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后站着的，可是所有道教神仙》
第1章 尸毒
林凡四仰八叉地陷在沙发里，正琢磨着晚饭是点外卖还是泡面。
下一秒，世界毫无征兆地旋转，强烈的恶心感袭来。
眼前一黑，再亮起时，刺目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啊——！”
“别推！让我过去！”
“妈呀！那是什么鬼东西！”
尖锐的惊叫和混乱的怒骂声充斥着林凡四周。
林凡脑子一片空白，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向后倒去。
前后左右全是人，一张张煞白的脸孔因恐惧而扭曲变形，所有人都在死命地往后挤，往角落缩，仿佛慢一步就会被无形的怪物吞噬。
林凡被人潮推搡着，脚跟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混乱中，他勉强稳住身形，终于看清了恐惧的源头。
超市中央，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作训服的身影，正围着一个动作僵硬、穿着破烂污浊清朝寿衣的“人”疯狂攻击。
刀锋砍在寿衣上，发出沉闷的“噗噗”钝响。
更让林凡震惊的是，其中一个壮汉低吼一声，双掌猛地一震，掌心竟“呼”地腾起一团橘红的火焰，狠狠砸向那寿衣怪物的后背。
火焰爆开，焦黑了一片，那东西却只是晃了晃，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他妈...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僵持被打破了。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的声音响起。
那寿衣僵尸猛地一个拧身，乌黑的指甲险险擦过一个黑衣人的面门，却狠狠划在了旁边一个女队员的肩膀上。
“呃！”一声压抑的痛呼。
是个扎着马尾的女队员，被巨大的力量带得踉跄后退，退出了包围圈。
她死死捂住左肩，指缝间瞬间涌出粘稠的液体——不是鲜红，而是浓得发黑。
那诡异的黑色正迅速沿着伤口边缘向四周皮肤蔓延，透着一股死气。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小燕！”一声嘶吼炸响。
围攻圈里，一个身材精悍的男人硬挨了僵尸一记横扫，借力倒跃而出，落在受伤的女队员身边，一把扶住她：“怎么样？”
江燕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脸上只剩下绝望的平静。
“队长，”声音虚弱得像漏气的风箱，“活...活不成了。”
她艰难地吸了口气，眼中爆出疯狂的决绝：“位置...太要命，待会儿我...冲进去缠住它...你们...抓住机会...弄死这古尸，替我...报仇！”
伤口在肩颈连接处，深可见骨，黑气弥漫。
若是伤在手臂，砍掉或许还能活，但在这里，便是死路一条。
队长扶着她肩膀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捏得发白。
自责、痛苦在他通红的眼底翻涌。
他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在江燕另一侧完好的肩膀上。
那是战友间最后的托付，最残酷的诀别。
二人起身，正要往场中冲去，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她还有救！她中的是尸毒，抓紧时间救治还死不了！”
正要转身扑向战场的队长和江燕，身体同时僵住，两双眼睛猛地转向声音来源。
林凡的心脏狂跳，他拼命挥手：“这边！她刚中毒，还有救，快！”
队长蛮横地撞开挡路的人群，一双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按住林凡的肩膀。
巨大的力量传来，林凡顿时呲牙咧嘴：“啊~疼疼疼，你快放手。”。
“小子！”队长几乎贴到林凡眼前，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说...有救？给我说清楚！”
“队长！松手！他只是个普通人，受不住你的力道！”江燕虚弱焦急的声音响起。
队长猛地一凛，抓着林凡肩膀上的手倏地松开。
“你...你这家伙是怪物么，这么大劲儿！”林凡双手抱胸，揉着自己的双肩。
“这...我也是一时情急...”队长有些语塞，不过还是问道，“你刚说还有救，到底怎么回事？只要你能救下小燕，事后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林凡揉着肩膀，没好气的指着不远处的粮油货架：“货架上找生糯米敷伤口，运气好还能保住一条命。”
“队长，你去稳住局面，我去找糯米！”江燕强撑着站直，语气决断，“给我一分钟，如果不行...我便只能拼死了！”
队长深深看了林凡一眼，眼神复杂，他也不知道此时是否应该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
历来被古尸伤到的人，若没有被特殊的治愈系异能治疗，多半也会化作毫无神志的嗜血行尸。
“可恶！若不是之前的意外...”
情况紧急，不允许队长再自责下去，那边的队友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队长冲着江燕点了点头，身体骤然发力，纵身扑回战场，刀光与火焰再次交织。
江燕捂着肩膀，脚步虚浮地朝粮油区挪动，黑气已经蔓延到了她的下颌，嘴唇青紫。
林凡耸着肩膀，顾不得疼痛，赶紧跟上，货架就在几步外，两人很快便冲到堆满米面的区域。
“我叫江燕...”她靠在货架上，急促喘息，“雷队长他人脾气暴躁了些，其实人不坏，刚才...对不起...”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带着歉意。
看着她因剧毒扭曲却强撑道歉的脸，林凡心里的那点怨气一下泄了大半。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先别管这些了，找糯米治伤要紧。”
目光快速扫过包装袋，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糯米的字样。
他一把扯开包装袋，雪白的米粒哗啦倾泻在地上。
“找到了！”林凡低喝，忍着肩膀上的不适，伸手抓了满满一大把。
他看向江燕，她肩膀流出的血已完全变成粘稠的墨汁状，散发甜腥腐败的恶臭。
“忍着点！”林凡声音凝重，“会很痛！”
江燕死死咬住下唇，用力点头，甚至主动将受伤的肩膀向前送了送。
撕开的作战服下，爪痕深可见骨，皮肉翻卷，汩汩冒着黑血，周围皮肤死气沉沉地青黑。
林凡屏住呼吸，将手中冰冷的生糯米，对准那狰狞的伤口，狠狠摁了上去！
嗤——！！！
一股带着强烈焦糊味的刺鼻白烟瞬间腾起！
“唔——！！！”
江燕的身体猛地绷紧，巨大的痛苦让她全身都在发颤，死死咬住的嘴唇瞬间破裂，鲜血混着冷汗淌下，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整个人筛糠般剧烈颤抖，全靠货架支撑才没倒下。
第2章 觉醒金手指
林凡松开手，掌心里那把糯米已经变得焦黑。
江燕靠在货架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原本已经蔓延到她下巴、透着死气的浓黑尸气，此刻却像潮水般退了下去，只留下伤口周围一圈不太正常的青灰色。
“呼...呼...”江燕急促地呼吸着，感受着体内那股阴冷毒气，竟然真的被驱散了大半。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她眼睛瞬间亮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看向林凡：“好...好厉害，以前被这种古尸伤到，要么在毒气蔓延前狠心斩断肢体，要么...就只能等死或者变成怪物。从没想过...这小小的糯米，居然能克制它！”
林凡也松了口气，他看着江燕伤口渗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带着暗红的污血，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你中的这个叫尸毒。现在只是拔出了大部分，还有些残留在你身体里，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要命了。”
江燕闻言，眼神立刻投向战场中心。
那边刀光火焰交织，闷响和嘶吼不断。
她一把抓起靠在旁边的沉重战刀，就要拖着伤体冲过去。
“等等！”林凡赶紧一把拉住她胳膊，“别硬来，这是一只跳僵，铜皮铁骨，刀剑难伤！而且它不怕阳光，你们那点普通火焰对它效果不大！”
江燕猛地回头，眼中爆出惊喜的光芒：“你认识这东西？”
“呃...”林凡被她看得一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僵尸片记忆翻滚着，“这东西叫僵尸，据说是人死的时候怨气太大，憋着一口气没散，尸体就可能变成这种玩意儿...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
他赶紧补充，生怕对方追问。
战团那边传来一声痛哼，显然又有人吃亏了。
江燕急了：“那要怎么才能弄死它？”
林凡语速飞快地回忆着看过的设定：“对付这种级别的跳僵，很多简单法子不行了。两个办法，要么用黑狗血、公鸡血之类的纯阳之物泼它；要么...咬破中指，把指尖血抹在刀刃上！那血阳气最旺，应该能破它的防！不过...”
他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糯米，“还是用糯米最方便，超市里多的是，泼过去就能伤它！”
“明白了，多谢！”
江燕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就用没受伤的手臂抄起地上那半袋糯米。
她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个闪身就冲进了混乱的战团。
“都退开，让个位置！”她清喝一声。
虽然不明所以，但长期的配合让队员们形成了近乎本能的默契。
围攻的队员闻声，没有丝毫迟疑地向两侧猛地一撤，硬生生在密集的攻击网中给江燕让出了一个狭小的空隙。
江燕借着冲势，将那半袋糯米狠狠砸向场中央那个凶悍无比的僵尸。
噗嗤！
僵尸正欲扑击，双臂本能地向前一刺，尖锐的指甲瞬间刺破了塑料袋。
哗啦——！
糯米劈头盖脸地浇了僵尸一身。
噼里啪啦——！！！
仿佛滚烫的油锅里倒进了一瓢冷水，无数糯米粒接触到僵尸身体的瞬间，爆发出密集的炸响。
刺鼻的白烟猛地从僵尸身上腾起，尤其是被糯米覆盖的头脸、前胸位置，烟雾最浓，那坚硬如铁的皮肤表面，竟肉眼可见地被灼烧出无数细小的焦黑坑点。
僵尸的动作瞬间僵住，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嚎，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显然受到了重创。
“队长！”江燕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嘶声大喊，“咬破中指，用血抹刀，可以破它防。”
雷战亲眼目睹了糯米的神效，他对江燕带来的方法无半点怀疑，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自己左手的中指指尖！
他左手中指在战刀上一抹，殷红的鲜血立刻在冰冷的合金刀锋上拉出一道血线。
“给老子死！！！”
雷战怒吼，全身力量灌注双腿，猛地蹬地跃起！
整个人如同猎豹，借着下坠之势，那抹着中指血的战刀化作一道血色寒芒，狠狠劈向僵尸那因痛苦而仰起的脖颈。
嗤——！！！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砍中的沉闷钝响，发出清晰而瘆人的切割声！
一颗包裹在破烂寿帽里的青黑色头颅，带着喷溅而出的粘稠黑液，冲天而起！
砰！
无头的僵尸躯体晃了晃，轰然倒地，重重砸在散落一地的糯米上。
嗤啦——！
又是一阵更加浓烈的白烟腾起，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焦臭。
战斗，戛然而止。
超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心悸。
所有队员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无头残躯，又看看持刀而立、刀锋滴血的雷战，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脸色苍白的江燕身上。
【叮！】
一声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林凡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协助击杀‘跳僵’，扭转危局，救人性命，功德值+100点。】
【功德系统激活！新手礼包发放中……】
【获得：《道门符箓大全》基础篇！】
【获得：《渡人经》！】
【功德系统开启！可使用功德值进行抽奖，获取诸天万界资源、秘法、器物。】
来了，穿越者必备的玩意儿，林凡只觉得巨大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腔！
紧接着，两股庞大而晦涩的信息流汇入脑海。
《道门符箓大全》基础篇，记载了无数符箓的画法、口诀、功效。
《渡人经》，道教超度法门，有安魂定魄、沟通阴阳之能。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仅仅一个呼吸不到，那足以让常人钻研一生的庞大知识，便深深印刻在他的意识深处，熟悉得仿佛与生俱来，浑然一体。
他晃了晃脑袋，心中不由感叹起系统的强力。
再抬眼时，正好对上雷战那双锐利的眼睛。
周围的队员，目光也渐渐从江燕身上，转移到了他这个穿着t恤短裤、看起来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普通青年身上。
超市惨白的灯光下，满地狼藉，尸首分离的怪物倒在焦黑的糯米堆里，白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臭。
一群煞气未消的黑衣战士，和一个躲在货架后面，探头探脑的年轻人，无声地对峙着。
角落里，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缩在阴影里，投来恐惧又茫然的目光。
林凡感觉后背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3章 收队，回家
超市里弥漫着血腥味，惨白的灯光下，雷战的目光死死钉在林凡脸上。
他一步步逼近，军靴踏过满地狼藉，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子，”雷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到底是谁？”
林凡几乎是本能地，哧溜一下缩到了江燕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像只受惊的兔子。
“队长！”江燕立刻横跨一步，将林凡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你要干什么？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雷战脚步顿住，视线越过江燕的肩膀，依旧锁在林凡身上，语气斩钉截铁：“用生糯米拔毒，用中指血抹刀破防，这主意绝不可能是你江燕临时想出来的，唯一可能...”
他手指猛地指向林凡：“就是他！”
躲在江燕背后的林凡梗着脖子：“喂，我警告你啊，别乱来！这边的事儿可还没完呢！”
他顿了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补充：“而且！江燕姐体内的尸毒还没清干净呢！这时候你要对我不利，她怎么办？”
“什么意思？”雷战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目光刷地转向江燕。
“呃...”林凡缩了缩脖子，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字面意思！”
显然还对刚才雷战捏他肩膀的事耿耿于怀。
江燕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替林凡解释道：“队长，这位小兄弟没说错。我身上的尸毒虽然被糯米拔除了大半，暂时压制住了，但确实还有些残毒留在体内。他说...后面还得靠他帮忙才能彻底祛除。”
雷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原以为危机解除，队员也已脱险，没想到江燕身上还埋着颗定时炸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烦躁，目光重新投向林凡，这次语气缓和了些：“她这毒...多久能解干净？”
林凡心里其实也没底，那《道门符箓大全》基础篇里倒是有拔除余毒的法子，但具体效果和耗时，他也只是根据记忆里的常识瞎蒙：“大概...得两三天吧？”
他说得有点心虚。
“呼...”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队员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两三天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就在这时，一个队员快步走过来，指了指超市角落里那群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幸存者，低声请示：“队长，这些人怎么处理？”
雷战瞥了一眼那群惊魂未定的普通人，眉头皱得更紧，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没好气地甩下一句：“让总部那群搞善后的来处理！”
他烦躁地挥挥手，然后再次指向林凡，“你跟我们走，江燕身上的毒，还需要你来帮忙清理！”
林凡闻言，倒是没有反驳。
他刚穿越过来，两眼一抹黑，连这世界的基本构成都搞不清楚。
跟着这群人，至少在江燕伤势稳定前，自己的人身安全应该有点保障。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吧。”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指着地上那具倒在焦黑糯米堆里的无头僵尸残骸提醒道：“对了，那玩意儿你们最好赶紧处理掉。尸体留着，指不定啥时候又出幺蛾子，是个隐患。”
“这不用你操心，我们自有流程！”雷战显然对这个屡屡顶撞自己的家伙有些无语。
江燕一看，赶紧打圆场，同时顺着林凡的话问道：“小兄弟，你说隐患...那依你看，怎么处理才算不留后患？”
林凡摸着下巴想了想：“最稳妥的办法，是一把火烧成灰，省心。”
“不行！”雷战断然否决，“尸体需要和事件报告一起封存归档，这是规定！”
林凡听得一脸茫然，封存归档？这什么操作？
“我们是大夏镇灵司下属的除魔小队，专门负责处理这类超自然事件。”看出他的疑惑，江燕低声解释道，“按照我们的工作流程，处理完的事故现场，如果有重要残留物，是需要封存带回总部归档研究的。”
她特意强调了“大夏镇灵司”和“除魔小队”这两个名词。
林凡心中了然，官方特殊部门。
他面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翻江倒海：大夏？镇灵司？除魔小队？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到底穿到一个什么鬼世界了？但眼下，装傻充愣、少说少错才是王道。
最终，除魔小队的队员们还是按照流程，将那具无头僵尸的残躯和一旁的青黑色头颅，小心翼翼地分别装入两个带有符文的金属密封箱。
不过在封箱之前，他们还是采纳了林凡的建议，在箱子里外都撒上了厚厚一层生糯米。
糯米对僵尸的克制效果是他们亲眼所见、亲身体验的，多加一层保险，没人会反对。
没过多久，超市门口光线一暗，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长相斯文帅气，眼神温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进来后，先是对着除魔小队的队员们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雷战。
“雷队长，”眼镜男的声音温和，“需要处理的人，都在这里了？”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那群幸存者。
雷战朝那边扬了扬下巴。
眼镜男微笑着颔首，视线随即落在雷战身边的林凡身上，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这位呢？”
林凡被那温和的目光一扫，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下意识地又往江燕身后缩了缩。
这家伙要“处理”自己？
“他我们另有安排。”雷战语气干脆，直接堵死了眼镜男的询问。
眼镜男无所谓地耸耸肩，脸上笑容不变，转身便向那群挤在角落幸存者走去。
“东西打包好了，撤！”雷战见僵尸残骸处理完毕，大手一挥，带着队员就往外走。
林凡赶紧跟上，紧挨在江燕身边。
临走出超市大门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个眼镜男正温和地对那群幸存者说着什么，下一秒，让林凡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原本还满脸惊恐、身体微微发抖的人，眼神突然变得茫然空洞，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橡皮擦抹去，只剩下呆滞的平静，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嘶...”林凡倒抽一口凉气。
“放心，”江燕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他是心灵系能力者，只是暂时篡改了他们今晚这段不愉快的记忆，替换成更合理的片段。不会伤害他们的。”
她这话看似在解释里面人的状况，实则是在安抚身边这个来历不明却救了她的年轻人。
林凡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
篡改记忆...虽然听着有点惊悚，但这至少说明，这个所谓的“镇灵司”，行事有章法，属于守序的一方，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混乱组织。
这对他目前的处境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跟着除魔小队的人坐进一辆黑色厢式车里，林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街景，忍不住问旁边的江燕：“咱们这是去哪？”
江燕靠着椅背，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她侧过头，对林凡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收队，回家。”
第4章 画符
车子在城市中穿行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洗车行门口。
卷帘门哗啦一声升起，车子直接开了进去。
林凡跟着众人下车，洗车行内部空间不小，除了几台大型洗车设备，靠里还有几个隔间。
“这是我们一个据点，”江燕在林凡身边低声解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平时用这些设备洗洗车，赚点外快补贴经费。”
林凡点点头，没多问。
在车上那半小时，他身上的钱包和一张身份证，已经被搜走了。
说来也巧，穿越过来，名字还是林凡，年龄倒是年轻了几岁，才24。
一个留着平头、眼神精悍的小哥给林凡倒了杯水，咧嘴笑了笑：“兄弟，别紧张，喝口水。”
语气还算友善。
林凡接过水杯，没喝。
目光瞥向另一边，雷战正坐在一台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脸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不知道在查什么。
空气有点沉闷，只有键盘的哒哒声。
过了一会儿，键盘声停了。
雷战站起身，走到林凡面前，随手将那本薄薄的身份证件和钱包丢回给他。
“身份清白，档案干净，”雷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林凡，“没有任何与灵异接触过的记录。”
他顿了顿，那个压在心底的疑问再次抛了出来：“小子，现在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认识那种古尸的？又是怎么知道生糯米和中指血能对付它？”
来了，林凡早有准备，他捏了捏手里的身份证，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回忆。
“小时候，在外面瞎晃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挺奇怪的老头儿，”林凡语速不快，像是在努力回忆，“他跟我讲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故事，什么僵尸啊，鬼怪啊，那会儿年纪小，就当听个新鲜刺激的鬼故事，听完就忘了大半。谁能想到...”
他苦笑了一下，摊摊手：“今天真撞上了，情急之下，死马当活马医，才想起来试试。”
“老头儿？”雷战眉头拧紧，追问道，“叫什么？长什么样？现在在哪儿？”
林凡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真不清楚，时间太久了，当时都喊他老爷爷。而且都过去多少年了，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
雷战盯着林凡的眼睛看了几秒，没说话。
他脑子里闪过刚才看到的档案：孤儿，幼年被拐卖，差点被打断腿弄成乞儿，侥幸被解救...
一个在泥泞里挣扎求活的人，那份履历，透着一股子沉重。
原本准备好的严厉质问，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揭人伤疤，尤其是这种伤疤，不是雷战的风格。
况且，档案确实干净得如同白纸，没有任何疑点，再加上他救了江燕一命...
雷战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行吧，不清楚就算了。”
他转向正题：“小燕身上剩下的毒，你打算怎么弄？”
林凡有些意外地看了雷战一眼，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他压根不知道是自己这一世的悲惨背景博得了同情。
“嗯...”林凡思索了一下，“找些生糯米来，铺在地上，让江燕姐赤着脚在上面走动。这样能慢慢把残存的尸毒拔出来，也能防止身体僵化。”
林凡顿了顿，随后又补充道：“最好再找些东西，黄纸、朱砂、毛笔、砚台、清水。我给她画张符，效果更快更彻底。”
“符？”雷战听得一头雾水，他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但他没多问，直接对旁边那个平头小哥说：“大飞，去准备。”
“好嘞，队长！”叫詹鹏飞的平头小哥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转身出去了。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没多久，詹鹏飞就回来了，他肩膀上扛着个沉甸甸的大麻袋，里面显然是糯米，另一只手提着个小塑料袋。
林凡接过小袋子打开看了看，黄纸是那种粗糙的土黄色纸，朱砂颜色暗红，毛笔和砚台看起来也是普通货色，清水装在个小瓶子里。
虽然简陋，但能用。
他不再耽搁，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开始调制朱砂墨。
毕竟是第一次实际操作，心里没底，他特意多裁了几张黄纸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林凡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道门符箓大全》基础篇里的要求。
他双手结了个简单的手印，对着空气微微拜了拜，动作有点生涩，但架势有了。
随后，他屏气凝神，拿起蘸饱了朱砂墨的毛笔，手腕悬空，对着黄纸，笔走龙蛇！
动作出乎意料的流畅，仿佛练习过千百遍，一道繁复玄奥的符文在黄纸上迅速成形，一气呵成。
成了！林凡心中一喜，这系统灌顶果然牛！
就在符文最后一笔落成的瞬间。
【叮！检测到宿主身无修为，自动消耗功德值！功德-10！】
提示音刚落，那张刚画好的黄色符箓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小心！”
“什么东西？”
屋里的人瞬间被惊动，离得最近的詹鹏飞几乎是本能地后跳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其他队员也瞬间绷紧神经，目光死死锁住那张发光的符纸，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拔出了半截战刀，空气骤然紧张！
林凡自己也吓了一跳，差点把毛笔扔了。这金光特效也太显眼包了吧，做个符而已！
更让他肉疼的是，居然扣了10点功德！
总共才100点，画一张符就没了十分之一？这功德也太不经用了！
不行，得想办法多攒点，抽奖变强才是硬道理。
好在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个呼吸间就完全收敛，隐没在符纸的朱砂纹路里，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幻觉。
众人这才缓缓放松戒备，但看向那张符纸和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
雷战眉头紧锁，大步走过来，一把拿起桌上那张驱邪符。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眼睛，两根手指捏着符纸，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林凡：“你有异能！”
“啊？”林凡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有啊？我就一普通人。”
“不可能！”雷战斩钉截铁，扬了扬手中的符纸，“我在这张符里，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一股能量！很微弱，但非常纯粹，带着一种堂皇正气，普通人怎么可能弄出这种东西？”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堂皇正气？
难道他感应到的是消耗的功德之力？这东西也能被感知？
“我真没有异能，”林凡坚持道，语气尽量显得无辜，“你可能感应错了。”
“感应错？”雷战狐疑的看着林凡，显然不信。
林凡今天的表现桩桩件件都指向他不是普通人，而一个在野的、未登记的异能者，在雷战看来，本身就是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镇灵司的铁律之一，所有觉醒异能者，必须记录在案，接受监管和引导！
放任自流，只会酿成更大的灾难！
他没再跟林凡争辩，对身旁的詹鹏飞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詹鹏飞从屋内搬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仪器，大小和形状有点像老式血压计，但外壳是金属的，表面有几个指示灯和不明用途的接口。
雷战让把仪器往林凡面前的桌子上一放，指着仪器：“你说了不算，是不是异能者，只有测过才知道。”
第5章 未觉醒的新异能
除魔小队的队员们目光锁在林凡身上，林凡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混杂着警惕与探究。
他们每年处理的灵异事件中，大多数血腥惨案，源头都是那些觉醒了异能却失控或为恶的个体。
像今天这种古尸复苏，反而少见。
而那些异能犯罪案件里，九成以上，都是在野、未备案的异能者干的。
林凡倒是一脸坦荡，走到那台黑色仪器前，依言坐下。
系统提示过，他身无修为，这异能检测他本就不怵。
唯一让他心里没底的是，那消耗功德画符引来的堂皇正气，会不会被这玩意儿揪出来。
雷战一言不发，从仪器侧面取下一个布满细小金属触点的头套，动作略显粗鲁地套在了林凡脑袋上。
冰冷的金属贴着头皮，带来一丝不适。
随后，雷战按下了仪器上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嗡——
轻微的震动从头套传来，林凡只觉得脑袋上的束缚感骤然收紧，随即又迅速放松，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紧接着，仪器那块不大的屏幕亮了起来，几行清晰的黑体字跳动着显现。
【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
【能量强度：极低】
【结论：异能尚未觉醒】
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几行字，表情都有些发懵。
“这...队长？”离得最近的詹鹏飞挠了挠他的平头，一脸困惑地看向雷战，“有能量反应，但是...未觉醒？这算啥情况？”
雷战没有立刻回答，浓眉紧锁，手指摩挲着下巴，似乎在记忆深处搜寻着什么。
倒是旁边那个扎着双马尾、之前用手搓火球砸僵尸的女生若有所思地开口了：“队长，我记得在总部培训的资料里看到过类似案例。这说明他的异能已经在觉醒的路上了，能量有了，但异能本身还没彻底成形。”
她说着，还瞥了林凡一眼。
一旁的江燕闻言，脸上也浮现出惊讶，看向林凡：“没想到...你还真有觉醒异能的潜质。”
拥有异能，在这个世界意味着更多可能，也意味着更强的自保能力。
“你们说的都不是重点。”雷战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他指着屏幕上“未知能量波动”那行字，“关键在于这个未知！在我们镇灵司的异能数据库中，查不到匹配项！”
江燕瞬间反应过来，眼中光芒一亮：“全新的异能属性？一种从未被记录的新异能！”
“嗯。”雷战重重地点了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林凡身上，“小子，你的异能目前处于觉醒过程中，能量还很微弱，但性质未知。这意味意味着你随时可能真正觉醒，力量、方向，完全不可预测。”
“所以暂时是不能放你离开了，最近就老老实实待在我们这里，等你的异能彻底觉醒，我们完成记录备案，你再走。顺便，”他看了一眼江燕，“把小燕身上剩下的尸毒解干净。”
林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啊。”
他刚穿越过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个据点虽然简陋，但安全有保障，还有吃有喝，待着就待着呗。
江燕见林凡答应得爽快，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真怕林凡犟起来，以雷战的脾气，为了安全起见，少不得要让自己这位救命恩人吃点苦头。
她温声道：“林兄弟，那你先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请个假吧，异能觉醒这事说不准，快则一两天，慢的话...怎么也得一周左右稳妥些。”
林凡摸了摸口袋，掏出那个看起来挺普通的手机。
指纹解锁，屏幕亮起，他点开通讯录，手指滑动着屏幕，目光快速扫过一个个名字备注。
没有老板，没有主管，甚至没有看起来像是工作相关的联系人。
他装模作样地皱着眉思考了几秒，随即大手一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算了，不打了，都要觉醒异能当超人了，还受那份鸟气干嘛？老子不干了！”
“噗！”旁边那个会搓火球的女生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马尾辫跟着一颤一颤，“哈哈，瞧见没！这异能还没完全觉醒呢，脾气先觉醒了，老板说炒就炒！”
雷战瞥了她一眼：“小沫，你还好意思笑别人？当初要不是我们小队动作快，把你从你那个前老板的非法研究所里捞出来，你这会儿早蹲在镇灵司总部的地下大牢里啃窝头了！”
梁雨沫被噎了一下，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着为自己辩解：“哼，那能怪我吗？谁让那老王八蛋拿我们当小白鼠...要是让我再遇见他，非打断他三条腿不可！”
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仿佛那老王八蛋就在眼前。
林凡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几人互动。
性格强硬的队长雷战，温婉坚韧的副手江燕，热情直爽的队员詹鹏飞，还有这个火爆又有点中二的双马尾少女梁雨沫。
四个性格迥异，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人，却组成了一个配合默契的战斗小队。
雷战没再理会梁雨沫的碎碎念，示意詹鹏飞收起检测仪。
他转向林凡，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张画好的符箓上：“好了，林凡，现在给小燕解毒。我倒要看看，你这符，到底怎么个用法。”
林凡也没废话。他拿起桌上那张驱邪符，捏在手里，对着符纸背面轻轻哈了一口热气。
然后，在众人好奇或的目光下，手腕一翻，“啪”地一声，将符纸拍在了江燕光洁的额头上。
嗡——！
符纸落定的瞬间，先前那阵刺目的金光再次爆发，只不过这次光芒温和了一些，更集中地笼罩在江燕头部。
紧接着，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现了，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的黑气，猛地从江燕左肩的伤口处、甚至周身的毛孔中被强行逼出！
这些带着阴冷腐败气息的黑气，一接触到符箓散发的金光，就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金光持续了约莫十几秒，才渐渐暗淡下去，最终完全隐没。
雷战立刻凑上前，急切地问：“小燕，感觉怎么样？”
江燕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轻松和不可思议：“有效，很有效，那股阴冷的尸毒又被逼出来一大截！现在只剩下很少很少的一部分，盘踞在体内深处。”
林凡伸手，小心翼翼地从江燕额头上揭下那张符箓。
符纸入手，他心头微微一动，能清晰地感觉到符箓内部蕴含的那股堂皇正气并未耗尽，大约还剩下一小半的能量。
本着勤俭节约的原则，他正想把符纸折好收起来。
嗖！
旁边一只大手快如闪电，一把就将符纸从林凡指间夺了过去！
雷战捏着那张符纸，闭上眼，两根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感应着。
几秒钟后，他带着浓浓的惊诧盯向林凡：“这符里面的能量明明还剩不少，你为什么揭下来，难道不能一次清除干净？”
林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雷大队长，这叫驱邪符，不是万能药！它的功效就是驱除侵入体内的邪祟之气。
“江燕姐体内大部分的尸毒已经被它强行拔除了，剩下那点深入血肉的顽固余毒，强行祛除反而可能伤及她的根本。”林凡摇头晃脑，一脸我是专家的表情，“这时候，就得靠生糯米拔毒的方式，温和地、一点点地把余毒给吸出来。”
雷战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林凡的话，也似乎在权衡其中的道理，他刚想开口再追问些什么。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要告诉你......”
一阵欢快、甚至带着点甜腻的女声彩铃，毫无征兆地从雷战怀里响了起来！
那熟悉的旋律和歌词，让林凡瞬间怔住，这歌...竟然和他前世蓝星上那首风靡一时的《粉红色的回忆》一模一样。
雷战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唰”地就变了。
他迅速接通，声音低沉而急促：“是我，雷战。”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快又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林凡也能隐约听到那边透出的慌乱。
雷战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关节都泛了白，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城西？那里不是三年前就由总部亲自出手，彻底封印了吗？怎么会出问题？”
电话那头又急促地说了几句。
雷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眯起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明白了，我们马上赶过去支援！”
电话挂断，雷战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过屋内所有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大飞，小沫，立刻检查装备，跟我走，紧急任务！”
“小燕，你留下来看着点他，”雷战用下巴指了指林凡，“让他把你体内的毒彻底驱干净。”
江燕看到雷战凝重表情，心头一紧，忍不住问道：“队长，是城西出事了？”
雷战沉重点头：“嗯。城西那头女鬼出来了，情况危急，总部的人已经顶不住了，要求附近所有小队立刻增援！”
“女鬼？”梁雨沫失声叫了出来，脸上瞬间没了血色，“那...那不是总部以前封印的么？我们...我们小队的异能，对付这种灵体鬼物根本没啥大用，去了不是送死吗？”
“哼！篓子就是总部那群蠢货自己捅出来的！”雷战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现在知道求援了，别废话，执行命令！”
他不再解释，抓起靠在墙边的厚重战刀，转身就往外走。
詹鹏飞和梁雨沫不敢多言，立刻抄起各自的武器紧随雷战身后。
引擎的轰鸣声在洗车行内骤然响起，又迅速远去。
林凡和江燕站在门口，望着那辆黑色厢车迅速消失在街角。
江燕紧抿着嘴唇，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左肩的伤口上，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担忧。
第6章 雷战斗女鬼
洗车行门口，江燕倚在门框边望着黑色厢车消失的街角，眉头紧锁，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左肩，担忧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
“哎呀！”林凡懊恼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打破了沉闷，“我的驱邪符，被那个雷老虎给顺走了！”
那可是自己耗费10点功德才画好的，想想林凡都觉得心疼。
江燕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了些许。
她转过身，看着林凡一脸肉痛的模样，无奈地摇头：“别这么说我们队长，他就是脾气急了点，看着凶，其实人很好的。对我们这些队员，护短得很。”
她试图替雷战辩解两句。
林凡对江燕的感观很好，倒也没什么拘谨，闻言撇了撇嘴，愤愤不平地说：“就他，还温柔，江燕姐，你怕不是对温柔这俩字有什么天大的误解吧？”
江燕知道林凡对雷战之前的粗暴行为有怨气，也不再多说，笑了笑转移话题：“好了，不说他了。林兄弟，来帮我祛毒吧。剩下这点东西在身体里，总感觉不踏实。”
林凡点点头，也不再纠结那张符箓，眼下正事要紧。
他走到那袋打开的糯米旁，找了个平时洗车接水用的大盆，哗啦啦倒进去大半袋。雪白的糯米在盆底铺了厚厚一层。接着，他将盆里的糯米均匀地倾撒在洗车行相对干净的一块空地上。
“江燕姐，”林凡指了指地上的糯米，“脱了鞋袜，赤脚踩上去，来回走动。记住，一定不能停，要让全身的血液都活动起来。”
江燕依言，利落地脱掉作战靴和袜子，露出一双带着长期训练痕迹的脚。
她赤足踏上了冰冷的糯米，一边小心翼翼地来回走动，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这又是什么原理？”
林凡看着她在糯米上行走，解释道：“你在走动的时候，血液流动会加快，残存在你身体深处的尸毒，会随着血液循环被带到脚底，被脚下的糯米吸出来。”
江燕恍然，依言在铺开的糯米上来回走动起来。
起初只是觉得脚下冰凉，但随着走动，渐渐感觉脚心似乎有微弱的热流涌动，又带着一丝丝微不可察的麻痒感。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林凡蹲下身仔细观察，果然看到江燕踩过的地方，一些糯米粒开始微微泛出青灰色。
他立刻找来扫帚，将那些变色的糯米小心扫到一边，露出下面干净的地面，然后又从袋子里捧出新的糯米铺撒上去。
“换新的，继续走。”
江燕点点头，没有半分不耐，继续在重新铺好的糯米上行走。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每一次更换糯米，都能看到明显的青黑色污迹从脚底被吸出，渗入米粒之中。
江燕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每一次循环，体内那股盘踞不去的阴冷感越来越稀薄，身体深处那种隐隐的滞涩感也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恢复的轻盈和活力。
她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庆幸和后怕，如果没有遇到林凡，自己这次，恐怕真要把命交待在那超市里了。
与此同时，城西。
一栋爬满枯萎藤蔓的旧式院落外，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一群荷枪实弹、身穿特殊制服的武装人员如临大敌，枪口死死对准那扇紧闭的院门，他们的脸色充满凝重。
院门附近，情况更糟。
几个穿着和雷战小队同款黑色作训服的人，或躺或坐，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带着血沫，眼神涣散，显然受了极重的创伤，连基本的警戒姿势都无法维持。
稍远一点，詹鹏飞背靠着一堵断墙，整个人在阳光下，竟然像打摆子一样剧烈地颤抖着！
他脸色煞白，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眼神盯着院门，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队长，你可一定要救下小沫啊！”
院内，景象更是如同鬼蜮。
那个曾在超市里篡改幸存者记忆、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青年，此刻脸上再无半分从容。
他双手虚按在身前，一层肉眼可见如水波般荡漾的淡蓝色光幕，撑开一片不大的安全区域。
护罩之内，景象凄惨。
雷战拄着他那把厚重的战刀，勉强站立着，但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的脚边，梁雨沫双目紧闭，昏迷不醒，马尾辫散乱，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周围还歪倒着七八个同样身穿黑色作训服的男女，个个带伤，气息奄奄，正是宛城另一支除魔小队的成员。
雷战强撑着精神，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疲惫，质问护罩中心的斯文青年：“这鬼东西…太强了！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刘吉，你们总部这帮人吃饱了撑的？没事招惹她干嘛！”
他实在想不通，封印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被破。
撑着精神力护罩的刘吉，此刻也是有些绷不住。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雷队长，我刚从超市那边赶过来，哪知道这群小祖宗会捅这么大篓子！他们是总部训练营刚出来的预备小队，心高气傲得很！不知从哪儿听说这里封了个女鬼，非要来练练手，顺便...咳咳，给宛城的同仁们掌掌眼...”
刘吉的声音充满了无力：“结果...他们队里那个精神系的小家伙，第一个照面就被偷袭重创，其他人拼死抵抗才逃出来几个，但也彻底破坏了封印节点！我接到警报就立刻赶来了，正好碰上你们的人在外面。”
雷战听完，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又是这群眼高于顶的少爷兵！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梁雨沫和那些重伤的队员，眼神变得决绝。
雷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听着，一会儿我冲出去，尽全力吸引它的注意力，给你创造机会，你抓紧时间锁定它。记住，如果做不到一击必杀，就立刻重新封印，绝不能让这东西跑出这座院子。否则，整个宛城西区都要遭殃！”
刘吉眼神一凛，重重点头：“明白，雷队长小心！”
雷战低吼一声，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全身最后的力量都榨取出来，猛地拔起插在地上的战刀。
下一刻，他魁梧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悍然冲出了淡蓝色的精神力护罩。
“吼——！”
院中那团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影，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被激怒。
无数道阴冷怨毒的意念，狠狠刺向雷战的脑海。
雷战闷哼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他的异能是纯粹的肉身强化，面对这种直接攻击精神的诡异手段，先天就处于劣势！
他只能凭借远超常人的强大气血和钢铁般的意志硬抗，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挥舞着沉重的战刀，带起一片凄厉的刀光，狠狠斩向那团黑影！
噗嗤！
刀锋斩入黑影，黑影剧烈地扭曲波动了一下，被斩开的地方似乎淡薄了些许，但转瞬间又恢复如初，仿佛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而黑影的反击，却凌厉无比。
一只由纯粹阴气和怨念凝聚成的鬼爪，带着刺骨的寒意，闪电般抓向雷战的胸膛，速度快得惊人！
雷战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闪避后退！
就在那鬼爪即将触碰到雷战胸口的瞬间。
嗡！
雷战身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金光！
那金光并不炽烈，却带着一股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邪祟的堂皇正气。
“叽——！！！”
那凶戾无比的女鬼黑影，在接触到金光的刹那，如同被烙铁烫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它那凝实的躯体猛地剧烈波动，伸出的鬼爪更是嗤嗤作响，冒出大股黑烟。
那女鬼像是遇到了天敌，惊恐万分地倒卷而回，瞬间缩到了院子的最角落，黑影剧烈翻滚，充满了忌惮和狂怒！
第7章 重新封印
刘吉的瞳孔骤然收缩，好机会。
他没有任何犹豫，原本用来维持护罩的精神力瞬间收回大半，随即以一种更为狂暴的方式汹涌而出。
嗡！
空气中仿佛凝结出无形的壁垒，带着强大的束缚力，瞬间笼罩向角落那团受创的黑影。
刘吉是纯粹的心灵系能力者，擅长感知、影响心智，甚至篡改记忆，但对于直接战斗和精神力的攻击，并非所长。
此刻，他只能凭借自身远超常人的庞大精神力，进行最粗暴的压制。
“吼！！”
女鬼黑影发出不甘的咆哮，疯狂挣扎，试图冲破这精神力的牢笼。
它刚破封而出，力量尚未恢复至巅峰，又被雷战身上那突如其来的金光灼伤，状态已然跌落谷底。
面对刘吉这倾尽全力、毫无技巧可言的庞大精神压迫，它竟一时挣脱不得。
无形的精神壁垒如同一只巨手，蛮横地推挤着那团挣扎的黑影，目标直指院落右侧那口古井。
“回去！”刘吉额头青筋暴起，低喝出声。
他将精神力催动到极致，毫不留情地挤压。
女鬼黑影尖啸着，左冲右突，但整个院落早已被前人布置了困灵阵法，唯一的生路便是那扇紧闭的院门。
而此刻，刘吉的精神壁垒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死死堵在院门与女鬼之间，步步紧逼。
此消彼长之下，黑影的挣扎越来越弱。
最终，在一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尖利嘶鸣中，那团浓郁的黑气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道凝练的黑烟，倏地钻入了那口古井之中。
“快，封印！”刘吉急喝，声音带着明显的虚脱感。
雷战早已蓄势待发，他强忍着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一个箭步冲到井边。
那块之前被掀开、刻满繁复篆字的石板就倒在旁边。
他低吼一声，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将沉重的石板抬起，轰隆一声，严丝合缝地盖回了井口。
“封！”刘吉立刻上前，单掌重重按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闭目凝神，残余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石板内部。
嗡…嗡嗡…
石板上那些沉寂已久的古老篆字，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微弱的毫光。
光芒沿着玄奥的轨迹蔓延、连接，最终形成一个流转不息的图案，牢牢烙印在井口之上。
光芒稳定下来，那股从井中透出的阴冷怨气被彻底隔绝。
危机，暂时解除。
“呼…呼…”刘吉这才猛地撤回手掌，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他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抹去额头上淋漓的冷汗，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真是惊险，差点就撑不住了。”
他看向旁边同样在剧烈喘息的雷战，眼中满是感激和惊疑：“雷队长，多亏了你！刚才那道金光，那是什么手段？竟能直接伤到这等凶戾的灵体？”
刚才那道金光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快，但那种瞬间驱散阴寒、涤荡邪祟的感觉，雷战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作战服胸口内侧的口袋，那里，正揣着今天从林凡那里顺来的那张驱邪符。
指尖触到口袋，摸出来的却是一撮细腻的灰烬。
雷战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将若无其事地搓了搓手指，将纸灰拍落在地。
“没什么，”雷战的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语气平淡，“一件偶然得来的一次性灵器罢了，正好派上用场。”
一次性灵器？
刘吉看着雷战明显不愿多谈的神色，心中疑虑更深。
能对b级封印物产生如此显着克制效果的“灵器”，绝非寻常之物。
但他深知雷战的脾气，也明白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只能将疑惑压下，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转身，仔细检查了一遍重新亮起的封印符文，确认其能量流转稳定，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万幸，这群小崽子只是莽撞地揭开了封印，并没有破坏掉核心符文。否则，今天这事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收场。”
封印核心未损，只需重新注入精神力激活即可，若是被破坏，那麻烦就大了。
他立刻招呼守在外面的武装人员和轻伤队员进来，小心翼翼地抬起地上那些重伤昏迷的人员，包括宛城另一支小队的成员和总部预备队那个倒霉的精神系少女。
清点完人数，刘吉的脸色稍稍缓和，但随即变得无比严肃。
他走到那几个垂头丧气、惊魂未定的预备队员面前，目光锐利如刀：“今天你们的莽撞行为，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不仅自身遇险，还连累了宛城的同仁！我会将事情经过，一字不差地向总部监察处汇报！希望你们好自为之，引以为戒！”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面对鬼物，尤其是这种级别的存在，没有大成的精神系异能配合，盲目硬闯就是找死！”
队伍里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虽然脸色苍白，但眼中却带着明显的不服气，闻言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刘吉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语气更加严厉：“林薇，尤其是你！作为队内唯一的精神系能力者，本该是探测和防御的核心。结果呢，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的精神冲击撂倒，若非雷队长他们及时救援，后果不堪设想，我会重点向你爷爷汇报你今天的表现。”
听到“爷爷”两个字，名叫林薇的女孩小脸一白，嚣张气焰顿时消散，撇了撇嘴，终究没敢再吭声。
雷战见刘吉训话告一段落，便带着詹鹏飞和虚弱的梁雨沫走了过来：“刘专员，庄队，如果这边没其他事，我们就先撤了。今天连轴转了两场，弟兄们都到极限了，需要休整。”
另一支宛城除魔小队的队长庄默涵，是一个面容沉稳的中年人，也点了点头，疲惫地拍了拍雷战的肩膀：“辛苦了，老雷。赶紧带弟兄们回去休息吧，后续手尾我们来处理。”
刘吉也点头表示理解：“快回去吧，这次多亏你们了。”
三人不再耽搁，互相搀扶着，坐进了那辆黑色厢车，缓缓驶离了这片阴霾笼罩的城西旧院。
第8章 道教圣地竟是妖怪窝？
城东，洗车行。
江燕刚刚结束最后一轮的糯米拔毒，正赤着脚在相对干净的水泥地上活动着筋骨，拉伸有些酸麻的腿脚。
她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左肩伤口处萦绕的死气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道略显狰狞的爪痕。
林凡则坐在角落一张电脑桌前，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
吱嘎——
刹车声伴随着引擎熄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队长他们回来了！”江燕脸上立刻露出喜色，顾不上穿鞋，快步迎向门口。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起，雷战、詹鹏飞和脸色依旧苍白、被搀扶着的梁雨沫走了进来。
“怎么样，都解决了吗，大家都没事吧？”江燕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关切地问道，尤其在看到梁雨沫虚弱的样子时，眉头微蹙。
“嘿嘿，解决了！”梁雨沫虽然虚弱，但精神头还行，强撑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一只女鬼而已，我们雷队长出马，再加上本姑娘...呃，还有大飞哥和刘专员配合，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习惯性地想自夸，但想起自己的“战绩”，声音不由得弱了下去。
雷战毫不客气地拆台，冷哼道：“哼！手到擒来？也不知是谁，当时趴在地上跟条死狗一样，拖都拖不动，还得靠人架着才能走！”
梁雨沫被噎得直翻白眼，梗着脖子反驳：“拖不动那是你虚！你看人大飞哥，一把就把我扶起来了，稳当得很！”
雷战瞥了她一眼，毒舌功力全开：“扶得动那是因为他实在，我那是怕扶你起来，你顺势往地上一躺，讹我工伤补助。”
“你！”梁雨沫气得小脸通红，指着雷战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
詹鹏飞在一旁憨厚地笑着，赶紧打圆场。
雷战懒得再跟梁雨沫斗嘴，目光扫向屋内，落在了角落电脑桌前的林凡身上。
他迈步走了过去，想看看这小子在捣鼓什么。
走到林凡身后，雷战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搜索栏里赫然显示着几个大山的名字。
武当山、龙虎山、齐云山、青城山
雷战浓眉一挑，带着几分疑惑：“嗯？你小子，没事搜这些地方干嘛？”
林凡正专注地看着百科上关于这些山脉的简介，头也没回，随口应道：“没啥，就是对爬山挺感兴趣的，想着啥时候有时间了，去旅旅游，看看风景。”
“旅游？爬山？”雷战脸上狐疑之色更浓，他紧紧盯着林凡的侧脸，似乎想从他表情里找出点蛛丝马迹，“小子，这世道可不太平，城外远没有城里安全，你以为这些地方是风景名胜区？”
林凡闻言，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真实的困惑：“怎么说？这些山有什么问题吗？”
他确实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常识，刚在网上搜了半天，除了知道这里是未开发之地，山上有大量吃人的猛兽以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搜出来。
想起林凡之前一直是个普通人，刚接触超凡世界，雷战叹了口气，觉得有必要给他普及点基本常识。
“问题大了！这世界上，山精妖鬼多得很，很多都藏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雷战揉了揉眉头，“我们镇灵司的力量有限，能勉强保证各大城市里人类的基本安全，就已经是极限了，根本抽不出多余的人手去肃清野外那些盘踞多年的家伙。”
他指着屏幕上那四个山名，语气异常严肃：“你搜的这四座山，呵，劝你趁早打消念头。那上面盘踞的，可都是积年的大妖怪，道行深得吓人，是我们划定的绝对禁区，进去就是送死。”
“啊？”江燕这时也走了过来，正好看到屏幕上的山名，不由得惊讶出声，“嚯！林兄弟，你这眼光够独特的呀！一下子把咱们宛城周边最出名的四个妖怪窝全给标记出来了，你这是想去给妖怪送外卖还是咋的？”
旁边的詹鹏飞和梁雨沫也凑了过来，看到之后纷纷劝说林凡打消念头。
林凡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武当山、龙虎山、齐云山、青城山，前世赫赫有名的道教四大圣地，在这个世界，竟然全变成了妖怪盘踞的魔窟？
难怪自己搜索的时候，百科资料语焉不详，只强调什么原始生态保护区、猛兽出没频繁、未经开发，禁止入内…原来猛兽指的是这个？
他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死心的问道：“那终南山呢？昆仑山呢？崆峒山、鹤鸣山、崂山、茅山，这些地方不会也有问题吧？”
随着一个个山名被林凡报出来，雷战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也变得越来越锐利。
旁边的詹鹏飞和江燕，甚至刚被扶到椅子上坐下的梁雨沫，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雷战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强烈的质疑和压迫感：“林凡，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这些山名，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但脸上还是维持着镇定和茫然：“没有啊，我就是...就是平时喜欢看些地理杂志，野史怪谈什么的，对这些名字有印象，觉得挺有趣的，就搜搜看。”
“看杂志？野史怪谈？”詹鹏飞忍不住插话，他挠着头，脸上的憨厚被凝重取代，“林兄弟，你说的这些山，跟我们刚才提的那四个一样，在咱们这个圈子里都不是什么秘密。但问题是，它们都代表着同一个意思，禁区！大妖盘踞之地！”
江燕也补充道：“这些信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更不可能一口气准确地说出这么多凶地的名字。”
雷战上前一步，双手撑在电脑桌两侧，俯视着林凡，眼神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子，看来我们之前谈得还不够透彻。现在，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知道些什么？打听这些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第9章 白发老头梦里传功
洗车行内，雷战那带着强烈压迫感的质问，压在林凡心头，他低着头，眼神闪烁不定，大脑飞速运转。
网上搜索“道教”信息，结果一片空白，仿佛这个前世庞大而古老的体系从未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搜索那些赫赫有名的道教圣地，却被眼前这些人告知全是妖怪盘踞的禁区。
两个世界的巨大信息差，一个解释不好，就可能出问题。
“林小弟，”江燕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温和的劝解，“有什么隐情就说出来嘛，我们镇灵司是国家机构，讲规矩的。你帮过我，救过我们队员，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我们肯定站在你这边。藏着掖着，反而容易引起误会，对你不利呀。”
林凡深吸一口气，凭借前世阅片无数的经验，一个看似荒诞却又在异能世界勉强能圆上的故事框架迅速在脑中成型。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被逼无奈、终于妥协的表情，带着点沮丧：“唉，好吧，还是瞒不过你们，我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脸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林凡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实：“那是大概十几年前吧？一个天气特别好的早上，我那时候还小，大概七岁，正在街上瞎晃悠...”
在林凡的叙述中，一个白胡子老头，突然就把年幼的他叫住了。
老头盯着林凡看，嘴里还念念叨叨：“哇！不得了！不得了！你有道灵光从天灵盖儿喷出来，你知道嘛？”
“年纪轻轻的，就有清气环绕，简直万年一见的修道奇才呀！”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警恶惩奸，维护世界和平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说着，老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递到林凡面前说：“这本道家秘籍是无价珍宝，我看与你有缘，收你十块钱传授给你吧！”
幼小的林凡傻乎乎的点头，从兜里掏出仅有的十块钱递过去，然后那玉简唰地一下，就变成一道光，钻林凡的脑门儿。
等回过神来，天都黑了，那老头不见了，玉简不见了，林凡手里的十块钱...也不见了。
“自打那天以后，”林凡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萧索感，“我就经常做梦，梦里总会出现那个白胡子老头，给我讲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怎么打僵尸，怎么画符...都是他在梦里一点点教给我的。”
故事讲完，洗车行里一片寂静。
雷战、江燕、詹鹏飞、梁雨沫四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着。
这故事...听起来太像街头骗局了，什么“灵光喷涌”、“万年奇才”、“十块钱无价宝”，简直槽点满满。
但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异能世界，离奇的事情还少吗？
一个拥有特殊传承的隐世高人，用这种方式挑选传人，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毕竟林凡展现出的符箓手段，是实打实的、他们从未见过的能力。
“所以...”詹鹏飞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带着大大的困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些山的名字，武当山、龙虎山什么的，也是梦里那老头告诉你的？”
“嗯！”林凡立刻点头，“是啊，他跟我说这些都是他们道教的圣山、名山！是神仙住的地方，是修道者向往的洞天福地，哪知道居然是妖怪窝！”
“道教？”雷战眉头紧锁，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目光扫向其他三人，“你们听说过吗？”
江燕、詹鹏飞、梁雨沫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雷战若有所思：“可能...是某个极其小众、甚至已经断绝的古老信仰流派吧。”
林凡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大名鼎鼎的道教，在这个世界居然湮灭无闻至此，还被当成小众信仰，这落差也太大了。
“林凡，”雷战的声音严肃起来，“把你刚才说的道教，它的核心教义，主要信奉什么，有什么宗旨，尽可能详细地写下来。这是一个全新的、未登记在案的宗教信息，我需要立刻上报总部备案核查。”
林凡耸耸肩，没有拒绝。
他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书写，众人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
道教尊“道”为最高信仰，主旨顺应自然，清静无为。
没有神神叨叨的献祭，没有蛊惑人心的末日论，强调的是一种内在的修养和对自然的敬畏，以及行善积德。
字里行间透出的，是一种平和、内敛甚至带着点哲学思辨的气息。
围观的几人看着看着，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微微点头。
这教义看起来很正派，至少跟他们打击的那些宣扬血腥、恐惧和破坏的邪教，完全是两个路数。
在这个对邪教零容忍的世界，这一点至关重要。
雷战仔细看完，拿起手机，将林凡写下的内容清晰拍摄下来，通过加密渠道上传到镇灵司总部数据库，屏幕上很快显示信息已接收并初步录入的反馈。
他收起手机，看向林凡，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压迫：“关于那个白胡子老头，除了梦里，还有别的线索吗？比如样貌细节、口音、或者他提到过任何具体的地点、人名？”
林凡装模作样地皱着眉，努力回忆了一会儿，最终摇摇头：“没有，梦里他总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具体长相，声音也飘忽。而且，大概从几年前开始，就再也没梦到过他了。”
雷战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下了结论：“或许是某个在野的、拥有特殊传承的前辈高人吧。按你说的，这都过去十几年了，人还在不在确实难说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暂时接受这个解释的意味。
在这个见惯了各种离奇异能和诡异邪教的组织里，林凡的故事虽然离奇，但并非不可理解。
一个道教，这么多年连点水花都没冒出来，在雷战等人心中，已经被自动归类为某个隐世高人自创的、可能已经断绝的小众信仰了。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对林凡的轻视。
恰恰相反，雷战看向林凡的目光，反而多了几分郑重和火热。
这个道教传承下来的手段，那神奇的符箓，对于他们目前最头痛的灵体、鬼物类灵异事件，简直是天克！
今天他亲身试验过那张符箓残余力量的威力，那绝非虚言。
而且林凡身世档案清白干净，现在又正处于异能觉醒的关键期，潜力巨大。
一个念头在雷战心中迅速成型。
“林凡，”雷战开口，脸上难得地露出温和的笑意，“你就安心在我们这里待着吧，等你体内的异能彻底觉醒稳定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肯定：“我举荐你，去我们镇灵司总部的潜龙训练营。”
“啊？”林凡一愣，完全没料到这个转折，“去训练营？干嘛？”
“没干嘛，”雷战的笑容似乎自然了一点，“就是觉得你小子天赋不错，与其在外面漂泊，不如找个正经事做。镇灵司，就是最适合你的地方，我给你找个新工作干干。”
旁边的江燕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接口：“好呀，让林凡去训练营待上一两年，打好基础，学点真本事。到时候再申请调回我们宛城分部！”
她看向雷战，眼中带着期待：“队长，咱们小队，不正好还缺一个人吗？”
詹鹏飞也憨厚地笑了起来，连连点头：“对对对，是个好主意！”
林凡听得目瞪口呆，连忙摆手：“喂喂喂！你们要不要这么武断？我可还没同意呢！这工作听起来就很危险啊！”
“危险？”瘫在椅子上的梁雨沫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斜眼看着林凡，“你以为你有得选啊，小老弟？”
她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陈述事实的残酷：“你既然觉醒了异能，或者正在觉醒，那你现在就只有两条路：第一条，乖乖加入我们镇灵司，接受系统的训练和管理，成为我们这样的有编制的正式员工。”
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又放下一个：“第二条嘛，就是被登记在册，列入在野异能者名单。然后，在镇灵司的严密监管下生活，除非遇到生命危险，否则绝对不能随意使用你的异能。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比坐牢好不了多少，你想过哪种日子？”
梁雨沫的话浇灭了林凡最后一点侥幸，他看着雷战那就这么定了的表情，再看看江燕鼓励的眼神和詹鹏飞憨厚的笑容，最后落在梁雨沫那你认命吧的虚弱表情上。
林凡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得，看来这编制，是躲不掉了。
第10章 异能觉醒：灵力
接下来的几天，洗车行据点里气氛平和了许多。
在林凡的指导下，江燕坚持着糯米拔毒，体内最后那点顽固的尸毒也被彻底清除干净，整个人气色红润，精神焕发。
作为回报，她也承担起了照顾林凡饮食起居的任务。
而林凡，最近也在跟着詹鹏飞做一些基础的训练，算是提前适应即将面临的训练营生活。
雷战则要求林凡尽可能多地回忆关于道教的信息，便于录入系统，完善镇灵司数据库。
于是乎，在众人好奇的围观下，林凡便将自己前世所知的一些道教基本框架和神话传说，挑挑拣拣地说了出来。
三清四御，五方五老，六丁六甲，十殿阎罗，都简单的提了一嘴。
雷战等人一边听着林凡讲述这些闻所未闻的神只体系和组织架构，一边快速记录，脸上的表情始终保持平静。
他们愈发肯定，这绝不是历史上存在过的宗教，更像是某位或某几位实力强大、知识渊博的前辈高人，在漫长的岁月里，自己编撰、创造出来的一套东西。
毕竟，镇灵司掌握着目前最庞大、最权威的超凡世界信息数据库，涵盖古今中外各种隐秘传承和异教记载。
林凡所说的这些，在数据库中连一丝相似的影子都找不到，这几乎可以断定，历史上从未存在过这样一个名为道教的庞大宗教体系。
雷战将这些信息连同林凡之前写下的教义一起，详细整理录入系统，标记为疑似某隐世前辈自创的小众信仰体系，上传总部备案。
完成这一切，雷战抬头看向林凡。
只见这小子正窝在角落的旧沙发里，抱着手机刷得起劲。
自从雷战给林凡开通了镇灵司内部异能界App的临时访问权限，这家伙就彻底沉迷了。
这个App堪称异能世界的百科全书和内部论坛，各种基础知识、前沿动态、案例分析甚至八卦趣闻应有尽有。
林凡这几天恶补常识，看得最多的，就是一个Id叫“觉醒导师老K”的博主发布的系列视频——《如何感知并引导你的异能觉醒》。
显然，林凡对自己那即将觉醒的异能感到了强烈的紧迫感。
雷战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突然，据点内所有人几乎同时猛地将目光聚焦在林凡身上。
林凡自己也愣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的特殊能量，仿佛凭空而生，毫无征兆地自他眉心泥丸宫钻入。
这股能量清凉如水，瞬间涌入脑海，林凡只觉得精神一振，整个意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
紧接着，这股能量并未停留，而是自然而然地顺着体内向下流淌，最终汇聚于脐下三寸的丹田气海之中，形成一个缓慢旋转却又稳固的气旋。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却让林凡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由内而外的洗涤。
【叮！恭喜宿主引气入体，奖励初级抽奖*10！】
系统那悦耳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成了！
林凡心中狂喜，自己苦等多日，终于踏出了这超凡之路的第一步。
更让他惊喜的是，系统居然如此大方，直接奖励了十次初级抽奖！
要知道，一次初级抽奖就需要100点功德值，这十次相当于白送了一千点！
绝对是意外之喜！
林凡没有丝毫犹豫，意念直接沟通系统：“系统，来个十连抽！”
【恭喜获得凝神丹1瓶（10粒装）】
【恭喜获得凝神丹1瓶（10粒装）】
【恭喜获得气血丹1瓶（10粒装）】
【恭喜获得气血丹1瓶（10粒装）】
......
