情况才研究出来的。” 曹国华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如此，那你跟翻译部的人就更应该带好头，让大家看看你们的实力，证明你们翻译部这群领导的体能都能达标，你觉得怎么样？” 蒋召缓缓道，“毕竟标准是你们制定的，如果你们这群领导都达不到，岂不是笑掉大牙？” 曹国华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让我们也去参加审核吗？” “自然是。” 曹国华后退一步，指着他大骂，“你疯了！” “我不是你的手下，你管不到我们翻译部的事，你胆敢——” 话说到一半，蒋召冲身后招手示意，“来人，把曹审校请到操场上准备体能考核。” “对了，还有曹审校的同事们，一起考核。” 曹国华被拎着手臂架出去。 他大骂着，“蒋召，你实在太猖狂，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我要举报，我要向首长举报，你以权谋私，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蒋召坐下，眼神平淡地盯着他嚎。 “我是翻译部的审校，今天我不跑，你们谁敢强制动我，反了天了！放开！” 拖着曹国华走的小兵道，“不好意思，我们只听从蒋指挥的。” 曹国华激烈反抗，破口大骂，但无济于事，很快被两个小兵拉到操场上。 蒋召冷冷扫了一眼翻译部的其他官员，大家二话不说，老老实实地往操场上走。 人群里，不乏有替他们出声的，小声议论他铁血手腕，对翻译部也敢下手。 助理担忧道，“指挥官，要不要请他们先出去？” 蒋召没什么表情，“不用请，我既然敢做，就敢认，让他们说去。” 助理不再说话。 曹国华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到操场上，感觉颜面扫地，他坚持着最后的倔强，对旁边的同事们道，“我们翻译部的同事，都不参加这次审核，我倒是要看看他还怎么强制我们，反了天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地同意了。 蒋召见状，缓缓起身，往操场上走。 双方对峙着，蒋召走近看着领头的曹国华，开口道，“怎么，让周同志跑3000米的时候，个个气宇昂扬的，怎么轮到自己跑，就怂了？” 蒋召开始脱衣服，先是把身上的帽子递给助理，又脱掉了外套，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 曹国华不知道他要干啥。 蒋召扯了扯唇，“你们也不用这么大反应，我这么说吧，今天你们谁先跑完3000米，谁先离开，跑不完或者不愿意跑的，我陪着你也得跑完。” 他语气坚定，似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是威胁！ 曹国华气急，“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你在强迫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 “犯罪？我犯什么罪了？我只是让各位领导完成自己制定的考核给大家一个交代而已。”蒋召悠哉整理好袖口，对着几人道，“跑不跑？” “当然不——” 曹国华话说一半，身旁的同事已经往前冲了，只剩他一个。 蒋召对身后的助理道，“盯着他们，不管跑多久，都要跑完3000米，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三百八十九章 玩真的 曹国华心颤了颤，这是玩真的啊！ 交代完，蒋召继续对曹国华道，“你既然愿意在这里耗着，那就耗，多长时间我都陪得起。” 曹国华认命了，不甘心地瞪他一眼，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跑。 翻译部的这群官员，大多数是上了年纪的，平常又不锻炼，让他们跑3000米跟要命一样，还没跑几圈，就有人受不住地找上蒋召，让他放过自己一马。 谁知男人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冷漠道，“我看你还有力气说话，继续跑吧，要是有任何不舒服，旁边就有医疗队，不会让你出事的。” 末了又加了一句，“早跑完，早回家吃饭。” 至此，大家都知道这位蒋指挥是摆明了要整他们了，没一个人再来求情，苦哈哈地跑着。 太阳的温度逐渐散去，空气中带着点清爽的风。 操场上看热闹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这会儿倒没有中午多了。 翻译部的官员们陆陆续续有人跑完，踹粗气走出操场。 剩下几个是跑了又停，停了又跑，其中就包括曹国华，蒋召喝了口水，活动活动筋骨，朝曹国华走去。 3000米的距离，曹国华停下了不下十次，这样下去干脆走完全程得了，哪能让他这么舒坦。 医院里。 朱嘉怡正绘声绘色地向周瑶和赵言描述。 “哎呦，你都不知道，蒋召真是个铁血判官来着，曹国华估计是想偷懒，跑跑停停，结果你猜怎么着，蒋召直接让小兵把他架起来跑，一点不让他闲着！” 朱嘉怡手舞足蹈，“你们都不知道曹国华在操场上多狼狈！一边跑，一边骂，任凭你说什么，就是不能停哈哈哈。” 周瑶跟赵言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言说道：“活该，他这算什么，今天医生给阿瑶检查身体，说她后腿根和大腿肌肉韧带拉伤，再严重点都要做手术了！” “这么严重？”朱嘉怡没想到。 一旁的立立小心走到周瑶身边，一张小脸皱成包子，“妈妈受伤了。” 周瑶不想让他们担心，“没事，医生说卧床休息几天就好了。” 几人在病房里又聊了会儿翻译部的事，周瑶不想让小孩跟着在医院，让朱嘉怡带着女儿跟立立先回去。 不多时，程嘉树跟梁策来了。 赵言去外面搬凳子，招呼两人坐下。 “今天的事我一概不知，要不是嘉树回学校跟我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梁策无奈笑道，“蒋指挥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他刚刚可是从翻译部过来的，亲眼看着蒋召跟在曹国华身后，就差拿个小皮鞭抽人了，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掺杂了私人情绪。 周瑶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嘉树犹豫道，“周瑶，蒋指挥今天说的是真的吗？体能测试没过的，不予录取？” 他倒是无所谓，要是不录取找别的实习就是了，只不过别的地方资历不如翻译部好，但这也没办法，他想知道事情结果，方便下一步计划。 今天情况特殊，虽然蒋召确实获得了插手翻译部事务的权限，但这体能测试淘汰的结果全军覆没，大家一时间都不确定这事有没有转机。 总不可能翻译部最后只招收周瑶一个学生吧？ 今天的事情痛快归痛快，但周瑶更多的是担心蒋召，翻译部的那群人，尤其是曹国华，肯定会寻蒋召的漏洞然后投诉。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他没跟我说。”周瑶道。 程嘉树沉默。 “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事情的结果，只能等了。”这话是赵言说的。 她一眼就看出了周瑶的担心，但梁策跟程嘉树在，她不好提醒周瑶。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件事肯定还有后续，但谁都没再提，梁策恭喜她以后就是翻译部的一员，让她养好身体。 几人又聊了几句别的，程嘉树跟梁策二人告别。 周瑶不能下床，赵言替她送行。 赵言送二人到门口。 “天晚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梁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秒，忍不住道，“你晚上是在……” “我晚上在医院，周瑶腿不方便，一周不能下床，我等蒋指挥回来再回去。”赵言道。 “那行。”梁策扶了扶眼镜，“我家的地址你知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可以找我。” 赵言笑了，“好。” 梁策怀疑赵言只是在跟他客气，事实上根本不会找他，或者她已经忘了自己家的地址呢？ “先等我一下。”他说完，朝医院的护士台走去，借了支笔和纸，弯腰写了些什么，又快速返回。 “这是我家的号码，如果你不方便来找我，直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一定不要客气。” 赵言的笑容更大了些，“好，我知道了，谢谢梁老师。” 一旁的程嘉树：“？”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梁老师这也太主动了吧？ 赵言面带笑容地拿着电话号码回去了。 程嘉树偷偷扫了他这位老师好几眼，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梁策忽然开口，“嘉树，你回去的路上慢点，我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一起了。” 程嘉树愣了下，点头，“好的。” 赵言推开病房门，见周瑶明显在发呆，这会儿没外人，她才安慰周瑶。 “阿瑶，这事你根本不用担心，以我对指挥官的了解，这事他能处理好，虽然手腕是强硬了点，但占理的也是我们，谁让曹国华弄出来这么个标准呢。” “他这是自作自受。” 话是这么说，周瑶却也不能真当个没事人，这会儿心里乱乱的。 “都这么晚了，蒋召怎么还没回来？翻译部的事应该早就结束了吧？” 赵言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马上就九点了，确实有点晚。 “要不你先休息吧，小吴晚饭那会儿过来不是说了，指挥官今天会很忙，让你别等他。” 周瑶只能先休息，事实上，她也坚持不住了，后腿根撕裂的疼痛减弱，她又折腾了一天，浑身力竭，没跟赵言聊两句，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与此同时的首长办公室。 蒋召一身军装笔直地站着，汪震戴着老花镜盯着手里的文件看，眉头皱到一起。 末了，汪震叹了口气，啪嗒一下把文件拍到桌上，指着面前神情冷淡的男人道，“你呀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第三百九十章 喜欢 男人不语，站成一棵树。 一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汪震把老花镜取下。 “你看不惯曹国华，想处理他，凭你这个脑子，我就不信想不到别的法子。”汪震斜他一眼，“偏偏整的这么兴师动众，几个意思？” 蒋召面无表情，公事公办的口气，“事情是我做的，他们投诉就投诉，举报就举报，首长您按照规矩办就行，不让你为难，我有分寸。” 汪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是有分寸，就可着你那俩头衔可劲造吧！” 男人不吭声。 汪震头疼地看着桌面上那厚厚一沓讨伐蒋召的告状书。曹国华和翻译部的几人，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投诉。 更关键的是，这件事闹得还挺大，他想睁一眼闭一只眼都不行。 蒋召强迫整个翻译部跑3000米的事，他也一早就知道了，但他没去管，因为周同志也还在医院躺着呢。 这事谁说谁有理。 越想越烦，索性挥手赶人离开，“别在这杵着了，周同志还在医院呢，不去看看？” 蒋召沉默了几秒，到底还是动了动身子往门口走，手刚扶上门把手，不放心似的又回头叮嘱一句。 “首长，曹国华确实不适合在翻译部继续工作，他——” 汪震一挥手，“得了，你就别操这份心了。” 从家里驱车紧赶慢赶地到市里医院的时候，接近十点半，蒋召风尘仆仆地来到病房。 周瑶已经睡着了，赵言借着灯光在一旁的椅子上看报纸，她没准备睡，因为知道这位蒋指挥官不管多晚，都会来。 “辛苦。”蒋召压低声音，放轻动作关上门，“周同志怎么样？” 赵言收起报纸，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医生说后腿肌肉韧带拉伤，差一点就要动手术，后期要卧床半个月。” “已经吃了药，睡了好大一会儿，医生让注意晚上情况，看会不会发烧。” 蒋召已经走到床边，轻柔地帮周瑶整理了额前的碎发，神情温柔。 “行，我知道了，辛苦你。” 蒋召嘱咐赵言，“车在医院门口，让司机送你回去，我来照顾她。” 赵言没再推辞，转身离开。 关门的那一瞬间，她刚巧看到蒋召连帽子都没摘，已经坐到了床边，俯身的动作是准备亲吻。 她快速关上了门，嘴角露出一个笑。 还有半个月就彻底进入秋季，夜晚的风带起凉意，赵言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眼睛往大门口找，蒋召的车她认识。 医院门口的灯光昏暗，她没有第一时间找到车，余光却看到了一个本该回家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睛，往那熟悉的人影方向走去。 她越走近，心跳越快，梁策今天穿的是灰色长袖衬衫，下摆掖进西裤的裤腰上，越发衬得那双腿长得逆天，他身材偏瘦，但偏偏身姿挺拔，也许是授课的缘故，让他形成了肌肉记忆。 哪怕无人，也保持着良好的体态。 也许是等的无聊，他时不时会简单走动两步，但很快视线瞄定一个点发呆，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策？” 赵言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没再喊梁老师。 男人回头，见到是她，刚才还茫然的眼底，瞬间铺上了细碎的笑意。 “是要回家了吗？”问完之后，又觉得多此一举，太明显的没话找话了。 但赵言根本没心思听他说了什么，只是惊讶道，“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现在还在医院？” 梁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在医院。 今天在病房，不方便说别的，两人基本上没怎么搭过话，赵言上次说让他帮忙挑选家具，他一直等着，也许是因为太忙也不知道赵言是忘了，一直没再提。 今天他特意留下电话号码，就是希望赵言能打给他，但是刚走出大门，他又觉得，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他不好意思上去打扰，只能就这么等着，结果一等就等到现在。 他没觉得晚，只觉得值。 见到她人，可以跟她说会儿话了。 他慌忙从手里的文件包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 “刚才有人来这里卖烤红薯，我顺手买了一个，你尝尝。” 赵言接过他手中的烤红薯，上面的温度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余温。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赵言没放过刚才那个问题。 梁策视线看向她，带着几分赧然，“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挑家具，我选了几家价钱合适，质量又不错的……” 赵言愣住，微微瞪圆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你等到现在就是为了问我什么时候去挑家具？” 如果她没记错，梁策跟程嘉树两人离开的时候也就是七八点的样子，现在都马上十一点了，梁策就这么一直等着？ 就连梁策自己说完，好像也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但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对，因为你上次没跟我说什么时间，我想问问你。” 他的眼神太过真诚，赵言只觉得胸膛里的心跳加快，砰砰直跳。 “你为什么要一次两次地帮我？”赵言直视他的眼睛，轻声问。 第一次在医院时，两人甚至还有误会。 梁策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陌生的困惑。 为什么？ 他也不是很清楚，但就是这么想的，就这么做了。 赵言手里的烤红薯这会儿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刚在病房前离开的那幕。 梁策就站在她面前，也许是烤红薯给她的勇气，又或者是梁策在接近十一点的时间还在这里给她的勇气。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我有个办法可以确定。” 梁策清澈的眼神投过镜片望向她。 赵言走近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动作缓慢地扶着梁策的胳膊，鼓起勇气踮脚在梁策的侧脸吻了下。 她可以确定，自己是给了梁策反应的时间，他可以躲开的。 但他没有。 赵言吻完，后退一步，望着他笑。 梁策整个人愣在原地，眼里只有她，以及发烫的耳尖。 “梁老师，现在你可以确定了吗？” 梁策耳朵红的要滴血，整个人还在回忆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吻。 他不傻，甚至可以说是聪明，那些隐蔽的想法、不好意思宣之于口的感受，都被她这一个吻点明了。 是喜欢。 第三百九十一章 结果 周瑶在医院里当了一个星期的废物。 吃饭上厕所全部由蒋召一手包办，要不是朱嘉怡跟赵言经常来看她，她都要发霉了。 这会儿她啃着苹果，百般无聊地看着对面办公的男人。蒋召从第二天开始，就把工作搬到病房了，和她同吃同睡。 说实话，这两人平常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回家搂在一起睡觉就行了，但凡一天24小时腻在一起的，就是天上的神仙眷侣也得吵架。 更别提周瑶这会儿被勒令这不许那不许，再看见蒋召那张脸，就更来火了。 她放下手里的苹果，对着书桌上的男人颐气指使。 “我要喝水！” 蒋召眼睛还在文件上，头也没抬，闻言说了句好。 两分钟过去，周瑶抿了一口茶水，故意道，“烫了，要温的。” 男人又去兑温水，完了还尝了一口感受温度，确定差不多了才递给她。 周瑶继续找事，“这什么呀，都凉了，你根本对我说的话不用心。” “你根本不爱我！” 说完，还嗔怪地瞪了蒋召一眼，娇气又委屈。 蒋召盯着她看了几秒，一点不生气，他太了解这姑奶奶是借着别的事在找茬。 “说吧，想干嘛？”蒋召把茶杯放到一旁，“下床是不可能的，卧床一个星期，今天是最后一天，谨遵医嘱。” 周瑶蔫了，往后一躺，哀叹一声，“可是我想出去玩。” 蒋召觉得好笑，跟个小朋友一样。 “等会儿嘉怡带灿灿跟儿子过来你就不无聊了。” 周瑶看了眼窗外，今天阳光很好，她不愿意地踹了男人一脚，“可是我现在就想出去晒太阳，你想办法。” 最后蒋召从医院里借来了一个轮椅。 周瑶被推出去晒到太阳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是某种破土而出的植物，充满生机。 两人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没多久，蒋召的助理就来了。 助理带来了关于上次翻译部的最新消息。 曹国华因故意针对面试者、工作极其敷衍，甚至拉帮结派，上面斟酌再三，念其一把年纪，给予处分调岗。 从基层做起。 至于那八名已经录取的同志，再次给机会，一个月后重新考核3000米15分钟，若是不通过不予录取，但往后的体能测试要重新根据实际情况制定。 无论男女一视同仁。 至于蒋召，因强制对翻译部各官员使用武力逼迫，情节恶劣，给予严重警告一次，并上交一份深刻的反思检讨。 并从下个月初开始，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支农活动，期间严格遵守支农纪律，不允许搞特殊。 助理说完，仔细观察蒋召的脸色。 男人表情平平，看起来一点不在意。 倒是周瑶好奇地问道，“支农是什么？帮农民干活？” 助理道，“差不多，也是最近两年队里才开始的，为了响应之前的三下乡政策，不过村里条件苛刻，大家都不愿意去，每次都要抽签或者轮流来。” 周瑶就是农村里长大的，她自觉村里的情况也没有助理说的这么糟糕，忍不住辩解，“村里也没这么夸张，这两年发展的挺好的……” “周同志，您有所不知，能让队里下乡支援的地方，不会是什么发展太好的地方，一般都是条件比较苛刻的那种……” 周瑶一下子就明白了，既然支农了，肯定是先帮助最穷困的地方，那条件自然也不会太好。 她皱眉看向蒋召，心里有点小愧疚，但不多…… 谁让他自作主张这么嚣张地处理了曹国华，也不知道跟她说一声！ 不听话的狗男人。 “我知道了，下乡之前，我会把检查写好交上去的。”蒋召道。 助理又说了点工作上的事，返回病房取文件。 到底是心疼他，周瑶撇嘴道：“支农三个月，中间不能回家吗？要是有点啥事找你岂不是也找不到？” “支农没你想的这么恐怖，我之前又不是没去过，不过是干点活而已，三个月就回来了。”男人自顾自地说完，又算了下时间。 “距离下个月还有十几天，还能赶上送儿子上学，送你上班，我不在的时间，家里就交给你了，老婆。” 见蒋召说的这么轻松，她觉得，应该也没多大事，便放了心。 老老实实卧床休息了一周，终于可以下床走路了，虽然后腿根还是疼，不过不影响日常生活，医生给开了药，让后期注意不要剧烈运动。 周瑶被接回家休养。 为了庆祝周瑶月底去翻译部上班，再加上出院，蒋召请了大家来家里热闹热闹。 他本人是喜欢安静的，但周瑶已经在医院憋了一周，这个宴会他还算用心，请的都是周瑶的朋友。 梁策跟程嘉树也在。 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聚集在了客厅，周瑶一改之前的死气沉沉，眼睛里带着光。 她跟着桂姨端果盘，招呼大家。 瞧见程嘉树，周瑶调笑道，“怎么样，班长，3000米的滋味好受吗？” 程嘉树愣了下，无奈摇头苦笑，“还不如一开始就落榜。” 周瑶笑得幸灾乐祸。 程嘉树特别清楚，虽然上面为了公平给了一个月的训练时间，但他可以肯定，最后录取上的也寥寥无几，恐怕翻译部要重新招人了。 3000米15分钟，他这种经常运动的都需要费劲训练，更何况那些没运动基础的呢？ 周瑶也清楚，她笑着问梁策，“梁老师你算下，一个月后能有多少人合格？” 程嘉树也看向老师。 但二人并没有等到梁策的回答。 梁策正在发呆。 二人循着梁策的视线往对面的沙发看过去，赵言正低头帮立立拼飞机模型，神情认真。 而梁策就这么端坐着，一双眼睛不曾从赵言身上离开，根本没察觉到周瑶刚才的问题。 程嘉树跟周瑶二人对视了一眼，双双收回视线。 午饭是桂姨亲自下厨，蒋召跟着打下手，做了满满一桌子饭菜，都是家常菜，大人孩子一桌子坐下去，热热闹闹的。 朱嘉怡是个活跃气氛的，吃的差不多，以茶代酒，非要说两句场面话。 “祝贺周瑶同志，成功进入翻译部，实在让我们这些朋友长脸，即将迈入新的人生阶段，祝周瑶事业高升，前程似锦！”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大家起哄祝福，客厅里一时间都是祝福的声音。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上班第一天 周瑶在这种欢快的氛围里，扭头看向一旁的蒋召，他嘴角含笑，眼睛带着温润的光。 身上甚至还穿着从厨房出来没来得及脱下的围裙，贤惠又貌美。 她偷偷在桌下牵住男人的手，身边是爱人，桌上是朋友，一旁还有吃饱饭在沙发上玩耍的儿子，人生圆满，也不过如此。 这场饭局吃到了下午。 结束后，蒋召派车挨个把人送回去，程嘉树跟梁策两人都在市里，是一起走的。 等到客厅里只剩下几个女同志，周瑶这才神秘兮兮地把赵言拉到一旁审问。 “赵言，老实招来，你跟梁老师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旁照顾女儿的朱嘉怡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跟周瑶挤在一起，顺手捞了把瓜子，两人齐齐看向赵言。 “没……没什么情况。”赵言有些不好意思，拿着手里的抹布擦桌子。 周瑶一脸坏笑：“真的吗？那我怎么看到梁老师今天饭也没吃多少，一直盯着你看啊？” 赵言脸更红了，手里的抹布也不知道擦到哪里，就是不说话。 朱嘉怡接道，“这大概就是有情饮水饱吧。” 周瑶：“那确实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赵言脸越来越红，最后捂着脸投降，“好了，你们就别打趣我了，我说还不行吗。” 三个女生围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几分钟过后，周瑶跟朱嘉怡脸上都是一副姨母笑。 “那我们可就等着吃你俩的喜糖了。”朱嘉怡调笑道。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我们现在还在相处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赵言托着腮道。 周瑶却觉得两人十分相配，赵言能力不差，梁策工作和人品都没话说，不出意外，是能吃上二人的喜糖的。 但这会儿见赵言害羞，她也就没再打趣了。 一周后，周瑶正式上岗。 翻译部有两个分部，一个在市里，一个在家附近，但第一天报道要先去总部。 蒋召亲自把人送过去。 周瑶一进去就感受到了大家似有若无的打量，但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她带着自己的资料去找文员办理员工证。 文员看了眼她递过来的资料。 “你之前申请去二部上班的申请可能要往后推一下。” “为什么？” 文员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因为现在曹审校忽然被辞退，再加上，我们招聘的员工还要接受下个月的体能考核，不能到岗，所以翻译部里缺人。” 周瑶懂了，忍不住问：“那我是以后都在总部，还是说等不缺人了，再给我调回二部？” 其实她想回二部，二部距离家里近，再过一周儿子差不多要开学了，到时候陪儿子的时间会多些。 文员有些不耐烦：“应该会调回二部吧，但过几天上面会有新的领导来，要是他出了什么新的规定，我也就没办法保证你能回二部了。” 新的领导？ 可千万别再是曹国华那样的人。 她抿唇，看着明显不想说话的文员，拿上工作证离开了。 文员找了个男同事带她去工位，周瑶想到蒋召还在门口等着，让男同事等会儿，跟蒋召说一声让他先回家。 蒋召显然也没想到会忽然发生这样的变化。 “那文员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可以调回二部？” 周瑶如实把文员的话说了一遍。 “新领导？”男人眯了眯眼。 他并没有接到任何消息，看来是个空降兵。 “嗯，我知道了，你今天第一天上班，去忙吧，下午我来接你。” 周瑶朝他摆了摆手，朝同事走去。 她的工作岗位在二楼靠窗的地方。 男同志自我介绍道，“周同志，你好，我叫李雷，是翻译部的组长，以后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先跟我沟通，我就在你斜对面。” 李雷指了指自己的工位。 “好的，李组长。” 李雷开始带她熟悉环境跟工作，尽管周瑶学习能力不错，但一上午的高强度用脑，还是有些吃力。 翻译部的工作比她想象的要繁琐且量大。 “你刚来，不用太着急，熟悉了就好了。”李雷说完，又多说了句，“你采访的稿子我看过，写的很好，而且高院长是出了名的难采访，你都能完成，可见综合实力不错。” 这么直白的夸奖，倒让周瑶觉得不好意思了。 有了组长的话，她也没再着急，吃过午饭后，就慢慢熟悉工作流程，许是翻译部这会儿真的人手不够，快下班的时候，周瑶手里也被安排上了任务。 翻译一篇国外的研究报告，因为内容跨度比较大，组长也没有催她，让她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慢慢完成。 下午五点。 翻译部的人准时下班，周瑶放松地仰躺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等脑子清醒的差不多了，这才拿上包往外走。 门口，蒋召已经在车旁等着了。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整个翻译部的人都往门口挤，加上之前的事，没有人不认识他。 路过的每个人，眼睛都忍不住朝男人身上打量，但无一人敢上前攀谈。 直到男人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张冷漠的脸上才带上淡淡笑意。 周瑶今天穿着黑色西装西裤，头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这会儿迎着夕阳朝他走来，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那种陌生感反而让蒋召心跳加速。 他主动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第一天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周瑶点点头，又摇摇头。 “车上说，我们去吃饭。”蒋召帮她拉开车门。 下一秒，从里面传出来立立的声音，“妈妈辛苦了。” 周瑶探身坐进去，“宝宝，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旁边又伸出一个小脑袋，“姨姨，我也来了~” 灿灿笑得露出一排小牙。 蒋召解释，“我说我要来接你，俩孩子比我还上心，非要一起跟来。” 灿灿道，“立立哥说市里有好吃的烤鸭，灿灿也想吃~” 周瑶晃神，烤鸭是她怀立立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后来也带儿子过来吃过几次，但次数多了，也就吃腻了。 这会儿猛然听到灿灿提起，才忽然想到，好久没吃了，起码有两三年。 “那我们今天就不回去了，吃过晚饭再回。”男人发动引擎，车子开往的方向，正是之前经常去吃烤鸭的那条路。 第三百九十三章 新领导 烤鸭店的生意依旧好。 几人过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立立从小被蒋召训练，吃饭睡觉都可以自主完成，但灿灿年纪还小，吃饭需要有人照看。 周瑶亲自喂她，自己反而没吃多少。 蒋召想接过这活，但灿灿跟他到底有些距离，不愿意。 “要姨姨喂，姨姨香香~”小女孩奶声奶气的。 周瑶便推开蒋召的手，“好了，我来吧，你们先吃，我就喜欢喂灿灿吃饭，多可爱啊。” 于是，便出现了这么个情况。 周瑶喂灿灿，蒋召喂她。 旁边的蒋适见状，加快了用餐速度。 几分钟过后，立立吃完饭换了个位置，坐到灿灿旁边，一本正经道，“妈妈，我吃饱了，我来喂妹妹，你跟爸爸一起吃饭。” 周瑶笑了，看着他人小鬼大的小人忍不住道，“你自己都还是个小朋友，哪能照顾好妹妹。” 立立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 周瑶是不愿意的，但汪灿倒是很兴奋，夺过周瑶手里的勺子，递给一旁的立立。 “哥哥喂的饭香香~” 周瑶笑了，这小丫头，怎么一会儿一个主意。 蒋召把卷好的烤鸭卷递到周瑶嘴边，“不管他们了，你吃你的。” 周瑶嘴里嚼着烤鸭，见立立熟练地拿起勺子舀了勺米饭递到汪灿嘴里，小姑娘很是配合地张开嘴巴大口吃掉。 完了还不忘夸道，“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立立面无表情，明显是对她的甜言蜜语免疫了。 周瑶便不再管他们。 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结束后汪灿已经睡着了，蒋召抱着她往车子的方向走，周瑶牵着儿子跟上，四人回家。 上车时，为了方便，周瑶坐在后座抱着汪灿方便她睡觉，把她搂进怀里的时候，听到汪灿嘟囔了一句什么，起初她没听清。 又过了一会儿，听见汪灿是在喊爸爸，周瑶瞬间就心疼了，忍不住问蒋召，“汪毅那边跟你联系过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我之前总听嘉怡说，在宜市的时候，汪毅也经常出差，现在嘉怡跟女儿调回来了，他那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事实上，蒋召也很久没跟汪毅联系过了，汪毅的工作保密性比较强，平常不会主动联系他的，除非休假。 “再等等吧，反正上面的领导说让他调回来，可能这次任务结束就回来了。” 周瑶叹了口气，看着汪灿熟悉的小脸，“就是可怜了灿灿，汪毅没在身边，听嘉怡说灿灿经常问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一旁的立立忍不住道，“那我可以把爸爸分给她一些。” 开车的蒋召透过后视镜看了自家蠢儿子一眼。 周瑶笑道，“傻孩子，灿灿要的是自己的爸爸，况且，你爸又不是东西，哪能说分就分。” 到家时，汪家一家人都在，见他们回来了，汪震上前接过熟睡的孙女，笑得一脸慈祥。 王惠在一旁道，“这老家伙，晚上吃饭没看到孙女，听说蒋召带着出去了，吃完饭就要来你家等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把人卖了呢。” 朱嘉怡捂嘴笑，“妈，你还说别人，你不也是赶紧跟来了。” 王惠有点不好意思。 接到孙女，三人一起回家，周瑶和桂姨把人送到门口，等人都走了，两人才进屋。 桂姨忽然感慨道，“这人一旦上了年纪啊，就离不开孙子孙女了，尤其是像汪首长这样的家庭，儿子常年不在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那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这是透过孙子想儿子呢。”桂姨一语点破，“不是自己孩子的血脉，谁会喜欢，说到底，爱的最后还是自己的孩子，爱屋及乌。” 周瑶这一点是同意的，换位思考，要是儿子以后有了孩子，她也会喜欢的。 就这样，上班第一天正式结束，周瑶开始了她的打工生涯。 蒋召要下乡，忙着跟助理交接工作上的事情，周瑶上下班就变成了司机接送。 第三天的时候，周瑶手里的工作终于完成，她检查了好几遍才交到李雷的书桌旁，刚放下文件，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李组长，我们新上任的领导到了，这会儿在大会议室，陶翻译让我通知你，带上办公室的人，去开会！” 本来安静的会议室一下子炸开了锅。 “这么突然？” “曹审校走了，新上任的领导不应该从我们翻译部中间选拔吗？怎么忽然空降来了？” “不知道啊，该不会是什么亲戚有后台吧？” 周瑶没吭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人家就不能凭借自己实力才来的吗？还非要靠亲戚走后门，曹国华之前的位置说小不小，还挺重要，人家领导都是瞎眼了，平白无故找个啥也不会的人顶上。 但她什么也没说，面上平静。 赵言前段时间传授了几句她职场上的心得大法，她记了一个小本本，上面第三条写的非常清楚明白。 ——不要跟同事做朋友，工作是工作，更不要跟他们一起背后说领导坏话，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家就把你卖了！ “安静！”李雷不耐地拍了拍桌子，“这么喜欢说，一会儿去会议室当着领导的面说个痛快行不行？” 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经过短短几天的相处，周瑶对这个组长有了一点了解，性格有点冷，平常总是和大家保持距离，但不针对任何人，只在乎工作是不是保质保量地完成。 说实话，周瑶挺喜欢这位组长的性格的。 李雷把周瑶的文件收下，起身道，“走吧，先去开会，稿子我晚会儿来审，有什么问题我会直接找你的。” “好。” 李雷带着办公室的人去往大会议室，一路上，碰到别的部门的组长也带着手下往办公室里走。 周瑶听见了大家的议论。 “听说新上任的领导也是京市人，一直在外工作，最近刚调回来的，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不知道谁不屑地笑了一声，“好不好相处不知道，反正我们是惹不起就对了，听说本职工作根本不是翻译专业，好像是军队里的职位，也不知道贿赂了谁，捞到这样一个好职位。” 有人表示怀疑，“都不是我们翻译专业的，就胡乱塞到我们这里，也不怕闹笑话。” 人群里，散发出几声轻笑。 第三百九十四章 熟人 周瑶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也不好奇谁当她们领导，反正她现在还只是实习阶段。 一群人跟着来到会议室的大门，门打开，里面一片安静，满满一屋子人，硬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她走在最后面，位置也在角落，会议室最前面那个空降来的领导，被密密麻麻的人挡住看不太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瑶只听见有人拍了两下手掌，本来安静的会议室里，更加安静了，紧接着听到来人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汪毅，从今天起，接管我们翻译部的审校一职，未来……” 周瑶猛然抬头，跟站起来说话的汪毅四目相对，那人迎上她的视线，还朝她挑了挑眉。 怎么也没想到，翻译部的新审校竟然是汪毅，周瑶震惊之后，又觉得合理，当时她上大学时，曾经跟汪毅讨论过学业，汪毅跟她提了很多专业性的建议，汪毅大学专业就是英文，只是后来去了部队发展。 早知道他要回来，却没曾想这么突然。 周瑶替嘉怡跟灿灿高兴。 晚上两人是一起回家的，周瑶的司机根本没来，大概是家里已经知道了消息。 汪毅亲自开车。 周瑶打趣道，“汪审校，你这也太突然了吧，嘉怡知道吗？” 汪毅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笑意。 “不知道，我故意没说的，给她个惊喜。” “你女儿想你想的不行。”周瑶问，“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嗯，都混上这么个铁饭碗了，自然不走了。” 周瑶便又想起了今天在会议室听到的猜测，忍不住提醒他。 汪毅嗤笑了一声，熟练地打着手中的方向盘控制转弯。 “回来的时候就听说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了，一个小小的翻译部而已，还能闹成这样，放心吧，虽然我在部队里，但是这些对我来说，洒洒水。” 汪毅的语气算得上嚣张，周瑶放心了。 她忽然想起了蒋召，两人真是一点都不像，汪毅性格直爽火爆一些，蒋召就属于那种闷不吭声干大事，两人也不知道怎么玩到一起的。 车子没停，一路开到汪家，周瑶第一时间看到了蹲坐在门口的灿灿和儿子。 汪毅利落地停车，下一秒门口的灿灿小跑着朝这边来，汪毅一张脸上尽显温柔。 “爸爸！爸爸！”汪灿飞奔到车门口。 汪毅下车，一把抱起女儿，用力地在女儿脸上亲热几下，又紧紧抱进怀里，“我的宝贝，想爸爸了吧？” “想，爸爸不走，爸爸不走！” 汪毅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答应，“不走了。” 屋里的人听到了声响，都出来看。 朱嘉怡看着父女两人，笑得眼底带着水光。 一旁的王惠和汪震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汪圆飞奔过去，跟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汪毅身上，“哥，你可回来了！” 汪圆噘嘴抱怨，“说话不算话，过生日不见人，几件礼物就给我打发了。” “你女儿要开学你就马上回来，偏心眼！” 汪毅一个头两个大，左手抱着女儿，右手胳膊肘夹住妹妹的脑袋。 “祖宗，饶了我吧，要不你把我分两半得了。” “好了，别闹你哥，他刚回来肯定累。”王惠上前拉开汪圆，看向汪毅，“你说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回来也不知道跟我们提前说一声，要不是小蒋告诉我们，谁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汪毅的视线，略过众人，在嘉怡的脸上停留几秒，紧接着道，“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妈，你就说惊不惊喜吧？” 汪震清了清嗓子，一向严肃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惊喜的不得了，快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接风宴都给你摆上了。” 一群人往屋里走，朱嘉怡上前，“灿灿来让妈妈抱，爸爸刚回来要休息。” 灿灿搂着汪毅的脖子不愿意。 汪毅顺势牵上嘉怡的手，“没事，我不累。” 朱嘉怡脸有些红，没敢看他，偷偷用力想挣脱开来，男人却越发用力地牵着，就是不松手。 饭菜早就准备好了，看样子就是为了等汪毅回来。 周瑶跟着进屋，小声问蒋召，“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们新来的审校是汪毅的，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蒋召帮她拉开凳子，“今天上午。” 他早几天就让助理去打听翻译部的空降领导是谁，毕竟他这件事一出，要是换个新领导，怕会针对周瑶，他需要提前打点好。 但没曾想，却是汪毅这厮。 瞒得还挺严实。 汪家饭桌上，许久不见这么热闹，汪震甚至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酒。 灿灿一顿饭几乎没从汪毅腿上下来，让汪毅喂饭，让汪毅擦嘴，恨不得黏在汪毅身上。 汪毅也宠他，汪灿说什么就是什么，妥妥一个女儿奴。 最后还是嘉怡看不下去了，勒令女儿不许再缠着爸爸，让他吃饭，汪灿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汪毅腿上下来。 一顿饭吃到最后，三个男人去了书房喝茶，大概是有什么事要聊，女人们则坐在沙发上吃水果聊天。 两个小孩在垫子上堆积木。 “立立哥，幼儿园开学第一天，你爸爸会送你去幼儿园吗？”汪灿脆生生道，“我爸爸肯定会送我去的！” 立立的心全在手里的飞机模型上，蒋召经常送他上下学，他对这个没什么好憧憬的，但想到灿灿很少有爸爸陪，他很配合地“嗯”了一声。 汪灿往他跟前凑，笑嘻嘻的，“立立哥，到时候我们就是一个幼儿园的小伙伴了，我能去找你玩吗？” 立立摇头，“不行，你上的是小班，我已经是大班了，不在一个班级。” 汪灿撇嘴，立立忽然又道，“不过，下课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玩。” 汪灿就又高兴了，搂着立立的脖子撒娇，“立立哥哥最好~” 立立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面对汪灿的讨好撒娇脸上也是一派平静了。 周瑶瞧着，忍不住靠在朱嘉怡的肩膀上感慨，“嘉怡，还是女儿好啊，贴心小棉袄嘴又甜。” 生个女儿，情绪价值拉满。 王惠打趣道，“真羡慕你跟小蒋再要一个，反正也来得及。” 周瑶没回，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倒是忘记了当时生产的难受了，但蒋召却记得清楚，说什么也不愿意，每次都是全程措施，对再要孩子这件事，表示很抵触。 嘉怡看着垫子上穿着公主裙的女儿，跟着感慨，“嘴是甜，会哄人，但是啊，脾气也大，我跟汪毅现在已经开始担心她长大后的情况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孩子还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百九十六章 从头开始 汪震抿了口茶，翻了个白眼。 “你少忽悠我。我跟你老娘在家这么多年，不见你回来，你这是结了婚有了孩子，为你老婆孩子回来的，别扯我们身上。” 蒋召在一旁低头笑。 汪毅的视线停在看他笑话的男人身上，缓缓道，“蒋指挥，咋混的啊？听说要去支农了，还是不允许搞特殊的那种？” 汪毅摸着下巴毫不客气地嘲笑，“这咋混了这么多年，又跟新兵蛋子混到一起去了？” 支农就算了，还特意强调了不允许搞特殊，相当于支农的三个月，蒋召不再是风光霁月的蒋指挥官，任何身份都没有，那跟新兵蛋子有什么区别？ 蒋召脸上的笑淡了，手里的杯子郑重放在茶桌上，不冷不淡地斜了汪毅一眼。 眼见两人要杠起来，汪震极有眼力见地离席，只留下一句，“得了，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跟你们说了，回去睡觉喽~” 可以听出，汪震心情很好。 茶桌就剩下两人。 蒋召没好气道，“新兵蛋子有什么不好，刚好清闲三个月。” 汪毅听闻，笑得肩膀都在抖。 “得了吧，你那面子是真值钱，被贬就被贬了，还说这么好听。” 蒋召脸有些黑。 “你呢，在宜市好好的一个少尉，回来就成了个审校，怎么？要从头开始？” 汪毅倒是不在乎，一口饮尽杯中的茶。 “回来之前上面找我谈话，意思是还想让我留在队里，但京市这里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我才不想跟人挤在一起。” “重头开始没什么不好。”汪毅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荣耀还有职位，靠自己实力挣来的才香，对那些打点好的没兴趣。” 蒋召知道，汪毅这是确定要留下在家发展了。 “行，那你先把我老婆调回二部。”蒋召毫不客气地要求。 汪毅：“……” “不是我说你，逞英雄惹下一屁股事，搞得现在翻译部我都没人用，新的面试者还要等一个月的考核，到时候不知道能留下几个，我还得重新招人。” 汪毅翻了个白眼，“你倒是轻松了，拍拍屁股下乡支农啥也不用管，完了还让我把你老婆调回二部，你知道我现在多缺人不？上班第一天，我连杯水都没来得及喝，要不是业务不熟练，那助理恨不得我不回家，直接住在办公室加班……” 汪毅絮絮叨叨埋怨起第一天上班就要忙疯的状态。 蒋召难得没呛他，沉默几秒后道，“那行吧，等你忙完再把我老婆调回去。” 蒋召看了眼时间，不准备再多留，起身离开，汪毅跟着一起下楼。 两人刚走出书房，蒋召忽然停下脚步，“对了，我过几天要下乡支农，到时候你帮我照看点我老婆孩子，三个月后我就回来。” 汪毅给了他肩膀一拳，“我说你这个人，我刚回来气都没喘匀呢，你就给我安排上了？” 蒋召没理他，自顾自下了楼梯。 沙发上的周瑶见状，跟着站起来，汪毅今天刚回来，她们不好意思打扰得太晚。 “立立，别玩了，我们跟爸爸回家。”周瑶去牵儿子的手，对朱嘉怡道，“嘉怡，我们先回家了，改天有时间再聊。” 嘉怡点头，跟汪毅把一家三口送到门口。 等人走远了，二人才关门返回院子。 汪毅今天刚回来，晚上又是接风宴，吃完饭又上楼跟老爷子聊天，一直到现在，才终于算是跟嘉怡单独相处，他那颗心跳得飞快，恨不得立刻把人搂进怀里。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天早就暗下来，院子里汪震种植的植被长相喜人，尤其是花坛旁的绿植，刚巧可以遮住二人的身影。 经过时，汪毅搂着人的肩膀，把人带到花坛旁的绿植后面。 “汪毅，你——” 下一秒，朱嘉怡的话被男人的唇堵了回去，她被人按在院墙上亲。 寂静的夜晚，除了虫鸣声，还伴随着二人浓重的呼吸。 汪毅紧紧把人搂进怀里，像是要把朱嘉怡揉进骨肉，一直以来疯涨的想念，在这一刻终于栖息。 “老婆，我好想你。” 朱嘉怡平稳着呼吸，感受着男人胸口的心跳，“我也很想你。” 王惠照常帮孙女洗好澡，给人擦干净抱着人往卧室里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了几声不大不小的动静，她当即抱着汪灿转身就走。 “奶奶，我要跟爸爸妈妈睡。”汪灿在她怀里蛄蛹。 王惠脸上有些尴尬，步子不停。 “灿灿乖，今天爸爸妈妈有事，晚上跟爷爷奶奶睡好不好？” 汪灿噘嘴，明显不愿意。 王惠又哄，“就跟爷爷奶奶睡一晚，明天一早就把你送回爸爸妈妈房间行不行？” 汪灿只能同意。 汪震睡前，看到妻子抱着孙女又回来了，夫妻俩默契地对视一眼，汪震心情很好地拍拍床铺。 “灿灿乖，今天跟爷爷奶奶睡，咱不去打扰爸爸妈妈。” 汪毅的归来，在大院里掀起了不少风浪，不少邻居都在打听，汪毅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其中，最高兴的就属汪灿了。 幼儿园开学的头天晚上，汪灿准备好了自己的小书包，里面塞的满满的。 朱嘉怡见书包里鼓鼓囊囊的，怕她背着费劲，打开来看，好家伙，里面满满登登一书包吃的。 “灿灿，你上个幼儿园带这么多吃的干嘛？”朱嘉怡皱眉问道，想把里面占重量的给掏出来。 汪灿一把抓住她的手，“妈妈不许碰，这是我自己要带的，给立立哥吃！” 四下无人，朱嘉怡捏捏女儿的小脸，“怎么对立立这么好？” “因为立立哥对我也好呀。”汪灿把自己小书包拉上，“上次立立哥还把他最喜欢的飞机模型跟我分享呢。” 朱嘉怡听女儿这么说，也不管她了，笑着帮她把书包整理好。 翌日。 汪家一家人早早起床，连一向喜欢赖床的汪圆也准时出现在餐桌。 今天是个大日子，汪灿小朋友第一天上幼儿园。 全家出动送去上学。 朱嘉怡其实挺担心的，汪灿还没长时间离开过家，幼儿园中午不能回来，要待上一天，她实在不放心。 但是她又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遭。 孩子就像那幼鸟，在还不会飞的时候整日依偎在大人身边，但总有一天，它学会飞翔，就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幼儿园 这是每个孩子必经的路程。 送去的路途上，一家人是开开心心的，但到了幼儿园大门口，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幼儿园第一天开学，小班的同学都是第一次离开家，分离的恐惧开始占领高地，任凭家长怎么哄也无济于事。 鬼哭狼嚎的声音在校门口传开。 汪灿本来是开开心心来上学的，冷不丁地见到门口一堆小朋友，透过铁栏杆的大门，扒着大门往外哭喊着“爸爸”“妈妈”以及“我要回家——” 她一颗小心脏颤了颤。 汪家一家人看到门口的情况也都傻眼了。 汪毅感受到怀里女儿的抗拒，立刻安抚道，“灿灿是听话的宝宝，上幼儿园不哭，下午放学就回家了，没什么好哭的对不对？” 朱嘉怡也跟着附和，“灿灿才不哭呢，我们早就做好上幼儿园的准备了，对不对？” 一圈人都在安慰，汪灿即使心里抗拒，也表现得算是平静，绷紧了小脸点头。 朱嘉怡跟老公使了个眼色，汪毅赶紧把女儿交到老师手里。 老师拿着手里的点名册，在上面找到了‘汪灿’两个字。 “汪灿小朋友真乖，快跟爸爸妈妈再见，我们要进去啦。” 汪灿依依不舍地看了眼家人，摆摆小手，跟着老师一起进了学校大门。 汪毅跟朱嘉怡二人远远地看着女儿进了学校，心里感动，她们的小公主，要开始面对外面的世界了。 一旁的汪震深深叹了口气。 王惠笑道：“怎么，孩子上个幼儿园你舍不得啊？” 一向好面子的汪震这次却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他拍了拍身旁女儿的肩膀，感慨道，“确实有点舍不得，现在看见灿灿去上学，就一下子想起了汪毅跟小圆。” 汪圆抬头看他。 汪震没再说下去，但王惠对他的心情十分了解。 她们看着孩子的背影，一次次离开自己，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看着他们完成学业，最后成家，有了自己的家庭，直到再也不需要家里年迈的父母。 女儿的身影彻底踏入学校大门口。 “行了，爸妈，咱们回去吧，以后不用带孙子，你们也清净清净。”汪毅道。 几人转身往回走。 “我可没嫌我孙女吵，是你们非要把孩子早早送到幼儿园的，我说我在家教也是一样的……” 汪震絮絮叨叨，他本来就不太同意汪灿这么早去幼儿园。 王惠瞪他，“你知道个啥，这不是在家学的事，这么大年纪的小孩子，就应该适应学校生活了。” 这边，汪灿一只脚刚踏进学校门口，周围的哭喊声就更大了，她眼泪汪汪地扭头看着离开的爸妈和爷奶，加之周围陌生的环境，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大门已经关上，她跟着别的小朋友抓住铁栅栏朝外吼：“爸爸——” “妈妈，我要回家——” 豆大的泪水从眼眶流出，汪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汪家一家人停住脚步，看见大门口哭得那样的孩子，哪里还有心情回家。 一家人齐齐来到大门口安慰。 温声细语地安慰了一通，汪灿就是闹着要回家，朱嘉怡有点来气了。 “灿灿，我们说好了的，当初上幼儿园也是经过你同意，你现在不能这么任性，早晚都要上学，我们擦擦眼泪，跟老师一起进去行吗？” 汪灿还在哭，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我要回家，我想爸爸妈妈——” “我也想爷爷奶奶——” 这一下可戳中汪震的心了，当即表示，“幼儿园什么时候上都不晚，今天让孩子先回去吧，哭成这样对身体也不好。” 汪灿很会顺杆爬地又喊了一声，“爷爷，我想你——” 还没等朱嘉怡反驳，一旁的老师就发话了。 “汪灿家长，小孩子上幼儿园都是这样的，你们今天把她接回去，明天还是得来，早晚都要经历这样一个过程。” 朱嘉怡跟王惠还算清醒，坚决不同意把汪灿接回家。 隔着一扇铁门，一边是小孩子的哇哇大哭，一边是家长轻声细语地哄。 也有实在哄不下去的家长，直接扭头就走…… 周瑶跟蒋召带着儿子到的时候，就看见汪家一家人凑在门口哄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妈妈，灿灿妹妹哭得好大声。”立立踮脚往门口看去。 “嗯，妹妹第一天上幼儿园，有些不适应，立立快进去哄哄妹妹，让她不要哭了。” 立立点头，背着小书包朝周瑶跟蒋召摆摆手，进了学校。 汪家一家人看到立立，简直看到了救星。 “立立，快领着妹妹进去。” “快哄哄妹妹，让她别哭了。” 立立：“……” 小孩子跟小孩子才能说到心坎上，汪灿瞅见熟悉的人，停止了哭声，惨兮兮地喊了一声，“立立哥——” “在学校不要喊我立立了，叫我蒋适。” 汪灿还没反应过来，蒋适就朝她伸出手，“走吧，我陪你一起进去。” “好。”汪灿乖乖地跟着走了，甚至还朝门口的几人挥了挥手，“再见~” 汪家一家人：“……” 汪震笑着摇摇头，“还是小孩跟小孩能玩到一起去，立立一句话都没说，灿灿就跟着走了，也不哭不闹，真好。” “灿灿把立立当哥哥，很正常，小朋友之间啥也不懂，大了就好了。”王惠道。 此话一出，周瑶跟朱嘉怡二人对视一眼，周围的几个男士附和。 汪毅笑道，“可不是咋滴，现在连我这个老父亲说话都不顶用，还好我回来了，要不然再等几年，估计要靠边站喽~” “不用等几年，汪灿结婚的时候，你就要靠边站了。”蒋召适时补刀。 汪毅磨了磨牙，给了他肩膀一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女儿以后谁都不嫁，招婿！” 朱嘉怡笑话他，“那也得看人家男方愿不愿意入赘。” “有什么不愿意的，入赘我们汪家，还能亏了他啊？”汪毅拍了拍老爹，“爸，你快加油努把力，再往上冲一冲，给你孙女攒攒家底，要不然没男人愿意入赘，把女儿嫁出去我又舍不得。” 汪震气笑了，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亏你说的出口，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还让我往上冲，那你这个爹是干嘛用的？” 汪毅呲着个大脸往他爹跟前凑，“你这个年纪正是闯的时候，暂时还轮不到我。” 汪震“……” 第三百九十八章 配不上 两家人说说笑笑往回走。 汪震问起蒋召什么时候出发支农。 “明天，跟队里人一起，已经报上名了。”蒋召道。 汪震“嗯”了一声，“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呢，你也该磨磨性子了。” 一旁的汪毅听闻，噗嗤一声笑了。 “爸，你这场面话快别说了，他都多大年纪了，还磨性子呢？”汪毅直接拆穿，“不就是要给手底下的人一个交代嘛，还说的这么好听，磨性子。” 汪震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又警告起汪毅。 “你刚回来，少惹事，别让我难做，底下的人都看着呢。” “知道了。” 几人在分岔路口告别。 周瑶跟蒋召两人回了家，明天蒋召就要去支农，周瑶忙着帮蒋召准备东西，什么吃的用的，连医药箱都备了一个。 卧室里，周瑶检查着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嘴里嘟囔着，“我再让桂姨给你备点肉干啥的，下乡肯定没荤菜，你偶尔还可以打打牙祭。” 她转身就要下楼，却被男人拦腰搂住，头埋在她的脖颈里。 “好了，别忙活了，我这是去支农，又不是去享受生活的。”男人的手溜进她的衣摆，“你听我跟你说，这三个月我不在，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去找汪毅，使唤他不用客气。” “那我可以去看你吗？”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周瑶跟助理打听过，应该不会出市。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她而起，她总不能让蒋召去吃三个月的苦，连去看看都不去。 男人搂着她的腰想了几秒，点头，“可以，到时候提前跟我写信，让司机送你。” “好。” 下午四点多，蒋召有事去了趟队里，周瑶去幼儿园接儿子，到门口的时候，汪毅跟朱嘉怡已经到了。 门口陆陆续续的家长都来了，周瑶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皱眉问朱嘉怡，“曲书楠来干嘛？” 朱嘉怡撇嘴，“你不知道吗，曲书楠那个律师后爹好像认识幼儿园的校长，听说是找了校长，最后硬是把她没到年纪的儿子给塞进去了。” 周瑶没吭声，朱嘉怡继续说，“灿灿也是刚入学，又是跟她儿子在一个班级里，我膈应的不行……” 周瑶也膈应，上次的蛋糕事件她还记忆犹新，担心曲书楠的儿子赵子轩会挤兑汪灿。 接到孩子后，双方快速离开，汪毅带着母女俩去市里逛街，周瑶带儿子原路回家。 想起校门口碰到的曲书楠，周瑶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嘱咐儿子几句的。 “宝宝，今天灿灿第一天开学，有没有哭啊？” 立立想了几秒，“开始没哭，后来午饭的时候哭了，老师让我去哄她，然后就不哭了。” 周瑶勾唇，“宝宝怎么哄的？” “没哄，就陪她睡了个午觉，醒来就不哭了。” 周瑶：“……” 怕儿子觉得烦，周瑶特意道，“宝宝，灿灿妹妹是个小女孩，刚上学可能不太适应，你在学校里要好好照顾妹妹，不能让别人欺负妹妹知道吗？” “知道。”立立承诺道，“我在学校会帮助妹妹的。” 周瑶这才放下心来。 第二天，送完儿子去上学，周瑶又马不停蹄地送丈夫下乡，火车站旁，一排排穿着军绿色制服的男人手里拎着行李。 周瑶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蒋召，男人穿着打扮简单，但依然气质非凡，是在人群里出挑的长相。 周瑶见蒋召冲自己做了个口型，是让她“回去”的意思。 她没回，一直在旁边站着，直到一排排的人开始进站，蒋召的身影消失，她在心里说了句：一路顺风。 蒋召离开后，周瑶也把全部的心思投入到了工作上，总部人手不够，周瑶赶鸭子上架，手上堆了好几个稿件和调查。就是因为每天来回跑，她倒是没时间去接儿子了。 朱嘉怡揽上了这个活，两个孩子在一个幼儿园，每次接汪灿的时候，顺带把立立也接回去，次数多了，桂姨也就做好晚饭直接去汪家接人。 有时候去的早了，把立立接回家吃饭，去的晚了，立立直接在汪家吃了。 反正都是自己人，不管在哪，周瑶是一百个放心的。 朱嘉怡这两天也忙，报名高考的学生有小部分没来上课，她下班之后得去家访问情况，所以一早就跟王惠说了，让她今天去接灿灿。 下课铃一响，王惠踮个脚往里面看，一排排小豆丁排队出来，她眼睛在里面巡视着。 有认识的邻居朝她打招呼，“王医生今天来接孙女啊？” 王惠站直身体，朝那人礼貌地笑了下，“是，今个嘉怡要忙，我来接。” 那人见她回话，又继续道，“那是得接，小女孩儿家不比男生，更得注意安全，尤其是你家灿灿还长这么好看，跟个小公主似的，嘴甜又有礼貌。” 即使知道那人是在客气，但王惠还是很高兴，大院里的小孩子，就属她孙女最讨喜，一张小嘴把人哄得找不着北，没人不喜欢。 他们汪家的性子没有这么活泼的，汪圆小时候是听话，但嘴笨不会说，汪毅更是调皮的没边，孙女大概是遗传了媳妇。 总之，是个小机灵鬼，王惠感觉对孙女的喜爱快要超越女儿。 “唉，那是不是灿灿啊，出来了。”那人往里面看去。 果然是汪灿，今天嘉怡给她戴的小黄帽很醒目。汪灿正拉着蒋适的手往门口跑，被身后的老师拦住，重新塞到队伍里。 “王医生，我见灿灿挺喜欢蒋家那小孩，搞不好你们以后还可以订个娃娃亲呢。” 大院里谁不知道现在蒋召前途亮眼，周瑶也争气，硬生生从一个村里姑娘考上大学，又在翻译部上班。 她们大院里，有几个姑娘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又在翻译部上班的？前段时间周瑶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那姑娘是真厉害啊，硬生生地凭借自己的实力进了翻译部，没人不服。 汪家虽然好，但蒋召跟周瑶两口子也不差，再怎么论，配汪灿也是能配得上的，更何况谁不知道两家关系好。 指不定私底下两家人早就有这种想法了，不过是现在外人借着玩笑的话说出来。 谁知，王惠听闻，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耷拉了下去。 “她婶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灿灿跟蒋适就是普通的小朋友，灿灿一直把蒋适当哥哥，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要不然影响孩子。” 第三百九十九章 保持距离 王惠说完，冷着一张脸往前走，去接孙女去了。 那人愣了一下，几秒钟过后，反应过来，小声说了声，“傲什么傲……” 从校门口出来一个个小朋友，像找母鸡的小鸡仔一样，欢腾地扑倒家长怀里。 汪灿抱住王惠大腿时，另一只手还牵着蒋适。 “奶奶，今天你接灿灿回家对吗？” 王惠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摸了摸孙女的头，“对啊，今天晚饭奶奶亲手给你做了鱼丸，想不想吃？” 汪灿小鸡啄米地点头，又忽然回身，“立——”话还没说完，赶紧打住换了个名字，“蒋适哥哥，一会儿去我家吃鱼丸好不好？” 这几天周瑶忙，蒋适都是在汪家吃的饭，他习惯性地点头。 王惠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把二人牵在一起的小手分开。 弯腰抱起孙女。 汪灿叽叽喳喳地跟王惠分享学校的趣事，蒋适跟在身后，往汪家的方向走。 “哎呦，王医生这接孩子放学，一下接俩啊。”邻居打趣着。 王惠脸上不自然地扯出一个笑，解释道，“周瑶这两天忙，小蒋又不在家，顺手帮忙而已。” 三人继续往家的方向走，王惠看着怀里可爱的孙女，又低头扫了眼闷不吭声的蒋适，越发觉得别扭。 到家之后，她让保姆带着汪灿去洗手，把蒋适喊到一旁。 “奶奶，是有什么事吗？”小孩子睁着大眼睛问。 王惠对上那张跟周瑶异常相似的脸，忽然有点心虚。 平心而论，蒋适是个不错的小朋友，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着冷静，蒋召对他的教育严格，她信得过。更关键的是，蒋适对汪灿很好，但就是因为太好了，王惠才心里不舒服。 即使蒋适再好，也没她孙女好。 蒋召跟周瑶固然优秀，但汪家是几辈子攒下的底蕴，她虽然欣赏蒋召跟周瑶，但他们毕竟是从村里出来的，他们汪家往上数三代为官，这种差距早在一开始就存在了。 蒋适配不上汪灿，她也不允许别人在后面乱嚼舌根把二人凑在一起。 她孙女未来的丈夫，必然是要跟他们家一样，不说世代为官，也要和他们家差不多，反正不能是蒋适。 想到这里，王惠扬起一个笑，循循善诱道，“立立，你为什么对灿灿这么好啊？” 立立似乎很难理解她的话，思考了几秒道，“灿灿是妹妹啊，妈妈说我是哥哥，要保护妹妹。” 王惠脸上的笑一僵。 “哥哥是要保护妹妹的。”王惠道，“但是，保护妹妹的前提是要保持距离，你知道吗？” 立立不太明白地看着她，一张小脸皱成包子。 王惠干脆说得更加明白了些。 “你不是灿灿的亲哥哥，你可以保护灿灿，但不能跟灿灿走得太近，否则对她的影响不好，她是个女孩子，你是个男孩子，虽然你们还小，但也不能走太近让别人在后面瞎说。” 立立还是不明白。 “打个比方，以后在外面不能随便跟灿灿牵手，你们两个不能做什么事都要在一起。”王惠用尽可能他能理解的话解释，“就像上厕所一样，女生和男生要分开的，你们有区别，不能总是腻在一起。” 立立是个聪明的孩子，即使不太明白为什么保护妹妹的同时还要保持距离，但他明白了王惠的意思。 ——有区别，不能腻在一起，不能牵手。 这些话他听明白了，就是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对汪灿要像普通同学那样保持距离。 “我知道了奶奶，我以后会跟妹妹保持距离的。” 王惠对上孩子真诚的视线，慌忙移开。 “知道了就好，走吧，奶奶今天晚上做了鱼丸，一会儿多吃点。” 立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奶奶，不用啦，妈妈说今天晚上会早点回来，我要回家跟妈妈一起吃饭。” 立立说完，一溜烟地跑回客厅背上自己的书包就往门口冲。 “奶奶再见。” 王惠跟在后面喊，“等会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知道路，很快就到家了。” 话音刚落，立立已经跑出了大门。 门口扔垃圾回来的保姆见状问道，“王姨，立立今个不在家吃饭吗？怎么自己跑了？要不要去送送？” 已经不见立立的身影，王惠摇了摇头，“不用，那小孩知道路，两家不远，几分钟就到家了。” 保姆想想也是，便没再多问。 王惠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叹了口气，还送什么送，那小家伙聪明的很，估计是听明白了她的话。 但她一点也不害怕立立跟周瑶学话，如果周瑶知道了更好。 饭桌上，汪灿没看到立立的身影，忍不住问，“奶奶，哥哥呢？” 王惠把盛好的鱼丸汤摆到汪灿面前。 “哥哥说今天晚上要陪妈妈吃饭，先回家了。” “那奶奶你明天再做一次鱼丸汤好不好，立立哥也喜欢喝奶奶做的鱼丸汤。” 王惠脸上没什么表情，轻声说了声，“好。” 秋日白天变得短了，吃完晚饭后外面就黑了下去，蒋适从汪家跑出来后，没直接回家，一个人往院子的大门口走去。 这是妈妈回家的必经之路，如果回来，蒋适会第一时间知道。 旁边有个小公园，昏暗的灯光亮起，他从书包里掏出书来看，平日里大家吃完饭都会来公园消食，但临近秋季，晚上气温骤降，便没有人在外面溜达了。 这个点，吃完饭的大家都挤在家里聊天。 公园的灯光下，只剩下蒋适一个孤零零的影子。 朱嘉怡像往常一样往家走，路过门卫时，还给人打了个招呼。 门卫小兵见是她，非要塞给她一个刚煮好的鸡蛋。 “嘉怡姐，咋回来这么晚？” 朱嘉怡不要他的鸡蛋，被小兵硬生生塞手里了，还带着点温热。 “学校里报考大学的有的没来上课，我得去家访了解情况，回来得晚了。”朱嘉怡道。 “嘉怡姐，你可真负责。”小兵把门重新关上，“赶紧回去吧，晚上凉。” “行，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鸡蛋。”朱嘉怡把鸡蛋塞兜里暖手，又拢了拢外套往家走。 她视力很好，远远的就看到旁边小公园的长椅上一小团黑影，待走近些发现是个小孩。 她寻思着哪家的孩子这么晚了不回家，结果那小孩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转头看了她一眼。 待看清人脸，朱嘉怡眉头紧皱，快步朝人影走去。 “立立，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第四百章 娘家的劝慰 立立起身，默默拿着手里的书，小声道，“我等妈妈回家。” “怎么会在这里等？吃饭了吗？谁接的你，是桂姨吗？怎么没跟灿灿一起去我家？” 朱嘉怡开口就是一箩筐的问题。 立立没回。 朱嘉怡蹲下身来去握立立的手，小手冰凉，她当即把兜里还带着温热的鸡蛋往孩子手里放，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到立立身上。 双手搓磨几下，往孩子脸上贴，贴上那一瞬间，立立的小脸也是冰凉一片，朱嘉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穿这么少，晚上在外面会冻坏的！”朱嘉怡帮他把书放进书包里，“走，先去我家，一会儿你妈回来了，会去接你的。” 朱嘉怡一边把书包拉上拉链，一边小声吐槽，“桂姨也真是的，这么晚了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出来，还没个人跟着……”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今天立立肯定是被桂姨接走了，没照顾好孩子，让他这么晚跑出来。 等她收拾好去牵立立的手后，小孩却不肯跟她走，朱嘉怡担心地问，“立立，你这是怎么了？是在学校有人欺负你吗？跟干妈说说到底咋了？” 立立握着手里的鸡蛋，想起了下午惠奶奶说的话，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干妈，不去你家。” “为什么呀？是跟灿灿闹矛盾了？”朱嘉怡又觉得不可能，立立很懂事，从来没跟灿灿吵过架，而且灿灿很听立立的话，两人基本上没有出现过矛盾。 但是她不管再怎么问，立立就是摇头不说话。 小孩子不可能忽然发生特别大的变化，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朱嘉怡问到最后见什么也问不出来，她心里涌上了一个猜测。 “立立，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立立低头扣着手里圆润的鸡蛋壳不说话，朱嘉怡沉默几秒，想明白了什么，气得咬了咬唇。 朱家。 万珍看着埋头吃饭的小孩，脸上不自觉露出笑。 饭桌上，立立捧着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万珍问道，“再来一碗？” 立立点头，一旁的朱彪发出几声爽朗的笑，豪气地拍了拍立立的小肩膀头，“可以啊小孩，一口气吃了两碗，胃口大，以后长大了力气也大！” 万珍的手艺好，小馄饨馅料用的扎实，一口下去q弹爽滑，汤鲜美。 到底是个小孩，万珍怕他吃撑，第二碗就盛得少一点。 “谢谢奶奶。”小孩很有礼貌。 朱明上的寄宿学校，朱嘉怡又嫁人，家里只剩下万珍跟朱彪老两口，年纪大了，忽然有个孩子来家里，二人脸上都是笑容。 朱嘉怡吃完一碗，闷头喊了声，“妈——” 下一秒，万珍就给她碗里添满。 吃得差不多了，朱嘉怡摸了摸肚子，把碗里剩下的馄饨往朱彪面前一推，“爸，吃不完了。” 朱彪娴熟地接过，开始清理朱嘉怡吃剩下的半碗。 万珍戳了戳女儿的脑袋，“都多大了，吃饭还留饭渣，让人看了笑话不，在你婆婆家也留这么个习惯？” 朱嘉怡吐了吐舌头，“有啊，不过我是吃不完的，偷偷倒汪毅碗里。” 万珍：“……” 见女儿吃饱了，万珍扫了眼桌上的小孩，最后把女儿拉到了厨房。 “说说吧，咋回事啊？”万珍问。 她跟朱彪两人都吃过饭准备睡了，朱嘉怡忽然抱着蒋适来了，也没说什么，就让她给准备点吃的。 万珍看见那小孩身上还披着闺女的衣服，这又是大晚上的，肯定是有啥事。 提起这个，刚吃饱的朱嘉怡就来气，一屁股坐在灶台面前把事情说了个清清楚楚。 说到最后，朱嘉怡气得眼睛都红了。 “肯定是我婆婆作的妖！”朱嘉怡极其肯定，“她已经不止一次当着我跟周瑶的面说起两个孩子保持距离的事，虽然没有明说，那就是在点我们！” “现在更过分，蒋召不在家，周瑶又忙工作，就算她再不喜欢立立，也不应该在这个关头上跟孩子乱说话吧？” “还好今天是我先下班看到立立，周瑶这么信任我，这要是周瑶见了，得心疼成啥样啊，以后我跟周瑶还怎么相处？” 朱嘉怡气得眼泪直往下掉，她随手抹了一把，忿忿道，“我婆婆她就是觉得谁都配不上他们家的人，他们家一家人都是宝，蒋家配不上，我朱嘉怡也配不上！” 朱嘉怡主要就是气这个。 她回来这么久，也算是了解王惠，她平常高高在上惯了，就算不希望两个孩子走太近，起码也要顾及一下朱嘉怡跟周瑶的关系吧？ 现在跟一个小孩说这些算什么事？ 朱嘉怡吸了吸鼻子，“再说了，孩子是我生的，我才是汪灿的妈妈，凭什么她说啥就是啥！” 万珍听到这，也算是知道咋回事了。 她上前帮女儿擦了擦眼泪，“多大的人了，还值当因为这点小事哭啊？” “周瑶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俩认识多少年了，今晚这事要是给她知道，我都没脸再找她玩！” “不至于，周瑶人家心里跟明镜一样，这事跟你又没关系。”万珍安慰闺女让她别多想。 万珍坐在朱嘉怡旁边的小凳子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早些年你嫁过去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了，汪家不是这么好待的。”万珍停顿几秒道，“现在的王惠好多了，年轻时候，大院里谁不知道她心气高。” “就别说你了，就说周瑶当初也被嫌弃过，王惠虽然没说，但一直觉得周瑶是村里的人，配不上蒋召，我们都知道。” “其实吧，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现在灿灿是她孙女，又这么讨人喜欢，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孙女面前，别说蒋家，她现在谁家都看不上，毕竟自己的孩子才是最好的，你懂这个道理不？” 朱嘉怡不服气，“那又怎么样，汪灿是我女儿，以后嫁给谁不是她说了算，是要看我闺女的心情！” 万珍摸了摸炸毛的女儿，笑道，“傻丫头，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不管王惠做的对或者不对，你回到汪家都不能因为这事跟她吵。” “那我就得白白受这份委屈？” 第四百零一章 分开住 万珍开导她，“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客观来说吧，王惠她就是一个心气高的人，再说了，人家也确实有资本，老公孩子争气，她又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医生。” “但平心而论，她也算得上是个好婆婆，吃的喝的钱上，从没小气过亏待你吧？” 朱嘉怡咬唇不说话。 万珍继续道，“别家有什么不如意，那婆婆厉害的一蹦三尺高，但王惠她永远不会这样对你，人家是个体面人，就算事情做的不对，也不会特意给你难堪。” “再者说了，她这次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孙女而已，你是孩子的妈妈，难道你婆婆对你女儿好，你不高兴？” “可是——” 万珍打断她，“如果你这次因为这件事，跟你婆婆吵起来，最受影响的不是你俩，是灿灿。” “你让她一个小孩多为难？一边是奶奶，一边是妈妈，你让她帮谁？” 朱嘉怡彻底不说话了。 万珍无比了解女儿，见她听进去了，又道，“你现在生气，不过就是因为她看不起人嘛，但不管咋说，你跟汪毅结婚的时候，王惠她是感激的，该做的一点没少，两家人的面子都顾忌上了。” “王惠她除了这个，论做婆婆的话，也挑不出别的缺点了，更何况，人人都有缺点，不见得你就没有一点缺点，说不定人家也不喜欢，只是没说出来呢？” “一家人，总要相互包容的。”万珍耐心劝导女儿，“你若是真生气，大不了就不跟你婆婆住一起了，反正你们结婚的时候是准备了婚房的，到时候让汪毅出面去说，你们分开住，摩擦就少了。” 朱嘉怡想想也是，大不了就不在一起住了。 她搂着万珍的腰，轻声道，“知道了妈，我听你的，不跟她吵。” 朱嘉怡把立立送回家。 万珍和朱彪把二人送到门口。 “爸妈，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我走了。”朱嘉怡抱着孩子朝二人道。 外面漆黑一片，朱嘉怡抱着孩子消失在夜幕里。 万珍把门关上，跟朱彪一起回了卧室。 朱彪这个时候才开口，“问出来了吗？是因为啥事？” 万珍叹了口气，“还能因为什么，王惠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眼睛长在头顶上，多少年的毛病了，这次估计是跟立立说了啥，死活不愿意去汪家了，嘉怡怕周瑶知道了生气，心里正怨王惠呢。” 这下朱彪也跟着叹气。 “当初嫁过去的时候我们就跟她说了，这丫头一门心思地认定了汪毅那小子，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只能忍忍了，谁还没点毛病……” 二人上床，万珍随手按灭了灯。 “你别操心了，嘱咐过了，我闺女不傻，知道事情该怎么做。” 朱嘉怡把孩子送回家，到家的时候，立立已经睡倒在她肩膀上。 桂姨见二人回来，笑呵呵接过嘉怡手里的孩子。 “我正准备去接呢，你就给送回来了，麻烦你了嘉怡。” “不麻烦。”朱嘉怡往里屋看，“阿瑶还没回？” “没回。”桂姨道，“小周说最近忙得很，起码要忙到月底，小蒋不在家，小周也忙工作，孩子一回来没爸没妈怪心疼人，还好能去你家跟灿灿玩，起码有个伴。” 朱嘉怡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嗯，那我先回去了桂姨。” “行嘞，路上慢点。” 周瑶没回来，汪毅就肯定也没回。 朱嘉怡到家的时候，女儿已经洗过澡，正跟王惠在沙发上读绘本，瞧见她回来。 王惠道，“嘉怡，我今天做了鱼丸汤，让保姆给你温在厨房了，要是饿了先去吃点再休息。” 朱嘉怡动了动嘴唇，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到底只说了句，“好。” 吃完饭，又洗漱完，汪毅还没回来，朱嘉怡哄着女儿睡觉，临睡之前她又想到她妈妈万珍说过的话，心里犹豫着该怎么向汪毅开口要分开住的事情。 事实上，她也早就想分开住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在宜市的时候，条件虽然没家里好，但她起码在自个家里自在。 回来之后，她承认，有了公公和婆婆的帮助，她带孩子轻松了不少，但她始终觉得跟他们住在一起畏手畏脚。 吃饭这件最简单的事就让她不自在。 她习惯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汪家是准时准点一日三餐按时吃，到点不上桌，保姆喊了一遍又一遍。 还有，在宜市的时候，她吃饭遇到不喜欢吃的，直接塞汪毅碗里，但在汪家，她倒也不敢了，面对着汪震和一本正经的王惠，别说把不吃的塞汪毅碗里，她连一粒米都不敢剩下。 总之，生活中的各种小事，都让她觉得不自在。 翌日。 周瑶早早吃过饭，帮儿子收拾书包，时间太赶，她来不及送儿子上学，临走之前她亲了亲儿子的小脸。 “乖乖把牛奶喝完，长个，不能浪费，牛奶票可难买了。”周瑶揉揉儿子的小脑袋，“放学先去灿灿家玩，今天妈妈可以早点下班，到时候去接宝宝。” “不要，我不要去妹妹家了。”立立摇头拒绝。 周瑶没多想，只当他是去的次数多，腻了。 “行，那不去妹妹家，到时候让奶奶去接你。”周瑶看了眼腕表，“妈妈要来不及了，你乖乖的啊，拜拜。” “妈妈拜拜。” 吃过早饭，桂姨送立立去幼儿园，见立立进了学校大门，桂姨这才放心离去。 “蒋适！”忽然从旁边蹦出来两个人影。 蒋适停住脚步，看着从一旁花坛里窜出来的两人——虎子和汪灿。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我跟灿灿妹等了你好久。”虎子道，“要不要先去玩滑梯？” 汪灿像平常一样黏了上来，上前牵住蒋适的胳膊，“哥哥，一起去玩滑梯吧？” “不去了，我要回教室学习。”蒋适抽出自己的手。 前一秒蒋适抽出自己的手，后一秒汪灿跑到他面前，歪头盯着他撒娇，“蒋适哥哥，我们一起去玩滑梯吧，好不好？” 一旁的虎子见状，也学样勾住他的肩膀，“去嘛，去嘛，玩滑梯~” “不去。”蒋适拒绝，并嫌弃地甩开了虎子的手。 第四百零二章 你哥不管你 眼看着蒋适的身影越走越远，虎子挠了挠头，问汪灿，“他咋啦，平常我们不都是先去玩会滑梯再回教室的吗？他怎么今天不愿意？” 汪灿眨巴着眼睛摇头，“我不知道哇。” 起初，二人都没怎么在意，但接下来几天，蒋适再也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玩，准确来说，是不愿意跟汪灿一起玩。 汪灿好几次下课去教室找蒋适，他不出来玩，汪灿把自己书包里的好吃的分给他，他也不愿意接受，冷冷淡淡的样子。 连虎子都看不下去了。 “蒋适，灿灿没惹你吧？你天天冷着一张脸算怎么回事？” 蒋适看着手里的课本没说话。 虎子继续埋怨道，“灿灿妹子这么可爱，你不跟我们玩，有的是小朋友跟我们一起玩，讨厌鬼！” 虎子说完，一溜烟地跑出教室。 蒋适见他在门口跟灿灿说了几句什么，汪灿踮着脚往他的方向看，紧接着没过一会儿，汪灿像是被虎子说服了，二人一起离开。 蒋适盯着手里的课本看了几秒，反手用力盖在桌上。 幼儿园小班跟大班隔了一个操场，汪灿眼泪汪汪地回到教室。 赵子轩正带着一群小朋友乱跑，瞅见汪灿在课桌旁掉眼泪，眼珠子一转想到什么，带领着大家挤到汪灿面前。 “略略略，没人跟你玩了呗，小跟屁虫，你哥不管你了略略略……” 赵子轩带头，后面一群小男生有样学样，对着汪灿做鬼脸，挤眉弄眼。 “略略略，你哥不管你喽~” 平常汪灿一下课就跑大班找蒋适玩，好几次赵子轩想教训她，找不到机会，这几天根据他的观察，两人好像是闹掰了，他这才敢大胆地嘲笑汪灿。 汪灿本来心里就难过，这会儿看到赵子轩这个讨厌鬼，更烦了，随手把面前的文具盒往他身上丢。 “走开啊，讨厌鬼！” 赵子轩被文具盒砸到脑袋，捂着脑袋大叫一声，恶狠狠地盯着汪灿，“你跟我等着！” 说罢，他召集了自己的小弟，几人围在一起说了些什么，小弟们听完点点头，上前拉住汪灿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汪灿挣扎着，吓得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我要告诉我哥，你们放开我！” 赵子轩笑笑，扯着她的一根辫子往外拽。 “还找你哥呢，你哥都一个星期没理你了哈哈哈。” 汪灿眼泪掉得更凶了，不服气地上去对着赵子轩的手咬了一口。 赵子轩疼得松开手，推了她一把。小姑娘摔倒在地，一旁的小朋友吓得往旁边躲，有几个想溜出去告老师。 赵子轩的小弟威胁道：“谁要是敢跟老师说，谁就挨打！” 当下，没一个人敢多管闲事了。 上午大课间，老师们被校长集合在办公室里开会，操场上小朋友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玩，没人看到教室里的场景。 汪灿的辫子被赵子轩扯得歪歪扭扭，头上扎的蝴蝶结不知道掉到哪去了，她捂着被揪疼的脑袋大喊。 “我要爸爸——我要妈妈——” 汪灿的哭喊成为赵子轩一群男生的兴奋剂，他们嘲笑汪灿这么大了还要找爸爸妈妈。 赵子轩看着哇哇大哭的汪灿，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阴狠，他凑到身旁小弟的耳旁轻声说了几句话。 小弟咧着大嘴笑了起来，“赵子轩，你这都是在哪学的啊！” 赵子轩骄傲地叉腰，“当然是我哥教我的，我哥知道的可多了，什么都教我。” 小弟说赵子轩的主意好。 “喂，汪灿，你别哭了，我们带你去个好地方怎么样？”赵子轩恶劣地问。 “我不要，我要回家——” 汪灿的胆小，又引得他们哄堂大笑。 从门口路过的江萌偶然从窗户瞥见教室里汪灿被几个男生拖着往外走，她愣了下，扫了眼赵子轩等人，咬咬唇，快速往大班教室跑去。 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教室，顾不得别的，冲到蒋适旁边。 “蒋适，蒋适，你妹被人欺负了！你快去看看，好像拉到洗手间那边了！” 话落，面前的小男生如同箭一般冲了出去。 洗手间里，赵子轩得意地看着汪灿，“你现在跟我道歉，说不定我心情好就不为难你了，要不然你以后可没你哥保护，看你怎么办！” “或许，你认我当哥哥也行。” 汪灿擦着眼泪瞪他，“我有哥哥，我才不要你！” 赵子轩冷哼一声，心里很不痛快，汪灿长得可爱又讨人喜欢，是大院公认的事情，但她偏偏不跟自己玩，不玩就不玩！ 洗手间的门被踹得砰砰响。 “谁在踢门！”赵子轩不耐烦地扭开门把手。 蒋适冷着一张小脸出现在门口，看到浑身湿透的汪灿，眼睛一下就红了。 “哥哥——”汪灿喊了一声。 下一秒，蒋适的小拳头出现在了赵子轩的脸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旁边没人敢上前帮忙，他们无比清楚，汪灿是女同学，但蒋适是个男同学，而且是个大班的男同学，他们打不过。 无论是在力量上，还是在招式上，蒋适都是碾压他们的存在，赵子轩被揍的嗷嗷叫。 他打不过蒋适，被按在地上，慌乱中随手抓到什么东西就往身上的人扎去。 身上一轻，听到门口有人喊，“老师来了——” 慌忙跑来的老师，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惊声尖叫，“你们在干什么！！” 汪灿也顾不上哭了，起身冲到蒋适面前，大声叫喊，“老师，我哥流血了！！” 老师上前查看，蒋适捂着右眼，血迹顺着脸颊流到胳膊上和衣服上。 “快，送去医院。”老师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学校的一通电话打到周瑶办公室的时候，周瑶忙得脑子都懵了，重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遍，周瑶心跳骤然加快。 与此同时，汪毅也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两人同时到达医院。 桂姨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周瑶后，眼眶都是红的，“小周，你先别紧张，医生那边已经处理了，孩子没大碍，现在人都在二楼。” 第四百零三章 伤情 二楼楼梯口，周瑶跟汪毅到的时候，楼层围的结结实实。 首先是看热闹的病友，紧接着是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 大家都围在一间病房的门口。 周瑶跟曲书楠不对付，是大院里众所周知的，这次两个孩子又闹的这么严重，但凡是认识的，没人不想看一眼。 周瑶拨开人群，终于来到了病房门口。 朱嘉怡出来接他们进去。 汪毅揽上朱嘉怡的肩，小声问，“怎么回事？我女儿呢？” 朱嘉怡没回答他，反而是对着周瑶道，“阿瑶，你先进去看看孩子，有什么事一会儿我们再谈，今天谁也跑不了。” 周瑶推开病房的门，一眼望去。 蒋适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脑袋上罩着白色的绷带，右眼被纱布缠绕，她腿一下子就软了，喉咙发紧，朝病床旁跌跌撞撞走去。 朱嘉怡跟在她身后，看到她一下子变白的脸，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赶紧安慰道，“阿瑶，眼睛没事，眼睛没事的，就是伤到了眼尾，医生已经处理过了……” 周瑶脑子嗡的一声清明了过来，像是失聪的人忽然听到声音，她抖着声音问，“眼睛没事？” 朱嘉悦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 “对，眼睛没事，只是伤到了眼尾。” 周瑶缓缓松了口气，脸色缓和过来，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儿子伤到了眼睛，她根本不敢想，要是以后蒋适只有一只眼睛该怎么生活。 儿子没事，周瑶的思绪这才开始正常运转。 汪毅紧皱眉头，看着病床上的人，握紧了朱嘉怡的肩，“我女儿呢？” “爸爸——” 病房门被推开，王惠抱着脸颊上涂满药水的汪灿进来了，病床上的蒋适听到声音也缓缓睁开眼睛。 汪毅看着女儿那张白嫩的小脸此刻布满青紫，胸口的火气瞬间袭满整个胸腔，心脏密密麻麻地痛。 王惠把孩子递给他，一个出生入死没流过泪的大汉，此刻红了眼眶，喉咙也发哑。 “宝贝，告诉爸爸发生什么了。”汪毅心疼地抱着孩子，手脚都不敢有太大动作，怕弄疼了她的公主。 此刻他心底里是熊熊烈火，恨不得弄死这个始作俑者。 汪灿抱住汪毅的脖子，身体抖了抖，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遭遇。 “他用手拽住宝宝的辫子，宝宝头好疼好疼，头发都掉了。” “他还踢了宝宝一脚，用水泼了，还笑话宝宝……” 汪灿小小的声音填满了空荡的病房，汪毅杀人的心都有了。 “妈妈，是我没保护好妹妹……”蒋适低头道歉。 如果不是他疏远汪灿，赵子轩根本不会找到机会对汪灿下手。 周瑶心疼地把儿子抱进怀里，一旁的朱嘉怡听闻，赶紧安慰，“立立，不怪你，你已经很勇敢了，今天的事干妈谢谢你，立立是最勇敢的宝宝！” 朱嘉怡是知道事情的全貌的，她没办法想象，如果当时立立没及时阻止会发生什么。 幸好。 她当时选择让汪灿跟蒋适一所幼儿园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嘉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瑶问。 朱嘉怡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汪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是气的！ 周瑶心里也忍着一股火。 小孩子的恶超乎大人的想象，还只是在幼儿园就已经暴露出这样残忍的一面，长大了还得了？ 曲书楠到底是多变态才把孩子教成这样？ 汪毅憋着一股火，把女儿塞给王惠，扭头就往门口走，王惠眼疾手快堵在他面前。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此刻正处在失控的边缘。 “我知道你生气，你先冷静一会儿行不行？你爸现在正在交涉，这件事我们家不会善罢甘休的，但你现在冲动行事的话，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汪毅真的很想大喊大叫，把心里的火气发泄出来，但念在病房里还有两个孩子，他已经竭尽忍耐，脖子上青筋乍现，看起来极为恐怖。 “更糟？还能有更糟的局面？”汪毅崩溃地抓了一把头发，“我现在恨不得弄死那狗崽子，连赵远那混蛋一起给弄死！我女儿的事，我要亲自来处理！” 