【暴击！恭喜获得六道轮回盘（仿）】
一连串的提示快速闪过，前九次，清一色的丹药，凝神丹和气血丹各占一半。
凝神丹图标呈现淡蓝色，标注着快速恢复精神力与灵力。
气血丹则是赤红色，标注快速恢复气血，治愈内外伤势。
都是实用的基础消耗品，虽然量大管饱，但林凡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
直到最后一道金光闪耀，六道轮回盘（仿）。
古朴的轮盘虚影在意识中缓缓旋转，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与前面那些丹药光团截然不同，林凡立刻查看介绍。
【六道轮回盘（仿）：先天至宝六道轮回盘之仿制品（仙器级）。原版立九幽地府核心，掌诸天万界生灵轮回转世。此仿品仅具部分威能，目前可激活：人间道、畜生道。】
仙器！竟然是仙器级别的仿品！
林凡的心脏砰砰直跳，虽然只是仿品，功能也残缺不全，但级别摆在那里！
他尝试调动一丝丹田中刚刚诞生的微弱灵力去沟通那悬浮在系统空间中的轮盘虚影，结果那轮盘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荡起。
林凡内心哀嚎，好不容易欧皇附体抽了个大奖，结果竟然是个用不了的镇宅之宝，想象中拿着仙器大杀四方的画面瞬间破灭。
“林小弟？林小弟？”一个带着好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凡猛地回过神来，睁开眼，正对上梁雨沫凑近的脸，她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觉醒了什么异能？是不是特别厉害，快说说！”
异能？
林凡这才想起，连忙又闭上眼睛，仔细感悟了一下。
丹田中那股温暖的灵力清晰存在，脑海中那股清凉、可以外放感知的精神力也颇为活跃。
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独特的力量。
“呃...”林凡脸上露出几分不确定，“感觉...好像没有觉醒什么特别的异能啊。”
“啊？”梁雨沫一愣。
林凡继续感悟着，描述道：“就是...能感觉到体内有两股不同的力量。一股在脑子里，清凉凉的，应该就是你们说的精神力，可以放出来感知周围。另一股在小腹下面，暖烘烘的，很凝实，给我的感觉...”
他故意顿了顿：“像我之前看过的那些道教典籍里提到的灵力。”
“灵力？”众人闻言，目光都集中过来。
林凡已经交代了不少道教信息，提到灵力这个道教专属概念，大家倒是不陌生。
雷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那位传你道法的前辈，果然慧眼如炬。十几年前就预见了你觉醒的会是这种性质的力量。”
他将灵力也当成了某种特殊属性的异能。
梁雨沫最是急性子，迫不及待地问：“那你这灵力有什么用啊，能放火吗？能控水吗？还是能像队长一样变硬？”
雷战听着一脑门子黑线，江燕则连忙过去捂住梁雨沫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
林凡思索了一下，拣着能说的，也为了给以后铺路，解释道：“作用挺多的，按照典籍记载，配合道教的那些手段，可以用它来画符箓、开坛作法、炼制法器、炼制丹药，算是一种比较万用的能量吧。”
“嚯！”江燕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这听起来很全能啊，画符、炼器、炼丹，样样精通？”
林凡赶紧谦虚地摆手：“没有没有，江燕姐你误会了，那些都是需要专门学习、刻苦练习的高深法门，我现在就会画点基础符箓，其他的连门都没摸到呢！”
江燕笑道：“那也很厉害了，你这符箓的作用，我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旁边的詹鹏飞挠了挠头，憨厚地问出了关键：“可是林小弟，你之前没有这个灵力的时候，不也能画出有效的符箓吗？那有了灵力和没有灵力，画出来的符有啥不一样？”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林凡解释道：“区别很大，之前画符，是需要消耗我自身某种本源的东西，就像透支生命力一样，画一张对我自己负担很大。现在有了灵力，再用灵力去画符，不仅没有负担，画出来的符箓也更稳定。”
这个解释，众人听了都露出恍然的表情。
见众人了解得差不多了，雷战也迅速在系统中更新了林凡的异能信息，将其登记为灵力，具有辅助施法、炼器、炼丹等多方面潜力，具体特性待观察。
做完这一切，雷战清了清嗓子，看向林凡，语气变得正式：“好了，既然你的异能已经稳定觉醒，那就该办正事了。”
林凡心头一动，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雷战继续道：“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准备准备。过两天，总部来的那批人，就是刘吉和那群预备队员，任务结束要返回总部复命。你正好搭他们的顺风车一起走，路上有他们照应，安全些。”
林凡点点头，这事儿之前就定下了，他早有心理准备。
雷战走到旁边的办公桌，拉开抽屉，取出一封用牛皮纸信封密封好的信件，信封上印着镇灵司的徽记。
他将信递给林凡，表情严肃：“这是你的介绍信，拿好了，千万别弄丢。里面详细说明了你的情况和我们小队的举荐意见，到了总部，先去潜龙训练营报到。”
“如果这几天遇到什么特殊情况我们赶不及送你，你就直接去找刘吉，把信给他看，就是之前在超市里给人修改记忆、戴眼镜那个，你见过的。”
林凡双手接过那封信，郑重地将信贴身收好，心中感慨万千。
这玩意儿，放在前世，那就是一张通往编制的金钥匙，多少人挤破头都考不上的铁饭碗啊！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是以这种方式得到了。
第11章 西城水厂惊现古尸
雷战正准备再叮嘱林凡几句关于训练营的注意事项，那极具辨识度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
雷战皱着眉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刘吉略显急促的声音，背景音似乎有些嘈杂：“雷队长，我刘吉！我和庄队在城西自来水厂这边，发现了几具古尸和大量活死人的踪迹，有点扎手，我们两队人手不够，你那边能不能抽点人过来支援一下？”
雷战脸色一沉：“具体位置发我。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雷战锐利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城西水厂，刘吉和庄默涵他们撞上几具古尸带着一群活死人，人手不够，叫支援。”
话音一落，江燕、詹鹏飞、梁雨沫三人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齐刷刷落在林凡身上。
林凡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呃，看我干嘛？”
雷战没理会林凡，直接下令：“大飞，立刻去对面超市，买袋子生糯米。”
“小燕，小沫，检查装备，补充弹药！”
“是！”
詹鹏飞应了一声，转身就冲了出去，江燕和梁雨沫也立刻行动起来。
雷战的目光最后落在林凡身上，略一沉吟：“林凡，你也跟去，过去涨涨见识”
江燕一边快速给弹匣压子弹，一边接口道：“对，而且你对那些东西了解比我们多，说不定关键时刻还得靠你指点呢。”
林凡闻言，倒也不推辞，点了点头：“行。”
他知道自己这点本事，在这种场合也就是个辅助，但多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危险，总没坏处。
他没什么装备需要检查，目光扫过角落，径直走到那个堆放杂物的架子旁。
之前买的黄纸、朱砂、毛笔和一小罐调好的朱砂墨，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林凡拿起毛笔，蘸饱了暗红色的朱砂墨，铺开一张黄纸。
屏息凝神，调动起丹田中那股暖流般的灵力，顺着笔尖，灌注到符纸上。
笔走龙蛇，动作比上次更加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用灵力画符，过程与之前并无二致，但消耗的却是自身能量，而非功德值。
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符文的勾勒，丹田中的灵力在快速消耗。
刷刷刷，三张崭新的符纸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落下，林凡丹田内的灵力也几乎见了底。
他一抬头，发现雷战、江燕、梁雨沫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安静地看着他画符。
林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灵力刚觉醒，量还太少，只能画三张了。”
雷战走上前，拿起那三张还带着微光的符箓，他闭目凝神，指尖在符纸上轻轻拂过，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几秒后，他睁开眼，带着一丝疑惑看向林凡：“这三张符，感觉和之前那张不太一样，能量似乎没那么厚重了。”
林凡早有准备，解释道：“之前那张符，消耗的是我自身某种本源的东西，像是透支潜力，现在用灵力画，消耗的就是这股能量本身，威力虽然会小一些，但效果是一样的。”
雷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符纸递还给林凡：“收好，关键时刻再用。”
这时，詹鹏飞也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回来了。
雷战不再耽搁，大手一挥，“出发！”
卷帘门哗啦落下，洗车行暂时闭店。
五人迅速登上那辆饱经风霜的黑色厢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城西自来水厂。
警戒线早已拉出老远，刺耳的警笛声被关闭，只有红蓝警灯在黄昏中无声闪烁。
大批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将水厂外围得水泄不通，气氛凝重肃杀。
雷战亮出证件，带着四人畅通无阻地进入核心区域。
没走多远，就看到刘吉、庄默涵以及他们两队的人马正聚集在一座大型仓库般的厂房外，对着紧闭的大门低声商议着什么，神情严峻。
看到雷战等人到来，刘吉推了推眼镜，快步迎上，目光扫过林凡时，明显顿了一下，带着一丝意外：“雷队长，你们来了，这位是？”
雷战言简意赅：“林凡，我们宛城分部预定的预备队员，档案已经上传总部。过几天他会跟你们车一起去潜龙报到。”
他指了指林凡，又对林凡道：“这位是总部专员，刘吉。”
林凡点点头：“刘专员，你好。”
刘吉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恢复温和，伸出手和林凡握了握：“林兄弟，幸会。不知方便透露一下你的异能方向吗？”
这是例行询问，也是对新人潜力的初步评估。
林凡坦然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的异能是灵力，一种能量型异能。”
“灵力？”刘吉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显然对这个名词很陌生。
雷战在一旁补充解释：“一种新登记的特殊能量，源自他继承的一个叫道教的小众传承体系，详细资料系统里有。”
“哦，原来如此。”刘吉了然地点点头，对这个陌生的灵力并未表现出太大兴趣，眼下更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立刻将话题拉回正轨，指着眼前那座厂房，语气凝重：“情况有点棘手，我们追查到这里，发现里面盘踞着三具古尸，初步判断实力接近之前的超市里那只。它们还控制着至少十五个被转化的活死人，这些东西都被我们逼进了这座厂房，但里面光线昏暗，强攻风险很大。”
雷战眉头拧紧，这规模，确实超出了普通小队的处理能力。
“人到齐了，我们立刻行动，速战速决，拖久了怕它们分散逃窜或者污染水源就麻烦了。”
刘吉当仁不让地担任起临时指挥：“我用心灵链接将我们三队人员连起来，方便实时沟通和协同！”
话音刚落，林凡只觉得眉心微微一凉，一股温和的精神力悄然接入。
下一刻，一个清晰的频道在他脑海中打开，并非听到声音，而是直接感知到其他人的意念。
林凡心头一震，这种直接在脑中传递念头的感觉太奇妙了。
他赶紧屏息凝神，压下初次体验的新奇感，知道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这座厂房显然是用来存放大型设备或原料的仓库，内部空间异常高大空旷。
在仓库最深处那片阴影里，影影绰绰地晃动着十几个僵硬的身影。
当雷战、江燕、詹鹏飞三人率先从左侧门踏入仓库的瞬间，那三具穿着破烂寿衣、皮肤青黑的古尸立刻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嗖！嗖！嗖！
三具古尸如同装了弹簧，猛地从阴影中蹦跳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雷战三人！
与此同时，它们身后那十几个动作僵硬的活死人也如同被激活的提线木偶，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一瘸一拐地涌了上来！
“动手！”雷战低喝一声，战刀瞬间出鞘，寒光乍现。
“看我的！”詹鹏飞低吼一声，猛地将肩上那个沉重的大麻袋抡了起来，袋口朝下，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古尸和活死人兜头盖脸地泼洒过去。
哗啦——！
雪白的糯米瞬间覆盖了一大片区域。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爆豆声骤然响起，被糯米淋个正着的古尸身上瞬间腾起刺鼻的白烟，皮肤被灼烧出无数焦黑的坑点，动作猛地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嚎。
那些活死人更是惨嚎连连，身上被糯米接触的地方嗤嗤作响，冒出大量黑烟，动作变得如同陷入泥沼。
“好家伙！”
庄默涵和刘吉小队的人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完全没看懂这是什么新型武器，效果竟然如此霸道。
“杀！”雷战抓住机会，一声令下。
他和江燕、梁雨沫几乎同时，毫不犹豫地一口咬破自己的左手中指，将殷红的指尖血迅速抹在冰冷的合金战刀刀刃上！
三人如同猎豹般冲出！
噗嗤！
雷战势大力沉的一刀，狠狠劈在一只动作迟缓的古尸手臂上，那坚硬如铁的臂膀应声而断，一只青黑色的枯爪带着粘稠的黑液飞了出去。
然而，当雷战借着冲势，反手一刀砍向这古尸的脖颈时，却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战刀像是砍在了合金上，竟然被硬生生弹了回来，巨大的反震力让雷战手臂一阵发麻！
“怎么回事？”雷战心中一惊。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燕和梁雨沫的第二刀也分别落在了另外两只古尸身上，结果如出一辙，除了留下一点白痕，再无建树，两把刀都被震开！
梁雨沫怪叫一声，大呼道：“靠，队长！刀砍不动了。”
江燕也拉着梁雨沫往后一跳，躲开僵尸的攻击，高声问道：“林凡，怎么回事？”
林凡一拍脑门，暗叫糟糕，把这关键的信息给忘了，他赶紧在心灵链接里喊道：“指尖血的纯阳之气短时间内只能生效一次。”
梁雨沫气急败坏的埋怨道：“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不早说！”
林凡尴尬地咧了咧嘴：“我也是刚想起来，对不住！”
此时，那三只被斩断手臂或受创的古尸，虽然肢体残缺，但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它们似乎也明白了指尖血的限制，狡猾地不再硬碰硬，反而发出尖锐的嘶鸣，指挥着身边的活死人小弟悍不畏死地扑上来挡刀！
另外两个方向，庄默涵和刘吉小队的人有样学样，也纷纷咬破手指抹血攻击。
但有了防备的古尸，直接驱使活死人充当肉盾，活死人被抹血的刀锋轻易斩杀，但刀刃上那点纯阳之气也随之消耗殆尽。
当刀锋再次砍向古尸本体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无力感。
“吼！”
一只古尸趁机从活死人的掩护中猛地扑出，它们速度极快，趁乱一爪抓向正在蓄力火球的梁雨沫。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雷战几人身后压阵的林凡，眼神陡然一凝。
他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指间已然夹着一张画着玄奥符文的黄色符纸。
“敕！”
林凡口中低喝一声，手腕一抖，灌注了一丝灵力的镇尸符，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向那头古尸。
啪！
黄符不偏不倚，正好贴在了那古尸布满尸斑的额头上。
第12章 出发
就在那古尸尖锐的爪子即将撕裂梁雨沫的瞬间！
梁雨沫瞳孔骤缩，反应极快地向后猛退，同时双手本能地向前一推，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呼啸而出，直砸古尸胸口。
江燕与雷战怒吼着扑上救援。
然而，预想中激烈的碰撞并未发生。
噗！
火球结结实实地轰在古尸的胸口，炸开一片焦黑，火星四溅。
铛！
江燕的刀锋砍在古尸肩头，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那具凶悍的古尸，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僵立在了原地，它那狰狞的面孔距离梁雨沫的鼻尖，不过一尺之遥！
“咦？”梁雨沫惊魂未定，硬生生刹住脚步。
“怎么回事？”雷战和江燕也愕然停手，警惕地盯着这诡异的景象。
只见那古尸布满尸斑的额头上，赫然贴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时明时暗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古尸躯体微不可察的的震颤。
林凡在心灵链接中急促提醒道：“别愣着，我的道行太浅，这张镇尸符撑不了多久，它随时会挣脱。”
众人脑海中瞬间响起林凡急切的警告，定住古尸？
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他们闻所未闻，但此刻绝不是震惊和询问的时候！
“趁现在！”
雷战眼中厉芒爆射，瞬间明白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他全身肌肉贲张，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将肉身强化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战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狠狠斩在古尸那条仅存的臂膀与肩膀的连接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在雷战那蛮横无比的巨力之下，古尸那条坚硬如铁的手臂，竟被硬生生齐肩斩断。
几乎在断臂飞出的同时，詹鹏飞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低吼一声：“破！”
只见他紧握的战刀刀身上，竟猛地腾起一层薄薄的、仿佛燃烧血液般的暗红色光焰！
他看准雷战劈开的巨大创口，没有丝毫犹豫，刀锋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顺着创口狠狠刺入古尸的胸腔！
噗嗤！咔嚓！
刀尖似乎刺中了什么坚硬的核心，紧接着便是一声清晰的脆响！
那具原本还在符箓压制下剧烈震颤的古尸，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高大的身躯猛地一软，轰然瘫倒在地！
它四肢徒劳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嗬嗬嘶吼，却再也无法站起！
与此同时，它额头那张闪烁不定的镇尸符，光芒骤然熄灭，随即“呼”地一声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一小撮灰烬飘散。
但此刻，失去脊椎支撑的它，只能在地上无能狂怒地挣扎。
“成了！”
詹鹏飞迅速抽刀后退，刀身上的血焰也随之熄灭，他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这一击消耗不小。
另一边，刘吉和庄默涵率领的两支小队正被另外两头古尸和残余的活死人缠住，打得异常艰难。
突然看到雷战这边瞬间解决掉一头，尤其是看到那瘫软在地、失去行动能力的古尸，精神顿时大振！
“林凡！快！另外两头！”刘吉焦急的呼喊。
不用刘吉多说，林凡早已准备就绪。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剩下的两张镇尸符，丹田内刚刚恢复了一丝的灵力尽数灌注其中！
“敕！”
“敕！”
两声清喝，林凡手腕连抖，两张黄符化作两道黄光，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穿过混乱的战场。
啪！啪！两声，稳稳地贴在了另外两头正疯狂扑咬的古尸额头之上。
嗡！
符文微光闪烁，两头凶悍的古尸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当场。
虽然它们身体同样在剧烈震颤，符光闪烁不定，显然也在疯狂冲击着符箓的束缚，但行动已被强行中断。
“好机会！”
刘吉眼中精光一闪，反应极快，他迅速从战术腰带上解下几圈闪烁着微弱银灰色金属光泽的特制绳索，身形如电，绕着两具僵立的古尸飞速穿梭！
刷刷刷！
绳索如同灵蛇，在刘吉手中翻飞，瞬间将两头古尸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绳索的连接处自动扣死，闪烁着代表能量封锁的微光。
这种特制的缚灵索是总部对付强力灵体和特殊尸傀的制式装备，虽然无法像镇尸符那样直接定住核心，但能极大限制其力量，防止挣脱。
就在绳索捆好的下一刻，两张镇尸符也耗尽了灵力，噗噗两声化为灰烬飘落。
“吼！吼！”
两头古尸发出愤怒的咆哮，拼命挣扎，但身体被坚韧的缚灵索死死捆缚，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威胁。
剩余的活死人失去了古尸的指挥，威胁大减，很快便被配合默契的队员们三下五除二，或用刀砍倒，或用特殊武器制服。
一场原本需要付出不小代价、耗时费力的尸患危机，竟在林凡三张符箓的奇效下，被迅速平息！
刘吉带着几名队员走了过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凡身上，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惊叹。
“林兄弟，刚才那几张黄纸就是你道家的手段？”刘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嗯。”林凡点点头，稍微喘了口气，“道家符箓的一种，专门用来克制僵尸这类阴邪尸傀的。可惜我修为尚浅，只能定住它们很短时间。”
“足够了！”刘吉由衷地赞叹道，“这简直是处理这类棘手目标的利器！”
他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显然对林凡所继承的这个道教传承，以及那神奇的符箓手段，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随即转向雷战，指着被捆得如同粽子般、兀自在地上低吼挣扎的两头古尸：“雷队长，这两头古尸，我打算立刻押送回总部研究所。它们身上携带的尸毒样本非常珍贵，或许能加速血清的研发进程。”
雷战自然明白其中意义，点头道：“没问题，你按流程处理。”
“不过，”雷战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的林凡，“关于这些古尸的特性、弱点，还有尸毒的处理，你们研究所的人，不妨多和林凡交流交流。中指血、生糯米克制僵尸的法子，最初就是他告诉我们的。之前江燕中了尸毒，也是他用糯米和符箓拔除的。他传承里的东西，对这类东西很有一套。”
刘吉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更强烈的兴趣，他猛地看向林凡，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当真？林兄弟，你还能处理尸毒？”
林凡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坦然点头：“嗯，懂一些。”
“太好了！”刘吉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林兄弟，那以后在这方面，可要多多指教了！到了总部，我一定让研究所的专家们好好向你请教！”
能处理尸毒，这价值比单纯的战斗符箓还要大，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林凡自无不可：“刘专员客气了，互相学习。”
刘吉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看向林凡，语气变得正式而急促：“林兄弟，事不宜迟。我打算今天就押送这两头古尸即刻启程返回总部，以免夜长梦多。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林凡微微一怔，没想到离别来得如此突然，他下意识地看向雷战、江燕、詹鹏飞和梁雨沫。
雷战对他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里满是鼓励。
江燕眼中带着不舍，但还是微笑着示意他放心去。
詹鹏飞咧嘴憨厚地笑着，竖起大拇指。
梁雨沫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也冲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如此分别场景，林凡猛然间只觉得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看着眼前这一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心中荒唐的想法压下，对刘吉道：“没有，随时可以走。”
“好！”刘吉雷厉风行，“那一会儿你就坐我的车，跟我一起走！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他又转向雷战等人，语气郑重：“雷队长，你们放心。我一定把林兄弟全须全尾、安安全全地送到总部潜龙训练营报到！”
江燕等人走上前来，与林凡简单道别。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离别还是有些突然。
“林兄弟，保重！到了训练营好好练，我们等你回来！”江燕温声道。
“是啊，林老弟，去了总部别给我们宛城丢脸！”詹鹏飞笑着将一个小纸袋塞给林凡，里面装的是他从车上拿下来的林凡的画符家伙事儿。
“加油啊小老弟！别被总部的家伙欺负了！”梁雨沫挥了挥拳头。
林凡接过纸袋，用力点了点头：“嗯！大家也多保重！”
没有过多的言语，情谊都在眼神和简单的动作里。
此时，外面的武装人员已经将两头捆缚结实、仍在低吼挣扎的古尸分别装入两个厚重的合金密封箱，然后小心翼翼地抬上了一辆加固过的厢式货车的货厢，锁死。
刘吉不再耽搁，对雷战等人最后点头致意，便带着林凡走向旁边一辆黑色的轿车。
林凡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洗车行小队的四人，目光在江燕、詹鹏飞、梁雨沫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与雷战那坚毅沉稳的目光交汇。
他用力点了下头，转身坐进了副驾驶。
引擎启动，轿车平稳地驶离了弥漫着战斗气息的水厂，汇入城西傍晚的车流。
夕阳将车影拉得很长，向着未知的总部方向，疾驰而去。
第13章 纸人送亲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废弃国道，窗外夕阳正以惊人的速度沉入地平线，将丘陵轮廓染成一片暗红。
车内，刘吉的声音打破了略显沉闷的寂静。
“照这个速度，到总部起码还得五天。”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这世道变了，变得很不友好。”
林凡靠在后座，看着飞速倒退的荒野景象，点了点头。
这几天在镇灵司App上恶补的常识，加上雷战他们的只言片语，足以让他明白野外二字的份量。
“不只是古尸厉鬼，”刘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那些神话传说、志怪小说里的东西，似乎都在慢慢苏醒。成了精的妖怪占山为王，天空不再是飞机的坦途，河流也成了水族的猎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幕：“除了人类依托城市建立的据点，外面这广袤天地，早就成了它们的乐园。”
刘吉知道林凡刚开始接触超凡界，也有意给他说些经验之谈：“天黑不赶路，这是铁律，夜行的东西，普遍比白天的更凶，也更诡异。”
车队很快在相对开阔的路边停了下来，引擎声熄灭。
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迅速下车，一部分警戒四周，一部分开始熟练地扎营、挖掘简易工事、收集枯枝生起数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带来的不安。
林凡也下了车，活动了一下坐得发僵的身体。
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那些沉默寡言的职业军人，眼神坚毅，动作利落，手中的枪械在火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林凡知道，这些武器对付寻常野兽或低等精怪或许有效，但若真遇上硬茬子，作用就有限了。
回忆着白天水厂那一战的情景，林凡参与击杀一只跳僵，系统给了100功德值，参与活捉两只，各给了50点。
“加上之前剩余的90点...”林凡默默盘算：“290点。”
他叹了口气，之前画符消耗了10点，不然现在就是300了。
营地很快搭建起来，篝火噼啪作响，架在上面的行军锅开始冒出食物的热气。
林凡暂时无事可做，便走到营地边缘一张空着的折叠桌前。
他拿出詹鹏飞塞给他的小纸袋，里面是黄纸、朱砂、毛笔和墨盒。
铺开黄纸，蘸饱了朱砂墨。
林凡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调动起丹田内那微弱的灵力，缓缓注入笔尖。
笔走龙蛇，林凡心无旁骛，全神贯注于笔下的符文。
他清楚，自己没有修行功法，灵力只能靠消耗后自然恢复，增长极其缓慢。
唯有不断练习画符，才能加深对灵力的掌控，提升符箓的威力和自身的熟练度。
一边专注地绘制着一张驱邪符，林凡一边分心沟通脑海中的系统。
“系统，抽奖！两次初级抽奖！”
【叮！消耗200功德值，进行初级抽奖x2！】
【恭喜宿主获得气血丹1瓶（10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道家典籍《开坛秘语》！】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林凡的脑海。无数玄奥的仪轨步骤、拗口的真言密咒，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开坛秘语》，记录开坛作法的核心秘传！
林凡闭目消化着这珍贵的知识，片刻后睁开眼，脸上却露出一丝无奈。
好东西是好东西，起坛作法，引动天地之力加持自身，威力确实惊人。
但问题是，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郊野外，上哪儿去找那些特定的香烛、法器、祭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看来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林凡暗自摇头。
“这些就是你白天定住那些古尸用的符箓？”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凡回头，发现刘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桌上刚画好的三张符箓。
“不是，”林凡拿起一张画好的符箓，解释道，“定住它们的是镇尸符，这三张是驱邪符，主要用来克制邪祟阴气，护身或者净化环境用的。”
刘吉拿起一张驱邪符，指尖在符纸上轻轻摩挲，闭上眼，似乎在仔细感应其中蕴含的微弱能量波动。
片刻后，他放下符纸，眼中闪烁着研究者的光芒，由衷感叹：“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你们这个道教传承，手段确实别具一格，令人叹服。若是能提前准备，绘制大量的符箓随身携带，关键时刻，越级作战，恐怕也并非不可能。”
林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过心中还是小声补了一句：“又不是谁都跟千鹤道长似的，专挑巅峰局打...”
刘吉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林兄弟你继续，我先去安排守夜。”
林凡休息了一会儿，感觉丹田内的灵力恢复了一些，便再次提笔，继续画
符。多备几张，心里总归踏实些。
营地很快飘起了食物的香气。众人沉默地吃完简单的晚餐。
武装人员分成了三组，轮流守夜。
刘吉也将林凡、林薇等七个有特殊能力的人分成三组，加强守夜力量。
“在野外，再谨慎也不为过。”刘吉强调道。
林凡作为新人，被安排和刘吉一组，负责后半夜的警戒，因此，前半夜他可以安心休息。
简陋的帐篷里，林凡裹着睡袋，听着外面篝火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感觉有人在用力推搡自己肩膀。
他猛地惊醒，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刚想开口问，一只手掌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是刘吉！
黑暗中，刘吉的脸色异常凝重，眼神锐利，对着林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无声地指了指帐篷帘子的缝隙。
林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睡意全无。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顺着刘吉指的方向，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一眼，林凡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距离营地不过百米的荒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队伍。
一支送亲的队伍！
前面，十多个“人”正卖力地吹打着乐器，唢呐声尖锐高亢，锣鼓点震耳欲聋，在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诡异。
后面，稀稀拉拉跟着几十个“人”，有的挑着沉甸甸的担子，有的举着硕大的红灯笼。
队伍中央，八个“壮汉”稳稳地抬着一顶八抬大轿，轿身披红挂彩，鲜艳夺目，在朦胧的夜色中红得刺眼。
这支队伍正沿着道路，不紧不慢，一步一顿，带着一种僵硬刻板的节奏，朝着他们营地的方向，直直地走来！
林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些吹唢呐的、敲锣鼓的、举灯笼的、挑嫁妆的、抬轿子的...哪里是什么活人？！
惨白的脸庞上涂抹着两团夸张的腮红，空洞洞的眼眶，纸片糊成的僵硬身体，关节连接处的竹篾骨架！
这分明全都是纸人！
那原本该是喜庆喧闹的吹打声，此刻却是无比阴森、瘆人，仿佛地狱传来的丧乐。
林凡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无声的气流，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紧，带着颤音喃喃道：“完...完犊子...怎么是纸人送亲...”
第14章 不是送亲，是接亲！
透过帐篷缝隙看到那支诡异的送亲队伍，林凡那句带着颤音的“纸人送亲”刚出口，身旁的刘吉猛地转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针：“纸人送亲？你认识这东西？”
林凡喉咙发干，用力点了点头，语速飞快地低声道：“据记载，当有少女大婚之时横死，滔天怨气不散，便可能化为鬼新娘，属于极其凶戾的鬼物。鬼新娘出行，必有送亲纸人相随，抬轿引路，奏喜乐。”
“实力如何？”刘吉的声音压得更低。
“至少厉鬼起步！”
说话间，那支死寂的送亲队伍已逼近营地百米之内。
唢呐锣鼓声尖锐刺耳，在死寂的旷野中回荡。
外围警戒的战士们脸色煞白，呼吸急促，手中的枪械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面对这种超乎常理的诡异，人类本能的恐惧无法抑制，他们只能一步步缓缓后退，收缩着防御圈。
“叫醒所有人！，快！”刘吉当机立断，对林凡低喝一声。
他自己则一步踏出帐篷，迎着那越来越近的猩红队伍走去，双指并拢，猛地按在自己眉心！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刘吉为中心骤然扩散，一道淡蓝色的的精神力屏障瞬间展开，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营地笼罩在内。
几乎在屏障成型的瞬间，送亲队伍也走到了屏障边缘。
咚！咚！咚！锵！
咿——呀——！
所有的锣鼓、唢呐声，在同一刻戛然而止！
死寂。
绝对的死寂瞬间降临。
方才还喧嚣刺耳的荒野，此刻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营地内众人压抑的沉重呼吸声。
林凡已经飞快地冲进其他帐篷，用最粗暴的方式摇醒了还在沉睡的预备队成员和部分战士。
当他和惊魂未定的预备队员一起冲到刘吉身边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了那顶停在屏障外的大红花轿上。
咯吱——
轻微的木头摩擦声响起，那顶披红挂彩的八抬大轿，缓缓地向前倾斜落地。
猩红的轿帘，无风自动，缓缓向两侧掀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预备队的几个年轻人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轿内——
空空如也！
“怎么会...”有人下意识地低呼。
就在这疑惑升起的刹那，林凡瞳孔骤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
“小心！！”他嘶声大吼，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
但，晚了！
“呃...”站在预备队中的林薇，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
她那双带着惊疑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涣散，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就向地面瘫倒下去。
“林薇！！”她身边的同伴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空轿转向倒下的林薇。
也就在这一刻！
那顶空无一物的猩红花轿内，景象陡然一变！
一道身穿大红嫁衣的身影凭空出现，正在轿内剧烈地挣扎！
那身影纤细，动作间，沉重的凤冠霞帔撞击着轿厢内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挣扎最激烈的一瞬，那顶绣着繁复金线的红盖头被猛地掀开了一角！
一张惊恐到扭曲的、毫无血色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
正是林薇！！
“救我——！！”
轿内的林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啪嗒！
轿帘缓缓飘落，隔绝了内外。
那声凄厉的呼救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轿子静静地停在那里，猩红得刺眼。
“林薇！！”
预备队的人抱着林薇软倒的身体，拼命摇晃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她的身体还有温度，胸口也有微弱的起伏。
“在轿子里，她在轿子里！”有人指着花轿嘶吼。
“轰开它！！”
目睹了轿内景象的预备队员瞬间红了眼，愤怒和惊骇压过了恐惧。
轰隆！
滋啦！
噗！
一道粗壮的雷电、一团爆裂的火焰、几道锐利的风刃，几乎同时轰向那顶猩红的花轿！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除了那道声势最猛的雷电轰击在轿帘上，让厚重的帘布剧烈晃动了几下，留下一点焦痕，火焰、风刃等攻击在距离轿身尚有半尺时，就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了，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与此同时，那些停在屏障外的纸人乐手、挑夫、丫鬟，原本空洞的眼眶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它们齐齐扭头，看向营地内发动攻击的人，僵硬的脸上那两团夸张的腮红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
它们动了。
动作僵硬却迅捷无比，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直直地撞向刘吉布下的精神力屏障！
砰砰砰！
纸片糊成的身体撞在淡蓝色的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屏障剧烈地波动起来。
“开枪！”负责警戒的军官下令。
哒哒哒哒——！
枪声瞬间撕裂了短暂的死寂，灼热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出，轻易地穿透了纸人的身躯，在它们惨白的身体上留下一个个透亮的窟窿。
然而，那些纸人只是身体微微一顿，被子弹冲击得晃动几下。
它们依旧挥舞着僵硬的手臂，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屏障内的人，继续用身体撞击着屏障。
子弹，对它们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火，用火！”
预备队中那个火系异能者大吼着，双手连挥，数团脸盆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几个纸人身上。
呼——！
火焰瞬间包裹住纸人，纸片和竹篾骨架在高温下迅速燃烧、扭曲、碳化，发出噼啪的爆响，几个纸人终于化作燃烧的火团，挣扎着倒下。
“有用！！”众人精神一振。
旁边的战士们见状，立刻有人从燃烧的篝火中抽出带着火焰的木棍，怒吼着冲向屏障边缘，隔着光幕狠狠砸向外面不断撞击的纸人！
嘭！咔嚓！
木棍带着火焰砸在一个纸人肩膀上，纸片碎裂，竹篾折断！但战士只觉得虎口剧震，木棍竟被反震之力硬生生震断。
燃烧的那一截掉落在地，火焰接触到纸人身上弥漫的阴冷气息，竟迅速黯淡、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只有预备队中那位雷电异能者和火系异能者的攻击，才能真正对这些诡异的纸人造成有效杀伤。
火焰可以焚烧纸人的躯体，雷电天生克制邪祟。
也幸好这些纸人并非无形鬼魅，而是有实体的邪物，否则，普通攻击将完全无效。
“守住阵线！异能者优先攻击！”
军官嘶吼着指挥，战士们纷纷拔出军刺、工兵铲等冷兵器，配合着两位有杀伤力的预备队员，隔着屏障与不断涌上来的纸人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与火焰雷电交织，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惨烈。
而战场的核心，刘吉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双指死死按在眉心，在勉力维持精神力护罩的同时，将余下的精神力都倾注在束缚那顶猩红花轿之上。
那顶轿子在无形的精神牢笼中剧烈地摇晃、震颤，刘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那些原本抬轿的八个壮汉纸人，此刻依旧纹丝不动地守在轿子旁边，如同最忠诚的卫兵。
而其他所有的纸人，乐手、挑夫、丫鬟，此刻全都如同疯魔，一窝蜂地加入了冲击屏障、攻击营地的行列！
林凡紧守在刘吉身边，手中紧紧捏着一张驱邪符。
在旁人看来，他像是在寻求刘吉这位最强者的庇护，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为刘吉护法，一旦有纸人突破屏障冲进来干扰刘吉施法，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在看到轿子空无一物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最初的判断错了。
“不是送亲...是接亲！”
林凡的声音带着急促，在混乱的厮杀声中对身旁全力施为的刘吉快速说道：“送亲队伍，轿子里坐的必然是鬼新娘本体。但空轿...这是接亲的冥轿！这东西是专门用来拘拿活人生魂的，林薇的魂魄被拘进去了！”
刘吉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所以？”
“所以麻烦大了！”林凡的脸色难看至极，“人家接亲，接的是新娘！林薇的魂魄被拘走，是要被送去成亲的！操控这支接亲队伍的，必然还有一个新郎官！它很可能就在附近，或者正在赶来！”
刘吉一听还有，差点心神失守让那轿子挣脱束缚。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破口大骂的冲动，林凡的分析虽然荒诞，却丝丝入扣，让他不得不信。
现在的情况已经够糟糕了，后面可能还有个更厉害的鬼新郎？
“现在怎么办？！”
刘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处理过无数灵异事件，但这种抢亲的阵仗，闻所未闻。
林凡目光盯着那顶在刘吉精神力束缚下疯狂震颤的猩红轿子，又扫了一眼外面悍不畏死的纸人，以及屏障内苦苦支撑的众人。
他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两个办法！”
“第一，靠硬实力，直接破开那顶破轿子，把林薇的魂抢出来。只要赶在鬼新郎来之前办到，就可以破了这个局。”
刘吉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现在拼尽全力才勉强困住轿子，五脏六腑都跟移位似的，还摧毁？拿头去摧毁？
“不行！说第二个！”刘吉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凡叹了口气，无奈的吐出两个字。
“抢亲！”
第15章 鬼新郎
“抢亲！”
林凡那石破天惊的两个字，不仅让刘吉懵了，连旁边几个正拼死抵挡纸人冲击的预备队员都差点脚下一滑。
林凡飞快的解释：“如果我们实力强，赶在鬼新郎之前破了轿子，鬼新郎便会明白咱们不好惹，而且破开轿子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他。”
见众人点头，林凡定了定神：“如果实力不行，那就抢亲，抢在鬼新郎之前和林薇结婚，鬼新郎自然不会再娶林薇，不过这也会引来鬼新郎的报复。”
这思路太清奇了！
虽然感觉哪儿都不对劲，但仔细一想，好像又特么的带着点合理。
刘吉强忍着太阳穴突突直跳的胀痛，从牙缝里挤出问题：“鬼新郎...怎么报复？”
他必须评估这两者间的代价。
林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个...典籍记载语焉不详，只说是九死一生，鲜有人能活。”
九死一生！鲜有人能活！
这九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众人心头刚升起的一丝希望。
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用自己的命去赌林薇的命，甚至大概率是两条命一起搭进去。
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蔓延。
预备队剩下的四人脸色煞白，眼神复杂地看向被同伴护在身后、毫无生气的林薇身体。
就在这时！
“唔！”
刘吉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按着眉心的手指无力地垂下，一道温热的液体从他捂住的鼻孔中蜿蜒流下。
噗通！
支撑着整个营地的那层淡蓝色精神力屏障，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没了屏障的阻挡，外面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冲击的纸人，动作却猛地一滞。
它们没有趁机扑进来撕咬，反而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地停止了攻击，如同潮水般迅速后退，动作僵硬却秩序井然，眨眼间便退回到了那顶猩红的花轿前方，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营地，篝火被压得只剩下微弱摇曳的火苗，光线骤然黯淡。
众人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当头罩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连预备队那位火系异能者手中的火焰，都瞬间缩小了一圈，光芒摇曳不定。
一道高大、模糊的身影，裹挟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鬼魅般由远及近，从旷野的深处无声无息地飘了过来。
它的速度看似不快，前一秒还在远处模糊不清，下一秒就已清晰地悬停在猩红花轿旁边。
身影落地，无声无息。
那是一个身穿大红喜袍的“人”。
喜袍样式古老，绣着繁复的暗金色纹路。
它的身形高大，但面孔却笼罩在一层如同浓墨般的黑气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毫无感情、冰冷死寂的眼眸轮廓。
鬼新郎！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那股如同万年玄冰般的阴冷气息，却如有实质地弥漫开来，压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连抬起武器都变得无比艰难。
刘吉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猛地挺直了腰背，抹去鼻下的鲜血，目光死死盯住鬼新郎，毫不退缩。
鬼新郎那双隐藏在黑气中的冰冷眸子，扫过众人，最终在刘吉身上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随后，它对着刘吉的方向，做了一个拱手动作。
一礼之后，它不再理会营地内的众人，漠然地转过身。
随着它转身的动作，那八个一直如同雕塑般守在轿旁的壮汉纸人，立刻上前，轻巧无声地抬起那顶猩红花轿，稳稳地扛在肩上。
鬼新郎迈步，向着来时的旷野深处走去。
那些列队等候的纸人乐手、丫鬟、挑夫，动作僵硬地俯身，从地上捡起散落的唢呐、锣鼓、灯笼、礼箱担子...
咚！锵！
咿——呀——！
刺耳诡异的喜乐声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却比之前更加阴森空洞。
这支由纸人和鬼新郎组成的队伍，如同来时一样，敲敲打打，抬着那顶囚禁着林薇魂魄的花轿，一步步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营地前空地上，几口被随意丢弃、贴着囍字的大红箱子。
死里逃生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小薇...小薇她...”
预备队剩下的四人围在刘吉身边，脸上充满了茫然。
他们都是靠着家族背景进入训练营镀金的关系户，平日里心高气傲，何曾经历过如此诡异恐怖、束手无策的局面。
此刻看着朝夕相处、如今却如同睡美人般的林薇，巨大的懊悔和无力感几乎将他们淹没。
那个抱着林薇身体的队长赵长山，抬起一张哭丧的脸，声音带着哭腔：“刘专员...林薇她...我们回去可怎么向林家交代啊...”
刘吉紧皱着眉头，胸口烦闷欲呕，他也毫无办法。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先拍了拍赵长山的肩膀，试图安抚这几位惊慌失措的年轻人：“冷静点，事情还没到绝路...”
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营地，想找那个提出抢亲方案的林凡商量，毕竟这小子似乎对这接亲鬼门儿清。
结果目光一扫，刘吉差点给气乐了。
只见林凡这家伙，居然猫着腰，蹲在那几口红箱子旁边，正小心翼翼地掀开其中一个箱子盖，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林凡！”刘吉没好气地低喝一声，快步走过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研究这鬼东西？”
话虽这么说，但刘吉自己走近了，也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往那敞开的箱子里瞟了一眼。
鬼新郎送的彩礼，这玩意儿他也是头一回见，说不好奇是假的。
林凡正从箱子里拿出一捆黄表纸，闻言头也没抬：“好奇嘛，就看看。”
他放下黄表纸，又拨弄了一下箱子里码放整齐的几捆粗大红烛和一叠叠锡箔元宝：“啧，这鬼新郎还挺讲究，送的是金纸、香烛、元宝...看来在下面，也算是个富裕鬼了。”
刘吉被他这没心没肺的点评噎得够呛，正要发作，却见林凡脸色一正，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被赵长山抱着的林薇。
“现在林薇的魂魄已经被鬼新郎带走了，”林凡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要救她，目前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抓紧时间抢亲！”
“抢亲？”刘吉简直要抓狂，“魂儿都被抢走了，还怎么抢？”
林凡指了指林薇的肉身，语速飞快：“魂儿丢了不可怕，现在她身子还在我们这儿，这就是机会。咱们只要赶紧找个人，和她拜堂成亲。只要仪式完成，名分定下，那个鬼新郎感应到新娘被截胡了，一定会火急火燎地赶回来！”
刘吉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他...要是不回来呢？”
林凡翻了个白眼，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看着刘吉：“刘专员，咱这行为等于是给他扣了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啊，是个男鬼人都忍不了！就算他是男鬼，那也绝对忍不了一点。”
“......”
刘吉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这理由...虽然粗俗，但好像又该死的无法反驳。
“那他要是因此恼羞成怒，直接伤害林薇的灵魂怎么办？”一个沙哑却带着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凡和刘吉同时转头，发现说话的是预备队的队长赵长山。
这个能徒手搓出雷电的雷电法王，此刻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林凡，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凡迎着他的目光，肯定地点点头：“鬼新郎的目的虽然还不清楚，但前提一定是娶到林薇，完成某种仪式，这是纸人接亲的规矩！所以在他们正式完婚前，必然不会伤害林薇的魂魄。”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只要我们能在他出现时，压制住他，或者干脆除掉他，我就有办法，循着林薇肉身和魂魄的联系，把她的魂给找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沉默的众人，最后落在刘吉和赵长山脸上，声音带着催促：“到底救不救人？赶紧定，鬼新郎走远了，等他把林薇的魂魄带到他的地盘，那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空气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九死一生的概率，谁去当这个新郎？
谁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赌那渺茫的希望？
预备队的另外三人眼神躲闪，下意识地避开了赵长山的目光。
赵长山抱着林薇毫无知觉的身体，低头看着她苍白却依旧清秀的脸庞。
训练营两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那声轿中凄厉的“救我”如同魔音贯耳。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沉重。
时间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意味着林薇生还的希望更渺茫一分。
终于，赵长山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一丝犹豫和彷徨，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看向林凡和刘吉，声音微微嘶哑，却清晰无比。
“救人！我当这个新郎！”
第16章 那就要看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赵长山那句“我当这个新郎！”瞬间激起轩然大波。
“长山！你疯了！”他队伍里那个身聚火系异能、身材微胖名叫刘然的队员第一个冲过来，脸色煞白地抓住赵长山的胳膊，“九死一生啊！这不是去救人，是去送死！林薇她...她人已经没了！你清醒一点！”
另一个队员也急切地劝道：“是啊队长！这根本不是你的错！那只鬼...太强了！连刘专员都挡不住，咱们回去从长计议，请总部派高手...”
“闭嘴！”赵长山猛地甩开刘然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他低头，紧了紧怀中林薇毫无知觉的身体，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珍宝。
再抬头时，目光越过劝阻的同伴，直直地落在林凡脸上，带着孤注一掷：“林兄弟，拜托你了！”
林凡眯着眼，仔细打量着赵长山脸上那份近乎悲壮的坚决。
几秒钟后，他嘴角忽然向上扯了扯，露出一抹带着点痞气又透着认真的笑容。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赵长山的肩膀：“行！冲你这份情义，这事儿，兄弟我接了，定当竭尽全力！”
刘吉也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感，走到赵长山身边，沉声道：“长山，放心，镇灵司不会放弃任何一位成员。”
赵长山冲他们二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抱着林薇就地盘膝坐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预备队另外三人见状，知道再劝无用，只能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地开始检查武器，补充弹药，一股凝重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开。
林凡快步走到那几口红箱子旁，毫不客气地翻找起来。
他抽出两支手腕粗的大红蜡烛，指尖灵力一催，噗地点燃，粘稠的蜡油滴在临时搬来的折叠桌两侧，稳稳立住。又找了个空罐头盒，倒掉里面的残渣，充作临时香炉，插上三支同样从彩礼箱里拿来的长香。
其他人则紧张地布置着防御，依托车辆和篝火构筑简易工事，枪口警惕地指向旷野深处，防备着随时可能杀回来的鬼新郎。
布置停当，林凡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小瓷瓶，正是之前抽奖得来的凝气丹。
他倒出四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碧绿丹药，自己留下两颗揣进裤兜以备不时之需，另外两颗递给刘吉。
“刘专员，这是我们道门特制的凝气丹，对恢复精神力有奇效，试试？”
刘吉接过丹药，入手微凉，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气，让他因精神力透支而昏沉的脑袋瞬间清明了几分。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不再犹豫，仰头吞下一颗。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精纯的暖流迅速涌入四肢百骸，尤其是眉心泥丸宫，干涸的精神力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快速恢复。
他立刻席地而坐，闭目调息，抓紧这宝贵的恢复时间。
林凡自己也吞下一颗凝气丹，感受着灵力在丹田内快速滋生。
“吉时到！”林凡深吸一口气，拿起从彩礼箱里拆下来的一朵红绸花，扯下两条长长的红绸带，将一端塞进赵长山手里，另一端则小心地系在林薇冰凉的手腕上。
“一拜天地！”
林凡朗声道，声音在寂静的旷野中传开。
赵长山抱着林薇，对着茫茫夜空，深深一躬，林薇的身体由她队里一个队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完成动作。
“二拜高堂！”
林凡的目光扫过刘吉和周围众人，赵长山和林薇再次躬身，对着这片庇护他们的营地，也对着这未知的命运。
“夫妻对拜！”
赵长山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作战服，对着眼前双目紧闭、宛如沉睡的少女，无比郑重地弯下了腰，两人额头几乎相触。
对拜完毕，林凡点燃那三支长香。
他神色肃穆，脚踏一种古老而奇特的步法，绕着并肩而立的赵长山和林薇缓缓走了三圈。
香烟袅袅，在他周身缭绕，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
最后一步踏定，林凡将三支燃烧的长香稳稳插入临时香炉中，深吸一口气，朗声喝道。
“礼——成——！送入洞房！”
赵长山立刻上前，打横抱起林薇的身体，大步走向旁边早已清空的帐篷，毫不犹豫地拉上了拉链。
“赵长山！”林凡对着帐篷沉声道，“天亮之前，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哪怕是天塌下来都别管，别出来，只要撑到天亮，这一劫就算过去了！”
说罢，他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敛息符，手腕一抖，符箓如同有生命般，稳稳贴在帐篷入口的拉链缝隙处，微弱的灵光一闪而逝。
做完这一切，林凡转身一头钻进了另一个空帐篷。
帐篷里，他动作麻利地翻找出几个空的金属罐头盒、一截麻绳和一桶备用汽油。
他用匕首在罐头盒边缘划出一道口子，倒入汽油，再用麻绳插入其中当作灯芯，七盏简陋的油灯迅速成型。
林凡将它们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小心地摆放在帐篷里。
“刘然！”林凡招呼那个小胖子队员。
“在！”刘然立刻跑过来。
“这七盏灯，务必看好。”林凡指着帐篷里的油灯，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油不够了立刻加，灯芯歪了立刻调，绝对绝对不能让任何一盏熄灭，明白吗？”
刘然用力拍着胸脯保证：“明白，林哥放心，灯在人在。”
林凡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招呼几个战士帮忙，将那张摆着红烛和香炉的折叠桌抬到了营地中央那辆最高的越野车车顶上。
他自己则一个翻身，利落地爬上车顶，站在了桌子后面。
夜风吹拂，林凡铺开黄纸，蘸饱朱砂墨，心无旁骛，开始画符。
灵力在笔尖流淌，勾勒出繁复的符文，他画得极快，动作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每当丹田灵力耗尽，他便毫不犹豫地摸出一颗凝气丹丢进嘴里，丹药化作暖流，灵力迅速恢复，他又立刻提笔继续。
车下众人紧张地戒备着，目光不时扫过车顶那个专注画符的身影，厚厚一沓画好的符箓被林凡随意地压在镇纸下，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呼——
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吹来，比之前任何一阵都要冰冷刺骨。
车顶上，两支大红蜡烛的火焰被压得矮了下去，几乎熄灭。
林凡画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有预料。
他左手闪电般从桌上抽出一张刚画好的符箓，看也不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正前方！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微光一闪，那阵足以吹熄火焰的阴风，在接近车顶桌子范围时，竟消散于无形，摇曳的烛火也重新稳定下来。
林凡面无表情，继续提笔蘸墨，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威压，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地！
篝火的光芒被压缩到极限，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车顶上的林凡，终于停下了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营地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
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去而复返的鬼新郎！
他脸上那层流动的黑气已经消散，露出一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五官俊美却毫无生气，如同上好的白瓷，一双冰冷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地扫视着营地内的众人。
当他的目光扫过车顶上站立的林凡时，微微停顿了一瞬，最终定格在车前方严阵以待的刘吉身上。
鬼新郎向前踏出一步。
嗡！
刘吉毫不犹豫，早已蓄势待发的精神力护罩瞬间张开，淡蓝色的光幕将营地核心区域再次笼罩。
“哼。”鬼新郎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屑。
他开口了，声音冰冷、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着朽木，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本座今日纳妾，不屑于与尔等蝼蚁纠缠。将那个胆敢冒犯本座威严的狂徒交出来，可免尔等一死。”
刘吉顶着巨大的压力，强撑着精神护罩，冷哼一声：“阁下未免太过霸道，一句话不说，上来就强行拘走我那晚辈的魂魄，如今还要我们交人？真当我镇灵司无人不成？”
鬼新郎冷笑一声，眼中的不屑更浓：“看来，是本座方才对你们太过仁慈，让你们这群蝼蚁，生出了可以与本座匹敌的错觉？”
刘吉眼神锐利如刀，左手悄然探入作战服口袋，扣住了一件冰凉的器物，声音带着威胁：“阁下不必多言，速将我晚辈魂魄交还，我们立刻退走，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否则，镇灵司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镇灵司？哈哈哈...”鬼新郎发出一阵低沉而阴冷的笑声，“少拿这个名头来吓唬本座，只要将你们全部留在这里，又有谁知道此地发生过什么？”
刘吉瞳孔骤缩，左手猛地握紧口袋中的器物，正要不顾一切地发动。
“哦？”
一个带着点玩世不恭、甚至有点贱兮兮的声音，突兀地从车顶上响起，清晰地打断了鬼新郎的话，也打破了营地中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车顶。
只见林凡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毛笔，正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营地前方的鬼新郎。
他学着记忆中的腔调，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句鸠摩智的经典名言：
“那就要看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鬼新郎那万年冰封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双冰冷的眸子聚焦在林凡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个在他眼中气息微弱得如同萤火虫般的年轻人。
随即，他嘴角咧开一个充满讥诮和残忍的弧度，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就凭你？”
话音未落，车顶上的林凡动了！
他毫无征兆地，单手猛地一按桌面，身体如同猎豹般腾空而起，不是后退，而是悍然向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然直接从那张摆满朱砂符纸的桌子后面飞跃而出，双脚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车头前方的空地上，正好站在了刘吉的精神力护罩之前，与鬼新郎隔空对峙。
这一跃，干脆利落，落地无声，带着一股莫名的气势。
这一手，别说刘吉和营地里的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对面那气势滔天的鬼新郎，都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给“唬”得明显一愣！
他下意识地眯起了那双冰冷的眸子，脚步甚至极其轻微地向后挪退了半步。
第17章 银样镴枪头
林凡落地，不偏不倚，正好站在刘吉精神力护罩的正前方，与鬼新郎之间不过十步之遥。
夜风似乎都凝固了。
刘吉心头一紧，正要开口提醒林凡退后。
“嘿！”
林凡却先动了，他左脚猛地蹬地，竟主动朝着那气势滔天的鬼新郎冲了过去。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拳，轰向鬼新郎那张惨白的俊脸。
就在林凡挥拳的瞬间——
呼！
营地边缘，刘然看守的那个帐篷里，七盏油灯中的第一盏，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光芒之盛，穿透了帐篷的帆布，将整个帐篷映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众人头顶那深邃的夜空中，代表北斗第一星“天枢”的星辰，仿佛呼应般，极其微弱地闪亮了一下。
这异象极其短暂，普通人几乎难以察觉。
但鬼新郎的脸色却瞬间剧变。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浩渺、威严的星象之力，竟然伴随着林凡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轰然降临。
那力量虽然微弱如丝，却带着一种位阶上的绝对压制，让他本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硬接不得。
鬼新郎想都没想，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疾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林凡的拳头。
那蕴含着一丝天枢星力的拳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拳落空，林凡动作毫不停顿，借着前冲的势头，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直踢鬼新郎腰肋。
几乎在他抬腿的同时——
呼！
刘然帐篷里的第二盏油灯，也骤然爆亮。
夜空之中，北斗第二星“天璇”，随之微不可察地闪烁。
“该死！”鬼新郎心中暗骂，再次被迫闪避，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红影，向后急退。
那蕴含天璇星力的一脚，再次落空。
局面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在刘吉、预备队员以及所有武装战士惊愕的目光中，本该是厉鬼追杀人的场景，却变成了林凡这个刚觉醒的菜鸟，追着一个至少厉鬼级别的鬼新郎满场乱窜。
林凡拳打脚踢，招式在刘吉等人看来简直稚嫩得可笑，毫无章法，纯粹是街头斗殴的王八拳。
可偏偏，每当他挥拳踢腿，刘然那个帐篷里就有一盏油灯如同信号灯般猛地爆亮一次，相应的北斗星辰也会随之微闪。
在鬼新郎眼中，林凡每一次攻击，都裹挟着一种截然不同、却都令他心悸的星象之力。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七种星力轮番显现，虽然微弱，性质各异，但组合在一起更显莫测。
“这小子拳脚身法如此拙劣，却能引动七种星象之力，定然是某个隐世老怪物的传人。境界未稳，力量掌控不足，可这随手一击蕴含的星力，若真打实了，也足以重创我魂体本源！”
鬼新郎越打越是心惊，憋屈无比，只能凭借诡异的身法不断闪避，根本不敢硬碰。
“老东西！你属兔子的吗？就知道跑？！”林凡追得气喘吁吁，嘴里还不忘喷着垃圾话，“有种跟你爷爷我硬碰硬啊。”
鬼新郎脸色铁青，一边狼狈闪避，一边闷哼道：“小子，本座念你修行不易，不欲与你结下死仇，你莫要得寸进尺，逼人太甚。”
“哈！”林凡得势不饶人，一个滑步侧踹，“分明是见你爷爷我手段高超，你自知不敌，怂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鬼新郎险险避开，他气得鬼气翻涌，惨白的脸上黑气隐现：“小子，你别在这多管闲事，你们坏了本座好事，害我在那位面前丢了脸面，此事绝不算完！”
“行啊！”林凡喷道，一个矮身躲过鬼新郎忍无可忍挥来的一道阴风爪影，“不算完是吧？那咱爷俩今天就好好玩玩！”
旁边的刘吉等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真的是那个档案清白、刚觉醒没几天的林凡？
追着厉鬼满场跑？
还喷得对方还不了嘴？
预备队剩下的两人凑到刘吉身边，声音都带着不确定：“刘专员，这林凡，难道是总部派下来扮猪吃老虎的大佬？”
刘吉眉头紧锁，缓缓摇头。
他的目光瞟着刘然所在的帐篷，从刚才林凡第一次攻击开始，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每一次林凡出手，那帐篷里的火光就会异常地爆亮一次，这绝非巧合！
“不对劲，这力量...”刘吉心中疑窦丛生。
鬼新郎憋屈到了极点，被一个气息微弱的小辈追着打，简直是奇耻大辱！
久守必失，林凡一套毫无章法的王八拳乱打之下，鬼新郎一个闪避不及，林凡一记看似随意的侧踢，角度刁钻地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
鬼新郎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退了，他猛地一咬牙，左掌凝聚起浓郁的阴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拍向林凡踢来的小腿。
他打定主意，就算拼着受点震荡，也要将这烦人的小子拍飞。
砰！
咔嚓！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以及林凡一声怪叫！
“嗷——！”
只见林凡如同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抱着右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单腿蹦蹦跳跳，呲牙咧嘴、满脸痛苦地狼狈蹦回了刘吉的精神力护罩之内。
“哎哟喂，我的腿，断了断了...”他疼得直抽冷气。
与此同时——
轰！
刘然看守的帐篷里，七盏油灯如同被浇了汽油，猛地集体爆燃，发出刺目的白光和剧烈的“滋啦”声。
火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帐篷，随即又如同被掐断了源头，骤然全部熄灭，帐篷里陷入一片漆黑。
“林兄弟，不好了！”刘然连滚带爬地从帐篷里钻出来，脸上还沾着黑灰，惊慌失措地大喊，“刚才...刚才所有的灯轰一下就全爆了，全都全灭了！”
另一边，刚刚一掌拍飞林凡的鬼新郎，正手忙脚乱地连退好几步，下意识地在自己身上一阵乱摸乱拍，紧张地检查魂体。
没有灼伤！没有震荡！没有任何被星力侵蚀的痕迹！
刚才那一掌拍上去的感觉，就像拍中了一块稍微硬点的豆腐，除了那声清脆的骨裂，根本没有预想中恐怖的星力反噬。
鬼新郎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住正蹲在刘吉旁边，龇牙咧嘴揉着小腿的林凡。
短暂的死寂后，一股被戏耍的狂怒如同火山般在鬼新郎胸中爆发。
他那张惨白的俊脸瞬间扭曲，黑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小子，你敢耍我！！！”
林凡虽然疼得额头冒汗，听到这话，却还是强撑着抬起头，冲着暴怒的鬼新郎，极其嚣张地竖起了右手中指！
“呸！”林凡忍着痛，声音却带着十足的嘲讽，“你自己蠢，被那么一丢丢光影效果就吓破了胆，怪得了谁？活该你当鬼都当得这么憋屈！”
“光影效果...”鬼新郎气得浑身发抖，惨白的脸更白了，简直像刷了一层石灰，他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隐藏大佬，他引动的星象之力，微弱得可怜，仅仅只能附着在拳脚表面，装装样子，完全是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银样镴枪头，自己竟然被这种拙劣的把戏吓得抱头鼠窜。
“本座要撕了你！！”
鬼新郎彻底暴走，所有的理智都被狂怒吞噬。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形化作一道猩红的残影，裹挟着滔天的怨毒阴气，五指成爪，直扑蹲在地上的林凡。
“小心！”刘吉瞳孔骤缩，早已蓄势的精神力护罩瞬间光芒大放，挡在林凡身前！
林凡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在鬼爪即将触碰到护罩的刹那，他右手闪电般从怀中一掏，厚厚一沓明黄色的符箓被他抓在手里，少说也有二三十张。
他看也不看，手腕一抖，一张驱邪符如同飞镖般激射而出，精准地迎向那只鬼爪！
嗤——！！！
符箓与鬼爪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啊！”
鬼新郎发出一声痛楚夹杂着惊怒的尖叫，那只抓出的鬼爪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
只见爪心处冒起一股焦臭的黑烟，留下一个清晰的灼伤焦痕。
虽然那焦痕在浓郁阴气的包裹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淡化愈合，威力不足以造成重伤，但这性质完全不同了。
驱邪符，是实实在在的能克制他魂体的道门符箓。
鬼新郎惊疑不定地停下攻势，捂着快速恢复的鬼爪，死死盯着林凡。
而林凡，他晃了晃手中那厚厚一沓符箓，对着鬼新郎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坏笑。
“嘿嘿，老鬼，刚才玩得开心吗？”林凡掂量着手中的符纸，慢悠悠地说，“要不要再试试，这一沓够不够分量？”
第18章 天亮了
鬼新郎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林凡手中那厚厚一沓符箓，他能感觉到，那符箓散发着让他本能厌恶的气息。
刘吉看着林凡手里那一大捆符箓，眼睛闪过一丝了然。
刚才那驱邪符爆发的金光，和之前雷战用来重创城西女鬼的一次性灵器何其相似，这才明白原来雷战所说的灵器，就是这种神奇的符箓。
“哼。”鬼新郎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压下心头的忌惮，缓缓抬起那只刚刚被灼伤、此刻却已恢复如初的鬼爪，展示给林凡看，“你这东西，虽然能伤到本座皮毛，但威力太小了，这点痛楚，本座完全可以无视！”
林凡悄悄嗑了一颗气血丹，忍着腿上的隐痛，毫不示弱地反驳：“那又怎样，威力小架不住数量多，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打不过你，难道还拖不住你一时三刻？”
他呲牙一笑，带着点狡黠：“喂，老鬼，你身为厉鬼，感知敏锐，不如现在就好好感应一下？”
林凡指了指东方漆黑的天空。
“距离那玩意儿出来，还有多久？”
鬼新郎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东方，隐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飞快地掐算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好小子！”鬼新郎猛地转头，怨毒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向林凡，“难怪你一直东拉西扯，虚张声势，原来是在拖时间！”
林凡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废话，小爷我又不傻，就算你是厉鬼，小爷我也不信你一会儿还敢站在这里。”
鬼新郎的脸色阴沉，死死盯着林凡，又扫了一眼严阵以待的刘吉和那些眼神决绝的战士。
“哼！”鬼新郎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你怎知本座不敢直面朝阳？”
林凡耸耸肩，一脸你爱信不信的表情：“随你便咯，不怕死，就尽管留下来。”
“......”