他放在手心里的公主，从小不舍得碰一根手指头，赵远那混蛋儿子竟然敢这么做，他怎么敢的啊！ 汪毅眼眶通红，余光看到女儿扎的辫子下面似乎还有隐约可见的血迹，他脑子一下子就炸了，上手扒拉开头发来看。 小姑娘的头皮泛起不正常的红，像是要沁出血丝来，他才只是轻轻一碰，小姑娘就嘶喊了一声。 “爸爸，我好疼。” 汪毅彻底暴走，甩开王惠的手出了门。 王惠见拦不住，立刻冲朱嘉怡道，“嘉怡，快去拦住他！” 朱嘉怡跟着追去。 王惠松了口气，对周瑶道，“阿瑶，小蒋那边我们已经通知了，这事你汪叔现在正在处理，你放心，赵远和曲书楠是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周瑶反问王惠，“惠姨，你想要他们的交代吗？” 王惠抿唇不语，她当然不稀罕他们一家的狗屁交代！她恨不得她孙女受的伤让赵子轩那狗崽子体验一遍心里才痛快。 但她的身份在这里，理智不允许她那样做。 周瑶没等到她的回答，转身帮儿子掖了掖被角，“宝宝，妈妈去处理点事，你先休息。” 看着只露出一只眼睛的儿子，周瑶咽不下这口气，她倒是要去看看，曲书楠跟赵远会怎么解决。 把两个孩子放在病房后，两人一起出去了。 三楼的办公室里。 校方的人，曲家人，赵家人，以及汪老爷子都在，大门被人用力推开，汪毅那张带着怒火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刚才女儿的那句“爸爸，我好疼。”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精准地捕捉到曲书楠拦在身后护起来的孩子。 才这么大一点的孩子，就敢下这么重的手。 曲书楠察觉到他的视线，把孩子护得更紧一些，大着胆子解释道，“你别用看犯人的眼神看着我，我儿子也受伤了！” 曲书楠说完，把儿子往前拉出一些，展露出额头上和脸上的伤。 第四百零四章 母亲的怒火 汪毅死死盯住，眼底覆上一层冰霜。 他那个不值钱的儿子凭什么跟他女儿比！ 紧跟而来的朱嘉怡听闻，冷笑讽刺道，“你儿子受了伤，那是活该，没打死都算是好的。” 要不是汪震一开始让人拉着她，朱嘉怡早就把曲书楠给打一顿了。 这会儿理智回笼，才稍稍没这么冲动，结果又碰上曲书楠这幅嘴脸，心里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孩子打架多常见啊，都受了伤，谁让你们家孩子打不过别人呢，怪谁？” 汪毅紧握拳头。 徐美云知道她外孙这次是闯祸了，但她仗着自己有个学法律的老公，这会儿也帮女儿说话。 “对啊，小孩子打架多正常的事，不过是闹着玩的，严重了一些，医药费我们出总行了吧？” 赵远呵斥，“都少说两句！” 他在一旁要急死，这次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们家不占理，结果曲书楠跟徐美云这个没长脑子的，还乱蹦跶！ 两人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别人先不说，朱嘉怡第一个受不了，跟往常不一样的是，她这次冷静地捋起袖子，冷声道，“今天谁敢拦我，谁死！” 去她的首长儿媳妇的身份，她忍受够了！ 也不想当什么少校的老婆！ 她现在只是汪灿的妈妈，她心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撕烂曲书楠跟徐美云的嘴。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母亲的愤怒。 话毕，她像一个豹子一样猛地朝曲书楠跟徐美云二人冲了过去。 猛掐住曲书楠的脖子，左右手开弓，对着曲书楠就是几个大耳掴子，徐美云就在旁边，吓得去拦。 朱嘉怡一个用力的胳膊肘把人捣倒在地，一把手顺势扯住徐美云的头发往自己身边拖。 她的动作利索，力量之大硬生生地压制住二人。 一旁的人都惊呆了。 校方的老师跟校长默默躲在一旁不插手不说话，汪震皱眉看着，却悄悄冲身后的助理摆手，不让掺和。 赵远想上前帮忙，手还没碰到朱嘉怡的衣领，下一秒腿脚腾空，被人揪住后衣领拎起来。 汪震长长地吐了口气，感觉心里堵着的那口恶气终于痛快地下去了，他冲助理使了个眼色。 随后，紧紧闭上了眼睛。 助理大喊，“哎呀，首长情绪激动晕过去了，快来帮忙抬出去喊医生！” 一旁默默当隐形人的校方，这才如获大赦，跟着助理把老爷子架了出去。 顺带还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砰砰作响，没了闲杂人等，朱嘉怡更加如鱼得水。 她几个连环大耳掴子直抽得曲书楠跟徐美云眼冒金星，紧接着喘气的片刻，一手拽住一个人的头发，双手一并，二人的头发被她交握在一起。 她这才缓缓抬头，盯着对面躲在凳子底下哭喊的赵子轩，露出一个冷笑。 紧接着奋力拖着二人的头发往赵子轩的方向走。 边走边问，“是不是这样对我女儿的！” 赵子轩早就被他们狠厉的打法吓破了胆，此刻抱着椅子哭。 曲书楠跟徐美云被她拖着头发走，疼得叽哇乱叫。 朱嘉怡想到女儿的遭遇，毫不手软，继续拖。 “不是说闹着玩吗？我现在也跟你们闹着玩，怎么叫的这么惨？是玩不起吗？” 到底是两个大人，朱嘉怡拖了几步就没力了，转身对着二人又是几个耳掴子抽在脸上。 “说话啊！玩不起吗？你儿子能跟我女儿玩，我也跟你们玩玩，好玩吗？” “你个疯子！”曲书楠大叫。 朱嘉怡手紧紧一握，曲书楠叫得更大声了。 “别怕，一会儿你跟你娘的医药费我来出，现在就好好享受吧！” 这边，汪毅轻松制服了赵远，瞧见朱嘉怡在吓赵子轩，他想上前拦，又想起女儿的遭遇，恨不得抽死自己，他这个时候竟然还有良心替他们着想。 简直该死！ 赵远被打的鼻青脸肿躺在地上，比起朱嘉怡的那种折磨人的手法，汪毅则是很干脆。 他看着愤怒的妻子，没有一点阻拦的意味，眼底带着欣赏。 赵子轩才多大点，就算是闹到明面上，也不能让他付出代价，但汪灿和蒋适现在受伤却是事实。 尤其是蒋适，虽说眼睛没事，但就差那么一点，汪毅都不敢想要是真损伤到眼睛，他该怎么跟蒋召交代，走之前，蒋召特意让他照看周瑶母子，结果就照看成这样。 今天这口恶气如果不出，未来不管什么样的补偿，他们两家都没办法接受。 门外，周瑶跟王惠匆匆赶来，与之一起赶到的还有曲铭跟徐美云的现任丈夫陈飞。 曲铭为难地看着堵在门口的汪震跟助理。 “汪首长，书楠她是不懂事，该打打，该罚罚，我在这里替书楠跟你和小周陪不是了，你让我们进去看看情况成吗？” 里面传来曲书楠跟徐美云的惨叫，听得人心慌。 汪震没说话，助理依旧堵在门口。 陈飞不耐地扶了扶眼镜，皱眉道，“小孩间的矛盾，造成的损失我们都好说，但你们私自把人扣下，光明正大地殴打，已经触犯了法律！” “尤其是你们家还身为公职人员，更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烦请让开。” 陈飞虽然极其不愿意管徐美云这档子事，但事到跟前，曲铭把他拉来，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王惠纠结地看着丈夫。 “不许让！”周瑶一声令下，跟助理一起站到门口，“是我让人在这里堵着的，没我的命令，谁都不会让，大家听着吧！” 王惠感激地看她一眼，上前扶着汪震，“是不是头又疼了，走吧，我扶你找个医生看看。” 汪震就真扶着脑袋，“哎呦，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头昏啊……” 曲铭见二人真的要走，知道汪震是真撒手不管了，屋里还在持续传来惨叫。 他着急地看向周瑶以及门口堵着的助理。 “小周，曲叔求你了，就当是给曲叔一个面子，让他们停手吧，这件事曲叔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成不？” 要是别的事，周瑶大概真的就同意了。 但她想到病房里的儿子，朝曲铭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你要怎么交代？我儿子差一点就伤到了眼睛，就差这么一点，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呢，你见过吗？” “伤害已经造成，你所谓的交代不管是钱也好，道歉也好，都不足以平复我们身为父母的怒火，曲医生，正如你现在担心你女儿一样。” “你有多担心曲书楠，我们就有多恨她，她凭什么犯下这些错后可以轻易地就被理解？孩子是她教的，她要负责。” 第四百零五章 追究 孩子还小，他们不能对孩子怎么样，但是这件事大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小孩子是一张白纸，大人往上写什么就是什么，赵子轩被教成这样，曲书楠凭什么道个歉就完了？ 如果可以，周瑶恨不得把儿子身上受的伤，全数还到赵子轩身上，毕竟他才是始作俑者。 听着屋里传来的惨叫，她心里那口气才稍微松懈一些，怎么可能随便因为曲铭的几句话就让开。 “不管你现在说什么，私自扣人就是不对，如果你坚持不让开，到时候我们只能到法庭见了。”陈飞厉声道。 “法庭见就法庭见，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吓唬我。”周瑶一动不动，“你说我们私自扣人，那你也要有证据。” “我们现在是把门给锁了吗？我不让她们出来了吗？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门口你就说我私自扣人，怎么，这医院是你家开的？” 周瑶朝陈飞翻了个白眼，“我看我们确实需要法庭上见，因为你张口就是污蔑！” “胡搅蛮缠。”陈飞道，“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说你没扣人，那你堵在门口不让我们进去算什么？” “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你想进去，我还想出来呢，凭什么我要迁就你，你说进就进，说出就出，你能站在这里，我也能站在这里。” 一旁的助理听得直咂舌，这指挥官的媳妇嘴皮子是真厉害啊，怪不得能进翻译部，几句话而已，场面情况立刻颠倒。 一旁的曲铭不再说话，放弃要人，来的时候，他就听人说了事情经过，他清楚地知道，这事是他们家子轩先惹的，周瑶其实说的也没错。 换成任何一个父母都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陈飞见曲铭都不说什么了，他索性也闭了嘴，听着里面的惨叫，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热闹的人被医院里的保安清理走。 “都别看了，没什么事，赶紧回去该干啥干啥啊……” 周瑶依旧站在门口。 屋里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没一会儿，门再次被打开，是汪毅扶着气喘吁吁的朱嘉怡出来了。 朱嘉怡头发凌乱，衣领上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飞了几个，脸上还带着几条淡淡的划伤，但脸上带着的是出了恶气的痛快。 周瑶跟着去扶她，“没事吧？” 汪毅朱嘉怡二人同时摇了摇头。 曲铭见状，赶紧去屋里找人，陈飞也跟着进去。 屋里东西凌乱地散了一地，曲书楠跟徐美云躺在地上，身上衣服头发抓得稀巴烂，赵远倒是比他们好点，但也鼻青脸肿的。 曲铭皱眉去扶女儿，陈飞去扶徐美云。 门口正准备离开的周瑶跟朱嘉怡，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尖锐的怒吼。 “陈飞，我要告他们！他们仗势欺人！” 曲书楠也跟着吼，“爸，他们动手打人，把他们都送到监狱里去！” 朱嘉怡冷笑着对周瑶道：“我刚刚下手还是轻了，让她们还有力气在这里吼，我就应该打得他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三人回到病房去看孩子，汪震跟王惠都在。 医生正在换纱布，周瑶这下看清楚了儿子受的伤，从眼眶上方到眼皮和眼尾，足足有一指长的伤口，因为眼皮太薄，连着眼眶的地方肿得十分吓人。 要不是那只眼珠还可以转动，猛然看去，真的像失去了一只眼睛，周瑶的心抽痛。 在场另外几个人也都是一脸心疼。 尤其是王惠，她不止心疼还有愧疚…… “周瑶，这次的事，多亏了蒋适，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灿灿……”王惠没能说下去，她换了个语气，诚恳地道歉，“惠姨在这里给你说声对不起。” “惠姨，这事又不是你的错，你倒什么歉，该付出代价的是曲书楠跟赵远一家，再说了，哥哥本来就该保护妹妹的。”周瑶道。 朱嘉怡扫了王惠一眼，到底没说话，别人不知道她为何道歉，朱嘉怡知道…… 但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两个孩子已经受到了伤害。 “这件事不会这么容易就过去，他们一定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汪毅冷声道。 汪震难得没有再阻止儿子，反而分析起了局势。 “我们现在动手了，对方家里还有一个律师，也不会善罢甘休，先等着看情况，如果对方知趣不再纠缠，就点到为止，后续你想怎么做，都别在明面上走，但如果对方不知趣，那我们还有一场官司要打。” 汪毅冷哼，“打就打，还怕他不成，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欺负我女儿后果能不能付得起。” 王惠有些担心，“到底是我们先动了手，如果真闹上法庭了，我们……” 汪震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我们也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万事都有转机。” “对了。”汪震忽然转移话题，“蒋召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就这两天吧，已经联系过了。”汪毅道。 汪震点头，“他手里有靠谱的律师，等他回来让他联系律师打听打听这事怎么处理，我们也先等等看曲家那边的态度。” 通往京市的火车上，蒋召无心休息，自从那个电话打过来之后，他就心神不宁。 电话是王惠打给他的，说是蒋适受了伤，让他先回来一趟。 如果不严重，王惠这样冷静的人根本不会给他打电话，如果严重，那严重到什么地步，是什么原因？ 周瑶呢？ 她是不是难受地哭了？为什么周瑶没打电话给他，反而是王惠？ 难道周瑶出了什么事？ 他归心似箭，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一心只想快些回家。 曲书楠和徐美云两人被送到了医务室。 同一家医院，不同病房，中间隔着仅仅一个楼层，徐美云简直要气死。 她鼻青脸肿地扯着陈飞的胳膊，“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我要告他们一家，他们凭什么动手！自己家孩子打不过我外孙，就让大人来寻仇算什么意思！” “我要把他们都送到监狱里！朱嘉怡，汪毅，连周瑶那个贱人也算上！” 曲铭忍无可忍，厉声呵斥，“你闹够了没有！” 第四百零六章 不听劝告 徐美云指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道，“什么叫我闹够了没有？现在被打的是我！” 曲书楠也跟着道，“爸，你看看朱嘉怡那个贱人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和妈被他们一家打吗？” 曲铭头疼地看了眼对面的陈飞，以及床边的孩子，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 “是！你们是被打了，但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先做错了！”曲铭指着床边的赵子轩，“你怎么不问问他在学校里对汪灿做了什么！” “才幼儿园的年纪，就敢拉帮结派欺负同学，以后还得了？” 赵子轩吓得缩到一旁不敢吭声。 “幼儿园小孩打架闹着玩而已，他们自己打不过子轩，现在就是报复！”徐美云不知道是被气疯了，还是真的这么想，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闹着玩？”曲铭嗤笑，“哪个小朋友闹着玩能闹到医院来？蒋适的伤你们去看了吗？右眼接近一指的伤口，伤在了眼皮上，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赵子轩当时的手再倾斜哪怕一公分，蒋适的眼睛就毁了！” “你们应该庆幸，还好没伤到眼睛，否则现在就不是挨一顿打的事了！” 曲铭看着面前的徐美云，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但念在曲书楠的份上，他还是继续劝道，“现在就此收手，别再想什么告人家的事，等我去中间缓和一段时间，老老实实给人赔礼道歉，看看怎么处理，如果你坚持要按照你的想法来，那我只能祝你好自为之，以后的事我不会再插手管。” “爸！”曲书楠心里不服气，堵着一口气，“你才是我爸，为什么总是胳膊肘往外拐！” “以前我要嫁给蒋召的时候你不让，后来嫁汪毅你也拦着，要不是你一直反对，说不定我现在也不会过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我跟妈被打你还是向着外人，到底谁才是你女儿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曲书楠不敢置信地捂着脸看向曲铭。 眼泪从眼眶滑落，嗫嚅道，“现在甚至为了外人动手打我？我长这么大你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徐美云抓起床上的抱枕朝曲铭丢了过去。 “你凭什么打我女儿！你这个遇到事就不敢上的缩头乌龟，永远都只会顾全自己的面子！” 一向教养良好的曲铭，难得动了怒，不是对徐美云，是对自己的女儿。 他咬紧牙关，深深呼出一口气平息怒火，满眼失望地看着女儿。 “我是在救你！”曲铭闭了闭眼，“你怪我拦着你，那你怎么不想想你都做了什么！你真以为蒋召跟汪毅两个人好惹吗？你这次挑战到他们的底线了，你看他们会不会轻易放过你！” 一番好意不被人接受，曲铭也气得不行，但更多的是失望，无药可救的那种失望。 他一脚踢翻了掉落在脚边的抱枕，厉声道，“我说最后一遍，要么按我的要求来，都安分点，我去游说，你们做好道歉的准备，要不然这事我不会管，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曲书楠不说话，捂着脸扭头。 徐美云冷冷地笑了。 “曲铭，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是只缩头乌龟，就只想让我们道歉，现在我们人证物证都有，他们动手在先，你让我去给他们道歉，做梦！” 陈飞皱眉。 曲铭气笑了，他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就跟傻子毫无区别。 直到现在，他终于承认自己教育的失败了，曲书楠变成如今的样子，他救不回来，也不必浪费精力了。 他最后看了眼女儿，转身离开。 曲书楠不敢置信曲铭真的会不管她。 “爸——” 回答她的只有关门的声响。 “不管就不管，这么多年，你爸管过你吗？”徐美云不耐，“他永远就只会做缩头乌龟！” “我不会跟他们一家道歉，陈飞，你一定要帮我们，这哑巴亏我们不能就这样白白咽下！” 陈飞无奈地扶了扶眼镜，他倒是想跟曲铭一样甩手就走，但现在作为徐美云的法定丈夫，他不能不管她的事。 “美云，你先别激动，其实曲医生说的也不无道理……” 徐美云震惊地瞪大双眼，那张受伤的脸，因为生气变得有些变形。 “陈飞，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跟曲铭一样是个缩头乌龟吗？” 曲书楠也看向陈飞，现在，他们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面前男人身上。 陈飞试图安抚她，“这不叫什么缩头乌龟，你想想啊，就算我们抓住他们的把柄告上法庭，可对方一家是首长，另一家是指挥官，就算我们赢了又怎么样？你能保证以后就万世太平了吗？” “我们惹不起的……” 陈飞到底说了实话。 曲书楠扯唇，看着面前这个一直以来装作高尚的男人，觉得也不过如此。 胆小怕事。 曲书楠撑起酸痛的身子坐了起来，直直地看向陈飞。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家的房子吗？如果你这次帮我打赢官司，我就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改成你的。”曲书楠冷静地说。 没有任何东西比真金白银更有说服力了。 陈飞只犹豫了几秒，便点头同意了。 曲书楠冷笑，看吧，只有诱惑给得足够大，自然有人愿意卖命，什么缩头乌龟，胆小怕事，在钱财的面前，都不堪一击。 拄着拐杖回到病房的赵远听闻曲书楠的决定后，沉默几秒。 他不像曲书楠跟徐美云一样头脑发热，立刻就捋清了事情的利弊。 “曲书楠，如果你坚持这样做不收手，那我们就离婚吧。” “你说什么？”曲书楠不敢置信。 赵远是一个商人，他清楚知道这件事纠缠下去对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我们离婚，孩子我不会要，归你，至于别的你可以提条件，我会看情况给。” 徐美云气得从床上下来，推了他一把，“你说什么呢你！你凭什么跟我女儿离婚！你一个二婚男，我女儿嫁给你，还给你家生了个儿子，你有什么资格提离婚？” 赵远好像打定主意后浑身轻松，他一点没因为徐美云的话生气，语气淡淡阐明事实。 “我在这里最后一次称您为岳母。”赵远道，“对，我是二婚又怎样，那你为什么要把你女儿嫁给我，不还是为了我这个二婚男手里的钱吗？” “装什么清高？”赵远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自从曲书楠嫁给我后，你经常撺掇着她拿钱给你，接济娘家。我妈说的没错，你们一家子就像只蚂蟥一样，只知道贪图享受。” 第四百零七章 继续追究 赵远头一转，对上曲书楠愤怒的眼睛。 “还有你曲书楠，你是真的想跟我过日子，还是只把我当成一个血包来吸，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罢，他看了一眼躲在二人身后的儿子，神情复杂。 “啪”的一声。 徐美云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 “离就离！你以为我女儿离开你就活不了是吧，是我女儿跟你离婚，轮不到你来提！” 赵远最后看了一眼二人，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二人身后的赵子轩心里莫名觉得危险，哭喊着要去追爸爸，被徐美云拦住。 “子轩乖，以后跟妈妈和外婆一起生活，你跟你爸再无关系。” 病房里，赵远离开时甩上了门。 曲书楠看着窗外白色窗帘发呆，耳旁是徐美云跟儿子的哭声。 她脑子一片空白。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曲铭不再管她，赵远要跟她离婚。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她看着儿子哭喊的样子，冷声质问，“赵子轩，你跟谁学的拉帮结派打人？现在家里为你闹得翻天覆地，你满意了吧！” 赵子轩自知做错了事，躲在徐美云怀里，小声抽泣。 “好了，事情都发生了，少说几句，陈飞是正儿八经的律师，你还怕他赢不了吗？”徐美云不屑，“再大的职位又怎么样，我就不信敢罔顾礼法！” 曲书楠也不相信，他们母女二人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再加上一套房子的利益，陈飞肯定会帮他们。 徐美云犹豫片刻道：“书楠，你这次为何要改口愿意把房子写上陈飞的名字？就算你不说，他跟你结婚，你是我女儿，他肯定会帮我们的。” 徐美云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 曲书楠这才缓缓看了眼自己的母亲，直到现在她才觉得母亲天真，竟然还相信男人会不要好处，免费帮她们。 但她不忍挑破这层真相。 “妈，你之前不是也想让我把房子改名吗？”曲书楠道，“反正你们也领了证了，就算写上他的名字又怎样，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 徐美云欣慰地笑了，只当是曲书楠终于接受了陈飞。 两家人大打出手的事从医院传到大院，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每个人都讲得绘声绘色，就跟自己当时就在现场一样。 有人觉得打得好，曲书楠家那孩子调皮，没管好，现在惹了事，大人就该负责。 有人觉得汪家跟周家太过分，仗势欺人，再怎么样也不能当众打人啊，不是摆明不把法律放在眼里吗？ 虎子妈是肯定站在周瑶这边的，听到大家觉得周家过分，虎子妈冷哼一声。 “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们儿子差点被打瞎了一只眼睛，看你们还能好好站在这里说周瑶过分不，怕不是恨不得把对方撕吃了，现在装什么斯文人家？”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汪毅跟朱嘉怡动手的第二天，警察上门带人，当时大家都在医院，周瑶见到来人时，小小震惊了一下。 竟然是张敬！ 哦，她忽然想起来了，程嘉树曾经说过，张敬拒绝了家里给铺好的路。 “你好，麻烦汪审校跟朱嘉怡同志跟我们走一趟。” 张敬站在二人身后，像是两人的头领，周瑶一时间没说话。 汪震看着来带人的警察，露出了一个意外的笑，他没想到，曲书楠跟徐美云还真是个不知死活的，竟然选择继续追究。 汪家早就料想过这个结果，这会儿脸色也算平静。 汪毅抱歉地看了朱嘉怡一眼，“老婆，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朱嘉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汪毅又扭头对汪震道，“爸，我跟我媳妇走了，你记得赶紧捞我们啊，不捞我没事，得先想办法把我老婆捞走……” “……”汪震，“滚滚滚。” 王惠担心地看着二人，汪毅安慰道，“没事妈，我又不是没蹲过局子，帮我照顾好我女儿啊。” 二人被带走。 “张敬！”周瑶忍不住喊了一声。 张敬本来也没想走，手刚扶上病床门的扶手，就对门口的同事道，“你们先去车上等我会儿，马上就来。” 同事点点头，什么也没问，带着人离开了。 倒是汪毅，饶有兴致地看了张敬一眼。 待离开楼层，汪毅忍不住八卦，“老婆，这个张敬是谁啊？” 朱嘉怡小声在他耳边道：“周瑶的同学，听说周瑶还被他表白过……” 汪毅瞬间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没曾想有朝一日，在去往警局的路上，竟然能听到惊天大瓜，还是关于周瑶的！ 能和周瑶扯上关系，那就必然少不了蒋召。 “然后呢？”汪毅忍不住，“老婆，你快跟我说说后面发生了啥？” 两个人小声在警车的后排嘀咕着，前面两个警察同事恨不得长俩耳朵凑过去听。 他们队长到底跟谁表白过啊？ 病房里，周瑶喊住他这位昔日的老同学，其实只是想问问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还没等她开口，张敬就主动交代个干净。 “一名叫陈飞的律师现在正在处理这件事，对方势在必得，控诉你们当众打人，还提供了人证物证。”张敬看了周瑶一眼，“目前情况对你们很不利，你们还是尽快请律师处理。” 张敬又忠告道，“对面很专业，而且准备充分，你们要找的律师最好是业内顶尖的，否则他们胜算很大。” 王惠气得咬牙，“他们还好意思告我们，怎么不看看赵子轩对我们孩子做了什么！” 张敬扫了一眼床铺上的男孩，眼底有不忍，但还是提醒周瑶，“法律有法律的解决方式，现在你们动手了，代表公正的天平已经往他们这边倾斜，你们要做好准备。” 张敬又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说到最后，这件事情已经十分明了。 “张同志是吧，多谢你的提醒，我们会提前准备的。” 周瑶也道谢，“多谢你张敬。” “不客气，那我先走了，你们尽快行动。” 汪震当即回家跟朱彪等人开始找人，但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棘手。 首先，陈飞是个专业的律师，任何一环的证据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另外，汪震的身份太敏感。 这件事他们明面上不占理，可操控的空间有限，一时之间也没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但好在汪震没有为难太久，因为蒋召回来了。 第四百零八章 捞人 蒋召回来的那天，蒋适刚好拆头上的纱布，当时他跟周瑶两个人都在场看着。 蒋适脸上的红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已经结痂的伤痕，让本来秀气的小脸多了几分匪气。 周瑶当时就皱起了眉头。 “医生，这会留疤吗？” “会，这条痕迹太重，肯定会留疤的。”医生话音又一转，“不过孩子年纪还小，还有很长的生长空间，以后会淡化的，可能不会很明显，所以也不用这么焦虑。” 周瑶放心了不少。 蒋召在旁边安慰她，“好了，留疤就留疤，反正又不是小女生，男生留点疤没什么的。” 他今天一下火车就立刻来到了医院，当时看到儿子的伤口时，他也吓了一跳，好在没伤到眼睛，只是留疤的话，倒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周瑶却不这么觉得。 “男孩子又咋样，男孩子也不能留疤，以后长大娶媳妇，说不定人家就不喜欢他脸上有疤呢？” 蒋召见她实在担心，忍不住逗她，“放心吧，以我儿子的颜值，就算落个疤也依旧能娶上媳妇。” 偏偏这话给蒋适听到了，还好心安慰周瑶。 “妈，你别担心，灿灿说以后我找不到媳妇，她愿意当我媳妇。”蒋适很认真道，“这是她亲口说的，我俩还拉钩了呢！” 蒋召朝她挑眉，意思是：看吧，我儿子能找到媳妇。 周瑶：“……” 周瑶想起了王惠之前的态度，忍不住再次给二人打上预防针，尤其是蒋适。 “以后不可以说这种话了，尤其不能在外人面前说，这是长大之后才能说的事情，知道了吗？” 蒋适乖乖点头，他想起了惠姨曾经跟他说过的话，大概也能知道妈妈的意思。 把人哄睡后，周瑶拉着蒋召到病房旁边的休息室里。 她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你以后别老在孩子面前说他跟灿灿的事了，惠姨不喜欢。” “而且，惠姨已经当着我跟嘉怡的面提醒我们很多次了，你别再往枪口上撞。” 蒋召一开始没想这么多，但经周瑶这么一提醒，他忍不住问，“真的？” 周瑶点头，惠姨的态度再明显不过。 她起初是不在意的，但王惠接连表现了好几次，她免不得要注意。 她儿子又不是什么坏宝宝，礼貌又懂事，当妈的自带滤镜，觉得儿子哪哪都好，既然王惠看不上，他们也不上赶着。 蒋召是何许人也，脑子一转就知道了怎么回事，他搂着妻子安慰，“好了，我以后不说，你心里也别难受，我们儿子以后配谁都绰绰有余，说不定到时候不用我们撮合，汪灿自己喜欢呢。” “真自恋。”周瑶捶了他一拳。 男人一路上紧绷的心，在确定儿子的伤没事后，此刻跟老婆独处，才终于放松下来。 她搂住周瑶的腰，把人逼到墙角，带着连日以来的想念吻了上去。 休息室连接着儿子的病房，周瑶不敢有太大动作，男人一只手按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脖颈往自己身上贴，十足的霸道。 空气变得黏稠，堆积的想念在休息室爆发，男人从嘴唇流连到肩膀时，周瑶绯红的小脸转到窗外，这才清醒几分，推了推他。 “现在是在医院！” “我知道。”蒋召的喘息声很大，一只手在她腰上轻柔慢捏，不再继续动手，摆明了在平复呼吸。 一直等到二人的呼吸都平稳了，周瑶这才想起正事，提醒他。 “汪毅跟嘉怡还在警局呢，昨天惠姨来找我说了这件事，汪叔是首长，身份特殊，这事还得等你去处理。” 蒋召一只手帮她整理衣领，将她的散发顺至耳后，脸上没什么好气。 “哼，这话是什么意思？”蒋召掐着她的下巴抬高，“难道我就适合干这种桌子底下的事了？” 周瑶哄他，“当然不是，只是对比起首长来说，你的身份不是更方便吗？” “我什么身份？”蒋召傲娇地撇过头，“我还是京西市第一指挥官呢。” 周瑶晃了晃他的胳膊，“哎呀，京西市第一指挥官，你就帮帮忙嘛，汪毅跟嘉怡已经被关两天了。” 男人刚给整理好头发，眼睛又盯上了她那双泛着水光的嘴唇。 周瑶捂住嘴推他，瓮声瓮气道，“你快点想办法，别总想着这档子事。” 男人低头直接亲在她的手背上，呼吸不稳。 “放心，首长的儿子跟儿媳妇，没人敢怎么样的，你就别操心了……” “唔……” “那你这是有办法了？” 男人抓住她的手，“有办法。” 周瑶这才放弃抵抗，任由他予取予求。 这事不难。 周瑶只知道，当天晚上，蒋召回家了一趟，再次来到医院的时候，身上穿着制服，手里拎着饭盒，面色冷静自持，丝毫不见下午那副猴急的样子。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陪母子二人吃了晚饭，这才悠哉悠哉地去了警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九点多，汪毅跟朱嘉怡就出来了，只是时间太晚，没有来医院，是蒋召本人亲自转告的。 “你怎么做到的？”周瑶好奇的不行。 明明王惠跟她说，已经周旋两天了，丝毫没进展，总不能蒋召动动嘴皮子就把这事办成了吧？ 有这么简单？ 儿子已经睡熟，男人顺手把外套脱了，这才往周瑶身上贴。 “就是这么简单，但前提是，你不准备再往上走。” “什么意思？”周瑶问。 男人揉揉眉头，把人抱进怀里，扫了眼床上的儿子，直接抱起周瑶往隔壁床铺上走。 “你让我抱着你，我才跟你说。” “……”周瑶无语，“那你现在不就是在抱着？” 男人很会得寸进尺，要求道，“躺在床上抱着。” 周瑶警告他，“这是在医院！” “我知道啊，我只是躺着抱你，又不会做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到底，周瑶还是被他抱在怀里。 “你快说啊，为什么你去了一趟，警局那边就愿意放人了？你说了什么？”周瑶还是无比好奇这个。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缓缓响起。 “其实，首长要是愿意，也是可以把两人放出来的，毕竟首长的面子比我值钱，只是……” 蒋召笑了笑，“只是首长清正廉明一辈子了，刚好有我这个不求上进的下属在，干嘛再脏了自己的手呢？” 第四百零九章 利益 周瑶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意思算是明白了。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蒋召，“因为什么？” “是我自己的选择。”蒋召道，“从碧水市回来之后，我就明白地告诉过首长，希望我的职级就停在这里就好。” 蒋召亲了亲她的发顶安抚她。 “职级虽然停在这里，但该我做的事我依然还会做，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陪你跟孩子的时间多了些，而且你看，像这种事情，我是最合适处理的人选。” 首长的身份在那放着，一旦汪家去处理，肯定备受瞩目，但蒋召就不一样了。 一来，他没有首长身份，二来，他本来不追求名利，就算身上有几个污点对他来说，也造不成威胁。 汪震早就知道，所以才一直等到他回来，心照不宣地让他出面处理。 虽然话是这样说，周瑶心里也怪不舒服的。 “你要是不想做这些，也没关系的，总会有别的办法，不是非要你去做。” “没有，我很愿意。”蒋召道。 他当初跟汪震说不准备再往上走，不就是为了现在的时刻吗？ 二人细细说着话，没过多久，双双睡去。 与此同时的曲家，还在为此事争吵。 “你不是说你准备了足够的证据吗？为什么汪毅跟朱嘉怡今天晚上就被放走了？”曲书楠不满地质问。 徐美云也看向陈飞。 陈飞叹了口气扶着额头，“我是有证据，但耐不住人家有人脉啊，我才来京市多久，人家是指挥官，动动嘴皮子的事，谁都会给面子！” 曲书楠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仗着自己的身份，连法律也不顾了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更好，我们手上的证据更多了！” 曲书楠只要一想到蒋召跟周瑶二人也牵扯上，说不定能一网打尽，眼睛都激动得泛红。 天知道，她做梦都想把二人踩在脚底下。 徐美云见状小声劝解道，“书楠，你先听小飞怎么说。” 陈飞瘫坐在沙发上懒得跟曲书楠这个泼妇沟通，皱眉想着别的事。 “哼，不过是给的利益不够多罢了。”曲书楠冷声道，“你只要有能力把四人给我弄进去，房子肯定是你的，尤其是蒋召跟周瑶，你若是不信，明天我就去把房子改上你的名字，怎么样？” 沙发上的陈飞愣了下，抬头看向曲书楠，眼底纠结片刻，还是问了句，“真的？” 曲书楠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 心里暗自瞧不起陈飞，一个穷乡僻壤里出来的穷学生，见钱眼开，给点好处就卖命干活。 她真瞧不上，也不知道她妈怎么找了个这么个男的。 “是真的，不过是一套房子而已，这事没什么好说谎的。”曲书楠高高在上地回复他。 徐美云在一旁觉得尴尬，打圆场道，“书楠，看你这话说的，现在陈飞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就算你不说，肯定也会帮我们的对不对？” 徐美云看向陈飞，眼神带着询问。 “是，我肯定会帮的，既然书楠这么有诚意，那我必须不能让你们失望。” 陈飞又岂会看不出曲书楠的瞧不起？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傲不起来了。 他已经决定，不会再掺和这件事，曲书楠跟徐美云两人情绪上头，明显没有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只知道报复，但没想过双方能力是否匹配。 陈飞一开始也是抓住对方先动手的把柄，这才敢插手这件事，但蒋召今天只是去了警局一趟，汪毅跟朱嘉怡就被放了出来，他立刻意识到，他惹不起对面的人。 不能再跟着曲书楠这个蠢货一头扎下去，搞不好以后房子没落到，还要被对方整。 但曲书楠竟然说把房子写上他的名字，那他就只能收下了…… 汪毅跟朱嘉怡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女儿来到医院。 说是看蒋适的，但两个男人没待一会儿便一起出去了，病房只剩下朱嘉怡跟周瑶和两个孩子。 “嘉怡，这两天没事吧？” “能有啥事？”朱嘉怡无所谓，“局子里都是我爸的徒弟，我在里面那两天，就差把我供起来了，跟他们说我是在蹲局子让他们低调点，跟没长耳朵一样……” 朱嘉怡开始讲她在局子里那两天发生的趣事，逗得周瑶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末了，朱嘉怡从兜里摸出一盒药递给周瑶。 “这是？” “之前我在宜市的时候，邻居家婶子跟我提过的除疤膏，蒋适一出这事，我就立刻给宜市的婶子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把药单给我，我去药店里配的。” 朱嘉怡说到这里，停顿了下，脸色有几分不自然。 “周瑶，这件事，我要谢谢你，要不是蒋适，灿灿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没想过幼儿园的小朋友，竟然能闹出这么大的事……” 周瑶握住她的手安慰，“我们俩认识多少年了，还用说这个吗？要今天真是灿灿受伤了，那我这个当干妈的也一样心痛。” 朱嘉怡当然知道周瑶不会在意这个，但她只要一想到王惠曾经说过的话，就觉得愧对周瑶。 鼓起勇气，朱嘉怡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周瑶，我婆婆她那个人你是知道的，心气高，但也没什么坏心眼，蒋适跟灿灿他们两个人，我是百分百——” 周瑶打断她，朝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回头看病床上正在说话的两个小孩，见没人听见，她这才放心。 “嘉怡，这件事我深思熟虑过，平常我们俩的时候怎么说都无所谓，但惠姨说的对，以后还是尽量要在孩子面前避开这些，因为你不知道说的哪句话他们就会记在心里，以后的事，让他们以后自己去做选择，我们不干涉他们。” 朱嘉怡小心地问：“那你不生气我婆婆这么说？” 周瑶犹豫了几秒，脸上带着笑意道，“一开始是生气的，后来想想算了，反正我又不跟你婆婆在一起玩。” 朱嘉怡一颗心落地，挽上周瑶的肩，“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真怕你因为婆婆的事跟我有隔阂。” 周瑶让她把心放在肚子里。 二人又聊起其他，周瑶朝门口看了一眼，两个男人还不见回来。 “他们这是商量什么大事去了，还没回？” “你说什么事，该不会以为曲书楠跟徐美云这事就这么算了吧？”朱嘉怡哼了声，“才没这么容易！” 第四百一十章 算计 门外的长廊处，两个男人背影颀长地站在一起。 来往的医护人员忍不住朝二人打量，有人认出二人的身份，但没有一个敢主动上前搭话。 “回来的还挺快。” 蒋召神色淡淡，“不快能把你捞出来吗？” 汪毅：“……” 行行行，这事到底是他出力了，汪毅不跟他呛。 “后面你准备怎么办？反正我是不准备留着他们一家了，整天在眼前蹦跶，看着都烦。”汪毅皱眉道。 蒋召看着远处花坛上的绿植，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交给我吧，你就不要插手了。” 汪毅听闻，脸上的打趣没了，倒是有几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唉，我说你这事做的，让我怪不好意思的，总不能什么冒险的事都让你来做吧……” 蒋召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我都不在乎，你矫情个什么劲？” “……”汪毅挠了挠头，忍不住道，“你来真的啊？真不准备往上升了？” “嗯。” 汪毅是听他爹提起过这件事的，怎么说呢，有人追求名与利，有人追求地位钱财，每个人追求的不一样罢了。 汪毅不再跟他客气，“行，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蒋适小朋友是在一个星期后出院的，伤口恢复得很好，除了那道疤痕。 幼儿园的校长特意携老师上前请蒋适回去上学，周瑶惊奇地发现，校长竟然不是之前那个了…… “周同志，你放心，现在每个班级配备两个老师，轮流值岗，绝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另外，涉及此事的同学都已经被劝退，以后我们绝对按照规矩办事，不满三岁不会接收……” 校长说完，又拿出了一份整改书递给她，可谓是全方面地要打消周瑶的顾虑，就怕周瑶把儿子转学…… 周瑶受宠若惊，她确实厌恶学校之前跟陈飞有关系的校长，结果现在换了一个，还挺真诚地进行了整改，她也没有让校长为难。 “我知道了，孩子的伤口还在恢复，等差不多疤痕消一些，我会送孩子去幼儿园的，麻烦老师把课堂的进度跟我说一下，我暂时先让他在家里学。” 老师们连连点头，并把蒋适夸赞了一番，说蒋适学习能力很强，根本不用赶进度之类的…… 校长胆战心惊地从蒋家离开，这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心里感叹着，还好还好，留下了这俩祖宗。 老师们很不理解。 “校长，这事又不是你在职期间发生的，你怎么这么紧张？” 新上任的校长是一个30出头的男人，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提拔。这个机会是上头的人给的，至于是谁给的，他心里门清。 不管是不是他在职期间发生的，他有义务把家长给安抚好，哪怕被赶出来他也要露一次面。 周瑶在家陪了儿子几天，但蒋召忙得不见人影。周瑶知道他在忙什么，并未开口多问他准备怎么处理曲书楠一家，只等结果就行了。 不管曲书楠最后落到什么田地，那也是她自找的。 曲书楠老早地就把房子改成陈飞的名字，却迟迟等不到消息，不仅如此，她反而还打听到幼儿园的校长都换了。 老师甚至亲自来了她家里通知他们，不会再接收赵子轩，是以后都不会再接收。 曲书楠实在忍不住，当即直接去了陈飞律师事务所里面找人质问。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房子都已经写上你的名字了，让你办的事呢？”曲书楠把包扔在陈飞的办公桌上。 陈飞自己租了个小房子接单做生意，员工前台就是他妹妹，此刻曲书楠闯进来，陈飞的妹妹立刻警惕地看着她。 陈飞脸色很不好看。 事到如今她也说了实话，“该做的我已经做了，但对方又不是傻子，不会无动于衷，人家找了专业人来应对，目前没什么结果。” 曲书楠气得不行。 “你这是什么意思？事情交给你，你办不成了？”曲书楠指着他大骂，“你不是专业的律师吗？既然办不成干嘛要我把房子改名字，收了钱才说干不了这活了是吧？” 陈飞皱眉，还没等开口，一旁的妹妹上前推了曲书楠一把，“你算个什么东西跟我哥吼叫，是你愿意把房子改名的，你以为我哥没做事吗？” “我哥因为你的事，把人家得罪了，现在所有的客户都被挖走，甚至还被行业封杀，以后能不能有生意都还是个未知数，你以为你房子改个名字就可以补偿了吗？” 曲书楠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根本不在乎她说了什么，只是冷笑着拍了拍被她推了一把的自己的肩，表情嫌弃。 “得到房子后，就是不一样啊，往常你住在我们家，吃我家的喝我家的，哪次我回娘家你不是夹着尾巴做人？”曲书楠冷哼，“现在你哥是得到我家的房子了，你也敢跟我大声说话了是吧？” “果然是村里出来的势利小人，得了点好处就开始忘恩负义了。” 陈飞妹妹被刺激到，上前就要动手，被陈飞一把拦住。 曲书楠得意地道，“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房子虽然改名字了，但你哥现在跟我妈是夫妻，这房子我依然可以住，你永远都别想把我分出去……” 她也不是个傻的，她既然敢换名字，就是拿捏着陈飞这一点。 “乡巴佬！”曲书楠最后嫌恶地来了这么一句。 陈飞警告地看着她，干脆破罐子破摔。 “是，我就是忘恩负义，就是乡巴佬，不过如你所说，现在房子上写的是乡巴佬的名字，要是不喜欢我们，大可以让你妈跟我离婚，这样的话，就不委屈你这位大小姐跟我们一起住了！” 曲书楠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恨不得掐死陈飞。 她冷声问出了自己一直关心的问题。 “你和我妈结婚，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就是为了这市里的身份跟家产？” 这次是陈飞的妹妹抢先回答的。 “难不成还是因为爱你妈吗？”这下换陈飞的妹妹不屑，“我哥这么年轻，事业有成，你妈都多大年纪了，配得上我哥吗？” “长得又不好看，浑身一股老人味，我哥跟她在一起不图点什么，难不成给自己找罪受？”陈飞妹妹说到这里，愧疚地看向陈飞，“就是苦了我哥哥，为了全家能过上好日子，还要跟这个老女人结婚……” 曲书楠彻底暴走，眼睛血红地冲上去掐住陈飞妹妹的脖子，怒吼道，“我跟你们这些吸血鬼拼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真面目 “够了！”陈飞护住自己的妹妹，一把推开她，“是，我们是吸血鬼，难道你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陈飞眼神嘲弄，“你们一家不也是靠赵家养着？你一个家庭妇女，你妈虽然是大学老师又怎样，工资还不够自己花的，要不是赵家，你们能过上这种有保姆的好日子？” “我家的事，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 “那你请回吧，要是再继续撒泼，可别怪我报警了。”陈飞下了逐客令。 曲书楠瞪了二人一眼，只能带着火气离去。 回到家，她立刻让小钟阿姨帮忙收拾东西。 徐美云今天没课，正陪着外孙玩，见曲书楠一回来就让小钟帮忙收拾东西，跟了过去。 “书楠，你收拾东西干嘛？” 曲书楠要被气死，她现在只要一想到陈飞跟他妹妹那张嘴脸就待不下去，但是她又不能说实话，现在坚决不能让她妈跟陈飞离婚，要不然房子就真的改名换姓了。 “没事妈，我带子轩回去看看。” 徐美云一听要回去，靠在门框上，脸色不是很好，“要我说还回去干啥，赵远不是说要离婚吗？刚好趁这个机会跟他离了算了，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 曲书楠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但这次她没有听徐美云的。 “再说吧，我先带孩子回去看看。”她这样说。 徐美云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见女儿不再说话，便没再说什么。 东西收拾得很快，基本上都是孩子的，曲书楠手里提着两个大包，冲院子里的赵子轩喊道，“子轩，我们回家。” “好耶，可以回家喽，可以见爸爸爷爷奶奶喽~” 徐美云没好气地帮孩子穿上外套，数落：“白眼狼，外婆对你的好你是全忘了。” 徐美云把二人送到门口，曲书楠带着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徐美云对门口的小钟抱怨道：“也不知道谁惹她了，这么大的火……” 小钟欲言又止，到底没出声。 曲书楠带着孩子回到了赵家，婆婆公公脸色很是不好看，但看到孙子也跟着回来了，到底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曲书楠心里好笑，赵远敢跟她离婚吗？真离了婚看谁还跟他过，再结婚就是三婚了，还能娶到什么好媳妇？ 赵远是在中午回来的，手里还拿着文件，火急火燎的，刚进门就听到了儿子的声音，进了院子发现曲书楠也回来了。 他脸上没有惊喜，只有一层着急的薄怒。 “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找你。” 曲书楠还以为他是良心发现了，要跟自己道歉。 谁知赵远却道，“你赶紧带上儿子跟我一起去蒋家跟汪家道歉。” “你疯了吧！”曲书楠把筷子摔到桌面上，一双眼睛瞪着赵远。 饭桌上的赵父开口问：“小远，发生啥事了吗？” 赵远叹了口气，扯掉脖子上的领带，把手里的文件一把摔到曲书楠面前，面色冷漠。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我们家的生意本来就日渐衰弱，现在好了，所有的渠道都不再要我们的货，我找人打听过了，说是有人针对我们。” 赵远质问曲书楠：“你觉得这个节骨点上，谁会针对我们？” 说罢，他恨恨地扫了一眼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偷听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指着赵子轩就开骂，“谁让你惹事的！一天天不学好，还在幼儿园就学人家拉帮结派！信不信我抽死你！” 说着，他眼睛环顾四周，似乎想找东西顺手打赵子轩。 赵子轩吓得哇哇大哭，跑到曲书楠身后寻求庇护。 曲书楠护着儿子，冲赵远吼，“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试试看！他变成现在这样，要怪就怪你大儿子整天带他学坏，要不然子轩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一旁的赵母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大孙子都是她在照顾的，曲书楠说这话不就是打她的脸吗？ “你少把责任推到我大孙子身上，你和你妈都不是啥好东西，生出来的孩子能好到哪里去？” “我妈说的对。”赵远看着面前的母女冷笑，说出了心里话。 “我本来想着，你爸是医生，你妈是大学老师，你也是个大学生，娶了你可以改写我家的基因，说不定也出个大学生呢，谁知道……”他眼睛扫了一眼赵子轩，“生出来这么个混蛋儿子。” 基因没被改写，全家都跟着倒霉。 赵远此刻无比后悔地对着赵母道，“妈，我后悔没听你的了，我就不该娶她这么个吸血鬼，毁了我们家！” 赵远是真的后悔，往常曲书楠怎么做怎么闹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但这次事关他们家努力了两辈子的事业，关乎到他后半生的生活，哪怕是他亲儿子都得让路。 曲书楠被全家挤兑，脸色气得涨红，早没了往日的平静，指着赵远破口大骂：“你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别忘了当初是你求着娶我的。” 赵母气急，上前抓了曲书楠一把。 “离婚！你这个丧门星，赶紧跟我儿子离婚！” 两人推搡起来，谁也不让谁，赵远趁乱钳住曲书楠的手。 “走，今天说什么你也要跟我一起去道歉，求周瑶跟朱嘉怡原谅，我的生意不能毁在你的手里！” 曲书楠被母子二人强制拉到门口，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左邻右舍在家吃饭的邻居听到声音，都端着饭碗探出头来看。 “我不去，赵远你个混蛋放开我！” 曲书楠感觉无比丢人，宁死都不愿意去，她不可能向周瑶和朱嘉怡低头的，死都不可能。 赵远放开她，“不去就离婚，你自己选！” “离就离！” 赵远脸色严肃，“你想好了，离婚之后我不会给你钱，孩子我也不会要，以后我们俩没有一分钱关系！” “你真狠啊赵远，亲生儿子都不愿意要！” 一旁的赵母脸上有不情愿，但又想起，她还有一个孙子呢，怕什么！ 曲书楠冷笑，“可以啊，离婚！现在就拿结婚证去民政部门离，我倒要看看你跟我离了还能找个啥样的！” 两方人不需要调解，更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他们家闹得鸡飞狗跳，民政部门也没有过多费口舌，当天下午，二人就拿到了离婚证。 曲书楠从娘家打包的行李还没来得及拆封，就带着东西再次离开了赵家。 第四百一十二章 决裂 赵远看着手里的离婚证，根本没时间感春伤怀，他在想着现在拿上礼品去汪家跟曲书楠划清关系还来不来得及。 曲书楠先带着儿子去饭店吃了饭，付钱的时候看到手里马上要见底的钱包，心里烦闷至极！ 赵子轩吃饱就犯困，趴在桌子上，“妈，我好困，想睡觉。” 曲书楠看着昏昏欲睡的儿子，又看了眼手里的钱，心里纠结。 她现在不想回家看陈飞和他妹的嘴脸，但手里的钱就算要住旅馆也不够，但二人总不能不休息。 那就只能…… 下午三四点，饭店基本上没人，炒菜师傅都收拾着准备下班。 陈青把今天中午的账刚算好，冲后厨的男人道，“别忙了，你一个医生天天进厨房算怎么回事，你那手值钱的很，别烫着了。” “来了，来了。”曲铭腰上套了个围裙，手里端着个砂锅，用毛巾隔热给端了出来。 身后还跟了小尾巴朵朵。 朵朵长高了不少，个子都到曲铭腰上了，两个小辫子随着动作一跳一跳的，很是活泼。 曲铭把砂锅放到桌上，朵朵立刻拿东西垫上。 “小青，快过来，这是我们科的妇产科医生推荐的，调理身子效果特别好。” 陈青收了账本，好笑地朝二人走过去，先是帮曲铭把围裙取了，又帮他擦了满头的汗，嘴里嘀咕着，“效果好就好，我自己熬就行了，你一个医生天天进厨房算怎么回事？” “没事，我高兴，你都愿意为我再生一个孩子，我当然要把你身体调理好。”曲铭笑得很开心。 一旁的朵朵看不下去二人你侬我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爸他乐意下厨，管他是医生还是神仙，伺候你还不乐意了……” 陈青点了点女儿的小脑袋，“你说说你这孩子，嘴巴毒得跟什么一样，像谁？” “我谁也不像，我就是我，这是我的风格。” 朵朵催促二人，“好了妈，你赶紧尝尝是啥味啊，刚才都把我香迷糊了，一整只乌鸡呢，我能尝尝不？” 曲铭想了想，“里面也没啥小孩不能吃的药材，行，你去拿碗吧。” 朵朵一溜烟地跑去厨房，再出来的时候，余光扫到门口站着两人，一大一小。 她脸上的笑瞬间就落了下去，跟曲书楠对视一眼后，走到桌旁，不太开心道，“爸，你家那位千金来找你了。” 三人一同往门口看去。 曲书楠看得特别清楚，在看到她出现的那一秒，曲铭脸上的笑消失了。 她站在门口已经观看了一会儿，看着这个曾经视她为珍宝的爸爸，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别人，她心里很是难受。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早就已经有人取代了自己的位置，他们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而自己则像是个多出来的外人。 曲铭安抚地拍了拍陈青的肩，这才往门口走，见曲书楠手里拎着行李，忍不住皱眉。 “怎么回事？” 曲书楠冷淡道，“我离婚了。” 曲铭眉头皱得更紧，几秒钟之后又松开。 “离就离吧，反正你已经长大了，我们也管不了你的事，那你是怎么打算的？怎么忽然来这里了？你妈没跟你一起？” 曲铭几个问题抛过来，曲书楠没回答，余光看到屋里两个女人的视线朝她看过来，她忽然很好奇，曲铭现在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我妈还不知道。”曲书楠道，“爸，我没地方可去了，不想回家听我妈的唠叨，子轩也没地方去，我能跟你住在一起吗？” 曲铭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忽然这么说，沉默了几秒后，他缓缓开口，“你不愿意听你妈唠叨，我可以帮你租房子，但不能跟你一起住，你陈青阿姨最近在备孕，我要帮她熬药膳调理身子……” “另外，你要带着子轩跟我一起去汪家跟周家道歉。” 曲书楠笑了，心灰意冷地看着面前的父亲。 “爸，你现在估计心里只有陈青跟她女儿了吧，你们才是一家人，甚至还准备再要个孩子，还管我道不道歉干吗？” 曲铭皱眉，“书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没有管你吗？但是你听过我的吗？” “我再次明白地告诉你，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果你不按照我的要求做，我不会再管你的事，我是你的父亲又怎样，我现在跟你妈离婚，她都已经再婚了，难道我就不能有我自己的生活吗？” “怎么，你看到你爸过得好，你不开心？你觉得我要一辈子为你跟你妈付出才行是吗？”曲铭愤怒道，“我一次次教你，一次次嘱咐你，你听过我的话吗？既然不愿意听话，那又来找我干嘛！” 曲书楠赌气地牵起儿子的手，“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你也不再是我爸！” “随你。” 曲书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书楠，我管了你这么多年，我也真的累了，随便你认不认我这个父亲，但我不会再惯着你，愿意道歉我就帮你安排住所，不愿意道歉以后别来找我。” 曲书楠自然不愿意道歉。 她带着孩子到底是回了曲家，徐美云见她早上拎着包走，下午又拎着包回来，一脸疑惑。 “书楠，你这是在干啥？” 曲书楠淡淡道，“我跟赵远离婚了。” 饭桌上的陈飞跟妹妹陈微对视一眼，眼底带着幸灾乐祸。 “离就离了，早该离的，赵远本来也就配不上你。”徐美云起身，放下筷子道，“离婚归离婚，但孩子他得养，以后抚养费赵家得出。” “赵远不会出抚养费，孩子归我，以后跟他再无半点关系。”曲书楠没什么表情地说。 “什么！！”徐美云跟陈微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开来。 曲书楠不耐烦地朝陈微翻了个白眼，“给不给抚养费是我家的事，你叫唤个什么劲？” 自从陈微知道房子改了她哥的名字后，感觉整个人的脊梁骨都挺起了，这会儿没了往常的唯唯诺诺，跟曲书楠吼叫。 “我当然要管！你现在跟你老公离婚了，肯定要住在娘家的，还带着孩子一起回来，连个抚养费都拿不到，难不成你那孩子让我哥给你养啊！” 一旁的徐美云忍不住皱眉，不明白这个往常温柔听话的陈微怎么变得如此泼妇，更重要的是陈飞也不管，她暗自朝陈飞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陈飞却是伸长了筷子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装没看见。 第四百一十三章 恶人磨 徐美云虽然生气，但到底不能让外人拂了女儿的面子。 她教训陈微。 “微微，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我们的家，我女儿带儿子回来住不是很正常，什么叫你哥帮忙养？” 陈微指着桌上的饭菜。 “这些不都是我哥花钱买的吗？还有，家里的生活开销，吃什么喝什么电费水费，连保姆的工资，以及你的生活费，不都是我哥在出钱吗？” 陈微早就看不顺眼这一家人了，她们是农村的，节俭一辈子了，从来不像曲家一家人只懂享受。 之前她不说是因为她哥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房子还没到手，他们不能轻举妄动，现在房子都改名了，陈微没在怕的。 这可叫徐美云气得不轻，她跟陈飞的事情，自己闺女都不插手，哪里轮到这个妹妹指手画脚！ “微微，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就算你再不满意，陈飞也娶了我，我是他老婆，他有义务要给我花钱，你要是不爽，那就从我家搬出去。” 徐美云踢了一脚桌脚，“陈飞，你说话！” 却见陈飞缓缓站起来，先是看了徐美云一眼，视线又转向曲书楠。 “既然以后书楠都回来住，那我们就把话说明白吧。”陈飞再次看向徐美云，“我觉得我妹说的对，我可以养家，但没有理由连你女儿外孙一起养，你的工资我从来没见过，以后家用大家各自出一半，另外，保姆的工资我不会再付。” 陈微得意地扬起下巴。 徐美云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陈飞，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别忘记当初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 “妈！够了！”曲书楠再也听不下去了，厉声打断徐美云的话。 “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他们这一家穷酸人，就是看上我们家的房子，以及市里的身份，现在房子得到了，哪还会管之前答应过什么事！” 曲书楠的一番话，彻底打破了徐美云心里最后一丝幻想，她看向陈飞。 陈飞听着曲书楠一口一个‘穷酸人’，冷漠地扯了扯唇，“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我已经说的很清楚，如果过不下去，可以离婚。” 说罢，陈飞跟妹妹二人回了房。 曲书楠面无表情，徐美云跌倒在沙发上，往日的骄傲不再，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显然，陈飞带给她的打击更大。 一周后，翻译部进行最后的体能审核，除了程嘉树跟另外一个男同志被录取，剩下的全都淘汰，汪毅作为新上任的审校，临危受命，制定新的标准，开始新一轮的选拔。 蒋召本来要返回乡下继续支农，但上面领导下达命令，让他暂停下乡支农，帮助汪毅一起选拔今年的翻译部实习生。 周瑶按照流程被调回了二部，距离家近了不少，早上有时间送孩子，下午有时间接孩子，甚至还能跟朱嘉怡一起约着逛街。 这天两人一起下班接孩子放学，准备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 两人带着孩子往面馆里走，周瑶问朱嘉怡。 “嘉怡，你真准备跟惠姨他们分开住啊？” 她前几天听嘉怡提起过，听说最近正在准备搬家，于是多问了一嘴。 “嗯，东西都搬一半了。”朱嘉怡道，“其实早就该搬出去了，我跟婆婆公公还有小姑子住在一起，远没有我们自己住着舒坦，反正有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闻言，周瑶扫了一眼后面两个说话的小豆丁，朝朱嘉怡走近了两步，低声问，“是你提的还是汪毅提的？” 朱嘉怡揽着她的胳膊，往她耳边凑，语气带着点埋怨，“我提的，但我婆婆当时说灿灿还小，给我两句话打发了，不愿让我们出去住，我回家跟我妈说，我妈给我出主意，让我跟汪毅说，让汪毅提，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婆婆就愿意了，还提前给找了保姆过去打扫卫生！” 周瑶没有婆婆，没经历过这些弯弯绕绕，但她觉得嘉怡的妈妈挺聪明的。 周瑶捂嘴笑，“还是亲儿子说话靠谱。” “可不嘛，我算是知道了，以后有啥事我就直接让汪毅代劳沟通得了，简单省事还高效。” 二人说着，带着孩子来到平常吃饭的小面馆，面馆老板跟她们都熟了，见俩人带着孩子过来，还主动把屋里熬的八宝粥给俩孩子盛了两碗。 “谢谢婶。”蒋适道。 “谢谢姨姨~姨姨的粥甜甜的。”汪灿嘴甜道谢。 老板摸了摸汪灿的小脸，脸上笑成一朵花，“哎呀，这孩子说话咋这么好听，喝完屋里还有哈。” 朱嘉怡托着腮看着女儿，脸上笑意盈盈。 周瑶问起分家之后汪灿跟谁住。 “当然跟我住，顶多放假放学回婆婆家，但晚上睡觉还是得跟我，我跟我女儿分不开的。” 朱嘉怡想到什么，忽然来了兴致，“我跟你说，曲书楠不是跟赵远离婚了吗，现在回娘家住，但徐美云那个现任老公陈飞，起先是把妹妹接来了，这两天又把他爹跟他娘弟弟妹妹从村里接来了，现在曲家差不多住了将近十个人。” 朱嘉怡说着，还伸出十根手指来比划着，一脸的看好戏。 “我跟你说吧周瑶，你没婆婆你不知道，就我婆婆跟公公吧，还算是好的，那别家的更是不能看，家里人一多，麻烦事就多了，现在整个大院都在等着看曲家的笑话。” 朱嘉怡毫不隐藏自己的幸灾乐祸。 “我一想到徐美云这么大年纪有一天还要看婆婆脸色，我就想笑哈哈哈……” 曲书楠跟赵远离婚周瑶是听说了的，但陈飞把村里的爹妈弟妹接来她倒是不知道。 “不能吧，房子又不是陈飞的，他咋这么狂？” “听说房子改了名字，现在就是陈飞的，只要陈飞跟徐美云离婚，那徐美云跟曲书楠就没地方住了，所以徐美云就是再厉害现在也不敢跟陈飞离婚，只能捏着鼻子过下去。” 朱嘉怡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谁能想到潇洒半辈子的徐美云老了老了沦落到这种地步？想想当初她是如何潇洒的针对你，又是如何不要脸地带着女儿赖上汪家，让汪毅负责。” “阿瑶，这就叫恶人只有恶人磨，坏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找人来收她来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冬日火锅 周瑶不清楚房子为何改名给了陈飞，但她也不关心，曲书楠跟徐美云现在这种地步，完全就是罪有应得。 两人吃过饭后，带着孩子一起回家，外面天已经黑了下来，秋季不知不觉间早已经过去，路上行人都穿上了厚外套。 朱嘉怡搓搓胳膊，抱起女儿取暖，嘴里嘟囔着，“都十二月份了，估计搬完家差不多月底，到时候记得来我们新家吃饭。” “知道了，刚好我家还有一个三件套的布料，到时候我让桂姨帮你做个被单枕套，用着可舒服了。” 朱嘉怡也不客气，笑嘻嘻道，“谢谢阿瑶啦，灿灿跟干妈再见，我们回家。” “干妈再见，哥哥再见~” 二人在路口分开，周瑶牵着儿子往家走。 进入十二月份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周瑶给立立添上了厚厚的棉袄，自己每天上班恨不得裹成一个球，反倒是蒋召，依旧是秋季的衣服，除了出门的时候会套个外套，平日里简直跟他们生活的不在一个季节。 桂姨说三十多岁的男人火气大，都这样，等再过几年就要开始穿秋裤了。 周瑶看着自己裹得笨重的身体，心里是很酸的，时不时就要在蒋召面前说两句。 “天冷不添衣，小心以后老了得风湿。” 蒋召掀起眼皮看她，认真道，“老婆，我真的不冷。” 周瑶：“哼！” 次数多了，终于有一次，周瑶在去书房的时候，被蒋召逮到了。 男人关上门，危险地看着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周瑶下意识捂住胸口，一脸警惕，“你干什么，天气冷得要死，脱衣服干什么，容易生病，你别乱来！” 蒋召挑眉，“我火气大，给你取取暖，要不要？” “不要！” 拒绝得很是干脆。 “晚了。”蒋召手腕微微用力，就把人抱在了怀里。 此刻书房里只有桂姨弄得一个取暖的小火盆，屋里的温度确实高一些，但也远远达不到卧室里的土炕暖和。 皮肤和冷空气接触的瞬间，周瑶冷不丁地被激了一下，眼神瞬间清明，脸红的推了推身上的男人，蒋召闷声笑了声，低头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 “我说过，不会冷到你的。” 下一秒，男人随手扯开了自己的衣服，用胸膛贴了上去。 每天同床共枕，周瑶当然知道他的体温高，只是没想到，在这样的冬夜里，男人的胸膛依旧火热，贴上去的瞬间她感觉被一团火包裹住。 这团火烧得太烈，她躲也躲不开，只能被火包裹着，直到最后，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蒋召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肩膀上，沙哑着声音问她，“现在相信了吧，我真的不冷。” “信了信了。”周瑶认输。 男人轻笑，拿起自己的外套往她身上披，随意地问，“明天吃什么？” 周瑶还在缓神，没脑子想明天吃什么，男人自说自话。 “要不，明天打火锅？去年桂姨调的底料你说味道不错，现在这个季节，刚好可以吃火锅，明天下班我去菜市场买点你喜欢吃的羊肉卷，顺便接你下班怎么样？” 周瑶的思绪还真被他带到了去年，想起了桂姨调的火锅底料，味很足，又辣又麻，沾着锅里的肉卷，一口下去，整个身子都暖了。 她咽了咽口水，“好啊，多买点肉卷，我要吃好多。” 翌日，天气阴沉。 空气中除了冷，还多了几分湿，周瑶所在的翻译二部同事都挺不错，见她缩着脑袋写稿子，还给了她一个热水袋。 “周同志，你太辛苦了，我们这里啊，就你最用功，组长天天夸你呢，说你的稿件数一数二，让我们都跟着你学习。” 周瑶扫了眼写了一下午，只有两行字的稿件，有些心虚，“哪里，哪里，你们也很优秀。” 同事笑呵呵地走了。 周瑶松了口气，看了眼表坐等下班，她一下午满脑子都是桂姨的火锅，为了多吃点，下午在饭堂没怎么吃，这会儿早饿了…… 二部的同事下班都是很积极的，到点就跑，周瑶出来的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刚出大门，天上开始飘雪花。 “下雪了。” “今年下雪这么早。” 周瑶伸出手接过一片雪花，心里想的是，这个天气，果然适合吃火锅。 “周翻译，你老公来接你啦。”同事打趣。 周瑶笑着点头，跟同事打过招呼后小跑着走向门口。 “买到羊肉卷了吗？”周瑶很担心这个问题。 “买到了，爸爸买了好多呢。”立立说着，指了指蒋召手里的袋子。 “那就好，走吧，回家吃火锅喽~” 路上碰到了下班的赵言，周瑶喊她一起去家里吃火锅。 赵言拒绝，走出几步后又撤回来。 “对了蒋指挥，刚才下班的时候，听小吴说，你老家打电话过来了，好像有事要问你，让你有空给回个电话。” 蒋召表示知道了，赵言离开后，周瑶忍不住问：“你老家？谁给你打电话？” 蒋召想了几秒，开口，“应该是村长跟桂芬婶子吧，我只告诉过他们我在京市的电话号码。” “要不你先去回一个电话吧，别是有什么急事。”周瑶说完，就要去接他手中的袋子。 “不急。”蒋召躲了一下，“要是急事，小吴会来通知我的，现在你比较急。” “肚子叫唤的我都听见了，中午没吃饭？” 周瑶嘿嘿笑，“这不是等着吃火锅的吗。” 蒋召无奈摇头，“走吧，快点回去，桂姨等着我们呢。” 雪越下越大，远处的天没一会儿黑了下来，路上的人都裹着衣服往家赶，盼望着赶紧吃上一口热乎饭暖暖身子。 大门口昏黄的灯光下，战士们轮流站岗，今天轮到小吴值夜班，他招呼门口的同事进来。 “我带了鸡汤，过来喝点暖暖身子再回去。” “谢谢吴哥。” 小吴翻看着手里的工作记录，跟同事交接今天的工作。 叩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不，准确来说，是窗户口传来敲窗户的声音。 小吴喊了一声，“谁？” “是我，请问，周瑶同志是住在这里吗？” 听到周瑶的名字，小吴起身打开了门往外看去，外面雪花簌簌，姑娘见到有人，二话不说，递给了他一个东西。 天黑，小吴没看清姑娘长什么样，倒是看清了递过来的东西，是一个牛皮纸的信封，上面写的地址就是他们军区大院，还留了电话号码。 第四百一十五章 妹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百一十六章 朝三暮四的男人 “嗯，我愿意。”石月闷声点了点头。 周瑶看她情绪不好，不敢再问她跟大海的事，让她先钻被窝暖和身子。 “你放心在这住下，别想这么多，一会儿桂姨烧好水之后，你泡个澡，然后再吃碗小馄饨，先睡一觉。” “嗯。” 周瑶转身出去给她找换洗的衣服，蒋召刚好从书房出来，问她石月现在是怎么回事。 周瑶进了卧室，直奔衣柜。 “我不知道，她情绪不稳定，提起大海就哭，估计是跟大海吵架了，而且听石月的意思是不准备跟大海过了。” 周瑶扒拉出柜子最底下的衣服，她记得有一身新的睡衣。 “不准备过了？有说为什么吗？” 周瑶找到了衣服，起身道，“没说，我看她难过也不好问，你明天一大早赶紧给桂芬婶子打个电话问清楚咋回事。” 周瑶说完，又拿着衣服着急忙慌地去了客房。 一直等到石月洗完澡，又盯着她吃了碗馄饨，周瑶坐在她旁边，陪她说了会儿话，这才准备离开。 关灯的时候，石月忽然开口问了周瑶一个问题。 “瑶姐，你说，一个男人心里真的会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吗？” “啊？”周瑶虽然惊讶，但还是认真思考了几秒才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应该不会吧，一个人怎么会同时爱上两个人呢？” 时间已经很晚了，周瑶想让她好好休息。 “好了石月，先别想了，先睡觉，明天我跟你哥不上班，我们一起下馆子，带你吃京市的好吃的。” 石月淡淡地应了一声。 门被轻声关上，石月盖着温暖的被子，脚下还踩着一个暖水袋，整个人身上暖呼呼的，她看向窗户的方向，外面皎洁一片。 她盯着看了几秒，不知道想起什么，忍不住再次流泪。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蒋召跟周瑶就一起醒了。 下了一夜的雪，外面天寒地冻，蒋召把被子给人盖结实。 “你别起，我去打电话问问，回来跟你说，你先带石月熟悉熟悉家里。” “行，你穿厚点，早上冷。” 蒋召走后，周瑶也睡不着，在床上躺了会儿，准备起床去帮桂姨一起做早餐。 外面银装素裹，立立正在院子里堆雪人，厨房有人说话，周瑶走近一看，桂姨跟石月都在。 见周瑶来了，桂姨道，“我都说了，石同志是客人，但她非要进来帮忙，拦都拦不住。” 昨天晚上，周瑶就把厚衣服给她准备好了，这会儿石月穿的是她刚来京市时的呢子红棉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不少。 周瑶把她从厨房里拉出来。 “家里有保姆，你别忙活了，先休息好再说，以后要是想做我不拦你。”周瑶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在客厅里坐下。 “立立，快进来，妈妈有事跟你说。” 门口堆雪人的小孩，戴着厚厚的帽子往屋里跑。 家里来了个新人，立立好奇地盯着石月看。 “昨天介绍错了，以后立立喊石月姐姐要喊小姨，是妈妈的妹妹，知道了吗？” 立立思考了几秒，点头，又忍不住发问，“那我满姨是大姨喽？” 周瑶知道他说的是周满。 这些年里，她虽然不喜欢周满，但总不至于剥夺孩子的意志。 “别的我不管，但你现在面前这个是你小姨。” “小姨好。”立立乖巧道。 石月看着面前稚嫩的孩子，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哀伤，轻声道，“立立好。” “行了，去玩吧。”周瑶把孩子指使走，又跟石月聊起老家的生活，绝口不提王大海的事。 桂姨很快做好了早餐，石月非要去帮忙，周瑶就没拦着，起身往大门口走，她算着时间，蒋召应该回来了。 果不其然，两分钟之后，蒋召出现在路的尽头，周瑶等不了，小跑着冲向他，快到跟前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被男人接了个满怀。 “大清早就上演勾引人的戏码，怎么回事啊周同志？” 周瑶给了他一拳，快速站好。 “打通电话了吗？石月跟大海俩人啥情况？” 蒋召牵起她的手帮忙暖着，叹了口气：“我们边走边说。” 原来，石月的爷爷在周瑶回京市没多久就去世了。根据蒋召电话里村长口述给他的意思是，王大海到底没能跟李娜走到最后。 至于什么原因不得而知，但没了李娜在中间搅和，再加上石月爷爷葬礼上，王大海亲力亲为地操办着，两个孩子感情明显比之前更好，桂芬婶子对这个局面自然是喜闻乐见的，巴不得王大海再也不跟李娜联系。 事情的转折就发生在那之后，石月怀孕了。 孩子自然是王大海的。 桂芬婶子高兴得不得了，喜糖发了一茬又一茬，就怕别人不知道，村长那几日脸上也是带着笑意，他们王家这代单传，总算迎来了孙子辈的苗苗，哪个老人会不高兴？ 王大海作为孩子的父亲，罕见地收起了往日的插科打诨，稳重了不少，一家人把石月捧在手心里。 但石月的孩子到底没能留住。 “啊？怎么会没留住？”周瑶实在忍不住了，按照这样的发展，石月原本可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生活的。 “具体情况大家都不知道，但听村长的意思是，石月怀孕后，王大海这个拎不清的跟李娜再三来往，孩子有意外那次，是王大海因为李娜的事情，把石月一个人留在医院淋雨回去的，石月估计是对大海死心了……” 两人站在大门口，周瑶气得狠狠踹了蒋召一脚。 蒋召皱着眉揉了揉被踹的腿肚，一脸疑问，“老婆，你是不是打错人了？” 周瑶白了他一眼，“没打错，我打的就是男人！谁让你们男人这么喜欢朝三暮四，一颗心就爱分成好几瓣呢！” 周瑶气得牙痒痒。 “当初他们二人说好的，是协议的婚姻，王大海明明也清楚知道的，为什么最后要碰石月？碰了就好好负责，现在又跟那个李娜拉拉扯扯算怎么回事！” 蒋召知道她这是拿自己撒气呢，哄道，“好了，你想揍大海，以后有的是机会，桂芬婶子说大海也跟着过来了，估计这两天就到，到时候你收拾他，他绝不敢还手。” “但是，我有一个事情想提醒你。” 周瑶抬眸看他，示意他说。 “孩子这事，一个人是弄不出来的，很大可能性不会是大海逼迫石月，是石月也喜欢大海，所以我们等大海到了问清楚事情缘由再动手也不迟……” 第四百一十七章 不想过了 周瑶当然知道这个问题，但一想到石月喜欢大海，现在却被伤成这个样子，她就心里来火。 倒不如不喜欢。 “他什么时候到？”周瑶问。 “就这两天了。” 趁着王大海还没来，周瑶用这两天的时间带着石月在市里转了一圈，给石月添置了衣服，还有小女孩都喜欢的首饰。 从百货大楼出来后，石月虽然高兴，但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她总觉得给周瑶添了不少麻烦。 “瑶姐，等以后我上班有了工资之后——” 周瑶伸出食指在她嘴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石月眨巴着眼睛看她。 “石月，你别这么客气，住在我家，就跟我是一家人了，我给家人买东西，难道还要你日后还给我吗？” 石月咬唇看她，问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里的问题。 “瑶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没有为什么，我们都是女生，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吗？”周瑶看着她道，“假若我现在自顾不暇，根本不会管你，但我现在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帮你一把？” 周瑶拍了拍她的肩安慰，“我们都是村里的姑娘，我知道你这次下定决心来找我肯定是走投无路。” “石月，你听好了，以后不管你跟大海两人怎么样，我都会帮你，我不是因为你跟大海的关系才对你这样的，我是看你像我才帮你的。” 石月不理解，“像你？可是我没你漂亮啊……” “傻丫头。”周瑶笑着揉揉她的头，“像我不是长得像，是我们从同一个地方出来，我在你这个年纪也遇到过很多困难，我们都想离家，我们都来到京市……” “我总觉得，现在帮你，就是在帮当初的自己，我看到你过的好就高兴，就这么简单。” 石月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眼睛里闪着星星。 “瑶姐，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肯定是我爸妈跟爷爷在天保佑我，派你来拯救我的……” 周瑶噗嗤一声笑了。 “我可拯救不了你，自己的人生要靠自己。”周瑶牵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家试试衣服，我都想好给你怎么搭配了，一定很好看。” 周瑶已经想好了，要在王大海来之前好好把石月打扮一番，到时候亮瞎王大海的狗眼，让他看清楚，到底是石月好看，还是李娜好看！ 放着个年轻漂亮的不要，去追求一个比自己都大一轮的，咋想的？ 二人刚到家门口，就见朱嘉怡着急忙慌地往外跑。 朱嘉怡看到二人，先是朝石月打了个招呼。 “石月同志是吧，刚才就听桂姨提你，长得真可爱啊，跟个小娃娃似的。” 周瑶问她，“你着急干啥？吃完晚饭再走，我今个让桂姨熬了乌鸡汤。” 这几天想着给石月补身子，一天一个乌鸡熬着，石月的气色好了不少。 “刚才已经喝了两碗，灿灿先放你家帮我看会儿，我有个学生闹离家出走，我得去看看。”朱嘉怡摆着手，说完推开门风风火火地走了。 末了还能听见她的声音，“石月同志，等我们有时间，好好认识一下哈。” 周瑶笑着跟石月介绍，“这位是朱嘉怡同志，性格大大咧咧，是我在京市最好的朋友。” 石月也笑，“看起来好有活力。” “是个招生老师，每天要跟学生打交道，当然要有活力。”周瑶说完，想到什么，看了一眼石月犹豫再三还是没说出来。 罢了，先等等吧，还不知道两人啥情况呢。 王大海是翌日一早到的。 蒋召本来是想下去派车去接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到了。 还是保安把人领进来的。 王大海跟石月来那天差不多，穿着单薄的衣裳，胡子拉碴，眼睛熬得通红，连个包袱都没有。 天寒地冻的，周瑶看到他嘴唇冻得发紫，即使心里有再多不满，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心疼，在周瑶眼里，王大海始终是个弟弟。 从碧水市离开到王家养伤的那段时间，王大海没少陪她，逗她笑，她心疼石月，但此刻对王大海也冷漠不起来。 “一个个都跟傻的一样，京市这么冷不知道多带件衣服穿穿，冻死在路上谁跟你收尸？” 蒋召看着她起身，还以为她要动手打人，谁知道周瑶绷着脸一把掀了他身上的保暖外套，保暖外套太大，她费力地扯了两下，更火了。 “你也是个没眼力见的，你弟人都要冻死了，你的衣服还焊在身上呢？” 蒋召闻言，赶紧配合地脱了衣服往王大海身上披。 “先暖和暖和。” 桂姨已经忙着去准备热水壶了。 王大海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热，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低头安静吃饭的女人看。 石月今天穿的是一身粉红色绸缎的袄子，头发是周瑶亲自帮忙梳的麻花辫，俏丽又温婉，配上那靓丽的粉，显得石月像是个富豪家的女儿。 王大海鼻子一酸，一直绷着的身体这才恢复温度，还好，她没事，安全抵达京市，现在看起来也过得挺好。 王大海动了动嘴唇，喃喃道，“石月……” “瑶姐，蒋大哥，我吃饱了。”石月说完，起身上了楼，全程没有看王大海一眼。 王大海忍不住跟到楼梯口。 “石月，你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我可以跟你解释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石月停下脚步，扶着楼梯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一片平静。 “大海，我不需要你解释，你也不用跟我解释，我说的很清楚，我不想跟你过了。”石月说完，不再理会王大海，回了客房。 王大海呆愣在原地。 周瑶跟蒋召两人沉默地看完全程，没有插话。 桂姨手里拿着热水壶从厨房出来，“哎呦，小伙子，你咋还站着，赶紧喝碗粥暖暖身子。” 桂姨说完，拉着王大海在餐桌坐下，把热水壶塞到他怀里。 热水壶的温度终于让王大海回神，他定定地看着桌面上的周瑶。 “嫂子，你一定要帮帮我，我不能没有石月。”王大海乞求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哽咽。 周瑶怎么也没想到，当日她从王家离开的时候，王大海还为李娜要死要活，如今再次见面，这要死要活的对象竟然变成了当初王大海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石月。 “大海，你先说说，你跟石月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石月现在就是不愿意跟你过，你如实说。” 第四百一十八章 解释 王大海喝完一碗粥后，手脚终于暖了起来，开始断断续续向周瑶讲述。 “我跟李娜分手了。” “石月很好，她会安慰我，会关心我，而且我跟李娜分开的时候很难过，是她陪在我身边。” “石月很贴心，手也巧，她给全家人做衣服，也给我做，我发现她给我做的衣服布料是最好的。” 王大海陷入某种美好的回忆里，提起跟石月的种种，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中秋节那天，我喝多了酒，醒来的时候石月就在我旁边，当时我很害怕，不是怕负责，是怕她生气……” “她醒来后，我向她承诺要给她一个家，她问我心里还有没有李娜。”王大海自顾自摇头，“没有了，早就没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早就不会因为李娜伤心……” 王大海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她怀孕后我很高兴，我想把我所有的爱都给她和孩子，那是我们一家这么久以来最幸福快乐的日子。” “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一段正常的感情是这样让人幸福。”王大海忽然抬头看向蒋召，“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愿意结婚娶媳妇了，好的感情会让每一天都充满希望。” 蒋召没说话，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王大海却在后来才明白，不知道该是心疼还是生气。 周瑶忍不住问，“后来呢，后来好好的，怎么石月不愿意跟你过了？” 王大海低下了头，闷声道，“后来我得知石月怀孕后，李娜私下找过石月，我怕石月出事，就去找李娜，准备跟她说清楚我们之间的事，也算是有始有终，但……” “但李娜那时碰上了事，被前夫纠缠着不得安宁，让我帮帮忙，我想着不管怎么说，两人之前也在一起过，就答应了，给了她一笔钱。” 周瑶听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后来呢？” 王大海依旧低着头，“后来这事被石月知道了，我们吵了一架，最后结果是我向她保证以后不会再跟李娜有牵连。” 说到这里，王大海忽然抬头，对着周瑶跟蒋召道，“后来我也确实没再找过李娜，但那次是意外，当时我陪石月体检完，李娜的大儿子跑到医院找我，说李娜被她前夫打，是往死里打的那种，难道我要袖手旁观吗？” 王大海说到这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光，“是我没处理好，让石月一个人回家，那天也碰巧下了雨，石月淋着雨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差点没了半条命……” 孩子自然也没了，从那之后，石月再不搭理他，身体休养好，于某个深夜给陈桂芬留下了一个不用担心的纸条，再也没回家。 王大海还在说，“石月根本不听我解释，我现在心里真的没有李娜了，帮她也不过是出于之前的情谊而已，我现在不喜欢李娜……” 周瑶总算明白俩人的问题出在哪了。 “大海，你实在是太拎不清了，就算你心里没有李娜，也不能三番两次地去帮忙，什么叫避嫌你懂不懂？” 周瑶表明立场，“这事我不会帮你，也不会阻止你，受伤的是石月，跟你过日子的也是石月，你俩能不能走到最后，全看石月，我不插手你们这事。” 周瑶说完，起身去了楼上安慰石月。 桂姨早在一开始就带着立立离开了，此刻饭桌上只剩下王大海跟蒋召。 周瑶不愿意帮忙，王大海把期望的眼神停在了蒋召身上。 “哥——” “我帮不了你，你嫂子都不帮你，我怎么帮你？难不成把石月绑到你家？”蒋召质问道。 王大海却不乐意了。 “你怎么不能帮我，当初你不是把嫂子从她青梅竹马的手里抢过来的吗？” 蒋召：“……” 王大海耍起赖皮，“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让石月原谅我的，她什么时候愿意跟我回家，我什么时候离开，你要不帮我，我只能一直打扰你跟嫂子的二人世界了。” 蒋召糟心地看了王大海一眼，并未被威胁，也没答应他。 只是起身整理了下衣物，准备出门。 “哥，你去哪？”王大海问。 “你说干嘛，去跟桂芬婶子打电话报平安。”蒋召喊来桂姨，指着王大海道，“给他找个房间，我的衣服先给他拿两件，收拾干净再说。” “都准备好了，就在二楼，让他吃完早餐再上去吧。” 蒋召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家，往队里去。 一路来到电话室，让通讯员拨通了老家的电话，转了几次后，又等了十来多分钟，终于听到电话那头村长的声音。 “是，在我们这里，两人都在。” “嗯，我知道，放心吧。” 电话里的人又说了什么，蒋召脸上露出明显为难的神情，几秒钟过后，缓缓点头，通讯员透过玻璃窗，看到指挥官说了长长一段话后，这才挂了电话。 连着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出了太阳，早晨的阳光洒满了路边的白雪，映照出金色的光芒，来往的人逐渐变多，踏出了一条融化的小路。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大海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准备重新追回石月，具体表现为，石月早早起来送立立上学，王大海就跟着一起。 