鬼新郎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死死盯着林凡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又感受着天地间那股越来越清晰、让他魂体本能感到压抑的蓬勃阳气，心中的憋屈和愤怒几乎要炸开。
“初升的太阳克制鬼物...”鬼新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探究和不解，“这是谁告诉你的？”
林凡嗤笑一声，脸上露出极其欠揍的表情：“我是你爷爷么？你问啥我就得答啥？想知道，下去问你祖宗去！”
“你！”鬼新郎气得黑气翻腾，差点当场暴走，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很好...你们很好！”鬼新郎的声音带着恨意，“但太阳，总会落山！夜幕，终将降临！本座等着你们！”
话音未落，他猩红的身影猛地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烟，不再有丝毫停留，急速向着旷野深处的阴影地带遁去，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那抹猩红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直到东方地平线上，一轮朝阳猛地跃出小半个轮廓，将金色的光芒泼洒向大地......
噗通...噗通...
营地内，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懈，好几个战士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拉回来，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让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异常疲惫。
林凡站在车旁，面朝东方那轮初升的朝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其认真，仿佛要将那初生的光芒都纳入肺腑。
就在这口气息入体的瞬间，林凡只觉得一股温暖而奇特的能量，伴随着晨风涌入体内。
这股能量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堂皇正气，瞬间融入他丹田中那团稀薄的灵力之中。
原本因为大量消耗而显得萎靡的灵力，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清泉，微微地涨了一下，变得凝实了一丝，也活跃了一丝！
成了！
林凡心中一喜，果然如他所想！这初升朝阳的紫气，对灵力有滋养之效！
他立刻又尝试着深深吸了几口气，但这一次，再无那种奇特的能量感。
只有第一口，在朝阳初升、阴阳交替的那一刹那，才蕴含着那一缕珍贵的东来紫气。
“果然...在没有专门的修炼功法引导下，只能被动吸收这么一丝。”林凡心中了然，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满足。
蚊子腿也是肉，这一丝紫气带来的提升，比他强行耗干灵力后恢复强多了，他能感觉到，大部分紫气能量都被身体本能地排斥了出去，无法留存。
“辛苦了，林兄弟。”刘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真诚的感激和疲惫，他走到林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凡摆摆手，脸上也难掩倦色：“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恰逢其会罢了。我这传承，对付这些阴祟玩意儿，算是占了点便宜。”
他含糊地带过，没有细说。
刘吉点点头，知道这涉及对方隐秘，不便多问。
他转身招呼众人：“鬼物暂时退去，大家抓紧时间生火做饭，原地休整两小时！两小时后，立刻启程赶路！”
林凡一瘸一拐地走到赵长山所在的帐篷前，伸手揭下敛息符，小心地揣回兜里。
“赵队长，天亮了，出来吧。”
帐篷拉链拉开，赵长山抱着依旧沉睡不醒的林薇钻了出来，脸上带着紧张和希冀：“林兄弟，怎么样，那只鬼...？”
“暂时退了。”林凡言简意赅，“天亮了，鬼物一般不敢轻易现身，现在暂时安全了。”
这时，其他预备队员和几个战士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绘声绘色地向赵长山描述起昨夜那惊心动魄又离奇无比的一幕幕。
听着听着，赵长山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更深的感激。
他抱着林薇，郑重地对林凡再次深深鞠躬：“林兄弟，大恩不言谢，昨夜若非有你，我们......”
林凡赶紧扶住他：“赵队长言重了，侥幸而已。昨晚那是欺负那老鬼不了解情况，被我布的小把戏唬住了，这才算混了过去。”
“不过...”林凡语气严肃起来，“后面还有好几天的路，那老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大家务必提高警惕，尤其是天黑之后。”
“明白！”赵长山用力点头，随即又急切地问道，“那林薇她...她的魂魄，什么时候能召回来？”
林凡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个急不得，一来我现在手里没有开坛布阵所需的东西；二来，也是最麻烦的，那顶花轿还在鬼新郎手里。那东西是拘魂的媒介，就算我们强行把林薇的魂魄唤回来，只要那花轿还在，对方依旧能通过花轿随时再把她拘走！”
众人一听，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脸上都露出了愁容。
林凡见状，安慰道：“大家也别太担心。只要赵队长你没事，林薇的魂魄暂时就是安全的。”
“无论那鬼新郎想利用林薇的魂魄达成什么目的，结亲这一步他都跳不过去，这是纸人接亲的规则，他一个厉鬼还不足以违背这个规则强行达成目的。”林凡语气肯定的补充道，”在完成仪式之前，他不会真正伤害林薇的魂魄。”
这番话总算让众人稍微安心了一些，赵长山看着怀中林薇安静却苍白的脸庞，用力握紧了拳头。
安抚好众人，林凡揉了揉还有些隐痛的小腿，气血丹的效果确实不凡，骨裂的地方已经基本愈合，只是用力时还有些酸胀微痛，走路稍微有点别扭，但已无大碍。
他走到那辆越野车旁，手脚并用地爬上车顶，开始收拾那张简易的法坛。
这次利用鬼新郎的多疑和星象之力的噱头拖延时间，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让他原本准备的另一个后手根本没有机会用上。
“也好...”林凡心中暗道，“底牌这东西，留着才有威慑力。晚上要是那老鬼还敢来，正好给他个惊喜。”
收拾完东西，林凡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正在指挥众人休整的刘吉。
只是...那招对于心灵系异能，算是犯忌讳的手段。
刘专员他...能答应吗？
第19章 明光镜
车队在坑洼的废弃国道上颠簸前行，引擎的轰鸣是唯一打破死寂的声音。
相较于昨天略带新奇的旅程，今天的车厢里弥漫着化不开的沉闷。
昨夜纸人送亲的诡异、鬼新郎的凶戾、林薇魂魄被拘的无力，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都只想尽快驶离这片危机四伏的荒野，回到城市。
灵气复苏带来的数十年全球动乱，摧毁了旧时代的秩序与大部分基础设施。
如今人类聚居的城市，大多是在昔日文明的废墟上艰难重建的，连接它们的道路，也常常是沿着旧路残骸勉强开辟的险途。
为首的越野车内，气氛同样凝重。
林凡揉了揉还有些酸胀的小腿，打破了沉默：“刘专员，关于晚上可能再来的麻烦...我有个想法，需要你配合。”
刘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看向林凡：“你说。”
林凡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心中那个方案，尽可能清晰地描述了一遍，核心是利用刘吉强大的精神力作为桥梁和放大器。
然而，随着林凡的讲述，刘吉的眉头越皱越紧，镜片后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和疑虑。
“你这方法，”听完后，刘吉沉默片刻，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听起来闻所未闻，而且这种方式，恕我直言，有点像是某些邪教献祭仪式。万一引来的不是助力，而是失控的东西，或者对你我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林凡连忙摆手澄清：“刘专员，你多虑了！我们道教的教义，之前雷队长已经向总部数据库备案过了，讲究的是顺应自然，清静无为，怎么会是邪教？这本质上是一种借力，跟那些血祭邪神、污染心智的邪恶手段完全是两码事！”
刘吉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显然内心在激烈权衡。
林凡所说的东西他无法分辨，道教教义也确实正派，但这手段本身，触碰到了他作为官方人员的安全底线。
最终，他还是缓缓摇头，语气坚决：“不行，未知的风险太大，我不能拿所有人的安全冒险。你放心吧，我也有底牌。”
说着，刘吉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那里似乎装着一个硬物。
“总部放我出来执行任务，总要给我点保命的东西，应付今晚的局面，应该够了。”
林凡看着刘吉自信的表情，又瞥了一眼他的口袋，心里明白对方是打定主意不用他那犯忌讳的法子了。
他耸耸肩，不再多言。
“行，既然刘专员有把握，那就再好不过了。”林凡靠回椅背，闭上眼睛，“那我先养养神。”
既然人家有官方认证的底牌，自信满满，自己又何必上赶着显摆？省点灵力画符更实在。
......
今天的行程异常紧凑，车队几乎没有停歇，在荒废的道路上疾驰了将近十五六个小时。
直到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才在一片相对开阔、视野良好的地方停了下来。
众人沉默地下车，扎营，生起篝火。
所有人都知道，黑夜是鬼物的主场，昨晚那个鬼新郎，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沉闷的咀嚼声在篝火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吃完饭，林凡没有耽搁，他走到赵长山和林薇待着的帐篷前，再次将那张敛息符仔细贴好，嘱咐赵长山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天亮之前都不要出来。
随后，他再次手脚并用地爬上那辆越野车顶，将折叠桌重新摆放好，点燃那对粗大的红烛，插上三支长香，简易法坛再次搭建起来。
就算刘吉自信可以使用他的底牌处理鬼新郎，但自己的底牌也要早做准备，有备无患。
当最后一缕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暗笼罩荒野时，那股熟悉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再次吹进了营地。
鬼新郎来了！
这一次，他孤身一鬼。高大的身影裹在猩红喜袍中，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他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营地，最后死死盯着车顶法坛后的林凡身上。
林凡站在摇曳的烛光中，脸上却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甚至还抬手挥了挥，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哟~老鬼，挺准时啊，又见面了！”
鬼新郎那张惨白的俊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冷像是冰渣：“小子，本座今日特意早来，必不会再上你那装神弄鬼的当！”
林凡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压根懒得接话，自顾自地整理着桌上的黄纸。
刘吉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挡在营地前方，直面鬼新郎。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镇灵司专员的气势：“阁下，我们镇灵司虽少有主动惹事，但也从不怕事。你连番纠缠，已属挑衅。不如就此罢手，将我晚辈林薇的魂魄安然交还，如此，也算结个善缘。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善缘？罢手？”鬼新郎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如她这般纯阴命格的生魂，极为难遇！本座好不容易寻得一个，岂是你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放弃的？休想！”
刘吉眼神一厉，知道谈判破裂，他不再犹豫，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猛地抽出。
只见他手中赫然握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镜身布满玄奥的云雷纹，镜面却异常光洁，在篝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的微光。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刘吉低喝一声，根本不给鬼新郎反应的时间，将铜镜对准鬼新郎，口中似乎默念了一句什么！
嗡——！
铜镜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烈白光！
那光芒如同实质的利剑，带着一种堂皇浩大、涤荡邪祟的恐怖威能，瞬间撕裂了阴沉的夜幕，直射鬼新郎。
鬼新郎显然没料到刘吉竟有如此杀器，更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果决狠辣，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想要闪避，但那光速实在太快！
“噗嗤！”
炽烈的白光擦着鬼新郎的胸口，狠狠洞穿了他的左肩，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的空洞瞬间出现在他身上。
“啊——！！！”
凄厉的惨嚎从鬼新郎口中爆发，被白光洞穿的伤口处，浓郁如墨的黑气失控般疯狂喷涌而出。
这些逸散的阴气并未消散，反而迅速弥漫开来，化作一片粘稠的黑雾，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怨毒，向着整个营地笼罩而下，篝火的光芒瞬间被压制到极限。
“卧槽，等离子激光炮？”车顶上的林凡看得目瞪口呆，，“刘专员，你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好宝贝！”
这威力，比他的驱邪符猛太多了。
刘吉脸色微微发白，握着铜镜的手有些颤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明光镜，镇灵司所属的灵器。
据说是古代庙宇供奉的将军护心镜，受香火浸染而成灵，一击之力，可洞穿化形大妖，对灵体伤害极大。
可惜，用过一次后，便需要送回总部充能或长期供奉才能恢复，这是镇灵司总部特批，专门让刘吉此次外出用来防身的。
看着弥漫开来的黑雾和雾中若隐若现的鬼新郎，刘吉脸上露出一丝懊悔和苦涩：“这一击若是打中核心...唉！怪我实战经验不足，让他躲开了要害，这下反而彻底激怒他了！”
此刻的刘吉，只能勉强撑开精神力护罩，抵挡着黑雾的侵蚀和鬼新郎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他心灵系的能力长于感知和控制，却不善攻坚。
若是换一个同等境界、专精精神攻击的同僚在此，对付这种灵体鬼物，绝不会如此被动。
林凡站在法坛上，看着下方弥漫的黑雾和其中鬼影幢幢，也是头皮发麻，他飞快地从桌上抓起一张张驱邪符，看准黑雾中鬼气翻涌最剧烈的地方，灌注灵力甩过去！
“敕！”
嗤！嗤！嗤！
符箓化作金光射入黑雾，爆发出阵阵灼烧的声响和刺鼻的白烟，将局部黑雾驱散些许，隐约能看到鬼新郎扭曲痛苦的身影一闪而逝。
“刘专员，趁现在再给他一下狠的！”林凡急声喊道，试图为刘吉创造机会。
刘吉闻言，脸上却露出苦涩的表情。
他晃了晃手中那面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铜镜：“没用了，明光镜一击之后，力量已耗尽。”
他心中暗自发狠，这次若能活着回去，一定要申请去最艰苦的战斗部门回炉重造，这临场应变能力，太差了。
眼瞅着弥漫的黑雾越来越浓，鬼新郎的嘶嚎带着无尽的怨毒在雾气中回荡，营地内的篝火摇曳欲灭，普通战士在阴寒气息下瑟瑟发抖，预备队员的攻击在黑雾中也是收效甚微。
刘吉一番挣扎后，目光望向车顶上的林凡，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林凡，你之前说的那个法子，你确定真有把握吗？”
林凡看着下方岌岌可危的形势，又看了看刘吉眼中那份孤注一掷，重重点头：“不敢说十成，但八成把握还是有的，前提是，你不抵抗，得配合我。”
刘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作为心灵系能力者，他深知精神层面的开放意味着多大的风险。
但眼下，明光镜已废，自己又缺乏强力攻击手段，鬼新郎彻底暴走...似乎只剩下林凡的法子一条路了。
“行！”刘吉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事急从权，我信你一次，你可千万别坑了我。”
林凡咧嘴一笑，脸上没有半分玩笑：“放心，坑谁也不能坑自己人！”
话音落下，林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无比肃穆。
他不再看下方翻涌的黑雾和逼近的危机，而是郑重其事地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与众不同的黄色符箓。
这张符箓比普通的驱邪符、镇尸符花纹更加繁复，隐隐透着一股奇异的气息。
正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请神符！
第20章 请神、超度
林凡的声音在营地中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旌旗宝镜映九霄，一声神号裂云涛！”
“二声神号鬼神逃，我诵真名三界晓！”
“燃灯献酒迎真君，请得真君二郎神！”
“持抢降妖临坛庙，神兵急急如律令！”
咒语古朴拗口，回荡在黑雾翻涌的营地之上，竟奇异地压过了鬼新郎怨毒的嘶嚎。
在这个没有道教传说、没有天庭神仙的世界，林凡此举无异于向一片虚无祈求回应。
但他手握系统传承，冥冥之中，他确有八成把握。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林凡右手剑指如电，隔空点向法坛香炉。
嗡！
那三支原本静静燃烧的长香，骤然间如同被浇了烈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下燃烧，三道粗壮的青烟笔直冲天而起，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于半空中缓缓交织。
青烟盘旋，勾勒出一个模糊却威严的轮廓，头戴飞凤冠，身披玄色甲，最令人心悸的是其眉心处，竟隐隐显出一道竖立的缝隙。
一股难以言喻的堂皇威压，随着这青烟头像的凝聚，瞬间降临。
与此同时，林凡左手掐着的法诀猛地一变，右手那张请神符“唰”地化作一道流光，迅疾无比地印在了刘吉的后背。
“呃！”刘吉浑身剧震。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能量瞬间注入体内，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股浩瀚如星河、磅礴如天倾的恐怖意志。
这股意志瞬间降临，如同太古神山，轰然压向刘吉的意识。
“夺舍？”
刘吉亡魂皆冒！
作为心灵系异能者，他对精神层面的侵蚀再熟悉不过，这股意志的强度，远超他的想象，他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全部精神力，试图构筑防线，拼死抵抗。
然而，在那股浩瀚意志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如同蚍蜉撼树，构筑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的意识如同风中烛火，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压制、禁锢在意识的最深处。
“完了，被邪神夺舍了，林凡误我！”
无尽的悔恨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刘吉，他想起家中温婉等待的妻子，想起年幼可爱的女儿，想起书房里父亲慈祥的画像...
种种画面在意识中飞速闪过，如同生命最后的走马灯。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一个温和、清朗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他被禁锢的意识深处响起：“小友不必惊慌，在下受此界信众所请，特来相助尔等降服此獠，非为夺舍而来。”
这声音如同一缕清风，瞬间抚平了刘吉心中的死意。
那磅礴意志虽然依旧占据主导，将他意识压制，却并无丝毫恶意与侵蚀，反而传递出一种中正平和、守护苍生的浩然之意。
刘吉惊魂未定，心中涌起滔天骇浪。
“这...这究竟是什么存在？”他下意识地想询问，但那磅礴意志似乎并无交流之意，只专注于降临。
外界。
就在那青烟凝聚成三眼头像、请神符印入刘吉后背的刹那，刘吉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因明光镜失效和鬼雾压迫而略显狼狈的他，此刻站得笔直如松，眼神深邃如渊，脸上带着一种俯瞰尘世的从容与淡然。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仿佛在适应这具单薄的躯壳。
“有趣。”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刘吉口中发出，语调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万物的了然。
只见刘吉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在自己眉心处一抹。
嗤啦——！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刘吉光滑的眉心皮肤，竟凭空裂开一道竖立的缝隙。
缝隙之中，一只冰冷、漠然、仿佛蕴含着无尽星河的竖瞳缓缓睁开。
竖瞳一出现，便锁定了前方翻滚的黑雾中某一处位置，没有半分犹豫，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煌煌天威的淡金色神光，自那竖瞳之中激射而出。
这道神光看似微弱，但它所过之处，翻涌的黑雾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消融、退散。
“啊——！！！”
一声比之前被明光镜洞穿时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惨嚎猛地从黑雾中爆发出来。
笼罩营地的粘稠黑雾，瞬间冰消瓦解！
众人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那身穿猩红喜袍的鬼新郎，此刻正抱着头颅，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
他身上浓郁如墨的鬼气如同漏气的皮球，疯狂地从七窍和伤口中喷涌而出，发出噗噗的声响，整个魂体都在剧烈波动，变得稀薄而透明。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鬼新郎在极致的痛苦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中嘶吼，声音扭曲变形，“饶命！饶命啊！！”
刘吉并未理会地上惨嚎的鬼新郎，那枚冰冷的竖瞳缓缓扫视过营地，扫过每一个惊骇欲绝的人，扫过车顶上虚脱喘息的林凡，最后又微微闭合，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带着点意外的诧异神情。
随即，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车顶上勉强支撑着的林凡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赞许弧度，轻轻颔首：“不错。”
话音落下，竖瞳瞬间闭合、消失，眉心裂痕也恢复如初。
刘吉眼中的光芒骤然褪去，整个人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看车顶上的林凡，在听到那声不错后，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再也支撑不住。
他双手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车顶铁皮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法坛之上，那三根疯狂燃烧的长香，此刻已然燃尽，只留下三小撮灰白的香灰。
营地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倒地的刘吉，看着瘫在车顶的林凡，看着地上那团还在抽搐、但哀嚎声已越来越弱的鬼新郎。
只有鬼新郎那断断续续的呻吟，在死寂的旷野中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嗬...嗬...饶...命...”
林凡喘息了片刻，强行压下脑海中阵阵袭来的眩晕和身体深处传来的巨大空虚感，鬼新郎那越来越微弱的哀嚎让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快...快扶我下去！”林凡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声音嘶哑地对离得最近的刘然喊道。
刘然如梦初醒，和旁边另一个预备队员手忙脚乱地爬上越野车顶，小心翼翼地架起虚脱的林凡，将他搀扶下来，放到刘吉旁边不远处的地上。
林凡瘫坐在地，强打起一丝精神，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不远处那团气息奄奄、魂体几乎要溃散的猩红鬼影。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排除所有杂念，嘴唇开合，开始用一种低沉、缓慢却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语调，缓缓诵念：
“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
正是道教超度法门——《渡人经》！
随着经文从林凡口中流淌而出，他身体周围，竟渐渐浮现出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光晕，这光晕并不刺目，如同初生的晨曦，柔和而圣洁。
金光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缓缓笼罩向地上哀嚎翻滚的鬼新郎。
当金光触及鬼新郎那残破魂体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凄厉痛苦的哀嚎声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迅速减弱、平息，鬼新郎疯狂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惨白俊脸上，此刻竟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解脱、困惑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
他怔怔地望着浑身笼罩在淡淡金光中的林凡，残破的魂体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被净化的污垢，丝丝缕缕的黑气被剥离、消散，残存的魂体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的澄澈感。
“这...这是什么力量...”鬼新郎的声音变得异常微弱，带着深深的迷茫和震撼，“为何...我感觉在...在升华...却又在...消散...”
他想挣扎，想抗拒这既带来安宁又带来消亡的力量。
然而，身体中残留的那道淡金色神光如同霸道的枷锁，将他残存的魂力彻底镇压，那是源自更高位阶的碾压，是本质上的克制，任凭他如何不甘，也提不起一丝一毫反抗的力气。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视野中的金光越来越盛，身体越来越轻。
残存的魂体在金光中如同冰雪般消融，化作无数细碎、纯净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缓缓向上升腾。
这些蕴含着被净化魂力的金色光点，本该遵循天地法则，散入虚空。
然而，就在它们升腾而起的瞬间，林凡系统空间内，那一直沉寂不动的六道轮回盘（仿），竟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产生。
那些刚刚升腾、正要飘散的金色光点，猛地一顿，仿佛受到了召唤，瞬间调转方向，化作无数道细微的金色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林凡的身体，消失不见！
在外人看来，只觉一阵微风拂过，那些金色的光点便如同幻影般凭空消失了。
只有瘫坐在地的林凡，在那些光点没入体内的瞬间，感觉到系统空间中的六道轮回盘（仿）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而地上，鬼新郎那猩红的喜袍和残破的魂体，已然彻底消失无踪。
旷野的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营地内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
第21章 招魂
【叮！检测到宿主超度厉鬼“鬼新郎”，功德值+500，奖励中级抽奖*1】
冰冷的提示音在林凡脑海响起，让他发沉的脑袋清醒了一瞬。
“超度？”林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飞快地琢磨起来，“不是击杀，是超度给的奖励...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他瞬间悟了，感情这“捉鬼”的性价比最低啊！
要是碰上妖怪，击杀算一次功德，回头再把妖魂超度了，岂不是又能薅一波羊毛？
一只妖怪，两份功德，这买卖想想都带劲。
林凡这边正盘算着怎么最大化可持续发展，另一边，刘吉已经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下意识地抬手，手指颤抖着抚过自己光洁的眉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种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力量。
林凡走过去，伸手将他搀扶起来：“刘专员，感觉怎么样？”
刘吉借力站稳，身体还有些发软，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林凡，这就是神明的力量么？”
他仿佛还沉浸在那竖瞳开阖、神光破邪的瞬间。
林凡眨了眨眼，有点意外刘吉的关注点：“为什么这么问？”
刘吉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心头的悸动：“方才我的意识被完全压制，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某种不可名状的邪神意志彻底吞噬、夺舍了。”
“可那股降临的意志，它只是借用我的身体和力量，精准地释放了那一击。没有恶意，没有侵蚀，中正、平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然。这和我所知的任何邪神记载都截然不同。”
刘吉努力的回忆着方才的一切，最终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他...到底是谁？”
林凡解释道：“那是我们道教护法天神之一，尊号清源妙道真君，俗称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清源妙道真君...杨戬...护法天神...”刘吉喃喃重复着这几个陌生的名号，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凡，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果然厉害。”
他嘴上没再多说，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雷战之前上传的档案，把道教描述成一个近乎断绝、由某位隐世前辈自创的小众传承。
可现在，能请来如此位格、如此力量的存在降临，这背后代表的含义，截然不同！
一个有真正神明作为信仰核心、并且能回应的宗教传承，和一个空有理论体系的传承，其价值和威胁等级，天差地别！
这个消息，必须立刻、详尽地汇报给总部最高层！
林凡没太在意刘吉的沉默，他拖着还有些发软的腿，走到赵长山的帐篷前，揭下了那张贴在拉链缝隙上的敛息符。
符纸入手，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已经微乎其微，变得黯淡无光。
正是因为有这张符隔绝气息，鬼新郎才无法精准定位帐篷内的赵长山和林薇肉身，只能选择正面强攻这种最笨的办法。
帐篷拉链刷地拉开，赵长山抱着依旧沉睡的林薇钻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焦急：“林兄弟，外面...”
“搞定了。”林凡言简意赅，“那老鬼，魂飞魄散，死的不能再死了。”
赵长山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薇平放在铺好的睡袋上，随即急切地看向林凡：“林薇她什么时候能招魂？”
林凡看了一眼林薇苍白平静的脸，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恢复了些许的丹田气海：“鬼新郎刚死，他拘禁林薇魂魄的地方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故，宜早不宜迟，就现在吧。”
众人一听，立刻行动起来。
几个战士七手八脚地把车顶那张简易法坛连同桌子一起搬了下来，放在林薇身边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林凡摸出一颗凝气丹丢进嘴里，丹药化作暖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他重新取出三支长香，在摇曳的烛火上点燃，稳稳插入充当香炉的罐头盒中。
青烟袅袅升起。
林凡取出一张招魂符，走到林薇身边，抓起她冰凉的手指，刺破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在符纸中央。
血珠迅速渗入黄纸，留下一点暗红的印记。
林凡手持染血的招魂符，神情肃穆，开始绕着林薇的身体缓缓踱步。
他的步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在寂静的营地中回荡：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
“林薇林薇，听我敕令，魂兮魄兮，速速归真！”
“天门开，地门开，受命童子送魂来...”
“失魂人林薇，奉请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一圈，两圈，三圈...
随着林凡的步伐和咒语，他手中那张沾着林薇指尖血的招魂符，开始散发出越来越亮的柔和淡金色光芒。
当第三圈走完，林凡脚步一顿，手腕猛地一抖！
呼！
招魂符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团明亮的金色火焰。
火焰并未落地，反而悬浮在半空，急速旋转、拉伸，眨眼间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淡金色气旋漩涡！
成了！
林凡眼睛一亮，暗道一声运气。
看来鬼新郎死后，对魂魄的禁锢也随之消散，招魂过程异常顺利。
他立刻走到林薇头部位置，对着那旋转的气旋漩涡，用蕴含着灵力的声音清晰喝道：“林薇，此时不归，更待何时？归来！归来！”
漩涡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召唤，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下一秒，一道半透明的、略显茫然的虚影猛地从漩涡中心被吐了出来，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
那虚影的模样，赫然正是林薇。
林薇的灵魂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有些迷糊，当她看清下方自己的身体，以及周围一张张熟悉而关切的脸庞时，脸上顿时绽放出劫后余生的巨大惊喜。
“我...我回来了！”她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朝着自己的身体俯冲下去，一头撞向自己的肉身。
噗！
林薇的灵魂...直接从自己身体里穿了过去，又飘在了半空。
“啊？”林薇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又看看下方毫无反应的肉身，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带着哭腔焦急地喊道：“怎么回事？我怎么回不去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围观的众人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齐刷刷投向林凡。
林凡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又摸出一张安魂符。
他走到林薇肉身旁边，对着飘在半空急得快哭出来的林薇灵魂道：“别慌，你魂魄离体太久，肉身和魂魄之间暂时有点生疏。躺回去，别乱动，我来帮你。”
林薇的灵魂闻言，强压住惊慌，再次小心翼翼地躺回自己肉身上方，努力与身体重合。
林凡看准位置，手腕一翻，那张安魂符啪地一声，稳稳地贴在了林薇肉身的额头上。
符箓贴上的瞬间，一道温润柔和的光芒自符纸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迅速覆盖了林薇的整个头部，并隐隐向身体蔓延。
只见林薇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扑扇，紧接着，她胸膛的起伏变得明显而规律，原本过于苍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林兄弟，林薇她...”赵长山紧张地蹲在旁边，声音都有些发颤。
“没事了。”林凡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魂魄已经归位，安魂符正在稳固她的魂体，离魂太久，损耗不小，让她好好睡一觉自然恢复就行，这符暂时别揭下来。”
“太好了！”
“谢天谢地！”
“林兄弟，太感谢了！”
预备队剩下的三人，赵长山、刘然他们，悬了两天的心终于重重落回肚子里，脸上满是激动和后怕，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向林凡和刘吉表达着感激。
自家队员失而复得，这份人情太大了。
刘吉见事情终于尘埃落定，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他强打精神，沙哑却沉稳地开始安排：“好了，危机解除。大家抓紧时间生火做饭，补充体力！守夜人员按原计划轮值，提高警惕，不得松懈！”
看着忙碌起来的营地和沉睡的林薇，刘吉的目光再次落到正在收拾法坛的林凡身上，眼神深邃。
经此一役，他算是深刻体会到了林凡那句“我们道教传承，克制邪祟之物”的分量。
对付鬼魂这类灵体，常规手段收效甚微，往往需要精神系异能者这种能直接攻击灵魂的存在，才能在同等级别下抗衡甚至击败。
而林凡呢？一个刚觉醒“灵力”异能不久的新人，靠着那些神秘的符箓和请神手段，硬是越级干掉了至少厉鬼级别的鬼新郎！
这份对阴鬼邪祟的克制力，简直强得离谱。
近些年来，总部一直在不惜代价地搜寻、培养能有效克制阴鬼邪祟的特殊人才，以及收集相关的灵器、传承。
刘吉几乎可以预见，当林凡和他背后的道教信息正式呈递到总部高层面前时，将会引起何等巨大的震动。
这个年轻人，注定要进入那些真正掌控局势的大人物眼中了。
夜色深沉，篝火噼啪。
疲惫的众人抓紧时间休整，为接下来的路程积蓄力量。
而林凡的名字和他那神异的符箓，已深深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第22章 习得黄庭经
夜色浓重，荒野营地里，篝火勉强驱散着深秋的寒意。
林凡缩在自己的小帐篷里，盘腿坐好，闭上眼，心神沉入那片熟悉的系统空间。
灰蒙蒙的虚空中，古朴的六道轮回盘（仿）静静悬浮，旁边是两行清晰的数字：
功德值：540，中级抽奖次数：1。
“先试试手气！”林凡搓了搓手，选择进行一次五连抽。
【恭喜获得法器：三清铃】
【恭喜获得气血丹x1瓶（10粒装）】
【恭喜获得凝神丹x1瓶（10粒装）】
【恭喜获得法器：玄光笔】
【恭喜获得凝神丹x1瓶（10粒装）】
“嚯！”林凡精神一振，心中暗喜，两件法器，这波不亏，紧接着两件法器的信息自然流入林凡意识。
三清铃，道家开坛做法、驱邪净秽之器，铃声清越，可破邪祟，对僵尸有奇效。
玄光笔，画符制箓之器，笔锋自带一缕纯阳玄光，能引聚天地间微弱正气，使所绘符箓蕴含更强的净化、辟邪之力。
“好东西啊！”林凡心中大定，三清铃弥补了他开坛做法的短板，玄光笔更是提升符箓威力的利器，加上三瓶丹药，这波五连抽堪称血赚。
“趁热打铁！”林凡毫不犹豫，目光锁定那唯一的一次中级抽奖机会。
【恭喜获得道教典籍：《黄庭经》】
海啸般的信息洪流猛地灌入林凡的脑海，不再是简单的文字描述，而是无数玄奥的经文、深奥的脏腑观想图、精妙的气机流转路线、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体悟与境界。
林凡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紧闭双眼，眉头紧锁，强行消化着这股庞大的知识洪流。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的风暴才渐渐平息，《黄庭经》的奥义已然深深烙印。
他迫不及待地闭目存思，按照经中所载“内观”之法，引导自身那微薄的灵力沉入体内。
灵力化作一缕微弱气流，沿着《黄庭经》指引的特定路径，缓缓在四肢百骸中流淌起来。
当这缕气流流经胸腔区域时，林凡的意识看到了，模糊的轮廓勾勒出心、肝、脾、肺、肾五大脏腑的形态。
气流拂过，如同涓涓溪流，带来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无比真实的暖意和舒畅感。
灵力每流转一次，那暖意便加深一分，五脏六腑的轮廓也更清晰，仿佛干涸的大地，终于迎来了春雨的滋润。
这种灵力与自身血肉在同步增强的感觉，是之前单纯积累功德或使用符箓时从未体会过的。
“哈...”林凡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值了！这才是真正的修行根基！
《黄庭经》，果然是直指长生大道的无上宝典。
“嗯？”旁边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
林凡一个激灵，赶紧收住笑意，侧头一看，刘吉不知何时已经裹着毯子躺下了，此刻正微微侧身，半眯着瞟了他一眼。
“没事，做了个梦。”林凡含糊地应了一声。
刘吉狐疑地盯了他两秒，最终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林凡，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乐什么呢...”
随即呼吸很快变得均匀，再次进入梦乡。
林凡吐了口气，压下心头的兴奋。
修炼的诱惑摆在眼前，他哪里还睡得着？
当下不再犹豫，盘膝坐直，五心朝天，重新沉入《黄庭经》的内观修行之中。
心神凝聚，引导着那缕微弱的灵力，一遍遍在体内循环往复。每一次循环，灵力似乎都壮大了一丝丝，流经五脏时带来的暖意与强化感也越发清晰。
这种自身力量不断滋长、身体被缓缓改造的感觉，令人沉醉其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将他从深沉的修炼状态中拉回现实。
“林凡...林凡！”
林凡缓缓收功，丹田气海中的灵力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他睁开眼，帐篷里依旧昏暗，只有门帘缝隙透进一点篝火的微光。
刘吉正盘坐在他对面不远处，借着那点微光看着他。
“醒了？”刘吉见他睁眼，松了口气，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告诫，“在野外行动，首要的是保持充足的休息和睡眠。就算修炼，一次也别太长时间，耗神过度，遇上突发状况反应会慢。”
林凡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点点头，诚心道：“明白了，谢谢刘专员提醒，以后我会注意的。”
他明白这是刘吉在传授宝贵的经验。
刘吉“嗯”了一声，站起身掀开帐篷帘子：“出来吧，该我们守最后一班了。”
篝火堆被重新添了些干柴，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黎明前的寒意和黑暗。
打了个招呼后，刘然和另一个预备队员打着哈欠，裹紧外套钻回了各自的帐篷，林凡和刘吉接替了他们的位置，坐在篝火旁的石头上。
旷野寂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鸣叫。
两人沉默地守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刘吉先开了口，打破了沉寂。
“那个...潜龙训练营，”他拨弄了一下火堆，“总部直属，资源是最好的，竞争也是最残酷的。进去的都是全国各地挑出来的好苗子，或者有特殊潜力的新人。雷战那家伙，虽然脾气臭点，但他能举荐你，说明是真看好你。”
林凡点点头，认真听着，刘吉这是在给他透露着内部信息，虽然碍于规定，但刘吉依然对林凡交代了不少训练营的注意事项。
半晌，刘吉交代完后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凡脸上，带着探究，“那位二郎显圣真君，能在给我讲讲么？”
来了，林凡心里门清。
这位刘专员，对附身过他的二郎神杨戬，那是念念不忘，逮着机会就想套情报。
“杨戬啊...”林凡回忆了一会，反正守夜也无聊，正好满足一下这位专员的好奇心，“这事儿说来可就话长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那个在蓝星家喻户晓，在此界却石破天惊的故事：“话说混沌初开，天地间孕育了一位至高无上的主宰，号玉皇大帝...”
从玉帝的妹妹云华仙子思凡下界，与凡人杨天佑结合生下杨戬兄妹，讲到玉帝震怒，将云华镇压在桃山之下，少年杨戬为救母，拜入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苦修玄功...
当讲到杨戬学艺有成，手持开山神斧，一斧劈开巍巍桃山时，刘吉听得眼都直了，下意识追问：“开山斧，真能劈开一座山？那玉帝...他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斧劈山，这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器的认知范畴。
林凡的故事仿佛带着魔力，不仅吸引了刘吉，连旁边几个原本在守夜的战士也被勾了过来，裹着毯子围坐在篝火旁旁听。
听到杨戬救出母亲，却被玉帝派出的十大金乌活活晒死时，众人一片唏嘘。
“这玉帝...也太狠了，亲妹妹啊！”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低声骂道。
“后来呢？”另一个战士急切地问，“后来杨戬怎么样了？”
林凡喝了口水，继续往下讲。
从怒发冲冠的杨戬追杀九大金乌，箭无虚发，讲到杨戬担山赶日，肩挑七座大山追赶最后一只金乌时，篝火旁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肩挑七座大山，这画面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这舅舅杀妹妹，逼得外甥反上天庭...”一个老战士搓着牙花子，连连摇头，“这都什么事儿啊！”
故事实在太长，林凡讲得口干舌燥，当东方天际终于泛起鱼肚白时，林凡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他拿起水壶猛灌了几口，“行了行了，天都亮了，今天就到这吧，喉咙都快冒烟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和深深的震撼，低声议论着散开，各自去收拾行装。
刘吉却没有立刻起身，他盘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神深邃地望着跳动的篝火余烬。
林凡讲述的故事，不仅仅是一个英雄的传奇，更构建了一个庞大、森严、充满力量层级的神话世界。
那里有至高无上的天帝，有移山填海的神仙，有各种法宝神通...甚至，还有由凡人修炼而成的神明。
杨戬的存在已被证实，那么，故事里的玉帝呢？三清呢？那漫天的神佛呢？他们是否也存在于某个不可知的维度？
这个念头让刘吉背脊微微发凉，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激动，林凡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恐怖和...诱人。
天亮后不久，林薇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也有些萎靡，但在赵长山等四位预备队员的簇拥和搀扶下，她坚持着走到林凡和刘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虚弱却真挚：“林兄弟，刘专员，救命之恩，林薇没齿难忘！”
林凡和刘吉都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好好休养。
车队再次启程，接下来的路途似乎变得格外顺畅。
广袤的荒野依旧苍凉，偶尔遇到几只不开眼的变异野兽，在战士们精准的点射下，也很快成了挂在车尾的储备口粮。
刘吉最近没事就拉着林凡问故事后续，林凡被缠得实在没办法，只能挑些零零散散的片段讲讲。
讲他弹打凤凰、讲他斩蛟治水。
当讲到杨戬肉身成圣，拒居天庭，自己率领梅山六圣与一千二百草头神镇守灌江口的时候，地平线的尽头，一道绵延不知多少里的灰黑色轮廓，如同蛰伏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骤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高大的城墙拔地而起，墙体由表面粗糙的暗色巨石垒砌而成，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墙头之上，隐约可见密集的防御工事和巡逻士兵的身影。
其高度，林凡下意识地和记忆中的宛城城墙对比了一下，这城墙至少比宛城的城墙，高出一倍有余。
车队终于驶到了巨大的城门楼下，两扇包裹着厚重金属的巨大城门敞开着，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压迫感。
城门上方，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匾镶嵌在墙体中，上面三个遒劲有力、刀劈斧凿般的暗红色大字，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斩龙城！
一股肃杀、铁血、历经无数血火洗礼的磅礴气息，扑面而来。
第23章 镇灵司总部
车队驶入斩龙城宽阔平整的主干道，林凡透过车窗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雄城。
道路两旁，高楼鳞次栉比，风格各异，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在建筑外墙上闪烁流动，悬浮轨道列车在高架桥上无声滑过。
街道上人流如织，穿着打扮五花八门，繁华程度远超宛城，甚至让林凡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蓝星某个超级都市的核心区。
“怎么样？够气派吧？”刘吉坐在旁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这就是大夏国都，斩龙城。”
“传说几百年前，有一条即将化龙的恶蛟在此地兴风作浪，祸害一方。”刘吉指着车窗外远处一座高耸入云、形似利剑的黑色纪念碑，“最后被人族一位绝顶强者斩杀于此，蛟龙之血染红了龙渊江，龙尸坠落之地，便是如今的斩龙城。”
林凡望向那座黑色巨碑，一股苍凉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镇灵司的总部，也在这里？”林凡问。
“当然。”刘吉点头，“国之重器，自然坐镇中枢。”
凭借车头显眼的镇灵司徽记，车队一路畅通无阻，巡逻的城卫军远远看到便提前放行。
车辆在繁华的都市中穿行，最终驶入一片被高墙环绕、守卫森严的区域。
高墙之内，绿树掩映下，矗立着数栋造型极具科技感的银白色巨型建筑，棱角分明，线条流畅。
“大夏科学研究院，”刘吉介绍道，“也是镇灵司总部对外挂牌的地方，真正的核心，在地下。”
车队在一栋标着“生物异常研究所”的大楼前停下，众人下车，刘吉与门口荷枪实弹的守卫简短交流后，大楼内迅速涌出一队穿着白色研究服和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他们行动有序，熟练地打开那辆封闭严实的大型运输货车的后厢门。
林凡的目光紧随着从车厢深处被小心推出的两个巨大的金属箱，他清楚地记得，那里面囚禁的，正是从宛城自来水厂捕获的两头跳僵。
几个研究员拿着平板快速记录着箱体上的读数，神情严肃。
“别看了。”刘吉拍了拍林凡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走吧，我先带你去登记，把身份落实了。”
他转头对旁边一直跟随的赵长山等人道：“长山，你们小队任务完成，自己去b区交任务简报，领取功勋，就不必跟我了。”
“是，刘专员！”赵长山立正应道。
他走到林凡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递过来一张质感特殊的金属卡片，上面刻着几行地址和通讯号码：“林兄弟，这是我们小队在城里的临时驻地地址和通讯码。安顿好了，有空一定过来坐坐，我们随时恭候。”
林薇也上前一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认真地说：“林兄弟，救命之恩，我们预备七队铭记于心。在斩龙城遇到任何麻烦，别客气，直接联系我们。我们实力有限，但人头还算熟，总能帮上点忙。”
“多谢诸位。”林凡收起卡片，抱拳回礼。
看着这支年轻而充满活力的预备小队离去，刘吉感叹道：“都是今年刚从训练营出来的好苗子，实战经验是嫩了点，但那股子锐气和潜力，假以时日，都是栋梁。你们年轻人，是该多走动走动。”
林凡点头，深以为然。
刘吉领着林凡走进那栋充满科技感的银白大楼，内部空间极其开阔，光线明亮柔和。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步履匆匆，与身着制式作战服或灰色行政制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往来。
两人径直走向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排厚重的金属电梯门。
刘吉刷了一下身份卡，按下“-5”的按钮，电梯门无声滑开，内部空间异常宽敞，足以容纳一个小型装甲车。
电梯启动，平稳而迅速地向下沉降。
林凡敏锐地感觉到，这下降的时间远超正常五层楼应有的深度，足足过了半分多钟，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电梯才终于停稳。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高度足有十几米，顶部是密集交错的巨大管道和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矩阵光源，整个大厅的布局宛如一个缩小版的现代化机场枢纽，极其开阔。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环绕排列的八块巨大的弧形光屏，每一块都足有数层楼高。
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动态地图、任务简报，无数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光屏下方快速走动，或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悬浮的操作界面，或拿着通讯器低声而急促地交谈。
而在这繁忙的人潮中，林凡看到了令他瞳孔微缩的景象，除了占绝大多数的人类工作人员，竟然还混杂着一些非人存在。
一个穿着合体灰色制服裙、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橘色猫耳的少女，正拿着光屏板，认真地为一个新来的小队成员指引方向，她身后一条同样毛茸茸的橘色尾巴随着说话轻轻摆动。
不远处，一个身材高挑、耳朵尖长、皮肤呈淡绿色的女性工作人员，正操作着复杂的仪器面板，手指灵活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甚至还有一个身材壮硕、顶着硕大熊耳、穿着后勤工装的大汉，推着一车物资平稳地穿过人群。
这些非人存在并非点缀，他们自然地融入其中，各司其职，神情专注，与人类同事交流顺畅，毫无隔阂。
“欢迎来到镇灵司真正的核心，总部地下指挥中心。”刘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显然对林凡的反应很满意，“地上那几栋楼是研究院，从负五层开始往下，才是我们镇灵司运转的中枢，指挥、调度、后勤...一切都在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有些看花了眼的林凡穿过繁忙的大厅，来到边缘区域一个类似接待台的工位前。
工位后面坐着的，正是刚才林凡看到的那个猫耳少女。
第24章 潜龙凭证
“刘专员，您回来了？”猫耳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甜美可爱的脸庞，声音清脆，橘色的猫耳警觉地竖着，尾巴在椅子后面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她看到刘吉身后的林凡，好奇地眨了下大眼睛。
刘吉将自己的证件递过去：“嗯，交任务，编号S-0713。”
猫耳少女接过证件，放在台面上的一个感应区。
她面前的悬浮光屏立刻亮起，纤细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光屏上数据流闪过。
“任务S-0713，宛城异常事件调查及支援任务，状态：已完成。”猫耳少女的声音清晰专业，“额外目标：捕获古尸两头。任务评级：A。功勋点已按标准核算并计入您的账户，刘专员。”
她将证件双手递还给刘吉，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甜美微笑。
“辛苦了。”刘吉收回证件，道了声谢，带着林凡继续往大厅更深处走去，边走边解释：“刚才那是任务结算窗口。现在带你去登记注册，把你的身份信息录入总部核心系统，顺便搞定训练营的事。”
穿过几条通道，刘吉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通体暗灰色的金属门前停下。
他抬手在门边的感应区按了一下，门无声地向内滑开，刘吉也不敲门，直接走了进去，林凡紧随其后。
这是一间风格极其硬朗的办公室，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墙壁是冷灰色的合金板，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可以俯瞰下方部分繁忙的指挥大厅。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合金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身材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穿着镇灵司高级制服，肩章上的纹路比刘吉的要复杂许多，正低头看着面前悬浮的光屏，眉头微锁，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听到动静，胖男人头也没抬，只是用笔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张椅子：“坐，等我两分钟。”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凡和刘吉依言坐下，林凡忍不住小声问刘吉：“这位是？”
“赵长空。”刘吉压低声音，“潜龙训练营的现任营长。”
赵长空？林凡一愣，这名字...
他试探着问：“他和赵长山...”
“亲兄弟。”刘吉言简意赅。
林凡恍然，难怪刚才觉得这胖营长的眉眼轮廓有几分熟悉感，这么一看，确实和赵长山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气质更加沉稳内敛，甚至有些冷硬。
过了片刻，赵长空手指一顿，似乎处理完了手头的事，他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刘吉，最后落在林凡身上，那双眼睛不大，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稀客啊，刘专员。”赵长空开口，声音平稳，“我记得你不是被派去宛城处理紧急任务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带了个生面孔。”
他的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片刻。
刘吉笑了笑，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刚回来，货都送进研究所冷库了。这不，顺路过来看看你这位大忙人。”
“看我？”赵长空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算不上笑意的表情，“训练营下个月初就要开营，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几百号新人的审核、分组、资源调配、教官安排...忙得脚打后脑勺，你刘专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哈哈，瞒不过你。”刘吉也不绕弯子，从怀里掏出雷战写的那封推荐信，隔着桌子推了过去，“喏，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宛城雷战托我转交的。”
赵长空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很快，他放下信纸，目光重新投向林凡，带着一丝了然：“雷战的推荐信...你就是他信里提到的那个道教传人，林凡？”
“是的，赵营长。”林凡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回答。
“坐吧，不用拘礼。”赵长空摆摆手，示意林凡坐下。
他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如同实质般落在林凡身上：“潜龙是镇灵司最高规格的训练营，资源，是最好的，竞争，是最残酷的，淘汰率，也是最高的，每年挤破头想进来的人，能从斩龙城东门排到西门。”
“雷战的举荐，是个敲门砖，能让你获得一个参加选拔的资格。但最终能不能留下，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明白吗？”
他的话语直白而冷酷，带着铁血的味道。
林凡正色点头：“我明白，赵营长。”
刘吉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长空，林凡的本事，我亲眼所见，我的担保，总够分量了吧？”
“你的担保？”赵长空握着杯子的手顿住了，锐利的目光猛地转向刘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诧，“刘吉，你要用你的专员担保名额？”
“对。”刘吉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我的名额还在，五年一次，还没用过。我担保林凡，他有资格直接进入潜龙训练营，无需再参加选拔考核。”
他说话时，目光坦然地看着赵长空，没有丝毫闪躲。
林凡心头猛地一跳，他虽然不太清楚这个专员担保名额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从赵长空那毫不掩饰的惊讶，以及之前对潜龙训练营难进程度的描述来看，这绝对是一个极其珍贵、分量极重的机会。
“刘专员，这...”林凡下意识地开口，想说什么，他没想到刘吉会为他做到这一步。
刘吉抬手，轻轻按在林凡的手臂上，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的目光依旧看着赵长空，带着对林凡的欣赏：“我看好他，他的能力，他的传承，对镇灵司，对未来，至关重要。”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赵长空的目光在刘吉和林凡之间来回扫视。
刘吉作为稀有的心灵系异能者，本身实力或许不是顶尖，但其战略价值极高，在总部地位特殊。
他的担保名额，是总部赋予他的一种特权，也是一种责任，五年才能动用一次，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不知道多少背景深厚的家族、势力想方设法想从他手里拿到这个名额，都被他挡了回去。
如今，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用在了这个刚刚认识没多久、来自宛城的年轻人身上？
赵长空沉默了几秒钟，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好，既然你刘吉用自己的信誉和名额担保...我信你。”
他不再看林凡，伸手在办公桌下方一个隐蔽的抽屉里操作了一下，抽屉无声滑开，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卡片。
又在桌面上拿起一个造型古朴的金属印章，在卡片背面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卡片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赵长空将这张卡片推过桌面，滑到林凡面前。
林凡低头看去，卡片正面，是镇灵司那熟悉的交叉剑盾徽记，下方刻着一行小字：潜龙训练营。
中间，则是一个清晰的激光蚀刻头像——正是他自己。
头像下方，是他的名字：林凡。在名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编码。
背面，除了刚才盖章的凹槽，还有几行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此刻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幽光。
“拿着吧。”赵长空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潜龙训练营学员证，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潜龙营的正式学员了，三天后，持证到训练营基地报到。”
第25章 安顿
见学员证已经拿到，刘吉让林凡先自己出去逛逛，他和赵长空有些话需要单独聊聊。
林凡告辞，出去关门，门内隐约传来刘吉和赵长空压低的交谈声。
林凡没去细听，转身沿着通道往外走。
总部的地下世界庞大而复杂，他循着记忆中的路线，不多时便回到了那个指挥中心大厅。
巨大的光屏依旧闪烁着海量信息，人潮涌动，各种制服和形态各异的身影穿梭往来。
林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任务结算窗口的方向，那个橘色猫耳的少女还坐在那里，正低头操作着悬浮光屏，神情专注。
林凡脚步顿了顿，径直走了过去。
“咳，你好。”林凡清了清嗓子，在台前站定。
猫耳少女闻声抬头，橘色的耳朵机警地竖起，看到是林凡，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标准的职业微笑，甜甜的：“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呃，没什么特别的事，”林凡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无害，“就是刚才看你挺忙的，现在...忙完了？”
看着眼前没话找话的林凡，猫耳少女尾巴在椅子后面幅度极小地摆动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任务结算高峰刚过，现在稍微轻松一点。您是需要查询任务信息，还是办理其他业务？”
“不不，我不办业务。”林凡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靠在台面上，“就是觉得你们这儿挺大的，我刚来，人生地不熟，想跟你聊聊，交个朋友？你看，以后说不定还要常来麻烦你呢。”
猫耳少女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一瞬，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尾巴的摆动频率明显快了一丝。
她保持着完美的职业仪态：“这位先生，我的职责是处理任务结算和相关咨询。如果您没有具体事务，请移步其他功能区。这里需要保持畅通，谢谢合作。”
声音依旧清脆，但那份甜度明显掺了点冰渣子。
林凡还想再说点什么，一只大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走了。”刘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无奈。
林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刘吉半拖半拽地拉离了窗口。
他扭过头，还不忘对着猫耳少女喊了一句：“哎，留个通讯码呗？回头联系啊！”
猫耳少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低头继续操作她的光屏，只是那条橘色的尾巴甩动的幅度更大了些，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抗拒。
“喂！老刘！你干嘛！”被拉出老远，林凡才挣开刘吉的手，不满地抱怨，“我跟人家聊得正开心呢，眼看就要到联系方式了！”
刘吉停下脚步，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最终叹了口气，揉着眉心：“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开心了？那姑娘是在工作，不是让你搭讪闲聊的，你没看见人家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摇尾巴不是开心的意思么？”林凡一脸狐疑，“我觉得她挺有礼貌的，还对我笑呢。”
“那是职业假笑！”刘吉没好气地打断他，“而且，狗摇尾巴才是开心，猫摇尾巴那是不开心。”
说罢，见林凡一脸若有所相似，便换了个话题：“你这刚来，落脚的地方还没着落吧？”
林凡摇头：“没呢，正打算找个旅馆凑合两天。”
“住什么旅馆，不嫌弃的话，去我那儿。”刘吉边走边说，“我家就在附近，研究院家属区，空着两间客房。反正你就住三天，去训练营报到就得搬走，省得麻烦。”
林凡一听，眼睛亮了：“真的？那敢情好，不嫌弃不嫌弃，刘哥你太够意思了！”
他正愁没地方打听潜龙营的内幕呢，跟刘吉住一块儿，简直是送上门的消息来源。
刘吉的家确实离研究院不远，步行不到十分钟，就进入了一片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住宅区。
“这边住的都是司里或者研究院的人，”刘吉边走边介绍，“喏，你看那边那个小仓库模样的地方。”
刘吉指了指不远处一栋改造过的、带个小院子的独立建筑：“那里就是预备七队那几个小家伙的临时基地。”
林凡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栋建筑，门口还挂着个不起眼的“第七预备队”小牌子。
刘吉把林凡带到自己住的单元楼，开了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充满生活气息。
他指着一间客房：“这间空着，被褥都是干净的，你自己收拾一下。冰箱里有吃的喝的，自己拿，别客气。我得回总部一趟，还有点报告要处理。”
林凡连忙道谢：“行，刘哥你忙你的，我自己能搞定。”
刘吉匆匆离开后，林凡在简洁的客房里安顿好不多的行李，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赵长山给的那张金属名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串个门？
出门不远，很快找到了那个带院子的小仓库，咚咚咚敲了几下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接着门被拉开，露出刘然那张带着胖胖的脸。
看到是林凡，他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叫起来：“哎哟，林兄弟，这么快就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林凡笑着走进去，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生活训练一体化的空间，沙发、训练器械、战术地图混杂在一起。
赵长山、林薇、还有另外两个林凡之前见过但没怎么交流的队员都在。
一个是身材敦实、肌肉贲张的张小强，一个是戴着眼镜、气质温和的华明远。
“林兄弟，欢迎欢迎！”赵长山从战术地图前抬起头，热情地招呼，林薇也笑着点头示意。
“没打扰你们吧？”林凡环顾四周。
“哪儿的话，我们巴不得你多来坐坐！”张小强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空位，“坐坐坐，刚还在复盘上次任务呢。”
华明远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笑，没说话，只是去倒了杯水递给林凡。
都是经历过鬼新郎事件的年轻人，又没什么架子，聊起天来格外热络。
当林凡提到刘吉动用了那个珍贵的专员担保名额，让他三天后直接进潜龙训练营时，仓库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卧槽！”刘然第一个蹦起来，一脸夸张的羡慕嫉妒恨，“直接进？刘专员把他的保送名额给你了？林兄弟，你这面子可太大了！”
“是啊，”赵长山也感慨地点头，眼中带着真诚的祝贺，“潜龙的名额太难得了，尤其是不用参加选拔的保送名额，林兄弟，恭喜！进了潜龙，前途无量！”
他深知这担保的分量。
林薇更是由衷地替林凡高兴：“太好了，以林兄弟你的本事，进了潜龙一定能大放异彩！”
张小强和华明远也纷纷道贺，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忆起当初自己挤破头参加选拔的血泪史，又给林凡灌输了一堆关于潜龙训练营如何残酷又如何宝贵的内部消息。
说说笑笑间，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林凡看看时间，正准备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赵长山手腕上的通讯器急促地震动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喂？是我，赵长山。”他接通通讯，声音沉稳，“城北公墓？明白。好，知道了，我们立刻出发。”
他挂断通讯，脸色有些凝重地看向队友：“总部紧急任务。城北公墓发生灵异事件，级别未明，但要求我们预备七队立刻前往，协助城北分部的兄弟小队进行清除。”
“公墓？”林薇秀眉微蹙，语气带着忧虑，“那地方...不是闹鬼就是起尸吧？我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感知和干扰能力都大打折扣...”
“应该是了。”赵长山沉声道，“城北小队人手可能吃紧，或者情况有点棘手才需要我们协助。不过既然是协助任务，主力是他们，我们遭遇高强度灵体的概率不大。”
他看向刘然：“你的火焰对付低阶鬼魂还是有效的。”
刘然活动了下手腕，指尖窜起一缕小火苗：“没问题，烧小鬼我最在行！”
赵长山的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凡身上。
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林兄弟，你现在...没什么要紧事吧？”
林凡摇头：“没，就等着去报到。”
“那...”赵长山眼中带着征询，“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公墓那种地方，阴气重，鬼物滋生是常事。你对付这些东西的手段我们都见识过，就当是去练练手？多点实战经验，对你进潜龙也有好处。”
林薇眼睛一亮，立刻接口道：“对啊！林兄弟，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有你在，大家心里都踏实多了！”
她的话立刻得到了张小强和刘然的附和，连沉默的华明远也点了点头。
林凡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什么鬼和公墓，这在他眼里，那简直就是一片片行走的功德值啊。
驱鬼除邪，既能积攒功德，又能熟悉实战，还能加深和预备队这帮潜力股的交情，简直是一举三得。
他压下心头的兴奋，脸上露出笑容，干脆利落地点头：“行，我跟你们去！”
第26章 公墓里超度
预备七队的改装越野车碾过坑洼的水泥路，远处，一片起伏的山坡轮廓在黑暗中显现，密密麻麻的墓碑，列阵于荒草萋萋的坡地之上，那里就是城北公墓。
“当年那条被斩的蛟龙，引来不少妖族觊觎龙尸，”开车的赵长山给林凡介绍着此处的来历，“一场恶战，就在这附近打的，有用的妖尸材料被搜刮干净，剩下的残骸据说都深埋在这片公墓底下，斩龙城建好后，这里就成了埋骨地，一直还算安生，没想到今天...”
林薇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那片死寂的墓地，眉头微蹙：“妖尸残骸阴气本就极重，这么多年过去，突然爆发，怕是不简单。”
“管它呢！”后座的刘然摩拳擦掌，指尖有意无意地窜起一簇小火苗，“来多少小鬼，烧多少，正好给林兄弟练练手！”
他看向旁边的林凡，咧嘴一笑。
林凡没说话，只是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墓园入口，在他眼中，那片沉寂的土地上空，似乎盘踞着一层寻常人看不见的灰暗气息。
车子在公墓锈迹斑斑的铁门外停下，入口处，只有一个穿着黑色作战背心的平头青年，靠在一辆同样风格粗犷的吉普车旁，指间夹着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李哥！”赵长山推门下车，笑着打招呼，“怎么就你一个在这儿放风？”
李平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抬了抬下巴，指向墓园深处：“里面都是些不成气候的玩意儿，兄弟们在里面‘呢，轮不到我出手。”
他目光扫过下车的预备七队众人，最后落在陌生的林凡脸上：“这位是？”
“林凡，宛城来的兄弟，过两天进潜龙营。”赵长山介绍道，“带他过来见识见识，增加点实战经验。”
李平“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进去吧。动静小点。”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行人踏入公墓大门，一股阴冷的的气息瞬间包裹上来，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没走多远，前方景象就让预备七队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视野所及，不再是单纯的死寂。
一团团惨绿色的鬼火，在墓碑间、荒草丛里幽幽漂浮，时聚时散，而在这些鬼火映照下，更多半透明的身影在墓园里漫无目的地飘荡。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依稀能辨人形，有的则完全是一团混沌扭曲的阴影，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数量之多，远超众人预料，几乎占据了前方小半个山坡。
“卧槽...这么多？”刘然下意识地低呼一声，指尖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张小强也绷紧了肌肉，警惕地环顾四周。
林薇脸色有些发白：“这...比预想的严重多了。”
赵长山迅速压下震惊，沉声安排：“小强，你护着点林薇和林兄弟。其他人，散开，各自寻找目标，注意配合，别冒进！这些鬼魂似乎没有主动攻击性，但数量太多，务必小心！”
张小强点点头，立刻和林薇、林凡形成一个三角站位，谨慎地向墓园深处推进。
那些飘荡的鬼魂果然如赵长山所料，大多浑浑噩噩，感应到三人身上旺盛的生命气息，反而会下意识地飘开一段距离，只有少数几个迟钝的会撞过来，被张小强用附着了气血之力的拳头小心格开。
“这里以前从没出过这么大乱子...”林薇看着身边飘过的扭曲影子，心有余悸。
“憋了这么多年，憋了个大的呗。”张小强瓮声瓮气地应和。
走到一片相对开阔、鬼魂密度极高的区域，林凡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飘荡的朦胧身影。
“就这里吧。”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墓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薇和张小强都看向他。
“我们道家有一招，对付这种情况，倒挺合适。”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想试试看。”
见识过林凡手段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林薇点头：“好，你小心。”
张小强也绷紧了肌肉，摆出防御姿态：“林兄弟放心施法，我们给你守着！”
林凡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两步，站到了两人身前，与那些飘忽的鬼魂几乎面对面。
他排除杂念，心神沉静，嘴唇开合，低沉而清晰的诵念声在阴森的墓园中流淌开来：
“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
随着古老的经文从他口中诵出，一股极其柔和、温暖的淡金色光芒，如同水波般以他身体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林薇和张小强屏住了呼吸，他们曾亲眼目睹林凡用这光芒超度了恐怖强大的鬼新郎，此刻再见，依旧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安宁。
那淡金色的光波无声无息地扩散，速度不快，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光芒所及之处，漂浮的惨绿鬼火仿佛受到了惊吓，噗噗几声便消散无踪，而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半透明鬼魂，却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动作骤然停滞。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鬼魂，无论是人形的、兽状的、还是纯粹扭曲的阴影，都缓缓转过身，空洞或充满怨念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中央那个诵念经文的身影上。
然后，它们如同朝圣般，无声无息地向着林凡所在的位置飘荡汇聚而来！
“怎么回事？”正在外围清理零散鬼魂的赵长山、华明远和刘然同时察觉到了异常。
那汇聚的魂潮太过壮观，阴气骤然浓郁，让他们心头警铃大作。
“是林凡那边！”刘然惊叫一声。
三人毫不犹豫，立刻放弃眼前的目标，以最快速度向光芒的中心位置冲去。
当他们挤开几个飘过来的鬼魂，冲到张小强和林薇身边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林凡独自站在中心，周身笼罩在愈发浓郁的淡金色光辉中，诵经声沉稳悠长。
在他周围，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数不清的鬼魂！
它们拥挤着，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秩序，在距离林凡大约两米的地方，不在靠近一步。
所有的鬼魂，无论形态如何狰狞或扭曲，此刻都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林凡。
“他...这是在干嘛？”华明远推了推眼镜，有些拿不准。
赵长山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立刻低喝：“散开！为林兄弟护法！”
无需多言，预备七队的五人瞬间默契地分散站位，将林凡拱卫在中心，警惕地注视着外围。
诵经声持续着，神奇的变化在那些呆滞的鬼魂身上发生。
它们眼中那纯粹的茫然、怨毒或是痛苦，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坚冰，开始一点点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追忆之色，仿佛沉睡已久的记忆碎片正在被唤醒。
紧接着，追忆化为释然，一种放下所有执念、解脱重负的平和气息，开始从这些魂体上弥漫开来。
当林凡的诵念进入后半段，一个穿着破旧麻衣、面容模糊的老者形态鬼魂，忽然动了。
它对着中心那散发着温暖光芒的身影，极其庄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它那半透明的身躯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化作无数细碎、纯净的金色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淡金色的光芒里。
这一变化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越来越多的鬼魂，带着如出一辙的释然表情，朝着林凡的方向深深鞠躬，每一次鞠躬，都伴随着一道魂体化作漫天金芒飘散的唯美景象。
一时间，林凡周围如同下起了一场璀璨的金色光雨，无数纯净的光点升腾、飘散，将这片阴森死寂的墓园映照得如梦似幻，充满了神圣而安详的气息。
与此同时，林凡系统空间深处，那枚沉寂的六道轮回盘（仿）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只有林凡能感知到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吸力悄然产生，那些本该消散于天地间的纯净金色光点，如同百川归海，被尽数吸纳进了轮回盘内，功德值在无声地飞速跳动。
预备七队的五人完全看呆了，连警惕都忘了，只是怔怔地望着这神异而唯美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我靠...”刘然张大了嘴，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效率...”张小强揉了揉眼睛。
如此大规模的异象，自然不可能瞒过墓园深处的城北小队成员。
“队长，快看那边！”一个队员指着山坡下那亮起的大片柔和金光和漫天飘散的金点，失声惊呼。
城北小队的队长，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精悍汉子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什么光？过去看看！”
当他们循着光芒，迅速赶到这片区域外围时，眼前的一幕让这些经验丰富的除魔队员也瞬间石化。
只见预备七队的五个年轻人，正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子，警惕地守着中央。
而在那圈子中央，一个陌生的青年沐浴在温暖圣洁的金光之中，口中诵念着古老玄奥的经文。
在他周围，数不清的鬼魂如同虔诚的朝圣者，安静地悬浮着，然后一个接一个地鞠躬、化作纯净光雨消散！
那效率...简直如同秋风扫落叶！
“这...这是预备七队干的？”刀疤队长身边的一个队员结结巴巴地问，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什么时候有这种手段了？”
刀疤队长死死盯着光芒中心的林凡，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探究。
预备七队？不可能！
这种规模、这种效率、这种纯粹而强大的净化力量...
绝不可能是这几个刚出训练营的小家伙能做到的！
那个诵经的青年...究竟是谁？
第27章 中级抽奖
【叮！检测到宿主超度低级游魂，功德值+10】
【叮！检测到宿主超度低级游魂，功德值+10】
【叮！检测到宿主超度低级游魂，功德值+10】
【叮！检测到宿主超度低级游魂，功德值+10】
...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如同密集的雨点，林凡闭着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之前还嘀咕着驱鬼不如杀妖功实惠，现在他悟了。
哪来那么多妖怪天天等着他砍？以后闹鬼的墓园，才是他林凡的专属经验房，这源源不断、量大管饱的功德值，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当最后一只浑浑噩噩的游魂在《渡人经》的金光中化作纯净光点消散，林凡才缓缓停下诵念。
笼罩周身的淡金色光晕随之收敛，墓园重新陷入死寂的黑暗，原本空气中那股阴冷怨气，已荡然无存。
他意念一扫系统面板，那跳动的功德值数字最终定格在了3480点。
“发了！”林凡差点没乐出声。这可是相当于三十多次初级抽奖，或者整整三次中级抽奖！
之前超度鬼新郎那种厉鬼才给500，这效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金光消散，城北小队的人也围了上来。
刀疤队长目光如炬，越过赵长山等人，直接落在林凡身上，声音低沉有力：“小赵，这位兄弟是？”
赵长山赶紧上前一步，再次介绍：“李队，这位是林凡，宛城来的兄弟，刘吉专员保送进潜龙营的，刚才就是他帮忙处理的这片区域。”
刀疤队长李队，锐利的眼神在林凡身上扫了又扫，最终化为一丝惊叹：“保送进潜龙，难怪，单凭这一手本事，就足以自傲了。”
林凡连忙客气地拱手：“李队过奖了，初来乍到，碰巧会点驱邪的手段，能帮上忙就好。”
“岂止是帮忙，”李队指了指眼前这片空荡荡、连一丝鬼气都感觉不到的墓坡，“你这是把活儿都干完了，效率高得吓人。”
他话锋一转，发出邀请：“既然林兄弟有这等手段，不如一起？公墓范围不小，还有几片区域需要清理。”
林凡正愁经验房不够大呢，自然是欣然应允：“没问题，李队吩咐就是。”
在城北小队和预备七队的保驾护航下，林凡又选定了两处游魂密集的区域，如法炮制。
《渡人经》再次回荡在阴森的墓园上空，淡金色的净化光波如同潮汐，一遍遍洗刷着污秽。
【叮！检测到宿主超度低级游魂，功德值+10】
...
提示音再次连绵不绝地响起。
当最后一片区域的游魂也化作光雨消散，林凡的系统功德值赫然达到了惊人的 8960点！
这趟公墓之行，简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预备七队的几人也没闲着，在城北小队老队员的看护和指点下，他们各自挑选了少量落单的游魂进行实战演练。
张小强的气血拳劲、刘然的火焰异能都在实战中得到了磨练，只有华明远，因为没人受伤，反而他的治疗系异能没有得到施展。
这本就是城北小队带预备队出来的主要目的，给新人一些相对安全的历练机会，主力处理大部分麻烦即可。
只是谁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林凡，直接把主力的活儿干得又快又干净，连汤都没给留多少。
城北小队的队员们非但没有不满，反而乐得清闲，抱着胳膊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原本预计要忙活到后半夜的工作，在林凡这个人形超度机的强力加盟下，晚上八点多就彻底宣告结束。
几支小队仔仔细细将整个公墓检查了一遍，确认再无任何阴魂鬼物的踪迹，才互相道别，各自收队离开。
城北小队的人走前，目光都忍不住在林凡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个初来乍到、即将进入潜龙营的青年，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刀疤李队更是重重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林兄弟，你这手本事，到哪儿都吃香！”
告别了预备七队的伙伴，林凡独自回到刘吉位于家属区的住处，屋内一片漆黑，刘吉显然还在总部忙碌，尚未回来。
林凡也不在意，径直钻进自己的客房，反手关上门。
他盘膝坐在床上，第一时间将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那枚古朴神秘的六道轮回盘（仿）静静地悬浮着，盘体上，代表人间道和畜生道人字与畜字，散发着比之前更加温润明亮的光泽。
显然，今晚吸收的那些纯净魂力所化的金色光点，对它大有裨益。
“亮是亮了点，可还是块死疙瘩。”林凡尝试着催动自身灵力去沟通，轮回盘（仿）却纹丝不动，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看来灵力还是太弱，根本撬不动这仙器仿品的门槛。”林凡无奈地撇撇嘴，暂时将这宝贝放到一边。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了。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令人心潮澎湃的 8960点功德值，林凡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抽奖，永远是提升实力最直接，也最令人期待的方式。
“先来点开胃小菜。”他记得初级抽奖再抽三次就能触发暴击奖励了，“系统，初级抽奖，三连抽！”
【叮！消耗功德值300点，初级抽奖进行中...】
【恭喜宿主，获得：气血丹x1瓶（10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法器——墨斗】
【暴击！恭喜宿主，获得：灵器——雷击桃木剑】
“暴击果然有惊喜！”林凡眼睛一亮，心念一动，那柄长约三尺，天然雷纹密布的桃木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入手温润又不失沉甸，剑身隐隐有细微的电弧跳跃。
“好东西，不愧是灵器，比法器强多了。”
他把玩着这柄新得的灵器，爱不释手。
将雷击桃木剑和那个古朴的墨斗小心收好，林凡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更诱人的中级抽奖。
“系统，中级抽奖，八次！”
【叮！消耗功德值8000点，中级抽奖进行中...】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龙虎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龙虎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五行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五行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器——阴阳八卦镜】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龙虎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五行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五行丹x1瓶（1粒装）】
八次中级抽奖的光华散去，林凡面前悬浮着的，除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外，剩下的全是小巧的玉瓶。
“嘶...这爆率...”林凡看着那四瓶丹药，心里嘀咕了一句，“灵器就一个八卦镜，剩下全是药啊。”
不过当他仔细查看起龙虎丹和五行丹的介绍时，那点小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龙虎丹，龙虎山一脉的招牌灵丹，强筋健骨，大幅提升身体强度，还能增益灵力，这简直就是为他这种刚开始炼体的修士量身定做的打基础神药。
而五行丹，林凡的眼睛更亮了。
专门强化内脏五气的宝丹，这不正和他刚刚入门修炼的《黄庭经》完美契合吗？
《黄庭经》的核心就是内观五脏，存神炼炁，强化脏腑是根基中的根基，这五行丹，简直是瞌睡送枕头，来得太及时了！
“赚了赚了！这次真是赚大发了！”林凡喜滋滋地将阴阳八卦镜和四瓶丹药小心翼翼地收进系统空间。
看着剩余的功德值，他心中充满了底气和对潜龙营的期待，今晚的收获，足以让他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与此同时，城北公墓。
月光惨白，照在冰冷的墓碑上，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埋骨之地，比之前更加彻底。
许久之后，在林凡他们最后清理的那片区域边缘，空气仿佛水波般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空无一魂的墓园，感受着那被净化得干干净净、再无一丝阴魂残留的气息，兜帽下的阴影中，透出无比凝重之色。
“可以大范围、高效率清除灵魂体的特殊异能，而且效果如此彻底...”低沉沙哑的喃喃自语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潜龙训练营么...”
黑影在原地伫立片刻，仿佛要将这片被清洗过的土地烙印在脑海中。
最终，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那片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句消散在夜风中的低语：
“这件事...必须马上报告给上面才行。”
第28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
三天时间，眨眼即过。
这三天里，林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刘吉的客房里，专心消化着公墓之行的丰厚收获。
龙虎丹的药力如同灼热的熔流，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筋骨，每一次药力化开，都伴随着骨骼轻微爆鸣和肌肉撕裂重组，深入骨髓的痛楚过后，随之而来的则有别于之前的力量感。
五行丹则温和得多，药力化作涓涓细流，精准地渗入五脏六腑，滋养着心肝脾肺肾。
配合着《黄庭经》的运转，林凡内视时，已然能看到五脏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隐隐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五色毫光，那是脏腑之气被初步强化的征兆。
身体的亏空总算被强行补了上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有灵力却根基虚浮，黄庭经也稳稳地踏入了入门阶段。
清晨，刘吉亲自开车将林凡送到了镇灵司总部大楼前，出示了那枚刻有头像的金属学员证后，林凡被引导上了一辆印有潜龙标志的深灰色大巴车。
“到了里面，万事小心，该争就争，该藏就藏。”刘吉隔着车窗，最后叮嘱了一句，眼神里带着期许。
“放心吧刘哥，我心里有数。”林凡点头，挥了挥手。
大巴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林凡扫了一眼，心里不由啧了一声。
车厢里弥漫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也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利。
放眼望去，绝大多数面孔都透着明显的稚嫩，十六七岁的年纪，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林凡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混在其中，显得格外扎眼。
感受到几道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扫过自己，林凡面不改色，径直走到车厢中后段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下，闭目养神。
没人主动搭话，他乐得清静，在这里，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没必要套近乎。
潜龙训练营的规矩，刘吉早就跟他透了底：每月残酷淘汰，持续整整一年。
一年后还能稳稳站在营里的，才算真正拿到了潜龙的入场券。
竞争，从踏入营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不过林凡心里很稳，他口袋里的学员证，是刘吉动用宝贵担保名额换来的。
这一年的淘汰机制，对他无效，这是刘吉给他争取到的宝贵的发育时间。
中午时分，最后几个掐着点跑来的少年气喘吁吁地上了车。
大巴车门嗤地一声关闭，引擎发出低吼，缓缓驶离了总部大楼。
出城向北，道路宽敞平整，两旁是经过人工清理的开阔地，视野极佳。
林凡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靠近荒野的道路会崎岖难行，甚至可能遭遇零星妖兽骚扰，但这段路却异常安全顺畅。
“看来斩龙城周边的安全区范围不小，威慑力够强。”林凡暗自点头。
大巴车一路疾驰，直到日头西斜，才在一片被高墙电网严密环绕的大型营地前缓缓停下。
“潜龙训练营，到了！所有人，带好行李，下车列队！”随车的领队教官声音洪亮。
林凡拎起自己那个不算大的行李箱，随着人流下了车。
眼前是一片由高强度合金建筑群构成的庞大基地，透着一股冷硬肃杀的气息，空气似乎都比城里更冷冽几分。
几百号人在车前排成了几列歪歪扭扭的长队，少年们好奇地东张西望，低声议论着，兴奋中夹杂着一丝紧张。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营地大门内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圆润的身材，脸上带着看似和气的笑容，正是林凡在总部见过一面的潜龙训练营营长，赵长空。
赵长空走到队列前方，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扫视着眼前这几百张充满朝气的面孔。
“很好！”赵长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都是各自城市、各自选拔点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苗子！”
“我知道你们都很棒，很自信，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队列中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自豪之色。
赵长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话锋却陡然一转：“但是，我赵长空今天要告诉你们的是，潜龙训练营，最不缺的，就是他妈的精英！”
赵长空慢悠悠地说着，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带着不服气表情的脸，连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为了让你们更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也为了热烈欢迎各位的到来，我们潜龙营，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开胃游戏。”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接着道：“游戏的名字，很接地气，叫做——一个萝卜，一个坑！”
人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你们现在，总共是856人。”赵长空伸出胖胖的手指点了点，“但我们训练营，很遗憾，只准备了800张床铺。”
“游戏规则，简单得很。”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点恶趣味，“一会儿我说开始后，在今晚八点之前，给我守好一个床位！守住了，恭喜你，今晚就有地方睡。守不住嘛...”
赵长空拖长了音调，看着众人紧张的神色，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守不住也没啥大不了的，就回家睡呗！自家热炕头，不比我们这硬板床舒服？”
哗——！
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回家睡？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守不住床位的，直接淘汰，连营门都还没进，就要卷铺盖走人。
这哪里是开胃游戏，分明是下马威！
“报告！”一个站在前排，留着利落短发的年轻人猛地举手，声音洪亮。
“讲。”赵长空笑眯眯地看着他。
“报告营长！守不住床位的...真的就直接淘汰吗？”短发青年目光炯炯，直接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不然呢？”赵长空耸耸肩，语气轻松，“萝卜没坑种，可不就得挪窝嘛。”
队伍里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焦虑、愤怒和不甘。
赵长空似乎很享受这种效果，他满意地点点头，从旁边一名副官手里接过一个平板终端。
“好了，安静！”他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嘈杂声瞬间被压了下去。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六位同学，可以不用参加考核，直接晋级！”赵长空低头看着屏幕，开始点名：
“李明月！”
“陈佳佳！”
“张擎！”
“林凡！”
“司徒雅！”
“司徒月！”
林凡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拎着箱子，和其他五个人一起，从各自的队列里走出，站到了队伍最前方。
他们六人一站出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羡慕、嫉妒、不解、愤怒...各种情绪交织。
“凭什么？！”
“他们为什么能直接晋级？”
“黑幕！肯定有黑幕！”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质疑声。
“报告！”一个留着半长头发、气质桀骜的少年忍不住了，大声喊道，眼神死死盯着赵长空。
“讲。”赵长空笑容不变。
“报告营长！为什么他们可以直接晋级
？这不公平！”长发少年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质问。
“公平？”赵长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嗤笑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玩味和冰冷，“小朋友，你觉得这个世界公平吗？”
他目光扫过下方几百张年轻的脸庞，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在这里，在潜龙营，甚至在你以后要面对的任何地方，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你也不需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能站在这！”
他指了指林凡六人，又指向长发少年：“你只需要知道，规则是我定的！你，或者你们任何人，如果觉得不公平...”
赵长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的审视：“那就用你们的拳头，用你们的手段，去把这份不公平，给我抢过来。抢不到，那就憋着，或者滚蛋！”
“现在！”他不再理会下方或愤怒或憋屈的众人，从副官手里接过六把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电子钥匙卡，依次分发给林凡六人。
“你们的房间，在灵湖区。”赵长空特意加重了这三个字的读音，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那边风景好，是独栋小别墅，更重要的是...灵气浓度，是整个营区最高的地方，好好享受吧！”
林凡接过钥匙卡，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灵湖-7栋”的字样。他平静地说了声：“谢谢营长。”
“不客气。”赵长空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凡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地补充道：“不过嘛，钥匙可得收好了。这玩意儿，在营里可是硬通货，丢了...可就没地方哭了哦。”
说完，他不再看林凡六人，转向下方那几百双喷火的眼睛，声如洪钟。
“还有794张床位，钥匙就藏在训练营主集训场的各个角落！”
“找到它！守住它！”
“晚上八点，准时锁门！过时不候！”
“开始！”
随着赵长空那只胖手狠狠挥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就在开始二字落下的瞬间，站在最前方的林凡，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多看灵湖区的方向一眼。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与那略显懒散外表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目标极其明确，直扑赵长空手指方向那片灯火通明的主集训场。
“卧槽？”
“他干什么！”
“他不是有钥匙了吗？怎么往集训场跑？”
林凡这出人意料的举动，瞬间引爆了全场！
那些原本就盯着他、对他直接获得钥匙心怀不满甚至嫉恨的学员，眼睛瞬间就红了！
“妈的！他有钥匙还抢？”
“拦住他！别让他进去！”
“抢了他的别墅钥匙！”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人群彻底沸腾了！
几百号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嗷嗷叫着，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疯狂地朝着林凡的背影、朝着那片象征着“床位”的集训场大门，汹涌地冲了过去！
一场关乎去留的残酷争夺，在潜龙营的大门前，骤然打响！
第29章 系统第一个任务
赵长空那句开始还在空旷的营地大门前回荡，几百号人已经嗷嗷叫着涌向主集训场的大门。
原地，只剩下拿着灵湖区别墅钥匙的另外五人，以及脸上笑容变得有些古怪的赵营长。
李明月、陈佳佳、张擎、司徒雅、司徒月，这五位天之骄子面面相觑，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预想中的羡慕嫉妒恨是有了，但这剧情走向...怎么跟预演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叫林凡的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长空望着林凡那几乎快消失在主集训场入口的身影，颇为玩味地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低声嘟囔了一句：“啧，看来是个不省心的主啊，一来就搅风搅雨。”
他转过头，对着还杵在原地的五人，随意地挥了挥手：“行了，今天没你们什么事儿了，钥匙拿好，自己去找灵湖区吧，认得路吧？不认得问守卫。”
张擎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指着林凡消失的方向，沉声问道：“营长，他这是干什么？”
赵长空一摊手，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那谁知道？兴许是嫌别墅住着太安逸，想体验下大通铺的热闹，或者...脑子突然抽风了呗。”
他显然没打算解释。
五人表情各异，最终还是转身，在守卫的指引下，朝着风景优美、灵气充裕的灵湖区走去。
此刻的林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玩命跑！
他面色铁青，牙关紧咬，将吃奶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腿上，整个人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灰色闪电，在通往集训场东区的道路上狂飙。
风在耳边呼啸，身后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震耳欲聋的怒吼和脚步声。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后背，那目光里的怒火和贪婪如有实质！
“妈的，要不是老子黄庭经入门，又磕了那么多龙虎丹把筋骨淬了一遍，这会儿早被这帮小崽子踩成肉泥了！”林凡心里疯狂吐槽。
饶是如此，几个觉醒了速度类异能的少年，身形快得拉出道道残影，好几次都几乎要摸到他。
“操！阴魂不散！”
林凡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风系异能者指尖都凝聚出风刃了，吓得他亡魂皆冒。
千钧一发之际，他毫不犹豫地反手掏出一张黄符，啪地一下拍在自己大腿上！
神行符！
一股清凉中带着强劲推背感的气流瞬间缠绕双腿，沉重的步伐骤然一轻，仿佛脚下装了弹簧。
林凡的速度猛地再提一截，险之又险地拉开了距离，把身后那几个速度型选手气得哇哇大叫。
林凡也不想跑啊，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灵湖区别墅里躺着，感受那浓郁的灵气。
可就在刚才，赵长空点到他名字那一刻，沉寂许久的系统，竟然破天荒地主动发布了第一个任务！
【叮~检测到特殊事件“萝卜坑争夺战”，触发限时生存任务：小林快跑！】
【任务要求：在今晚八点前，尽可能多地获取钥匙，并确保自身不被击败。坚持时间越长、获取钥匙数量越多，最终结算奖励越丰厚！】
【失败惩罚：功德值-1000点！】
生存任务，还要跟八百多个身怀异能、正憋着一股邪火没处撒的年轻天才作对。
林凡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这特么不是找死吗？
可当他看到那个鲜红的“-1000点功德值”惩罚时，心都凉了半截。
他现在的功德值余额根本不够，鬼知道功德值变成负数会有什么恐怖后果。
系统直接抹杀？还是厄运缠身喝水都塞牙？
他不敢赌，硬着头皮，也只能上了。
于是才有了那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晋级者带头冲锋抢钥匙的奇观。
冲进主集训场东区，林凡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里地形复杂，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怪石嶙峋，是甩脱追兵的好地方。
他刚冲进来没几步，眼尖地发现，就在入口不远处一棵巨树的枝桠上，赫然挂着一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电子钥匙卡！
“顺路捡一个！”林凡想都没想，脚下发力，一个旱地拔葱跃起，精准地将钥匙卡摘了下来，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
【叮~获取钥匙*1】
“卧槽！他抢钥匙！”
“妈的！果然！这小子就是来捣乱的！”
“他有别墅钥匙了还来抢我们的，这是想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拦住他！别让他再抢了！兄弟们上啊！”
这一下，林凡的举动，彻底坐实了恶意抢占名额的罪名，身后追击的人群瞬间炸了锅，愤怒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山林的穹顶。
听着身后那山呼海啸般的讨伐声，林凡嘴角抽搐，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我也不想啊！狗系统害我！”
“小子！有种别跑！”一个紧追在林凡身后、速度极快的少年，眼见距离又被拉开，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手中一柄精钢长剑掷了出去！
那长剑脱手后，并未下坠，反而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剑尖锁定林凡的后心，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速度比人跑快了数倍！
林凡瞬间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意从背后袭来，汗毛倒竖，他下意识回头，正好看到那柄疾射而来的飞剑！
“卧槽！剑仙？”林凡惊得脱口而出，瞳孔骤缩。
但生死关头，他手上动作可半点不慢，电光火石间，林凡强行拧转身形，不再奔逃，而是沉腰立马，右拳紧握！
嗡！
就在他出拳的刹那，体内五脏仿佛受到牵引，心、肝、脾、肺、肾齐齐发出低沉而清晰的嗡鸣。
五色微光在脏腑间一闪而逝，一股沛然莫御、刚猛无俦的银色能量瞬间从五脏涌出，覆盖在他的拳头之上！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爆发！
砰！咔嚓！
银光包裹的铁拳，结结实实砸在了飞剑的剑身侧面！
刺耳的金铁断裂声响起，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剑，竟被林凡这狂暴的一拳，硬生生砸成了两截！
同时，林凡身形也猛地一滞，速度不可避免地被拖慢了下来。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让几个速度最快、一直死死咬在后面的学员终于抓住了机会。
他们如同猎豹般从两侧包抄，迅速绕到林凡前方和侧翼，加上掷剑的少年和另一个堵住退路的，五人瞬间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林凡困在了山林的一小块空地上。
呼...呼...
林凡微微喘息，体内灵力运转，平复着翻腾的气血。
他环视一周，看着眼前五个气息不弱、眼神不善的少年，脸上倒没有多少慌张，反而露出几分无奈。
他目光落在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掷剑少年身上，颇为诚恳地抱了抱拳：“哥们儿，对不住啊，刚才情急，下手重了点，把你剑弄坏了。我也没想到你这剑...嗯，这么不经打。”
这话听起来像是道歉，但配上他那表情，总让人觉得有点欠揍。
那少年一招手，地上断成两截的长剑“嗖”地飞回他手中。
他看了看断口，又看了看林凡，眼神复杂，摇摇头：“没事，这剑就是普通货色，不值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你真觉得不好意思的话...把你怀里那把灵湖区别墅的钥匙赔给我，这事儿就算揭过了，怎么样？”
林凡一听，直接翻了个白眼：“呵呵，没想到你长得挺丑，想的还挺美。想要钥匙？门儿都没有！”
想空手套白狼？做梦！
少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冷哼一声。
他双手虚引，那两截断剑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刷地一下悬浮在他身体两侧，锋利的断口闪烁着寒光，直指林凡！意思再明显不过：谈不拢，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林凡最近在刘吉那儿恶补了不少异能资料，此刻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操控断剑的姿态和那无形力场的波动，恍然大悟：“原来是念动力异能！还真是挺少见的玩意儿。”
少年脸上露出一丝傲然：“算你有眼力！既然知道是念动力，那你应该明白，武器对我来说，不过是载体！只要我想，这林中的落叶、脚下的石子，万事万物皆可为兵！”
他试图在气势上压倒林凡，暗示自己手段无穷。
林凡却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呵，花里胡哨。弱者才需要假借外物，我只相信自己的拳头！”
他晃了晃刚才砸断长剑的右拳，银芒在指缝间一闪而逝，一股凶悍的气息隐隐散发。
刚才林凡那一拳之威，五人可是亲眼所见。
精钢长剑说断就断，那力道简直刚猛得不似人类！
少年脸色微变，强自镇定道：“哼！不过是肉身强化类的蛮力异能罢了！我们五人联手，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大家别被他唬住！”
他试图鼓动其他人一起上。
林凡闻言，嗤笑一声。
见对方误会自己是单纯的肉身强化，他也懒得解释，反而顺着对方的话，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
他阴恻恻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联手？好啊！不过...你们猜猜看，我若是拼着受伤，不管不顾，只盯着你们其中一个人往死里打...”
林凡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包围他的五人脸上缓缓扫过，带着赤裸裸的不怀好意。
“你们说，谁会那么幸运，成为我林凡今天第一个重点关照的对象呢？”
话音落下，包围圈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五人的脸色，齐刷刷地变得极其难看！
林凡的话，精准地扎进了他们最脆弱的心理防线，谁都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承受林凡那足以断钢的狂暴攻击！
肉身强化异能者的单体爆发力是出了名的恐怖，在五人没有绝对默契和信任的情况下，林凡真要发疯似的只盯着一个人猛攻，绝对能在其他人重创他之前，先废掉甚至干掉那个被针对的倒霉蛋！
而现在距离晚上八点结束，还有好几个小时！谁受了重伤，就算抢到钥匙，也绝对守不住！
一股猜忌和自保的念头，悄然在五人之间弥漫开来。
林凡看着他们变幻不定的神色，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
第30章 内讧
包围圈中，五双眼睛死死锁定林凡，警惕着他那足以断钢的拳头，更忌惮着他口中那重点关照的威胁。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原本紧密的包围圈，无形中已悄然松动了些许。
林凡嘴角缓缓勾起，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五人眼神闪烁、互相防备的瞬间，林凡动了。
他并未直接挥拳攻向任何一人，而是闪电般探手入怀，再掏出时，指缝间已然夹着三张黄底朱砂的符箓。
“什么东西？”念动力少年瞳孔微缩，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其他四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死死盯住林凡手中的符纸。
林凡眼中厉色一闪，低喝一声：“着！”
手腕猛地一抖，三张驱邪符瞬间被他激发，化作三道淡金色的流光，直射念动力少年的面门。
“哼！装神弄鬼！”
念动力少年虽惊不乱，冷哼一声，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凝聚于身前，形成一面肉眼可见、微微扭曲空气的念动力护盾，这护盾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甚至小型能量冲击。
噗！噗！噗！
三道淡金色流光狠狠撞在念动力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
那三道金光如同泥牛入海，仅仅在护盾表面荡起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悄然熄灭，仿佛只是三团无害的光影。
“嗯？”念动力少年一愣，这结果完全出乎意料，他下意识地看向符箓消失的地方，眼中满是错愕。
林凡冷笑，他等的就是对方这一刹那的松懈和疑惑，只见他脚下猛地发力，骤然弹射而起，目标赫然是念动力少年头顶上方的空间。
砰！
林凡的脚掌，精准地踏在了那面念动力护盾之上。
念动力护盾韧性极强，林凡这一踏，不仅没有将其踩碎，反而如同踩在一块无形的跳板上，强大的反作用力瞬间爆发！
“借个力！”林凡低喝一声，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嗖地一下从念动力少年头顶上方，瞬间飞跃而出！
“混蛋！是障眼法！”念动力少年最先反应过来，气得脸色铁青，怒吼出声，他竟然被几张毫无威力的符箓耍了。
其余四人也如梦初醒，惊怒交加。
“追！”
五人毫不犹豫，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再次朝着林凡狂追而去！
这一次，念动力少年彻底动了真火，他不再局限于操控断剑，强大的念力如同潮水汹涌而出。
咔嚓！
路旁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断，呼啸着砸向林凡后背！
呼！
地面上拳头大小的碎石纷纷离地，如同炮弹般射向林凡双腿！
嗖！嗖！嗖！
密集的杂物在林间飞舞，疯狂地阻挡着林凡的每一条去路！
同时，另外两名拥有元素异能的少年也含怒出手！
炽热的火球、锋锐的风刃，如同跗骨之蛆，紧咬着林凡的身影，在他身边不断炸开或切割而过。
林凡顿时压力倍增，他依靠着神行符残余的力量和山林复杂的地形狼狈闪躲，显得颇为狼狈。
“妈的，真当老子好欺负？”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一边在树枝怪石间腾挪跳跃，一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几张火符。
他并未立刻激发，而是在闪避的间隙，将这几张火符悄无声息地拍在必经之路的树干背面、巨石缝隙等隐蔽的角落。
当那紧追不舍的五人小队，呼啸着越过林凡布下火符的区域时。
林凡眼中寒光一闪，意念微动。
“爆！”
轰！轰！轰！
数团脸盆大小、炽烈无比的橘红色火球，毫无征兆地从五人队伍后方袭来。
林凡的目标极其明确，操控风刃的那个少年！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风系少年正全神贯注操控风刃追击林凡，做梦也没想到攻击会来自自己身后，他猝不及防，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发火球。
虽然他在最后关头勉强凝聚风沙护住要害，但那灼热的高温依旧瞬间将他后背的衣服烧出一个焦黑的大洞，皮肤一片通红，火辣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整个人被打得向前扑倒，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才扑灭身上的余火。
“混蛋！还没抓到他就有人开始搞小动作了！”
风系少年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自己后背焦糊的衣服，感受着皮开肉绽的灼痛，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眼神怨毒地扫过那个火系异能的少年，“好得很！真他娘的好得很！”
林凡在前面跑，听着后面的惨叫和怒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继续带着剩下的四人绕圈子。
没过多久，那风系少年带着一身的焦糊味和满腔的怒火又追了上来。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一言不发。
其余四人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是衣服破损，伤势似乎不算太重，又见他没说什么，只以为他刚才是不小心踩中了林凡布下的陷阱，并未多想，注意力依旧集中在追击林凡上。
然而，就在他们掠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时，异变陡生！
风系少年眼中厉色爆闪，双手十指如钩，对着队伍中那个火系异能少年，毫无征兆地全力发动了攻击。
“疾风连刃！”
嗖！嗖！嗖！嗖！
数道比之前追击林凡时更凝练的风刃，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扑火系少年全身要害！
“卧槽！你疯了！”
火系少年惊骇欲绝，仓促间只来得及在身前凝聚出一面薄薄的火盾。
噗噗噗！
风刃势如破竹，瞬间撕碎火盾，狠狠斩在火系少年仓促格挡的手臂和胸膛上，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呃啊——！”火系少年惨叫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前、手臂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混蛋！你干什么！”火系少年忍着剧痛，又惊又怒，一边拼命止血，一边嘶吼着质问，他完全不明白这家伙为何突然对自己下死手！
风系少年只是板着脸，眼神冰冷，一言不发。
他不理会重伤倒地的火系同伴，双手再次挥动，这次并非攻击，而是卷起一股强劲的乱风，裹挟着地上的沙石尘土，劈头盖脸地朝着火系少年糊去。显然是在泄愤和羞辱！
“你！”火系少年被风沙迷得睁不开眼，呛得连连咳嗽，气得几乎吐血。
剩余三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内讧，都懵了！这唱的是哪一出？
第31章 定身
念动力少年眉头紧锁，隐隐觉得不对劲，但眼下追击林凡才是头等大事。
“别管他们，先抓住那小子！”
他低喝一声，带着两个速度型异能者，再次提速追向林凡，内讧的两人，暂时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林凡又跑了一会儿，腿上的神行符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最后一丝能量耗尽。沉重的疲惫感瞬间涌上双腿，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他速度降了！”
一直紧咬在后面的两个速度型异能者眼睛一亮，瞬间爆发出极限速度！
嗖！嗖！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几个起落便拉近了距离，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插向林凡！
“妈的！”
林凡暗骂一声，知道再逃下去只会被活活耗死，他猛地刹住脚步，眼中凶光毕露，回身迎战！
砰！砰！砰！
拳脚相交的闷响瞬间在林间炸开！
林凡虽然身体素质强悍，力量刚猛，但他根本没学过任何系统的格斗技巧，面对两个身法灵活的速度型异能者围攻，立刻陷入了被动。
他的攻击大开大合，却往往被对方轻易闪避或卸力，而对方刁钻迅捷的拳脚，却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手臂上、肋下！
嗤啦！林凡的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手臂上留下几道血痕。
砰！一记沉重的侧踢狠狠踹在他腰侧，让他闷哼一声，气血翻腾。
噗！脸颊也被一记快拳擦过，火辣辣地疼。
“呵，就这点本事么？刚才的嚣张劲儿呢？”一个速度型异能者一边攻击，一边出言嘲讽，“没你也不过如此嘛！”
“找死！”
林凡眼中戾气升腾。他猛地一个沉肩撞开左侧袭来的鞭腿，同时右拳银光爆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向右侧攻来的那个速度型异能者刺出的拳头。
那速度型少年拳势已老，根本收不回去，只能鼓足力量迎了上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林凡的拳头，包裹着那奇异的银色能量，坚硬得如同百炼精钢。
速度型少年的拳头与之相撞，瞬间传来剧痛，指骨仿佛要碎裂，他痛呼一声，攻势顿时一滞。
林凡得势不饶人，左拳顺势一个凶狠的摆拳，砸向对方格挡的手臂，将其荡开，中门大开。
然而，就在林凡准备补上一记重击时——
嗖！嗖！
那念动力少年操控的两截断剑，带着刺耳的尖啸，一上一下，分别刺向林凡的后心和膝盖弯，时机拿捏得极其刁钻！
林凡不得不放弃追击，强行拧身躲避上方的断剑，同时抬腿踢开下方的偷袭。
砰！砰！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林凡的后背还是被断剑划开一道血口，不过断剑被自己一脚踢中，再次断开一截。
另外两名速度型异能者立刻抓住机会，拳脚如狂风暴雨般再次落在林凡身上。
“呃！”林凡闷哼连连，虽然仗着强横的体魄硬抗下来，但气血翻腾，身上又添了几道伤痕，显得颇为狼狈。
“哼，不要再负隅顽抗了！”念动力少年悬浮在半截断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入围攻的林凡，冷笑道，“乖乖交出钥匙，我待会儿下手还能轻点，让你体面点退场。”
“想得美！”林凡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他一边奋力抵挡着两个速度型异能者的围攻，一边硬抗着念动力断剑的骚扰，心中焦急万分。
他手段不少，但大多是对付鬼怪阴邪的符箓法门。
像金光咒、五雷正法这类与人争斗的强力道法，他根本还没学。
“该死的念动力！武器还能越打越多！”林凡看着那在念动力操控下灵活飞舞、不断骚扰自己的三截断剑，气得牙痒痒，这异能太烦人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林凡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我好像还有那玩意儿！”
他猛地想起一样东西，说时迟那时快，林凡再次硬抗了速度型异能者一拳，借着这股冲击力，他踉跄着向后急退几步，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借着衣物的遮掩，瞬间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那面巴掌大小、非金非玉、一面刻阴阳鱼、一面刻八卦图案的铜镜。
阴阳八卦镜！
林凡毫不犹豫地将左手食指放入口中，狠狠一咬，鲜血瞬间涌出。
他以染血的食指为笔，飞快地在八卦镜的镜面上凌空勾勒出一个符文。
“定！”
林凡低喝一声，染血的食指猛地一指点在镜面中央。
嗡！
阴阳八卦镜猛地一震，镜面瞬间亮起，散发出蒙蒙清光。
林凡立刻将镜面，对准了那个指骨受伤、正再次扑向他的速度型异能少年。
刷！
一道无形的光束，瞬间从镜面射出，精准地笼罩在那个少年身上。
那少年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脸上的凶狠表情凝固，挥出的拳头停在半空，整个人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如同一个栩栩如生的提线木偶，瞬间动弹不得。
“嗯？”另一个速度型异能少年收势不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拳头，狠狠砸在了被定住同伴的脸上。
砰！
“噗——！”
被定身的少年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鼻血狂喷，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
也就在他被打飞的瞬间，八卦镜镜面上的光芒骤然消散，那股无形的禁锢之力也随之解除。
“我...操...”被打飞的少年摔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和剧痛的脸颊，又惊又怒，脑子一片混乱。
林凡则看着镜面上迅速消失的血迹，暗自咋舌：“道行还是太低，灵力也弱，只能控制这么一瞬，还消耗这么大。”
但这一瞬，已经足够了！
“机会！”林凡眼中精光爆射，他根本不去管那个被打懵的少年，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出，目标直指那个因为误伤同伴而陷入短暂愣神的另一个速度型异能者！
那少年根本没反应过来，砰！
林凡蓄满力量的右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呃啊——！”
那少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痛瞬间淹没了意识，双眼翻白，直接被林凡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飞出去好几米远，撞在一棵树上，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林凡动作毫不停歇，落地后一个利落的转身，几步就冲到那个刚挣扎着坐起来、还在捂着鼻子的少年面前。
“你...”那少年惊恐地抬起头。
迎接他的，是林凡的铁拳。
砰！
一记精准的直拳，打在了他还在流血的鼻子上。
“咯嘣！”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闷哼，这少年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步了他同伴的后尘。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
短短几个呼吸间，两个难缠的速度型异能者，一个昏迷，一个被自己人打懵后被林凡补刀打晕，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喧嚣的林间空地，瞬间安静下来。
弥漫的尘土缓缓落下，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林凡微微喘息，直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他的目光如刀，缓缓扫向场中仅剩的一人，那个悬浮在断剑碎片上、脸色已变得极其难看的念动力少年。
三截闪烁着寒光的断剑碎片，依旧悬浮在念动力少年身周，但此刻，它们带来的威慑力，在林凡那面神秘铜镜和狠辣果决的手段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林凡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吧的轻响。
他握紧了拳头，指骨间银芒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侵略性的笑容，一步一步，缓缓向着念动力少年逼近。
“小子诶，”林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现在，攻守异形了。”
第32章 达成合作
“现在，攻守异形了。”
林凡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他扭了扭脖子，活动着手腕，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悬浮在半截断剑上的念动力少年逼近。
段天明看着林凡脚下那两个彻底失去意识的同伴，又瞥了一眼林凡手中那面刚刚展现出诡异能力的铜镜，心中警铃大作。
“这家伙手段太诡异了，那面镜子照射到人的时候，让人有了一瞬间的僵直，虽然时间很短，但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足以致命！”
“刚才五人围攻尚且被他反杀两人，现在只剩自己一个...”段天明心底已然萌生了退意。
好汉不吃眼前亏，抢钥匙的机会有的是，犯不着跟这个硬茬子死磕。
然而，林凡那句带着嘲讽意味的话语，像根针一样扎进了少年敏感的自尊心。
他脸色涨红，强撑着悬浮的姿态，梗着脖子，声音带着点色厉内荏：“哼！仗着件古怪宝物取胜，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有本事咱们都不用这些外物，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
“噗嗤！”林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眼神里满是戏谑，“英雄好汉？刚才你们五个追着我一个打，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时候，怎么不提英雄好汉四个字？那会儿挺讲江湖道义呗？”
段天明被噎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更红，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憋出反驳的话来。
他绷着脸，眼神闪烁，内心挣扎得厉害。
下去？怕被坑。
跑？又抹不开面子。
林凡见他这副死鸭子嘴硬又不敢下来的怂样，心里那点揍人的兴致也淡了。
跟这种半大小子较真没意思，他的首要目标是完成系统任务，收集钥匙，保住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功德值。
他眼珠一转，一个念头飞快地在林凡脑中成形。
“啧，”林凡忽然收起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抬手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诶，小子，别紧张。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要不要...做个交易？”
段天明警惕地盯着他，依旧悬浮在半空没动。
林凡也不废话，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电子钥匙卡，正是他冲进东区时，顺手在树上摘的那一把。
“你拼死拼活追我，不就是为了这玩意儿么？”林凡晃了晃钥匙，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我手里拿一把灵湖区别墅的钥匙，不可能给你，但是，这把多出来的床位钥匙嘛...”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段天明眼中的渴望，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意。
“如果你答应帮我个小忙，这把钥匙，白送你了，怎么样？”
段天明眼前一亮，白送一把钥匙？这诱惑太大了！
七百多把钥匙，分散在占地广阔、地形复杂的集训场各个角落，要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眼前这把钥匙，代表的就是一个稳稳晋级的名额，一个今晚不用露宿街头、明天还能继续留在潜龙营的机会！
巨大的诱惑瞬间压倒了警惕和自尊，段天明控制着脚下的断剑碎片，缓缓向下降了一截，离地面更近了些：“你...你要我帮你什么？”
成了！
林凡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片坦诚：“很简单。你不觉得...今晚这八百个萝卜坑，人还是太多了点吗？”
段天明一怔，没太明白林凡的意思。
林凡继续点拨，语气轻松：“营长只说了最多留下八百人，可没说最少应该留下多少吧？淘汰机制嘛，自然是淘汰得越多，留下的越精英，资源也越集中，对不对？”
段天明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他听懂了！
林凡趁热打铁，声音带着蛊惑：“咱们俩合作，趁着现在天黑混乱，尽可能多地搜集钥匙，把那些实力不济、运气不好的家伙提前送回家。这既是为潜龙营筛选真正的精英，也是为咱们自己将来扫清潜在的竞争对手啊！双赢，何乐而不为？”
段天明被说服了！
林凡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的渴望，变强，淘汰弱者，获得更多资源！
潜龙营的残酷规则，不就是鼓励这种竞争吗？
“你说得对！”段天明用力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资源有限，能者居之！淘汰弱者，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看着林凡，还是留了最后一丝谨慎：“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简单！”林凡毫不犹豫，手腕一抖，直接把那把普通钥匙朝着段天明抛了过去！
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段天明瞳孔一缩，强大的念动力瞬间发动，钥匙稳稳地悬浮在他身前半米处，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他用念力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钥匙是真的，没有任何陷阱，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摄入手中。
入手冰凉，刻着“东区-112号”的字样，这是货真价实的通行证。
段天明握着钥匙，再看向林凡时，眼神复杂了许多。
这家伙...居然真的这么痛快就把钥匙给了自己？他图什么？
林凡摊摊手，笑容依旧：“怎么样？诚意够足吧，现在能信我了？”
段天明沉默了几秒，看着林凡坦然的眼神，又掂量了一下手中钥匙的分量，终于点了点头，操控断剑碎片缓缓降落到地面：“好吧，我段天明说话算话。暂且...先信你一回。”
“这就对了嘛！”林凡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走过去，友好地拍了拍段天明的肩膀，后者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你看，咱们本来就不是敌人，都是为了晋级。现在外面那几百号人，才是咱们共同的敌人！而且...”
林凡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灵湖区别墅钥匙有六把呢！我那把肯定不能给你，但别人的嘛...”他
朝段天明挤了挤眼：“你段老弟实力这么强，念动力攻守兼备，潜力无限！咱们合作，抢别人的别墅钥匙，不比盯着我手里这把强？我帮你抢，总好过便宜那几个不知道靠什么关系进去的家伙吧？”
这话简直是说到段天明心坎里去了，灵湖区别墅，灵气浓度最高！
那是所有学员梦寐以求的地方，之前只能眼红，现在似乎真的有机会。
“你...你真愿意帮我抢？”段天明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和期待。
“当然！”林凡拍着胸脯，一脸义气，“选合作伙伴也得挑潜力股不是？我看好你！”
段天明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疑虑，甚至隐隐有些兴奋起来。他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凡伸手用力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初步的战略同盟就此达成。
林凡松开手，目光转向地上那两个被他打晕的速度型异能者，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起来。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开始解两人的腰带。
“你...你这是干嘛？”段天明看着林凡熟练的动作，有点懵。
“处理战利品，顺便扫清障碍。”林凡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
他用两根腰带将两人背对背捆了个结实，确保一时半会儿绝对挣脱不开。
接着，他又毫不客气地在两人身上摸索起来，翻找口袋。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除了手机、皱巴巴的纸币、几张信用卡之类的杂物，屁都没有。
“切，真寒碜。”林凡嫌弃地撇了撇嘴，随手把那些没用的东西扔回两人身上，动作熟练得像是经常干这种事。
段天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林凡这种摸尸的行为，对他这个刚从象牙塔出来的少年来说，冲击力有点大。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只是看向林凡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好了，处理干净。”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该考虑咱们的狩猎大计了。”
段天明定了定神，问道：“接下来什么打算？”
林凡环视了一下隐隐有喊杀声传来的林子，眼中闪烁着精光：“现在钥匙都被藏在犄角旮旯，咱们两眼一抹黑去找，效率太低，还容易撞上硬茬子。”
“那怎么办？”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咱们手里有钥匙，保底晋级是稳了。但别人没有啊！他们得费劲去找，找到了，还得费劲送到宿舍区等时间到了才算数，对吧？”
段天明点点头，隐约猜到了林凡的想法，但感觉有点...不地道。
林凡嘿嘿一笑，说出了他的计划：“我的计划很简单。咱们直接去宿舍区入口附近埋伏着，守株待兔！你想啊，那些好不容易找到钥匙的家伙，千辛万苦跑到宿舍区门口，眼看胜利在望，紧绷的神经肯定就松了！这时候咱们有心算无心，再搞点小道具配合你的念动力...”
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嘿嘿，成功率绝对杠杠的！”
段天明听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计划...何止是不地道，简直太阴损、太缺德了，这完全是利用别人最松懈的时刻下黑手啊！
“这...这不好吧？”段天明脸色有些发白，少年人朴素的正义感让他本能地抗拒这种卑鄙的手段，“太不讲武德了。”
林凡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叹了口气：“老弟啊老弟！你还是图样图森破！都什么时候了还讲武德？这里是潜龙营，是战场！赵营长定下的规则就是丛林法则，活下去，拿到更多资源才是硬道理！你这种心态，到社会上是要吃大亏的！”
他语重心长，仿佛在传授人生至理：“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淘汰他们，是为了让我们自己走得更远！”
见段天明还要开口反驳，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外面的世界很残酷的，你我作为觉醒者中的佼佼者，自然要替他们负重前行。我们将他们淘汰，也是避免他们以后牺牲在战场上。”
段天明被林凡这番歪理邪说唬得哑口无言，看着林凡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我是在教你生存之道的表情，他只觉得一阵恍惚。
跟这家伙合作...是不是...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
但摸着怀里那把刚得到的钥匙，再想想那灵气浓郁的灵湖区别墅...段天明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渐渐被一种名为利益的光芒取代。
“...行吧。”他声音干涩地应道，算是默认了林凡这无耻的计划。
林凡满意地笑了，露出两排白牙：“这就对了嘛，走！跟我去找点趁手的工具，咱们去宿舍区门口...迎宾！”
第33章 借章
林间喊杀与追逐声渐渐被抛在身后，林凡和段天明达成战略同盟后，便按照林凡的建议，不再深入混乱的集训场腹地，而是悄悄沿着来路往回摸。
此时，整个潜龙训练营外围区域都处于一种狂热的混乱状态。
不止他们所在的这片丛林，远处的沼泽区、模拟废墟区、甚至是水域区，都能看到攒动的人影。
八百多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少女，为了那八百张床位的钥匙，已然化身寻宝的猎手与猎物。
两人尽量避开有人的地方，专挑阴影和植被茂密处潜行。
段天明的念动力在这种时候发挥了奇效，无声无息地拨开挡路的枝条，大大提高了潜行效率。
很快，他们便绕出了复杂的地形区，回到了视野相对开阔、靠近营地大门的主干道附近。
林凡停下脚步，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段天明一招手：“走，这边。”
他的目标很明确，训练营核心区域，那座灯火通明的营地大门，以及大门旁边那几栋看起来像是办公和后勤的建筑。
段天明虽然满心疑惑林凡要做什么，但还是选择暂时相信这个合作伙伴，快步跟上。
......
营地大门不远处，一座视野极佳的了望平台上，气氛却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
几张舒适的藤椅前摆着一张茶几，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茶具和几碟精致的茶点。
潜龙训练营总教官赵长空，正和几位同样身着镇灵司制式军装的军官悠闲地喝着茶。
他们面前，是一整面巨大的弧形电子屏幕墙。
屏幕上被分割成密密麻麻的数百个小画面，每个画面都清晰地显示着集训场内不同区域的实时动态。
无人机航拍、固定监控、甚至部分在集训场内巡查的教官身上携带的记录仪画面，都被整合于此，整个战场态势一览无余。
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教官喝了口茶，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画面，感叹道：“今年这阵仗可真不小，人数快突破九百了吧？往年最多也就六七百顶天了。”
旁边一位年长些、面容沉稳的教官放下茶杯，接口道：“正常，以前那些世家大族，都把自家好苗子藏着掖着，生怕被我们搜刮了去。这些年看咱们镇灵司站稳了脚跟，待遇、资源、实战机会都上来了，这才舍得放些人出来，想打进来分一杯羹，学点真东西，甚至安插点钉子也说不定。”
“哼！”一个坐在角落，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教官重重哼了一声，茶杯顿在桌上发出脆响，“一帮见利忘义、首鼠两端的玩意儿，真当潜龙营是给他们镀金的后花园了？”
赵长空靠在他的藤椅里，老神在在，胖乎乎的手指捏着个小茶杯，惬意地啜饮着，闻言只是呵呵一笑：“老屠，火气别那么大嘛。管他们是因为什么来的，只要他们肯签下契约，遵守规矩，最终能拿起刀剑，帮咱们清理那些祸害人的妖魔鬼怪，护佑一方百姓平安...”
他放下茶杯，胖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带着一种大局在握的淡然：“那就算分给他们一些资源，让出一点利益，又有何不可呢？水至清则无鱼嘛。”
他话音刚落，目光无意间扫过其中一块屏幕，正好捕捉到两个鬼鬼祟祟、正快速靠近营地大门的身影。
“卧槽？”赵长空那双原本眯缝着的眼睛猛地一瞪，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倾，指着那块屏幕，“这俩小崽子在干嘛？怎么跑回来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林凡和段天明一前一后，正快步穿过营地大门前的空地，目标直指他们所在的这处了望平台方向。
“是那个林凡！”年长教官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解，“他不是拿到灵湖区的钥匙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还带着刚才追他最凶的那个念动力小子？这小子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赵长空摸着圆润的下巴，眼神玩味。
林凡的资料他反复看过，一个身怀疑似断绝的道教传承、还能请动“二郎显圣真君”这种离谱存在的家伙，其战略意义和对镇灵司未来可能产生的影响，绝非普通天才可比，这也是他默许刘吉动用宝贵保送名额的原因。
就在几位教官心思各异时，林凡和段天明已经走到了了望平台下方。
“报告，营长！”林凡站定，声音洪亮，目光看向藤椅上的赵长空。
赵长空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平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摆了摆手：“林凡，你现在是拿着正式学员证的人了，以后在营里，叫我总教官，别叫营长了，显得生分。”
“学员证？”旁边的段天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猛地看向林凡，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和浓浓的嫉妒。
潜龙训练营的正式学员证，那是他们这些人需要经过整整一年残酷淘汰，最终胜出才能获得的身份象征。
这个林凡...他竟然提前一年就拿到了？
这他妈绝对是黑幕！
他和这位总教官之间，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龌龊交易。
林凡脸上立刻堆起一个从善如流的笑容：“是，总教官！”
“嗯，”赵长空应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探究，“你们俩...不在里面找地方歇着，跑回这里来干什么？”
他的目光重点在段天明身上停留了一下，这小子之前追林凡追得那叫一个卖力，现在居然跟林凡走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诡异。
“报告总教官，”林凡笑容不变，语气极其自然，“是这样的，我们俩运气好，都已经找到钥匙了。”
说着，他和段天明都亮出了各自手中的电子钥匙卡，林凡手里那把刻着“灵湖-7栋”，段天明手里则是“东区-112号”。
“哦？这么快？”赵长空挑了挑眉，显然不信这鬼话，尤其是林凡手里那把别墅钥匙，那本就是他亲手给的。
林凡仿佛没看到赵长空眼中的怀疑，继续解释道：“钥匙是拿到了，不过我们来的时候太匆忙，洗漱用品啥的都没带。听说咱们营区后勤仓库有配发，我们就想着，反正现在离八点还早，不如先过来问问，去哪儿能领？”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但赵长空是什么人？他执掌潜龙营多年，见过太多妖魔鬼怪...和学员的小心思。
林凡刚才冲出去时那副我要抢光所有人的架势他可记得清清楚楚，段天明更是追杀的急先锋。
现在这俩人凑一块儿，还说要领洗漱用品？
直觉告诉他，这事儿绝对不简单！
不过，他也没打算立刻拆穿。
胖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抬手指了指营地大门旁边不远处的一栋不起眼的铁皮活动板房：“喏，后勤仓库就在那儿，去吧。”
林凡顺着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谢谢总教官！”
他却没有立刻走，反而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问道：“总教官，我们直接过去拿就行吗？需不需要您给我们批个条子什么的？不然，那里的管理员不认识我们，万一不给怎么办？”
林凡摸着脑袋嘿嘿一笑：“要不...您给个凭证？省得到时候麻烦人家，也免得我们被当成闲杂人等赶出来。”
赵长空眉头一皱，看着林凡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啧了一声：“啧，真麻烦！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婆婆妈妈的？”
他有些不耐烦地伸出手：“手伸过来！”
林凡立刻乖乖地把左手掌心向上递了过去。
赵长空慢悠悠地从自己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古铜色的金属印章，对着印章底部哈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林凡的手掌心，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盖了下去。
一个清晰的红色印痕出现在林凡掌心，上面是几个刚劲有力的篆体字：【潜龙训练营总教官印】。
“去吧去吧，”赵长空收回印章，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仓库管理员要问，就把这个章给他看。再磨磨唧唧，小心我收回你的别墅钥匙！”
“好嘞！谢谢总教官！您真是体恤下属！”林凡立刻眉开眼笑，收回手，仔细看了看掌心那个鲜红的印章，仿佛得了什么宝贝。
他转头对还有些发懵的段天明使了个眼色：“走了兄弟，领物资去！不打扰几位总教官看戏的雅兴了哈！”
说完，他拉着段天明，脚步轻快地朝着后勤仓库的方向走去。
了望平台上，年长教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总教官，我怎么感觉...这俩小子有点不对劲啊？那个林凡，鬼精鬼精的，他专门跑来一趟，只为来要洗漱用品，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赵长空坐回藤椅，端起茶杯，望着后勤仓库的方向，胖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甚至咧开了嘴：“嘿，老张，你也有这种感觉？巧了，我也是！这小子，肚子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他抿了口茶，眼神里闪过看好戏的神情：“我就是想看看，这提前拿到通行证的小家伙，带着刚收服的打手，到底想在我这后勤仓库里玩出什么花样来。”
年长教官张了张嘴，似乎想提醒什么。
赵长空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打断了他：“安啦安啦，有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儿盯着呢，能出什么大事儿？再说了...”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真出了事儿，我赵长空担着！喝茶，看戏！”
年长教官看着赵长空这副模样，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无奈地摇摇头，重新端起茶杯，目光也投向了那片巨大的监控屏幕墙。
只是他的注意力，已经不自觉地分出了一部分，落在了后勤仓库门口那两个小小的监控画面上。
林凡和段天明走到后勤仓库门口，这是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简陋的活动板房，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面无表情的守卫战士。
林凡上前一步，不伦不类的敬了个军礼说：“总教官让我们过来给他拿点东西。”
说着，还非常规矩地朝着守卫战士亮出了自己左手掌心那个鲜红的总教官印章。
其中一名战士目光锐利地扫过印章，又抬头看了看林凡和段天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投向了望平台的方向。
平台上，赵长空端着茶杯，迎着战士询问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那名战士这才侧身让开一步，对仓库里面示意了一下，沉声道：“进去吧。”
“谢谢长官！”林凡咧嘴一笑，拉着还有些紧张的段天明，推开了后勤仓库那扇略显沉重的铁门，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阴影之中。
第34章 钻空子暴力破门
潜龙训练营的后勤仓库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一排排厚重的金属货架，整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深处。
货架上分门别类地码放着各种物资，压缩饼干、罐头、瓶装水、作训服、被褥、毛巾，一切都井井有条，透着部队特有的严谨作风。
仓库门口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台军绿色的电子查询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物资目录、库存数量、存放位置等信息。
林凡眼睛一亮，径直走到终端前，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点击，开始翻找起来。
旁边的段天明从刚才见到守卫、进入仓库开始，肚子里就憋了一股气，此刻见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质问：“林凡，你都已经是被内定，还这么折腾干什么，你到底想干嘛？”
林凡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语气轻松：“段老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被内定，和我喜不喜欢折腾，这冲突吗，完全不冲突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段天明被噎了一下，试图理清思路，“你根本不需要和我们抢钥匙，你跑来跑去，又是忽悠总教官，又是进仓库的，图什么，耍我们玩吗？”
林凡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段天明：“图什么？”
他走近一步，拍了拍段天明的肩膀，声音压低，带着点蛊惑：“老弟，把心放回肚子里。我没理由害你，相反，我现在做的，是在帮你。我不需要争抢名额，但我能帮你把路扫得更干净，明白吗？”
段天明看着林凡在仓库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有力的理由。
林凡的逻辑虽然歪，但对他确实有利，他最终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凡重新回到终端前，快速浏览着目录。段天明凑过去看，发现林凡重点在查询“服装被服”大类下面的“作训服（教官款）”。
“找到了！”林凡低呼一声，屏幕上显示着库存位置：c区-07排-03架。
他记下位置，招呼段天明：“走，里面。”
两人穿过一排排货架，很快找到了目标货架，上面整齐叠放着一套套作训服。
段天明看着林凡开始翻找尺码，一脸懵逼：“你...你这么大费周章地骗总教官盖章，混进仓库，就是为了偷几套教官衣服？”
“什么叫偷？”林凡拿起一套，抖开看了看尺码，不满地纠正，“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
他找到自己的尺码，利索地抽出一套，想起了曾在蓝星学的课文：“这个啊，这个叫窃？”
段天明被噎的翻了个白眼，这不跟偷一个意思么。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索性也学着林凡，找到自己的尺码，拿了一套教官作训服。
两人又在别处，各自抱了一套崭新的被褥枕头和装着毛巾、牙刷牙膏、肥皂的脸盆。
抱着这一堆东西走到仓库门口，门口的两名守卫战士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怀里的物资。
其中一名战士拿出一个手持记录仪，对着物资和林凡手上的印痕扫描了一下，记录下来，然后才侧身让开：“登记完毕，可以走了。”
“辛苦了，长官！”林凡抱着东西，笑容灿烂地道谢，拉着同样抱着一堆东西的段天明走出了仓库。
......