吃饭的时候瞻前马后的献殷勤，盛汤夹菜，只要是石月出现的地方，他就跟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但石月始终冷冷的，对他的殷勤毫无任何反应，这让王大海很是受挫。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像是陌生人，周瑶担心石月太压抑，周六一大早便带着人出去逛街，还约上了朱嘉怡。 王大海照常准备跟着。 “大海，今天是我们姐妹之间的小聚会，要一起逛街买东西的，你跟着不太方便，在家里跟立立玩会吧。” 王大海犹豫再三，没有再跟着。 石月跟着周瑶出去，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眼下只有她们二人，周瑶忍不住问石月，“石月，我可以看出来，你心里还是喜欢大海的，但你们现在这样一直冷战也不是个办法，你跟我说说心里话，你是咋想的？” 石月低头看了眼鞋尖，几秒过后，她抬头把围巾往脖子底下扒拉了一下。 “嫂子，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心里是还有大海，但我俩确实不可能了。”石月语气轻柔且坚定，“这几天在家，大海肯定跟你说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但现在我站在我的视角，给你说说我究竟为什么不愿意原谅他。” 第四百一十九章 拎不清 站在石月的角度来看，王大海就是个傻的。 周瑶跟蒋召走后，王大海跟李娜的感情并没有维系多久。 他轻易地被李娜玩弄在股掌之中，不仅帮李娜干活，兜里有点钱全填补到李娜一家身上，就这样还经常跟李娜吵架，回家就躺在屋里，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为此，村长跟桂芬嫂子经常吵架。 石月实在忍不住找上了李娜，她不准备挑拨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想告诉李娜，要谈就好好谈，别整天跟王大海吵完架又让他回家折磨父母。 不管怎么说，她拿了王大海的好处是真的。 她找到李娜说明来意，但李娜对她的攻击性却格外强。 “石月，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大海的对吧？”李娜露出一个得意的笑，“但可惜了，现在大海在我手里跟狗一样，怎么，你看不下去了，要替他讨公道？” 石月震惊于她口中恶劣的话。 “你不喜欢大海？”她无法理解，明明当初两人爱的要死要活的，怎么现在李娜能说出这么侮辱人的话。 李娜翻了个白眼。 “喜欢啊，只是现在不喜欢了，我当初喜欢他就是因为他年轻热情且真诚，但现在呢？”李娜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还不是为了所谓的孝道娶了你？年轻是好，但同时也就意味着没有担当，又怎么会对别人负责？” 石月不明白，“那你既然都不喜欢他了，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还这样折磨他？” 李娜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直勾勾地盯着她冷漠道，“这是他应得的，他毁了我的爱情，这就是报应。” “你简直不可理喻！”石月愤怒道。 她怎么可以这么欺负王大海！这完全就是报复。 李娜却很开心，“欺负又怎么样，那谁让他现在还喜欢我呢？我劝你不要插手，等我什么时候玩够了，自然会轮到你。” 石月忍无可忍。 “王大海不会一直喜欢你的，你别太自以为是。” “怎么，你想来抢啊？”李娜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你以为王大海是什么好人吗？这种拎不清的男人活该被虐。” 石月讲到这里，忽然停下，她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对周瑶道，“其实，李娜说的对，王大海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好，只是当时我被喜欢冲昏头脑，忽略了其他事。” 天气很好，虽然已经不下雪了，但温度依旧低，二人说话时，可以明显看到空气中呼出的水雾。 周瑶既气李娜的恶劣，又心疼王大海被骗。 此刻听到石月这样说，她忍不住问道，“当时你是听到李娜这样说，气不过，所以才跟王大海在一起的？” “不是的，是我自己也有私心。”石月小声低下了头，“我当时喜欢大海，不忍他被骗，我想着他和我在一起，我肯定不会让他这么伤心……” 石月又道：“所以后来听他说跟李娜分开之后，我很开心，那次中秋节，他喝醉我是知道的，我故意没推开他，第二天他就要为我负责，我问他心里还有没有李娜，他说没有，那时我觉得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 “那你不在乎他之前跟李娜的那些事吗？”周瑶问。 王大海跟李娜的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如果是周瑶，她真没这个勇气接受王大海。 石月摊了摊手，无奈道，“说不在乎是假的，但我更在乎以后能不能跟他一起好好过日子。” 周瑶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月又继续道，“后来我怀孕后，真的觉得每一天都很幸福，大海对我很好，婆婆公公对我也好，我感觉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 石月顿了下，沉默几秒又开口，“但后来，我发现王大海私下不止一次跟李娜见面，甚至李娜来到我面前耀武扬威，我们吵得很厉害，大海说他对李娜已经没有感情，但李娜遇到难事找他帮忙他不能坐视不理。” “我那个时候隐隐就觉得事情不对劲起来。”石月长长吐了口气，“我相信王大海不会背着我再对李娜做出什么事，但我就要忍受她们二人藕断丝连吗？” 石月说到这里，眼眶泛红。 周瑶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道，“如果之前的事，你不想再提，可以不说。” “不，我要说，我说给你听，也说给自己听。”石月摸了把眼泪坚持。 “我原谅过他的，也给过他机会，我一次次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不会理会村里人的闲言碎语，但是没用，王大海该帮她还是会帮她，其实我很清楚，李娜就是故意的，我那时候恨死李娜了。” “但后来我才发现，我恨错了人，李娜固然可恨，但王大海也不委屈，他被那该死的烂好心捆绑，让我们三个牵扯不清。” 石月最后道，“其实，那次产检，我是故意淋雨回去的，当时李娜让儿子去医院喊王大海，他不顾我的心情，一点犹豫都没有地选择离开，那时候我就死心了。” “我故意淋雨回去，就是想看看，老天爷到底让不让我留下这个孩子，事实证明，老天爷给了我选择，孩子没保住，从此之后我自由了。” 周瑶没说话，安静地听着，她现在确定石月是真的下定决心不准备跟大海过了。 “石月，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坚强有主意的姑娘，不管你是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默契一笑。 朱嘉怡姗姗来迟。 周瑶向她正式介绍石月。 朱嘉怡围着石月转了一圈，脸上带着笑意，“这年轻的小姑娘就是漂亮，你看看这小腰多细，皮肤也好，浑身都是青春的样子，羡慕啊~” 周瑶打趣道，“能不漂亮吗，过完年才19岁，正是长开的年纪。” 三人一边聊天，一边往百货大楼走。 听说石月还不到19岁，朱嘉怡职业病犯了，立刻就接了句，“19岁？上学了吗？什么学历？” 周瑶顿了下，看向朱嘉怡，正对上朱嘉怡眼睛里的狡黠，她瞬间就明白了嘉怡的打算，也跟着看向石月。 石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不上学了，初中毕业就没上了。” 朱嘉怡眼睛放光，把二人中间的周瑶挤到一旁，殷勤地开始自我介绍道，“我是高考招生老师，你应该还没成家吧，要不要考虑考大学？你还年轻，以后的路长得很，成为大学生之后，选择也多。” 第四百二十章 未来新方向 石月被朱嘉怡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脸红着摆手道，“不行不行，我哪里能考上大学，我没上过高中考不了，朱老师还是找别人吧。” 石月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考大学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成绩是不错，但没跟大海结婚之前，家里的负担重，她主动放弃了学业在家照顾爷爷，靠着缝纫的手艺，勉强糊口。 她们村里几年还不出一个大学生呢，周瑶跟周满两人考上大学，到现在都会被村里人茶余饭后地拿来教育自家孩子，可见大学生的含金量。 石月虽然也羡慕那些知识分子，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考大学，这件事对她来说，就跟天上的月亮一样，偶尔看看，但你还指望自己能飞到月亮上去啊？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没收入，还住在周瑶家里，跟王大海的关系还没斩断，婚也没离，一大堆事，哪里是能无所顾忌去考大学的人？ 朱嘉怡却一点没因为她的态度打退堂鼓，她专业就是干这个的，这种情况见多了。 朱嘉怡先是亲热地搭上石月的胳膊，挽着她走，边走边说。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现在招生是面向整个年龄段的，别说没上过高中，就是初中没上过的都能考，不过也就这几年了，听上面的领导说，再过一两年，就没这些政策了，到那时候大学就只接受全日制出来的学生……” “机会错过就没有了。”朱嘉怡说着，把周瑶拉到跟前当例子。 “你看周瑶同志，当时不也是没上过初中吗，在我的鼓励支持下，可是考上我们京市的大学，现在是一名优秀的翻译员，出门在外，大家可是要尊称一声周翻译的，多威风。” 石月看向周瑶，竟然在她的眼睛里看出了鼓励。 关于学习上的事，周瑶是站在嘉怡这边的，假若石月没来京市找她，她自然不用管，但现在石月来找她了，而且还向她说明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她自然要站在石月的角度替她考虑，嘉怡说的没错，石月年纪还小，如果不去上学就要找工作劳动，他们家现在又不缺钱，也不需要石月的工资，倒不如试着考大学。 如果能考上，总归是多了一个大学生的身份，无论在哪都要被人高看一眼，就算没考上也没啥，反正就花费点时间而已。 想到这里，周瑶开口道，“你嘉怡姐说的对，你可以考虑下，学费和学校之类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来帮你解决，主要是看你怎么想。” 尽管两人都在劝说，石月还是对自己不自信。 “不行的。”她摆手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课本了，知识早就忘了，我现在只会做缝纫做衣服，别的不行。” “你不用担心，我们学校现在有补习班，专门补习学生落下的知识，补习班这学期刚开始没多久，你现在要是过去的话，还能赶上。” 朱嘉怡为了自己的任务，又开始苦口婆心道，“你说你会缝纫做衣服是吧？我跟你说，这做衣服也是需要学历的！” 石月噗嗤一声笑了。 “做衣服需要什么学历？” 不怪石月笑，她们村里的缝纫都是师傅教，徒弟学，就连她也是跟着隔壁的婶子学了好几年才出师，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做衣服需要学历的。 其实周瑶也不知道，村里的缝纫婶子都是小学都没上过的，哪里需要什么学历？ 但嘉怡是招生的老师，知道的肯定比她多，所以她没吭声。 朱嘉怡见状，也不生气，叉着腰骄傲地对着二人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走走走，前面有一家糖水店，这东西比较复杂，我们边吃边说。” 朱嘉怡带二人去了糖水店，一人要了一碗，撸起袖子给二人科普。 “我之前也不知道，还是做了招生老师之后才了解这些个政策的。”朱嘉怡介绍，“就比如石月会做衣服对吧，那巧了不是，今年刚出了一批新的专业，其中就有那个什么……” 朱嘉怡想了几秒，眉头一松，“丝绸工业学校，就是教人做衣服的，不过是在苏市，那也算是能排上名的好大学了，而且是今年第一批招生，对分数要求也不高，你要是愿意考，就可以试试。” 石月对这些一点都不了解，朱嘉怡就跟她一点点地说，很有耐心，遇到听不懂的还会帮她举例子解释。 就连周瑶在一旁也涨了不少知识。 “现在你知道了这些专业都是干嘛的了吧，而且啊，你要是真能从丝绸工业大学里毕业，那以后可就不是在村里开个裁缝铺子了。”朱嘉怡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毕了业，各种单位都争着抢，根本不用找工作，市面上各种服装公司也都给你抛橄榄枝，不愁没工作。” 为了给二人科普这些知识，三人甚至都耽误了逛街的时间，说了这么多，石月确实心动了。 周瑶看得出来，适时地鼓励道：“钱上的事你不用操心，如果实在过意不去，以后等你飞黄腾达了再还我也不迟，现在反正也有时间，何不试试？” 石月迎上二人带着希冀的目光，终于缓缓点头，“那我试试吧。” 朱嘉怡长叹一口气，往后仰躺在椅背上，“太好了，这个月的任务终于达标了。” 三人一起逛街，确定了石月考大学，周瑶给她买了很多的学习用品，又挑了几身新衣服。 一直逛到下午，三人才拖着发麻的双腿回去。 离开之前，嘉怡对石月道，“补习班已经开始了，你要尽快适应，我明天带你去学校看看，顺便交学费报名。” “嗯，谢谢嘉怡姐。”石月应道。 告别朱嘉怡，石月跟周瑶回家，到门口的时候，二人同时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不管石月跟王大海闹成什么样，现在王大海是石月名义上的丈夫，石月考大学这件事，是要让王大海知道的。 周瑶担心她不想面对王大海，主动开口道，“石月，要不然我帮你——” “不用。”石月拒绝道，“瑶姐，谢谢你为我着想，愿意帮我，我能遇到你，肯定是我爸妈和爷爷在天之灵保佑，至于王大海的事，我亲自跟他说，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帮我处理，你帮的已经够多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烂好心 周瑶想想也有道理，夫妻二人的事，还是他们自己处理比较好。 回到家，大海正在陪蒋适在院子里玩拼图，见到石月回来了，下意识起身。 还没等他开口，石月率先说话了，“大海，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王大海脸上露出笑，这还是这几天里，石月第一次对他这么好声好气地说话，他屁颠颠地跟了过去。 石月带他出了院子，在一处光秃秃的小公园停下，冰雪消融后到处水哒哒的，凳子也没法坐，二人干脆站着。 “月月，你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回去说，外面冷，你身子要注意保暖。”王大海关心道。 石月那次淋雨回去后，村里的老中医把脉说受了风寒，以后都要好好养着。 石月却一动不动，沉默了几秒，在心里组织好语言，才开口，“大海，你回去吧，回去后跟村长说，我们离婚。” 王大海急了，他转个圈来到石月面前，“到底为什么要离婚？就因为我帮了李娜？可你知道我的，我现在根本不喜欢她，我帮她不过是出于情谊。” “不过，孩子的事，我确实做得不对，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放在医院里，害得你淋雨回去，孩子也没了，我应该先送你回去的。”王大海乞求道，“石月，我不要跟你离婚，我爱你，你是我的老婆，我知道你喜欢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好吗？” 男生的眼里沁满了泪水，像只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石月扭过头不去看他的脸，眼眶泛红，“我们不会再有孩子了。” 王大海崩溃，上前扶着她的肩膀认真道，“说到底，你就是对我有偏见，你明明说好的，不会在意我跟李娜的过去，但你还是因为我跟她在一起过，对我有看法！” 王大海委屈地哭喊着，“可我怎么知道我后来会这么喜欢你，我也恨我为什么一开始认识的不是你，恨我自己不能完完整整地娶你！” 所有的事情好像是赶巧了一样，如果他没和李娜出了那档子事，陈桂芬就不会携恩找上石月，石月不会嫁给他，他也不会在和李娜分开之后爱上石月。 可如果他不先认识李娜，连后来跟石月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王大海有时候实在不能理解这个前因后果，为什么他跟石月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没看到石月的好！ 石月拨开他的手，认真道，“我要跟你离婚，不是因为嫌弃你跟李娜在一起过，是因为你拎不清楚哪头重哪头轻，我没给过你机会吗？” “你帮了李娜多少次你心里清楚，你现在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你知道村里的人是怎么在背后说我的吗？” 王大海解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让我见死不救吗？你知不知道那次从医院去李娜家里，李娜被她前夫打得多惨，她前夫下了死手，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她可能真的会死，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石月忍无可忍，心中难过又委屈，豆大的泪珠从眼眶滚落，狠狠推了一把王大海。 “那为什么别人不能帮她，一定要喊你过去帮？就算你想帮，难道一定要亲自过去吗？一定要你出手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石月痛恨死他的烂好心，心里的恨让她也不想让王大海好过，她用力地抹了一把眼泪，说出的话直戳心窝子。 “你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你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我就是要给你离婚，你懦弱，胆小，没有担当，你放不下李娜，也想霸占我。” “不想做个坏人，让村里人觉得你无情无义见死不救，所以就选择牺牲我，让我在背后被人笑话，嚼舌根，你就是个自私的男人！” 王大海被钉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头，眼睛通红地盯着她，细看，里面还带着水光。 “终于说实话了是吗？”王大海语气带着忍耐的怒气，“这就是你心里一开始对我的看法吧，是，我胆小，懦弱，没有担当，但你就是跟这样的男人结了婚！我就是不会离婚，你这辈子都是我老婆！” 王大海说着，手掌不受控制地再次握上石月的肩膀，眼睛里的火气翻涌，夹着一股偏执。 他语气恨恨，“可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是第一天才知道的吗？你不是明明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也选择喜欢我的吗？为什么现在要变？” 石月对上他喷火的眼睛，心里没有一点害怕，王大海不会把她怎么样，所以她挺起脖子，不愿落下风。 “我不知道，我要是早知道，就不会喜欢你！” 王大海嘲讽地扯了扯唇，看着她，眼底带着要把她看透的审视，忽然道，“石月，你真虚伪。” 石月睫毛颤了颤，抬眸瞪他。 “你真以为中秋节那天的事我不记得了吗？我是醉了，但不是没有理智。”王大海的手捏紧了她的肩膀。 “我清楚地记得，我问过你，会不会后悔，你说不后悔我才继续的，而且，先脱衣服的人，可不是我。” 石月眼神慌乱了一瞬，忽然躲开王大海的视线，脑海里疯狂思索该怎么接这句话。 两人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微妙地发生了变化，但并不是和好，反而变成了另一种紧张。 王大海刚在两人的争吵中站上高位，见石月躲闪的眼神，忽然又从高位跌落，语气带上明显的委屈，质问石月。 “好，就算中秋节的事情不算，那我跟李娜分开之后，你对我嘘寒问暖算怎么回事呢？”王大海吸吸鼻子，“你开导我，给我做衣服，做好吃的，说好听的话，我被我妈骂你挡在我前面，生病贴身照顾我，难道那时候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还要喜欢我，勾引我，然后又说我有这么多缺点，又不喜欢我了？可我一直没变过啊。” 石月心里震惊，王大海把头埋进她的肩膀，她只能看到距离自己很近的一颗黑色大脑袋。 王大海的头发质地很硬，跟他的人一样，木愣愣的，在石月心里，这就属于傻了吧唧的代表，她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个傻了吧唧的王大海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有条有理的，让她无法反驳。 第四百二十二章 留下 石月更震惊的是，这个傻大个竟然发现了她之前种种的小心思，她自认为自己做的毫无痕迹。 这时候，又忽然听到埋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说话。 “石月，我有时候是没心没肺了一些，但我不是个傻子。” 换言之，他早就看透了石月当初的小心思。 “你不能一开始喜欢我，现在又不喜欢我了。”肩膀上的人抬头，亲昵地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如果你真的是因为李娜的原因跟我离婚，那我可以保证，以后我绝不会跟她联系了。” “你说的对，我不应该烂好心，自己做好人把压力都让你承受，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石月脑子里，因为刚才他的一番话，变得混乱，但涉及到不离婚的事情，她还是一秒就清醒了过来。 不好，一点都不好。 她已经对王大海死心，说得再好听有什么用呢？王大海不是不知道她在意什么，但在之前一次次跟李娜联系，就是光明正大对自己的伤害，他无非就是笃定自己不会跟他分开，所以就这么过分。 甚至再过分一点就是，王大海早就知道了，知道他跟李娜联系给自己造成了多大伤害，但他就是觉得是小事，不用放在心上，现在石月要离婚，把小事转变成了大事，王大海这才给自己许下一个承诺，说不会再见李娜。 那之前的种种就烟消云散了吗？ 她忽然用力推开王大海，脸上未干的泪痕在冷空气中冰凉一片，脸颊隐隐有些冻僵。 她不想再跟王大海扯这些之前的事了。 “大海，我们还是离婚吧，我这次喊你出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准备考大学了，考不上我就在京市找工作，要是考上，就去苏市的丝绸工业大学上学，总之，我不会跟你回家了。” 王大海愣在原地，仿佛听不懂石月的话。 石月继续道，“不管我是去苏市上大学，还是留在京市，总之，我们早点离婚，对你我都好。” 这话听起来像是怕王大海阻止自己。 王大海冻僵的脑子终于回神，“我不离婚！你要考大学我支持你，你是我老婆，我供你读大学，你要留在京市工作，那我也陪你一起留在京市，总之我们不分开，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石月无语，“你留在京市干嘛？你不要因为我现在住在周瑶家你就跟着，我以后是要搬走的，难道你要一直打扰他们二人吗？” “我没想一直打扰他们啊，我留在京市上班。”王大海道。 “你才来京市几天，在京市上什么班？再说了，你在家都不怎么干过重活，你在京市能吃得下苦吗？” 王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再加上王大海小时候身体不好，陈桂芬对他称得上溺爱，一样年龄的小孩干活的时候王大海满山跑着玩，哪怕都结婚的年纪了，家里的活王大海也是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 陈桂芬跟王志强从来不会多说什么。 所以才养成了王大海憨直烂好心的性格，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社会的毒打？ 王大海不想被石月看扁。 “你少看不起人！”王大海对着石月哼了声，“我当然能吃得消这份苦，蒋哥说了，给我在工厂里找到了一个当学徒的工作，只要我好好干，以后还能做师傅呢！” 眼见说不通，石月没了耐心，烦躁地跺了跺脚，留下一句，“随你”就离开了。 另一边书房，周瑶也是刚刚得知蒋召给大海找了工作。 “你干嘛突然给大海找工作？”周瑶忍不住问，“他不回去了吗？而且桂芬嫂子跟村长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待在京市？” 蒋召把人搂在怀里，拍着周瑶的后背哄着，“你先别激动，这就是二老的意思，就是他们托我在这里先给大海找工作的。” 周瑶不相信地看向蒋召。 男人说了实话，“那天我给二老打电话报平安的时候，桂芬婶子听说大海要在这里住下，追回石月，嫂子是一百个同意，还让我帮帮忙，一定要帮忙二人和好。” 周瑶不满地锤了他一拳，“你怎么能随便答应婶子这话，这种事情要看石月的态度，如果她不愿意谁也不能勉强。” “而且现在石月铁了心不跟大海过，今天我们一起逛街的时候，她都答应嘉怡要去考大学了，明天嘉怡就来家里带她去学校报名。” 蒋召也没想到事情忽然发展成这样，沉默了几秒。 考大学需要时间，一旦考上，四年就要在学校里，看起来石月确实不想跟大海过了。 之前在电话里，他虽然没答应桂芬嫂子帮二人和好，但私心里，还是希望醒悟的大海能重新跟石月修成正果，要不然大海的工作也不会这么快就定下来。 如今看来，二人未来的关系，悬了。 他叹了口气，“好了，工作找都找了，我们先别想这么多，至于之后咋样，看两人的造化吧。” 晚饭时刻，各自有想法的四人，在饭桌上重新讨论了关于大海工作和石月上学的事。 王大海表现得很有担当。 “石月是我老婆，她要做什么我支持，上学的钱也应该由我来出。” “不要。”石月干脆拒绝，“如果你非要掺和我的事，我就不考了，马上离婚！” 大海立刻犯怂。 “行，我不掺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行吧。” 周瑶怕两人再吵起来，立刻岔开话题，“对了大海，工厂里面的学徒还是挺辛苦的，你能适应吗？” “嫂子，没问题的，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学。”大海信誓旦旦。 一顿饭，大家心思各异地吃完，蒋召把大海叫到书房，石月跟周瑶留下收拾饭桌。 “瑶姐，你放心吧，大海他坚持不了多久的，他在家什么重活都没干过，没过两天肯定嚷嚷着受不了，到时候自然会回家。” 周瑶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那要是大海能坚持下来呢？” 收拾碗筷的石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愣了几秒，随即淡淡道，“那也与我无关，随便他怎样吧，反正我是不会跟他回去的。” 周瑶没再说话，如今两人一个不愿意走，一个不愿意回，态度坚定，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那就别睡了 翌日一早，朱嘉怡来带人去报名，再看到对石月大献殷勤的王大海时，眼睛带着八卦看向周瑶。 周瑶把她拉到一旁小声道，“说来话长，有机会再跟你说，赶紧带石月去报名吧，别晚了。” 周瑶说完，把手里提前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往朱嘉怡手里塞，那是提前给石月准备的学费。 朱嘉怡没再多问，带着人走了。 王大海这边，也被蒋召安排的人带着去了工厂。 周瑶送儿子上学后，一家人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生活恢复到了正轨。 这段时间自顾着忙石月的事情，都没有好好陪过儿子，路上，周瑶主动地问起儿子学校的事。 谁料小家伙却反问她。 “妈妈，为什么小姨不愿意跟大海叔叔回家？” 周瑶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小孩子解释其中复杂的关系，咬着牙道，“因为大海叔叔做了让小姨难过的事，等小姨气消了原谅他了才行。” 蒋适想了一会儿，忽然道，“大海叔叔真笨，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 周瑶笑了，“那你会哄？” “嗯，我会啊。”蒋适想起了汪灿，很自信道，“每次灿灿生气，我随便跟她说两句话她就不生气，又跟我玩了。” “那是因为灿灿喜欢你，把你当哥哥，所以不跟你计较，要是不喜欢你，你怎么哄都没用。” 蒋适不在意，“反正我不会像大海叔叔一样。” 周瑶把孩子送到学校后，风风火火地去上班，最近她也挺忙的，一部那边交接过来一个国外的翻译项目，二部这里的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这责任自然就落到了周瑶身上。 据说还是保密文件，涉及到军事方面，不能带回家加班，只能在办公室完成，还是独立的办公室，而且里面的内容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这几天词典都要翻烂，进度才勉强没有落后。 她寻思着最近几天抓紧赶出来交给领导。 王大海顺利入职，石月也进入了补习班，当天晚上，石月在饭桌上表示她要住校。 周瑶不放心，“要不走读吧，学校里的饭菜没有油水，你刚来京市，万一住不习惯怎么办？” 王大海也跟着道，“嫂子说的有道理，而且你睡眠浅，宿舍这么多人，肯定会耽误你休息的。” 石月直接忽视王大海的话，对着周瑶道，“瑶姐，我就是想住宿舍，跟别的学生一样，而且还可以多交一些朋友，你就同意了吧~” “行，那你先住校看看情况，要是不适应的话再搬回来，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谢谢瑶姐。” 王大海不满地戳着碗里的米饭，石月朝他翻了个白眼，没说一句话。 晚上睡前，周瑶从浴室出来，蒋召正倚在床头看书，周瑶随口问他，“大海的事情怎么样，他今天第一天去上班，还适应吗？” 蒋召的视线在她露出的领口处停留了几秒，朝她勾了勾手指。 周瑶走过去，被男人拦腰抱在腿上。 “问你话呢，喊我过来又不吭声几个意思？”周瑶瞪他一眼。 蒋召顺势把脸埋进她的胸口深吸了一口，周瑶觉得他像流氓，笑着推他。 男人沙哑着声音说，“辛苦你了，我最近下班晚，你忙前忙后地操心大海跟石月的事。” “那你忙什么呢，下班这么晚？”周瑶跟他闲聊。 “保密项目，暂时不对外公开。” 周瑶懂了，伸出手点点他的鼻尖，“哼，别以为只有你才有保密项目，我也有，不告诉你！” 蒋召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周瑶的脸上，痒痒的。 “以后大海跟石月的事，你别操心了，他们能走到什么地步，全看他们自己。” 周瑶双手攀上他的脖子，腿也顺势环到他的腰间。 “你不是之前挺想让两人和好的吗？怎么又现在不让我操心两人的事了？” “不想让你受累。” 周瑶笑了，心情很好地看着蒋召，眼底带着勾人的水光，粉红色的唇瓣上扬。 她用脚尖撩起男人腰间的衬衫，不轻不重地在男人身上踩了一下，腻着嗓子，“知道啦，老公~” 蒋召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翻滚着欲色，喉结滚动。 “不想睡了？” 周瑶挑衅地看向他，顺带把自己的睡衣往下拉，故意露出圆润的肩膀，意思不言而喻。 男人勾唇，一只手开始解皮带。 “那就别睡了。”这句话消失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王大海感觉自己最近很倒霉，石月去了学校住宿，他每天忙着在工厂上班，本来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缓和二人关系的，结果现在面也见不到，哪里还有机会缓和关系？ “大海，别愣着了，刚才我给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自己上手操作一遍。” 大海头疼地看着面前庞大的机器，无从下手。 蒋召给他找的是家电生产的公司，里面的模具都是用机器操控，做出来的模具再转移到加工部门，形成一整条加工链。 王大海之前哪里接触过这些，眼看都来半个月了，还是不敢上手操作。 “师傅……要不然你再演示一遍吧……” 周围响起哄笑声，师傅不太满意地拧眉看了王大海一眼，最后还是弯腰又演示了一遍。 中午王大海去吃饭，见到一起学习的同事，他端着个饭碗往人旁边坐，“小刘，你也在食堂吃啊，今天食堂饭菜不错，还有红烧肉呢！” 王大海说着，见小刘碗里没有，就要把自己的红烧肉往人碗里夹，饭桌上大家扫了二人一眼，小刘抬手挡住了。 “不用了大海，你自个吃吧。” 说罢，小刘端着饭碗走了，摆明不想跟王大海说话，王大海郁闷得不行，怎么最近大家都不跟他说话了？ 对面穿着工衣的男人哼笑一声，瞅着王大海满满一碗饭菜，嗤笑道，“学东西学得不咋样，吃饭倒是很能吃，跟个饭桶一样。” 王大海听闻，愣了几秒，把筷子摔到桌上，对着对面的男人吼道，“小刘是我同事，你咋能这么说他！” 对面的男人：“……” 桌上的其他众人：“……” 王大海跟小刘是一起来到师傅手底下学习的，小刘虽然这几天不咋搭理他，但王大海也决不允许外人当面说小刘的不是。 第四百二十四章 孩子们的未来 饭桌上其他几人怪异地看了王大海一眼，吃完饭匆匆离开了。 王大海一个人慢悠悠地吃到了最后去刷碗。 刚走到洗手池边，王大海就听到刚才一起吃饭的同事传来一阵笑声。 “王大海真是笑死个人了，好赖话都听不出来，还以为我们是说小刘呢，人家小刘学的比他快多了，自己来了半个月都还没学会，丢人！” “就是，饭桶说的是他都不知道，怪不得学不会，原来是个傻的哈哈哈。” “你还别说，陈师傅教他这么个傻大个，也够呛。” “得了，这位大海同志是上面硬塞过来的，陈师傅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说，只能慢慢教了，不过说不定啊，王大海过几天就坚持不住哭着要回家找妈妈了哈哈哈。” 众人哄笑着离去。 王大海站在水池边的花坛后面，一双手死死握住不锈钢的碗边，脸气得发红。 怪不得他们刚才的眼神这么奇怪，原来说的是自己，王大海恨不得现在就把刚才那几人拉回来揍一顿，但想了又想，他才忍耐住了动作压下心里的冲动。 他现在不能任性，一定要在京市待下去，要不然不仅会让石月看扁，而且也不能跟石月一起留在京市，那他还怎么让石月回心转意？ 周瑶晚上早早下班，接了孩子回家，刚到客厅就看到王大海趴在桌上凝眉苦思，还咬着笔，头发抓得直愣愣地竖起来。 周瑶忍不住笑了，“大海，你这是干嘛呢？看个书跟打架一样。” 说完才意识到什么，王大海竟然开始看书了？ 王大海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把书本收了收不好意思地藏在身后，“没什么，就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周瑶余光扫到王大海手里的书本封皮，看出来大概是工作方面的书籍，心里很欣慰。 “要是遇到不懂的，可以去书房问问你蒋哥，之前他在部队的时候，经常跟维修部的同事混在一起，对这些还是有些了解的。” 王大海眼睛亮了亮，“我知道了嫂子！” 周瑶这一句话，让王大海多了个老师。晚上周瑶洗漱完也不见男人回房，干脆看了会儿专业书。 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床上睡着了，再次睁开眼，是蒋召帮她轻柔地盖被子。 她打了个哈欠问，“几点了？” “十一点半，你接着睡，我不吵你。” 周瑶忍不住问，“怎么这么晚？” “给大海讲课，他们机械专业书看不懂，找我来问来着。”蒋召说完，语气疑惑，“这小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我懂这个，抓着我问了一晚上……” 周瑶默默地翻了个身，闭眼装睡。 翌日一早，周瑶送孩子的时候，刚好碰到朱嘉怡，她看了眼表，还有时间，问起了石月在学校的情况。 “嘉怡，现在石月住校，她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学习能不能跟得上？” 朱嘉怡大手一挥，“放心吧，有啥不适应的，我昨天见她还跟好几个朋友一起早读，碰到我还跟我打招呼，可开心了。” “至于石月的学习我比你上心，这可是关乎到我手中学生的升学率。” 朱嘉怡解释道：“石月挺聪明的，学习虽然不算拔尖，但也能跟上。等她放假回去你劝劝她，让她不要有这么大压力。她要是确定考大学选苏市的丝绸工业学校，专业分要求不高，不用这么紧张。我连着好几天见她跟同学五六点就去教室了，也不知道休息好没……” 周瑶表示自己知道了。 朱嘉怡笑嘻嘻地换了个话题，“阿瑶，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立立长大了学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啊？” 这个问题还真把周瑶问懵了。 “这我哪知道，还要看孩子喜欢什么，再说了，现在才幼儿园，这事还早着呢。”周瑶扭头问朱嘉怡，“怎么，难道你已经想好了灿灿以后学啥了？” 冬天即使有阳光，也带着冷意，朱嘉怡的脸在晨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眼底是对女儿未来的畅想。 “当然了，我就这么一个孩子，自然得早早地想，我是准备着看灿灿以后学习成绩怎么样，要是学的好，就老实发展学业，要是不行，我得早早给我女儿培养一门手艺，以后毕业了起码有个事做。” 虽然汪家不差钱，但也不能让女儿毕了业之后当个米虫，还是得上班，找份工作，哪怕不挣钱也行，起码是闺女喜欢的，朱嘉怡这样想。 “对了，到时候孩子长大，立立在哪里上大学，灿灿就得在哪里，要不然我不放心一个姑娘家跑这么远。”想到这里，朱嘉怡又加了句，“最好是能留在京市就最好了。” 周瑶也同意，幼儿园那件事后，让两家人心里都埋下了颗种子，陌生环境里，小姑娘家最好身边有个熟人。 周瑶打趣她，“你还想让灿灿跟立立在同一个大学，你不怕惠姨又念叨你啦？” “我才不怕，她要是再提之前的事，我就问问除了立立，谁还能奋不顾身地保护我闺女，我干儿子眼角的疤现在都还没消呢！”朱嘉怡说着，语气带上了歉意。 “没事，医生说了，长大点就消。” 朱嘉怡偷偷往周瑶肩膀上倒，小声道，“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婆婆现在对这件事也可不好意思了，上次做了鱼丸都不好意思亲自送到你家，还是托保姆送过去的，估计是不好意思见你。” 朱嘉怡嘿嘿地笑，周瑶也勾唇。 “哎呀！不说了要迟到了！”朱嘉怡前一秒还在周瑶肩膀上，下一秒就窜了出去，边跑边冲周瑶招手，“阿瑶再见，我们这周约~” “你慢点——”周瑶无奈摇头，见朱嘉怡走远，这才往公司的方向去。 下午周瑶早早地完成了稿件的最后核对工作，脑海中不禁浮现了嘉怡说的话。 她感觉挺有道理的，或许她也要提前为儿子做打算？ 但是关于孩子的未来，蒋召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从来没提过，她又对这些事情不了解，准备晚上问下男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核对好手中的文件，周瑶确定没问题了，这才完整地交给领导。 领导对她自然是一番夸赞，翻译一部跟二部不一样，二部与一部相比，工作压力没这么大，现在部门来了个如此优秀的新人，努力工作还不计较，帮大家分摊了工作，没人会不喜欢。 “周瑶同志，我很看好你。”领导拍了拍她交上来的文件袋，“这个项目还没完，后期可能还会有些小工作需要你善后，真是麻烦你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感同身受 周瑶表示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领导放心吧，这个项目既然是我来做，我就会负责到底，要是有什么问题，您尽管来找我。” 领导满意地点头，让她快点下班。 二部工作基本上没什么难度，周瑶还一直怕自己温水煮青蛙，时间久了专业能力落后，所以根本不在意领导把这些难搞的工作交给她。 这也算是双向奔赴，还落得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今天周五，周瑶下班后顺路去了一趟菜市场，石月晚上要回来，她得给小孩买只乌鸡补补，学习最费脑子了。 学校这边，王大海下午早早同师傅请了假，还买了石月喜欢吃的黄桃罐头跟瓜子，还没放学，就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一个星期没见，王大海很想她，想到一会儿就能见到老婆，心情异常激动。 这边，石月一放学就先回宿舍收拾东西，其实就是一些换洗的衣服，另外就是书包里的课本，有些用过的资料堆在宿舍和教室里不方便，她只能背回去。 跟同学一起下楼时，刚好碰到一起回去的学习委员彭正。 他们班里，大部分都是不同学历组合在一起补习的学生，彭正作为班里唯一顺利从小学念到初中、再升入高中，现在跟他们一起考大学的学生，自然备受大家尊重。 因为彭正比他们懂的多，尤其是在学习上，也许是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眼神都比他们清澈几分，喜怒哀乐全表现在脸上。 这会儿彭正看到石月身后背着厚厚的书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包，单薄的身影被重物压着，他下意识就上前帮忙。 “石月同学，我帮你吧。” 周围一圈起哄的。 学着彭正的声音，“哎呀，石月同学，我来帮你吧~” “彭同学，我也提着一个大包呢，怎么不见你帮我？” “对呀，学习委员，我们都需要你的帮助~” 彭正被打趣闹了个大花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不用的，就是看起来重，其实也还好。”石月替他解了围，又对身旁的小姐妹道，“彭正这是对同学之间的友好帮助，你们别瞎起哄。” 旁边小姐妹不说话了，个个挤眉弄眼。 石月没管，跟大部队一起往门口走，彭正也不说话，就这么跟着一群人。 等到了学校门口，石月跟大家告别，待人走完，石月肩膀上一松，身后书包的重量瞬间就没了。 她回头惊讶地看向彭正，“你怎么还没回家？” “顺路。”彭正一只手提起她的书包解释道，“刚好，我可以送你回去。” 石月没有准备把书包取下给他，彭正就这么举手提着书包。 这一幕刚好被前来接人的王大海看个正着。 他只觉得心口窝着一团火，全身酸的如同喝了一壶醋一样，石月身边的男人无论是在村里还是京市从来都只有他一个，此刻身边竟然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他窝火的同时，没由来地感觉到一阵恐慌。 原来，石月并不是一直会站在原地等他的，只要她想，可以随时离开，现在就已经有了离开的苗头了。 王大海情急之下冲了过去，用力推了一把石月身边的陌生男人。 “你谁啊你，别乱碰她！” 彭正没有想过会忽然窜出来一个男人，踉跄了一步，手也松开了，石月肩膀上的书包猛然坠下，她的身体平衡被打破，一下子跌倒在地。 王大海放下手中的东西，慌忙去扶她，一旁的彭正也伸手，被王大海再次推开。 “这是我老婆，不用你操心！”王大海怒道。 彭正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向石月。 “你……你结婚了？”彭正不相信，明明石月看起来还这么小，跟他差不多，怎么可能这么早就结婚了？ 他眼底有一丝受伤。 石月能感受到彭正对她的不一样，她本来就没别的心思，如果王大海能帮她挡回去，也未尝不可。 她揉了揉被坠得生疼的肩膀，瞪了王大海一眼，这才回彭正的话。 “对，我结婚了，这位是我丈夫。” 彭正脸色通红一片，鞠躬道歉，“对不起石月，打扰你了。” 说完，狼狈离开。 王大海心里的恐慌散去，对石月这种做法非常满意，嘴角都忍不住带上了笑。 他亲热地接过石月肩上的书包，又殷勤地把手中的零食递过去，“石月，都是你喜欢吃的，你尝尝。” 石月没接，眼睛看向彭正离开的方向，几秒过后，她狠狠地推开王大海放在眼前的零食。 “你故意的吧？” 王大海咬紧腮帮子振振有词，“我故意什么了，你本来就是我老婆，干嘛接受人家的殷勤？” 石月冷冷地看着她，“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在村里的时候，你不是也经常朝李娜献殷勤？” “这哪里能一样，我又不喜欢李娜了，只是出于情谊帮她，刚才那个男生，一看就是想勾搭你。”王大海生气。 石月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后，忍着火气道，“勾不勾搭我关你什么事，别忘了，我们是要离婚的关系！” “那现在也没离，你依旧是我老婆，就要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石月扭头就走，王大海小心地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石月气不过忽然停下。 “你让我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那我让你跟李娜保持距离你怎么没做到？又凭什么要求我？” 王大海动唇想辩解什么，石月打断他，“别又说什么是出于情谊，那我还说跟别的男人没什么，只是亲了个嘴，牵了个手，但我心里还是喜欢你的，你能接受吗？” 王大海不能接受，只要想到石月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心里难受，此刻见石月为了别的男人吼他，王大海气红了眼眶又不敢发火。 他一副小媳妇的委屈样。 石月夺过他手里的书包，再次警告，“我们早晚要离婚的，少拿你那一套理论来要求我，我受够你了！” 看着逐渐和自己拉远距离的石月，王大海吸了吸鼻子，想到刚才的话，好像终于知道石月为什么要跟他分开了。 有些痛，一定是要发生在自己身上才能感同身受的。 原先他只是想着，虽然不喜欢李娜了，但怎么说李娜也跟他在一起过，该帮的忙他会帮，因为自己问心无愧，所以没有任何负担。 原来负担都在石月身上，现在轮到他了，他只是见石月身旁出现别的男人都受不了，那石月当初见他去帮李娜岂不是会更难过？ 他那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四百二十六章 宜市之行 怪不得厂子里的人说他傻，他大概是真傻。 当初陈桂芬跟王志强也劝过他，让他跟李娜保持距离，不要再管李娜的事，他还只当爸妈是站在石月那边，自然帮石月说话，根本没放在心上。 亲爹亲妈的话都不听，现在看来，真是可笑。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光，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跟着前面的身影走。 两人吵了一架怄气回来的，石月连晚饭都不愿意跟王大海在一个桌上吃，还是桂姨把饭送到屋里去的。 王大海也没心情吃，扒拉了两口闷头进屋了。 周瑶看看这个，瞧瞧那个，蒋召把盛好的汤放到她手边，“吃你的饭，别管，让他们闹去。” 石月这次大概是真生气了，连着大半个月都没怎么跟王大海说话，二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像是陌生人。 十二月份过去，眼看就到了一月份。 元旦那天，学生们提前一天就放了假，再过半个月，寒假就到了，紧接着就是春节。 大人孩子都憧憬着。 蒋召一大早就被喊进部队开会，周瑶下楼的时候，看到大海正在心不在焉地陪立立在沙发上拼积木，对面石月捧着一本书在看。 一脸的生人勿进。 周瑶想笑，忍了下去，她回想自己跟蒋召吵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最后无奈地摇头。 早饭时候，蒋召回来了，带着一身冷意，在饭桌上宣布。 “马上过年，我得去一趟宜市做汇报。”他看向周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每年过年前，蒋召都会去一趟总部做汇报，这次他想带着周瑶一起去，就当是忙了一年散散心。 生怕周瑶不愿意，他还加了句，“汪毅跟嘉怡两人也一起去，你要是同意了，到时候我跟他们说一声，可以同行。” 周瑶是愿意的，她对宜市不陌生，想到汪毅跟嘉怡去，一定会带上汪灿，她忍不住开口，“可以，不过他们一定会带上灿灿一起回去的，我们也带上儿子吧？” 蒋召脸色僵了一下，看向一旁眼神带着憧憬的儿子，百般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他本来是想享受跟周瑶的二人世界的。 蒋适弯了弯眼眸，脸上很是高兴，“谢谢妈妈带我出去玩。” 这边安排好了他们一家，周瑶看向对面还在闹脾气的二人。 石月首先举手道，“瑶姐，你不用管我，家里有保姆，你跟蒋哥该干嘛干嘛，千万别操心我们。” 说罢，她踢了一脚王大海。 “哥，嫂子，你们放心出去吧，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事情就这样确定了下来，半个月后，学生们放寒假，周瑶也不用上班，一家三口收拾好行李，出发去了火车站。 一辆车坐不下两家人，司机把两家送到目的地离去。 两个男人拎着行李，两个女人在身后牵着孩子，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颜值是个顶个的好，引来周围人频频侧目。 尤其是汪灿，她从小就是爱说话的，刚上火车不久，小嘴叭叭地没停过，没多大会儿就认识了周围一圈人，甚至还有人往她怀里塞吃的。 蒋适冷着一张小脸替她拒绝，“我妹妹不吃。” 汪灿刚举起的手就收了回来。 蒋适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陌生人的东西不要吃，幼儿园老师天天在耳边说，你都忘了？” 汪灿拉着他的手，“我没忘，不吃就是了。” 朱嘉怡跟周瑶看得捂嘴笑。 两个男人忙着接水拿吃的，周瑶手里被塞了一个橘子。 “我这会儿不想吃橘子。” “没让你吃，车里味道不流通，闻到橘子味会好受些。”蒋召让她拿在手里。 朱嘉怡见蒋召这么细心，不满地扫了一眼汪毅。 汪毅赶紧表现，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老婆，我刚给你接的水，你喝两口？” “这么烫，我才不喝。”朱嘉怡嫌弃。 “那我也给你剥个橘子？” “不吃。” 火车上无聊，周瑶跟朱嘉怡两人谈天论地，聊到最后没话聊，周瑶忽然问起了石月什么时候考大学，还有专业情况。 “你又不是没考过，也就七月出头就开始了。”朱嘉怡掰着手指头算了下时间，“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这就一月份了吧，等过完年就二月份了，半年时间都不到。” “你跟我说句心里话，石月学习成绩能不能考上？” 周瑶是想着，要是最后没考上，她得赶紧跟石月安排工作，省得到时候她为这事伤心太久，有了工作会分散一些注意力。 朱嘉怡拍了拍她的肩，“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学习能力强悍，石月如果想凭借学习成绩留在京市，那还真悬了，但巧的是，她喜欢的是缝纫，我了解过，苏市丝绸工业大学今年刚开设的专业，对分数要求也不高，如果按照这个目标，考上不难。” 周瑶放心了不少，能考上最好，她深知这个时代，考上大学对女生意味着什么。 赵言就是最好的代表，听说她跟家里闹翻了，那是因为她有闹翻的实力，如果当初周瑶有这份实力，也不会在周家待这么久，早跑了。 想起赵言，周瑶忽然问朱嘉怡，“最近你有没有赵言的消息，我忙着家里的事，也没跟她约过，不知道她最近咋样。” 朱嘉怡也不知道，这两个月，她忙着招生跟踪学生的学习情况，还要抽出精力天天跟着校长到处开会，也好久没见赵言了。 对面蒋召抱着睡着的孩子，听闻二人的话，掀了掀眼皮。 “不用担心，赵言同志最近很好，前段时间是领导派她去出差了，估计年前能回来。” 原来是出差了，怪不得没看见。 聊起赵言，朱嘉怡偷偷跟周瑶咬耳朵说赵言跟梁策的事，两个女生脸上带着吃瓜的笑容。 车子是在第三天的下午到达宜市的。 总部派了车来接，回到宜市，就是汪毅跟朱嘉怡的天下了，毕竟两人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 连汪灿也表现得像一个东道主，拉着蒋适的手叽叽喳喳。 “立立哥，等一会儿到家了，我带你去见我的朋友，他们可好玩了。” “我还知道这里哪家的烧饼最好吃，哪里的胡辣汤最好喝！” “包子油条大馒头，花卷面条烩面片，想吃啥有啥！”汪灿报出一串长长的菜名。 宜市在北方，北方天气偏干，这会儿空气干冷干冷的。 司机对着几人道，“指挥官，汪审校，咱们先回去吧，房间都准备好了，领导说让你们先休息休息。” 第四百二十七章 我哥最厉害 周瑶一群人被安排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宿舍。 坐了三天火车，周瑶回到住所后，第一件事就是先洗了个澡，儿子被汪灿喊出去玩了，周瑶出来的时候，只有蒋召一个人在整理东西。 “我洗好了，你也赶紧去洗洗吧，浑身都是火车上的味道。”周瑶擦着头发往床边走，躺上去的那一刻，浑身肌肉放松，哀叹一声。 “还是床睡着舒服。” “舒服就先睡会儿，领导晚上给我们安排了接风宴。”蒋召道。 “是不是上次我来宜市一起吃饭的参谋长？” “对，点名了要我跟汪毅带家属去，都安排好了，你先睡会儿，要不然晚上没精神。” 蒋召去浴室洗澡了，周瑶躺在床上想起了几年前来这里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老人家的身影，她勾了勾唇，没过一会儿，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来时，外面天黑了下来，整个人被蒋召抱在怀里，暖烘烘的。 周瑶抬头往客厅扫了一眼，又看了眼床的对面，没见到儿子，她推了推蒋召的肩膀。 “老公，孩子呢？”周瑶有些着急，“我们睡着了，儿子没回来吗？” 谁知蒋召听闻，只是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结实了。 “这里是军区，再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冷不着，也饿不着，更不会丢。” 这么一说，周瑶放心了。 蒋召摸了摸她的头，“再睡二十分钟。” 和蒋召一样心大的还有汪毅跟朱嘉怡，四个大人休息了一下午，也不管孩子跑哪玩去了。 汪灿来过这里几次，整个下午带着蒋适疯跑着玩，最近几天队里正准备一年一次的报告会，管理没有这么严格，不少家属的孩子都来了。 汪灿还碰到过好几个之前的朋友，拉着蒋适就介绍。汪灿嘴甜，再加上之前在宜市生活过，大家都认识汪灿。 几个熟悉的大人见到汪灿，忍不住问，“灿灿，听说你回京市了，京市怎么样啊，好不好玩？” “好玩啊，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幼儿园可以上，我还多了个哥哥呢！”汪灿拉着蒋适给众人介绍，“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哥哥，特别厉害，会看好多好多书！” 汪灿抬起两个手掌比划着厚度。 “叔叔阿姨们，你们好，我叫蒋适，是汪灿的哥哥。”蒋适大大方方地向众人自我介绍。 北方不比京市繁华，京市侧重经济发展，宜市则主要是军事基地，待在这里的小孩子从小大大咧咧疯跑着玩，见人喊一声“婶子”“大爷”算不错的了。 鲜少有这么礼貌还正经的自我介绍，几个抱着孩子的婶子打眼一瞧，就知道蒋适不是本地人。 小小的身板挺得直直的，表情客气礼貌，那双眼睛比起小孩子的天真，更多了一份沉静，性格占一部分原因，更是家里教的严格。 没有人不喜欢礼貌的小孩，关键是蒋适长得还很好看，婶子忍不住打听起来。 “灿灿，这位真是你哥哥？是堂哥吧？你哥哥爸妈是做什么的？” 几个婶子虽是不经意地问，但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戳戳地比较，他们能来这里的人，都是家里男人有身份的。 比如汪灿的爸爸汪毅，之前就是少校，后来才调回京市，但这个男生跟着一起过来，要么是家里人有身份，要么就是凑热闹跟着汪灿一起过来的。 毕竟这个时间点，学生们都放寒假了，不少家人都愿意让孩子往这里跑，多接受点党和国家的熏陶。 蒋适听闻，嘴唇动了动，还没等开口，一旁的汪灿就抢着回答。 “我干爸干妈也厉害！”汪灿仰着头，小脑袋瓜想了几秒，吞吞吐吐道，“我干爸……” 汪灿还真不知道她干爸是干什么的，总之和自己爸爸一样，每天上班，没时间陪她，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但是她知道干妈是做什么的！ 因为妈妈在她耳边说过很多次，以后要像干妈一样厉害。 “我干妈是翻译官！”汪灿自信道，“大家都喊她周翻译。” 汪灿自然不知道翻译官是干嘛的，但是她能听出每次跟干妈一起出去，别人喊‘周翻译’的时候，语气里的尊敬。 “是吗，那还挺厉害的。” 几个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尴尬地笑着，小孩不知道翻译是做什么的，他们可是知道的，那地方难进的很。 婶子们的目光又落在男孩身上，这次，眼底带着淡淡欣赏，怪不得人家这气质好，家世在这放着呢。 大人们说话，小孩子在操场上跑着玩，几个跑步停下的士兵见一群小孩在操场，稀罕得不得了。 往常这里都是严肃、安静、自律的地方，只有每到这个时候，才有点不一样的色彩，小孩子们简直是稀罕人的存在，几个士兵停下来逗他们玩。 其中一个还认出了汪灿的身份。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从远处宿舍楼下走来四个人，身形高挑，气质非凡，尤其是其中一对，长得最好看，郎才女貌，一旁几个说话的婶子都看呆了。 只见其中一个温婉的女士朝操场上玩闹的孩子招了招手，“蒋适，灿灿，快回来，我们要去吃饭了。” 两个小孩告别陪他们玩的叔叔往女人的方向去。 其中一个士兵愣了下，紧接着忽然小跑着朝四人的方向跑去，朝其中两个男人敬了个礼。 “蒋指挥，汪少校，晚上好！” 紧接着双方握了握手，这一幕正被操场另一边的婶子们看到了，但距离太远，听不到几人在说什么。 “小刘这样的身份还要给人敬礼，对方什么来头啊？”其中一个婶子问。 “不知道。”那人道，“不过那个牵着男孩手的，估计就是那位翻译官的妈妈了，你还别说，怪不得小家伙长得好看，人家妈就漂亮。” 那人视线又往旁边男人身上扫，加了句，“爸也帅。” 几个女人在这边交头接耳地议论，那边蒋召和汪毅向小刘告辞。 “我们改天抽时间再聚，参谋长在外面车里等着了，我们先去陪陪他老人家。”汪毅道。 小刘点头，“行，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改天一定要抽时间，我们几个兄弟喝一杯。” 第四百二十八章 这是我哥 大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几人朝门口走去，还没到，车门就打开了。 周瑶见到了记忆中那个熟悉的面孔，只是来人的头发更白了些，脸上的皱纹也比印象中多，不过那和蔼的笑容却没什么变化。 一晃这么多年。 汪毅跟蒋召二人赶紧上前去搀扶，老爷子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两个孩子身上。 “哎呀，这是小蒋的孩子吧，总算给我看到了。” 蒋适上前一步打招呼，“爷爷好，我叫蒋适。” 汪灿也赶紧跟着爸爸去扶参谋长，见他首先跟蒋适打招呼，不满地哼哼，“我呢，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参谋长笑容更甚了，“我哪里敢忘记你呀，汪家大公主。” 几人被逗笑，寒暄了一会儿，坐车去往饭店。 这次因为有了孩子，饭店里的气氛很是欢快，参谋长对汪毅这位心腹的生活明显很关注，先是问了下他调回京市的生活，又问起蒋召的工作。 末了，话题又转回了两个孩子身上。 参谋长感慨着，“时间过得真快啊，想当初这俩货在部队让人头疼得很，现在一转眼，孩子老婆都有了，我没想到我能活到这么一天，值了……” 汪毅对他的话皱眉，“老了老了开始说胡话了，放心吧，你能活到两百。” 汪灿对这个话题很熟悉，接着道，“对呀，参谋长爷爷能长命百岁，跟我爷爷一样活得久。” 汪灿在家就这么哄汪震的，效果很好。 参谋长脸上笑容更大了，摸着汪灿的小脑袋夸赞道，“你这个小姑娘不得了哦，长大之后光是靠这张嘴都饿不着。” 桌上大家哄堂大笑，朱嘉怡有点尴尬，女儿大大咧咧的性子实在太惹眼，她解释着，“被家里惯坏了，什么都说……” 参谋长大手一挥，“这话我爱听，谁不想活的久一点。” 这顿饭参谋长吃的很是开心，直到尾声，已经跟两个小孩打成一片了。 分开之前，他特意嘱咐汪毅和蒋召。 “过两天等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安排了家属看电影的活动，你们两家一定要带着媳妇跟孩子多去转悠转悠。” 汪毅立刻就明白了，无奈道，“这又是拿我们当活招牌呢？” 参谋长承认得很干脆。 “没办法啊，你看看队里那一个个的，结婚的我就不说什么了，还有一大撮婚也不结一个，对象也不处，我都替他们着急。”参谋长无奈摇头。 “你们两家可不就是最好的活招牌了，到时候看你们老婆媳妇热炕头，就不信不知道着急。” 周瑶跟朱嘉怡听闻，二人相视一笑。 司机来接人，参谋长走前还挺认真地嘱咐汪毅，“记着了没，当个事办！” 汪毅把他往车上扶，频频点头，“记着了，记着了，你放心回去休息吧月老。” 周瑶他们坐车回到了宿舍，下车时，儿子已经趴在蒋召肩上睡熟了。 “疯玩了一天，终于睡了。”周瑶摸摸儿子的小脸。 二人往宿舍走，他们的车开得快，汪毅他们要回之前的老宅子一趟，他们就先回来了。 “我们大概要在这里待几天？” 蒋召换了个胳膊抱孩子，脑子里想了几秒道，“差不多要半个月，反正除夕前肯定能回去，就当在这里提前过个年了。” “不用怕无聊，这次的汇报特意让带上家人，对家属有安排，会有文艺汇演，看电影之类的，到时候你跟嘉怡两个可以来看。” “对了，还有专门针对家属的小演练，主要是以趣味性为主，还挺不错的，到时候带你去。” 被蒋召这么一说，周瑶觉得接下来的时间应该不至于太无聊。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天，她跟嘉怡两人都没闲着，家属院的同志很是热情，请他们一起去看电影，看演出，甚至还教他们跳本地的舞蹈。 孩子也不用他们管，大院里跑不丢，来来回回的巡警半个小时就要检查一趟，确认操场上孩子们玩耍的安全。 玩饿了，小孩们主动跑到食堂去要吃的，食堂大姨也不管都是谁家小孩，听不得孩子喊饿，喂饱先说。 蒋适在这里认识了很多汪灿的朋友。 这会儿半晌午，几个小朋友围坐在食堂的圆桌上，食堂大姨一人先给了一个鸡蛋，又给人盛好了小米粥。 还临时炒了两盘嫩绿的小青菜。 “把鸡蛋吃完，大姨给你们拿煎饼。” “谢谢婶婶。”蒋适道谢，手里也没停着，帮汪灿剥鸡蛋。 大姨就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喜欢，也不知道这是谁家孩子，长得真好看，也懂礼貌，还知道照顾妹妹。 “灿灿，这是你家亲戚啊？”大姨问。 “不是，这是我哥！”汪灿捧着小米粥吸溜了一口，擦了擦嘴，向食堂大姨解释，“我在京市的哥哥。” 蒋适这几天已经习惯了，都不用他开口，汪灿就把他身上的消息抖露个干净，就差没把他卖了！ 他严肃着小脸，把剥好的鸡蛋放到汪灿碗里，又顺势拿起口袋里的纸帮她擦掉嘴边的粥渍。 “汪灿，吃饭要规矩，不要站着，坐下吃。” 汪灿果然就乖乖坐下了。 大姨笑了，心想，这还真是哥哥。 旁边有个小女孩敲了半天鸡蛋，剥的艰难，见汪灿已经吃上了，软着声音道，“蒋适哥哥，你能帮我也剥开吗？” “可以。”蒋适伸手去接，还没碰到鸡蛋，就被汪灿一把抢过来了，一桌子的小朋友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汪灿理直气壮，“小燕，这是我哥，只能给我剥鸡蛋，你要想吃，回家找你哥给你剥去吧。” 小燕撇撇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没哥哥。” 蒋适面无表情地从汪灿手里拿过鸡蛋，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汪灿气呼呼地看着他，又不敢发火。 但脸上表情明显是生气。 一直到蒋适把鸡蛋剥好，递给旁边的妹妹，汪灿还是不服气。 蒋适是她的！ 就像玩具一样，她的玩具想给谁用给谁用，但玩具最后还是她的，这个小燕是咋回事，抢她玩具干啥？ 一旁的大姨看着忍不住笑了，打趣道，“灿灿，你不要这么霸道啊，就是剥个鸡蛋而已，又不是把哥哥给你抢走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飞行演练 汪灿很不满意，小嘴撅得能挂油壶。 蒋适没理她，自顾自捧着碗喝小米粥，几秒钟过后，汪灿就又往他身上凑。 “立立哥，我不想吃蛋黄，你帮我吃了吧。”汪灿把咬了一口，露出蛋黄的鸡蛋往他眼前递。 语气讨好，哪里还有刚才生气的架势。 蒋适熟练地帮她吃了蛋黄，下一秒汪灿就又笑着跟旁边的人开始说话了。 后面几天，带着家属来总部的人越来越多，蒋召的报告会正式开始，两天后才结束。 这个时候，无论是周瑶还是蒋适，都已经跟大院里的人打成一片了。 人多，有些项目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的，所以蒋召带着周瑶跟蒋适一起参加的时候，偌大的后操场上，仅仅只有几家人，这其中还包括汪毅一家。 “这是什么演练，这么神秘？” “没有神秘，只是一会儿需要大场地，人多了不可控，容易出现安全隐患。”蒋召道。 周瑶听他这么说，这才往远处打量，她来这几天基本没来过后操场，听人说这里是训练重地，他们平时只在大院里活动。 大院里的操场本来就够大了，没曾想后操场更是比大院里的还大上几倍，远远望去竟然看不到尽头。 “什么表演，要用的上这么大的场地？” 蒋召没有来得及回答，安排好周瑶跟儿子站在原地不动，让她们一会儿听从安全员的指挥，他则快速地朝旁边几个穿军装的男人走去。 汪毅也赶了过去。 朱嘉怡抱着女儿过来，小声道，“听说是空中表演，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呢。” “空中？”周瑶对这个不太了解，只在儿子的房间见过拼好的飞机模型。 还没等到朱嘉怡再搭话，忽然从远处传来类似于某种引擎发动的轰鸣声。 蒋适从刚才听到大人口中的“空中”后，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此刻听到这轰鸣声，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所有人都还在找声音的来源，只有他目光坚定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耳边响起安全员的声音，让他们撤离到安全距离，蒋适跟着妈妈往后走，但是视线紧紧锁定远方。 声音越来越大，远处忽然出现一个肉眼可见的小黑点，汪灿激动地道，“立立哥，是大飞机！” “这不是什么大飞机，是战斗机，是闪电二代，速度跟攻击力比一代更优秀，跟你口中普通的飞机不一样，是用来保护祖国的。”蒋适纠正她。 汪灿挠了挠小脑袋，显然不懂这些。 倒是周瑶跟朱嘉怡听得一愣。 “立立，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朱嘉怡问他。 蒋适眼睛还在远处，随意道，“我在我爸书房里看到过，书里写的很清楚。” 朱嘉怡心里不平衡了，戳了戳女儿的脸，“你什么时候要是有你立立哥一半的学习能力，我就谢天谢地了。” 周瑶帮忙解围，“立立是喜欢这些才记得清楚，小孩子要从爱好入手，我们灿灿也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对不对？” “对呀，对呀，我跳舞可好看了，老师都夸我，每次跳舞都让我排在最中间呢！”汪灿骄傲道，“我以后可是要做舞蹈家的！” “舞蹈家？”朱嘉怡不想助长女儿的嚣张气焰，“舞蹈家也是要考试的，好的舞蹈学校也要看你文化课，要是考不上，只能去上个中专的艺术学校，那出来就不是舞蹈家，就是个普通的打工的，在街上卖艺。” 其实倒也没有这么夸张，朱嘉怡早就打听过了，舞蹈生中专艺术出来，是有分配工作的，一般都分在文工团，到处演出。 但还有另一种出路，就是考上正儿八经的艺术院校，出来后表演的地点都是在人民大会堂，跟文工团是两个阶级。 要是往常她不知道这些就算了，但现在她就是招生老师，对这些很熟悉，自然希望女儿不止停留在一个小小的中专院校里。 这是做父母的心。 汪灿撇嘴，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朱嘉怡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孩子还小，谁说以后灿灿就不能成为一个舞蹈家呢？”周瑶鼓励她，“干妈相信你，加油！”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大，蒋适没心情关注几人说了什么，视线一直追随着天上的飞机。 飞机并没有继续飞行，而是稳稳地停在远处，几秒钟过后，忽然直冲云霄，同时机身伴随着高速的旋转，很快就消失在云端，连声音也逐渐消失。 所有人都看向天上，不知过了多久，刚才飞入云端的飞机就这么垂直往下落，像是失去了控制，大家的心都吊在了嗓子眼。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机身即将接近地面的那一瞬，它以一个轻巧的姿态避开地面，机头再次往天上飞去，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场空中表演，持续了接近半个小时，结束后，获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 战斗机稳稳地停在面前空旷的操场上，驾驶门被打开，一个带着头盔的挺拔男人从机舱里出来，他取下头盔，朝领导的方向快速小跑过去。 蒋适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男人看，男人取下头盔的那一瞬间，他竟然看到头盔之下那张脸变成了自己。 此刻，他感受到了小小的身体里，心脏剧烈的跳动，呼吸也急促起来，仿佛刚才的空中表演是他本人亲自完成的。 “宝宝，你想什么呢，大家都去跟驾驶员合影了，你不是最喜欢这些飞机了吗，怎么不去啊？”周瑶看着发呆的儿子，提醒道。 蒋适这才回神，胸口的心脏还激烈地跳着。 他的视线再次往远处看过去，驾驶员已经被一起前来的小朋友围了一圈，旁边有个穿军装的男人在拍照。 身后就是刚才表演的战斗机，机身线条流畅，最前面子弹头的驾驶舱里面是透明的玻璃，里面设施完善，蒋适热切的眼神从机身上缓缓划过。 出汗的小手忽然被人握住，汪灿把他从想象中拉出来。 “立立哥，走，我们也去拍照。” 不同于蒋适的内敛，汪灿想要什么总是大大方方、很直接，她拉着蒋适的手，小跑着往驾驶员的方向去。 第四百三十章 祖国新希望 刚才的表演无疑是很成功的，一群小朋友叽叽喳喳地把驾驶员围了起来。 旁边摄影师正在指挥大家站队。 “等一下，等一下，我们还没进来呢！”汪灿拉着蒋适往里面挤。 驾驶员是整个照片的中心，大家都想距离近一些，站到最中间来。 “好了，别挤了，马上要开始拍了。” “茄子~” “咔嚓”一声，所有小朋友定格在这一秒，大家纷纷往摄影师的方向跑去，查看刚才拍的照片。 画面里，七八个小朋友围站在一起，中间是一脸微笑的驾驶员。 蒋适的目光落到最旁边的自己身上，那时候他刚跟汪灿急急忙忙地跑来，气都没喘匀。 要是能跟驾驶员单独拍一张就好了。 下一秒，耳边传来清脆的声音。 “叔叔，能不能帮我哥哥单独跟驾驶员叔叔拍一张，我哥哥特别喜欢飞机。”汪灿对着摄影师道。 众人听闻，也纷纷要求单独拍一张。 摄影师为难地看向对面的驾驶员。 驾驶员看着这群猴子一样的小朋友，朝摄影师轻轻点了点头。 “我先说的，要先给我哥拍！” 摄影师问，“哪个是你哥？赶紧去站好，我现在开始拍。” 汪灿笑嘻嘻地拉着蒋适往驾驶员的方向走去，把人摆好后，汪灿退后往旁边站。 “你去哪？怎么不一起拍？”蒋适疑惑地拉着她的手。 汪灿道，“这是立立哥和驾驶员的单人照，我不能破坏。” “跟你一起拍，不算被破坏。”蒋适说完，拉着她的手把她往身前带。 驾驶员笑了下，蹲下身子来，对面的摄影师指挥两个小朋友一左一右站好。 场面再次定格。 蒋召跟汪毅，还有空军部的领导站在一起，看着远处热闹的一面，忍不住感慨。 “瞧瞧，那才是祖国的新希望呢。” 汪毅脸上也噙着淡淡笑意，“领导，这话说的还太早了吧，都还是没长开的花骨朵呢。” “花骨朵早晚有一天是要盛开的，你说他们会开在哪？” 领导说完，指着正在拍照的俩小孩问汪毅，“那个是灿灿吧？都这么大了，我看她跟旁边的男孩挺亲近，我怎么好像没见过，哪家的？” 汪毅笑而不语。 一直安静的蒋召说道：“机长，是我家的，叫蒋适，今年第一次带他过来。” 机长愣了下，盯着蒋召的脸看了几秒，又回头去看远处的小孩，忽然笑出了声。 “我就说那小孩长得咋这么像一个人，原来他爹就站在我边上呢，你瞅瞅我这脑子！”机长大笑，“好好培养，我看那小子对这些有兴趣，以后说不定能来我们部门。” 蒋召只当机长在客气。 “长大后要是真有这个实力，我保证第一时间送你那里。”蒋召客气道，“就怕他够不到你们飞行大队的门槛。” “瞧你这话说的，虎父无犬子，蒋指挥这么优秀，孩子未来定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等你把人送过来。” 从看见飞机那一刻起，蒋适的心就没平静下来过，现在不仅见到了真的表演，还跟驾驶员拍上了照片，他心情很好。 此刻两人已经拍好了照片，摄影师说驾驶员拍完会讲解关于飞行的知识，感兴趣的小朋友可以留下来听，蒋适自然是要留下来的。 汪灿虽然对这些不感兴趣，但立立哥留下，她自然也要留下。 “灿灿，谢谢你。” 因为她的主动，自己拍到了想要的照片。 汪灿立刻就知道蒋适为何道谢，她很是骄傲，“不客气呀立立哥，我就知道你想单独拍照片。” “不过，我妈妈说，想要什么就要大胆地说出来，去争取，以后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大胆地说出来。” 汪灿说完，想到什么，又摇摇头，“不过，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一辈子不分开，以后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帮你。” 蒋适心里感动。 “灿灿，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 “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呀。” 当天晚上，疯跑了一整天的小孩早早睡下了，周瑶替儿子掖好被子才回到自己床上。 宿舍很大，带家属过来的统一安排了两张床的宿舍，周瑶觉得天气还冷，想要儿子跟自己一起睡，蒋召死活不同意。 还拿出男女有别来说事，她拗不过，每天晚上要看好几次儿子有没有蹬掉被子。 这边刚躺下，就听到对面床铺传来儿子的梦呓。 “洞幺洞幺，我是猛虎一号。” “收到回复……” 周瑶愣了一下，跟床上的男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推了推蒋召，“听到了吧，你儿子白天看人家飞行员开飞机，这做梦都梦见了。” 蒋召放下手里的书，脸色也带上了笑意。 周瑶躺下，想起了之前朱嘉怡替女儿做的打算，忍不住问蒋召，“你说，以后立立大了，会读什么大学，做什么工作？我们要不要提前——” 话说了一半，剩下的被男人用唇堵了回去。 周瑶余光往儿子床上看，用力推他，得了喘气的时间，赶紧警告，“你别发疯，孩子还在呢！”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厚着脸皮道，“你别出声就没事。” “你疯啦，这怎么能控制！” “老婆，已经好多天，你自己算算日子。”男人的声音带着控诉。 周瑶自然知道，差不多十来天了。 “那也不行，我没你这么厚的脸皮。”周瑶继续推他，“再说了，带家属的这么多人，人家也都是这样过的，别的男人都能忍，就你不能？” 蒋召被她推到一旁，重重地喘了口气，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别人都没有过夫妻生活呢？” 周瑶随意接道，“这还用说，都带着孩子呢，谁会……” 话说到一半，她又咽回去了。 这种事，还真不好说…… 男人随手扯了床头柜上的纸塞进周瑶手里，紧接着又俯身把一旁的灯关了。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周瑶适应了几秒，摸着手里的纸，脸黑成一片。 “我不要，你每次都这么久，我手腕疼！” 男人不语，直接把她抱坐在身上，按着她的手，诱哄道，“乖，这次我没那么久，很快就好了。” “不让你动，我自己来，保证累不到你……” ? ?小说写到这里，接近尾声，接下来的是写完正文之后，会开一个完整的番外，是蒋适跟汪灿二人的青梅竹马，这是我早早就准备写的，至于别的大家还有什么特别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感谢读者宝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爱你们 第四百三十一章 除夕夜 周瑶确实没被累到，就是手有点疼。 接下来几天，蒋召忙着报告的事情，周瑶带着孩子在大院玩，一连待了接近半个月。 这天晚上，蒋召说起回家的事。 “明天一早收拾东西，中午我去拜别几个领导后，咱们就回家。” “买好票了？” “买好了，还是跟汪毅他们一起。” 这几天大院里的人陆陆续续少了很多，都是已经开完报告会回家的，眼看年关将至，她们回去的还算是晚的。 周瑶没这么早睡，干脆直接先收拾东西。 “也不知道石月跟大海两人咋样了。”周瑶道，“这次过年，我们得提前跟村长还有桂芬婶子打个电话，省得他们担心。” “我来打，这个你不用操心。” 出发那天，参谋长来送行，看着两家人的身影，眼底都是慈爱。 “蒋同志，汪同志，希望明年还能见到你们两家过来过年。” 蒋召跟汪毅二人朝参谋长敬了个礼。 “领导放心，明年我们还来。” 火车开了三天，他们又重新回到了京市。 还有三天就是除夕了，大院里年味很浓，不少邻居家里都挂上了红灯笼，周瑶他们到家时，春联都贴好了。 桂姨见他们回来，赶紧上前接东西。 “乖乖嘞，可回来了，还以为你们要在外面过年呢。” “走之前都跟您说了，不会在外面过年的，现在信了吧？”周瑶往客厅里看去，“大海跟石月呢？” 桂姨领着几人进门，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走那几天怪好，这几天不知道大海咋惹石月了，两人又开始不说话冷战呢。” “不用管他们。”蒋召道。 晚饭的时候，周瑶看着神态自然的石月，看起来不像是冷战的样子，她也就没多管。 眼看年越来越近了，年三十那天，周瑶早早跟儿子还有大海和石月准备了红包，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年夜饭。 石月有些不好意思，“瑶姐，我都这么大了，你咋还给我准备红包呢？” 周瑶笑着看了眼大海跟石月。 “你们俩比我小，那就是小孩子，给你们就收着，新年快乐。” 周瑶说完，又拿出另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桂姨手里。 “桂姨，你也辛苦了，这是你的新年红包，新年快乐。” 桂姨放下筷子，“哎呦，这可使不得，我月月拿工资，咋还给我包红包？” 周瑶用力又塞了回去，“你就拿着吧，工资是工资，这是新年红包，寓意不一样。” 桂姨没再推脱，收下了。 周瑶豪气万丈地站了起来，“祝我们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事业、学习再攀新高！” “新年快乐！” 其他几人跟着道，“新年快乐！” “好了，吃饭吧，今天桂姨可是忙了一下午呢。” 饭桌上热闹起来。 饭吃到一半，门口传来有人喊的声音。 今天是除夕，家里的保安保姆都放假回去过除夕了，周瑶正准备起身，王大海已经呲溜一下端着碗往大门口走了。 “谁呀？” 周瑶还以为是哪家邻居来拜年，但是今天是除夕，拜年也不应该现在啊。 没过一会儿，王大海又端着碗回来了，视线看向桌子主位的周瑶。 “嫂子，警察让你去警局一趟，你妹妹周满在里面。” 正在低头吃饭的立立猛然抬头，喊了一声，“妈妈，是我满姨！” 瞬间，桌子上的众人都看向周瑶。 周瑶本来是想等吃过饭再去的，但是立立刚才那声‘满姨’让她不好意思再吃了。 不管大人之间怎么样，与小孩无关，虽然周瑶很想让儿子跟自己统一战线，最好不要理会周满，但小孩毕竟是小孩，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年她在村里修养的时候，不管怎么说，陪在儿子身边，带儿子出去玩的是周满，即使她跟赵美兰有自己的心思，但不可否认的是，对儿子的陪伴是真的。 假若周满不是真心相待，这几年儿子不可能跟她保持联系，在儿子面前她到底不好做得太过分。 “行，我换个衣服，马上来。” “我跟你一起去。”蒋召道。 “我也要去。”立立一脸担心，也要跟着。 周瑶安慰儿子，“小孩子要早早睡觉，乖，妈妈现在就去救满姨，一会儿吃完饭，你让桂姨带你洗漱睡觉。” 石月接道，“对呀立立，下午那会儿你不是说想听飞行员的故事吗，我一会儿跟你讲好不好？” “那好吧……” 安排好儿子后，周瑶跟蒋召二人上楼换衣服去警局。 晚上九点多，周瑶来到了警局。 新年，连警局的大门都贴上了春联，里面灯火通明，再往里走，听见了吵闹辱骂的声音。 仔细听，那声音还有些耳熟，待她跟蒋召走进大门，便与抱着孩子的曲书楠，以及正破口大骂、丝毫没有形象的徐美云打了个照面。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尤其是徐美云，头上还缠着纱布，模样颇为狼狈，但气势很高，还在朝对面疯狂辱骂，用词不堪入耳，很难让人想象到，这是一个高校老师。 二人见到她似乎愣了下，尤其是曲书楠，面上极为不耐烦，徐美云朝她翻了个白眼，再次投入到骂战里。 “这是我家，只要你儿子没跟我离婚，这房子就是我的，我爱怎么住就怎么住，轮不到你们一家子乡巴佬插手！” 对面的老婆子显然也不是吃素的，指着徐美云和曲书楠的脸开始哀嚎。 “警察同志，你们评评理啊！” “我可没这样的媳妇，吃的喝的要好的，我今天不过是没做肉菜，她就对我吆五喝六的，我们村里，过年也只吃一个肉菜，那肉菜还不能一次吃完，这个败家的媳妇，我们不要了，让她跟我儿子离婚！” “还带了两个拖油瓶，哪有闺女结婚了还带着儿子跟娘一起过日子的？”老婆子紧紧拽住警察的胳膊，“警察同志，你就让她跟我儿子离婚吧！” 徐美云气急，上前就要抓她，被警察按住。 但嘴里还在骂，“你个老不死的，颠倒黑白！把我的保姆辞退，年夜饭做好了肉菜私下偷偷给女儿儿子，给我吃的就端上桌变成素菜了，当我傻是吧？” 二人还在因为家里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一旁的警察头疼地叹气。 周瑶看向老婆子身后站着一声不吭的男人，正是徐美云一直引以为傲的丈夫陈飞。 第四百三十二章 所谓‘爱情\’ “周瑶，这里！” 张敬拿着档案路过还在骂战的曲书楠，朝周瑶走来。 他眼神扫了一眼周瑶身边的男人，礼貌点了下头。 蒋召喊了声“张警官”算是打招呼。 周瑶直奔主题，“周满她犯了什么事？” 张敬摇摇头，“她没犯事，她被人骗了。” 周瑶：“……” 张敬带着她跟蒋召一起往审讯室里走去，边走，边告诉她周满的事。 原来，周满在医院上班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病患，来人称自己家里做生意的，父母都是高知，对周满一见钟情，开始追求周满，在交往期间，各种甜言蜜语，送小礼物。 周满也信了，两人确定恋爱关系，据警方审问时他交代，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周满就准备一门心思嫁入高门。 但男人得到了就开始不珍惜，也不来找周满了，之前答应的好好的过年期间见家长也没了后续，最后男人干脆直接消失。 直到现在周满还不相信男人骗了她，因为男人离开之前告诉她家里父母不同意，他要说服父母同意再和周满见面。 最后是周满发现男人送她的金手镯掉颜色才觉得不对，她拿上男人送的金子去鉴定，这才发现统统都是假的，就连男人之前告诉她家里的地址，也是假的！ 她气不过报了警。 巧的是，最近好几个女生都来报案，其中还有被骗了大额钱财的，下至十八岁的小姑娘，上到四十岁的妇女，被骗手法竟然都是一样的。 不过这男人也是真厉害，仅凭一张嘴，以及一些不值钱的小礼物，就骗了这么多女生。 这下警方不得不重视起来，案子是由张敬破的，男人是一个二十四岁的诈骗犯，被抓的时候钱财已经骗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收拾东西跑路，被张敬带人按在大街上带回警局。 到了审讯室之后，男人还死不承认自己骗了人，称自己是正常处对象，张敬懒得跟他废话，吓唬了男人几下后，便把什么都招了。 听说是之前也是京市人，前几年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跑到外地去了，后来躲完风口回来，不敢再干什么冒险的事，所以打着处对象的幌子到处骗人。 年轻的就骗身子，年长的就骗钱。 周满就是那个被骗身子的，一起被骗的还有几个小姑娘，都哭哭啼啼地被家人接走了，现在就剩她还在局子里。 周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让蒋召在外面等着，她进去看看。 周瑶推门而入的时候，周满正抽抽搭搭地抹眼泪，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耷拉着肩膀，看起来怪可怜的。 其实仔细看，二人眉眼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但也只有一点，周瑶除了眼睛，剩下的鼻子嘴巴还有皮肤，甚至连脸型，都是美人的标准。 而周满呢，除了一点相似的眉眼之外，其他地方看起来就平平无奇了，但这只是相对周瑶而言看起来平平无奇，要是放在普通人里，周满还算得上是小家碧玉那款。 所以能被骗子选上，好像也是没办法避免的。 推门的声音惊动了还在哭的周满，她扫了一眼进门的周瑶，使劲把眼泪忍了回去。 “你来干嘛？看我笑话？”说话的时候还带着鼻音。 周瑶来接她，却被这样阴阳怪气地对待，也不惯着她，声音也带上了阴阳怪气。 “我真是闲的了，大年三十不在家吃年夜饭，跑警察局里看你笑话，你觉得你有多重要吗？” 周满梗着脖子，“那我也没叫你来啊！” 周瑶虽然生气，但并不想在警局跟她吵，“就当我多管闲事来的，赶紧走，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别联系我！” 其实今天也不是周满联系的，张敬跟二人一个学校，自然知道周满是她妹妹，估计是见周满没人管，这才找到她。 周瑶说完，转身就准备往外走，但这句话也不知道哪句戳到了周满，她开始大声朝周瑶吼。 “你以为我想联系你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就是在心里笑话我呢！” 周瑶觉得她无法理喻，“我笑话你什么了！” “你笑话我被人骗！” 周瑶看她一脸怒气的样子，也来了火，“我笑话你怎么了，你被骗是我骗的你吗？都知道真相了，还因为一个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周瑶这句话落下，周满刚才还死命憋着的眼泪，突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落下，紧接着嚎啕大哭，把周瑶都搞懵了。 周满一边哭一边嚎，“你懂什么，你这个心狠的女人，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你在村里的时候，陈明能带给你好处，你就跟陈明走的近！” “后来发现蒋召能带给你好生活，你也不管跟人有没有感情基础，立刻投入蒋召的怀抱，你就知道过好日子，你懂什么是爱情吗？” “你什么都不懂，你又没被男人骗过，伤害过，你凭什么笑我！” 这还是赵美兰进局子之后，两人第一次因为所谓的“爱情”爆发这么激烈的争吵。 周瑶看她崩溃的大哭，难得的没有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因为周满说得对，她确实没有体验过她口中被男人欺骗或者伤害的感觉。 她不知道那种所谓的要生要死的爱情是什么样，但她知道，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她没有再情绪激烈地跟周满吵，只是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后，语气平静道：“你不用把自己说得多高尚来贬低我，没意义。” “你敢说你被人骗，不是因为想攀高枝吗？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丁点这种想法？”周瑶摇头，“我不信。” “打着爱情的幌子，来满足自己跨跃阶级的心，现在发现被骗了，开始哭哭啼啼说自己追求的是爱情，你比我还让人讨厌，起码我一开始就是奔着钱去的，这点我还能承认。” 周瑶停顿了下，又道：“蒋召没钱没身份，我以前不会跟他，但现在就算他没钱没身份，我也不会离开他。” 门外，听到二人争吵，赶来正准备开门的男人停下了手中拧门把的动作。 周满自然是不相信她的，在她心里，周瑶是个没心的人。 周瑶也不想再跟她废话，转身拉开门准备离开，跟正欲打开门的蒋召碰了个对面。 第四百三十三章 疏而不漏 蒋召率先开口。 “怎么回事？” “没事，我们回家，反正来过了。”周瑶拉着人胳膊就往外走。 门口处，张敬对周瑶道：“你们先来这边签个字，按完手印就可以把人带走了。” 二人跟张敬往门口走，身后还在抹眼泪的周满默默跟着。 周瑶出去签名按手印的时候，曲书楠一家子还在吵，工作人员拿出文件让周瑶签名，忍不住嘟囔。 “这一家子还真奇葩，除夕因为桌子上几个肉菜吵了起来，也不嫌丢人……” 旁边有人小声道：“这哪是几个肉菜的事，这是一家子都在玩心眼呢，女的比男的大这么多岁，现在房子名字又变成男方的了，可不要把人给踹了吗？现在男方故意把一家子都接到家里，就是想恶心人，让徐美兰离婚呢……” 周瑶没什么反应，大手一挥，写上了自己的大名。 周满本来是抹着眼泪出来的，这会儿看到警局这两家吵这么激烈，也不哭了，站在一旁看着。 