宿舍区位于训练营核心区域的东侧，与喧闹的集训场隔开了一段距离。
这里没有高楼，只有一片片排列整齐、样式统一的一层小瓦房，灰扑扑的墙壁，深色的瓦顶，每间房门口都挂着一个电子门牌号。
整个区域被一道两米多高的金属栅栏围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宽敞的大铁门作为出入口。
大门前的空地上，已经稀稀拉拉聚集了七八十号人。
这些都是运气好或者实力强，已经提前找到了钥匙的学员。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疲惫，但也难掩兴奋和一丝放松。
毕竟，钥匙在手，只要等到八点门开进去，今晚的床铺就稳了。
虽然彼此间可能还是竞争对手，但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面对外面还在疯狂厮杀的大部队，这些钥匙持有者们之间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和团结，警惕的目光更多是投向远处的黑暗，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无钥匙暴徒。
就在这时，从通往集训场的主干道方向，大步流星地走来两道身影。
深灰色的教官作训服，笔挺合身，肩章在远处营区灯光的映照下隐隐反光。
脸上涂着几道深绿与土黄相间的迷彩油膏，虽然遮盖了部分面容，但若是熟悉之人见到，定然能认出正是林凡与段天明二人。
“长官好！”人群里立刻响起几声参差不齐、带着恭敬的问候。
一个身材圆润、反应机灵的小胖子更是快步迎了上去，对着两人“啪”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脸上堆满笑容，甚至还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华子，双手递了过去。
林凡板着脸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刻意模仿着赵长空那种漫不经心的派头，目光扫过门口这几十号人，用带着点沙哑的嗓音“嗯”了一声：“还不错，知道抱团取暖，省得我们操心。”
他走到紧闭的宿舍区大铁门前，煞有介事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灵湖区别墅钥匙，对着门禁感应区“嘀”地刷了一下。
门禁毫无反应，红灯依旧，但林凡深吸一口气，体内《黄庭经》微微运转。
“嘎吱——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个足有小孩手臂粗的插销锁头，竟被他硬生生扯断！
哗啦！
沉重的铁门被林凡轻松推开。
“行了，”林凡侧过身，依旧用那副装出来的低沉嗓音吩咐道，“都进去吧。记住，进去后找到自己的房间号，安生待着！别到处乱跑，更不准交头接耳！要是让我发现谁不老实...”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透过迷彩油膏扫视众人，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是！谢谢长官！”小胖子反应最快，再次敬礼，抱着自己的东西，第一个哧溜钻进了大门。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敢犹豫？生怕动作慢了惹长官不高兴，纷纷抱着自己的被褥洗漱用品，鱼贯而入，迅速消失在宿舍区的阴影里。
看着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门内，林凡和段天明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两人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了宿舍区大门两侧。
段天明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手心全是汗。
少年人第一次干这种冒充长官、破坏公物、哄骗同学的勾当，巨大的紧张感和一种带着点罪恶感的刺激交织在一起，让他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颤音问道：“林...林凡，咱们...咱们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这锁都掰坏了...”
林凡斜了他一眼，下巴微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轻松：“慌什么？我问你，总教官有没有说哪条规定学员不能穿教官的作训服？”
段天明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那有没有哪条规定说，学员不能在宿舍区大门外面站着？”林凡继续问。
“这...好像也没有。”段天明再次摇头。
“那不就得了！”林凡耸耸肩，一脸这很合理的表情，“咱们站在允许站的地方，帮教官们提前维持一下秩序，筛选掉一些连宿舍区门都摸不到的弱鸡，顺便减轻点他们的工作压力，这有什么问题？这叫学员自治，懂不懂？”
他这套歪理邪说，偏偏逻辑上还能自圆其说，听得段天明一愣一愣的，心里的紧张感莫名消散了大半，甚至开始觉得...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林凡看着段天明脸上那副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又无法反驳的呆滞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压低声音道：“放心，把心放肚子里。咱们这是在帮他们！想想看，连我们俩这关都过不了的人，以后真碰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鬼怪，岂不是连命都没了？”
林凡语重心长的说道：“咱们这是在提前替他们负重前行，帮他们认清现实，避免无谓的牺牲！”
段天明看着林凡那张涂着迷彩、却依旧挡不住狡黠笑容的脸，沉默了几秒，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好吧，算你说得有理。”
他努力挺直腰板，学着林凡的样子，目视前方。
......
了望平台上，巨大的监控屏幕墙忠实地呈现着宿舍区大门前发生的一切。
看到林凡掏出卡片装模作样刷卡，然后徒手掰断门锁的那一幕，几位教官的表情各异。
坐在角落，满脸凶戾的屠教官，嘴角罕见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冷酷又带着点玩味的笑容：“呵，有点意思。这么多年了，总算出了个知道钻空子、还敢提前进去占坑的小崽子了，我喜欢。”
年长的张教官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藤椅扶手，盯着屏幕上那两尊门神，语气凝重：“老屠，你先别急着乐。我怎么...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呢？这俩小子站那儿，怎么看都不像单纯维持秩序啊...”
年轻的王教官立刻点头附和，指着屏幕：“张哥说得对！你看他们那眼神，滴溜溜乱转，跟雷达似，还有那站姿...分明是守株待兔，等着猎物上门呢！总教官，我感觉他们没憋啥好屁！”
赵长空端着茶杯，老神在在地又啜了一口，胖脸上那看戏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目光随意扫过另一块监控画面，眼睛微微一眯，抬手指了指：“喏，都别猜了。送上门儿的兔子这不就来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屏幕上，三个结伴而行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从一片模拟废墟区钻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兴奋，目标明确地朝着灯火通明的宿舍区方向快步走来。看他们不时警惕地回头张望的样子，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番争夺，成功拿到了钥匙。
宿舍区大门外，如同两尊雕塑般站立的林凡和段天明，几乎在同时锁定了远处那三个正在靠近的身影。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咳一声提醒段天明做好准备。
段天明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身体却绷得更直了，紧紧盯着那三个即将踏入陷阱的同学。
第35章 狐假虎威收钥匙
“站住。”林凡伸手拦下三个少年的去路，“时间还未到，暂时不能进去。”
三人停下，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少年伸了伸脖子往里面看了看：“教官，那里面...”
他手指着栅栏里面，几栋宿舍楼的窗户亮着灯：“他们怎么能进去？”
林凡瞟了一眼，隔着金属栅栏看到里面有些刚才已经进房间的人，此时正开着灯，透着窗户在往这里看
“他们来得早。每半小时我会放一批人进去，你们还得再等等。”
“哦！”旁边一个神色萎靡的少年见状恍然大悟的说，“这里面就是安全区啊？”
“进去了才算。” 林凡点了点头，“宿舍区里面禁止争抢，在外面则没有限制。”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重了点，一半是说给这三个少年听，一半也是说给里面那些人。
这些少年闻言顿时明白了，合着在外面还是有风险的，里面的少年则庆幸自己运气好，赶上第一波开门，顿时喜滋滋的趴在窗户上看戏。
林凡和段天明没有在说话，就这么站着，三个少年则蜷缩在一旁的角落里，警惕着随时可能会有人来的风险。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越来越多的少年开始往这边靠近，仅过了半个小时，就有三百多人赶了回来。
林凡算了下时间，距离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心中暗道这些教官们把钥匙藏得还蛮严实的。
每当有少年来，林凡都不厌其烦的告知他们规矩，也许是林凡本身就大他们几岁，加之脸上摸着油彩，身上穿着教官的作训服，一时间竟没有人怀疑过。
就算偶尔有人有些想法，但眼瞅着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也就放下心来。
宿舍区大门外，昏暗的灯光下，段天明努力保持着挺立的姿势，目光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泥土，帽檐压得极低。
林凡则显得镇定得多，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目光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身影。
终于，那三个最早抵达的少年，在角落里踌躇磨蹭了许久，高个子忍不住上前一步，试探着问道：“教官，那个...时间差不多了吧？半小时应该到了吧？”
他说话时，眼睛还忍不住瞟向宿舍区内几间亮着灯的窗户，灯光下，隐约能看到几张好奇的脸贴在玻璃上朝外张望。
林凡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装模作样地抬起手腕。
“嗯，”林凡用那种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应道，“差不多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门口这三百多号等待的学员中激起涟漪。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聚焦在林凡身上。
林凡却并不急于开门，他慢条斯理地从作训服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本子，随手塞给旁边装鸵鸟的段天明。
“咳，”林凡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命令口吻，“所有人，听好了！”
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钥匙卡，现在都交到我这里！”林凡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如电扫过人群，“同时，在这位教官这里，登记你们的姓名和房间号！”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困惑的议论声。
“为什么啊教官？”
“还要收钥匙卡？”
林凡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扫过那个提问的学员，看得对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给你们登记信息，录入系统，激活房间权限！”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严厉，“哪那么多为什么？执行命令，动作快点！谁再磨蹭，今晚就在门外睡！”
激活权限这个听起来很官方的理由，瞬间唬住了大部分学员。
刚才提问的学员被林凡的眼神和气势慑住，不敢多言，缩着脖子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排到了段天明的登记处前。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都不敢怠慢，纷纷行动起来。
段天明握着那个空白的登记本和一支笔，感觉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带着疲惫和兴奋的脸，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罪恶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名...名字？”段天明的喉咙干得发紧。
“王铁柱。”第一个学员报上名字，又报了自己的房间号：“东区-89号。”
段天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手，在那张空白的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王铁柱”和“东区-89”。
每写下一个名字，他脑海中就仿佛响起一声宣判：“某某某，out！”
一种带着罪恶的权力快感，让他既恐惧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刺激，他努力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下一个...名字？房间号？”
林凡那边则高效得多，他面无表情，如同一个无情的收钥匙机器，一手接过学员递来的钥匙卡，一手随意地往旁边一个大号帆布袋里一扔。
【叮~获取宿舍区钥匙卡*1】
【叮~获取宿舍区钥匙卡*1】
【叮~获取宿舍区钥匙卡*1】
......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背景音乐在林凡脑海中规律地响起。
每一张卡片入手，都意味着他的奖励将加码一分，也意味着一个潜龙训练营名额的消失。
三百多人的队伍，在长官的威压和激活权限的借口下，登记和收缴过程异常顺利。
仅仅十几分钟，帆布袋已经变得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代表着希望和资格的三百多张电子钥匙卡。
“行了！”林凡看着最后一名学员登记完毕，钥匙卡落入袋中，大手一挥，“都进去吧！记住！进去后立刻找到自己的房间号，在门口安生待着！别到处乱跑，更不准交头接耳！要是让我发现谁在里面串门、搞小动作...哼！”
“是！谢谢教官！”
“知道了教官！”
学员们如蒙大赦，纷纷应声，抱着自己的行李，迫不及待地鱼贯涌入敞开的大门。
他们脸上带着进入安全区的庆幸，以及对激活权限后安稳一夜的期待。
宿舍区内，气氛却有些诡异。
第一批进入的七八十人，此刻都或坐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他们看着这新涌入的三百多人，听着林凡那熟悉的警告，再看看那些新来者一个个老老实实站在各自房门口不敢动弹的样子，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狐疑之色。
奇怪...
怎么感觉这流程不太一样？
我们进来的时候，好像没说激活权限吧？
钥匙卡也没被收走啊？
但正如林凡所预料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们自己已经进来了，钥匙卡也好好地在自己手里，房间门也开着，何必多管闲事去质疑教官的奇怪操作？
万一惹恼了长官，把自己也赶出去怎么办？
于是，大部分人只是交换了几个疑惑的眼神，便继续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看客。
林凡看着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门内，转头对旁边浑身发软的段天明道：“你在这儿盯着，维持秩序。我去把这些钥匙卡送去激活。”
段天明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卧槽！林哥！林哥你不会是要...要跑路吧！”
他声音压得极低，甚至的都带着点儿哭腔。
林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跑个屁，时间还早着呢！外面还有几百号肥羊，咱们还能再搞一波。”
他拍了拍那个沉甸甸的帆布袋，发出哗啦的钥匙卡碰撞声：“放心，就是走个流程，很快，几分钟就回来！你稳住场子就行，别让他们在里面乱窜或者交流情报。”
段天明看着林凡那张写满靠谱和干大事的脸，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那张代表着他个人安全区的东区-112号钥匙卡，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林凡那套歪理邪说和下一波收益的期待，压倒了独自面对几百号潜在暴徒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干涩地说：“行...行吧！林哥，你...你可千万快点！我最多...最多等你半小时！时间一到你要是不回来，我...我就...”
他“我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
“安啦！等着收下一波登记费吧！”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在迷彩中格外显眼的白牙。
他拎起那个装满钥匙卡的帆布袋，随意地甩在肩上，在宿舍区内无数道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注视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挂着指挥部牌子的办公楼走去。
段天明看着林凡消失在办公楼方向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宿舍区里那几百双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的眼睛，只觉得头皮发麻，腿肚子有点发软。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努力模仿着林凡刚才那种目空一切的长官姿态，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林哥，你他妈可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第36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没一会儿，林凡的身影就从指挥部办公楼的方向晃了出来，步履轻松。
段天明一直抻着脖子盯着那边，感觉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看到林凡出现，他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赶紧挺直腰板，压低声音：“林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宿舍区内。
此刻，许多房间的窗户后面，都贴着不少看热闹的脸，一道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好奇。
林凡心中了然，他故意抬高了声音，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口气大声道：“送个钥匙而已，登记激活走个流程，能要多久？等会儿收了下一波，我再去把他们的领回来就行了！”
他这话说得中气十足，清晰地传遍了宿舍区门口和里面靠得近的区域。
宿舍区内，那些原本心里还犯嘀咕的学员，听到林凡这合情合理的解释，顿时觉得之前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哦，原来是这样。”
“授权也得一个个操作吧估计...”
“难怪回来这么快。”
窃窃私语声在宿舍区里响起，很快又平息下去。
段天明看着林凡这睁眼说瞎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本事，心里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服字。
两人再次化身门神，挺立在宿舍区大门两侧。
训练营的夜晚仿佛永远不会平静，混乱的集训场方向，战斗的呼喝、异能爆发的声响此起彼伏。
而宿舍区门口，如同一个诡异的避风港，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幸运儿。
时间一点点流逝，越来越多的身影从黑暗中钻出，带着疲惫、伤痕，更多的是找到钥匙后的兴奋，汇聚到宿舍区大门前这片被灯光笼罩的空地上。
很快，门口又乌泱泱地聚集了三百多人，人头攒动，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瞟向紧闭的大门和门口那两位长官。
林凡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规矩照旧！所有人，钥匙卡交我这里！姓名、房间号，在那边登记！”
他指了指段天明。
这一次，流程进行得比之前还要顺畅。
也许是看到宿舍区里确实有“前辈”已经安顿下来，也许是激活权限这个官方借口深入人心，也许是林凡那身教官皮和不容置疑的语气带来的无形压力。
几乎没有人质疑，学员们老老实实地排队，上交钥匙卡，在段天明面前报上名字和房号。
段天明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虽然心脏还是跳得厉害，但手稳了不少，登记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叮~获取宿舍区钥匙卡*1】
【叮~获取宿舍区钥匙卡*1】
......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凡脑海中连成一片。
很快，新一批的三百多张钥匙卡也沉甸甸地落入帆布袋里。
登记完毕，林凡再次推开大门，严厉警告一番后，将这三百多人也放了进去。
宿舍区里顿时显得热闹了不少，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林凡扛着那鼓鼓囊囊的帆布袋，作势就要往指挥部办公楼走。
刚迈出两步，他忽然停下，皱着眉头，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目光在门口附近刚进去的人群里一扫，锁定了两个靠得比较近、看起来不怎么机灵的少年。
“你！还有你！出来一下！”林凡的声音带着点急促。
两个少年不明所以，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有点懵，但长官点名，不敢怠慢，赶紧小跑着从门里又钻了出来，在林凡面前站定，挺直腰板。
林凡二话不说，一把夺过段天明手里那个记满了名字和房号的小本子，塞到其中一人手里。
“拿着！”林凡用手捂着肚子，喘了口气，“你俩，现在就在门口站岗！维持秩序！有人来了，按规矩，先收钥匙卡，登记姓名房号！听明白没有？”
“啊？是！明白！”
两个少年下意识地接过本子，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
“哥们儿，”林凡一把揽住一脸懵逼的段天明，“陪我去送钥匙！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得先去趟茅房！忍不住了快！”
林凡的表情极其逼真，两个少年看着长官痛苦的表情，不疑有他，立刻挺胸抬头，大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其中一个还下意识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林凡点点头，似乎对两人的态度很满意。
他一把将肩上那个装满钥匙卡的帆布袋卸下来，塞到段天明怀里，语气急促：“走走走！你先把钥匙送去开权限！记得把上一批开好的钥匙卡拿回来！我去趟茅房！”
说完，也不等段天明反应，林凡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几乎是拖着还抱着沉重袋子的段天明，脚步飞快地朝着不远处的指挥部办公楼跑去。
段天明整个人都是懵的，被林凡拽着踉跄前行，脑子里一片浆糊。
两人一头扎进指挥部的阴影里，林凡立刻松开段天明，快速扭头，透过办公楼大厅的玻璃窗，朝宿舍区大门方向望去。
只见昏黄的灯光下，那两个刚被委以重任的少年，正煞有其事地站在大门两侧，昂首挺胸，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黑暗，一副恪尽职守的门神模样。
“噗嗤...”林凡没忍住，乐出了声。
段天明抱着沉甸甸的袋子，看着林凡这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再想想那两个被忽悠得团团转的傻小子，只觉得一股荒诞感袭来，整个人都麻了。
“林...林哥...这...这...”段天明舌头都有点打结。
林凡没理他，脸上笑容一收，迅速走到办公楼角落的垃圾箱旁，弯腰在里面摸索了几下，拎出来另一个同样鼓囊囊的帆布袋。
他把两个袋子都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种收获满满的、带着点邪气的笑容：“哈哈，瞧瞧，这得有六七百了吧？”
段天明看着地上那两个大袋子，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地报出精确数字：“688个...我亲手记的。”
“嗯...688个。”林凡摸着下巴，快速心算：“算上我自己这种有灵湖区钥匙的六个幸运儿，你手里还攥着一把东区-112的钥匙卡...那外面，就只剩下...115把钥匙在流通了？”
段天明立刻摇头纠正：“不对！第一批进去那74人，他们的钥匙卡还在他们自己手里，没被收！他们占着74个名额呢！所以，外面总共应该只剩...41把钥匙了！”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嘶——八百多人，抢41把钥匙？”
段天明也被自己算出来的这个数字吓了一大跳，他看着林凡，声音都带了点颤：“咱...咱们不会玩儿脱了吧？这...这篓子捅得太大了！”
林凡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语气也变得不那么确定：“应该...不会吧？”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幸灾乐祸的坏笑，嘿嘿低笑起来：“玩儿没玩儿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会儿外面那八百多人，为了那41把钥匙，怕是要打出狗脑子来了！”
段天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几百号红了眼的异能少年，在黑暗的废墟和营地里为了几十个名额疯狂厮杀，也忍不住咧了咧嘴，想笑，但心底那股巨大的不安和恐惧立刻又涌了上来，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自认在老家也算是个仗着家里权势横行无忌的纨绔，觉醒了稀有的念动力异能后，更是膨胀得以为天老大他老二，看谁都不顺眼。
可今天，跟着林凡干了这一票惊天骗局，他才惊觉，跟林凡这种胆大包天、心思缜密、脸皮厚如城墙还满肚子歪理邪说的家伙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小学生！
段天明砸吧了下嘴，感觉嘴里发苦，他看向林凡：“林哥，那咱们接下来干嘛？”
林凡抬手指了指训练营深处，那座灯火通明、视野极佳的了望平台。
“去那儿！”林凡的语气带着笃定，“这叫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
段天明顺着林凡的手指望去，发现居然是教官们所在的地方，头皮又是一麻。
不过他也觉得林凡说得有道理，总比在外面乱窜被愤怒的人群撕了强。
他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那咱们为啥不直接混进宿舍区？卸了伪装，悄悄潜进去，躲在自己房间里，不是更安全？”
林凡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你说，等会儿那俩傻小子发现我们不见了，宿舍区里那六百多号没钥匙的家伙发现自己被骗了，会怎么样？”
段天明眨了眨眼，一时没完全明白林凡的意思。
林凡叹了口气，耐心地给他分析：“首先，那六百多号人，他们没有钥匙，对吧？但是，宿舍区里，已经安安稳稳躺着74个有钥匙的人。你说，这群红了眼的家伙，会不会想冲进去，把里面那74个人的钥匙抢过来？”
段天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林凡继续道：“其次，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外面剩下的那群人，真的乖乖把最后那41把钥匙也老老实实交给了门口那俩憨憨登记...然后发现我们迟迟不出现，也迟迟没人能进去...你说，那场面会不会更有趣？”
段天明彻底不敢想了，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跑！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脱身上那套惹眼的教官作训服外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换...换衣服！快换！”
林凡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笑了笑，没再说话，也默契地开始脱衣服。
两人迅速将教官外套脱下，揉成一团塞进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
指挥部大楼一层就有洗手间，两人走进去，拧开水龙头，迅速洗掉了脸上的迷彩，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与此同时，了望平台上。
巨大的监控屏幕墙清晰地分割着各个区域的画面，赵长空、屠教官、张教官、王教官四人的目光，此刻都死死锁定在其中一个画面上，那正是指挥部一楼洗手间门口，刚刚洗完脸、换回自己衣服的林凡和段天明。
四个教官呲着牙花子，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两个祸害。
“娘的...这小兔崽子...”屠教官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说不出是恼火还是佩服。
张教官和王教官则是一脸“这篓子可怎么收场”的愁容。
赵长空那张胖脸上，惯常的看戏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纠结和后悔。
他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藤椅扶手，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恢复本来面目、正鬼鬼祟祟商量着往了望台这边溜的年轻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第一次觉得，放任林凡自由发挥，似乎...玩得有点太大了。
这接下来的烂摊子，该怎么收拾？
第37章 终于发现被骗了
与此同时，宿舍区大门处。
十几个浑身挂彩、气喘吁吁的少年相互搀扶着，终于抵达了宿舍区大门处。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敞开的大门，而是紧闭的铁栅栏和两个同样年轻、却一脸严肃挡在门前的守卫。
“开门！让我们进去！”一个手臂缠着简易绷带的少年拍打着栅栏，声音嘶哑。
“就是！凭什么不让我们进？里面那些人不是都进去了吗？”另一个脸上带血的少年愤愤不平地指着灯火通明的宿舍区。
守门的两个少年，正是被林凡临时抓包的替死鬼。
面对质问，其中一个梗着脖子，努力模仿着林凡之前的语气：“这是教官要求的，里面是安全区，每隔半个小时才能放一批人进去，时间还没到。”
“呸！”绷带少年啐了一口，“狗屁教官，我们一路过来，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哪来的教官？”
“就是！就是！我看你们就是故意刁难！”人群立刻鼓噪起来，质疑声此起彼伏。
两个守门少年急了，其中一个挥舞着手里的登记本，试图解释：“教官去给钥匙卡授权了，很快就回......”
然而，他的声音瞬间被更大的喧嚣淹没。
门外聚集的十几人，加上后面又陆续赶来的、同样带着伤痕和钥匙卡的学员，人数迅速增加到二三十人。
能闯到这里拿到钥匙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自命不凡？
此刻面对阻拦，本就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身体让他们失去了耐心。
“跟他们废什么话！”
“冲进去，谁拦着揍谁！”
不知谁喊了一声，本就拥挤推搡的人群瞬间失去了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朝大门涌去！
两个守门少年哪里拦得住这汹涌的人潮？
只一个照面，就被粗暴地挤开，推搡到一边，连手里的登记本都差点被扯烂。
其中一个还徒劳地挥舞着本子，嗷嗷叫着：“喂喂喂！别捣乱，先来登记啊！”
但此刻，谁还理会这个？
人群推搡着，叫骂着，涌入了宿舍区。
宿舍区内，那些最早进入家伙，正抱着看戏心态，或倚在门口，或趴在窗边，看着这群狼狈不堪、气势汹汹冲进来的后来者，脸上都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戏谑。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少年，掏出自己的钥匙卡，对着一个空房间门锁——“嘀”！
门锁应声而开！
少年愣住了，下意识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嘀！”
“嘀！”
“门开了？”
“我的也能开！”
“怎么回事？”
接二连三的开门声响起，那些冲进来的少年，竟然都用自己的钥匙卡顺利地打开了分配好的宿舍房门！
宿舍区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那些被收走钥匙，等着看好戏的，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唉？钥匙能开门？”
“不是还没刷权限吗？”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几个聪明人的脑海。
“卧槽！”一个坐在门前的少年猛地站直身体，脸色煞白，“咱们...咱们不会被骗了吧？”
“不可能吧？！”旁边的人失声叫道，“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骗咱们这么多人！”
“可他们都能进去！”最先反应过来的少年指着那些已经成功进入房间的后来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根本就不需要刷什么狗屁权限，那两个教官...可能是假的！”
一股巨大的荒诞感，瞬间在被收缴了钥匙卡的那六百多人中蔓延开来。
他们不敢相信，就在这堂堂潜龙训练营，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赵长空总教官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到冒充教官，骗走了他们视为生命的钥匙卡！
“操！”
“找他们去！”
“去指挥部！”
几个急性子的少年瞬间红了眼，带着被愚弄的狂怒，拔腿就朝着不远处的指挥部办公楼冲去！
他们身后，立刻跟上了几十个同样愤怒的身影。
然而，仅仅过了几分钟，这群人就气急败坏、脸色铁青地跑了回来。
“楼里没人！”
“根本没人！办公室都锁着！”
“操！咱们被人耍了！彻彻底底耍了！”
轰——！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宿舍区内，那六百多名被骗走了钥匙卡的学员，压抑的怒火和绝望瞬间爆发！
“王八蛋！别让我知道是谁！”
“狗娘养的！敢骗老子！”
“我的钥匙啊！怎么办啊！呜呜呜...”
“完了...全完了...” 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捶胸顿足，更有心理脆弱的，想到即将被淘汰的命运，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咽起来。
而那些凭借自己钥匙卡成功进入房间的学员，此刻心态却截然不同。
一部分人赶紧关紧房门，拉上窗帘，生怕引火烧身。
一部分人则依旧倚在门框或窗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外面这群愤怒、绝望、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同伴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庆幸和一丝优越感。
“啧啧啧，真是群蠢货啊，到手的钥匙都能被人骗走，哈哈哈！”一个倚着门的少年忍不住嗤笑出声。
“就是就是，”旁边窗户里探出个脑袋，接口嘲讽道，“还好咱们没上当，不然就跟他们一样傻眼了！”
“没错！还想骗咱们的钥匙，以为都跟他们一样没脑子？”另一个房间门口，一个少年得意地晃着手里的钥匙卡。
这些幸灾乐祸的嘲讽，如同尖刀般刺进被骗学员们的心。
“你他妈说什么？！”一个被骗的高壮少年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倚门嘲讽的家伙，“那是他们装的太像了！换你你也...”
“切！”倚门少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继续悠闲地晃着钥匙卡，打断了他的辩解，“少给自己找借口！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蠢就是蠢，哪那么多理由？”
高壮少年被呛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恶狠狠地指着对方：“你...”
“你什么你？”倚门少年更加来劲了，故意拉长了调子，“你可是马上就要卷铺盖滚蛋的人了，至于我们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发出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哈！当然是舒舒服服睡大觉咯！”
这声刺耳的大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壮少年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瞬间被暴怒吞噬，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在倚门少年还沉浸在嘲讽的得意中，根本没反应过来之际，高壮少年已经冲到近前！
“拿来吧你！”一声爆喝，高壮少年闪电般出手，一把精准地攥住了对方晃悠钥匙卡的手腕，猛地一拧！
“啊！”倚门少年吃痛惨叫，钥匙卡脱手而出。
高壮少年另一只手顺势一抄，稳稳接住钥匙卡。
同时，他借着前冲的势头，右腿如同钢鞭般狠狠踹在对方小腹上。
“嘭！”一声闷响！
倚门少年整个人被踹得双脚离地，惨叫着倒飞出去，“噗通”一声摔在宿舍区中央的泥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灰头土脸，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而高壮少年，则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个闪身就钻进了那个敞开的宿舍门。
“砰——！”
沉重的房门被狠狠关上，紧接着，里面传来了清晰的反锁声。
这兔起鹘落、干净利落又充满暴力的一幕，瞬间让整个喧嚣的宿舍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个被踹出来的倒霉蛋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属于自己的房门，随即爆发出凄厉的哭嚎和怒骂：
“混蛋！开门！王八蛋！那是我的宿舍！我的钥匙！”
“你有本事抢钥匙！你有本事开门呐！别躲里面不出声！”
他疯狂地扑到门前，用拳头、用脚拼命地砸门、踹门，声音嘶哑绝望。
整片宿舍区，只剩下他疯狂的砸门声、哭骂声，以及数百人压抑而沉重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愤怒、绝望、惊愕，还有一丝冰冷的疯狂在悄然滋生。
那些原本还在看戏、还在嘲讽的学员们，脸上的优越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倚在门口的悄悄缩了回去，探出窗口的脑袋猛地收回，“唰啦”一声关紧了窗户，反锁了房门。
一种名为自危的情绪，瞬间席卷了每一个拥有钥匙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中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七点十分了呢......我记得，八点结束吧？”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滚烫的油锅里。
所有被骗走了钥匙卡的学员，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绝望如同实质般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八点结束！距离淘汰的钟声，只剩下不到五十分钟了！
他们原本是板上钉钉的晋级者，现在却成了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失败者？
不！绝不！
六百多双眼睛相互对视着，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迷茫，只剩下一种如同被逼到绝境般赤裸裸的挣扎与疯狂！
第38章 混战爆发
就在这时，人群边缘，一个沉默不语、有着一头醒目白发的少年，动了。
他没有理会中央的闹剧，而是径直走到一处亮着灯、房门紧闭的宿舍前。
白发少年缓缓抬起手，伸出修长的食指。
指尖，一点微弱的白色光芒亮起。
他面无表情，以指代笔，在那扇坚固的合金门板上，飞快地画了一个发光的圆圈！
光圈完成的瞬间，白光大盛！
下一秒，在门外众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白发少年的身体，竟直接穿过了那个光芒流转的圆圈，进入了房间！
“啊——！”房间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砰！
房间门猛地被从里面打开！
一个灰头土脸、右眼乌青的少年，如同破麻袋般被扔了出来，重重摔在门外地上。
而门板上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圆圈，也随之迅速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发少年平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把钥匙卡。
他看也没看地上呻吟的家伙，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房门。
被扔出来那个右眼乌青的少年，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着缓了好几口气。
他挣扎着爬起身，看着那扇属于自己的房门，一股憋屈和狂怒涌上心头。
“卧槽！”他猛地抬头，朝着紧闭的房门怒吼，“你他妈搞偷袭！不讲武德！”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门板。
少年眼中血丝密布，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身体内部仿佛有某种力量被瞬间点燃！
他全身肌肉贲张，皮肤下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给老子——开！”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右拳紧握，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毫无花哨地狠狠轰击在紧闭的合金房门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了鼓上！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他的拳头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咔嚓！轰隆！
整栋宿舍楼，或者说以他拳头落点为中心的那一小片区域，如同遭遇了强烈的地震。
脚下的小平台疯狂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扇厚重的合金门板，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撕裂，瞬间扭曲、变形、凹陷！
紧接着，门框周围的墙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道狰狞的巨大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向上蔓延，窗户玻璃“哗啦”一声彻底炸裂。
尘土弥漫中，房门连同半边墙体，轰然向内倒塌！
烟尘滚滚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房间内，那个刚刚还一脸冷漠的白发少年，此刻脸上布满了惊愕，他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卧槽！”白发少年怪叫一声，身上白光猛地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玛德！算你跑得快！”轰开房门的少年喘着粗气，看着空荡荡、一片狼藉的房间，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猛地转向另一处亮着灯、明显已经住人的房间！
这一幕，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彻底点燃了门外那六百多名被骗学员心中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抢他妈的！”
“把钥匙抢回来！”
“冲啊！”
绝望和愤怒瞬间转化为最原始的暴力，六百多人，发出震天的嘶吼，疯狂地扑向宿舍区内所有已经住人的房间。
混乱！彻底的混乱！
小小的一个宿舍区，此刻挤满了八百多人！
原本被视为安全区的庇护所，瞬间变成了比赛结束前最血腥、最残酷的修罗场！
五花八门的异能轮番施展，五颜六色的光芒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闪烁、碰撞！
火焰爆燃，冰锥飞射，土石翻飞，风刃呼啸！
强化系异能者怒吼着撞碎墙壁，精神系异能者阴冷地干扰着对手的感官！
电光、酸液、藤蔓、声波......你能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各种异能，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目标只有一个——钥匙！
每一个被强行轰开房门，从房间里拖出来的少年，立刻就要面对至少五个人的疯狂围攻！
钥匙卡在无数只手中被争抢、撕扯、抛飞！
上一秒刚拿到钥匙的人，下一秒就可能被数道异能同时击中，惨叫着倒下！
钥匙在混乱中疯狂易主，几乎没有人能将它稳稳攥在手里超过五分钟！
只有少数几个拥有飞行能力的学员，在混乱爆发的瞬间就拼命拉升高度，惊魂未定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们紧紧捂着口袋里的钥匙卡，脸色煞白地看着下方如同地狱般的战场。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把他打下来！”
“钥匙在他身上！”
“别让他跑了！”
一道道火焰、冰箭、石块、甚至凝聚的精神冲击，如同不要钱般朝着天空倾泻！
这些飞行者只能狼狈不堪地在低空左躲右闪，险象环生，连稍微停顿一下都不敢，更别提落回地面。
......
了望平台上。
巨大的监控屏幕，清晰地呈现着宿舍区那如同地狱般的混乱景象。
年轻的王教官看着屏幕上不断有人被轰飞、被围攻、被打得头破血流，脸上充满了担忧：“总教官！这样下去不会出事吧？这...这也太乱了！伤亡恐怕...”
年纪稍长的张教官同样眉头紧锁，但还算镇定：“我已经通知其他助教和警卫战士在宿舍区外围警戒了，配备了强效镇静剂和急救设备。一旦发现有人重伤或者战斗彻底失控，他们会立刻下场干预，确保生命安全。”
满脸凶戾的屠教官却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上激烈无比的混战，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嗜血的弧度：“乱？乱点好，这才像点样子！比前几期那些小打小闹、按部就班的选拔有趣多了，这才是潜龙营该有的味道！见血了，才知道谁是龙，谁是虫！”
赵长空没有说话。他肥胖的身体深陷在藤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仿佛在混乱中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在评估着什么，没人知道这位总教官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卧槽！真打起来了！”
在距离了望平台不远的一栋备用器材楼的阴影里，林凡兴奋地压低声音，用手肘使劲捅咕了一下旁边的段天明。
两人此刻早已洗掉油彩，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正猫在二楼一个不起眼的窗口后面，眼睛瞪得溜圆，兴奋无比地观望着远处宿舍区那场惊天动地的混战。
段天明也被眼前这混乱而壮观的场面刺激得肾上腺素飙升，看着下面那些为了一个名额打得你死我活的同龄人，再摸摸自己口袋里那张稳稳当当的钥匙卡，一股如同偷鸡般的巨大快感和庆幸感油然而生。
别人还在血与火里挣扎，自己却早已锁定了胜利。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心里既暗爽又有些发虚。
他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旁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林凡，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灾难制造机！
段天明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如非必要，绝对不能和这个祸害为敌！
“唉唉唉，段天明！”
林凡忽然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指了指远处混乱的宿舍区，又朝更远处那片依山傍水的灵湖区方向努了努嘴。
“你说...咱们现在要是摸过去，冲着宿舍区那边大喊一声，说灵湖区那几个家伙手里有更好的钥匙，而且人少好欺负，忽悠他们去抢灵湖区,怎么样？那场面肯定更热闹！”
段天明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货是真他妈会作死啊，灵湖区住的那五个，明显都和林凡一样，是通过特殊手段或者背景拿到名额的硬茬子，他居然还想去霍霍人家？
段天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林哥！林哥！算我求你了，千万别！”
“你想想，灵湖区总共就六个别墅，现在只有五个人在里面！要是那群疯子真被忽悠过去，发现少了一个你...”
“那不就等于直接告诉所有人，刚才那俩假教官里有一个是你吗？到时候，六百多个红了眼的家伙满世界找你...你扛得住？”
林凡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一滞，他刚才光顾着看热闹不嫌事大，想着再加把火，差点忘了这茬。
“嘶...有道理！”林凡摸着下巴，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是我思虑不周，差点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他暗暗反省了一下，自己光顾着弄钥匙和看戏，确实有点飘了。
虽然也好奇如果能把灵湖区的钥匙也弄到手，系统任务奖励会不会更丰厚，但为了避免成为整个训练营的公敌，还是忍住了这股作死的冲动。
“算了算了，”林凡摆摆手，重新把目光投向混乱的宿舍区战场，“还是在这里看戏安全点。”
宿舍区的混战还在继续，并且愈演愈烈。
在这种空间有限、人人自危、近身搏杀瞬间爆发的极端环境下，身体强化系的异能者展现出了惊人的统治力。
他们皮糙肉厚，力量惊人，速度迅猛，往往能顶着元素攻击强行近身，一旦近身，元素系脆弱的身体就成了最大的弱点。
那些原本被认为前期爆发力强大的火系、冰系、风系等元素异能者，反而成了最先被淘汰出局的目标。
他们的攻击要么被躲开，要么被硬抗，一旦被强化系近身缠住，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反而是那些平时被认为前期战斗力偏弱、需要时间成长的精神系异能者，在这种混乱的群战中，凭借诡异莫测的手段，竟成了为数不多能坚持到最后，伺机夺取钥匙的存在！
这场由骗局引发的混战，彻底撕下了所有规则和体面的伪装，将潜龙营残酷的淘汰法则，赤裸裸地展现在每一个幸存者面前。
第39章 分区
咻——啪！！！
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紧接着，一朵绚丽的烟花在训练营上空绽放，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下方的宿舍区战场。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指挥部办公楼顶的巨大扩音喇叭里，响起了赵长空那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喧嚣：
“本次游戏结束！所有人，立刻停手！！！”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同惊雷炸响。
然而，杀红了眼的少年们，正处在争夺钥匙的疯狂顶点。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理智，许多人充耳不闻，依旧嘶吼着扑向目标，异能的光芒依旧在闪烁、碰撞。
“哼！”
扩音喇叭里，清晰地传来一声冷哼。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从了望台方向轰然压下，瞬间席卷了整个宿舍区。
这股威压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撼动心灵。
刹那间，所有还在争斗、嘶吼、释放异能的少年，动作瞬间僵住。
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捏住了心脏。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感，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意识。
他们脸上的疯狂、愤怒、凶狠瞬间褪去，只剩下惊骇和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仿佛直面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这便是大成境界心灵系异能者的恐怖威能，赵长空与刘吉交好，便是因为二人同属稀有的心灵系异能。
整个宿舍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屠教官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冷哼一声，脚下微动，教官们所在的巨大铁质了望平台，在屠教官强大磁场异能的操控下，竟如同被无形巨手托起，缓缓向着下方一片狼藉的宿舍区飘飞而去。
铁平台稳稳悬浮在宿舍区上空，赵长空、屠教官、张教官、王教官四人站在平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数百名受惊的少年。
在四位教官，尤其是赵长空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恐怖威压笼罩下，所有少年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敬畏甚至恐惧。
赵长空环视一周，脸上那惯常的看戏笑容重新浮现，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威压从未存在过。
他声音恢复了平静，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现在，有钥匙的，站到左边空地。没有钥匙的，站到右边空地。”
命令简单明了，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开始移动。
左侧，那些在最后关头依然死死攥住钥匙卡的学员，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得意，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挺直了腰板。
右侧，则是黑压压一大片，六百多名被骗走钥匙、在混战中又未能抢回的学员。
他们脸上写满了不甘、沮丧和忐忑，垂头丧气地挪动到右侧空地，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眼神复杂地看着左边那些胜利者。
“很不错。”赵长空的目光落在左侧人群，点了点头，“你们在最后的时刻，守住了手中的钥匙，算是本场游戏的胜利者。从明天起，你们的就餐区域——c区。”
c区？左侧的学员微微一愣，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意味着什么，但胜利者的肯定还是让他们心中稍定。
赵长空的目光转向右侧那庞大的人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至于你们...”
右侧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虽然这次未能拿到钥匙，”赵长空话锋一转，“但你们都抗争到了最后一刻，展现出了应有的血性。所以，从明天起，你们的就餐区域——d区。”
d区？赵长空的话语中，似乎并没有淘汰的意思？
一个站在右侧前排、脸上带着擦伤的高个子少年，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高举右手，用尽力气大声喊道：“报告！”
赵长空目光扫向他，微微颔首：“说。”
那少年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教官，您说我们明天去d区就餐，是不是...是不是代表我们没有被淘汰掉？”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右侧学员的心声。
六百多双眼睛，死死盯住了赵长空。
赵长空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肯定地点点头：“不错，鉴于此次游戏过程中，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特殊事件，严重干扰了正常进程。因此，本次选拔，不淘汰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瞬间变得无比紧张的学员，继续说道：“你们所有人，都可以留在潜龙训练营，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正式训练！一个月后，将根据训练成果和个人表现，进行再次考核，不合格者，淘汰！”
“哗——！！！”
巨大的声浪瞬间冲破了之前的死寂。
右侧那六百多名原以为自己铁定要卷铺盖滚蛋的学员，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巨大的惊喜席卷了每一个人，不少人激动地跳了起来，互相捶打着肩膀，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没淘汰！哈哈！没淘汰！”
“还有机会！我们还有机会！”
“一个月！拼了！”
狂喜的浪潮在右侧人群中翻涌，赵长空静静地站在平台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出言阻止，任由他们宣泄着巨大的喜悦。
等到欢呼声渐渐平息，赵长空才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了距离了望平台不远处，那栋备用器材楼方向：
“你们俩，过来。”
备用器材楼二楼窗口阴影里。
段天明正美滋滋地看着下方那群欢呼雀跃的少年，庆幸自己不用经历这种大起大落。
听到赵长空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喊话，他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疑惑地捅了捅旁边的林凡：“林哥，教官在跟谁说话呢？咱这个方向，还有别人藏着吗？”
林凡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那群倒霉蛋从地狱到天堂的表情，闻言头也不回，翻了个白眼：“管他呢，看戏要紧。再说，现在过去，你傻啊？那群家伙要是知道咱俩就是那特殊事件的始作俑者，过去指定被他们活撕了不可。”
然而，他们的话音刚落。
平台上的赵长空，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那无形的精神力早已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栋楼里细微的对话声。
赵长空脸上露出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无语表情，再次提高了音量，对着器材楼方向，带着点威胁喊道：
“林凡！段天明！再磨磨蹭蹭不过来，你们俩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别回来了！”
“卧槽！”段天明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窗边蹦了起来，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无踪，“真是在说咱俩呢，快走快走！”
他再也顾不上吃瓜了，转身就往楼下冲。
林凡也是一惊，他二话不说，单手一撑窗台，身体矫健地一翻，直接从二楼窗口跳了下去，稳稳落地。
两人一前一后，带着点做贼心虚，小跑着穿过空地，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跑到了了望平台下方，站定。
看着两人姗姗来迟的身影，赵长空没再理会他们，目光又转向远处那片幽静的灵湖区，声音同样清晰地传了过去：
“灵湖区的，你们五个，也过来！”
灵湖区的五名学员，显然也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听到传唤，五道身影迅速从不同的别墅中掠出，速度极快地奔了过来，很快也站到了平台下方。
他们气息沉稳，衣着光鲜，与周围那些狼狈的学员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所有人都到齐了，赵长空点了点头，目光首先落在灵湖区五人身上：
“很好，你们五个，明天开始，就餐区域——b区。”
灵湖区五人脸上没什么意外，似乎对这个安排早有预料，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接着，赵长空的目光转向林凡和段天明，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那笑容看得两人心里直发毛：
“至于你们俩...”赵长空故意拖长了音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说道：“明天开始——去A区就餐！”
A区？
林凡和段天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Abcd？听起来A区更靠前，但他们根本不明白这玩意儿有啥区别，反正有饭吃就行。
两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脸随便你安排的表情。
然而，他们这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落在灵湖区那五人眼中，尤其是落在那个身材高大、气息凌厉的张擎眼中，却如同火上浇油。
凭什么！
他们五个背景深厚、天赋卓绝，才拿到灵湖区别墅钥匙，也只能去b区。
这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居然能去最高级别的A区！
张擎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服，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洪亮，带着强烈的质问：
“报告教官！我不服！”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张擎身上。
赵长空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张擎身上，嘴角那玩味的笑意更浓了些：“哦？不服？说说看。”
张擎目光如电，直指林凡和段天明，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不服！凭什么他们俩能去A区？而我们灵湖区的五人，只能去b区？”
“凭什么？”赵长空轻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一脸无辜的林凡和段天明身上，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宿舍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就凭他们俩，是我潜龙训练营开营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在这个游戏里，凭本事一口气弄到了几百枚钥匙的人！这个理由，够不够！”
哗——！！！
赵长空的话音刚落，整个宿舍区，瞬间炸了！
第40章 该还的，总是要还的
“什么？！”
“是他们！”
“原来是这两个混蛋骗了我们的钥匙！”
“可恶啊！”
“王八蛋！原来是你们！”
赵长空那句话，瞬间点燃了八百多名少年压抑已久的怒火。
刚刚还沉浸在未被淘汰的庆幸和未来训练的希望中，此刻真相大白，巨大的屈辱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如火山般喷发。
一双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齐刷刷地钉在了林凡和段天明身上。
群情激愤，空气都仿佛在灼烧。
林凡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脖颈凉飕飕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只剩下讪讪的干笑。
段天明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袋垂得低低的，脸颊滚烫，这种被当众公开处刑的滋味，简直比挨一顿毒打还难受！
“好了！安静！”
赵长空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所有愤怒的咆哮和斥骂瞬间被掐断，少年们只觉得呼吸一窒，那股源自心底的恐惧感再次攫住了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身体僵硬，只能死死瞪着林凡二人，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赵长空环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人群，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人家能凭本事一口气弄到几百枚钥匙，那是人家的能耐！反倒是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红耳赤的少年，声音陡然转冷：“一个个排着队，乖乖把钥匙送到人家手里！简直是太丢人了！”
偌大的场地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赵长空的话像尖刀一，是啊，不是没怀疑过，但当时...那两个家伙演得太像了！
制服、派头、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还有激活权限这个听起来煞有介事的借口，更关键的是，他们精准地抓住了所有人急于进入安全区、害怕被淘汰的心理弱点！
一群初出茅庐、少经世事的少年，哪里是林凡这种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深谙人性弱点的老油条的对手？
被耍得团团转，也并不全是意外。
“林凡！”赵长空点名。
“在！”林凡一个激灵，赶紧应声。
“去，把那些钥匙拿回来。”赵长空淡淡吩咐。
“是！”林凡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转身就跑，朝着备用器材楼的方向冲去。
赵长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张教官，张教官微微点头，向前踏出一步。
他周身瞬间亮起沉稳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弥漫开来。
只见他轻轻抬起右脚，看似随意地往地面一跺——
嗡！
宿舍区那片刚刚被混战摧残得如同废墟的区域，那些倒塌的墙壁、碎裂的门窗、龟裂的地面，竟如同时间倒流般，在土黄色光芒的包裹下，开始缓缓蠕动、修复！
扭曲的合金门板被无形的力量抚平，碎裂的砖石如同有生命般自动归位，填补着墙体上狰狞的裂缝，破碎的玻璃渣汇聚重组...
同时，在宿舍区外围的空地上，伴随着轻微的隆隆声，一座座结构简单却结实的小土屋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显然是给那些超额录取的少年准备的。
整个过程流畅而精准，充满了力量与秩序的美感！
“嘶...好厉害！”
“这就是教官的实力吗？”
“土系异能还能这么用？太精细了！”
一群元素系的少年们看得目瞪口呆，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向往，由衷地赞叹着。
这时，林凡已经拖着他那两个沉甸甸的大帆布袋，吭哧吭哧地跑了回来。
袋子里面钥匙卡互相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瞬间又吸引了所有目光！
少年们一看到那两个象征着他们屈辱和愚蠢的袋子，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睛更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捏得发白。
要不是教官在场，恐怕早就一拥而上，将林凡和那两个袋子给撕了。
赵长空瞟了一眼两个袋子，对林凡和段天明说道：“这些钥匙是你俩从他们手里拿来的，现在，就由你俩亲手还给他们。”
林凡和段天明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比苦瓜还苦。
还？
当着这么多恨不得生吞了他们的苦主的面还？
这不是要命吗！
“开始吧。”赵长空将那个灰扑扑的小本子隔空摄来，正是段天明当时用来登记姓名和房号的本子，随手丢给了他。
段天明接过本子，手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翻开本子，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开始念名字：
“王...王铁柱...”
人群中，一个壮硕的少年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一双牛眼死死瞪着他们，鼻孔里喷着粗气。
段天明根本不敢抬头跟他对视，尴尬得脚指头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林凡倒是缓过劲儿来了，脸皮厚度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他脸上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假笑，麻利地在袋子里翻找，很快找到对应的钥匙，递了过去：“咳...王铁柱同学，你的钥匙，拿好。”
王铁柱一把夺过钥匙，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狠狠剜了两人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下一个，李...李二狗...”
“周大福...”
“赵钱孙...”
......
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念出，一个接一个少年走上前来领钥匙。
每一个走到林凡和段天明面前的人，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夷。
段天明全程像个鹌鹑，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林凡则强撑着职业假笑，动作麻利地找钥匙、递钥匙，嘴里还不时蹦出“您拿好”、“慢走”之类的客套话，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当初怎么排着队收上来的钥匙，现在就怎么排着队，在无数道杀人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还回去。
当发到左侧那些已经持有钥匙的学员时，一个红发少年举手问道：“报告教官！我已经在混战中又抢到一把钥匙了，还要领吗？”
赵长空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思索片刻，朗声道：“凡是你们自己凭本事拿到钥匙的，无论几把，都算数，不用再领！不过，所有持有多把钥匙的学员，待遇提升，明天起，全部去b区就餐！”
“哗！”
“太好了！”
“b区！”
左侧人群瞬间爆发出惊喜的欢呼，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A、b、c、d四个就餐区，代表的绝对是训练营内由高到低的四个等级！
能去b区，已经是极大的优待！
钥匙终于发完。
赵长空看着下方神色各异、但都难掩疲惫的少年们，声音缓和了些：“好了，一个个都挺累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开饭。珍惜今晚的好觉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可能是你们接下来两年里，唯一一次能睡安稳觉的机会了。”
说完，他朝屠教官示意了一下。
屠教官大手一挥，脚下的巨大铁质了望平台再次在磁场异能的操控下平稳升起，载着四位教官，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飞回了远处那座高耸的了望塔。
教官们的身影消失在塔顶，那股无形的威压也终于彻底散去。
少年们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不少人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通过考核的喜悦、以及对未来的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不管过程多么曲折、多么憋屈，至少结果不算太坏，他们都留了下来。
段天明看着周围渐渐散开、但时不时还有冷冽目光扫过来的少年们，心里直发毛。
他赶紧捅了捅林凡，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林哥！林哥！商量个事儿呗？”
林凡扭头看他：“嗯？”
段天明苦着脸，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今晚...让我去你那小别墅避一避吧？我...我一个人有点不太敢回宿舍区啊！”
他真怕自己一回去，就被愤怒的人群堵在房间里群殴。
林凡看着他这副怂样，又想起刚才那几百道杀人的目光，也明白这次是真把大半个训练营都得罪狠了。
他点点头：“行吧，跟我走。”
趁着其他人注意力还在寻找自己的新住处上，林凡一把拽住段天明的胳膊，两人如同做贼一般，低着头，脚步飞快，迅速钻入营地的阴影之中，朝着远离宿舍区的灵湖区别墅方向溜去。
等其他少年反应过来，想起要找这两个罪魁祸首好好聊聊时，两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的，让他们跑了！”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明天训练场见！”
“等着瞧！”
人群中响起几声不甘的怒骂，不过，经历了这一晚的惊心动魄，大多数人此刻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下。
愤怒归愤怒，日子还长着呢。
明天，总会再见的。
第41章 获得神通
整座潜龙训练营，是建立在一处罕见的小型灵脉之上。
这灵脉的精华，便汇聚于营区深处的一方湖泊之中。
丝丝缕缕精纯的灵气，从湖心向外荡漾扩散，滋养着整个营地。
林凡和段天明此刻所前往的灵湖区，正是环绕着这片灵气源头，距离湖泊最近的区域。
借着朦胧的月色，两人避开主路，在树影婆娑的小径间穿行。
不多时，一片风格雅致的中式小别墅群便映入眼帘，约莫有十几栋，依着地势错落分布，每一栋都自带院落。
很快，林凡便凭着门禁卡上的编号找到了属于他的那一栋。
“嘀——”
门禁卡划过感应区，厚重的院门无声滑开。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西式洋楼，而是一处精巧的两进中式四合院。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院落中央是一方小小的天井，点缀着几丛翠竹和假山石。
前院有会客的花厅，穿过月亮门，便是更为幽静的后院主屋。
两人走走停停，啧啧称奇。
对比起宿舍区那些拥挤简陋的瓦房土屋，这里简直是云泥之别。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古朴中蕴藏着奢华。
“行了，你自己随便找个厢房睡吧，我先去收拾了。”
林凡冲着还在东张西望的段天明摆摆手，拖着简单的行李径直穿过天井，走向后院的主卧。
段天明也不客气，就近推开左侧一间厢房的门。
里面空间不小，独立的客厅、小巧的书房、宽敞的卧室一应俱全。
他将自己不多的东西随手扔在地上，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床铺上，舒服地长叹一声。
“呼——值了！”
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灵气，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丝丝清凉精纯的能量顺着口鼻沁入肺腑，再缓缓流转全身，滋养着筋骨血肉。
这种浓度的灵气环境，丝毫不亚于一些小型秘境了。
可以预见，若能在此地安心修炼两年，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A区的待遇，果然不一般。
后院主卧内，林凡简单铺好床，并未急于休息。
他盘膝坐在桌前的蒲团上，心神沉入脑海，调出了系统面板。
【生存任务：小林快跑！】
【任务要求：在今晚八点前，尽可能多地获取钥匙，并确保自身不被击败。坚持时间越长、获取钥匙数量越多，最终结算奖励越丰厚！】
【任务进度：20:00\/20:00，钥匙*688。】
【任务完成，是否结算奖励。】
看着那刺眼的“688”数字，林凡嘴角露出一丝得意，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在“是”上。
嗡！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缓缓发生变化。
【任务评价：S！】
【获取基础奖励：功德值+5000！】
【评价S，获得额外奖励：筑基丹*1！】
“筑基丹！”
林凡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目前正处于炼气期，这枚筑基丹正是他冲击下一个大境界所急需的关键之物。
原本还在发愁如何获取这等珍贵丹药，没想到这坑爹任务最后的结算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还行，来得倒挺及时。”林凡压下心头的激动，嘟囔了一句。
看着系统面板上再次充盈起来的功德值，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中级抽奖】。
“来三次！”
系统轮盘无声转动，光华闪烁。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龙虎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五行丹x1瓶（1粒装）】
【暴击！恭喜宿主，获得神通：撒豆成兵！】
“神通？！”林凡心头一震。
随即，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嗡——！
剧烈的信息冲击让他眼前一黑，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太阳穴突突直跳。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剧烈的昏沉感才缓缓褪去。
林凡晃了晃还有些发胀的脑袋，凝神梳理着脑海中多出来的，关于撒豆成兵的完整信息。
片刻后，他脸上的惊喜渐渐被一丝哭笑不得取代。
“强是真的强...但这门槛也是真的高啊！”
按照传承所述，这神通需以特殊炼制手法，将蕴含灵性的材料炼制成法豆。
对敌之时，只需掷出法豆，便能瞬间召唤出数量不等的道兵作战。
道兵的实力，则与炼制法豆所用材料的灵韵高低，以及施法者自身的修为息息相关。
以他目前炼气期的微末道行，就算侥幸炼出法豆，召唤出的道兵，其战斗力恐怕也就堪堪比得上训练有素的普通人类士兵而已。
想要撒豆成兵，化出天兵神将，路还长着呢。
“聊胜于无吧，总归是个手段。”
林凡很快调整好心态，不再纠结于此。
他将新得的龙虎丹、五行丹小心收好，那枚至关重要的筑基丹更是贴身存放。
收拾好心情，林凡盘膝坐回床上，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灵气如同实质般涌入肺腑，让他浑身舒泰，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欢呼。
此地灵气之充盈，远超市井凡尘。
“好地方！”
他不再多想，心神沉静，运转起《黄庭经》的玄妙法门。
独特的呼吸节奏配合着体内灵力的运行轨迹，丝丝缕缕的灵气被引导着，缓缓渗入五脏六腑，对其进行着最基础的温养与强化。
炼气期的《黄庭经》修炼，本就是水磨工夫。
然而此刻，林凡手握龙虎丹与五行丹，又身处这灵湖核心的宝地，三者叠加，效果远非寻常修炼可比。
一夜无话，唯有精纯的灵气在林凡体内如涓涓细流，无声流淌，滋养强化着他的根基。
......
第二日清晨，林凡准时睁开双眼，神清气爽，毫无倦意。
他一个纵身，轻巧地翻上屋顶瓦面，盘膝而坐，面朝东方。
远处天际，一抹鱼肚白悄然浮现，渐渐染上金红。
终于，当第一缕璀璨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时，林凡深深吸气，胸膛微微鼓起。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缕极其稀薄、却至纯至阳的紫气，混杂在初生的朝阳光芒里，被他敏锐地捕捉，随着呼吸纳入体内。
这一缕紫气入腹，林凡立刻运转《黄庭经》的行功路线。
刹那间，他感觉昨夜修炼时那温吞如水的灵力流转，骤然变得活泼而富有生机。
紫气如同最精纯的催化剂，引导着灵力以更高效、更深入的方式滋养着他的五脏六腑。
一个周天运转下来，效果竟远超昨夜苦修数个时辰！
“呼...”林凡缓缓收功，口中吐出一道绵长的白气，脸上尽是满足之色。
脏腑间暖意融融，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他跃下屋顶，简单洗漱后，精神抖擞地来到前院。
“段天明！起了！”林凡侧耳感应了一番，敲了敲左侧厢房的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和含糊的嘟囔声，好一会儿，段天明才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拉开门，打着哈欠：“唔...林哥...这么早就起来啦？天还没亮透呢，你咋不多睡会儿？”
“少废话！赶紧洗洗！”
“啊？这么早？”段天明揉着眼睛，一脸痛苦地看向墙上的挂钟，“不是说七点开饭吗？这才五点半啊！回去再眯一会儿多好...”
说着又要往屋里倒。
林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鞭策感：“你怎么睡得着的？你这个年龄段，你这个阶段，你睡得着觉？有点出息没有！”
说完，也不管段天明的反应，转身就迈开步子，朝着灵湖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跑去。
晨风微凉，带着草木和湖水的清新气息。
段天明被林凡那几句灵魂拷问噎得直翻白眼，明知这厮就是纯粹在激自己，可年轻人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就被拱了起来。
“靠！谁没出息了！等等我！”段天明脖子一梗，胡乱抹了把脸，也顾不上仔细洗漱了，拔腿就朝林凡的背影追了过去。
清晨的灵湖区，只留下两道一前一后、逐渐远去的奔跑身影。
第42章 食堂
天刚蒙蒙亮，灵湖别墅区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与水汽中。
修炼《黄庭经》后，林凡那原本被都市生活熬得亚健康的身体，仿佛经历了一场由内而外的蜕变。
没有武侠小说里描述的洗筋伐髓、排出污垢那么夸张，但那种感觉却异常清晰。
以前的他，仿佛背负着无形的负担，精力也容易见底；而现在，则是实实在在的身康体健，气血充盈。
一股旺盛到无处安放的精力在四肢百骸间奔流，让他不到点就醒，醒了就闲不住。
于是，隔壁厢房里的段天明就遭了殃。
两人简单活动了下筋骨，便沿着灵湖开始慢跑。
灵湖面积不大，湖水在晨曦下泛着粼粼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湿润灵气。
几圈下来，身体彻底活动开了，微汗渗出，段天明那点残存的睡意也被彻底驱散，精神反而振奋起来。
“呼...林哥，你还别说，跑完真舒服多了。”段天明喘着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
“那是自然。”林凡停下脚步，指了指湖边一块干燥平坦的青石，“坐会儿，趁着灵气最纯净的时候，修炼效果最好。”
林凡盘膝坐下，再次运转起《黄庭经》。
他一边引导灵力沿着特定路线周天运转，一边分心炼化着体内尚未完全吸收的龙虎丹和五行丹的药力。
这两味丹药药性温和却绵长，依照他目前的炼气期境界，一颗丹药的药力足够他炼化吸收七八日之久。
段天明也在旁边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进行精神系异能者必备的冥想功课。
不同于肉身强化系异能者主要锤炼体魄，元素系和精神系都需要通过冥想来不断锤炼，提升自身的精神力，这是他们力量的源泉。
时间在静默的修行中悄然流逝。
当湖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时，林凡和段天明才从深沉的入定状态中被惊醒。睁眼一看，湖面上已铺满了金色的阳光，一看时间，竟已接近七点。
来人是住在灵湖区别墅区的另外五人，他们显然也刚收拾妥当，准备结伴去食堂用餐。
双胞胎姐妹司徒雅和司徒月走在最前，一眼就看到了湖边青石上盘坐的两人，尤其是看到他们肩头和发梢沾染的细微露珠，显然在此修炼已有一段时间了。
“咦？是你们？”司徒雅有些惊讶，眼中掠过一丝佩服，“这么早就来湖边修炼了？”
妹妹司徒月也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就是啊，我们才刚起床呢。”
林凡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灵力又凝实精纯了一分，是在这灵脉核心之地修炼，效率远胜外界，心中颇为满意。
他心念微动，体内灵力轻轻一震，一股温和却强劲的气息透体而出，瞬间将沾染在衣服上的晨露水汽蒸发殆尽，衣衫重新变得干爽。
这一手灵力外放、精准控温的小技巧，看得旁边的段天明瞳孔微缩，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他一直以为林凡走的是肉体强化路线，可这一手分明是元素系的手段！
听到司徒姐妹的话，林凡习惯性地客气一笑：“哪里哪里，主要是这里的灵气环境实在难得。在外面哪有这么好的条件？既然来了，不抓紧时间修行，岂不是辜负了自己？”
这时，旁边一位气质清冷、有着一头乌黑秀丽长发的李明月，抬手看了看腕表，声音平静地提醒道：“边走边聊吧，食堂快开饭了。”
她身后跟着娇小可爱的陈佳佳，梳着两个俏皮的丸子头，闻言立刻点头如小鸡啄米：“嗯嗯！该吃饭啦！”
她脑袋晃动间，头上的小丸子也跟着一颤一颤。
“走走走！不说还好，一说我真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段天明也赶紧站起身，扯了扯还有些黏糊糊的衣襟，撇了撇嘴。
于是，灵湖区的七人便结伴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气氛还算融洽，除了张擎依旧是一副眼高于顶、懒得搭理林凡二人的模样，其他四位女生倒没什么明显的敌意。
毕竟，林凡和段天明昨天得罪的，是除了他们灵湖区这七人之外的全营学员。
食堂是一座巨大的建筑，毕竟要容纳八百多号人同时就餐。
但走近了才发现，这巨大的食堂内部被清晰地划分成了四个区域，入口上方悬挂着醒目的牌子：A区、b区、c区、d区。
刚到食堂门口，张擎脚步一顿，忽然开口道：“我们先去b区了。”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径自昂首阔步走了进去，目标明确地走向其中一个区域。
司徒姐妹、李明月和陈佳佳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显然也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些许无奈，纷纷对林凡和段天明客气地说了句“我们先过去了”，便也快步跟了进去。
林凡和段天明不明所以地耸了耸肩，也没在意，一起迈步走进了食堂大门。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食堂的瞬间——
唰！
数百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那些目光里，混杂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屈辱、以及赤裸裸的不怀好意！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林凡和段天明的脚步顿时一僵，头皮发麻。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张擎和那四位女生会像避瘟神一样，抢先一步溜进b区！
这哪里是食堂？分明就是修罗场！
“咳咳...”林凡干咳两声，强自镇定下来，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拽了拽身边有些僵硬的段天明，硬着头皮在数百道杀人目光的洗礼下，穿过中间的过道。
靠近大门两侧的区域，分别是c区和d区，里面人头攒动，挤满了七百多名学员。
如果不是食堂入口处醒目地贴着“禁止打斗，违者严惩”的告示牌，林凡毫不怀疑这群愤怒的小伙子会立刻冲上来把他们生吞活剥。
再往前，食堂内部左右两侧，分别是A区和b区。
b区此刻也颇为热闹，聚集了近百人。
除了司徒姐妹、张擎、李明月、陈佳佳这五位灵湖区的，其余的全是昨天在最后混战中凭真本事抢到了两把甚至更多钥匙的狠角色。
他们看向林凡二人的目光虽然也带着审视和复杂，但更多的是冷漠和一种“我们不一样”的疏离感。
而最里面，最靠近打饭窗口的A区，则显得异常空旷和安静。
偌大的区域，只坐了四个人。
正是潜龙训练营的总教官赵长空，以及屠教官、张教官、王教官三人。他们四人独占一桌，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看到林凡和段天明走了过来，坐在靠过道位置的王教官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带着笑意，朝他们招了招手：
“这边，过来坐。”
第43章 训练
食堂内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学员都已落座，卡着点进来的最后几个少年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总教官赵长空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目光扫过Abcd四个区域泾渭分明的人群，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食堂：
“想来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潜龙训练营的食堂，分为A、b、c、d四个区域。”
“每月考核后，我们会根据每个人的综合表现，重新分配你们的就餐区域。”赵长空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记住，如果连续两次考核，都被分配到d区就餐...”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却透出一股冷冽：“那就意味着，你被淘汰了。”
他随手拿起桌上自己的那杯清茶，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不同区域，待遇自然也不同。d区，提供的是普通但充足的营养餐食。c区，每日早餐提供一份灵食。b区早晚两餐各提供一份灵食。至于A区嘛...”
他目光瞟了一眼林凡与段天明：“一日三餐，皆有灵食供应。”
赵长空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朗声道：“所以，努力吧，少年们。这里，很可能是你们这辈子唯一能稳定吃上灵食的机会，开饭！”
“灵食！”
这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b区、c区和d区学员中激起了嗡嗡的惊叹和议论。
所谓灵食，极其珍贵稀有。
一种是产自灵气浓郁秘境或灵脉中的作物，蕴含精纯灵气。
这种东西被国家严格管控，镇灵司更是严厉打击私下交易，只有底蕴深厚的世家或官方渠道才能稳定获取。
另一种，则来源于那些修炼有成的强大妖族。
它们的血肉蕴含庞大能量，但同时也带有狂暴的妖气。
唯有掌握特殊净化手段的大势力，才能将其妖气祛除，保留纯净的灵气精华，使之成为可被人类吸收的灵食。
无论是哪种来源，都注定了其非凡的价值。
随着赵长空话音落下，食堂工作人员迅速行动起来，开始为各区域上餐。
林凡和段天明所在的A区早餐早就摆满了一桌，翠绿欲滴的清炒竹笋，爽脆开胃的秘制咸菜，金黄酥脆的油炸面点，还有散发着浓郁豆香的豆浆。
虽然样式不算特别奢华，但每一份都散发着极其诱人的香气，更重要的是，隐隐有微弱的灵气波动从中透出。
两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赵长空一声开饭，立刻如同风卷残云般动起了筷子。
一口竹笋入口，林凡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美甘甜在舌尖炸开，远超普通蔬菜的口感。
更奇妙的是，随着食物下咽，一丝丝清凉精纯、却又温和无比的灵气悄然渗透出来，无需刻意引导，便自然而然地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筋骨血肉，甚至隐隐温润着精神。
段天明也是眼睛发亮，吃得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张教官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乐呵呵地喝了口豆浆：“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不够还有。”
王教官也笑着接口：“是啊，敞开吃，这东西在外面可没地儿找去。”
林凡和段天明哪会客气，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两人埋头苦干，旁边的服务员见状，又给他们添了两次餐，直到两人满足地瘫在椅背上，打着饱嗝，才终于停下。
“嗝~真舒坦...”段天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幸福。
然而，就在他们这边大快朵颐的时候，旁边的c区和b区却响起了一些不满的嘈杂声。
“喂！这就没了？我们还没吃饱呢，再给我们上点灵食啊！”
c区一个身材壮硕的少年看着自己面前空了的餐盘，里面的灵食份量显然不足以满足他旺盛的食欲。
“就是！凭什么他们A区的就能一直加，我们就只能吃一份？”
b区也有人愤愤不平地指着林凡他们这边。
“对啊！不公平！”
“我们也要加！”
不满的声音扩散开来，不少人都盯着A区这边，眼中充满了羡慕和不甘。
屠教官眉头一皱，冷厉的目光扫过喧闹的区域，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嘈杂：“哼！等你们什么时候考核到了A区，自然想吃多少吃多少！现在，闭嘴吃饭！”
冷酷的屠教官一开口，那股无形的煞气顿时让喧闹的少年们噤若寒蝉，不满的声音瞬间被压了下去。
张教官见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别闹了。灵食份量有限，按规矩分配。不过大家放心，普通的食物管够，绝对饿不着你们！”
说着，他示意工作人员：“给这些小伙子们多上点普通餐食，让他们吃饱！”
后厨显然早有准备，很快，大量的馒头、包子、面条等份量十足的普通餐食被端了上来。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些少年的饭量都大得惊人，但好在普通食物供应充足，足够填饱他们的肚子。
饭后，赵长空一声令下，所有学员前往巨大的中央训练场集合。
上午的训练科目相对基础，各种高强度、高负荷的跑、跳、力量、耐力训练轮番上阵，旨在打熬筋骨，挖掘身体潜力。
八百多名少年在教官的监督下挥汗如雨，整个训练场都弥漫着青春荷尔蒙和汗水的气息。
午休过后，下午的训练则根据异能类型进行分班学习。
肉身强化系的学员跟随王教官，王教官人高马大，不苟言笑。
他走到场地中央，沉声道：“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全身肌肉猛地贲张，骨骼发出噼啪爆响，整个人如同吹气球般急速膨胀。
眨眼之间，一个身高超过十米、肌肉虬结，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巨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阳光都被这庞大的身躯遮蔽，投下巨大的阴影。
“卧槽！！！”训练场上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少年们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被这视觉冲击力极强的变身异能彻底震撼。
林凡也是心头剧震，看着那宛如小山般的巨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蹦出一个神通的名字，法天象地！
不过，人家神话里的法天象地可是连衣服法宝都能等比例放大的，不像王教官这样，衣服承受不住直接爆开，只剩一条特制的、弹性极佳的黑色大裤衩勉强遮体，场面一时显得既震撼又有点滑稽。
元素系的学员则跟随张教官，张教官为人随和，脸上总是带着笑意。
他昨晚修复宿舍区时展现的精妙能量操控力，给众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刻授课，他主要讲解如何更精准、更高效地控制体内能量，引导其外放、塑形、增强威力。
他讲得深入浅出，还亲自演示了几个小技巧，让学员们受益匪浅。
精神系的学员跟随屠教官，屠教官话不多，但要求极其严格。
他主要教导精神力的凝练、感知、防护以及如何发动精神冲击等基础技巧。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学员们在他面前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凡在登记时，异能被标注为“灵力”。
这种纯粹的能量操控型异能，按照训练营的分类，被归入了元素系，所以他下午便跟着张教官学习能量控制的技巧，段天明则是精神系，跟着屠教官。
太阳渐渐西斜，余晖洒满训练场。
一天的训练强度很大，但林凡和段天明靠着灵食补充和自身的底子，倒也觉得颇为充实，甚至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这一天即将平稳结束时，站在高台上的赵长空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脸上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微笑，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天色也不早了，接下来给你们一点自由活动的时间。可以互相切磋一下，熟悉熟悉今天教官们传授的内容，也增进一下同学之间的...了解。”
“切磋”二字话音刚落——
唰！唰！唰！
训练场上，数百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凡和段天明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积压了一整天的憋屈和羡慕嫉妒、以及被戏耍的怒火，此刻混合成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战意！
林凡和段天明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脊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哦吼~药丸！”
第44章 恐怖的十倍重力
“报告教官！我要挑战林凡！”
“教官，我也挑战林凡！”
“我也挑战林凡！
“还有我！挑战段天明！”
赵长空那句互相切磋，瞬间引爆了训练场。
憋了一天一夜的怒火和屈辱，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少年们群情激愤，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凡和段天明的鼻尖，争先恐后地向教官们请战。
段天明那边也同样被无数根手指指着，脸色比林凡还要白几分，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看着台下这汹涌的请战浪潮，赵长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哦？看来大家都很想挑战我们A区的两位天才嘛？不错，不错，勇气可嘉！”
他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嘛，咱们潜龙营有规矩。想要挑战A区成员，首先，你自己得在b区才行。”
这一下，c区和d区的七百多人瞬间哑火，高涨的火焰被硬生生掐灭，只剩下不甘的嘟囔和愤怒的眼神。
但b区人数也不少，近百道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林凡和段天明身上，跃跃欲试。
赵长空说完，便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站在高台上，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显然是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林凡他们自己。
“让我来！”
一个桀骜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精神系学员的队伍中，张擎排众而出。
他身姿挺拔，下巴微扬，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针对，直直地射向林凡。
林凡心中了然，自从自己住进灵湖区、分到A区，这位都城来的贵公子就对自己横竖看不顺眼，眼神里的挑衅就没停过。
奇怪的是，张擎一站出来，原本b区那些跃跃欲试要挑战林凡的人，竟都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即使有零星几个想开口的，也被旁边的人拉住低声劝阻了几句，最终偃旗息鼓。
显然，张擎在这群实力出众的b区学员中，有着不低的威望。
别人都踩到脸上了，林凡自然也不会退缩。
他深深看了张擎一眼，目光平静：“好，划个道吧？”
张擎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林凡会用这种带着点市井气的说法。
他从小锦衣玉食，天赋卓绝，接触的都是上层圈子，对这种底层的话语有些陌生。
不过，高傲如他，也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正常的比试规则。”张擎下巴抬得更高，语气带着居高临下，“一方主动投降，或者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为止。”
“行。”林凡干脆利落地点头。
旁边的张教官见状，微微一笑，右脚轻轻一跺地面。
嗡！
训练场坚实的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土石如同有生命般向上翻涌、凝聚、塑形！
眨眼间，一座数十米见方、边缘清晰、表面平整的岩石擂台拔地而起，矗立在场地中央！
“上去吧。”张教官示意道。
两人不再废话，几乎同时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擂台之上，相对而立。
一个是都城世家倾力培养、天赋卓绝的贵公子；一个是草根出身、却在昨日搅动风云拔得头筹的黑马。
这场对决，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无论是b区的精英，还是c、d区的学员，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擂台。
屠教官的身影如同一只大鸟，悄无声息地落在擂台边缘一角，充当裁判。
他左右扫了一眼对峙的两人，声音冷硬：“开始！”
张擎眼神一厉，右手对着林凡方向隔空猛地一握。
林凡瞬间感觉身体一沉！
仿佛有无数条无形的锁链凭空出现，紧紧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上。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每一次抬腿迈步，都需要耗费之前两三倍的力气。
整个人如同陷入了沉重的泥浆之中，动作都变得迟滞。
“卧槽！什么鬼异能！”林凡心中大吃一惊。
但他并未惊慌，心念电转间，黄庭经悄然运转，体内灵力奔腾，五脏六腑发出低沉的共鸣嗡鸣。
一股沛然的力量从身体深处勃发，强行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沉重感，让他的动作虽然依旧受阻，却不至于完全僵住。
而就在林凡适应重压的同时，张擎动了。
他自幼接受最严苛的精英训练，哪怕觉醒了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肉身的锤炼也从未松懈。
此刻，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猎豹般冲向林凡，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明显的格斗章法。
一拳一脚，势大力沉，破空声清晰可闻，直取林凡的要害。
林凡则完全相反，他修炼时日尚短，绝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黄庭经的功法和灵力积累上，对于格斗技巧的打磨几乎为零。
空有一身被灵力强化过的强悍体魄和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此刻打起来却显得毫无章法，手忙脚乱。
一时间，擂台上呈现出诡异的局面，张擎身法灵动，攻势如潮，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林凡身上，噼啪作响。
而林凡则像个笨拙的沙袋，只能凭借超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勉强格挡闪避，偶尔才能凭借蛮力还击一两下。
往往是张擎打了林凡十几拳，林凡才能笨拙地还上一拳。
砰砰砰！
嘭！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不断响起。
一番激烈的近身缠斗后，两人似乎都消耗不小，默契地同时向后跃开几步，抓紧时间调息。
林凡胸口起伏，微微喘息。
维持灵力运转对抗重力、还要催动五脏共鸣强化防御，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都非常大。
不过好在他体质被黄庭经改造得异常坚韧，虽然挨了不少拳脚，但并未受到实质性的重创，只是皮肤上有些淤青。
而张擎看似占尽上风，实则心中惊疑不定，甚至有些憋屈。
他的每一拳每一脚打在林凡身上，都感觉像是击中了坚韧无比的牛皮，又像是打进了厚重的棉花堆里，力量被一股奇异的韧性层层消解掉大半。
而对方那看似毫无技巧、仅凭蛮力反击的一拳，却总能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发麻。
“妈的，这混蛋绝对是个肉身强化系，他混在元素系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张擎暗自咬牙咒骂，频繁维持这种大范围的重力压制，对他的精神力也是不小的负担。
眼看常规攻击难以奏效，他眼神一凝，心中打定主意，速战速决！
林凡这边，趁着短暂分开的间隙，体内灵力高速运转，强大的恢复力迅速平复着翻腾的气血，体力也快速恢复了大半，练功带来的好处在此刻显露无疑。
看到张擎眼神变化，林凡心知对方要动真格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蹬擂台地面，坚硬的岩石被踏出细微裂痕，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再次冲向张擎。
张擎站在原地，眯起的双眼中寒光一闪，看着高速冲来的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竟不闪不避。
就在两人距离缩短到仅有三米左右时——
张擎双掌猛然对着林凡的方向，狠狠推出，同时口中爆发出一声低沉的厉喝：
“十倍重压——给我趴下！”
嗡！！！
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力量瞬间降临。
正在冲刺中的林凡，只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自己的脊背和全身。
那股力量突兀且沉重，远超之前的数倍。
“呃啊！”
林凡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冲刺的惯性加上这骤然增加的恐怖重力，让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狠狠向前扑倒，以五体投地的姿势重重砸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
轰隆！
以林凡砸落点为中心，坚实擂台地面竟在这股恐怖的重压下，砸出了一个方圆两米的凹陷，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碎石飞溅！
“嘶——！”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卧槽！十倍重力！”
“这...这是什么变态异能？”
“精神系能有这种能力？这简直闻所未闻！”
“我知道，是重力掌控！据说都城的张家小公子，觉醒的就是重力异能，当时在都城都引起轰动了！”
“原来是他！怪不得这么强，听说连那位柳大宗师都想收他为徒，结果被张家婉拒了！”
承受着十倍重力的林凡，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挤压。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若非修炼黄庭经时日不短，五脏六腑早已被灵力温养得远超常人坚韧，就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恐怖重压，足以让他内脏破裂，瞬间重伤。
第45章 突破，筑基期！
“哈哈哈哈！小子，滋味如何？你还是乖乖认输吧！”
张擎狂傲的笑声在擂台上回荡，双手持续对着林凡的方向虚压。
那恐怖的十倍重力如同无形的牢笼，死死地将林凡禁锢在凹陷地面的中心。
林凡艰难地偏过头，脸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岩石，眼角余光瞥见张擎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讥讽，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心头。
“马蛋...这能力真他娘的恶心！”林凡心中暗骂。
但让他就这么低头认输？绝无可能！
昨天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得头筹，今天要是被按在地上摩擦认栽，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心念电转间，林凡疯狂运转黄庭经。
五脏六腑在十倍重压的恐怖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压迫下，一股奇异的蜕变正在发生。
一缕缕极其精纯、闪烁着微弱银辉的能量，竟被硬生生地从他的五脏深处渗透出来。
这些银色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汇入他原本无色的灵力之中。
林凡心头猛地一震，这种感觉...典籍中有过记载！
这是五脏蕴藏的先天精气，黄庭经淬炼五脏，修的就是这个。
他强忍着全身骨骼欲裂、脏腑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咬紧牙关，引导着这新生的银色能量，混合着灵力，在体内艰难地运转周天！
一周天...两重天...三重天！
每完成一个周天，融入灵力的银色能量就多一分，他体内的灵力便凝实一分，粘稠一分。
在十倍重力的恐怖环境下，这修炼效果竟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当第三个周天运转完毕时，林凡体内的灵力已然完全被染上了一层流转的银辉。
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丹田气海之中，那原本如气旋般旋转的灵力，在银色能量的侵染和重压的淬炼下，竟开始变得粘稠如雾，隐隐有凝聚成液的征兆。
“筑基之兆！”
林凡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典籍中记载的炼气圆满、筑基在望的景象，竟在此等重压之下，被他硬生生地逼了出来。
希望的火苗一旦点燃，便成了燎原的斗志。
“姓张的！”林凡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嘶哑，却充满挑衅，“你就这点本事么？想让你爷爷我认输？还早着呢！”
这突如其来的嘲讽，如同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张擎脸上，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维持这恐怖的十倍重力场，对他精神力的负担也不轻，此刻他全力维持能力运转，根本做不了多余的动作。
“呵呵！”张擎压下全力运转精神力的不适，咬牙冷笑，“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了，还敢嘴硬？有本事你站起来啊！”
“站起来？”林凡眼中银芒一闪，“如你所愿！”
在张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台下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个被十倍重力死死压在地上的身影，竟真的开始动了！
林凡紧咬着牙关，双臂颤抖着，一点点撑起沉重的身躯。
膝盖顶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仿佛在与整个天地对抗。
汗水从他涨红的脸上淌下，混合着尘土，狼狈不堪。
但他的脊背，却在以一种倔强到极点的姿态，一寸寸地向上挺直。
当林凡终于完全站直身体，尽管双腿还在颤抖，尽管全身肌肉都在哀鸣，但他终究是顶着十倍重力，重新站了起来，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喝...啐！”站直身体的林凡，似乎想找回点场子，猛地朝着张擎的方向啐了一口。
然而，那口口水刚离开嘴唇，就被恐怖的十倍重力无情地拽了下去。
啪嗒一声，粘稠的口水直接糊在了他自己的下巴和脖子上，顺着领口流了进去。
“噗——哈哈哈哈！”
这极具反差的一幕，瞬间引爆了台下少年。
少年们忍不住，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连一直面若冰霜的屠教官，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扯了一下。
林凡的脸瞬间由红转黑，又从黑转紫，精彩纷呈。
饶是他脸皮够厚，此刻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唾面自干！林凡，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张擎抓住机会，毫不留情地奚落，心中却是更加焦躁。
对方站起来了，这意味着他的重力压制效果在减弱。
“少废话！”林凡绷着脸，他不再试图做任何多余动作，而是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凡心神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物。
掏出之后，只见是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丹药，正是那颗珍贵的筑基丹。
他毫不犹豫，以最快的速度将丹药塞进了嘴里，囫囵咽下。
“卧槽！切磋还带嗑药的？”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教官！他犯规！他嗑药了！”
“抗议！严惩擂台嗑药行为！”
台下的少年们如同炸了锅，群情激愤，纷纷指着林凡大声抗议。
屠教官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林凡，但并未立刻出声阻止。
潜龙营可没规定说不允许擂台嗑药，只要你财大气粗，不磕禁药，嗑着药完成所有训练也不会有人管你。
张擎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怎么，这就不行了，要靠药物续命？林凡，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林凡对台下的喧嚣和张擎的嘲讽充耳不闻，筑基丹入腹的瞬间，一股温和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药力轰然炸开。
这股精纯无比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丹田气海。
轰——！
丹田内仿佛点燃了一颗太阳，原本只是缓慢凝结的灵力雾气，在筑基丹药力的强力催化下，如同被投入了强效凝集剂，凝结速度骤然飙升。
在药力的疯狂推动下，林凡体内黄庭经的运转速度快到了极致。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
滴答！
一滴闪烁着星辰般璀璨银辉的液体，在丹田气海最中央的雾气漩涡中，悄然凝聚成形。
这滴银色灵液出现的刹那，丹田内翻腾的银色雾气如同受到了召唤，争先恐后地向着这滴灵液汇聚。
一滴...两滴...三滴...
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最终在林凡的丹田之中，形成了一小滩银辉流转、散发着惊人生命气息的灵泉。
灵气化液，筑基功成！
在这一刻，林凡体内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破，一股远比炼气期磅礴浩瀚的力量感，瞬间席卷全身。
五脏六腑再次被强化，银辉流淌的灵力如同奔涌的溪流，在坚韧宽阔了数倍的经脉中奔腾。
原本因对抗十倍重力而剧烈颤抖的身体，迅速稳定下来。
那无处不在的恐怖重压，虽然依旧沉重，却再也无法将他压垮。
林凡缓缓地挺直了脊梁，昂起了头颅。
他脸上因重压和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后平静。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目光穿透无形的重力场，直射向对面脸色骤变的张擎。
林凡对着目瞪口呆的张擎，缓缓伸出一根食指，在身前轻轻摇了摇，声音不大，却响彻在突然变得寂静的擂台上：
“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第46章 张擎的重力艺术表演
说来也是侥幸，借助张擎那恐怖的十倍重力，原本需要林凡花费大量时间苦修打磨，才能缓缓从五脏中满溢而出的先天精华，竟被那股压力硬生生挤压了出来。
这如同揠苗助长，提前开启了灵气由气态凝聚成雾的关键一步。
而更幸运的是，那颗系统奖励的筑基丹，药力磅礴精纯，如同强效的催化剂，硬生生将那粘稠的银色灵雾，加速压缩凝聚，最终化为了丹田内那滩流转不息的银色灵泉，完成了炼气到筑基的质变。
侥幸，太侥幸了！
林凡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筋骨齐鸣，脏腑生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但同时，他心中也掠过一丝后怕。
若非成功突破筑基，境界提升带来的生命层次的跃迁瞬间弥补了五脏精华的亏空，恐怕刚才强行挤榨五脏的行为，就足以让他根基受损，之前辛苦打熬的黄庭经修为，很可能就此付诸东流。
看着擂台上气势陡然变得沉凝的林凡，张擎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威胁感，比之前强了何止数倍。
“哼！”
张擎冷哼一声，果断撤去了持续施加在林凡身上的十倍重力。
维持这种强度的异能，对他的精神也是巨大的负担。
此刻林凡既已突破，再维持下去意义不大，反而白白浪费自己的精神力。
重力骤然消失，林凡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筋骨发出清脆的爆鸣，对着张擎咧嘴一笑，带着突破后的强大自信，原话奉还：
“小子，你还是乖乖认输吧！”
张擎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强行压下因林凡临阵突破带来的心悸和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死死盯住林凡，声音低沉傲然：
“居然能临阵突破...真是小瞧你了。”他顿了顿，一股更加强盛的气势自他身上升腾，“不过，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差距！”
林凡眯起了眼睛，心中警铃大作。
张擎虽然狂傲，但战斗素养极高，身手更是经过千锤百炼，远非他这个野路子可比。
自己虽然刚突破筑基，力量暴涨，但战斗技巧和经验上的鸿沟依然存在。
在张擎眼中，自己或许依旧只是一个更硬一点的沙包罢了。
黄庭经突破筑基后，记载的几门秘法可以动用了。
然而林凡感受了一下五脏深处，经过刚才被重力强行压榨先天精华，此刻五脏内积蓄的精华银辉，稀薄黯淡。
那威力最大的秘法...恐怕只能支撑他全力施展一次，必须找准一击必杀的机会。
念头刚起，对面的张擎已然动了。
他整个人仿佛无视了重力规则，双脚离地半尺，身形如同鬼魅般骤然悬浮起来。
下一刻，他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向林凡。
“来了！”林凡瞳孔一缩，凝神应对。
然而，这一次的张擎，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战斗姿态。
他不再仅仅依靠速度压制，而是将他那“重力掌控”的异能运用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程度。
他自身的重力被大幅削弱，轻若无物，移动轨迹飘忽不定，快如闪电。
而施加在林凡周身的重力场，却时而沉重如山，时而又骤然减轻，甚至转为向上的反重力，让林凡一个简单的踏步前冲，竟变成了失控的一飞冲天，或者一个预判好的跳跃，结果只离地半尺。
“操！”林凡的表情简直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种力量完全失控，节奏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比单纯的十倍重压更让人憋屈。
他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被无形的重力丝线牵扯着，几乎失去了对身体和战局的掌控力。
想进时被拉回，想退时被推出，想发力时脚下虚浮，想防御时身体沉重迟滞。
这种对异能的精妙理解和随心所欲的操控，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的范畴。
只能说不愧是都城张家倾尽资源培养的核心苗子，战斗天赋和底蕴都堪称恐怖。
擂台边缘，观战的四位教官眼中也流露出赞许之色。
“张擎这小子，不愧是张家这一代的麒麟子。”张教官微微颔首，点评道，“将重力异能运用到这种程度，形成如同领域般的压制效果，这掌控力在同龄人中实属罕见。张家，底蕴深厚啊。”
赵长空抱着手臂，目光深邃：“嗯，确实难得。这也是为什么镇灵司近年来逐步向各大世家开放资源，吸纳其精英子弟的原因之一。这些传承悠久的家族，在培养后辈和异能开发上，确实有独到之处，值得借鉴与合作。”
台下的少年们看得目眩神迷，心潮澎湃。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们的异能水平或许和林凡突破前差不多，甚至还不如。
此刻亲眼目睹张擎将异能玩转得如此出神入化，这对他们骄傲的心灵都是一次巨大的冲击和震撼。
原来异能还能这样用，原来差距可以这么大。
当然，人群中也有少数人保持着平静，灵湖区的四位姑娘神色各异，或饶有兴致，或若有所思。
人群中，亦有那么寥寥几个身影，眼神平静无波，他们或同样身怀绝技自信不弱于人，或有着更深的城府。
擂台上，林凡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被张擎的重力场肆意揉捏。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被动挨打，成为一个人形沙包。
砰！
胸膛又结结实实挨了张擎一记窝心脚，强横的力量震得林凡气血翻涌，踉跄后退数步。
他下意识挥拳反击，却因重力场的瞬间干扰而落空，只打在了空气里。
林凡低垂着头，似乎在承受着重击的痛苦，然而嘴角却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被动挨打，林凡一直在尝试分析张擎的攻击路数。
刚才那一脚，他早有预料，甚至为了不引起张擎的警觉，故意没有提前做出规避动作，硬生生挨了下来。
果然！
就在林凡踉跄后退，重心未稳之时，张擎眼中精光一闪，如同之前几次扩大战果的套路一样，脚下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嗡！
林凡周身的重力场瞬间变化，张擎自身重力骤减，如同鬼魅般借助这半步的蹬踏之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再次朝着林凡疾掠而来。
林凡眯起的眼中寒光乍现，“这一击...所料不错，目标是我的腰子，贱人！”
张擎的右腿如同钢鞭，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狠辣无比地抽向林凡的侧腰。
角度刁钻，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林凡重心不稳之时。
林凡作势向后急跃，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他发力跃起的刹那，周身重力猛地一沉。
“哼！”林凡闷哼一声，身体被强行拉回，只向后挪动了半步。
这点距离，根本不足以脱离张擎那记鞭腿的攻击范围。
眼瞅着这一记鞭腿带，就要狠狠抽中林凡的肾脏要害。
林凡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终于等到你”的狠厉。
他低垂的右手，五指迅速掐出一个古朴的法印，体内因突破筑基期而勉强积蓄了一点的五脏精华，在黄庭经的疯狂催动下，瞬间被抽走大半。
嗡！
一股微弱却带着毁灭性气息的银芒，在林凡掐诀的右手掌心凝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林凡眼中精光爆射，锁定了张擎近在咫尺的身影，迎着那呼啸而来的鞭腿，右手悍然推出。
一声蕴含着雷霆之威的低沉爆喝，如同惊雷般在擂台上炸响：
“掌心雷！”
第47章 小伙子，你有点虚呀
“掌心雷！”
随着林凡一声爆喝，一团刺目、狂暴的银色雷光骤然在他掌心凝结成型。
那光芒带着毁灭气息，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炸响，直扑张擎那狠辣抽来的右腿。
太快了！
快到张擎脸上的狂傲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那抹致命的银光就已经映满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袭来，那是生物本能对毁灭性力量的恐惧。
“不好！”
张擎心中警钟狂鸣，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是本能地强行逆转了体内运转的异能。
原本施加在林凡身上、限制他后撤的重力场瞬间紊乱消失，他自己周身的重力则被疯狂削弱，试图让他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收腿闪避。
然而，雷霆的速度，又岂是仓促间的重力变化所能企及？
念头刚起，银色的雷光已然狠狠劈在了他右小腿上。
轰——嗞啦！！！
震耳欲聋的爆鸣与令人牙酸的电流声同时炸响。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训练场的寂静。
张擎整个人如同被一柄巨锤击中，身体呈现出一个极其怪异的扭曲姿势，带着一溜焦黑的电火花和刺鼻的焦糊味，被狂暴的冲击力狠狠轰飞出去。
他之前为了闪避而给自己施加的“减重”效果，此刻让他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被抛飞出足足几十米远。
在空中，张擎浑身焦黑，衣服破碎，裸露的皮肤上电蛇乱窜，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最终余势耗尽，他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地面坠去。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屠教官稳稳出现在其下方，伸臂一揽，接住了这个浑身焦黑、止不住颤抖的黑炭。
见自己被人接住，张擎强提的一口气总算松了，脑袋一歪晕死过去，加持在身上的异能也就此散掉。
探了探鼻息，又快速检查了一下伤势，屠教官紧皱的眉头稍松。
还好，这小子体质强悍，又有异能护体，虽然看着凄惨无比，但性命无碍，只是剧痛和电流冲击导致彻底昏死过去。
“送去医务室，全力救治。”屠教官声音冷硬地对迅速赶来的医务人员吩咐道。
目送着担架上的焦炭被快速抬走，屠教官这才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落在了擂台上。
此刻的林凡，早已没了刚才发动掌心雷时的狠厉。
他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五脏深处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绞痛，仿佛身体被掏空。
强行压榨本就稀薄的五脏精华发动秘术，代价远超他的想象。
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不知何时已蹲在林凡身边。
他一手搭在林凡的手腕上号着脉，另一只手则翻看着林凡的眼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还不住地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屠教官迈步走上擂台，停在林凡和老中医面前，眼神极其复杂地打量着瘫软的林凡。
这小子...档案里明明只记载了一种特殊能量“灵力”。
结果进了潜龙营，先是展露出堪比肉身强化系的变态体魄，今天更离谱，直接手搓雷霆，把张家麒麟子劈成了焦炭！
这哪里是一个异能？
屠教官脑子里飞速盘算：特殊能量灵力、肉身强化、雷系操控......
保守估计，这小子身上至少藏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异能天赋。
这种天赋异禀的程度，简直是闻所未闻！
饶是屠教官见惯了天才，此刻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仅是屠教官，高台上的赵长空、张教官、王教官三人，同样震惊莫名。
尤其是赵长空，他亲弟弟赵长山就是强大的雷系异能者，他太清楚雷系异能的霸道和对妖邪的天然克制了！
这种能以弱胜强的能力体系，是镇灵司的绝对核心战力！
林凡这小子...潜力简直不可估量！
台下的少年们，早已是鸦雀无声。
刚才张擎那神乎其技的“重力艺术表演”带来的震撼还未消散，转眼间就被林凡这徒手搓雷、一击轰飞强敌的场面给彻底碾碎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些原本自视甚高、觉得不弱于人的天才少年，此刻也不得不压下心头的傲气，眼神中充满了凝重和一丝服气。
一个拥有元素系异能，肉身却强得像个人形凶兽的家伙......
这特么谁惹得起？
连都城张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都败得如此凄惨，这份战绩，硬得让人无话可说！
擂台上，老中医“啧啧”了半天，终于松开了号脉的手指，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怜悯。
林凡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俗话说得好，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这老大爷一副“你命不久矣”的沉重表情是几个意思？
他自认修炼黄庭经后脱胎换骨，肉身根基稳固无比，就算此刻透支，也不该有什么伤及本源的隐患吧。
可万一呢？
林凡咽了口唾沫，强忍着五脏的绞痛，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大爷...您...您都瞧了这么久了，我这身子骨，没啥大问题吧？”
老中医闻言，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子，慢悠悠地开口，一句话就把林凡给整懵了：
“小伙子，你这身子骨...有点虚啊。”
“虚？！”
林凡一听，差点原地蹦起来。
奈何身体实在不给力，刚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腿一软，“啪叽”一声又跪坐了回去。
但他嘴上却异常强硬，直接来了个否认三连：
“不可能！我没有！您老可别乱讲！” 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都有些变调。
老中医倒是好心，伸手把他扶稳，让他重新坐好，语气带着点“我懂你”的宽慰：“年轻人，别激动。老夫行医几十年，人称‘王一针’，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一针下去保管让你回魂儿。你这情况啊，瞒不过我这双眼睛。”
见林凡梗着脖子还要反驳，老中医摇摇头，语重心长地继续补刀：“讳疾忌医要不得。你这心肝脾肺肾，无一不亏，无一不虚！气血两亏，精气耗损严重！老夫行医几十年，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嗯，这么全面的虚症！”
林凡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这明明是强行突破境界、又透支五脏精华施展雷法导致的暂时性亏空，可这理由怎么说得出口？
“老大爷，您真搞错了！我不是那种虚！我是...”林凡急得额头冒汗，试图解释。
“不，你虚。”
一个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和善”声音插了进来。
屠教官不知何时又靠近了一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极其“亲切”地、重重地按在了林凡那虚弱不堪的肩膀上。
一股强悍的力量传来，林凡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想说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
屠教官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笃定，对着王老中医说道：“王医生，您别听他的。年轻人嘛，都好面子，嘴硬。您尽管开药，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务必把他给调理好了！这可是我们营里的好苗子，身子骨不能垮！”
“我...”林凡还想挣扎着辩解两句。
然而，屠教官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仿佛不经意地向上挪动了一寸，拇指精准地按在了他颈侧某个穴位上。
林凡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后面的话一个字也没能说出，眼皮一翻，身体彻底软倒下去。
屠教官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软倒的林凡，将他打横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看怀中“昏迷”的少年，对着王老中医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看，还说不是虚？这都晕过去了。”
王老中医看着屠教官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刷刷刷飞快地写了起来。
“方子开好了。”王老中医撕下那页纸，递给屠教官，“三碗水熬成一碗，用砂锅小火慢炖。一天一剂，连喝一个月，先把这亏空的气血精气补回来再说。”
屠教官接过药方，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药材名，似乎还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王老，这药...要是正常人喝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王老中医捋着胡子想了想，慢悠悠地回答：“问题不大，药性温和，哪里虚就补哪里。不虚的人喝了，最多也就是...精力旺盛点，晚上睡不着觉罢了。”
“哦，那就好。”屠教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将药方折叠好，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贴身口袋里。
仿佛那不是一张药方，而是一份绝密文件。
他抱着昏迷的林凡，对着旁边一直看戏的王教官打了个招呼：“老王，这边你看着点，我带这小子回去休养。”
说完，屠教官抱着林凡，大步流星地走下擂台，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营房区的方向。
擂台上下，一片诡异的寂静。
直到屠教官的身影彻底消失，王教官那洪亮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打破了沉默：
“好了！切磋继续！还有谁要挑战的？”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如同炸开了锅。
“段天明！我要挑战你！有种你就上来！”
“段天明！别怂！”
“对！别以为抱上大腿就没事了！上来！”
此起彼伏的叫战声，如同找到了新的宣泄口，瞬间将矛头对准了擂台下某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少年。
段天明看着周围一双双虎视眈眈、充满了“善意”的眼睛，只觉得双腿有点发软，嘴里发苦。
“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48章 夜幕下的群像
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稀疏月光。
他侧头看了看熟悉的雕花床顶，确认自己是在灵湖区的四合院里。
昏迷前的记忆瞬间回笼：擂台上虚脱瘫倒，老中医那“小伙子你有点虚啊”的魔音灌耳，还有屠教官那只“和善”的大手，以及颈侧穴位被精准一按带来的窒息黑暗......
“靠！”林凡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下好了，全营上下，从教官到学员，怕是没人不知道他林凡是个“虚男”了。
这该死的屠教官，还有那个“王一针”！
正生闷气呢，一股混合着肉香和灵植清气的食物味道钻进鼻孔，成功勾起了胃里的馋虫。
林凡挣扎着坐起身，发现不远处的红木圆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盖子半开着，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灵气盎然的饭菜，正是他作为A区学员的晚餐灵食。
看来是有人趁他昏迷送过来了。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林凡也顾不得形象了，掀开被子下床，几步冲到桌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灵食下肚，一股暖流迅速滋养着空虚的身体，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正吃得满嘴油光，堂屋方向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林凡叼着根灵气四溢的翠玉笋条转头望去。
只见段天明端着一个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砂锅，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只是他那副尊容...着实让林凡吓了一跳。
鼻青脸肿，两个乌青的眼圈活脱脱一对熊猫眼，左边腮帮子肿得老高，把眼睛都挤小了一圈，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
“段老弟？”林凡赶紧咽下嘴里的笋条，瞪大了眼，“你...你这是咋啦？跟谁干架了，打成这样？”
段天明把砂锅往桌子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着头，瓮声瓮气，含糊不清地嘟囔：“没啥...走夜路没注意，摔的。”
林凡歪着脑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段天明这副凄惨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摔的，分明是被揍的！
而且看这架势，下手的人还不少。
肯定是自己晕过去之后，那些憋了一肚子火的家伙，把气全撒在“同伙”段天明身上了。
想想这事儿多少也跟自己有关，林凡没好意思再戳穿他，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哦，摔的啊...那以后咱晚上可得把院子里的灯都点亮点，省得黑灯瞎火的，怪吓人的。”
段天明一听，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顿时射出羞恼的凶光，显然听出了林凡话里的调侃。
林凡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指着那砂锅问道：“这又是什么？给我带的夜宵？”
果然，提到砂锅，段天明脸上那点羞恼瞬间被一种看好戏的促狭取代。
他掀起砂锅盖子，一股浓郁苦涩的中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冲散了灵食的香气。
“嘿嘿，”段天明扯了扯嘴角，结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这可是好东西！王老中医专门给你开的，大补！人家说了，哪里虚，就补哪里！”
他还特意朝林凡挑了挑眉，只是配上那对熊猫眼和肿脸，这表情怎么看怎么滑稽。
林凡看着砂锅里黑乎乎、散发着诡异味道的药汤，满头黑线：“庸医！都说了我不是那种虚，他这纯属诽谤，污蔑！”
嘴上虽然嫌弃得不行，林凡的动作却没停。
他捧起那温热的砂锅，凑到嘴边，皱着眉头，屏住呼吸，咕咚咕咚就灌了几大口下去。
“噗——咳咳！苦死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直冲天灵盖，林凡脸都皱成了一团，感觉舌头都麻了。
段天明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个橘子丢过去：“切，口嫌体正直！喝都喝了，还装！”
林凡赶紧剥开橘子，塞了几瓣进嘴，酸甜的汁水勉强压下了那股苦味，这才翻了个白眼：“咋滴？不虚就不能补补了？再说了，你辛辛苦苦熬出来的，不喝不是浪费你一番苦心？”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阵，气氛轻松了不少。
段天明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和砂锅，对林凡说：“行了，你早点歇着吧。这几天我就住你这了，宿舍区那边...暂时是回不去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林凡则无所谓地耸耸肩。
“随便住，爱住多久住多久。正好，有你在我还有个伴儿。灵湖区其他人...”他撇撇嘴，“眼高于顶的，跟咱也不是一路人。”
段天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端着东西转身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林凡盘膝坐回床上，收敛心神，开始内视检查身体。
睡了一觉，又吃了灵食，五脏内消耗的精华确实恢复了一些，不像刚下擂台时那种被掏空的感觉了，但距离充盈饱满的状态还差得远，显得稀薄黯淡。
“看来得加把劲了。”林凡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瓶五行丹，倒出一颗散发着草木清香的丹丸，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精纯的药力，缓缓滋养着五脏，林凡运转黄庭经，引导药力流转。
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吸收药力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五脏对药力的接纳也显得更顺畅了些。
林凡心中一动，不由得想起了那碗苦得要命的药汤。
难道...那个看起来有点不着调的王老中医，开的方子还真有点门道？
“是因为突破了，还是因为那个药方？”林凡甩甩头，抛开杂念，“管他呢！只要是对修炼有益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值得试试，不能浪费！”
与此同时，在灵湖区的另一端，一座灯火通明的西式洋楼别墅里。
张擎浑身缠满了散发着浓烈刺鼻气味的白色绷带，像个人形木乃伊，在李明月小心翼翼的搀扶下，勉强靠坐在豪华的大床上。
“咳咳...”李明月皱着秀气的鼻子，用手在面前扇了扇风，一脸嫌弃，“我说张少爷，你这身上抹的什么玩意儿？这味儿...也太冲了！”
张擎本就苍白的脸更黑了，梗着脖子倔强地解释：“你懂什么，这是镇灵司秘制的生肌续骨膏！医生说了，裹上一夜，明天这身皮肉伤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李明月撇撇嘴，走到不远处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真是没想到，那个叫林凡的土包子，竟然身怀两种异能，肉身强得离谱，还能控雷...啧，人不可貌相啊，难怪能跟咱们一样住进灵湖区。”
张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冷哼一声：“哼！觉醒了又怎样？空有力量，毫无技巧，连街头混混打架的野路子都不如！这种人，就算以后侥幸强大了，也注定是炮灰，是我们这些真正精英的踏脚石罢了！”
“是是是，你们张家麒麟子眼光高，看谁都像踏脚石。”李明月敷衍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点调侃，“连柳大宗师都入不了你张家的眼呢。”
张擎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们李家也不差，少在这说风凉话。”
李明月喝完杯中茶，站起身，理了理衣角：“好啦，不打扰张大少爷敷神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朝张擎摆摆手，转身离开。
两家世代交好，小辈之间关系也还算亲近，这种程度的调侃倒也无伤大雅。
夜更深了。
潜龙营巨大的中央训练场上，空旷寂静，只有边缘几盏高功率探照灯还在亮着。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穿着紧身的黑色训练服，正在光柱下挥汗如雨地进行着超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沉重的合金杠铃被一次次举起、深蹲、推举，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训练服，紧贴在虬结的肌肉上，在灯光下反射着油亮的光泽。
正是冷面教官屠洪。
忽然，他动作一顿，猛地停下杠铃，将其重重放回地面，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射向训练场入口的阴影处。
一个穿着常服的身影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进来，正是总教官赵长空。
赵长空看着屠洪这副半夜三更还在疯狂撸铁的样子，眉头拧成了川字：“老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发什么疯？明天不带队训练了？”
屠洪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迅速扭过头，避开赵长空探究的目光，声音有些发闷：“...睡不着，出来发发汗。”
“哦？”赵长空拖长了尾音，眼神在屠洪汗流浃背的身上扫了一圈，又似笑非笑地嗅了嗅空气，“睡不着啊...”
他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行吧，你继续发汗，记得早点回去休息，别耽误正事。”
说完，他背着手，转身就往外走。
就在他快要走出训练场入口时，一句仿佛自言自语，却又清晰无比地声音飘进了屠洪的耳朵里：
“奇怪...这大半夜的，训练场上怎么有股...嗯...熬中药的味儿呢？哈哈哈哈哈...”
爽朗中带着戏谑的大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场回荡，渐行渐远。
屠洪站在原地，那张向来冷硬如铁的黝黑脸庞，瞬间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跳了两下。
他死死盯着赵长空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直到确认赵长空真的走远了，屠洪才猛地朝那个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混蛋！”
第49章 月底考核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凡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四合院别墅的屋顶。
他盘膝而坐，面向东方，五心向天。
随着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那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淡紫色霞光便被他纳入体内。
经过一夜的潜心修炼和五行丹药力的滋养，林凡的状态已好了大半。
内视之下，五脏深处稀薄的银色精华，此刻已充盈了不少，虽然距离满溢的状态还差些火候，但已不复之前的空虚。
“再有一日，应当就能彻底稳固筑基境界了。”林凡心中笃定，紫气入体带来的温润滋养感让他精神一振。
吸收完紫气，林凡轻巧地跃下屋顶，来到前院。
只见段天明也已经起来了，正龇牙咧嘴地在院子里活动着还有些僵硬的筋骨，显然昨日的“摔伤”并未完全恢复。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默契地推开院门，沿着波光粼粼的灵湖跑了起来。
清晨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湖水的清新和草木的芬芳，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待到六点多钟，灵湖区其他几座别墅也陆续有了动静。
李明月、陈佳佳等人走出门，看到刚刚结束晨练，气息却异常沉稳的林凡和段天明，眼神中也不禁掠过一丝认可。
不管出身如何，这份雷打不动的自律和修炼的狠劲，至少是值得肯定的。
潜龙训练营的第一个月，便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打磨中飞速流逝。
上午是雷打不动的基础体能锤炼，将筋骨皮膜打熬得更加坚韧，力量、速度、耐力都在严苛的指标下稳步提升。
下午则是分系别的实战教学，三位教官毫无保留地将他们在一线与妖魔邪祟搏杀中总结出的宝贵经验倾囊相授。
张教官的元素系操控精妙绝伦，化攻防于无形，王教官的肉身强化系技巧凶悍霸道，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势，而屠教官的精神系应用更是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这些经验，绝非家族传承中那些相对安全的传承能比，充满了血与火的实战智慧。饶是张擎这等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在课堂上也都收敛了傲气，听得异常专注，眼中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
少年们身上的青涩和浮躁被磨去了大半，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行动间也带上了几分战士的沉稳与干练。
皮肤晒黑了些，体格明显壮硕了一圈，身上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稚气，已初步沉淀为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其中变化最为显着的，无疑是林凡和段天明。
并非他们比别人更刻苦多少，而是这一个月里，他们俩几乎成了全营学员的公共沙包。
每天下午课程结束，找他们切磋交流的人络绎不绝。
为了不被打得太惨，两人简直是拼了命地压榨自己的潜力。
林凡将黄庭经的恢复力运用到极致，段天明则疯狂锤炼自己对念动力的精细操控。
在这种近乎实战高压的环境下，两人的实力提升速度堪称恐怖，稳稳跻身第一梯队。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两人身上的伤痕肉眼可见地减少了，被打趴下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当然，与之对应的，是饭量暴增，以前一份灵食吃得刚刚好，现在一顿干掉三份还意犹未尽。
不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林凡觉得哪些少年们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怜悯和戏谑。
晚上休息的时候，林凡还曾问过段天明，结果段天明瞟了一眼刚被林凡一口闷的补药后，告诉了林凡一个相当不好的传言。
据说现在全营上下都在传，林凡肾虚，而且是老中医认证的那种，现在天天晚上喝补药呢。
林凡听了如遭雷击，只觉得自己一世英名被毁，恨不得立刻找王老中医说理去。
可人家开的药确实管用，现在的自己隔三差五找人家去开药，就为了加强修炼效果，万一惹恼了人家，药不给开了可咋办。
为了修炼大计，林凡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这天清晨，所有学员如往常般在训练场集合完毕，然而总教官赵长空并未像过去一个月那样宣布当天的训练科目。
他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脸上带着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各位，”赵长空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经过一个月的学习，相信大家的骨头都活动开了，实力也都有了不小的提升。今天开始，就是我们潜龙营第一次正式的月底考核！”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下个月，是去是留，是继续在d区啃普通口粮，还是去b区、A区享受灵食滋养，就看你们这三天的表现了。告诉我，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数百名少年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带着决心和渴望。
“很好！很有精神！”赵长空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我就说说这次考核的内容。很简单，也很直接，进入‘丰城秘境’，生存三日！”
“丰城秘境？”
话音一落，人群中像张擎、李明月等少数几个明显知道内情的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而大多数不明所以的学员，则是一脸茫然或者兴奋。
赵长空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解释道：“丰城秘境，乃是一处阴气汇聚之地。秘境之中，游荡着不少阴鬼邪祟之物。不过你们放心，它们的实力普遍不强，正好拿来给你们这些菜鸟练练手，见见血！”
一旁的张教官上前一步，沉声补充道：“记住，安全第一。我们会和你们一同进入秘境，若真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呼救。我们就在附近，听到求救，会第一时间出手救援。”
赵长空紧接着在后面悠悠地加了一句：“当然，如果我们出手了，那也就意味着你，被淘汰了。”
众人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这保护背后的代价，这是逼着他们在绝境中求生。
“好！”赵长空大手一挥，不再废话，“现在，所有人立刻回去，简单收拾行装！车已经在营外等着了，半小时后准时出发，目标丰城秘境！解散！”
话音刚落，少年们瞬间朝着各自的宿舍区狂奔而去，时间紧迫！
回四合院的路上，段天明还在嘴里不停地念叨：“伤药...还有吃的...压缩饼干...水壶...”
林凡听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打断他：“醒醒，我们是去秘境里生存搏命，不是去度假野炊，带点真正能保命的东西就行了。”
段天明被噎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回到房间，林凡迅速取出一个结实的战术背包。
他动作麻利地将玄光笔、三清铃、墨斗、阴阳八卦镜这几件关键法器和灵器塞了进去。
最后，他又找出一块厚实的布，将雷击桃木剑仔细地包裹缠好，牢牢地绑在身后。
当他收拾妥当走出房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一个趔趄。
只见段天明身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几乎有半人高的巨大登山包！
更离谱的是，那登山包顶上，竟然还稳稳当当地倒扣着一口...漆黑的大铁锅！
段天明看到林凡出来，脸上顿时露出“快夸我机智”的表情，得意地拍了拍那口锅：“怎么样，哥们儿想得周到吧？能用上的都装起来了，保证咱在秘境里饿不着！”
随即，他看到林凡那“轻装上阵”的样子，不由得疑惑道：“凡哥，你就带这么点？吃的呢？喝的呢？”
林凡无力地扶额，指了指自己的背包：“我带的都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家当，至于你...”
他目光扫过那口显眼的大黑锅：“你带这玩意儿，是真打算在鬼窝里开火做饭啊？”
“那当然了！”段天明理直气壮，“不然在里面啃干粮多难受？生火煮点热乎的多好！万一能打到点野味呢？”
“再说了，我有念动力，就算是这口大铁锅，对我来说也是一件防具呢。”
林凡彻底无语，放弃争辩，摆摆手：“行行行，你开心就好。赶紧的，别磨蹭了。”
说完，率先朝营外走去。
段天明赶紧扛着他的巨型登山包和铁锅，吭哧吭哧地跟上。
营门外，几辆涂着迷彩、造型粗犷的大型运兵车早已等候多时。
少年们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装备，兴奋又紧张地陆续爬上车厢。
车厢内顿时喧闹起来，少年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充满了对未知秘境的憧憬和初次实战的激动。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秘境”二字往往意味着灵气浓郁、奇花异草遍地的宝地，是机遇的代名词。
然而，林凡刚一上车，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紧锁起。
因为就在赵长空宣布考核地点是“丰城秘境”的那一刻，一个久违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特殊事件“秘境生存挑战”，触发限时解谜任务：灵魂归宿！】
【任务要求：在离开丰城秘境前，探寻并理解灵魂的归宿在何处。越接近事件真相，最终结算奖励越丰厚！】
【失败惩罚：功德值-1000点！】
第50章 死域
丰城秘境距离潜龙训练营并不算太远，依着镇灵司特制的大型运兵车的速度，不过三个小时，便已杀到目的地附近。
一路上风平浪静，连只不开眼的小妖都没蹦出来拦路。
只能说不愧是挂着镇灵司标志的铁疙瘩，那浓烈的煞气和官方印记，足以让沿途有点灵智的妖邪退避三舍。
临近中午，车辆在一片略显荒凉的山坳口停下。
前方，两座光秃秃的石山，形成一道天然的门户，空气中都弥漫着阴冷和沉寂感，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车子刚熄火，旁边的乱石堆后便敏捷地跃出一个身穿镇灵司制式作训服的身影。
他快步走到车头前，对着率先下车的赵长空敬了个礼，咧嘴一笑：“赵教官！”
赵长空随意地点点头，目光扫向那两山夹峙的幽深入口：“都准备好了？”
“您放心！”青年拍着胸脯，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知道您带菜鸟们来，我们队长特意从丰城最大的满香楼请了大师傅来掌勺，保证让大伙儿吃饱喝足再进去闯荡！”
“嗯。”
赵长空鼻腔里应了一声，这才转过身，对身后陆续跳下车，正带着好奇和紧张四处张望的少年们朗声道：“都别愣着了！收拾好随身的东西，准备开饭！吃饱喝足，下午进秘境！”
众人跟着几位教官，绕过一片乱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临时支起了数十张简易长桌，上面早已摆满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
大盆的红烧肉、整条的酱焖鱼、油亮的烧鸡、翠绿的时蔬...