工作人员被吵得头疼，忍不住面容严肃地警告两家人：“差不多得了，警局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要吵回家吵，录完口供就走，别耽误我们工作！” 到底是警局，徐美云不敢再说什么，对面也噤了声音。 “唉，那位姑娘，别看了，过来签个字。”工作人员喊周满。 周瑶问：“那我这里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嗯，可以回去了。” 侧门的办公室里，忽然走出来一个穿制服的小警察，小跑着往张敬的方向跑来，俯身小声说了句什么。 张敬皱起眉头，眼底带着惊异。 紧接着，他冲离开的几人喊了一声，“等一下！” 周瑶也跟着停下。 张敬却直接走到徐美云跟曲书楠面前，脸色严肃。 徐美云弱弱道，“我们已经录好口供了……” 张敬却不理会她的话，直接问道，“徐女士，几年前你是否在警局报案称自己的钱被抢了？还是你女儿的彩礼。” 徐美云一听，陡然瞪大了双眼，激动地抓住了张敬的胳膊，“警察同志，是不是抢劫犯被抓了？我们的钱找回来了？” 现在的她正是缺钱的时候，如果能找回来，简直是久旱逢甘露，连曲书楠也跟着紧张起来。 一旁的陈飞一家，听闻‘彩礼’二字，个个面色凝重。 张敬皱眉推开她的胳膊，钱能不能找回来不知道，反正现在人是抓到了。 ——正是如今在审讯室里骗周满的诈骗犯。 周瑶也顾不得走了，事情这么巧，她倒是想知道是个啥情况。 几人在外面等着，有看戏的，有期待的，也有心里算计的。 等到张敬进去把事情来来回回捋了一遍，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事情还真是巧。 赵远当时雇佣这个男人抢劫徐美云，事后害怕暴露，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不要再回来，但这个男人就是混江湖的，所以就去了别的城市混，加入了一个地下组织。 但刚加入一年，这个组织就被蒋召捣毁了，当时案件轰动，整个警界没有人不知道，蒋指挥凭借着出色的谋略，一举歼灭地下组织，大部分成员被逮捕，小部分成员四处流窜。 蒋召的第一指挥官头衔，就是在那次任务后被授予的。 这个诈骗犯也就属于四处流窜的其中之一，兜兜转转在外面几年，想着时间过了这么久，再次回到了京市，还刚好犯了事，被逮。 真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张敬把这些事情告诉周瑶的时候，蒋召也在一旁听着，连他也觉得意外。 不过稍微一细想，又觉得没什么意外的，这个男人就靠着小偷小摸过日子，只要不改，总有一天会被抓。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徐美云跟曲书楠两人差不多已经是气疯了。 徐美云面色扭曲，“赵远这个贱人！我就说那钱前脚刚给我，后脚就被抢了，原来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曲书楠已经不知道该骂人还是先伤心，脸色发白了半天，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但生气归生气，还是钱重要，徐美云紧张地问张敬钱能不能回来。 “这个我们暂时还不清楚，要等案件结果才能知道。”张敬这样说完，拿上桌上的帽子往头上戴，喊上几个同事。 “走吧，我们去一趟赵家，赵远买凶抢劫，这事还没完。” 徐美兰恶狠狠道，“对，就该抓他，早就该蹲局子，这种连孩子都不养的男人，不配活着！” 说完，她又开始担心起这钱还能不能拿回来。 周瑶等人出去的时候都十点半了，曲书楠跟徐美云一家还在等消息，周满沉默地跟着她一起出了警局大门。 分道扬镳之前，周瑶觉得还是有必要敲打敲打周满，省得她以后再进局子，她还得来捞她。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你老实点，别整天想着攀高枝，没那个实力就别做那事。” 周满根本不领情她今天来警局救自己，又听闻她这么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你呢，你有什么实力？不也攀上蒋召了吗？”周满说完，还扫了一眼一旁一直沉默的男人。 “你妹比你长得好看。”这话是蒋召说的。 周瑶惊讶地看向男人，蒋召神情平淡。 周满冷哼一声，给了两个人一人一个白眼后，气冲冲地离开了。 这个点，家家户户的灯笼已经挂上了，冰冷的空气中，还带着鞭炮的火药味。 “走吧，我们也回家。”蒋召去牵她，周身莫名萦绕着一股高兴的气息。 两人拉着手，一前一后地往家走。 周瑶不知道他咋这么开心，转眼又想到刚才男人的话。 忍不住想笑，“蒋指挥，你可真肤浅，原来跟我在一起就是看中了我的脸。” 周瑶用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 蒋召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我当初就是觉得你好看，被你这张脸吸引，所以才跟村长说要娶你，但是后来的相处中，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你，即使以后你老了，不好看了，我依然喜欢你。” 周瑶感觉这话莫名耳熟。 想起什么忽然停下脚步，脸红道，“你刚才在警局是不是听到了！” “没有。” “你就是听到了！” “真没有。” 两个人像个小朋友一样争来争去往家走。 第四百三十四章 石月的事 大年初一。 周瑶大晚上去了一趟警局，这会儿睡得正熟，但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蒋适要跟妈妈拜年，在门口被蒋召堵了回去。 “妈妈在睡觉，你玩你的，拜年等你妈妈醒了再说。” 蒋适小脑袋瓜往卧室里面看去，果然看到床上妈妈裹着被子还没起。 周瑶其实听到了儿子的声音，昨天睡得太晚，她这会儿脑子不太清醒，但她知道今天是年初一，等会还要去拜年，眯了一会儿后，强撑着精神起来了。 楼下客厅只见桂姨跟蒋召在整理礼品，是一会儿拜年要带的。 “石月跟大海呢？”周瑶问。 “我让他们去通讯室跟村长打个电话回去，大海第一次出来过年，省得他们担心。” 蒋召说完，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煮好的饺子。 “把饺子吃了，一会儿我们先去惠姨家。” 周瑶没睡好，也没啥胃口，蔫蔫的拖着下巴，“懒得动，不想吃。” 男人自顾自地坐下，端着饭碗亲自喂，吹凉了饺子往她嘴边放，轻声道，“是你喜欢的鸡蛋粉条馅的，不饿也吃几个垫垫肚子。” 平常周瑶是不会让他喂的，这会儿是真懒得动，一旁桂姨还在收拾礼品，没人注意他们这里，周瑶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伺候，张开了嘴。 一个饺子下肚，周瑶问他，“嘉怡家的礼品准备了没？” 现在朱嘉怡跟公公婆婆分开住，他们拜年要去两家。 “都准备好了，你不用操心。”蒋召又捞出一个饺子往他嘴边放，“你吃饱饭就成。” 桂姨收拾好礼品，余光瞥见小夫妻两人正甜甜蜜蜜地吃饺子呢，她笑着摇摇头，走开了。 几个饺子下肚，周瑶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推辞说不要了，忽然感觉背后一道灼热的视线。 她扭头看去，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楼梯口，正看着二人，周瑶脸一红，一把推开了蒋召送到嘴边的饺子。 “立立，你怎么没出去玩啊？” 立立往沙发方向走，边走边说，“爸爸说我们一会儿要去拜年。” 周瑶顺着这个话题说：“对，我们要去灿灿家拜年，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去。” 蒋召把没吃完的饺子几口解决掉，又顺手把碗刷了，最后带着桂姨提前准备好的礼品，三人出门。 他们先去王惠家，半路上碰到了一起来的朱嘉怡跟汪毅，朱嘉怡一看见她，眼睛都在放光。 “阿瑶，你知不知道曲家的事？”朱嘉怡乐得不行，继续道，“我们大院现在可热闹了，都在传徐美云给自己女儿找了个好女婿，就赵远那样的人，不知道徐美云咋看上的，彩礼都能雇人给抢了，笑死个人了。” “没钱就没钱呗，还打肿脸充胖子，钱给了又让人抢回来，现在大院里都传疯了。” 周瑶道，“我们昨天就在警局，还看了现场版的。” 朱嘉怡更来劲了，非要让她讲讲当时什么情况。 汪毅抱着女儿跟蒋召感慨，“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能逮到，该说不说，真是报应。” 蒋召神情淡淡，并未发表任何看法。 年初一，整个大院都在议论曲家的事，听说赵远被逮，徐美云心心念念的彩礼没有拿回来一分。 徐美云带着女儿外孙上门讨要，被赵家一家赶了出来，钱没要到，还差点被打一顿，家里的公公婆婆天天撺掇着二人离婚，时不时给徐美云找点事。 现在徐美云的日子难过的很，又不敢离婚，大院里的邻居谁不等着看笑话？ 甚至借徐美云的例子来警告家里要出嫁的闺女。 “咱们家可不能眼高手低，自顾着往上攀，自己没几分姿色，就想着嫁给有钱人，有钱人又不是傻的，看看赵远那狠心的，彩礼刚给了，又雇人去抢，结果徐美云什么也没落到！” “就是，还是得向周瑶同志学习，曲书楠是个大学生又咋样，人家周瑶可是村里出来的，硬是靠自己考上大学，又进了翻译部，这女人啊，想要别人尊重，还是得靠自己！” 一群人提起周瑶，免不了就又把二人拉在一起比，毕竟当时两家闹成那样，眼看周瑶的日子越来越好，曲书楠不仅离了婚，还闹成这个样子，难免会拉到一起对比。 就连周瑶也不知道，她的称呼是什么时候从“蒋指挥媳妇”变成了“周翻译” 这个新年，就在大家的议论和八卦里过去了，年初八的时候，蒋召跟周瑶正式开工上班，王大海比他们还早一天，学生们过完元宵才上课，家里就只剩下石月跟蒋适。 好几次周瑶下班的时候，见石月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发呆，蒋适一个人在客厅里玩，两个人谁也不打扰谁。 周瑶小声问儿子，“宝宝，你怎么不跟小姨一起玩啊？” 蒋适翻看着手里的插图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姨早上起来先学习到中午，然后下午就在院子里发呆，我好几次找她玩，她都看不见我。” “看不见你？” 蒋适点头。 周瑶不放心，这天特意抽空提前下班，找石月谈心。 周瑶把泡好的茶水跟糕点端到院子里时，石月听到响声，这才恢复意识。 “瑶姐，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周瑶放好茶水，往她面前坐，单刀直入。 “石月，你最近是有什么事吗？”周瑶问完之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石月这种状态是从过年后就开始了。 心不在焉的。 石月不说话，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搅在一起。 她不说，周瑶也不急，就自个猜。 “是因为王大海又逼你回去了？” 石月摇头。 “担心以后考不上大学？” 石月依旧摇头，肩膀重重地落下，叹了口气，这才开口。 “瑶姐，我前段时间跟村长他们打电话了。” 石月这么说，周瑶心里就有了大概的猜想了。 “村长和桂芬婶子跟你说什么了吗？”周瑶问。 石月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始道，“说了，娘说尊重我的选择，只要我开心就好，他们都支持，不管是不是要跟大海在一起，都会把我当亲人对待的。” “还说考大学的事情，他们一百个支持，让我加油。” 周瑶一下子就知道石月这几天为什么闷闷不乐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心里怎么想 石月是个心软的姑娘。 村长跟桂芬婶子也是好人，谁都不愿伤害谁。 两个老人对石月很好，但同时他们也希望石月能跟大海好好过日子。 石月理所当然地纠结自己的选择会不会让两个老人难过。 “大海在这里陪你这么多天，你内心是怎么想的呢？”周瑶问她，“还像一开始一样讨厌他吗？” “现在重要的不是别人怎么说，而是问问你自己的心，是怎么想的。” 石月摇头，一脸的迷茫。 “我不知道。” 好像就这么原谅王大海心里又不甘心，不原谅王大海，她又对不起村长一家对她这么好。 爷爷去世那天，是王家帮忙一手操办的，让她爷爷风风光光下了葬，平常村长更是把她当亲女儿对待。 老两口想要什么，她清楚得很。 周瑶见她沉默，也不再逼她。 “既然没有答案，那就先不想了，以后若是想说再告诉我也不迟。”周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快尝尝，我刚泡好的茉莉花茶，可香了。” 过了元宵后，年味就淡了，学生们上学，大人们上班，日子又恢复如常，时不时掀起一阵细小的波澜，不过是谁家婆婆媳妇又吵架了，又或者是哪家的孩子调皮砸碎了谁家玻璃。 日子越往后，这天气就越来越暖，大人小孩们身上的棉袄不知什么时候就褪下了，换成了薄薄的外套，大院里的树木开始抽出嫩绿的枝丫。 厂子里招人嫌弃的王大海，终于可以独立上岗，成为一名合格的车间学徒，这让师傅长长地松了口气。 五月份的某个周五，周瑶刚下班到家，石月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一脸的激动。 “瑶姐，我给你说个事。”石月眼底带着光，“嘉怡姐说明天和后天要带我们去大学参观！” 周瑶惊得手里的包都来不及放下。 “去苏市的丝绸工业大学？这么远，我怎么没听嘉怡跟我提过？什么时候的事？” “不是。”石月解释，“是学校一起组织的，不去外省，就在我们本市参观，我听说就是你毕业的大学，京大！” 周瑶笑了，“那你咋这么高兴？” “我当然高兴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去参观大学呢，还是你毕业的大学，心里激动！”石月道，“学校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去看看大学的生活，回来后加把劲，争取能考进去哈哈。” 周瑶点点头，觉得学校的做法挺好的，激励学生们的上进心，她考大学那会儿，可没有这样的机会。 周瑶放下手里的包，鼓励道，“那你到时候好好参观，我毕业的时候，还在建操场，这会儿估计都完工了……” 两个人谈论起学校，忍不住多说了会儿。 翌日一早，石月早早起床，拿上自己的包下了楼。 王大海这周跟同事换了班，准备跟石月一起看电影，也早早起床在楼下等着了，见石月下楼，二话不说把提前准备好的电影票递了过去。 “石月，这电影听说最近可热播了，我们一起去看吧，刚好你也放松放松。”王大海眼神热切。 “不了，大海，学校组织今天去大学参观，我没时间陪你了，你找别人吧。”石月略带抱歉地说完，拿上自己的包离开。 王大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说不出来话，只当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大门口的时候才说，“那你好好参观，我没事的哈……” 无人回答，石月的身影在下一秒消失不见。 王大海攥着手里的电影票，心里难过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过年时打电话的时候，石月只是简单地跟王志强和陈桂芬拜了个年，并没有任何要原谅他的表示。 他感觉，自从来到京市之后，石月就距离他越来越远了，她现在忙着学习，忙着准备考大学的事项，未来的前程充满希望，而他只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村里汉子。 连他现在的工作都是蒋大哥帮忙找的，凭他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在家的时候爹娘疼他，来到京市，哥嫂子照顾，他的生活一直有人帮助。 石月比他厉害多了，起码一个人照顾爷爷这么久，现在两人的生活似乎都没有交集，也没有任何共同的话题。 就像他跟石月两人，要不是陈桂芬挟恩图报，石月这样优秀的女孩他根本没机会娶回家。 他和石月，以后还有可能吗？ 中午时分，石月跟着老师同学一起到达了京大。 白色铁栏杆的大门里面，来来往往穿着校服的人在走动，一旁的红色砖瓦墙上是密密麻麻的爬山虎，门口的保安正笑盈盈地跟老师们搭话。 老师交涉好之后，保安打开了大门，朝他们举手示意可以进了。 中午在学校吃过饭后，京大老师带他们参观这所有着百年底蕴的高校。 这是石月第一次踏进大学的校园，听着老师声情并茂的介绍，她心情激动，那些很久之前放在心里小小的种子忽然破土而出，缓慢地发了芽。 更让她激动的是在一处偏僻的地方，甚至还挂着几年前的表扬板报，上面排在第一的名字赫然写着‘周瑶’二字！ 老师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她指着板报上的名字介绍。 “哎呀，这上面的内容忘记更新了。”老师正准备撕掉，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忽然笑道，“这第一名的周同学，次次考试都名列前茅，听梁教授说，现在正在翻译部上班呢，你们要是有学英语专业的，以后说不定毕业之后能碰到呢。” 同学里，有人传来小声的惊呼。 “翻译部不是只招男生吗？” “对呀，而且招聘还很严格，周师姐好厉害，这么高的难度都能考进去。” 老师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对着刚才说话的女生道，“翻译部从来都不是只招男生，大家不要害怕，你们周师姐已经为大家争取到了男女一视同仁的机会，以后若是在座各位考进了翻译部，自然会明白。” 石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从老师眼中看到了骄傲，那是一种为母校争光的骄傲。 老师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她却忽然听不下去了，脑海里莫名想起了很多在老家时村民们说的话。 大家都说周家二女儿是个狐狸精，凭借着一张脸，抢了姐姐的婚事，以后老了，那张脸没了，早晚会被男人抛弃。 更有甚者说周瑶早就被老公抛弃了，碍于颜面不敢回家，蒋召这么有钱有地位，肯定在外面又找了几个。 第四百三十六章 尊重她 关于周瑶不好的言论，是在刚开始周瑶离开周家村的那段时间发生的。 后来更是时不时地拿出来说，当时的石月还没嫁给王大海，她对周瑶没什么印象，只知道那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她从来不参与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言行，这是教她缝纫的师傅告诉她的。 只是在某个忙完的午后或者傍晚，她也曾不经意间地好奇，周瑶她会不会在某个时刻也担心自己的未来？ 但是此刻，她看着老师手上的表彰表，红色的纸张上，墨笔勾勒出那熟悉的名字，她忽然就有了答案。 周瑶从不需要担心自己的未来，更不会把心思放在蒋召身边是否有别的女人身上，因为她本身就带着光彩。 石月一直迷茫的问题在此刻也有了答案。 或许，她也可以尝试着活出自己。 下午活动结束后，石月满身轻松地回到家，刚进门，就看到坐在院子里发呆的王大海。 他一副等待许久的样子。 王大海见她回来，脸上瞬间就带上了笑意，“石月，你回来啦，今天参观大学，感觉怎么样？” 石月看着王大海脸上带着明显讨好的笑意，心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她很快深呼吸压下去。 “大海，你跟我出来，我有事跟你说。”石月说完，自顾自地往外走。 王大海一脸疑惑地跟上。 石月带着他来到小巷口，还是上次吵架后不欢而散的地方。 王大海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有些紧张。 “石月，你要跟我说什么？” 石月抿唇，忽然俯身上前抱了抱眼前这个傻大个，王大海整个人都僵硬了。 自从来到京市，王大海都忘记了上次距离石月这么近是什么时候了，他很想抱抱石月，亲亲她，但王大海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还没解决，只能忍着。 这会儿石月主动的亲近，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紧紧地回抱住面前的女生，“老婆，我好想你，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王大海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石月怕看着他的脸，就说不出那些坦白的话，所以她并没有推开王大海，而是借着王大海的怀抱，享受这最后一刻的温馨。 她开始断断续续说话。 “大海，你回去吧，你从小在村里长大，村长他们就你一个孩子，你也没吃过什么苦，回去陪他们吧。” 也许是这个拥抱，让王大海再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情绪没再这么激动。 他难受地问，“那你呢，你还回来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还在因为孩子的事怪我？” 石月吸了吸鼻子，说了实话。 “你不用管我了大海，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吧，我不想回去了，爷爷去世，村里已经没有我的家了。” “至于孩子，我不怪你了，因为我也有责任。”石月没有隐瞒，把那天她故意淋雨走回家的事情告诉了王大海。 “对不起大海，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们都犯过错，现在两清了可以吗？” 两清？ 王大海使劲把眼泪憋了回去，做过夫妻的人还能两清吗？ 王大海一点都不想跟她两清，但他深知这是石月的真心话，也不想再逼她什么，毕竟谁让是自己先不做人的呢！ “好，我们两清，谁也不欠谁的。”王大海最后推开了她。 “但是我不会回家，起码现在不会回去，等你什么时候考上大学了我再回，就当让我放心行吗？” 石月同意了。 “谢谢你大海，那……我先回去了。”石月说完，利落地转身离开。 待石月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王大海憋了半天的眼泪才落下，似乎又觉得自己太过丢人，一边擦一边哭，等再抬头，面前多了一个人。 “蒋哥……你啥时候来的？”王大海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狼狈的样子。 蒋召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手落在王大海肩上的时候停留了几秒，蒋召轻轻捏了下他的肩膀。 王大海瘦了很多。 他帮王大海找工作的时候，其实是做好了王大海会半途而废的准备的，从小在家里娇生惯养的人，哪里能吃得了社会的苦。 况且他还听说王大海在厂里并不是多受欢迎。 但没想到他能坚持到现在。 “心里难过？” 王大海不争气的眼睛又红了，闷声道，“我老婆要跟我分开，我不难过才不正常吧？” 蒋召刚才确实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但他也是意外听到的，本不想再管两人的事，但到底是担心王大海钻牛角尖。 “那你是怎么想的？”蒋召问他。 “我……”王大海犹豫着说不出来。 “大海，你还记得当时你跟石月两人结婚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王大海愣住，几秒后，头低了下去，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 他当然记得，那时候石月对于他来说，还是个妹妹，他答应蒋召，若是有一天石月有了心仪的人，他必定不会为难她，会放她自由。 太直接的话不方便说，蒋召提醒道，“你爱她，要学会做的第一件事就应该是尊重她，尊重她的意愿和想法。” “心里在你这里，无论她在哪你都是归宿，心不在你这里，就算绑她在身边又有什么用呢？” 王大海羞愧，心里那点难堪的想法也被蒋召几句话点破。 “蒋哥，我知道了。” 当天晚上，周瑶就明显发现了大海跟石月二人之间的气氛不对，说不出来的感觉，没了往日的冷淡，多了几丝温情，但中间始终保持着距离。 睡觉前她问蒋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男人把今天二人的事情告诉了她。 周瑶深深叹了口气。 “唉，两人这是有缘无分啊，大海这个傻小子，就吃亏在对石月动心的太晚……” 越往后的日子，天气越热。 距离考试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学校放假，让学生们回家复习，屋里热，石月搬出书本到院子里复习，王大海就天天下班就拿着个蒲扇坐在她身边摇。 摇得石月本来刚平静的心，跟着心烦意乱。 “大海，你休息会儿，别扇了。” “没事，我不累，你考试重要，不能受影响，我不碍事。” 石月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大海的打算 考试的日子日日逼近，随之而来的，还有立立的生日。 周瑶早早做好了打算，等石月考完，刚好可以一起庆祝。 天上蝉鸣最欢的那几天，京市终于迎来了今年的考试，朱嘉怡已经是个成熟的招聘老师了，为了给孩子们鼓励，这几天分别找班里的同学谈心，就是为了让他们不要紧张正常发挥。 轮到石月这里的时候，朱嘉怡只给了石月留下了一句话。 “只要你正常发挥，考去苏市没问题。” 王大海在一旁听着，心情黯淡。 考试那天，周瑶一家以及王大海特意请了假送石月去考场，作为有过类似经验的过来人，周瑶在石月进考场之前，特意传授了自己的经验。 “我当时怀着孕进去，偏偏那几天还是预产期，跟揣着一个雷一样，吓死个人了，就怕考着考着，肚子里的娃忽然要出来。” 周瑶说到这里都还是一脸的后怕。 这话成功地逗笑了石月，她勾唇道，“瑶姐，你放心吧，我不紧张，今天朱老师还特意找我谈话了，说我只要认真发挥，没问题的。” 周瑶看向一旁正忙着安抚别的同学的朱嘉怡，想起了自己考试那年。 今年的考生比去年多了很多，未来只会一年比一年多，教育也会更加普及，也许等到若干年后，村里的每个女孩都能有上大学的机会。 门口的老师在吆喝，“准备好的现在可以进考场了！” 石月朝几人挥了挥手，笑着走进了学校大门。 三天后，考试结束。 周瑶早早就让桂姨准备饭菜，今天还是立立的生日。 “辛苦了，辛苦了，考生最大，我们现在就回家，给月月好好庆祝。” 石月不好意思地笑，“谢谢瑶姐。” 一群人往家里走，没有人注意到王大海失落的表情，他看着那背影与自己渐行渐远，最后只能加快步子跟上。 汪家人早就到了，立立的生日蛋糕也早早准备好，中午时分，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饭，周瑶心情很好，喝了不少酒，直到最后被蒋召扶着回去。 “我真没醉，就是脸看起来有点红，还能喝……” “你看我，走路都不倒的。” 蒋召对上她那双已经迷离的眼神，干脆直接弯腰抱起人往楼上走。 朱嘉怡也喝了不少，几个女生高兴，都喝了点小酒，见周瑶去休息了，朱嘉怡跟王惠等人吃完饭也告辞。 石月起身去送。 朱嘉怡离开前摸了摸石月的脸，“你也快去休息吧，等过一个月成绩出来了，准备好行李出发去苏市就行。” 石月不好意思，“朱老师，成绩还没出来呢。” “我是老师，我班里有几个能考上，考什么学校，我心里有数。”朱嘉怡笑笑，再次告辞。 王大海跟着桂姨收拾餐桌，石月回来后见状一起帮忙，两人谁都没有先说话，沉默地处理着手上的东西。 等到桌子上不剩下什么了，桂姨把二人赶出厨房，“剩下的我来，你们容易帮倒忙，出去出去。” 二人一起出了厨房，石月准备回去休息之前，被王大海喊住。 “石月，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王大海说完，小跑着上楼，两分钟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类型的东西回来了。 “是什么？”石月问。 王大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往她手边递，“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石月接过打开，看到那封从老家寄来的证明信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有了这个证明，我们不用回家也可以离婚，里面该有的文件一样不少，你不用有压力，是我给我妈写信让她寄的，我们都尊重你的决定。”王大海说完，喉间溢上难言的苦涩。 他还是坚持道，“等抽个空，我们把离婚证领了，以后你去哪里都不用再有任何负担，你要好好的……” 石月震惊地同时，还有感动，她不知道王大海向家里寄了什么信能让村长把这么多离婚需要的证件都寄齐。 “大海，你……” 王大海朝她一笑，“我知道你想谢我，你要是真的要谢，那以后就照顾好自己。” 石月的录取通知书在一个月后的早上被送到了家门口，邮递员再三确认了名字，笑着递给她。 “恭喜你同志，苏市可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美，在那上大学可是个不错的选择。” 石月紧张地拿着红色的录取通知书，脸上的笑意灿烂，她手里握着的是她未来生活的底气！ 一家子人拿着通知书研究，周瑶后知后觉地担心石月一个人去往苏市会不习惯。 石月安慰她，“瑶姐，快递员说苏市山清水秀，气候宜人，不会不适应的，你就放心吧。” 周瑶只好找朱嘉怡打听苏市的情况，看看石月开学的时候，她要准备点什么。 晚上到家时，她想着苏市路途遥远，石月来的时候只背了个包袱，而石月马上就是大学生了，她改天得去市里给石月准备个质量好点的行李箱，顺便再买点别的生活用品。 石月一个人去苏市，她不在身边帮衬着，一定要尽量把一切都准备好，不能让宿舍里的人看不起她。 这样想着，她转身把大门关上，再回头，被院子里一个黑色的人影吓了一跳。 “大海？” “你在这干嘛？” 王大海是下班的时候才知道石月的录取通知到了的，他心里难过又替她开心。 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大脑一片空白，最后终于下了决定。 王大海递给周瑶一个牛皮纸袋，“嫂子，这是我最近的工资，都在这里了，以后石月的生活费由我来出，你千万不要告诉她。” “这是我能为她做的唯一的事了……” 周瑶为难，石月摆明了不想在金钱上跟王大海有牵扯，她也知道两人前不久领了离婚证。 王大海看得出她在犹豫，真诚道，“嫂子，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石月跟着我受了不少苦，我就想补偿她，自己心里也舒服点，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一辈子都不会说，你要是答应了，石月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也不用有任何负担。” “我只是想补偿她，自己心里也好受些，这钱你拿着给她，就当是你给她的生活费，让她大学里不要舍不得花钱，嫂子，你就答应我吧，求你了……” 周瑶抬眼看他，眼神复杂。 王大海这个人，单纯得甚至有些傻，要不然也不会被李娜骗，他对一个人好那是掏心掏底，只是有时候方法用错了，但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见他言辞诚恳，周瑶到底还是接住了钱。 王大海高兴道：“谢谢嫂子！” 第四百三十八章 要不要睡觉 周瑶本来想让石月在家待到开学，到时候她请几天假亲自送人过去，不过是多坐几天火车的事。 但石月不愿意。 “瑶姐，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的。”石月握着周瑶的手道，“而且，我不准备开学再过去，我想现在就过去学校看看。” “那怎么行，现在距离开学还有这么长时间，你去了住哪？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能放心啊！” 石月知道周瑶的打算，但她已经在周瑶家住这么久了，什么事都是她亲力亲为置办好的，京市到苏市一千多公里，周瑶家里还有孩子，再说坐火车也是件受罪的事，她坚决不能让周瑶再送了。 “我已经打听好了，提前拿录取通知书过去，学校会招收的，学校里好多个同学都提前过去了。” 石月晃她的手撒娇，“瑶姐，你就让我提前过去吧，到时候放了寒暑假，我肯定第一个回来，行不行~” 周瑶没法，总不能把人扣下。 “行，你要提前去的话，我们明天先去市里，给你把东西置办齐，到时候我跟你蒋哥一起送你去火车站。” “我不用置办什么东西，你之前给我准备的都够用了。”石月说的是实话，来到京市后，周瑶把什么东西都准备得很齐全，根本不用再买。 谁知一向不在乎别人眼光的周瑶却忽然道，“买，必须得买，还得买好的！” “我前几天去找陈婶问了，她家儿子也在外地上大学，说大学里大家可在意你穿什么，用什么了，咱可不能因为这些事受排挤。” 周瑶想起她上大学那会儿，虽然也有这种现象，但大家的心思更多的放在学习上，前几天陈婶子跟她说的可严重了，说一个宿舍里的舍友，看见谁过得差，就要集体排挤。 更有甚者还遭受大家的欺负！ 石月拗不过她，两人约好第二天就去市里买东西，顺便把火车票也买好。 当天晚上，周瑶洗漱完从床头柜的最底层翻出了自己的饼干盒，里面是她工作这几个月存的钱，她要好好数数还剩多少，明天去市里肯定要花不少钱。 她激动地搓了搓手，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大富翁，等她打开饼干盒之后，傻眼了。 里面孤零零的几张毛票，最大数值的不过也就五块钱！ 她的钱呢？ 第一反应是谁给偷了，但这个屋只有她跟蒋召住，连桂姨都不进来，蒋召根本不可能拿她的钱，只有她自己。 她皱眉扒拉着里面的几张毛票，以及零散的钢镚，终于缓缓地想起了自己的钱都去哪了。 昨天买了几斤大芒果。 前天下班回来，同事说有一家烧鸡好吃带她一起去，她抢着付了账。 还有大前天，她跟嘉怡一起逛街的时候，买了新口红…… 越算，周瑶的眼睛睁得越大，算到最后，她算是明白了那句老话，花钱如同流水，挣钱如同用针掘土，距离下次发工资还有大半个月呢，咋整？ 当初她进入工作的第一个月，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蒋召给的‘生活费’ 还大言不惭道：“以后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你不用给我钱。” “你确定？” “当然了，我可是省钱小能手，等着我一年后说不定攒钱还能超过你呢！” 蒋召看着她笑，笑完了才把钱收回口袋。 “行，那你的工资你自己拿着买你喜欢的东西，家里的开支我来，要是以后不够用，你再跟我说。” 那时候周瑶怎么回答来着？ “当然够用，我以后不仅不会花你的钱，还能为家里出一份力。”周瑶躺在床上，用脚踩了踩他的胸膛示威道：“听到没有小蒋，去给我打盆洗脚水按按脚去。” 她气势拿捏着相当足，现在看着空荡荡的饼干盒，傻眼了。 周瑶泄气地把头埋在被子里，哀嚎了一声，她当时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早知有今日，她当初就不该这么耀武扬威，现在让她开口向蒋召要钱，怪丢人的。 其实她也不是个大手大脚花钱的人，但自从来到京市后，蒋召一手包办了她的生活，鲜少有缺钱花的时候，时间久了，就被金钱的魅力折服了，喜欢什么也不对比价格就敢直接买了…… 听着浴室里淋漓的水声，周瑶脑子疯狂地转。 蒋召洗完澡出来时，余光扫到床上的女人，停下了步子，紧接着，他的视线在女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仅仅几秒过后，刚降温的身子又热了起来。 周瑶穿着白色蕾丝镂空的睡衣，更惹火的是，这睡衣是贴身款的，上身连着下身，镂空的网状似隐若现女人白嫩的皮肤。 腿上的软肉因为布料勒紧溢出，极具冲击力。 “衣服哪来的？”男人沙哑着声音问，眼睛没有一秒从女人身上挪开过。 周瑶脸通红一片，这衣服是她很久之前跟朱嘉怡一起逛街买的，两人一人一套，但买回来之后，就被她放在压箱底了。 因为太暴露，她自己也没勇气穿，今天是带着别的心思穿的，着急忙慌地穿好，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但看着蒋召的目光，她觉得自己现在跟裸奔应该差不多了。 故作镇定道：“之前买衣服送的，你不喜欢吗？要是不喜欢我脱掉就是了……” 说着，她双手绕脖颈，就要去解身后的蝴蝶结带子。 男人快步走向她，阻止了她的动作，眼神从上而下地看过去，声音哑得不像话。 “没有不喜欢，别脱。”说完，又加了句，“很好看，很适合你。” 周瑶脸更红了，握住她胳膊的那双大手温度烫得吓人。 她带着羞涩又勾引道：“那……要不要睡觉？” 这是明晃晃的邀请。 对上那张桃花般的脸，蒋召直接把人抱坐在腿上吻了上去，吻的又凶又急。 “不是说……腰痛……”男人说话时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今天不痛。”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腾空抱起放在床上，对上男人的视线，她不好意思地捂上脸，“关……关灯……” “不关，很好看，今天就开着灯。” 周瑶虽然害羞，但还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她轻轻踹了一脚男人的胸膛，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嗔怪。 “你关嘛，要不然我不好意思，下次就不穿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讹人 一时的快乐跟长久的快乐，蒋指挥还是能分清的。 他恋恋不舍地又看了几眼，这才关了灯。 心里不甘心地想着，早晚有一天，他要开着灯看她，但现在显然不是很好的时机，他需要耐心等待。 要不然把人吓到，以后的福利没了就不好了。 黑夜会放大人的感官，周瑶脸上的红下去了一些，悄悄松了口气。 蒋召重新坐回床上的时候，女人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他微微挑眉。 今晚他的妻子似乎很热情。 周瑶攀附着他的胸膛亲在他的下巴上，轻声在他耳边说着情话，与他十指相扣，耳鬓厮磨。 空气的热度急剧攀升，二人的体温也跟着升高，暧昧的声音洒落一地。 蕾丝镂空睡衣精致，穿戴复杂，男人难耐地解了半天也不见解开，偏偏床上的女人还捶着他的胸膛催促他。 “快点呀……” 男人也有点急，手上的力气大了些，空气中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 黑夜里，周瑶扬起了一个笑，但语气故意埋怨道：“呀，你怎么给我弄坏了！” “这可是我花了十几块钱买的呢，才穿了一次。” 既然破了，男人也不再忍，索性直接整个撕开，像剥水蜜桃一样，把衣服扒了下来。 低头吻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唇，安抚道：“给你买新的，明天不是要去市里逛商场吗，我给你钱买新的。” “多买点，行不行？” 周瑶双手攀上男人的脖子，嘴唇勾了勾，“行。” 目的是达到了，但好像有点过火。 男人跟吃了兴奋剂一样，一点多的时候还没消停，周瑶是真的怕了，明天她还要去市里逛街呢！ “好了没，我要睡觉！” “最后一次。” 第二天周瑶顶着一双熊猫眼起来，男人已经晨跑完回来，甚至还把昨天的床单拿出去洗了。 周瑶懵懵地看着男人在屋里走走停停，忍不住问，“几点了？” “才八点多，已经跟司机说好了，晚会儿送你们去市里，先起来吃个早饭？” 男人说完，把提前找好的衣服放到她手边，坐在床边面带笑意地看她。 一副精气满满的样子。 周瑶则像个被掏空的中年男人。 到底谁才是狐狸精啊！ 见她没动静，就这么瞪着自己，蒋召自知昨晚确实过分，老老实实伺候人穿衣服。 周瑶却朝他伸出了手。 蒋召：“？” “衣服钱，昨天你把我衣服撕碎了！” 蒋召转身去梳妆台把抽屉里的文件袋拿出来，当着周瑶的面打开，看样子是要抽票子给她。 周瑶朝他摆摆手，“拿过来。” 蒋召拿着文件袋朝她走近，刚靠近床边，周瑶就凶狠地一把夺了过去。 先是从里面抽出一张五十的，放进自己刚才穿好的上衣小口袋，“这是昨天撕毁我衣服的赔偿费！” 紧接着又抽出一张一百的，当着蒋召的面晃了晃，“这是赔偿我昨天的精神损失费！” 说罢又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实在辛苦，干脆又抽出了一张一百的，这才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他。 两百五十块钱，她想，应该够今天逛街了。 男人接过文件袋，带着笑意看她。 周瑶脸上有些挂不住，故作生气地绷着一张小脸问他，“怎么，你有意见？”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累成——” 剩下的话她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忽然弯腰的男人把剩下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蒋召亲她的时候还带着笑，肩膀在抖。 “老婆，我没意见。” 蒋召把文件往她手里递，“我们家的钱都是你的，你想拿多少拿多少，要是不够，银行卡也在里面。” 这倒让周瑶不好意思了，当初信誓旦旦说不花他的钱，现在又接管会不会被蒋召看扁？ 她清了清嗓子推开男人的肩，“我才不要呢，我自己挣的钱够花，这钱你拿着吧，负责我们家的开销。”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脸上笑意就没下去过。 周瑶皱眉，“笑啥笑，去给我拿鞋子，我洗漱完要去逛街了。” 蒋召去门口给她拿鞋子，周瑶趁机把钱往兜里踹结实了。 周瑶猜石月早就起床了，不想让她等太久，便急急忙忙洗漱完去了楼下。 卧室里，蒋召笑着摇摇头，先是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红色，紧接着几步走到床头柜蹲下，抽出里面最底层的饼干盒。 把那叠红色随手放了进去，又原封不动地把饼干盒推进床头柜。 周瑶带着钱好好地在商场扫荡了一番，除了行李箱，还给石月买了两套新衣服，以及日常的生活用品。 火车票是两天后的。 周瑶这两天忙前忙后地准备东西，偶尔碰见王大海，见他异常地沉默，她劝解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总是在痛苦中才能成长。 两天后，一家人送石月到火车站。 “包里桂姨给你做的蒜蓉酱，你记得吃，还有到了那边之后，记得第一时间往家里打个电话来。”周瑶嘱咐道。 拖着行李的石月眼眶泛红。 “不要舍不得花钱，你知道的，你蒋哥工资够花，不在乎这点生活费，不要有心理负担，大不了以后你发财了再还回来，一定不要舍不得用钱，知道吗？” 周瑶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石月自诩不缺爱，虽然从小没有父母，但爷爷视他为掌上明珠。 自从来到京市，她在周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就像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有点像母亲的爱，她没有体会过母爱到底是什么，但她猜想，大抵应该就是这样的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忽然朝周瑶伸出手。 周瑶上前抱住她，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到苏市一定要注意安全。 石月心里盈满了感动，她点头。 “瑶姐，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平复好情绪后，石月又看向身后的蒋召跟王大海。 蒋召没说话，只是把兜里的介绍信递给她，“这是我之前的战友，也是苏市人，假若你在那边遇到什么难事，我们暂时不能帮你，你去找他，他会帮你解决。” 石月接过那封介绍信，抿了抿唇，“谢谢你，蒋哥。” 他们一家，帮她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石月心里感激。 她抬头，最后看向一旁的王大海。 四目相对，石月忽然朝他扬起一个笑，“大海，再见。” 第四百四十章 新机会 石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那个瘦弱的小女孩，要去经历她人生的酸甜苦辣，开启一段属于她的新人生。 回去的时候，周瑶心里空落落的。 蒋召拍拍她的肩，“暑假寒假都还会回来的。” 周瑶点头，心里想的是立立，她看着石月背影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做父母的心。 那是一次次看着孩子们的背影远离自己。 终有一天，孩子们都会长大。 她现在已经开始伤感了。 回家的路上，一直沉默的王大海忽然开口。 “嫂子，蒋哥，我辞工了。” 周瑶诧异，下意识道：“你要回家？” 当初王大海来这里，就是为了石月，现在石月走了，周瑶理所当然地认为王大海这是想回去了。 “可你不是说厂子里你已经可以独立上岗了吗？”周瑶劝他，“要不然你在厂子里再熟悉一段时间，这样就算后面回去也可以凭借技术重新找工作。” 蒋召也看向他。 王大海摇头，“嫂子，我辞工不是要回家，我要去苏市。” “你……你不是跟石月离婚了吗？”周瑶问。 蒋召也皱眉看他。 王大海看着二人的表情就知道这是误会了。 “嫂子，蒋哥，我去苏市不是为了打扰石月的。”王大海道：“她一个人在苏市我不放心，我就是过去看看……” “保证不会打扰到她，我会和她保持好距离的，就……远远地看几眼。” 周瑶跟蒋召对视一眼，彼此沉默了几秒。 蒋召道：“什么时候辞工的，苏市的火车票买的什么时候？” “上个月就辞了，是我没让人告诉你的，火车票也买好了，就在后天。” 两个人都是没怎么出过远门的人，上午刚送走石月，又听说王大海也要走，周瑶晚上忙着准备东西。 王大海道：“嫂子，我后天才走，明天还有一天时间呢，你先去休息吧。” 周瑶想想也是。 但她到底没来得及去送王大海。 第二天的餐桌上，是王大海留下的信。 ——嫂子，蒋哥，不用挂念，我已经走了，是今天早上的火车票，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爸妈那边我会打电话回去说的。 桌上准备的东西，除了一点吃的，剩下的都没动，周瑶本来还打算着今天带着王大海去买双鞋，他们工厂里干活的，鞋子总是脏兮兮的，出门要穿双好的，现在也不用买了。 她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喃喃道：“一下子两人都走了，还怪不适应的。” 蒋召握了下她的手安抚。 “索性今天没什么事，我们去约会怎么样？” 周瑶抬头笑着锤他一拳，“蒋指挥怎么年纪越大越浪漫了？” 她从椅子上起身，“我去喊儿子，我们今天一起去，好久没有一家人出去吃饭了。” 听闻她的话，蒋召把人按下。 “不带儿子，今天就我们两个。” 周瑶笑了下，最后点头同意。 两人回房换衣服，在房间里磨磨蹭蹭好大一会儿才出来，蒋适正把积木摆在沙发上玩，见二人穿戴整齐地下楼，放下手里的东西问，“妈妈，出去玩吗？” 说着，小家伙已经开始准备收拾积木跟着了。 周瑶站在原地尴尬地说不出话。 “不是去玩，我跟你妈今天有事情做，不能带你。”蒋召说得一本正经。 小家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哦’了一声，又开始专注玩手里的积木了，还顺带跟周瑶说了声，“妈妈再见。” 出了大门，二人四目相对，彼此都笑了出来。 周瑶清了清嗓子，“走吧，蒋指挥，去约会吧~” 两人在外面玩了一天，中间看完电影，还去逛了个街，周瑶全程买买买，身后跟着个付钱的钱袋子，别提多爽，直到在外面吃完晚饭，二人才回去。 周瑶看着车上满满一车扫荡回来的胜利品，心里因为石月离开的小小失落也被填满，果然，钱能治愈一切。 玩了一天，车上回去的时候，周瑶困急，往蒋召肩膀上一躺，睡了过去。 男人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勾了勾唇，拿起一旁的外套帮忙盖上。 日子又恢复了正轨，周瑶把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跟工作上。 半个月后。 周瑶手上的工作终于结束，她检查文稿，核对页数，整理成厚厚一沓敲响了领导办公室的门。 “请进。” 周瑶把文稿放到办公桌上。 “领导，这是项目的所有文稿，都在这里了，已经核对过，请查验。” 领导随手翻了几页，把文稿推到一旁，反而起身走向茶桌，朝周瑶招手，“来，小周，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周瑶想着是工作上的事，跟过去坐下。 领导一边泡茶，余光扫了她一眼，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意。 翻译二部里面，就属面前这个下属最让人省心，分到什么活就干什么活，难得的是她从不多说一句话，不像那些老油条，天天为了点工作任务的分配，吵得他头疼。 “小周啊，你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你的工作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最近手头上有一个新项目，需要跟一部的人一起出差完成，如果派你去，你能接受吗？” “可以啊，我没问题的。”周瑶一口答应。 她来翻译部之前就知道，这里是会出差的，家里有保姆，她不用操心孩子，没道理拒绝。 领导很满意她的态度，往她面前的杯子里加茶水，笑呵呵道：“那你回去先收拾收拾吧，这次出差是要去国外，办理签证还要一段时间，记得去人事部把资料准备齐全。” 周瑶：“啊？” 周瑶再三确定后，不敢置信地离开了领导办公室。 这个时候出国，什么都不用自己管，连费用都是上面拨下来的经费，相当于在完成工作的情况下，还能出国长长见识，而且回来后，说出去也有面子。 对周瑶来说，这不是面子的事，这是对能力的认可，翻译部这么多人，估计都争破脑袋想要这一个名额，但就这么落到了她头上。 周瑶有些不敢相信。 办公室里，领导看着周瑶离开的身影，笑着摇摇头。 领导不是傻子，一个部门里，谁做事怎么样，能力在哪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出国这样的大事，一定要派个靠谱且专业够硬的人去，省得出乱子。 平常多的是在他耳边拍马屁的人，但他听听就算了，没傻到把重要的事情交给那些老油条们，周瑶是最适合的人选。 第四百四十一章 支持 周瑶就这么不敢置信地回到了家。 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毕业的时候，她追随自己的心，拒绝了出国，现在她凭借着自己的能力，重新获得了这样一次机会。 不可能不开心。 但随即而来的担心让她不知该怎么向蒋召说出口，蒋召好像一直很介意她出国，上次听说她要走，好家伙，都准备离婚了。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直到吃过晚饭，蒋召去了书房，周瑶还是觉得早晚都要说，反正她这次也只是出差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要是蒋召敢给她因为这件事吵架，她就一个星期不理他。 男人不能惯！ 做好心理建设，她推开了书房的门。 男人正伏案工作，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东西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周瑶乖乖过去了，被男人抱在腿上。 “怎么还不睡，我还有一点工作，明天要交上去，待会儿陪你好不好？”蒋召说完，把嘴唇贴在了周瑶的脖颈上。 说话间带着热气。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男人的唇从她的脖颈流连到脸上，一下下蹭着，像只吃饱了撒娇的小动物。 周瑶没再犹豫，把领导让她出国的事情说了出来。 脸上被蹭的感觉消失，男人明显愣住，好几秒之后才缓缓抬头看她。 就当周瑶准备解释只是去出差的时候，男人再度开口，“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期间的安排是什么样的？” “你不生气啊？” “这有什么生气的，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出国名额有限，我老婆能被选上，多光荣的事啊。”蒋召拉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啄两下，“我跟儿子在家等你，你总会回来的，对不对？” 周瑶笑着点头，“当然了，我不回来去哪？这里是我家。” 周瑶心情很好地离开了书房。 蒋召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手上的工作上，却怎么都集中不了。 事实上，他早就知道了。 汪毅曾跟他提过这个项目，当时他就有预感，这有限的名额里面大概率会有周瑶，她对待工作认真，专业能力也够。 才毕业不到一年，就已经在职场上崭露头角，两人的工作虽然没有交集，但他也偶尔听到大家在背后谈起周瑶的赞叹。 这样的女生，不应该被家和孩子困住。 周瑶拒绝出国的那段时间，他偶尔午夜梦回，也会在心里痛骂自己，让她失去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应该成为她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现在她再次靠自己的能力争取到了，他又怎么好意思再有任何的不支持？ 周瑶的出国之行很顺利，除了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之外，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一个月后，资料全部审核完毕，正式确定出发时间就在这周的周六，一起前去的还有一部的两个男同事，其中一个是程嘉树。 周瑶有些意外。 程嘉树来翻译部不是实习来的吗？毕竟家里一直都希望他最后去的地方是外交部，怎么到现在还没走？ 她虽然疑惑，但转头也就忘了，那是别人家的事，与她无关。 因为要确定出国的工作内容，当天下午，三个人被临时喊过去加班，一直到晚上八点，周瑶才到家。 “咋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没有？我给你下碗馄饨吃。”桂姨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 周瑶拦住她，“不用了桂姨，我已经吃过了。” 晚上领导为了给他们践行，特意请三人一起下馆子，说了一大堆展望前程的话，她也不搭腔闷头就是吃，这会儿一点不饿。 她上楼，第一时间去的是书房，但灯已经灭了，她转了个身回卧室，灯亮着，推开门，男人正在床上收拾行李箱。 是她的行李箱。 “你这是？”周瑶推门往床边走，见他已经收拾好了大部分衣物。 蒋召头也没回道：“这周六我送你去机场，东西差不多都在这里了，距离周六还有两三天，看着补充，尽量把东西都带齐，我听人说国外想买点我们家的东西很困难……” 周瑶看着差不多塞满的行李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 周瑶从身后抱住男人的腰身，感慨道，“有你真好。” 男人的身形一顿，弯腰把行李箱拎起来放到一旁，期间周瑶就像个猴子一样挂在他身后，走一步跟一步，自顾自地道，“怎么办，到时候没有你陪我，我肯定睡不着，想你了怎么办……”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蒋召知道她周六出发，也知道她大概去多久，想到两人即将分开，他心里除了担心，还有不舍。 两人抱在一起，黏黏糊糊地亲密，你亲亲我，我抱抱你，没一会儿滚到了床上，周瑶想着分开这么久不能见面，小小地抛去了往日的矜持，陪着男人胡闹了一回。 天雷勾地火，周瑶很快尝到了胡闹的结果，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走路腿都在打颤。 工作期间，她喝着泡好的枸杞茶，捶着自己酸痛的老腰，感叹老祖宗诚不欺她，纵欲有害身体健康。 一旁工位上的大姐给她递了把花生，见她一脸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捂着嘴笑。 “小周，你这马上就要出国了，听说得两个多月呢，这几天没少被折腾吧？”大姐一脸八卦。 周瑶起初是懵的，几秒钟过后才反应过来大姐话里的意思，脸一下子红了。 “没……没有……”周瑶小声道。 大姐啧了一声，“你们娃都有了，这有啥好害羞的，指挥官这么能干，别人羡慕都羡慕得不行，哪像我们家，一年还整不了几次……” 大姐说着又感叹起来自己不幸的生活，末了，悄悄凑到周瑶面前小声道：“小周同志，你这一去要两个多月，一定要提前喂饱家里的男人，省得有不省心的趁你不在家把人给勾搭走。” 周瑶眨巴着眼睛看大姐，大姐见她不开窍，撞了她一下肩膀，语气正经地提醒道：“指挥官模样长得好，工作又好，万一碰到个没脸没皮的，到时候给勾走了，就是不离婚，心里憋屈不？” 大姐语重心长地嘱咐了她几句。 周瑶不忍拂了大姐的好意，再三保证一定注意，大姐这才作罢。 其实她心里并不相信蒋召能被随便地勾走，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也不是一开始的小夫妻，彼此都信任对方。 晚上洗漱完，她把大姐的话玩笑般说给蒋召听，手掌在男人脸上拍了拍，故作语气凶狠地警告着：“听到没有，我没在家的时候，若是你跟哪个女人眉来眼去，等我回来，小皮鞭伺候你！” 第四百四十二章 分别 蒋召看着她笑，忽然用力一扯，把人带进怀里。 “我觉得大姐说的对，你一去就是两个月，总得先让我吃饱吧？” 周瑶捂脸摇头，“不行，不行，我现在腰还酸呢，放过我吧好大哥~” “少骗人了，你下班那会儿陪儿子玩，我看生龙活虎的，一点都不像腰酸。” 周瑶：“……” 到底，还是被吃干抹净了才作罢。 周瑶出发那天，蒋召请了假来送她，一起前去的除了翻译部的三人，还有个负责项目的组长。 项目组长见到蒋召来，客客气气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路上，两人一辆车，蒋召不放心地叮嘱了一路，快到了才停下。 周瑶看他比自己还担心，忍不住安抚道：“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两个月很快的。” 男人点头。 车子停下，再往前就是机场。 周瑶厚着脸皮当着司机的面亲他一口，小声道：“那我走啦，拜拜~” 直到看着那道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男人才收回了视线，对着司机道：“走吧，我们回去。” 周瑶不在家，蒋召就承担了偶尔接送儿子的任务。 偶尔会碰上下班来接孩子的汪毅，对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贱兮兮地跟他打招呼。 “哟，蒋指挥怎么今天来接孩子了？”说完又故作惊讶，“哎呦，你瞧我这脑子，给忘了，小周同志出国了。” “啧，这走的有一个星期了吧？” 对此，蒋召只当没听到，白了一眼汪毅，领着儿子回家。 奈何小崽子也时不时地问一遍，“爸，我妈啥时候回来？” “不确定，到时候会跟我们打电话的。”蒋召随口应付道。 他确实不知道，这次周瑶出国的项目听说要保密，就连电话都需要人转接，不能和家属直接通话。 他也是前几天才刚刚得知周瑶到达的信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晚上，蒋召忙完工作回到卧室，没有开灯，借着月色直接躺在了床上，他睁着眼睛看向一旁空荡荡的位置，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一旁的枕头里。 枕头上带着花香，以及淡淡的香皂味。 花香是周瑶洗发水的味道，她习惯用那款带着桂花味的洗发水，每次洗完头后，会喊他帮忙擦头发，头发擦得差不多，整个屋里就都充斥着花香。 想到这里，蒋召重重地喘了口气，周瑶离开的一个星期，时间好像停止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异常缓慢，尤其是在睡前。 他脑海里都是周瑶的脸，就这么闭着眼想着，直到睡着。 半夜，床上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掀开被子，盯着自己的裤子看了几秒，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浴室里，很快响起水声。 两个月后。 蒋召终于等来了周瑶来信说回来的消息。 说是周瑶的信，其实也就是统一写好发给家属的，甚至连署名都是单位的名字，没有别的什么废话，除了说一切顺利之外，信上只写了一个星期后回。 但也不需要别的，仅仅这一句话，就够了。 蒋召看着信上的字，来来回回地摩挲着，嘴边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心情竟然有些激动。 当天晚上没有睡着，一大早起来煮早餐，桂姨打着哈欠起来，看到桌上的早餐都愣了下。 “小蒋，你今天起这么早？” 蒋召把煎蛋往桌子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嗯，睡不着索性就早点起来了。” 桂姨跟着进了厨房，嘴里嘱咐着，“你跟小周的工作都这么忙，醒来就好好歇歇，这些给我就行了，你瞅你，还都弄好了……” 蒋召把儿子的早餐分出来，等桂姨再次回到餐桌的时候，他开口，“桂姨，小周同志一个星期后回来，你记得提前买只鸡，先养着，等她回来炖个汤。” 桂姨惊喜道：“哎呀，这是好事啊，终于回来了！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去街上看看去，最近乌鸡可紧俏了，我得提前订好。” 蒋召笑着点头，嘀咕着：“我也得准备准备，炸丸子也得做点，对了，再熬个鱼汤吧，她喜欢喝你熬的汤……” “行，一会儿我上街，把该准备的准备好。” 两个人就这周瑶回来那天要做什么菜讨论了一早晨，一直等到立立出来才作罢。 送完孩子上学，他的心情依然很好。 直到—— 助理拿着厚厚一沓文件让他签署，头也不抬地安排着。 “蒋指挥，这周我们要出差，上面派任务下来，要参加一个交流会，最迟后天就要动身……” 蒋召签字的手一顿，眉头皱起，脑海只有‘后天动身’四个大字。 后天动身的话，距离周瑶回来还有四天…… “什么时候回？”蒋召问。 助理还未察觉，公事公办道：“起码要半个月，具体情况不清楚，上面人说去了之后看情况。” 蒋召握着笔的手紧了又松。 “行，我知道了，那我们后天出发。” 到底还是不能赶上周瑶回来了，蒋召当天安排桂姨饭菜照常准备，但他要出差。 桂姨嘟囔，“哎呀，这咋这么赶巧，小周同志回来，你这边又要走，又要半个月不能见了……” “工作需要，一切以工作为重。”蒋召道。 桂姨表示理解。 三日后，蒋召跟着助理一起出发去盐市，盐市在京市隔壁，火车几个小时就到了。 这次的活动是国际交流会，蒋召一到就被盐市的领导拉着前去应酬。 接待的大堂肃穆安静，来往宾客皆是工作装，其中不乏有黄头发蓝眼睛的国外人，蒋召和领导身边各配一个翻译。 中午时分，宾客终于安排得差不多了，蒋召这才得空休息一会儿。 盐市的领导叫方远，两人之前是战友。 见大堂没剩多少人了，方远这才搂住蒋召的肩膀叙旧。 “咋样啊蒋指挥，我们盐市最近发展的还行吧？”方远跟他炫耀。 蒋召一口闷了杯中的水，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让我来就是当苦力使唤的？” 这一大早到了地就没闲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盐市的领导，忙得水都没喝上一口。 方远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哪能啊，这不是过几天你知道吧，是国际交流会，也不知道这咋就安排到我们盐市了，我这不是心里没谱，怕有什么意外吗，就特意跟上面的领导申请，让你过来一趟，心里也放心……” 第四百四十三章 你好，周同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百四十四章 烫发 当然是不可能回去睡觉的。 蒋指挥甚至连宿舍都没有回，拿着文件袋就往女生宿舍楼层的方向走。 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几步走到门口时，他隐约带着喘气，他平复了几下呼吸，这才抬头敲门。 周瑶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倚在床头看书。 往常这个点，她早就睡了，但今天她故意开着台灯等人。 因为她知道，蒋召一定会来。 果不其然，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迅速下床，连鞋子都没穿，直接打开了门。 门打开，四目相对，周围漆黑一片，蒋召只能透过周瑶身后床头昏黄的小夜灯的光亮来看她的脸。 男人的领带被人扯住，顺势拉进了屋里。 周瑶顺手关门，转身的时候两人便吻在了一起，难舍难分，带着两个月的想念，甚至不需要一句话，身体自会帮你回答。 刚才还一派平静的小屋，像是被大风忽然吹起的湖面，顷刻间波涛汹涌。 周瑶被他按在门后亲得呼吸缺氧，听到什么掉在地上的声音。 她轻推了下男人，“东西掉了。” 男人没理会，直接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往床边走。 二人衣领凌乱，周瑶倒在床上的时候，卷发铺到浅色的被单上像墨绿的海藻。 男人没有猴急地亲上去，反而是借着床头淡淡的灯光一寸寸盯着她的脸看，手自然地抚上床单上的头发。 哑着声音道：“烫头发了？” 周瑶觉得这比直接来还要刺激。 红着脸点头。 “好看吗？” 蒋召帮她把头发都拢在脑后，轻柔的吻从额头一路流连落在肩膀上。 “好看，很好看。” 肩上的衣物滑落，白腻子一样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看得人眼热。 最后一步的时候，一直主动的男人忽然停下，翻身和她并排躺在床上调整呼吸。 周瑶：“？” 箭在弦上竟然停下？ 周瑶不信邪，抬手往男人胸膛上摸。 “别。”男人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没带东西。” 他没想会在这里碰到周瑶，自然没有准备。 周瑶知道他口中的没带东西是什么意思，咬唇纠结了几秒后，毅然翻身坐到了他身上。 男人惊讶地看着她。 “哪有这么巧，就这一次就怀上了？”周瑶想了几秒忽然俯身在蒋召耳边小声道：“就算怀了，就生下来，万一是个女儿呢？” 男人眼睫颤动，犹豫。 “难道你不想要一个灿灿那样可爱的女儿吗？”周瑶说完，把眼前的卷发挂在耳后，风情万种地看着他。 蒋召不想要一个灿灿那样的女儿，但他想要一个像周瑶那样的女儿，他只要想想，就觉得胸腔里一片温柔。 见男人还犹豫不决，周瑶烦了，小别胜新婚，她现在忍不了了，干脆直接扒了男人的裤子。 蒋召被她吓一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我自己来……” 凌晨两点，周瑶满意地眯着眼睛躺在床上，浴室里的水声还在继续，几分钟过后，男人穿戴整齐地从浴室出来。 周瑶扫了一眼，疑问道：“你不在这里睡吗？” 蒋召走到床边，蹲下亲了她一口，弯腰拿起一旁的被子帮人盖好。 “不在这里睡，我一早起来还有事要处理，你好好休息，过几天一起回家。”说完，男人顿了下，“今晚我还来，不要睡这么早。” 周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她又翻身下床，披着一头的波浪卷，像只出没在夜间的小妖精一样打开了自己带回来的行李箱。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打开，紧接着朝蒋召勾了勾手指。 “什么？” 周瑶打开包装盒，葱白的手从里面拿出一支烟灰色的领带。 “我在国外的时候，跟那边的同事一起出去玩，他们说这是他们当地最好的牌子，几乎都会给自己的丈夫准备，我就给你也买了一条，你很少系这样浅颜色的，试试看好不好看。” 周瑶踮脚往男人脖子上套，蒋召顺势低下头，胸口处萦绕着满足的幸福感，他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周瑶的侧脸。 “只要是你送的，都好看。” 周瑶带着笑意把领带打好仔细端详一番，确实好看。 军绿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烟灰色领带打上去，沉默的颜色中多了一抹活泼。 蒋召把人搂在怀里，说着悄悄话。 “头发什么时候烫的？” “回来的前一个星期，工作结束后给你选礼物的时候，顺便烫的。” “国外好玩吗？” “好玩，见识了好多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很奇妙。” 周瑶小声向他说着国外的生活，恨不得把这两个月的琐事都分享给他。 蒋召最后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你工作什么时候结束回家？” 他今天一天可是注意过了，明明一起去的好几个翻译部的人，最后留到最后的只有周瑶一个人。 “一个星期就可以了。”周瑶道，“我们也没想到会这么巧，我们刚准备回来，里昂老师就来我们这里做交流会，在国外里昂老师帮了我们不少，现在他一个人来到我们的地方，当然要照顾好他老人家。” 蒋召不爽，“那翻译部其他人呢，怎么不让他们来，偏让你来？” “哎呀，我们是一个团队，他们回去也是要整理资料的啊，而且你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口语，理所当然我来做里昂老师的翻译。” 蒋召没有再说什么，心疼地抱了抱她。 “行，辛苦老婆了，你应该比我先结束，到时候等我几天，我们一起回家。” 两人恋恋不舍地分开，谁都不想先走。 但蒋召一大早还要起来安排工作，周瑶也熬了这么久，不能再耽误了，他狠心先离开，让周瑶把门锁上，这才踩着月色往自己的宿舍走。 接下来几日，两人各忙各的，白日里见面礼貌地打声招呼，晚上周瑶的房门再次被敲响，两人又滚在了一起。 就这么过了两日。 某次夜晚，蒋召又踏着月色回到宿舍后，打开灯发现屋里多出了一个人。 几分钟之前还沉浸在妻子怀抱的男人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他揉眉道：“方远，你大晚上不睡觉来我屋干什么？” 第四百四十五章 眉来眼去 方远也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紧接着快速走向蒋召，凑近闻了几下，眉头皱得更深了。 方远脸色无比严肃道：“蒋召，这么晚不睡觉你去哪了？身上还这么明显的香味？” 蒋召随手把外套解开放到一旁，想着该怎么告诉方远，其实周瑶就是他老婆。 “我——” “你怎么变得这么油腻？”蒋召刚来得及出声，就被方远打断。 “我怎么就油腻了？” 方远指着他点了两下，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别想瞒我，我可是侦察兵出身，就那个周同志一来，你眼睛恨不得长人身上，第一次见面我见你魂都被勾走了。” “还有接下来几天，你俩每次见面眉来眼去的，当我没看到是吧？”方远背着个手继续道，“我就说你小小子怎么天天睡这么晚，敲门也没反应，原来是没在屋！” “这大半夜的，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香味，你说说你干啥去了？” 说到这里，方远转身带着失望的表情看着他。 “你说说你，年轻的时候多少妹子往你身上扑你看不上，现在老了老了，怎么开始勾搭小姑娘了？要是东子他们几个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可是蒋指挥啊……家里还有弟妹跟孩子呢！” 眼看方远要没完没了地说下去，蒋召听得烦，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够了没？” “我没说……” 够。 方远对上他的视线莫名蔫了回去。 但下一秒又有些生气。 “我这也是为你好，把你当兄弟，你这是什么态度？” 蒋召淡淡道：“周同志是我老婆，我晚上去看看她不是应该的？” “啥？”方远觉得自己耳背了。 蒋召没理他，径直走到他面前，推着他肩膀，把人推到门口。 “周同志就是你口中的弟妹，我结婚的时候你们没来，没见过她，赶明我们这里忙完了，她顺道跟我一块回家，到时候让你们见见。” 解释完，蒋召对着一脸震惊的方远道：“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说。” 说完，关上了门。 方远在门口愣了几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门口骂了蒋召几句。 “你小子，真是藏的够深啊，是弟妹你不早点说，害我白担心一场！” 屋里男人勾唇，随手关了房间的灯。 方远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翌日。 周瑶刚从饭堂出来，迎面碰到了蒋召跟同事一起过来。 两人负责的工作不一样，周瑶是要在里昂教授上台授课的时候，全程跟着偶尔翻译，蒋召则更多的负责接待，以及现场的秩序和安全。 两人忙的时候，一个在办公室里，一个在屋外，除了休息时能碰面，平时基本没什么时间见面。 周瑶像往常一样朝二人打招呼。 “弟妹好！”一旁的方远特别热情地冲她笑。 周瑶愣了下，反应过来方远这是知道她身份了，朝他礼貌地笑笑。 蒋召脸色不变地问她，“整天吃饭堂腻不腻，明天给你去外面带点本地的早餐？” “不用了，饭堂挺好的。” 蒋召点头，“那等忙完，我带你去周边转转，玩几天再回怎么样？” 方远在一旁接道：“对呀弟妹，你还没来过我们盐市吧，到时候好好玩玩，我请你们吃饭。” 周瑶笑着点头，“嗯，那我先去忙了，等忙完再说。” 蒋召跟方远一起去了食堂。 方远吃得快，吃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 “还剩三天，这三天平平安安地过去了咱就大功告成了，到时候我请你跟弟妹去我老家吃，我老家街上有一道汤，要提前预约的，多少人排队都喝不上，保准你们喝完忘不掉。” 蒋召不太信，“有这么好喝？” “去了不就知道了。”方远说完，又双手合十地感叹，“老天保佑，最后这三天让我平安度过，我最近准备评级呢……” 有时候人怕什么来什么。 方远上午刚让菩萨保佑别出什么幺蛾子，下午就出了状况。 他们二人在门口唠嗑的时候，忽然听见教室里闹哄哄的一片，蒋召二话没说打开门进去。 教室里的各个年级的学生往讲台上冲，讲台中间被围得结结实实。 蒋召迅速拨开人群往里走。 方远紧跟其后地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里昂教授上课上着忽然晕倒了……” 蒋召已经来到讲台上，周瑶正蹲下身子来帮里昂教授顺气。 所幸情况不是太糟糕，里昂教授没有昏迷，也没有摔倒。在他感觉异常的第一时间，周瑶就上前扶住了他老人家，他只不过踉跄了几步。 方远已经去安排医生了，蒋召跟周瑶二人把教授扶到凳子上坐下。 “应该是这几日站的太久，再加上里昂教授血压偏高，饮食等各个方面的原因导致的，具体情况一会儿让医生来看看。”周瑶担心道。 里昂老师却笑着摇摇头。 “老毛病，没事的，我休息一会儿就行。” 外国友人来中国授课，决不能出现任何意外，蒋召一直都知道这其中的重要性，摇头拒绝。 “教授，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授课我们可以往后推，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周瑶也劝道：“是的教授，等身体好了再授课也不迟。” 里昂教授沉默了几秒，忽然坚定地摇头。 “不，来不及了。”里昂教授那双深沉的眼睛看向周瑶，“我今天82岁，我不再年轻，生命接近尾声，我有很多想做的事还来不及做，我不能浪费我的每一分钟。” 里昂教授的视线又转向围着他的学生们缓缓开口，“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带着问题来的，我要让他们带着答案回去，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耽误了大家。” 里昂教授的一番话，让大家都沉默了。 蒋召还准备劝解，方远带来的医护人员已经赶到。 医护人员先是对里昂教授进行简单的查看，确定没问题之后，建议里昂教授卧床休息几天再继续授课。 但里昂教授固执，无论谁来劝说都坚持要把课程按照进度讲授完。 最后大家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你们让我休息也行，但课程必须继续，把我的讲义拿来，周同志上去讲，我在旁边听着，有不对的地方我适时补充。”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不用里昂教授劳累，又可以保证课程顺利进行，一时间大家的视线都看向周瑶。 第四百四十六章 骄傲 周瑶当然是愿意的，但她只是一个翻译，里昂教授的授课内容她不懂。 “里昂教授，我担心我自己没办法像您一样把课程讲明白，到时候耽误了大家就不好了。” 里昂教授摇头，“没这么复杂，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讲义用中国话翻译给大家就行，相当于转译文字而已，没有这么大难度。” “我就在旁边听着，如果有错误的地方，我会指出来的，况且，课后我还要给大家解答一些共同的疑问，所以你放心做。” 周瑶在大家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短暂修整后，课程重新开始，只不过，这次讲台上的面孔换了一个人。 因为里昂教授的意外，蒋召跟方远二人决定跟在教室里，以防里昂教授有任何的突发情况，他们也好第一时间处理。 另外，医护人员也已经安排到位。 课程重新开始，讲台上周瑶的声音把蒋召的思绪拉回。教室很大，是由会堂改成的，能容纳几十个人。 讲台最中间放着讲桌和麦克风，周瑶的声音通过麦克风缓缓传来，不急不缓。她的讲解从起先的磕磕绊绊，到后来在里昂教授的指导下变得流利。 课堂恢复了正轨。 台上女子神情认真，动作从拘谨变得自信，台下是几十号陌生人，蒋召觉得她在发光，心里没来由的自豪。 他见证了周瑶一路走来的时光。 看着她从一个山村小姑娘成长为如今站在讲台上的人，她好像不管做什么事都能做成功。 他觉得无比幸运，能陪着周瑶一起走到现在，未来或许更远。 周瑶身边的人，会一直是他。 接下来几天很顺利，里昂教授的身体状况稳定，授课内容也按时讲完，计划如期完成。 送别里昂教授那天，蒋召和周瑶同行。 看着那个苍老的身影离开，周瑶忽然感慨道：“真希望里昂教授可以活得久一点，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师。” “你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学生。” 周瑶哼了一声，撇他一眼，“你少说好听的，我才没有老师这么厉害。” “你厉害，你最厉害。”男人毫不犹豫地夸赞。 即使不相信，周瑶还是忍不住勾起唇角，四目相对，二人的眼神热切。 趁人不注意，蒋召轻轻碰了下她的手，小声道，“一会儿坐我车回去，我等你。” 两人一致认为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所以这么多天，没有特意宣扬二人的夫妻身份，这个时候，知道他们情况的除了方远也没别人了。 周瑶在外面磨蹭了一会儿才走进蒋召的车，开门的时候方远也在，还特热情地朝她打招呼，“弟妹下午好啊！” “下午好。”周瑶礼貌微笑。 蒋召顺手把她扶了进来，直接问，“手里的工作是不是忙完了？” 周瑶坐直身体，与他保持合适的距离。 “嗯，还剩一点文件要整理。” 男人故意往她身边挤了一下，腿挨着腿，“那你晚上搬我屋里去住，西楼2301房间，下车了我把钥匙给你。” 开车的方远撇嘴，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蒋召没什么表情地白他一眼，语气轻松提醒他，“正儿八经扯证的夫妻，有本子的，你要检查？” 方远牙酸，一踩油门，“我闲的蛋疼了检查你……” 蒋召之前在部队的时候，多少小姑娘前仆后继，他脸冷得跟阎王一样，一副清冷自持、不近女色的样子，好家伙，现在结婚了，这工作还没完成呢，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人拐回自己房间。 忍都不忍一下。 方远决定瞅个机会，要把蒋召这幅饥渴的嘴脸告诉他们那帮战友，让人看清楚这个装货！ 当天晚上，周瑶搬进了蒋召的房间。 男人回来的时候，周瑶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晾干头发，怕无聊，她还特意拿了本书打发时间。 顺着视线看去，地上放着打开的行李箱，床头柜上摆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杯，床上的枕头被扔得床头一只，床尾一只。 蒋召定定看了几秒，脸上露出笑意，这个冰冷的宿舍，因为妻子的出现变得温暖。 “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出去买点宵夜？”蒋召熟练地进屋，先把地上打开的行李箱收好，又拿起热水壶给喝了一半的茶杯加满热水。 最后才坐在床上，帮周瑶揉肩。 “不吃了，我最近减肥呢。”周瑶把书放下，露出一张贴着白膜的脸。 蒋召吓了一跳，手摸到她脸上，湿漉漉的。 “这是什么？” 周瑶把他的手打掉，“哎呀，你别乱碰，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保养品，他们说贴这个可以让容颜不老，买二送一，真假不知道，反正他们那边的人都在贴。” 蒋召一听就是假的。 但他看妻子兴致很高，没敢说话。 “你不用贴就很美。”他从善如流地答。 周瑶一骨碌地坐了起来，透过白膜的两个小孔露出眼睛看他。 “我要的不是美，是容颜不老，我不想老这么快。” 说完她幽幽地看向男人。 两人一起结婚，一起工作，甚至周瑶还比蒋召晚好几年工作，但蒋召跟吃了唐僧肉一样，不仅没老，那张脸随着年纪的增长，变得越发好看，下颌线利落分明，眼睛沉稳锐利。 把成熟男人的韵味散发到极致。 这次交流活动，学者里面有男有女，她不止一次听到年轻小姑娘在议论蒋召，要不是那张脸过分冷，估计像曲书楠那样前仆后继的人不会少。 她倒不是有危机感，就是感觉都是人，没道理她老了，蒋召还在原地没变化吧？ “那我们一起变老。”男人带着笑意牵起她的手，“到时候我们都变成了老爷爷老太太，还有一大堆孙子。” 周瑶成功被他带偏，摇头道：“不行，我老了可不想带这么多孙子。” “那我带，你就在旁边看着，喜欢就逗两下，不喜欢就交给我，怎么样？” 周瑶被逗笑，脸上的白膜皱在一起，“哎呀，我不跟你说了，要掉了，我得去洗洗。” 晚上睡前，蒋指挥满意地搂着香喷喷的老婆，鼻子凑到周瑶脸上闻了几下，给出评价。 “确实很香，还嫩，还滑，完了老婆，你要成容颜不老的妖精了，我怎么办？” 周瑶头埋在被子里笑得肩膀在抖。 “我变成老妖精第一个吃了你。” 蒋召眼睛一亮，“吃我？可以啊，现在就给你吃，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周瑶：“……” 两人这一闹，又是到了后半夜。 第四百四十七章 结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百四十八章 结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百四十九章 赵言番外 梁策最近总是发呆。 待回神后，又起身拿笔把办公桌上的日历本画下一道，数着日子，已经半个月了。 自从那日半夜从医院离开之后，他和赵言已经半个月没见面了，要是平常，梁策觉得是没什么的，但不知为何，自从赵言那个吻后，一切都变了。 没见面的日子变得异常缓慢，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吻不仅没有变模糊，反而越发清晰，时不时就能出现在眼前。 眼看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梁策摇头失笑，一大把年纪了，还因为一个吻七上八下的，真是有失颜面。 下午他特意跟其他老师换了一节课。 “梁老师，你什么事这么急，该不会要回家相亲吧？” 办公室的老师调笑他，大家都知道，每隔不久，梁策家里人总来打电话催，让他抓紧时间把终身大事定下来。 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他家里催得紧。 不过也不怪家里催的紧，梁策今年都三十了，再不找媳妇，连同事们都怕他打一辈子光棍，时不时就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梁策也不推辞，次次礼貌去见，没有后文。 梁策对于同事的打趣，也不生气，笑着道：“不是相亲，是去找人。” 下午梁策先是回了一趟家，换了身平常的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大一会儿，这才出门。 五点半，临近下班的点，赵言部门的人陆陆续续地下班，大家都往外走，只有梁策站在原地往里看。 他个子很高，今天穿着白衬衫黑裤皮鞋，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身形高挑，气质儒雅随和，往门口一站，瞬间吸引了大部分女生的视线。 等了一会儿，不见赵言出来，他忍不住找了一个从屋里出来的同事问。 “同志你好，请问一下赵言，赵同志下班了吗？” 被问的是个女同志，几个人下班拉扯着一起要去逛街，刚开始见梁策朝他们走过来，还以为是要搭讪，没想到是问人的，还问的是赵总，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的八卦要飞起来。 “你说赵总啊？赵总她被临时叫走出差了，已经走了半个月了，你不知道吗？” 梁策摇头，他不知道，他原本还以为是赵言一个女生不好意思找他，那他就主动一些，没想到是出差了。 “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女生们摇头，“她是我们领导，她的行程我们怎么会知道。” “嗯，麻烦了，谢谢你。”梁策道谢准备离开。 一群女生里，有个年纪稍大的打趣梁策，“你是不是我们赵总的相亲对象啊，怎么过来没拿玫瑰花？” “玫瑰花？”梁策忍不住问，“赵同志喜欢花？” 女同志们听他这么问，忽然一起嬉笑起来。其中有一个提醒他，“赵同志不喜欢玫瑰花。” 上一个送玫瑰花的已经被打了。 女生们说完，就走了，但这话落到梁策耳朵里，就变了一个味。 赵言不喜欢玫瑰花，可能喜欢月季花，百合花或者别的？ 没有得到赵言回来的消息，他让前台的姑娘给赵言留了个信儿，什么时候回来跟赵言说一声自己来过。 紧接着，梁策便没有时间再去想赵言什么时候能回来了，他被学校里的期中考试绊住了脚，除了上课，还要抽出时间来帮班里那几个吊车尾的复习，争取及格。 就这么忙了大半个月，有一天中午，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请进。”梁策头也不回地批改手里的作业。 来人走到他面前也不吭声，梁策奇怪，“叫什么名字，作业——” 话说到一半，他就停下了。 眼前是接近一个多月没见的赵言，她的头发长了些，人被晒黑了些，穿着一身牛仔连衣裙，整个人青春焕发，那双眼睛很亮，正带着笑意看他。 “梁老师，我没带作业怎么办？”赵言笑着道，“要罚站吗？” “不罚站。”梁策胸腔里的心要跳出来，他慌忙起身，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整理了下衣服，“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没有，想吃点什么我带你去。” 这几日忙着学校里的事，都忘记自己是不是没刮胡子，衣服也没好好搭配，梁策懊恼，早知道就该每天早起一会儿拾掇拾掇自己。 赵言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梁老师，还是我请你吃吧，下午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要麻烦你。” “有的，我这边也忙的差不多了。”梁策说完，鬼使神差地又加了一句，“很闲，有大把的时间。” 赵言噗嗤一声笑了。 二人去学校旁边的小饭店吃饭，地方是梁策选的。 “梁老师，不好意思，前段时间工作安排临时出差，比较急，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 赵言其实后面有想过要写信的，但是两人现在的关系很是尴尬，那日晚上那个冒失的吻，她只想确定梁策会不会反感自己。 得到的结果是不反感，但两人中间那层窗户纸也还没挑破，写信太过暧昧，她到底没寄出去。 “没事，你工作忙，我能理解。”梁策感觉自己现在状态很奇怪，忍不住想盯着赵言看，看了一会儿又觉得不礼貌，视线挪走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又移到人脸上去了。 整个人不知所措，又不知道在不知所措什么。 点的都是小炒菜，荤菜偏多，赵言从小喜欢吃肉，平常工作餐太素，她下班都会加餐，感觉吃饭没肉，她工作时，脑子都转不动。 饭菜陆续上来，赵言说起她今天来的目的。 “梁老师，上次你说有几家比较经济划算的家具店带我去吧，我最近有时间，准备把屋子布置一下。” “好，先吃饭，吃完饭带你过去。”梁策笑着把面前的那盘红烧肉往赵言那边放，心情却有些低沉。 他以为赵言来找他是因为……结果却是要买家具，他很想问问赵言那天那个吻，在他所受的教育里，这是极其严肃的一件事。 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 他欲言又止，想到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罢了，下午还有时间，这种事情还是该挑个文雅一点的地方说出来。 第四百五十章 赵言番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百五十一章 赵言番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挺孕肚随军，被禁欲大佬宠坏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