少年们坐了半天的车，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此刻也顾不上讲究，纷纷找了个空位坐下，抄起碗筷就开造。
段天明扒拉着碗里油汪汪的米饭，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感叹：“唔...真别说，这玩意儿虽然没灵气，可味道是真他娘的香！”
旁边的林凡深以为然，筷子就没停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嗯嗯”应着。
这一个月在潜龙营，他俩受老罪了。
A区的灵食确实蕴含灵气，滋养身体，但主打一个清淡，多以灵植为主，味道清淡得能淡出个鸟来。
此刻猛地吃到这充满烟火气的重油重盐重酱汁的美食，味蕾瞬间被激活，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邻桌几个少年见状，不由得撇了撇嘴，其中一个瘦高个儿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呛声道：“哟，段大少爷觉得好吃啊？那感情好，等回去了咱俩换着吃呗？我们d区这玩意儿管够！”
段天明正埋头对付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闻言头也不抬，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少年们倒也不恼，这一个月下来，林凡和段天明是什么性子，全营的人基本都门儿清了。
b区几十号人轮番上阵切磋，硬是把他俩磨成了两块又臭又硬的滚刀肉。
除了彼此，对其他人基本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滚蛋”的架势。
A区就他俩，被孤立针对也是常态。
林凡咽下嘴里油润的五花肉，慢悠悠地回敬了一句：“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倒挺美。我俩这是吃腻了龙肝凤髓，偶尔尝尝你们这些粗茶淡饭，换换口味罢了。”
“行行行，你们是少爷，我们是粗人。”那瘦高个儿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话锋一转，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提醒，“不过林凡啊，提醒你一句，这次考核可没规定学员之间不能切磋。你说，你俩这进了秘境，会不会像掉进狼窝的肥肉，被人追着打啊？”
林凡眼皮都没抬一下，夹了块鱼肉，语气平淡：“土鸡瓦狗耳。”
“噗...”旁边有人差点喷饭。
瘦高个儿被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呛得直翻白眼，憋了半天才撂下一句狠话：“哼！你个肾虚男，少在这儿得意，咱们进去走着瞧！”
“肾虚男”三个字就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饶是林凡自认脸皮已经修炼得堪比城墙拐角，被当众这么揭短调侃，一股邪火还是“噌”地就冲了上来。
“你他妈说谁肾虚！”林凡“啪”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来来来！老子现在就让你看看肾虚的拳头硬不硬！”
一旁的段天明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林凡的腰，连声劝道：“林哥！林哥！冷静！冷静！气大伤身，气大伤身啊！你跟这号人置什么气，一会儿还要进秘境呢，别在这浪费宝贵的精力。”
林凡胸口剧烈起伏，被段天明死死抱着，挣扎了几下才勉强压下火气，重重地坐回凳子。
盯着那瘦高个儿狠瞪一眼，林凡才气愤挤出一句：“哼！别让我在里面遇见你！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瘦高个儿反敬了他一个更大的白眼，也懒得再斗嘴，闷头继续扒拉自己的饭去了。
一顿午饭在些许火药味中结束，又休息了半个多小时，赵长空才重新吹响了集合哨。
众人再次在秘境入口处集结，秘境入口处不知何时弥漫起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
赵长空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最后重申了一遍规则：“都给我记牢了，目标：生存三天！遇到危险，允许呼救，但记住，我们出手，即意味着你淘汰！听明白了吗！”
“明白！”数百道声音汇聚，带着紧张、兴奋。
“好！”赵长空大手一挥，指向那灰色的雾气漩涡，“按就餐区域，分批进入！A区，林凡、段天明，准备！”
林凡和段天明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背包，上前一步。
赵长空从旁边桌上拿出两个求救用的信号枪递给二人，随后在赵长空点头示意下，二人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一头扎进了那灰蒙蒙的雾气漩涡之中！
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短暂的失重感后，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眼前的世界骤然改变。
破败！荒凉！这是林凡和段天明的第一感受。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乌云仿佛凝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阳光，只有一片晦暗不明的天光。
大地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褐色，几乎看不到任何绿色植被的踪迹。
视野所及，尽是枯死扭曲的树木，干枯的树枝刺向天空，如同挣扎扭曲的鬼爪。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尘埃味和阴寒气息，吸一口都感觉肺腑冰凉。
俨然就是一片被遗忘的死域，一幅地狱的素描。
林凡目光如电，迅速扫视了一圈入口附近的地形，除了几块怪石和几株枯死的大树，一片空旷，毫无遮蔽。
“不妙！”林凡低喝一声，动作快如闪电，立刻从战术背包侧袋里掏出两张早已准备好的黄色符箓。
“啪！啪！”
两声轻响，神行符精准地拍在了自己和段天明的大腿上，一股轻盈迅捷之感油然而生。
“快走！这地方太开阔，要是被后面那群不要脸的堵在门口，咱俩今天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林凡语速飞快，眼神锐利地盯向远处一片相对密集的枯木林。
段天明也瞬间明白了处境，脸色凝重地点头：“走！”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借着神行符的加持，风驰电掣般朝着那片死寂的山林深处冲去。
脚下枯枝败叶被踩得咔嚓作响，身影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怪石和枯木的阴影之中。
就在林凡二人身影消失后不到一分钟，入口处的灰色雾气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几道身影几乎是同时穿过了那层水膜，稳稳落地。
为首一人，正是都城张家的张擎。
他眼神锐利，落地瞬间便扫视全场，目光快速搜寻着。
然而，入口处空空荡荡，除了死寂的枯木和怪石，哪里还有林凡和段天明的影子？
张擎的眉头瞬间皱起，脸色阴沉下来。
紧随其后出现的李明月也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着眼前这片毫无生机的死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李明月望了眼张擎，语气带着一丝揶揄：“和资料里记载的一样，典型的死域环境。看来你那两个老朋友，还算机灵，知道先跑为敬。”
张擎紧抿着嘴唇，没有立刻回应李明月的话。
自从一个月前擂台上被林凡那记狂暴的掌心雷轰飞，他整个人都沉默了许多，将所有的憋屈和傲气都化作了近乎自虐的疯狂修炼。
这一个月来，他与林凡数次交手，虽互有胜负，但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张擎，张家麒麟子，怎能容忍有人与他并肩？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碾压！彻底的胜利！
他缓缓收回目光，眼神深处满是执着和近乎偏执的胜负欲。
半晌，才低沉着声音说道：
“不着急...三天时间，还长得很，总会找到他们的。”
第51章 撞鬼了
两道身影在死寂的枯木林中疾驰，脚下枯枝败叶碎裂的“咔嚓”声格外刺耳。
直到腿上那股轻盈迅捷的感觉退去，林凡和段天明才猛地刹住脚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林凡喘匀了气，弯腰从自己和段天明腿上揭下两张灵力耗尽的黄色符纸，小心地折叠好，收进战术背包。
段天明好奇地凑过来，盯着林凡收符纸的动作，忍不住问道：“林哥，这到底啥玩意儿啊？贴腿上跑起来跟脚底抹油似的，省力太多了！”
林凡拉好背包拉链，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来了句：“社会上的事儿，你少打听。”
“切！”段天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脸不屑，“谁稀罕似的，搞得神秘兮兮！”
林凡看他那副德行，也懒得再逗他，随口解释道：“这是我们道教传承的一种符箓，也算是我异能的一种具体应用方式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几乎断了根儿的传承。”
一听是人家快断绝的传承私密，段天明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他环顾四周，入眼尽是灰败扭曲的枯树，死气沉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干了生命力。
他紧了紧背上那个巨大的登山包问道：“接下来咱俩干啥？这鬼地方待三天，总不能瞎晃悠吧？”
林凡也打量着这片阴森的环境，眉头微蹙。
“教官说这里阴鬼邪祟多，现在天还亮着，”他指了指头顶那片压抑的铅灰色天幕，“估计都躲着呢。等到了晚上，那才叫热闹。”
“所以呢？”段天明追问。
“所以？”林凡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而且，咱俩得改改习惯了，白天休息，晚上再出来行动。”
“啊？”段天明一脸懵，“晚上鬼物不是更多吗，那不更应该躲起来吗？”
林凡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因为晚上鬼物多，咱俩指定休息不好！想睡个安稳觉，只能趁着白天这些玩意儿活动少的时候。另外...”
林凡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你觉得这次考核会那么简单，光靠躲猫猫就能晋级？别忘了镇灵司是干什么的，我们的职责，从来就不是躲开这些东西，而是要想办法封印它们，甚至彻底消灭它们！”
段天明一点就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明白了！所以我们应该趁着晚上多杀点阴鬼邪祟，这样不仅能证明咱有实力，还能增加考核的分量，保住咱们A区的饭碗？”
林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没错。”
不过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他没说，系统那个【灵魂归宿】的任务，也需要大量接触鬼物才能找到线索。
两人打定主意，立刻开始在附近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这片枯木林覆盖的山峦，地形复杂。
两人兜兜转转，仔细搜寻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在靠近半山腰一处陡峭岩壁的下方，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大片大片早已干枯的藤蔓和茂密的杂草层层覆盖，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若非段天明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踉跄间手无意中扒开了厚厚的藤蔓，根本发现不了。
“嘿，运气不错！”段天明扒开藤蔓，看着黑黢黢的洞口，乐了。
林凡也颇感意外，两人合力扯开碍事的藤蔓杂草，矮身钻了进去。
山洞内部不大，是天然的洞穴，洞顶垂着一些灰扑扑的钟乳石。
让两人惊喜的是，洞内竟然有人工开凿的痕迹，靠墙的位置并排摆放着三张还算平整的石床，中间有一张粗糙的石桌，旁边围着四个同样简陋的石凳。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木质书架！
这秘境死气沉沉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不成想竟然会有这种地方。
不过联想到外面那些干枯但依旧高大的树木，二人猜测这里很久以前或许也曾是个宜居之地，只是后来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变故，才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
“嚯~！”段天明眼睛放光，在洞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直咂嘴，“捡到宝了，看来以前真有前辈在这儿落脚过啊！”
林凡的目光则落在那积满厚厚灰尘的书架上，上面密密麻麻堆放着许多捆扎好的竹简，显然年代久远。
他心中一动，伸手想去拿最上面的一卷竹简看看。
然而手指刚碰到那卷竹简，甚至还没来得及用力，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卷竹简就在他眼前无声地散架，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和断裂的竹片，掉落在厚厚的尘埃里。
林凡赶紧缩回手，从地上捡起一小片相对完整的竹片，凑到眼前。
只见竹片早已扭曲变形，布满裂纹，上面刻着的文字更是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辨认。
“唉...可惜了。”林凡看着满架的尘埃和腐朽的竹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些竹简若能保存下来，或许能解开一些关于这个秘境、甚至关于“灵魂归宿”的线索。
段天明也凑过来看了看，同样惋惜地摇摇头：“确实可惜，都烂成渣了。算了算了，别管这些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吧，今晚就住这儿，挺好！”
林凡点点头，把遗憾抛开。
两人开始动手清理石床上的灰尘和碎石块。段天明打开他那巨大的登山包，在里面一阵翻找，然后掏出一套薄薄的军用被褥，递给林凡。
“给！”
林凡接过来，有些诧异：“给我了？那你呢？”
只见段天明嘿嘿一笑，手再次伸进那个仿佛无底洞般的背包里，竟然又掏出了一套一模一样的被褥！
林凡：“......”
他彻底无语了，这货出门是搬家吗？难怪那包沉得跟装了石头似的！
两人把被褥铺在相对干净的两张石床上，林凡环顾了一下这个临时的家，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黄色的驱邪符，走到洞口，仔细地贴在几根粗壮藤蔓交织的缝隙内侧，确保符箓不易被外面发现。
“搞定！”林凡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算咱俩睡过头，外面的小鬼想溜进来，也得先尝尝这个的厉害。”
段天明也没闲着，在洞口附近和洞内几个关键位置，用细线、铃铛和枯枝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预警陷阱。只要有人或东西碰到，立刻就会发出声响。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各自在石床上躺下，拿出特制的手表，设定好下午四点左右的闹钟。
山洞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外面死寂的世界仿佛也被隔绝开来。
......
不知道睡了多久。
吵醒林凡的，不是预设的闹钟，而是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山洞里光线昏暗，但适应了几秒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头皮一麻，睡意全无！
就在距离他石床不远的地方，在那张石桌旁，赫然多出了两个半透明的、散发着淡淡灰白光晕的影子！
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背对着林凡，正半蹲在地上，伸着虚幻的手，在段天明那个巨大的登山包里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动作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专注和好奇。
而小的那个，看起来像是个七八岁孩子的模样，穿着一身样式古怪的破烂小褂子，脸色煞白如纸。
它没有去翻包，而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双空洞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刚刚睁开眼的林凡！
此刻，发现林凡的目光看了过来，那小鬼煞白的小脸似乎更白了几分，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丝惊恐。
它不敢出声，但那只小小的、同样虚幻的右手，却在不停地、焦急地拽着前面那只大鬼的衣摆！
第52章 兄妹情深
“哎呀，别拽啦！”大鬼头也不回，不耐烦地小声嘟囔着，虚幻的手还在段天明的登山包里摸索，“没看我正找吃的呢么？这包大，东西藏得还挺深...”
小鬼急得直跺脚，小手拽得更用力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他...他醒啦！”
“嗯？”大鬼一愣，终于停下了翻找的动作，那颗虚幻的脑袋极其诡异地在脖子上转了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对上了林凡惊疑不定的目光。
见到这一幕，林凡脸都白了一下！
那张转过来的鬼脸上，原本还算正常的五官瞬间扭曲，嘴角夸张的咧开到耳根，露出一个极其邪恶的笑容。
一条猩红的长舌“嗖”地垂落下来，晃晃悠悠直垂到胸口，四颗尖锐的虎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然寒光。
“桀桀桀桀......”空灵而渗人的笑声从它喉咙里挤出来，在山洞密闭的空间里层层回荡，如同无数妖魔在黑暗中窃笑。
“卧槽！有鬼啊——！！！”
段天明刚被那诡异的笑声惊醒，一翻身就对上这恐怖片里才有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他那一头白毛瞬间根根倒竖！
恐惧激发了本能，段天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发动了念动力！那口倒扣在他背包上的大黑锅，被他精神力猛地一拽，“呼”地一声离地飞起，带着一股恶风，兜头就朝着那只还在“桀桀”怪笑的大鬼扣了过去！
“咣当——！！！”
一声沉闷刺耳的巨大金属撞击声在山洞里炸响！
预想中鬼魂被罩住的场面没有出现，那口沉重的大黑锅，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大鬼半透明的身体，狠狠砸在了旁边一个石凳上。
巨大的冲击力下，厚实的锅底瞬间被砸开一个不规则的豁口。
“呃？”段天明傻眼了，那笑声也戛然而止。
大鬼脸上的邪恶笑容僵住了，随即转化为一种被激怒的狰狞。
它虚幻的身体如同充气般开始急速膨胀，原本一米七几的身高，眨眼间就暴涨到三米多高，几乎顶到了洞顶垂下的钟乳石。
扭曲的面孔在膨胀中显得更加可怖，张牙舞爪地就朝着离它更近的段天明猛扑过去，阴冷的劲风扑面而来。
“妈呀——！”
段天明吓得魂飞天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双臂交叉死死护住脑袋，同时将全部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在身前勉强构筑起一层薄薄的精神力护罩。
对付这种物理攻击无效的灵体，他的念动力操控外物毫无用处，只能靠纯粹的精神能量硬抗。
就在那膨胀的巨大鬼爪即将触碰到段天明的精神护罩时——
“卧槽！”
林凡一声低骂，身影快如鬼魅。
他猛地从石床上一跃而下，灵力瞬间灌注右拳，拳头上泛起一层凝实的银色毫光。
没有丝毫花哨，对着那张近在咫尺、扭曲膨胀的鬼脸就是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噗！”
气势汹汹扑来的大鬼，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膨胀到三米多的庞大身躯，瞬间被打得倒飞出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也像戳破的气球般迅速缩小，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林凡一步跨前，直接骑坐在那只被揍懵的大鬼身上，双拳如同打桩机般高高扬起。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包裹着银色灵光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鬼体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那大鬼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口中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呀——！！！”
旁边的小鬼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吓得瑟瑟发抖，眼看自己哥哥快被打散了，鼓起勇气怯生生地跑过来。
两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抓住林凡的裤腿，带着浓重的哭腔哀求道：“大哥哥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再打...再打就把我哥打死啦呀！呜呜......”
段天明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凶神恶煞扑过来的大鬼，转眼间就被林凡按在地上锤，这画风转变也太快了吧！
不过看着那鬼缩在地上惨兮兮求饶的样子，段天明心里那点恐惧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忍，犹豫着开口道：“那个...林哥，要不...先停停手？问问情况？”
林凡又狠狠“欧拉”了几拳，总算把刚才被吓醒又差点被“桀桀”声送走的憋屈发泄了出来。
他喘了口气，收拳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筑基期的灵力对付这种虚张声势的普通鬼物，确实手到擒来。
他本来还想装个高人风范套套话，结果这蠢鬼上来就玩恐吓，那就别怪他物理超度了。
林凡停手后，那只大鬼哆哆嗦嗦地蜷缩在地上，身体恢复了原状，但脸上、身上却布满了被灵力拳头砸出来的淤青。
显然，林凡的灵力攻击对灵体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小鬼连忙扑过去，小小的身体努力张开，挡在大鬼前面，小脸上满是泪痕，对着林凡苦苦哀求：“大哥哥，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我们真的是第一次偷东西，再也不敢了！你要实在生气，就打我吧！别打我哥哥了！”
那大鬼挣扎着爬起来，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强撑着把小鬼往自己身后推了推、
大鬼顶着鼻青脸肿的脸，梗着脖子，一副硬气的模样：“要杀要剐冲我来，跟我妹妹没关系！是我没本事，护不住她！”
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只鬼上演的“兄妹情深”、“争相赴死”的戏码，林凡和段天明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他们的认知里，鬼怪要么是浑浑噩噩、只凭本能游荡的低级存在，要么就是那种怨气冲天、见面就要索命的厉鬼凶灵，就算偶有灵智，也是厉鬼以上的家伙，就比如之前林凡遇见的鬼新郎。
像眼前这俩活宝似的，偷东西被抓现行还演上苦情剧的，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咳咳！”林凡清了清嗓子，强行打断了这出鬼情剧。
他眼神不善地盯着地上抱成一团的两只鬼，沉声问道：“行了，少在这儿煽情！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偷摸溜进来的？”
他说话间，下意识瞥了一眼洞口的方向，那张黄色的驱邪符，依旧稳稳当当地贴在藤蔓交织的缝隙内侧，完好无损。
如果当时这俩鬼不是翻背包找吃的，而是直接扑上来害人...在毫无防备的睡梦中，他和段天明还真有可能着了道，这俩鬼能无声无息地绕过驱邪符进来，绝对不简单！
那大鬼抱着胳膊上的淤青，闻言却猛地抬起头，一脸委屈和不忿地叫道：“什么偷溜进来？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明明是你们俩偷偷闯进来，占了我们的窝，还霸占了我们的床！我们兄妹俩睡得好好的，一觉醒来家就没了！”
“啊？”
“什么？”
林凡和段天明同时愣住了，脸上都露出错愕的表情。
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难怪驱邪符没有触发，弄了半天人家俩鬼就在这洞里面。
“不对啊！”段天明反应快，立刻指着两只鬼，满脸狐疑地质问，“我们进来的时候里里外外都仔细检查过了，连根鬼毛都没有，你们之前藏哪儿了？”
林凡也紧紧盯着他们，眼神锐利：“说！藏哪儿了？”
两只鬼闻言，立刻心虚地低下头，小的那个更是把脸埋进了大鬼的破衣服里，一声不吭。
大鬼眼神躲闪，嘴巴闭得紧紧的，显然打定主意不开口。
“哦？”林凡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一丝银色的灵力光芒再次在他指间流转，“看来是不想说了？行啊，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他作势上前一步，举起了闪烁着银光的拳头。
“啊——！别！别过来！”小鬼吓得尖叫一声，把头埋得更深了。
大鬼看着那拳头越来越近，身体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几乎要打起摆子。
那拳头的厉害，小鬼是亲眼所见，他可是亲身体会过，那是真的能把他彻底打散、魂飞魄散的！
恐惧压倒了一切！
大鬼护着小鬼，惊恐地一点点向后挪蹭，一直退到了冰冷的洞壁墙角，退无可退。
就在林凡的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
“吼——！”
那大鬼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厉，身体再次急速膨胀变大，张牙舞爪地朝着近在咫尺的林凡猛扑过去，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哼！找死！”林凡冷哼一声，早有防备，凝聚着灵力的巴掌闪电般挥出！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膨胀到一半的大鬼，被这蕴含着灵力的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脸上，惨嚎一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回去，“噗”地一声砸回墙角，瞬间被打回原形，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再也动弹不得。
林凡甩了甩手，目光冷冷地扫向墙角。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定，瞳孔却骤然一缩！
墙角处，只剩下那只被打得半死、蜷缩哀嚎的大鬼。
而刚才还躲在大鬼身后、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小鬼——不见了！
凭空消失了！
第53章 好兄弟一起钓小鬼
林凡死死地盯着墙角那片空地，段天明也察觉到不对，紧张地左右张望，精神力仔细扫过山洞的每一寸角落，试图找出那只小鬼可能藏匿的蛛丝马迹。
寂静的山洞里，只有那只大鬼蜷缩在墙角发出的痛苦呻吟。
“看来，”林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缓缓迈步，一步步向墙角的大鬼逼近，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你们之前果然就藏在这里。”
他蹲下身，视线与大鬼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齐平，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你刚才突然爆起，不是为了拼命，是为了掩护那个小家伙躲起来，对吧？挡住我们的视线，让她有机会溜回老巢？”
大鬼恨恨地瞪了林凡一眼，闭上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声音嘶哑却硬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阁下不必多费口舌！”
“哼哼，”林凡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色厉内荏的鬼物，眼神冰冷，“死？那是你还没见识过我的手段。”
他头也不回地对段天明道：“段老弟，把我背包拿来。”
段天明会意，念动力发动，放在石桌上的战术背包稳稳地飞了过来。
林凡一手接过，目光始终锁死大鬼，防止他趁机逃脱。
他在背包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原先用来装凝神丹的小巧白瓷瓶，并随手撕掉瓶身上残留的标签，露出光洁的瓶身。
他晃了晃空瓶，目光锐利如刀，再次逼视大鬼。
“最后的机会，说出那小鬼躲哪儿了，或者...”他声音陡然转寒，“...魂飞魄散！”
大鬼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紧紧闭着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但口中却猛地嘶喊出声，声音带着绝望和急切：“莺莺！别出来，千万别出来，出来咱俩都得死！”
林凡和段天明对视一眼，虽然心里对这鬼兄妹的情谊有几分欣赏，但林凡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林凡眼神一厉，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作剑指，一缕凝练的银色灵力瞬间汇聚指尖。
他手腕灵动，隔空对着那个小小的白瓷瓶飞快地凌空虚划。
指尖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的银色光痕，瞬间在瓶底勾勒出一个繁复而玄奥的符文。
符文成型的刹那，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吸力从瓶口散发出来。
林凡不再废话，将瓶口对准墙角瑟瑟发抖的大鬼，口中清喝一声：
“收！”
嗡——！
瓶口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银色光芒，一股恐怖吸力骤然降临，精准地笼罩住那只大鬼。
缩在墙角的大鬼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虚幻的身躯在银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
它的身影如同被投入漩涡，急速地扭曲、缩小！
咻！
短短一息之间，大鬼整个儿被那束银光吸扯着，化作一道微弱的灰影，瞬间没入了小小的白瓷瓶中。
林凡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的软木塞，“噗”地一声塞住了瓶口。
“啊——！放我出去！这是什么鬼地方？！快放我出去！”
大鬼惊恐愤怒的尖叫声立刻从瓶子里闷闷地传了出来，伴随着“咚咚咚”的撞击声，整个小瓷瓶在林凡手中剧烈地摇晃跳动。
林凡面不改色，另一只手迅速从背包里抽出一张镇灵符，他手指一弹，符箓精准地贴在瓶身之上。
“敕！”
符箓上的朱砂符文瞬间亮起微光，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弥漫开来。
瓶内的撞击声和尖叫声如同被掐断，戛然而止。
剧烈摇晃的瓶子也瞬间安静下来，稳稳地躺在林凡掌心，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哇靠——！”
段天明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箭步冲过来，不由分说一把从林凡手里抢过那个小小的白瓷瓶。
他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称奇：“厉害呀林哥！深藏不露啊，你居然还有这种收鬼的法器，这玩意儿叫什么？”
林凡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这玩意儿就是个普通的丹药瓶子，哪有什么正经名字。
这东西不过是被自己灵力画符加持，成为了一个临时的封魂容器罢了。
若不是镇灵符贴着，那只大鬼现在估计都破瓶而出了。
他随口胡诌道：“这东西啊，算是我道家秘传的一种法器，名叫玉净瓶。”
“玉净瓶？”段天明捧着瓶子，眼睛放光，觉得这名字听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听着就厉害，能收活物吗？”
“自然能。”林凡一本正经地点头，开始睁眼说瞎话，“此瓶妙用无穷，收了活物，取其精魄气血，可炼成气血丹，服之强筋健骨，修复伤势，效果卓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扫过之前小鬼消失的那片墙角，同时给段天明使了个颜色。
段天明和林凡相处久了，自然秒懂了林凡的暗示，立刻捧哏：“哦，那收了鬼物呢？能炼什么？”
林凡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似乎随意地在洞内扫视：“这收了鬼物嘛...自然是炼成凝神丹，此丹最能补充精神力，滋养神魂，乃是修炼精神力的上佳补品。”
说着，他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从背包里又掏出两个小瓷瓶，正是之前抽奖得来的气血丹和凝神丹。
他各倒出一粒，摊在手心递给段天明：“喏，这就是成品，你感受下。”
段天明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精神力仔细感知。
一股精纯气血之力和另一股清凉滋养神魂的气息瞬间涌入感知，他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林凡，这竟然是真的丹药。
品质相当不错，再看瓶身上的标签，一个赫然写着气血丹，另一个写着凝神丹。
段天明懵了，拿着两颗丹药，看看瓶子，又看看林凡，一时间分不清林凡是在演戏还是说真的，这丹药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林凡则从他手中拿回那两颗丹药，重新装好瓶子，随手塞给了段天明：“这两瓶就当送你了。”
然后，他托着那个封印了大鬼的“玉净瓶”，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地说道：“有了这只大鬼，我就能再炼制几瓶凝神丹了。”
“可惜啊...”林凡摇了摇头，颇为惋惜的说，“这次进来得匆忙，炼制凝神丹的辅料没带够。这只大鬼阴气虽足，但炼化起来颇为耗时耗力，恐怕要浪费不少精华。”
林凡说着，目光再次“不经意”地瞥向墙角：“若是有那只小鬼就好了，她阴气精纯，份量适中，炼起来省时省力，效果也好。这只大鬼嘛，届时也没用了，直接丢掉，也省的咱们麻烦。”
段天明这下彻底回过味儿来了，心里直呼好家伙，感情你演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心中虽然对这两只鬼印象不错，但一边是陌生的鬼，一边是自己的好友，那自然是帮亲不帮理了。
段天明立刻配合地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玉净瓶”：“就是啊！炼个大鬼多费劲，还浪费功夫！”
林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不过谁让那只小鬼跑得没影了呢？麻烦就麻烦点吧。”
他转身走向那张空闲的石床，盘膝坐下，将“玉净瓶”郑重地置于身前。
“段老弟，替我护法，我要开始炼制了。”
“没问题！”
段天明立刻应道，神情“严肃”地站到林凡身侧，精神力全力运转，一层淡淡的精神力护罩将林凡和他自己笼罩在内，一副如临大敌、专心护法的模样。
山洞内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林凡缓缓闭上双眼，双手掐诀置于膝上，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调动某种秘法。
随即，他右手再次抬起，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刺目的银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缓缓地朝着石床上那个小小的白瓷瓶点去。
银芒闪耀，指尖距离瓶身已不足一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要啊——！”
一声带着哭腔、凄厉的悲呼猛地从之前小鬼消失的墙角地面爆发出来！
同时，“噗”的一声轻响，一缕惨白色的烟雾毫无征兆地从那片地面升腾而起。
烟雾中，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身影带着满脸的惊恐和决绝，不顾一切地朝着林凡...或者说，朝着林凡指尖下的那个“玉净瓶”扑了过来！
第54章 两只鬼的栖身之所
“滋滋——啊——！”
凄厉的童音惨叫瞬间响彻山洞。
那只不顾一切扑来的小鬼，一头狠狠撞在段天明撑开的精神力护罩上。
护罩表面剧烈闪烁，如同烧红的烙铁碰上了冷水，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和缕缕白烟。
小鬼那半透明的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巨大的反震之力狠狠弹飞出去，“嘭”地一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魂体都黯淡了几分。
“呜...”小鬼痛得蜷缩成一团，小脸皱成一团。
但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挣扎着爬起来，又一次朝着护罩猛冲过来。
然而这一次，她学乖了，没有再用身体硬撞。
她知道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根本撼动不了那层坚固的壁垒。
“砰！”
小小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小鬼委委屈屈地跪在护罩外面，双手撑地，对着护罩内的林凡和段天明，“哐！哐！哐！”地用力磕起头来。
“不要啊！不要啊！大哥哥！”带着浓重哭腔的悲呼在山洞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哀求，“我求求你！放了我哥哥吧！求求你了！”
她抬起煞白的小脸，泪痕在脸上交错，大眼睛里全是水光：“大哥哥！你用我炼丹吧！我会乖乖的，我指定不跑！真的！你炼我！放了我哥哥吧！”
那哭声撕心裂肺，磕头声更是闷响不断。
段天明维持着护罩，看着外面那小小身影卑微绝望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林凡，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不忍：“林哥...这...哭得太惨了...”
林凡指尖的银芒距离“玉净瓶”只有毫厘之差，此刻也停了下来。
他本来就是在演戏，目的就是把这只躲起来的小鬼钓出来。
林凡眯起眼睛，审视着跪在护罩外的小鬼，故意用一种冰冷的语气问道：“哦？你愿意替他，被我炼成丹？”
小鬼一见林凡停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愿意！我愿意！大哥哥你炼我！放了我哥哥！”
林凡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玩味的弧度，继续追问：“你就不怕...魂飞魄散么？”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魂...魂飞魄散？”小鬼愣住了，挂着泪珠的小脸上满是茫然，她歪着头，努力理解着这个陌生的词语，“那是什么意思？”
林凡和段天明不由翻了个白眼，感情这小鬼啥都不懂
“就是永世不得超生。”林凡解释了一句。
小鬼听了露出一个恍然的神色，像是想通了什么，紧绷的小脸竟然微微放松，甚至鼓起了一点勇气。
随后，小鬼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回答：“我...我不怕！我不生小孩！也不会超生！我保证！”
“噗——咳咳咳！”
林凡和段天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两人同时爆发出剧烈的战术性咳嗽，脸都憋红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段天明哭笑不得，一边咳一边摆手解释：“咳咳...小鬼，不是...不是那个超生。”
小鬼也被说懵了，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弱弱地问：“那...那是哪个超生呀？”
林凡好不容易顺过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解释：“魂飞魄散的意思，就是你连鬼都做不成了！彻底消失，永远消失！懂吗？”
本以为这恐怖的解释会让小鬼退缩，谁知她听完，小嘴撇了撇，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说道：“不做就不做吧，反正我都死过一回了，只要能救哥哥，再死一回也行。”
这份纯粹到近乎执拗的牺牲意愿，让林凡和段天明都沉默了一下。
这小鬼，傻得让人有点心疼。
林凡叹了口气，将悬浮在“玉净瓶”上方的剑指收了回来，指尖的银芒也随之熄灭。
他一把将装着大鬼的小瓷瓶抓在手中，对段天明使了个眼色：“撤了吧。”
段天明如释重负，立刻收回了精神力护罩。笼罩两人的屏障瞬间消失。
小鬼一见阻碍没了，连滚带爬地就扑了过来。
她手脚并用，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林凡的一条大腿，冰凉的小身体紧紧贴着，仰着小脸，泪眼汪汪地哭求：“大哥哥！大哥哥！你放了我哥哥吧，求求你了！我愿意替你炼丹！我保证乖乖的，不跑！你炼我吧！”
林凡抬腿轻轻甩了甩，发现这小鬼抱得死紧，根本甩不掉。
他也懒得再费劲，索性迈开步子，拖着腿上挂着的小鬼，一步一步走向之前他们消失的墙角。
“放过他，也不是不可以。”林凡走到墙角站定，低头看着像挂件一样吊在自己腿上的小鬼，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瓶，“只要你告诉我，你之前藏在哪里了。只要你说了实话，我不但放了他，也可以放了你。”
小鬼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晃动的瓶子，小小的脸上充满了挣扎。
一边是哥哥的安危，一边是他们这么多年安身的秘密。
最终，对哥哥的担忧压倒了恐惧，她怯生生地抬起一只小手，指向林凡脚边旁边一块看起来毫无异样的空地：“这里...这下面...有两个小盒子...我和哥哥之前就躲在盒子里。”
林凡和段天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和一丝凝重。
林凡弯腰，将腿上的小鬼“摘”下来放到一边。
小鬼落地后，立刻也蹲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两人开始动手挖掘那片松软的泥土。
林凡和段天明用手扒开表层浮土，很快，指尖就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木板边缘。
继续往下挖，一块腐朽但还算完整的木板渐渐显露出来。
“让我来。”段天明示意林凡让开一点距离。
他集中精神，念动力发动，无形的力量包裹住那块木板，小心翼翼地将其向上提起。
随着泥土簌簌落下，一个长方形的、黑漆漆的木箱被完整地提了出来，重重地放在旁边空地上。
林凡探头往刚才挖出的坑里看了看，眉头一挑：“下面还有一个。”
段天明再次集中精神，念动力探入坑中，很快，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黑漆漆木箱也被提了出来，并排放在第一个旁边。
两副棺材静静地躺在地面上，散发着陈腐阴冷的气息。
林凡和段天明看着这两口小棺材，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好奇、甚至伸出小手去摸棺材板的小鬼，一切疑惑都解开了。
原来所谓的“小盒子”，就是这对兄妹的栖身之所，他们的棺材！
难怪他们自称这里是他们的家，也难怪驱邪符毫无反应，他们根本就是一直“住”在这里的！
小鬼蹲在棺材旁，左摸摸右看看，小脸上满是新奇，仿佛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段天明看得有趣，忍不住问道：“怎么？你自己的家长什么样，你都没见过？”
小鬼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呆呆地说：“没有呀...我们平常都是直接进去的，咻的一下就到了里面...还是第一次看到外面是什么样子呢。”
解开了心中的疑惑，林凡也彻底放下了心。
这对鬼兄妹虽然行为古怪，但性情纯良，并非那种凶戾害人之物。
如非必要，他确实不想下杀手。
林凡不再犹豫，伸手“嗤啦”一下揭掉了贴在瓶身上的镇灵符，然后拔开了软木塞。
“咻——！”
一缕灰影迫不及待地从瓶口钻出，瞬间化作鼻青脸肿的大鬼，落在地上。
他第一反应就是将小鬼猛地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同时一脸紧张和悲愤地看向林凡和段天明。
然而，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那两口被挖出来的小棺材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扑通！
大鬼拉着小鬼，直接跪倒在林凡面前，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两位高人！我兄妹有眼无珠，冲撞了二位！要杀要剐，我谢大勇一人承担！只求...只求两位高抬贵手，放我妹妹莺莺一条生路！她什么都不懂，都是我的错！”
说完，他重重地磕下头去。
小鬼抱着哥哥的胳膊，对着林凡哭求：“大哥哥！放了我哥哥吧！要炼丹就炼我！莺莺不怕！”
看着眼前这对磕头如捣蒜的鬼兄妹，林凡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和轻松的笑容。
“行了，都起来吧。”林凡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不再冰冷，“杀不杀你们，先不急。我有事问你们，若是表现得好，让我满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鬼：“我可以谁都不杀。”
第55章 审鬼
“是是是！高人请问！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大勇一听林凡松口不杀他们，还有希望，顿时精神一振，拍着胸脯连连保证，生怕答应慢了。
小鬼莺莺则怯生生地靠在哥哥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小脑袋微微歪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充满好奇地望着林凡和段天明。
林凡盘膝在石床上坐下，沉吟了一下，开门见山：“先说说你们俩吧。你们是哪里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又在这里多久了？”
段天明也饶有兴致地盘坐在林凡旁边，目光在两只鬼身上扫来扫去。
审犯人他听说过，审鬼？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新鲜！
谢大勇闻言，脸上露出追忆之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们兄妹是凉州府谢家的人，在我幼年时，跟随家父家母，跋山涉水来到这平都山秘境，为的是寻找机缘，助家族更上一层楼。”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山洞，语气颇为感慨：“当时，我们一家三口，就是在这里落脚的。这里灵气充盈，是个难得的修炼宝地。我们安心住下，潜心修行...后来，便有了小妹莺莺。”
谢大勇低头，爱怜地摸了摸妹妹冰凉的小脑袋。
莺莺懵懂地抬头看着哥哥，似乎对那段生前的记忆很模糊。
“直到某一天...仇家不知如何寻到了这里。”谢大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痛苦：“父母为护我们兄妹，拼死力战...终究寡不敌众...我与小妹...也惨遭毒手...”
他没有详说过程，但山洞里仿佛弥漫开一股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段天明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呢？你们...就一直在这里了？”
“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谢大勇摇摇头，脸上是深深的茫然：“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山洞早已荒废，空无一人，外面也变成了一片破败死寂的景象...原本充裕的天地灵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这令人窒息的阴冷死气。”
“我在这里...孤零零地游荡了不知多少岁月，浑浑噩噩，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时光遗忘的孤寂。
“直到有一天，”谢大勇看向怀里的妹妹，眼神变得柔和，“莺莺也清醒了过来。虽然她懵懵懂懂，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但至少...我不再是孤身一鬼了。”
“我们兄妹俩，就一直相依为命，生活在这里，直到今日...冲撞了二位高人。”他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林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谢大勇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这个秘境在遥远的过去，确实曾是一个灵气充裕的宝地，甚至吸引过修行者家族前来探索定居。
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剧变，灵气枯竭，生机断绝，才变成了如今这副阴森恐怖的死域模样。
至于剧变的原因，显然不是这对底层小鬼能知晓的。
想起系统那个【灵魂归宿】的任务，林凡将话题拉了回来：“你们平常，就只待在这个山洞里，不出去么？”
谢大勇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不敢轻易出去，外面...太可怕了！不但有很多凶厉的恶鬼，还有...还有更可怕的人！”
林凡和段天明对视一眼，了然地点点头。
谢大勇口中“更可怕的人”，指的应该就是镇灵司那些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成员了。
段天明听完不由得失笑：“你们都变成鬼了，还怕外面的鬼？”
谢大勇苦笑一声，笑容里满是无奈：“人有百态，鬼亦如此。人都有同类相残的时候，更何况是怨念深重的鬼呢？外面的世界，对我们这种没什么力量的小鬼来说，太危险了。”
“那你们就完全不出去了？总得有点营生吧？”林凡目光锐利，显然不信。
谢大勇紧了紧怀中的妹妹，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偶尔...也会冒险出去一次。主要是去鬼市，用这些年积攒下的一点阴气结晶，交换一些能滋养魂体的东西回来，供我们兄妹俩维持一点微末道行。”
“鬼市？”林凡和段天明几乎是异口同声，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不错，”谢大勇点头，“就在距离此处大约二十里地外，有一座孤山，形似坟茔，我们都叫它‘孤坟山’。山脚下，有一处废弃的驿站遗址，那里便是鬼市所在。”
林凡心头一动。系统任务要求探寻“灵魂的归宿”，这线索或许就藏在这鬼市之中。
谢家兄妹所知有限，想要破局，这鬼市是非闯不可了。
想到此，林凡立刻追问：“这鬼市，什么时候开？”
谢大勇答道：“每天晚上，月上中天之时，鬼市必开。各路鬼物都会汇聚过去。”
他看着林凡和段天明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顿感不妙，小心翼翼地问：“二位...不会是想去那里吧？”
林凡咧嘴一笑，坦然点头：“没错！鬼市这东西，外面世界难得一见，既然遇上了，自然要去开开眼界，涨涨见识！”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谢大勇闻言连连摆手，“高人，那地方龙蛇混杂，猛鬼、厉鬼比比皆是！甚至有传言说，鬼市背后坐镇的，乃是一位鬼将！你们二位生人气息这么重，贸然前去，无异于...无异于...”
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段天明听了也不由得心里打鼓，拉了拉林凡的袖子，低声道：“林哥，他说得对啊，那地方全是鬼，咱们就两个人去，是不是太冒险了？要不...再合计合计？”
林凡却自信地摇摇头，拍了拍段天明的肩膀：“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说着，他拿过自己的战术背包，在里面一阵翻找，很快取出了朱砂、黄纸和玄光笔。
他将黄纸铺在石床上，玄光笔蘸饱了鲜红的朱砂，凝神静气，体内灵力运转，笔走龙蛇！
笔尖划过黄纸，留下流畅而充满灵韵的轨迹，丝丝缕缕的银色灵力顺着笔杆注入符箓之中。
一气呵成，一张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阴魂符便成型了。
林凡放下笔，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的战术外套，脱掉里面的t恤，露出精悍的上身。
“呀！”谢莺莺惊呼一声，立刻用两只小手捂住了眼睛，小脸似乎都红了一下。
不过那捂着眼睛的小手，指缝却悄悄张开了一条缝，乌溜溜的大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瞄。
林凡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这只偷窥的小萝莉鬼，面不改色地将那张新鲜出炉的阴魂符，“啪”地一声，贴在了自己左胸心口位置。
符箓贴上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仿佛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了林凡全身。
他身上原本浓郁鲜活的生命气息，迅速收敛、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周围阴气环境极其相似的阴冷气息。
林凡淡定地穿好衣服，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谢大勇，问道：“现在，你看我像人，还是像鬼？”
谢大勇被林凡这一套操作弄得有点懵，恍惚间有种遇到“人皮子讨封”的错觉，正无语地看着林凡。
可当他仔细感应林凡的气息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指着林凡“阿巴阿巴”的，愣是没说出句完整话。
谢莺莺也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胆子似乎也大了起来。
她松开捂着眼睛的手，好奇地飘到林凡身边，伸出冰凉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林凡的肚子。
林凡伸手，没好气地把那只捣乱的小手拍开：“快说！别阿巴阿巴了！”
谢大勇这才猛地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惊叹：“高人！您这一手神乎其技啊！您现在这气息，这感觉，真跟个死鬼一样！”
“噗嗤——！”旁边的段天明忍不住直接笑喷了。
他眼珠一转，故意扭捏着凑到林凡身边，翘起兰花指，嗲声嗲气的对着林凡一戳：“死鬼~！”
林凡一脑门子黑线，怒道：“你俩给我正经点！”
谢大勇也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连忙找补：“口误！口误！高人息怒，是像鬼，像鬼！真真儿的，半点生人气息都感觉不到了！”
他语气无比肯定。
林凡这才哼了一声，脸色稍霁。
他不再废话，拿起玄光笔，埋头又刷刷刷连画了十张阴魂符。
画完，分出五张，头也不抬地丢给旁边还在憋笑、冲自己挤眉弄眼的段天明。
“拿着！别在这恶心我了，收好！今晚行动就靠它了！”林凡没好气地说道。
段天明美滋滋地接过那五张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符箓，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这可是好东西啊，贴一下就能完美伪装成鬼，在外面听都没听说过！
还得是自家好兄弟，有这种好宝贝都不忘了想着自己！
林凡自己也揭下贴在胸口的那张阴魂符，符箓揭下的瞬间，他身上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也随之消散，重新恢复了鲜活的生命力。
“这下，没问题了吧？”林凡晃了晃手中的符箓，看向谢大勇。
谢大勇连连点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高人手段通天，佩服！佩服！”
林凡点点头，下了定论：“那好。我们都抓紧时间休息一下。等会儿天色彻底暗下去，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你带我们去一趟那个鬼市。”
“你放心，我们只是去见识见识，顺便找点东西。”他看着谢大勇脸上露出的为难之色，补充道，“只要找到我们想要的，或者确认没有，我们立刻离开。尽量不惹麻烦，不引起什么骚乱牵连你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谢大勇看着林凡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怀里懵懂的妹妹，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是...高人。小的明白了。”
山洞里暂时安静下来。
林凡和段天明各自盘膝调息，养精蓄锐。
谢大勇抱着妹妹莺莺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脸上忧色难掩。
小鬼莺莺则好奇地一会儿看看打坐的两人，一会儿又看看哥哥忧愁的脸，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洞外的光线越来越暗，一股更深的寒意伴随着渐浓的夜色，悄然弥漫开来。
第56章 鬼市见闻
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空厚重的乌云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与光污染，在这片荒凉死寂的秘境之中，竟意外地显露出璀璨的星河。
林凡和段天明跟在谢大勇身后，望着头顶这片在城市中难得一见的壮丽星空，心头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感慨。
大自然的瑰丽，有时竟在绝境中展现得最为彻底。
谢大勇紧紧拉着妹妹莺莺的小手，走在最前面带路。
两人两鬼都不是普通脚力，终于在月上中天之前，赶到了目的地孤坟山脚下。
远远望去，山脚下确实有一片残垣断壁的轮廓，隐约能辨认出驿站建筑的框架，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荒凉破败。
“到了。”
谢大勇停下脚步，声音带着紧张，回头看了一眼林凡和段天明。
两人会意，各自从怀里摸出一张事先画好的阴魂符，利落地贴在内衣贴近心口的位置。
符箓生效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迅速弥漫全身，两人身上原本鲜活的生命气息，迅速收敛黯淡下去，变得与周围环境散逸的阴气别无二致。
“走吧。”
林凡走到谢大勇身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将谢莺莺从谢大勇身边抱了起来。
谢大勇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是林凡在用他妹妹作为“人质”，防备他可能有的异心或临阵退缩。
突然被抱离地面的谢莺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小脸上浮现出一点不好意思的扭捏，小手有些无措地抓着林凡胸前的衣服。
小家伙身体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抱在怀里冰凉一片，像抱着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林凡低头看了看怀里乖巧趴着的小鬼，心中对这对兄妹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正是之前给过段天明的凝神丹。
他倒出一粒散发着清凉气息、圆润如玉的丹药，递到谢莺莺面前。
“喏，给你。”
谢莺莺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渴望，小鼻子还下意识地嗅了嗅丹药散发出的诱人气息。
但她很快又纠结地皱起了小眉头，用力摇摇头：“谢谢大哥哥，我...我不能要。”
“拿着。”林凡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之前动手重了些，还让你们兄妹陪我们来这，这丹药就当是赔礼了。”
说着，他直接将那粒凝神丹塞进了谢莺莺冰凉的小手里。
旁边的谢大勇见状，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对着妹妹点了点头。
谢莺莺这才露出欣喜的笑容，甜甜地道了声：“谢谢大哥哥！”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花朵的小荷包，将那粒凝神丹郑重地放了进去，紧紧捂在胸口。
凝神丹能恢复精神力，滋养神魂，对于鬼物而言，更是巩固魂体、延缓消散的珍贵补品，确实算得上厚礼。
当四人走到驿站那片残破的围墙边缘时，谢大勇再次停下。
“到了，”他指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这里有一道阵法结界，穿过去，便是真正的鬼市了。”
林凡点点头，下巴微抬：“继续。”
谢大勇看着林凡毫无退缩之意的眼神，又看了看被他抱在怀里的妹妹，最终只能深深叹了口气，认命般一步向前跨去。
他的身影让空气荡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瞬间消失不见。
林凡和段天明看着眼前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的空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兴奋。
两人不再犹豫，抱着谢莺莺的林凡率先迈步，段天明紧随其后，一同跨入了那片涟漪之中。
嗡——眼前的景象瞬间天翻地覆！
饶是林凡和段天明早有心理准备，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微微发麻。
入眼之处，哪里还有什么残破驿站？
眼前分明是一条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不，是“鬼头”攒动的热闹长街！
街道两旁是摊铺和店铺，各式各样的鬼影在其中穿梭、交易。
穿着腐朽官袍的、披着破烂寿衣的、只剩半边身子的、提着脑袋的...形态各异，密密麻麻，充斥着整条街道。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喧闹的“生机”。
更让两人瞠目的是，街道上竟然还有推着小车、扛着草靶子的流动小贩！一个扛着插满红彤彤“糖葫芦”草靶子的老鬼，正慢悠悠地沿街叫卖：“冰糖葫芦，酸甜可口，滋养魂体咯——！”
被林凡抱在怀里的谢莺莺，眼睛瞬间就直了，小嘴微张，悄悄吞咽着根本不存在的口水，视线牢牢粘在那红彤彤的“糖葫芦”上，再也挪不开。
谢大勇显然注意到了妹妹的渴望，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招手叫住了那个卖糖葫芦的老鬼：“老板，来一串。”
“好嘞！”老鬼声音沙哑，咧开一个没几颗牙的笑容。
他接过谢大勇递过去的一小块灰扑扑、散发着微弱寒气的阴气结晶，熟练地从草靶子上摘下一串“糖葫芦”，递了过来。
谢大勇转手将糖葫芦递给了眼巴巴的谢莺莺。
小家伙立刻欢呼一声，接过糖葫芦，迫不及待地大口咬了下去，小脸上满是满足的幸福。
然而，站在旁边的林凡和段天明，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所谓的“红彤彤的糖葫芦”，根本不是什么山楂果！
那分明是一颗颗圆溜溜、布满血丝、甚至还在微微转动的不知名生物的眼球。
外面裹着一层粘稠暗红的、疑似凝固血液的“糖衣”！
“呕...”段天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连忙扭过头去，脸色发白。
林凡也是眉头紧锁，强忍着不适移开目光，心中暗叹：这鬼吃东西的方式，还真是...返璞归真，原始得让人反胃。
两人两鬼开始漫无目的地在鬼市中闲逛。
一路走来，两人可谓是开了眼界。
他们原以为这鬼市会是人间的炼狱景象，油锅里炸活人、砧板上剁生魂之类的恐怖场面比比皆是。
但实际逛下来，发现这里的“餐饮业”虽然诡异，食材却相对单一。
那些卖吃食的摊铺，锅里炖煮的、案板上切割的、油锅里炸的，大多是一些散发着浓郁阴气的猪、马、牛、羊的魂魄躯体，甚至还有在木盆里扑腾的鱼魂。
所有的食材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阴气之中，看着就让人毫无食欲。
段天明按捺不住好奇心，从谢大勇那里借了点零碎的阴气结晶，在一个炸丸子的小摊前买了一小份。
那丸子炸得金黄酥脆，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呸！呕——！”
下一秒，段天明脸色剧变，猛地将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五官都扭曲了。
那炸丸子的摊主是一个满脸油污、眼神阴鸷的壮硕鬼物，见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恻恻地盯着段天明，周围的气温仿佛都低了几度。
林凡反应极快，一把夺过段天明手里剩下的炸丸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腥气直冲脑门。
他面不改色，顺手就将那串丸子递给了怀里正啃着“糖葫芦”的谢莺莺。
“莺莺，给。”
“谢谢大哥哥！”
谢莺莺毫不嫌弃，开心地接过来，左手糖葫芦，右手炸丸子，咔吱咔吱咬得欢快。
林凡则一步挡在段天明身前，对着那脸色不善的摊主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拱手道：“店家息怒，误会，误会！实在对不住！我这兄弟啊，早年得罪了仇家，舌头被拔了！他尝不出味儿，不是故意糟蹋您的好东西！您多包涵，多包涵！”
说着，不着痕迹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后的段天明。
段天明也是个机灵的，立刻反应过来，双手胡乱比划着，嘴里发出“阿巴...阿巴...阿巴...”的声音，脸上还配合地做出委屈的表情。
那摊主狐疑地盯着段天明看了几眼，又看了看正吃得喷香的谢莺莺，脸上的阴鸷之色这才慢慢散去，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哦...原来是个尝不出味儿的哑巴，啧，倒是可怜...算了算了，误会一场，客官请便吧。”
危机解除，几人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远后，段天明才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苦着脸对林凡抱怨：“林哥，这鬼东西也太难吃了！简直不是人能吃的东西！”
“看这里的环境就知道了。”林凡倒是淡定许多，“你以为那些猪马牛羊是什么？都是他们圈养起来的牲畜魂魄罢了。魂魄本就是阴气聚合体，做出来的东西，能新鲜美味才怪了。”
他怀里的谢莺莺咽下最后一颗丸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天真地仰头反驳：“没有呀大哥哥，这些东西可好吃了！平常我和哥哥在山洞里，都吃不到呢！”
旁边的谢大勇闻言，脸上露出苦涩和愧疚，怜惜地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低声解释道：“唉...我们兄妹没什么本事，困守在山洞一隅，那些阴气结晶也是经年累月才积攒下一点点...我自己倒无所谓，就是苦了莺莺了，难得出来一趟...”
段天明这才明白过来，看着谢莺莺满足的小脸，再看看谢大勇愧疚的神色，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里剩下的几小块阴气结晶塞回给谢大勇：“那个...抱歉啊，我不知道你们...咳，这个还你。”
林凡的目光却落在了鬼市深处那些影影绰绰的店铺和川流不息的鬼影上，他想的更深。
旁敲侧击地，林凡向谢大勇问道：“谢兄，我看这鬼市所用的食材，皆是牲畜魂魄。难道...这偌大的秘境之中，连一点活着的生灵都没有么？比如飞鸟走兽，或者...误入此地的活人？”
在林凡的设想中，这秘境存在时间如此悠久，即便后来因莫名剧变成了死域，但在镇灵司封锁此地之前，漫长岁月里，总该有如谢家兄妹父母那样的修行者前来探索吧？怎么可能连一点活物的痕迹都留不下？这不合常理。
谢大勇正待回答，一个油滑猥琐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昏暗的巷口里飘了出来：
“嘿嘿嘿...这位公子爷，是想开开荤，尝尝新鲜的血食么？”
第57章 偶遇司徒姐妹花
“嘿嘿嘿...这位公子爷，是想开开荤，尝尝新鲜的血食么？”
只见旁边一条狭窄昏暗的巷口阴影里，慢悠悠晃出来一个身影。
此人身材干瘦矮小，尖嘴猴腮，唇上两撇细长的老鼠须，下巴上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痦子，上面还戳着几根黑毛。
一双绿豆小眼滴溜溜乱转，闪烁着市侩的精光，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林凡一看这形象，差点乐出声来，这造型他太熟了。
以前古装电视剧里，那些贪官污吏手下出馊主意的狗头师爷，可不就是这副尊容？就差脑门上再贴一剂狗皮膏药。
没成想，今天在这鬼地方，居然见到“活”的了！
那猥琐鬼一见林凡眼中闪过的那丝“惊喜”，心中顿时笃定了七八分，自觉猜中了这位贵客的心思。
他连忙小步快跑上前，对着林凡一躬身，声音谄媚：“这位爷！小的黄三，乃是这孤坟山鬼市里一个小小管事。不知爷尊姓大名？”
说着，他麻利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暗黄色的的纸片，双手恭敬地递了过来。
林凡没接，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谢大勇。
谢大勇会意，上前一步，接过了那张纸片。
林凡将怀里的谢莺莺递给段天明抱着，然后从谢大勇手中拿过那张纸片。
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孤坟山·人牙行·管事 黄三
“在下姓林。”林凡眉头微挑，指尖捏着那张粗糙的名片，抬眼看向自称黄三的猥琐鬼，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黄管事？你们这人牙行，还真有新鲜的血食？”
黄三绿豆小眼精光一闪，笑容更盛，却不直接回答，只是搓着手嘿嘿干笑。
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他伸手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凝神丹，拇指一弹，精准地飞向黄三。
黄三眼睛一亮，稳稳接住。
他迫不及待地将丹药凑到鼻子前深深一嗅，脸上瞬间露出陶醉和狂喜的神色，绿豆眼都瞪圆了几分！
“哎哟！谢林爷厚赏！谢林爷厚赏！”
黄三激动得一边连声道谢，一边不着痕迹地将那颗凝神丹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的袖袋。
做完这一切，他腰弯得更低了，侧身对着旁边那条更幽深的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爷，还有诸位贵客，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儿。请随小的来，咱们找个清净地方，慢慢谈，慢慢谈！”
林凡和段天明对视了一眼，林凡微微颔首。
“带路。”
“好嘞！您几位这边请！”黄三立刻点头哈腰，在前面引路。
谢大勇看着黄三那猥琐的背影，又看看被段天明抱着的妹妹，脸上忧色更重，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他知道，自己兄妹俩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二人二鬼跟着黄三，在小巷里七拐八绕。
两旁的土墙或残破木门后，偶尔会传来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咽或低沉的嘶吼，又或是几道窥探的阴冷目光，但都被黄三那身青衫和管事身份无形中挡了回去。
最终，他们在一处看起来颇为气派、门前还蹲着两个身材魁梧、手持鬼头大刀的壮硕鬼物守卫的大宅院前停下。
那两个看门鬼见到是黄三领着人，只是用空洞冰冷的眼神扫了林凡等人一眼，便默不作声地让开了道路，显然对黄三颇为熟悉。
穿过一个阴气森森、栽着几棵枯死槐树的前院，黄三将众人引到一处还算宽敞的前厅。
厅内布置简陋，只有几张桌椅。
黄三热情地招呼着：“几位贵客快请坐！上茶！上点心！”
一个脸色惨白、动作僵硬的女鬼仆从端上来几杯冒着丝丝寒气的茶水和一碟看不出原材料的灰黑色糕点。
谢大勇显然习惯了，端起那杯冰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谢莺莺则好奇地伸出小手，从段天明怀里探身抓了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啃着。
林凡和段天明只是瞟了一眼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茶点，胃里就一阵翻腾。
为了避免露馅，林凡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黄管事，茶水点心就不必了，本少爷没这个闲工夫。把新鲜的血食带上来吧，让我验验货。”
旁边的段天明立刻心领神会，挺直腰板，摆出一副狗腿子的模样，鼻孔朝天地附和道：“就是！我家少爷什么身份？金贵着呢！你们这破烂玩意儿就别拿出来献丑了，赶紧的，把好货色呈上来！”
黄三绿豆眼在四人身上迅速扫过，见谢家兄妹确实在吃喝，便也不再坚持，脸上堆满谄笑：“是是是！林爷说的是，小的怠慢了！您稍安勿躁，我这就令人去带上来！”
说着，他对旁边侍立的女鬼使了个眼色，那女鬼僵硬地行了一礼，转身飘向后堂。
黄三趁机凑近林凡，开始套话：“嘿嘿，林爷，恕小的眼拙，看几位面生得很，想必是第一次光临我们孤坟山鬼市吧？”
林凡端着架子，淡淡“嗯”了一声：“不错。久闻此地大名，今日得闲，特来见识一番。”
“哎哟！那您可真是撞上大运了！”
黄三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夸张的兴奋：“林爷您有所不知，这新鲜血食，尤其是上等货色，在咱这地界，那可是稀罕物！您要是早一日来，或者晚一日来，嘿嘿，怕是您怀里揣着金山银山，也未必能碰上一星半点啊！”
“哦？”林凡眉头一挑，配合地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愿闻其详。”
黄三见成功勾起了贵客的兴趣，脸上卖弄之色更浓。
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说来也是巧了！就在今晚月初刚升起来那会儿，咱们鬼市的巡逻队在外头例行巡查，您猜怎么着？”
“嘿！”黄三一拍大腿：“竟然撞大运，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人类据点！看样子，还是刚刚从外界闯进来的生瓜蛋子！”
林凡和段天明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这个鬼地方，刚刚从外界进来的大批人类...还能有谁？
林凡强压下心中的震动，面上依旧平静，试探着问道：“所以...？”
“所以这次的新鲜血食，”黄三绿豆眼里闪烁着得意，“就是这批不知死活闯进来的生人！新鲜热乎着呢！”
“什么？！”段天明惊得直接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把他们都抓了？！”
黄三被段天明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连忙摆手，嘿嘿笑道：“哎哟这位爷，您说笑了！怎么可能全抓了？那可是几百号人呢！咱们只是瞅准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掳来了几个而已。”
听到只是掳来几个，林凡和段天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重新坐了下来。
两人心中念头急转，外面有教官坐镇，但被抓的这几个...教官是没发现？还是发现了却另有打算？或者...这鬼市的力量，比想象中更棘手？
黄三见两人坐下后神色平静，还以为是对数量不满，连忙补充道：“林爷您放心！虽然只弄来几个，但这次抓来的血食，可都是上等货，个个都有修行在身，一会儿送来，保准您满意！”
他顿了顿，眼中透着猥琐，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而且...嘿嘿嘿...林爷，这次抓的人里头，还有一对水灵灵的双胞胎姐妹花哟...那模样，啧啧啧...”
林凡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和段天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双胞胎姐妹花？
这一期潜龙训练营里，有且仅有一对！
司徒雅！司徒月！
林凡心头一惊，这可是老熟人，但脸上却带着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再次伸手入怀，摸出一颗凝神丹，看也不看地丢给黄三。
“很好，全部带来。本少爷不缺这点资源，只要货色够好，价钱不是问题。”
“哎哟！谢林爷！谢林爷厚赏！您真是爽快人！”黄三惊喜得接住丹药，脸上笑开了花，“您稍等！马上！马上就到！”
黄三屁颠屁颠地跑到门口张望催促去了。
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从前厅外的走廊传来。
只见刚才那个女鬼仆从在前引路，后面跟着两个身材高大、青面獠牙的鬼物。
他们手里各拽着一条粗大的、闪烁着幽光的黑色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拴着五个步履蹒跚、浑身狼狈的身影！
两个少年，脸色惨白，身上带着伤，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三个女子，她们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沾满污迹，脸上带着泪痕和擦伤。
其中两个少女被铁链拴在一起，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写满了惊惶和无助，林凡和段天明见状，顿时心中有底，就是司徒雅和司徒月。
第58章 还是被发现了
确认铁链束缚着的正是司徒雅、司徒月以及其他三名潜龙学员后，林凡和段天明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黄三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到林凡面前：“嘿嘿，林爷，您看，这几位可还合您的口味呀？”
他那双小眼紧紧盯着林凡的表情，生怕这位财神爷不满意。
林凡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声音带着傲慢：“不错，有多少，我全要了。”
“哎哟！林爷大气！”
黄三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不过他随即又露出几分为难，陪笑道：“只是...林爷，眼下就这五个了。您是不知道，我们这次出手动静不小，那些外面的人指定会有所防备。为了稳妥起见，最近一段时间怕是得避避风头。”
就在黄三说话间，那五个被铁链拴着的学员也听到了这番交易对话。
绝望中听到有鬼要买自己，他们纷纷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这位被称为林爷的买家。
林凡和段天明心中警铃大作，这要被认出来可就完犊子了。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他们同时端起桌上那杯还在冒着丝丝寒气的诡异茶水，凑到嘴边，低头抿了一口！
“咕咚！”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混合着刺骨的阴寒气息瞬间冲入口腔，直冲天灵盖！
那感觉就像含了一口腐烂沼泽里的冰水，恶心得两人差点当场吐出来。
强忍着翻江倒海的呕吐感，两人默契地迅速用茶杯死死挡住下半张脸，同时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五名学员。
“噗...咳咳...”
借着茶杯和转身的掩护，两人终于忍不住，将口中那口要命的茶水又吐回了杯子里。
段天明反应极快，立刻进入狗腿子状态，一脸嫌弃地将林凡和自己的茶杯都抢过来，“啪”地一声重重顿在桌上。
他特意声音拔高，语气充满了鄙夷：“呸！少爷，这什么破茶！又冷又馊，简直污了您的口！快别喝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夸张地擦了擦嘴角。
林凡顺势淡然地点点头，仿佛对这等劣质饮品深以为然。
他不再看那茶水，而是伸手入怀，装作从内袋里摸索，实则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直接取出了六个小瓶。
“黄管事，这批货我很满意。”林凡将六个小瓶递了过去，“这是六瓶凝神丹，多出的一瓶，赏你了。”
黄三惊喜得手都在抖，连忙接过玉瓶，挨个打开瓶塞凑到鼻下深深一嗅，又仔细数了数，每瓶不多不少，正好十颗，浓郁精纯的药力做不得假。
“谢林爷！谢林爷厚赏！”
黄三只觉得今天真是自家后院冒青烟，连连躬身道谢。
“好了，”林凡一摆手，姿态随意中带着不容置疑，“没什么事儿，我就带他们先走了。”
“好好好！应该的！应该的！”黄三点头哈腰，殷勤备至，“林爷您这边请！小的亲自送您出去，走小路，清净！省得被那些不长眼的打扰了您的雅兴！”
黄三屁颠屁颠地在前引路，领着林凡一行绕过前厅，从宅院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他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穿过几条更加阴暗偏僻、鬼影稀疏的小巷，很快就绕到了鬼市结界的边缘。
眼看再往前几步就能彻底离开鬼市范围，黄三满脸堆笑地转过身，准备再跟这位豪爽的林爷道个别，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再捞点好处。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异变陡生！
林凡和段天明身上贴着的阴魂符，因持续消耗的灵力终于耗尽最后一丝效力，瞬间化为飞灰。
两人身上那层完美伪装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股鲜活的浓烈人气。
黄三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僵住，他那颗脑袋瓜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卡住了，眼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林凡和段天明，嘴巴无意识地张着。
林凡和段天明的脸色也瞬间垮了下来，心中叫苦不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鬼地方危机四伏，眼看刚出虎口还没跑远，伪装居然在最要命的时候掉了链子！
短暂的死寂被黄三一声破了音的尖利嘶吼打破：
“人！！是人！！！”他颤抖着指向林凡二人，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给我抓住他们！！！”
他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瞬间打破寂静！
“呼——！”
不远处，一队正在外围游弋巡逻的鬼物，立刻被惊动。
阴风呼啸间，七八个手持锈迹斑斑鬼头刀、面目狰狞的猛鬼，驾着灰黑色的阴风，朝着这边猛扑过来。
它们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了场中那七道无比鲜美的人气。
“松开他们！快！”林凡反应最快，对着旁边还在发懵的谢大勇厉声喝道！
谢大勇抱着妹妹莺莺，看着眼前突变的情势，心中一片冰凉苦涩。
他知道自己兄妹俩已经和林凡绑在了一条船上，落到黄三和这些巡逻鬼手里，下场绝对比魂飞魄散还要凄惨百倍。
眼下只有听命于林凡，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是！”谢大勇咬牙应道，双手猛地一抖！
哗啦啦！
那两条散发着幽光，能封印修为的诡异黑色锁链应声脱落！
“吼——！”
锁链脱落的刹那，五名学员瞬间暴起。
尤其是那两名肉身强化的少年，更是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被偷袭俘虏、封禁修为、像货物一样被买卖的屈辱和憋闷，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两名肉身强化系的少年，浑身气血如同燃烧般鼓荡起来，皮肤泛红，带着灼热的气息，朝着扑来的猛鬼们撞了过去。
拳脚挥出，虽无法实质重创鬼体，但那灼热的气血之力也足以让猛鬼们发出吃痛的嘶鸣，动作受阻。
司徒雅双手翻飞，一道道寒气森森的冰锥凭空凝结，疾射而出，打在鬼物身上爆开片片冰屑，虽不能致命，但也让鬼物动作僵硬迟缓。
司徒月则娇叱一声，炽热的火球呼啸砸出，在阴风中爆燃，由于火焰的克制效果，伤害要比她姐姐司徒雅要高出许多。
最显眼的是那名光系少女，她周身爆发出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白光，整个人如同一个移动的探照灯。
一道道纯净的光束从她手中射出，精准地照射在猛鬼身上，顿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激起缕缕带着恶臭的白烟。
被光束照射到的猛鬼，动作明显迟滞，发出痛苦愤怒的嚎叫。
段天明也没闲着，他集中精神，看准时机就对某个冲得太前的猛鬼发出一记无形的精神冲击。
虽然威力不足以重创猛鬼，但也每每能打得它们一个趔趄，为其他人创造喘息之机。
一时间，场中异能光芒乱闪，鬼啸连连，混战成一团。
五名学员憋着一股狠劲，虽无法有效杀伤这些至少猛鬼级别的巡逻鬼，但也暂时凭借数量优势和异能特性，堪堪抵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而场中，还有一人三鬼暂时未动。
谢大勇抱着妹妹莺莺，脸色惨白地缩在众人身后，瑟瑟发抖，他这点微末道行，上去就是送死。
林凡则眼神锐利如鹰，他毫不犹豫地从自己身后，一把扯下了那个用厚厚布条严密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正是他的底牌之一，灵器·雷击桃木剑。
“可恶！竟敢欺骗我！我要撕了你！”
黄三此刻也彻底反应了过来，自己竟然被两个大活人耍得团团转。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原本猥琐的面孔瞬间变得狰狞可怖，十根手指的指甲暴涨出半尺长，舍弃了其他人，直扑林凡而来。
他知道，这个“林爷”才是主谋。
林凡瞳孔一缩，想躲开这致命扑击，但他身后就是谢家兄妹。
以黄三的实力，自己若躲开，这对弱小的兄妹鬼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不能躲！
“来得好！”林凡低喝一声，丹田内筑基期的灵力疯狂运转，灌注全身，不退反进，迎着黄三的利爪冲了上去。
砰！砰！砰！
爪影翻飞，灵力激荡！
刚一交手，林凡便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黄三的实力远超那些巡逻队的猛鬼，其鬼爪不仅锋锐无比，速度更是快得惊人，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林凡这一个月，在潜龙营地狱般的沙包生涯中锤炼出的格斗技巧，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步伐沉稳，闪避、格挡、反击一气呵成，招式远比之前精炼狠辣。
然而，境界上的差距是硬伤。
黄三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几乎没有间隙，每一爪都蕴含着沉重的阴煞之力，震得林凡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林凡最头疼的就是这种速度型对手，他的技巧虽然提升了，但身体的反应依然跟不上黄三这种鬼魅般的快攻。
林凡被打得节节后退，一边咬着牙硬抗黄三的猛攻，一边试图解开缠绕在雷击桃木剑上的层层布条。
那布条裹得又厚又紧，打了死结，此刻在生死关头显得格外碍事。
“该死！当初缠那么多层干嘛！！”林凡心中懊悔万分。
嗤啦！
又是一记刁钻的鬼爪撕裂了林凡格挡的手臂，带起一溜血花，巨大的力量将林凡整个人狠狠击飞出去。
轰！
林凡后背重重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枯树上，枯树应声而断。
他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狼狈地瘫坐在断树残骸之中。
黄三眼中凶光毕露，得势不饶人，鬼爪再次扬起，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就要给林凡来个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呀——！”
一道纯净、炽烈的白色光束，如同破晓的利剑，从旁边激射而来！
正是那名光系少女，她拼尽全力，在抵挡其他鬼物的间隙，抽空支援了林凡这一下！
嗤——！
光柱精准地打在黄三即将落下的鬼爪上！
“啊！”黄三发出一声痛呼，乌黑的鬼爪上顿时冒起一股浓郁的白烟，让他的攻势也为之一滞！
趁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林凡瘫坐在断树下，两只手捣腾的飞快，口中则碎碎念：
“死手，你特么给我快点呀！”
第59章 逃离鬼市
林凡瘫坐在断树残骸中，双手疯狂地撕扯着包裹雷击桃木剑的厚重布条，就在黄三狞笑着，鬼爪再次撕裂阴风当头抓下的瞬间！
剑柄终于露出，被林凡的右手死死攥住，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剑柄。
咔嚓！嗤啦——！
缠绕在桃木剑上上的那坚韧无比的布条，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爆，瞬间寸寸断裂。
一道内蕴雷霆气息的暗红色剑身，终于在林凡手中展露峥嵘！
“给我滚！”
林凡眼中厉色一闪，根本来不及起身，将体内的灵力灌入桃木剑中，迎着那抓来的乌黑鬼爪，猛地向上斜削而出。
嗡——！
一股至阳至刚、专克阴邪的正气轰然爆发，那足以撕裂精钢的鬼爪，在触碰到剑锋的刹那，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浓郁的黑烟伴随着刺目的电火花爆开。
“嗷——！！！”
黄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他那灌注了巅峰猛鬼之力的右爪，竟被这不起眼的木剑齐腕削断。
断爪带着乌黑的鬼血落在地，冒出缕缕青烟。
剧痛让黄三瞬间暴退数丈，抱着自己冒着黑烟的右腕断口，脸上的狰狞被惊恐和难以置信取代，但随即，那惊恐中又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
“想不到！想不到你身上还有这样的宝贝！！”
他身上鬼气剧烈翻涌，疯狂地涌向断腕处，试图催生新的鬼爪。
然而，那断口处残留的雷火气息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湮灭着汇聚而来的鬼气。
黄三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跳，足足耗费了数倍于平常的鬼气，才勉强在断腕处凝聚出一只新的鬼爪。
林凡拄着雷击桃木剑，趁此机会站了起来。
他心中雪亮，自己实力终究弱于这巅峰猛鬼。
若是给他时间开坛做法，除掉它并非难事。
但此刻身处险境，仓促应战，即使手持灵器，也仅仅是凭借桃木剑本身的克制属性勉强与对方持平，甚至稍落下风。
拖不得！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左手迅速从口袋中摸出几张驱邪符，“啪”地一声拍在雷击桃木剑的剑身之上！
嗡！
受到驱邪符的加持，桃木剑光芒微涨，威能更盛！
“杀！”林凡低吼一声，主动冲向黄三！
黄三吃过一次大亏，哪里还敢硬接这专克鬼物的桃木剑？
他眼中凶光一闪，左手猛地探向身后，“哗啦”一声，竟抽出一条同样散发着幽冷气息、材质不明的黑色锁链。
那锁链的模样，与被谢大勇解下束缚司徒姐妹五人的锁链如出一辙。
唰！唰！唰！
黄三手腕急抖，锁链如同一条巨蟒，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刁钻无比地缠向林凡，根本不给他近身硬拼的机会。
他显然打定了缠斗的主意，这里是鬼市边缘，动静越大，吸引来的鬼物只会越多，拖得越久，优势就在他这边。
“优势在我！”
黄三脸上重新浮现出阴冷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林凡一行被源源不断的鬼物淹没的场景。
叮！当！锵！
雷击桃木剑与那锁链不断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林凡心头微凛，这锁链不知是何物所铸，竟能在雷击桃木剑的克制下硬撼而不损分毫。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灵力消耗加剧。
不能再拖了！
林凡眼中精光一闪，再次探手入怀，这次却是抓出一大把驱邪符。
他看也不看，运足灵力，手臂猛地一甩！
咻！咻！咻！
七八张驱邪符越过黄三，射向那群正与段天明、司徒姐妹等人缠斗的巡逻鬼。
“敕！”
噗！噗！噗——！
符箓在靠近鬼物的瞬间纷纷爆开，化作一片片炽热的金色光焰！
“嗷嗷嗷——！”
被金色光焰笼罩的巡逻鬼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上冒出滚滚浓烟，动作瞬间大乱，惊恐地向后退避。
黄三见林凡分心去对付巡逻鬼，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阴狠的冷笑：“蠢货！与我交手还敢分神，给我缚！”
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中锁链猛地一抖，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般缠向林凡持剑的右手腕。
然而，林凡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看似分心甩符，实则心神一直锁定着黄三。
就在锁链即将缠上手腕的刹那，林凡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手腕一翻，主动将桃木剑迎了上去！
锵啷！
锁链瞬间缠绕在桃木剑的剑身之上！
“就是现在！”林凡眼中厉芒暴涨！
他左手早已悄然掐诀，体内黄庭经疯狂运转，五脏深处精纯的银色先天精华缓缓流出，一股毁灭性的恐怖气息骤然在他左手掌心凝聚。
同时，他右手猛地发力，将缠绕着锁链的雷击桃木剑狠狠往地上一插。
桃木剑深深刺入地面，那缠绕其上的锁链瞬间被绷得笔直。
黄三脸色剧变，拼命想要抽回锁链，却发现锁链被桃木剑死死钉住，一时竟挣脱不得。
他惊恐地抬头，正好对上林凡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以及那只闪烁着刺目银色雷光的左掌。
“掌心雷！”
轰隆——！！！
一道手臂粗细的银色雷柱，带着至阳至刚、破灭万邪的恐怖威能，精准无比地轰在了黄三的胸膛之上。
“不——！！！”
黄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啸，整个胸膛瞬间被狂暴的雷光贯穿。
浓郁的鬼气疯狂消融，黄三口喷污血，整个鬼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胸膛处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焦黑大洞，边缘处银色的雷弧还在不断跳跃、灼烧！
剧痛和死亡威胁让黄三眼中只剩下恐惧，只见他毫不犹豫，左爪狠狠抓向自己那被锁链缠绕、无法挣脱的右爪！
嗤啦——！
黄三竟硬生生将自己的右爪子生生扯断，断爪连同那诡异的锁链一起，留在地上。
“啊——！”
黄三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仅存的左手捂着胸前焦黑的大洞，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黑烟，朝着鬼市深处亡命逃窜而去。
那些被驱邪符灼伤的巡逻鬼们，眼见连黄管事都被打得如此凄惨，断爪逃命，哪里还敢停留，纷纷虚晃一招，架起阴风，紧随黄三仓皇退回了鬼市结界之内。
呼...呼...呼...
林凡拄着插在地上的桃木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掌心雷的消耗极其巨大，不过比起第一次使用时直接虚脱，如今筑基期的修为，让他至少还能勉强站稳。
他不敢耽搁，一把拔起桃木剑，顺手抄起地上那根失去光泽的诡异锁链，朝着还在戒备的众人大吼一声：
“快走！！”
六人两鬼如梦初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掉头，跟随林凡朝着远离鬼市的方向，发足狂奔。
夜风在耳边呼啸，每个人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奇怪的是，他们一口气狂奔出数里之遥，身后鬼市的方向却始终静悄悄的，并未有预想中的大批追兵杀出。
但这诡异的平静并未让他们放松警惕，谁也不敢停下，继续埋头狂奔。
二十里崎岖的鬼域路程，饶是众人身怀异能，体质远超常人，此刻也个个累的够呛。
直到重新看到那处隐藏在枯藤后的半山腰山洞，众人才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纷纷冲进洞内，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如雨下，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一路亡命奔逃，被救的五人早已向林凡和段天明表达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之情。
林凡也简单解释了谢家兄妹的情况，以及他们潜入鬼市打探消息的原委。
“你们俩活人，去鬼市见世面？”五人听完，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林凡二人的眼神如同看怪物。
这个理由，他们是真没想到。
此刻，在相对安全的山洞中，众人喘息稍定，才有余力相互倾诉这段时间各自的遭遇。
司徒雅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看向林凡二人，语气带着提醒：“我们被捉之前，听到风声，有不少学员私下串联起来了。”
段天明正用袖子擦汗，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嗤笑道：“切，一帮乌合之众，不成气候。”
“他们想在这次秘境考核里，给你俩使绊子。”司徒雅的目光扫过林凡和段天明，“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报上次考核的一箭之仇，就等着找机会把你俩淘汰出局。”
司徒月在一旁接口，望着林凡声音清脆：“可不是嘛！张擎也放话了，一定要在秘境里当众把你打趴下！我们被哪些鬼怪偷袭前，他还特意找我和姐姐，打听你的下落呢！”
“张擎...”
林凡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觉得一阵头疼，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
第60章 人鬼都要吃饱饭
“张擎...”
林凡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
这一个月在潜龙营，他打的架少说有一小半都是跟这家伙干的。
从最初在十倍重力下被压得狼狈不堪，到后来凭借黄庭经打熬出的强悍肉身和掌心雷跟对方硬撼，每一次交手都打得昏天黑地。
某种程度上，他那从零开始、突飞猛进的近战格斗技巧，还真得“感谢”张擎这个不要命的陪练。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闷气氛。
说话的是那个光系少女，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拍了拍胸脯，“就凭你们今天救我一命，我也会帮你们的！那什么张擎，敢来找麻烦，算他倒霉！”
段天明正擦着汗，闻言嘿嘿一笑，习惯性地调侃道：“帮我们，你个移动大灯泡怎么帮？到时候在外面给我们打光当灯光组，照亮我们挨揍的英姿么？”
“姓段的！你找死呀！”光系少女瞬间炸毛，小脸一红，扑上去就给了段天明肩膀一记粉拳。
林凡看得一愣，这两人...好像很熟？
段天明挨了打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对着林凡介绍道：“林昭昭，我发小，从小在一个家属院长大，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要死呀你！谁跟你光屁股长大！”林昭昭的脸更红了，又是一拳捶过去，这次用了点力。
林凡这才恍然：“哦~青梅竹马呀，我懂我懂。”
他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
谁知他话音刚落，段天明和林昭昭互相嫌弃地看了一眼对方，同时扭头动作一致地“切”了一声，脸上都写满了“谁看得上他”的表情。
林凡哑然失笑，得，看来是一对欢喜冤家。
他不再多问，转而看向旁边那两位肉身强化的男学员和司徒姐妹：“今晚都别出去了，就在这里休整吧。吃点东西，恢复体力。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教官，把鬼市的消息报上去。”
“那地方盘踞着那么多积年老鬼，太危险了，不是我们这些学员能应付的。”
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尤其是刚刚经历了被俘、脱困和二十里亡命奔逃的五人，此刻都是又累又饿，身心俱疲，巴不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喘口气。
段天明走到一边，翻出了那口破了个洞的大黑锅，拎在手里，看着那个窟窿，皱着眉头：“唉，本来还想烧点热水煮点东西的，这下好了，漏了。”
司徒雅见状，轻笑一声走上前：“这有什么难的，补一下不就行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锅底的破洞轻轻一点。
嗤——！
一道细长、凝练如同焊枪般的炽白火柱，精准地喷射在锅底的破洞边缘。
高温瞬间将破损处的金属烧得通红发亮，甚至开始软化。
段天明眼睛一亮，立刻集中精神，念动力发动。
只见那被烧得通红的破洞边缘，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缓缓地向内弯曲、收拢。
段天明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将被撕裂的金属边缘一点点掰回抹平。
“好了！”司徒雅适时减弱火焰，一个虽然粗糙但严丝合缝的金属补丁，牢牢地焊在了锅底。
林凡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调侃道：“嘿，这个好呀！你俩这手艺，以后毕业了要是找不到营生，合伙开个补锅补盆的铺子，绝对饿不死！”
噗嗤！
林昭昭和那两位肉身强化系的男学员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司徒月也抿着嘴偷笑，只有段天明没好气地白了林凡一眼，司徒雅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理他。
司徒雅开始生火，司徒月则在锅里造出了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
他们五人被鬼抓去，身上的补给早就被搜刮一空了。
段天明便从他的登山包里，慷慨地掏出了好几包方便面，还有火腿肠和卤蛋。
“凑合吃点，这玩意儿就胜在方便，偶尔吃味道也还成。”段天明一边撕包装一边说。
很快，一大锅水被烧开，面饼、调料包、火腿肠依次下锅。
浓郁的霸道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阴冷的山洞，勾魂摄魄。
段天明又翻出几双一次性筷子，但碗实在不够七个人分。
大家也都不讲究了，围着这口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大黑锅席地而坐，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捞着面条，偶尔直接用大勺子舀一口滚烫鲜香的面汤喝下去，烫得直哈气。
方便面这东西，闻起来是真香，勾人馋虫，但吃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对于此刻又累又饿的七人来说，这无疑是人间的顶级美味。
山洞里一时间只剩下唏哩呼噜的吃面声和满足的叹息。
山洞角落，谢大勇抱着妹妹谢莺莺，一大一小两只鬼缩在阴影里，眼巴巴地望着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
那从未闻过的、复杂又诱人的味道，让两鬼脸上都露出了无比渴望的神情。
他们被困在这死寂的秘境不知多少年，早已忘了食物的滋味。
之前在鬼市，那些用牲畜魂魄做的糖葫芦和炸丸子，对他们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此刻这人间烟火气的方便面香气，更是勾起了他们灵魂深处对活着的渴望。
可惜，他们是鬼。
这热腾腾的面条和汤水，对他们而言如同镜花水月，只能闻其香，却无法真正品尝，更无法从中获得任何滋养。
众人吃得差不多了，锅里还剩不少面汤和残渣。林凡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对眼巴巴望着这边、神情渴望又落寞的鬼兄妹身上。
说起来，这山洞是人家兄妹的家，自己这一行人算是鸠占鹊巢。
而且今天能顺利救出司徒雅他们，也多亏了谢大勇及时解开那诡异的锁链。
林凡对这对情深义重、本性纯良的鬼兄妹，观感一直不错。
他想了想，对段天明道：“天明，把你那俩碗给我。”
段天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从包里翻出两个干净的一次性碗递过去。
林凡接过碗，走到锅边，将锅里剩余的面条和汤水，仔细地盛进两个碗里，堆得满满的。他端着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方便面，走到谢家兄妹面前，轻轻放在地上。
“给，吃点东西吧。”林凡的声音很温和。
谢莺莺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从哥哥怀里挣脱出来，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碗，贪婪地将小脸凑近碗口，深深地吸着那诱人的香气，小脸上满是陶醉和满足。
谢大勇则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两碗面，又抬头看了看林凡，声音带着苦涩和感激：“多谢高人好意。只是...我兄妹二人如今是鬼身，只能闻其味，却是...吃不得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深深的遗憾。
“谁说吃不得了？”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在谢大勇疑惑的目光中，林凡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银色灵力。
他神色肃穆，口中默念法诀，随后指尖在空中飞快地勾勒起来！
一道道由精纯灵力构成的玄奥符文凭空显现，闪烁着微光。
“敕！”
林凡低喝一声，凌空点向那两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
嗡——！
两碗面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力量，碗口上方升腾的热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碗中的面条和汤汁，竟然同时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柔和豪光。
那光芒一闪即逝，仿佛只是错觉，但碗中散发出的香气，似乎变得更加纯粹、更加诱鬼。
“这...这？！”
谢大勇猛地瞪大了鬼眼，空洞的眼眶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死死盯着那两碗散发着微光的方便面，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鬼生认知的神迹！
谢莺莺也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看看发光的碗，又看看林凡，最后不确定地拿起林凡一并放下的筷子，挑起几根面条，试探性地送入了口中。
下一秒！
“唔——！”
谢莺莺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无比复杂又无比美妙的滋味，在她的魂体感知中轰然炸开。
咸香、鲜美、带着谷物特有的醇厚和油脂的满足感...
更重要的是，一股温和的、暖暖的能量，竟然顺着那几根面条，缓缓地流淌进了她虚弱的魂体之中。
这种感觉...是吃！是真正的吃！是能尝到味道、能获得能量、能带来饱腹感的进食！
“好吃！哥哥！真的能吃！好好吃！而且...而且莺莺感觉...好舒服！”
谢莺莺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捧着碗，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小脑袋几乎要埋进碗里，吃得那叫一个香甜满足。
“啊~好饱哇！”
小丫头很快就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
她放下碗，满足地拍了拍自己那并不存在的小肚子，抬起头，小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幸福光彩，对着林凡甜甜地喊道：“谢谢大哥哥！”
而旁边的谢大勇，此刻已经完全石化了。
鬼是无法食用人类食物的，这是铁律！
或者说，普通的食物对鬼魂而言毫无意义，既尝不出味道，更无法从中获得任何能量滋养魂体。
鬼魂只能通过吸收阴气、或者血食来维持存在、提升力量。
可眼前这一幕...
林凡虚空画符，竟然让普通的方便面变成了鬼魂也能食用、甚至能从中汲取温和能量滋养魂体的法食，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谢大勇的认知范畴。
他看着妹妹那满足幸福的小脸，又低头看看手中这碗散发着暖意的面，一股感激之情充斥着他这只积年老鬼的心。
第61章 患难见真情
夜已深沉，山洞里只剩下方便面残留的香气。
或许是白日里接连的奔逃、激战和鬼市惊魂消耗太大，吃饱喝足后，浓重的困意便袭来。
林凡没有立刻休息，拿出几张驱邪符，仔细贴在洞口内侧的藤蔓上，微弱的灵力光芒在符纸上一闪而逝。
一方面是防备外面可能误入的游魂野鬼，另一方面...
林凡的目光扫过角落那两口被挖出的棺材，心里也有几分提防这对鬼兄妹趁着夜深人静悄悄离去的意思。
虽然他们的尸骨都埋在这里，但林凡觉得谨慎点总没错。
很快，此起彼伏的轻微鼾声就在山洞里响了起来，谢大勇抱着妹妹谢莺莺，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熟睡的人类，又望了望被挖出的棺材，最终无声地叹了口气，带着莺莺沉入了棺材之中。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洞口枯藤缝隙照亮山洞，众人陆续醒来。
简单收拾后，众人便准备离开山洞，前往秘境入口寻找教官汇报鬼市之事。
临行前，林凡走到那两口棺材旁。
谢大勇和谢莺莺已经显出身形，默默地看着他们。
“这个，”林凡将那条从黄三处缴获的锁链递向谢大勇，“留给你们防身吧，这东西能封人异能，只有你们鬼物能用得上。”
谢大勇微微一怔，双手接过那冰凉的锁链，他原本已经拿了一条，没想到林凡将这一条也给了自己。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高人。”
“大哥哥，你们还会回来么？”谢莺莺仰着小脸，声音带着一丝寂寥。
在她懵懂却漫长的鬼生记忆里，就属这两天最热闹，有吃的，有大哥哥送的暖暖的东西。
虽然一开始有些矛盾，但并没有真正的恶意。
分别，让她小小的魂体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林凡对这对命运多舛却情深义重的鬼兄妹，心中印象极好。
他想了想，手伸进怀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正是凝神丹。
他蹲下身，塞进谢莺莺冰凉的小手里。
“拿着，好好修炼。记住，别做伤天害理的事。”林凡的语气温和却带着嘱托，“咱们，后会有期。”
谢莺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哥哥，谢大勇看着林凡真诚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小丫头这才用力地将瓷瓶抱在胸前，仿佛抱着最珍贵的宝贝，然后对着林凡，狠狠地、重重地点了下头。
告别了谢家兄妹，林凡一行七人辨明方向，朝着记忆中的秘境入口处走去。
山野荒凉，枯木嶙峋，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尽的阴冷腐朽气息。
昨夜几乎都没睡好，加上秘境环境压抑，几人脚步都有些沉重，精神也略显萎靡。
走出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怪石洼地时，走在最前面的林凡忽然猛地一抬手，低喝道：“停！”
众人立刻警觉地停下脚步。
只见林凡侧耳凝神，眉头微蹙。
修炼黄庭经至筑基期，他的五感早已远超常人。
“小心，有埋伏！”林凡立刻出声提醒。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异变陡生！
“嗖嗖嗖——！”
“围住他们！”
伴随着呼喝声，十几道身影从四周的乱石堆、枯木后猛地窜了出来，动作迅捷，瞬间形成合围之势，将林凡七人牢牢困在洼地中央！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少年，脸上带着一丝得逞的冷笑，目光死死锁定林凡：“姓林的，感应还挺敏锐的嘛！可惜，晚了点！”
林凡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这领头少年。
对方看着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愣是没想起来是谁。
他挠了挠脑袋，一脸疑惑地开口问道：“那个...你哪位？”
那少年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继而涨得通红，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
段天明凑到林凡耳边提醒道：“好像是十天前被你三拳两脚揍趴下那个，姓李，叫啥来着？李...李啥云？”
“李尚云！老子叫李尚云！”那少年忍不住，冲着林凡和段天明大声咆哮起来，“你们两个混蛋给我记清楚了！”
“哦——”林凡恍然大悟般地拉长了音调，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喊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聋。手下败将嘛，想起来了。”
“你！”李尚云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暴走的冲动，咬牙切齿道：“林凡，段天明！少废话！识相的就自己用信号枪退出，省得我们动手！否则...”
“否则怎么样？”林凡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癞蛤蟆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气！”
“噗呲！”
“噗......”
这句来自蓝星的俏皮话，成功戳中了司徒姐妹和林昭昭的笑点，就连围在四周、原本一脸严肃的十几个少年中，也有几人没绷住，嘴角抽搐着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李尚云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感觉自己的威严被按在地上摩擦。
“好！看来你是想让我们将你请出去了！”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废话，双手猛地抬起，食指与中指对准林凡和段天明，“动手！”
两道灼热刺目的赤红色激光射线，瞬间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直取林凡和段天明面门！
林凡二人正要闪避，一道纤细的身影却抢先一步挡在了他们身前。
“哼！”林昭昭娇叱一声，双手在胸前虚画。两面边缘微微扭曲的光镜凭空浮现。
嗤——！
灼热的激光射线精准地打在光镜之上，却瞬间以更快的速度被折射出去。
“啊呀！”
“小心！”
两道折射的激光险之又险地擦过包围圈外围两个少年的头皮，轰在远处的岩石上，炸起一片碎石烟尘。
李尚云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挡在前面的林昭昭：“林昭昭！你要帮他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昭昭毫不示弱地挺起胸膛，下巴微扬：“我就要帮！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的光系异能，正是李尚云这种纯粹能量型激光异能的天然克星，折射、偏转、甚至吸收，都游刃有余。
李尚云眼神阴鸷，目光越过林昭昭，落在司徒姐妹和那两名肉身强化系的男学员身上：“那你们四个呢？也要跟着他们一条道走到黑，提前退出考核吗？”
那两名肉身强化的男学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
林凡昨天刚把他们从鬼爪下救出来，这份恩情是实打实的。
可眼下的局面，对方人多势众，明显是有备而来，实力都不弱。
如果站在林凡这边，几乎可以肯定会被围攻至淘汰，他们还不想这么早就失去资格。
最终，两人脸上露出深深的愧疚，低着头，不敢看林凡的眼睛，声音艰涩地开口：“对不起，林凡兄弟，段兄弟，我们...我们还不想这么早退出...”
说完，他们低着头快步从包围圈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司徒雅秀眉紧蹙，司徒月咬着嘴唇，眼神在林凡和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间游移。
片刻后，司徒雅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林凡微微颔首：“抱歉。”
司徒月也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两人同样选择了沉默地退出了包围圈，向外围走去。
洼地中央，瞬间只剩下林凡、段天明和林昭昭三人，背靠着背，被李尚云带来的十几人团团围住。
那些少年看向林凡和段天明的眼神，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恨和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入营那日被抢钥匙的耻辱，他们可都记着呢！
“呵...”林凡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四人离去的方向，倒也没说什么。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段天明却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林昭昭：“喂，大小姐，你留下来干什么？就知道逞强！”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林昭昭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林凡见状，不由得乐了，故意调侃道：“哎呀，患难见真情，果然还是自己人靠谱啊！那四个外人，救了也白救，白白浪费我四瓶丹药，啧啧...”
“谁跟他是自己人！”
“谁跟她是自己人！”
段天明和林昭昭竟同时扭头，对着林凡异口同声地反驳道，语气和表情都带着一模一样的嫌弃。
“嘿~”林凡看着这默契十足的欢喜冤家，心中的那点不快也消散了不少，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了一句：这大概就是青春吧？
“少在那废话！”李尚云耐心耗尽，厉声打断，“给我上！送他们三个出局！”
十几名少年摩拳擦掌，各种异能光芒开始在他们身上或手中凝聚，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凡、段天明、林昭昭三人背靠背，瞬间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然而林凡的右手，却不动声色地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抓了一把。
他的脸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有些诡异的、带着算计的笑容。
第62章 撒豆成兵
“帮我争取时间！”林凡侧身，语速极快地对段天明低喝一声。
段天明瞬间领会，论及瞬间爆发的杀伤力，他们三人里确实以林凡为最。
他毫不迟疑，猛地一咬牙，满头白发如同刺猬般根根炸起，这是精神力全力爆发的征兆。
“起！”段天明低吼，念动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扫过洼地。
地面上的碎石、断枝、甚至干枯的草团，所有能被利用的杂物，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在三人身前急速汇聚、堆叠，形成了一道厚实的屏障！
相比于段天明大开大合的爆发，林昭昭的应对则显得精细而高效。
她眼神专注，双手十指灵动的在身前虚点。
每当有能量攻击即将临身，总有一小块光镜恰到好处地浮现。
嗤！嗤嗤！
灼热的射线打在光镜上，瞬间被折射向四面八方，引得包围圈外围一阵鸡飞狗跳，手忙脚乱地去躲避或格挡自己人的攻击。
她消耗的精神力远比段天明要小，却达到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效果。
趁着段天明和林昭昭联手制造出的短暂混乱，林凡眼中精光一闪，右手猛地从口袋里抽出，朝着包围圈外用力一扬！
“什么东西？”
“小心暗器！”
围攻的少年们神经紧绷，只见十颗赤红色的丹丸如同雨点般劈头盖脸地洒了过来！
有人下意识闪避，有人挥动武器格挡，更有几个反应快、胆子大的，直接伸手一抄，就将丹丸抓在了手中。
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这...丹药？”一个抓住丹药的少年仔细感应了一下，满脸诧异，“好像是补充气血、疗伤用的？”
“他撒丹药干嘛？资敌吗？还是准备投降了？”另一个少年看着掌心的赤红丹丸，一头雾水。
这诡异的行为让围攻的十几名少年集体懵圈，攻势都不由得一滞。
林凡双手在胸前飞快地变幻，掐出几个玄奥的法诀，口中一声清喝：“敕！”
嗡——！
那些被他撒出去的气血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色光芒，每一颗丹药都仿佛化作了一颗小型的银白色太阳！
“不好！”
“有诈！快扔掉！”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得少年们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研究，纷纷惊叫着将手中的丹药扔了出去，同时下意识地急退数步，生怕是什么阴毒的陷阱。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或毒雾并未出现。
只见那十颗爆发的银色光团，光芒剧烈闪烁，一股磅礴、纯粹、带着浓烈气血之力轰然爆发开来，瞬间冲散了洼地中的阴冷。
银光骤然收敛，十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林凡三人与包围圈之间。
它们身高接近两米，全身覆盖着紧致的银色劲装，裸露在外的虬结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如血的双眼，不带一丝人类情感，一股浓郁血色气血之力，如同火焰般在它们体表蒸腾。
十个银衣赤目的巨汉，将林凡、段天明、林昭昭牢牢护在中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正是林凡突破筑基期后，以系统出品的气血丹为主材，冒险尝试炼制成功的“法豆”，首次在实战中施展的道门神通——撒豆成兵！
当初在炼气期获得这门神通时，林凡既无合适的灵材炼制法豆，自身灵力也不足以支撑。
直到筑基成功，灵力质变，他才突发奇想，用富含气血能量的气血丹替代灵材进行炼制，结果竟意外成功！
或许是因为主材是气血丹的缘故，炼制出的法豆召唤出的道兵，清一色全是这种气血磅礴、力大无穷的近战兵种。
其个体实力，大约相当于林凡炼气期一二层时的肉身强度，等同于刚觉醒不久的肉身强化系异能者。
唯一的缺点，便是持续时间太短。
气血丹蕴含的能量毕竟有限，一个道兵全力战斗之下，顶多只能维持一分钟左右，便会因能量耗尽而消散。
林凡也曾尝试用蕴含能量更庞大的龙虎丹炼制，结果不仅失败，还报废了一颗珍贵的丹药，让他心疼了好一阵子。
“什么东西？”
“傀儡？召唤物？”
十个沉默凶悍的肉身强化者凭空出现，瞬间打乱了围攻者的节奏和阵型。
“上！”林凡没有丝毫犹豫，一声令下。
十个银衣道兵同时锁定目标，如同杀戮机器，迈开步伐，悍不畏死地朝着包围圈冲了过去。
它们动作略显僵硬，招式更是简单直接，只有最纯粹的直拳、勾拳、冲撞。
但可怕之处在于，它们完全无视防御。
面对袭来的异能攻击，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身体和蒸腾的气血之力扛下。
拳头砸在它们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银衣破损，气血之力一阵翻涌，但它们前进的脚步却丝毫不停。
只攻不防，以伤换伤！
砰砰砰！咔嚓！
啊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道兵们死板的攻击模式在混乱的近身群战中反而成了优势，力量巨大，悍不畏死，瞬间就将包围圈撕开了好几个口子，将几个猝不及防的少年直接砸飞出去，骨裂声清晰可闻，围攻的阵型被彻底搅乱。
“就是现在！”林凡眼神一厉，目标直指人群后方的李尚云。
李尚云虽然被这诡异的手段惊得不轻，但作为领头者，反应也是极快。
见林凡如猛虎般扑来，他眼中厉色一闪，右手五指张开，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灼热的赤红激光束，如同毒龙出洞，撕裂空气，直射林凡胸膛！
林凡脚下步伐变幻，身体在高速前冲中猛地一个侧滑，险之又险地让激光擦着衣角掠过，身后一块岩石被轰得粉碎，他速度不减反增，瞬间拉近距离。
李尚云脸色微变，他最忌惮的就是被近身，一层异常凝实的赤红色能量护盾瞬间在他身前浮现。
林凡眼中毫无惧色，右拳紧握，银色灵力疯狂涌入拳锋，整条手臂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辉。
他没有动用消耗巨大、代价惨重的掌心雷，而是选择了这一个月来，在无数次沙包生涯中磨砺出的近战能力。
“给我破！”林凡一声暴喝，蓄满灵力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那层赤红光盾之上！
轰隆——！！！
如同平地惊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轰然炸开！
赤红光盾应声而碎，李尚云如遭重锤，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轰得倒飞出去。
林凡也被反震之力冲击得身体向后一仰，但他的强悍体魄使得他瞬间稳住身形，脚尖一点地面，人已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人在半空，李尚云惊骇欲绝，只觉劲风扑面，一只大脚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砰！咔嚓——！
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噗！
李尚云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踹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枯树上，竟将那枯树拦腰撞断。
他瘫软在断木碎石之中，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痛，显然肋骨断了几根。
“别...别打了！我认输！我退出！”
李尚云看着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的林凡，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
刚才那一脚，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再不认输，下场绝对比现在还要惨。
他强忍着剧痛，哆哆嗦嗦地从战术腰带上拔出一支信号枪，挣扎着抬起手臂，对着灰蒙蒙的天空，猛地扣动扳机！
咻——！
一枚鲜红耀眼的信号弹尖啸着冲上高空，在阴沉的秘境里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
信号弹的光芒开始消散，李尚云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放下手臂，大口喘息，心有余悸地看着停下脚步的林凡。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林凡此刻展现出的压迫感，绝对超越了初级异能者的范畴，他输得心服口服，更输得胆寒。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林凡毫不停歇，转身如同虎入羊群，蛮横地冲入被道兵搅得七零八落的战团。
砰！
一个试图偷袭段天明的风系少年被林凡一脚踹在腰眼，惨叫着滚出老远。
咔嚓！
另一个挥拳砸向林昭昭的肉身强化系少年，拳头被林凡单手架住，反手一拧，关节脱臼的脆响伴随着凄厉的哀嚎响起。
林凡如同人形凶兽，所过之处，围攻者非伤即退，瞬间替段天明和林昭昭解了围。
眼看一分钟时限将至，林凡眼神一闪，双手再次掐诀，对着场中仍在与几名少年缠斗的银衣道兵猛地一指！
“爆！”
随着林凡一声低喝，场中剩下的七八个银衣道兵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它们如同被吹胀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起来。
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席卷整个洼地。
“我草！要炸了！”
“快跑啊——！”
刚刚还在勉力抵抗道兵攻击的少年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可是亲自领教过这些怪物的力量，这要是自爆开来，威力绝对恐怖，没人敢赌自己扛不扛得住。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所有人再也顾不上围攻林凡三人，一个个怪叫着，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朝着洼地外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就在那些道兵膨胀到接近一倍大小，能量波动达到顶峰，眼看就要炸开之际——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如同气球漏气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些膨胀得如同巨人的银衣道兵，身体猛地一瘪。
狂暴外泄的气血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嗤嗤地向外喷涌，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眨眼功夫，它们就漏气般缩回了正常大小，然后身体一阵模糊，“噗”地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几缕淡淡的银色光点飘散。
洼地瞬间恢复了死寂。
当那些惊魂未定的少年们，在洼地外安全距离探头探脑地往回看时，哪里还有林凡、段天明和林昭昭的影子？
“他...他们人呢？”
“不造啊！刚才只顾着躲那鬼东西爆炸了！”
“卧槽！又被他们给耍了！”
“妈的！林凡！段天明！你们两个混蛋！别落在我手里！”
“......”
少年们面面相觑，看着空空如也的战场和散落在地的几颗气血丹残渣，一股被戏耍的憋屈和怒火直冲脑门，纷纷破口大骂起来。
既有对刚才自己狼狈逃窜的尴尬羞愤，更有对林凡二人再次成功溜之大吉的滔天愤慨。
第63章 屠教官的提示
一道身影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如流星般疾驰而至，来人正是屠洪教官。
他脚下踩着一块铁皮，如同驾驭着一叶金属飞舟，稳稳悬停在洼地上空，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和惊魂未定的少年们。
“谁发的信号？”屠洪的声音冰冷生硬。
李尚云强忍着胸口剧痛，挣扎着举手示意：“报告教官...是我。”
屠洪操控铁皮缓缓降落，目光在李尚云惨白的脸上和他塌陷的胸口停顿片刻，又扫向不远处一个蜷缩在地、疼得直抽冷气的风系少年。
“你。”屠洪指向风系少年，“信号枪呢？”
风系少年疼得龇牙咧嘴，哆嗦着从战术包里摸出信号枪，挣扎着想举起。
“行了。”屠洪一摆手，打断他的动作，“你们两个，淘汰。”
语气不容置疑。
“教...教官？”风系少年愕然，他还没用信号枪啊！
屠洪冷冷道：“肋骨断了三根，还想继续考核，嫌命长？”
他目光转向李尚云：“你也是，胸骨骨裂，内脏震荡，退出治疗。”
他言简意赅地宣布了结果，根本没给两人辩解的机会。
李尚云和风系少年脸色灰败，只能认命。
屠洪不再看他们，对着周围兀自愤愤不平的其他少年厉声道：“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留在这里等着挨揍吗？”
少年们被屠教官的煞气所慑，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悻悻然地收起异能，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地迅速撤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洼地很快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李尚云和风系少年两个伤号，以及悬停在低空的屠教官。
待人群走远，屠洪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锐利地扫向洼地边缘一堆不起眼的乱石堆。
“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屠教官冷哼一声，脚下铁皮微微一颤，一块巴掌大小的锋利铁片如同被无形之手撕下，“咻”地一声，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铲向那堆乱石！
“饶命饶命！教官！我们这就出来！”
乱石堆猛地炸开，三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正是林凡、段天明和林昭昭。
他们三人先前趁着道兵“自爆”的混乱和少年们疯狂逃窜的瞬间，每人身上都贴了敛息符收敛气息。
段天明更是全力发动念动力，操控碎石断枝将他们三人巧妙地掩埋在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后面，玩了一手“灯下黑”，打算等人走了再溜。
可惜，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这些小把戏被一眼识破。
“嘿嘿嘿...”林凡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挠着脑袋，脸上堆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屠教官，您这眼神也太好了吧，我们藏这么严实您都能发现？”
屠洪收回铁片，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瞥了三人一眼：“收敛气息，隐藏身形，糊弄糊弄高级境界的还行。但凡突破高级，达到‘入微’之境，你们这点障眼法，跟脱光了站太阳底下没区别，一眼就能看穿。”
三人闻言，脸上都有些讪讪。
屠洪操控铁皮降得更低，目光逐一扫过三人，尤其在林凡和段天明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素来冷硬的嘴角微微翘起，流露出罕见的满意之色。
“不过，”屠洪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冷硬，却带上了一丝赞许，“你们俩，胆子不小，本事也还行。”
“独自闯鬼市，还能出来...自打潜龙营用这丰城秘境当考核场以来，你们是头一份。”
段天明猛地一愣，脱口而出：“屠教官，您知道那处鬼市？”
屠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段天明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联想到林昭昭她们被抓，不由得追问：“那...那昭昭她们被抓走，您们是不是也都知道？”
“知道。”屠洪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平淡，“你们所有人，在这秘境里的一举一动，都在教官组的监控之下。”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苦涩。
他们之前还天真地以为发现了鬼市是个重大情报，能立个大功，结果现在看来，这鬼市根本就是考核内容的一部分！
他们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一举一动都在执棋者的注视之下。
林凡想起谢大勇的警告，忍不住问道：“屠教官，听说那鬼市里，可能有鬼将级别的存在？”
“嗯。”屠洪毫不意外地点头，“是有一只老鬼将盘踞。”
他语气带着强大的自信，仿佛在说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不过，有我们几个在上面看着，它翻不了天。你们只管按考核要求行事，其他的，不用操心。”
他目光扫过三人：“还有问题吗？”
林凡三人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一时无言，最终都摇了摇头。
“没有就散了。”屠洪也不废话，脚下铁皮一振，几块更大的铁片飞起，将地上两个伤号小心翼翼地卷起、托住。
就在他操控着铁皮准备起飞离开时，身形却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林凡和段天明身上，犹豫了几秒，才用比刚才更低的语调说道：
“好好表现。这次考核...很重要。”
说完，不等三人有任何反应，屠洪脚下的铁皮猛地加速，托着两个伤号，化作一道金属流光，“嗖”地一声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心头疑云密布。
“屠教官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林昭昭首先打破了沉默，眉头微蹙。
段天明一脸理所当然：“字面意思呗！他说好好表现，这次考核很重要，就是提醒我们这次考核很重要啊！这都没听清？”
林昭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榆木疙瘩：“我当然听见了！我是说，他为什么特意停下来跟我们说这个？话里有话你懂不懂？”
“我当然知道话里有话！”段天明被林昭昭的眼神刺激到了，梗着脖子道，“他肯定不是单纯的提醒！肯定...”
他努力想分析出点什么，但脑子转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
看着段天明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林昭昭又好气又好笑，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然后呢？分析出什么来了？大聪明？”
“你...！”段天明被噎得够呛，有心再怼回去，可一想到刚才在包围圈里林昭昭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那些刻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气鼓鼓地扭过头，闷声道：“懒得理你！”
“好啦好啦，”林凡赶紧打圆场，揉了揉太阳穴，“别争了。不管屠教官是什么意思，他既然特意提醒了，那咱们就多留个心眼。当务之急是，接下来去哪？”
段天明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咱们还是回谢家兄妹那个山洞吧？那里隐蔽，也安全。”
林凡摸着下巴，眼睛微亮：“这个主意不错。而且接下来咱们如果想在鬼市那边做点什么，可能还真需要他们兄妹俩帮忙。”
通过刚才与屠教官的简短沟通，林凡敏锐地意识到，这次看似普通的生存考核，水恐怕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能让屠洪这种煞星都破例开口提示一句“很重要”，其背后的意义，绝非寻常。
与此同时，秘境入口处。
屠洪操控铁皮稳稳降落，早已等候在此的医疗人员迅速上前，接手了李尚云和风系少年，将他们小心地抬上担架，准备送出秘境治疗。
就在担架即将穿过那道光幕前的一刹那，李尚云和风系少年原本因疼痛而略显涣散的眼神，骤然变得呆滞了一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仅仅一瞬之后，眼神又恢复了清明，带着痛苦和一丝茫然，被迅速抬了出去，消失在光幕之后。
不远处，一座临时搭建的凉亭内。
赵长空斜倚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仿佛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屠洪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凉亭边，刚坐下。
赵长空嘴唇微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飘入屠洪耳中：
“下不为例。”
第64章 瓶中养小鬼
凉亭内，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
屠洪瞥了一眼依旧闭目养神的赵长空，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闷声道：“那个林凡，能力邪门得很，潜力也大。我提醒他一句，是不想这么个好苗子稀里糊涂错过机会。”
旁边的张教官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老赵，其实老屠也没说啥露底的，就是提了句好好表现，给小家伙们提个醒，不算坏规矩吧？”
王教官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呀是呀，老屠也是惜才嘛。”
赵长空缓缓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没好气地扫了三人一眼：“我说要追究了吗？你们仨瞎激动个什么劲儿？”
他顿了顿，拿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再说了，他可是刘吉亲自递条子、用五年一次保送名额塞进来的，我能不向着点？”
“刘吉？”张教官眼神一凝，追问道，“就是总部那个，才高级境界，但地位特殊的心灵系专员刘吉？”
“嗯，是他。”赵长空呷了口茶，肯定道。
王教官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这个刘吉...不会是那个刘吉吧？”
赵长空放下茶杯，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灵系异能者里，叫刘吉能让总部破例的，还能有第二个？”
屠洪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我就觉着你对这林凡的态度有点不一样。”
“行了，这事儿翻篇。”赵长空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揉了揉眉心，转移了话题，“刚才老屠给林凡他们递话的时候，我已经顺手帮你们屏蔽了周围的精神探查，顺便...”
他目光瞥向秘境入口光幕的方向：“...出去那两个小子，我也给删除了部分记忆，省得出去乱嚼舌根惹麻烦。”
屠洪闻言，脸色更松，拿起茶杯对着赵长空遥遥一举：“谢了，老赵。”
气氛缓和下来，张教官顺势问道：“老赵，这次那边...到底来了多少人？阵仗似乎不小？”
赵长空靠在躺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回忆道：“明面上，三个归元境的带队。暗地里...还跟了个宗师境的家伙，真以为能瞒过我的感知？切~”
“嘶...三个归元，一个宗师？”张教官倒吸一口凉气，“为了个比赛，至于吗？这手笔也太大了点！”
赵长空无奈地撇撇嘴：“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那些妖山鬼地抽什么风，这次派了许多重量级人物去斩龙城。一个弄不好...啧啧啧。”
屠洪、张、王三位教官闻言，脸上都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层忧色。
赵长空倒是显得轻松些，重新拿起茶杯，慢悠悠地抿着，不再说话，凉亭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与此同时，秘境另一处相对安全的背风坡地。
张擎靠在一块巨石上，李明月坐在他旁边，精致的脸上满是惊愕，小手捂着微张的嘴。
“你说什么？林凡他们伪装成鬼，混进了鬼市，还...还把你们救出来了？”李明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无论是“鬼市”的存在，还是“伪装成鬼”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司徒雅和司徒月姐妹站在一旁，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心有余悸和后怕。
司徒月补充道：“千真万确！那个地方太诡异了，到处都是鬼...要不是林凡他们来得及时，我们...”
张擎却没心思听这些惊险过程，他打断了司徒月的话，直接问道：“那个山洞...那对鬼兄妹藏身的山洞，你们还记得具体位置吗？”
司徒雅秀眉微蹙，仔细回忆了一下，指向一个方向：“大概在那个方位，离我们被伏击的洼地不算太远，入口被藤蔓遮掩着，挺隐蔽的。”
“好！”张擎眼中寒光一闪，撑着石头站起身，“我去看看。”
“张擎，你想干什么？”李明月立刻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善。
“干什么？”张擎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筋骨，“林凡那小子，对这山洞里的鬼似乎很上心，我去请那两位鬼朋友来做做客...或许，就能让咱们的林大高手，主动现身了呢？”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和恶意。
林凡三人一路小心翼翼，专挑隐蔽难行的路径，总算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谢家兄妹藏身的山洞。
拨开洞口的枯藤，刚踏进去，两口棺材流光一闪，谢大勇和谢莺莺的身影便出现在洞中。
“大哥哥！你们这么快就回来啦！”谢莺莺看到林凡，眼睛一亮，蹦跳着扑到林凡身边，仰着小脸，满是惊喜。
林凡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是啊，忽然想起些事情，可能需要你们兄妹俩帮个忙。”
他目光转向沉稳许多的谢大勇：“不知谢兄是否方便？”
谢莺莺也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哥哥。
谢大勇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帮忙？他们有拒绝的余地吗？
这位林公子手段莫测，连鬼市都敢闯，还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他只能拱手道：“高人直说便是，我兄妹二人蒙公子多次相助，若有差遣，自当尽力。”
语气恭敬中带着无奈。
“别叫高人，太生分了。”林凡摆摆手，“叫我林凡就好。”
“是，林公子。”谢大勇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但恭敬不减。
林凡也不再纠结称呼，直接道：“我想再去一趟鬼市。”
“还去？！”谢大勇脸色一变，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林公子，万万不可啊！咱们上次大闹一场，还打伤了管事黄三，鬼市那边必然已经挂了咱们的画像。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闯龙潭虎穴啊！”
“放心，”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次我一个人进去。只是我有个术法，需要你们兄妹配合我一下，不用进去冒险。”
谢大勇满脸狐疑，总觉得林凡的说法透着古怪。
但看着林凡笃定的眼神，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疑虑咽了回去，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全凭公子吩咐。”
“还有件事，”林凡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你们这处山洞，已经被人知道了。为了安全起见，也方便行动，这两天...不如委屈二位，暂时住进这瓶子里？”
谢大勇一看到这熟悉的小瓶子，瞬间想起上次被吸入其中、灵觉被封、如同陷入无尽黑暗深渊的可怕经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凡见状，笑着安抚道：“别紧张。这次不一样，我不会再封你们的灵觉。你们在里面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动静，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诱惑：“对滋养魂体大有裨益，保证比你们待在这阴冷的山洞里舒服百倍。”
谢大勇将信将疑，但看着妹妹好奇的眼神和林凡不容置疑的态度，只能苦着脸再次点头：“...但凭公子安排。”
林凡不再多言，伸出食指，指尖银色灵力流转，凌空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轻轻一点瓶身。
小瓶子微微一震，瓶口泛起柔和银光，将谢家兄妹收摄入瓶中。
“哇~哥哥哥哥，里面好黑呀！”谢莺莺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好奇，从瓶口传出。
“莺莺，别乱动，小心点！”谢大勇连忙叮嘱，生怕妹妹魂力不稳把这瓶子撑爆了。
林凡拿起瓶子微微一笑，又从包里取出黄纸、玄光笔和朱砂，凝神静气，笔走龙蛇，飞快地画了几张养魂符。
刷刷刷！
符箓一成，便散发出温润平和的气息。
林凡将符纸小心翼翼地贴在瓶身上。
嗡~！
玉瓶轻轻一颤，贴在瓶身的养魂符亮起柔和的银色毫光，如同水波般缓缓流淌，渗透进玉瓶之中。
“哇——！哥哥，好舒服呀，莺莺感觉暖洋洋的！”瓶子里立刻传来谢莺莺惊喜无比的欢呼声，声音充满了雀跃。
紧接着，是谢大勇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声：“这...这感觉？！”
他的魂体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和而精纯的能量包裹着自己，不需要他主动运转魂力去吸收外界阴气，这股能量就在自然而然地滋养温润着他受损的魂体，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和安宁。
这种感觉...久违得让他心头发酸，仿佛漂泊多年的游子，终于找到了一个温暖安全的港湾。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谢大勇这只积年老鬼的心底：
难道...这就是那些传说中被“家养”的鬼，所享受的待遇吗？
果然...比当个朝不保夕、东躲西藏的野鬼，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第65章 再临鬼市
养魂瓶的制作其实远比林凡临时拼凑的要复杂得多，真正的养魂瓶需要特定的灵材和繁复的祭炼法阵。
林凡手头没材料，时间也紧迫，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养魂符来暂时赋予这个普通玉瓶养魂的特性。
虽然效果打了折扣，远不如真正的法器，但胜在简单易行，且对谢家兄妹这种普通鬼物来说，已经能受到很大的滋养。
看着兄妹俩在瓶中感受着那温润滋养的能量，林凡才松了口气。
段天明在一旁，用念动力小心翼翼地操纵着泥土，将谢家兄妹那两口腐朽的棺材重新埋回山洞角落的地底，尽量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三人才离开山洞，不紧不慢地再次向孤坟山的方向走去。
“林哥，你真要一个人进去啊？”路上，段天明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写满了不放心。
昨天的鬼市之行，最后那场激战让他心有余悸。
林凡笑了笑，眼神却很坚定：“不错，上次我们进去太仓促，光顾着救人，根本没来得及探查清楚鬼市的底细。这次我一个人进去，目标小，除了探查，还要提前做些布置。”
“那不如我也进去？咱俩人也好有个照应！”段天明提议。
林凡果断摇头：“不行，外面的布置同样重要，甚至更关键，直接关系到这次计划能不能成。我需要你和昭昭在外面帮我完成。”
他看向段天明，语气带着信任和托付：“段老弟，这外面的活儿，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还能交给谁了。里面我一个人，反而更灵活。”
段天明还想说什么，旁边的林昭昭已经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少女眼神很清醒：“天明，林哥都这么说了，你就别添乱了。他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真有事，他一个人想退出来也容易些。”
她的话带着一种对林凡实力的认可。
段天明看了看林昭昭，又看了看林凡笃定的眼神，最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闷闷地点了点头：“那...林哥你千万小心。”
日上三竿，三人已经抵达了孤坟山附近区域。
按理说，白天阳气正盛，鬼物应该销声匿迹。
但这孤坟山一带确实邪性，阴气盘踞不散，比周围其他地方都要浓重冰冷得多。
偶尔，甚至能瞥见几道模糊的鬼影在阴暗处一闪而逝。
林凡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地形，最终选择了与孤坟山遥遥相对的另一座山峰。
这座山阴气没那么重，视野也开阔，三人手脚并用，很快爬到了山顶。
站在山顶，视野豁然开朗。
对面就是孤坟山，两山之间，那处残破驿站的遗址清晰可见，到了晚上，那里便是鬼市所在。
三人简单吃了些干粮和水补充体力，饭后，段天明便按照林凡的要求开始干活。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高度集中，操控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瞬间化作一道银光，在念动力的精准驾驭下，如同一台无情的伐木机器。
嗖！嗖！嗖！
靠近鬼市方向的山顶边缘，一棵棵大树被齐根切断，切口平滑。
段天明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倒下的方向，避免发出太大动静。
很快，山顶就被清理出一片不小的空地。
接着段天明操控着念动力，将粗大的树干切割，精神高度集中下，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经过几次尝试，一个足够结实稳固的大木桌逐渐成型。
随后，他又用剩余的木材，搭建起一个约有三丈高、一丈方圆的简易木台。
为了避免这个突兀的木台白天被人或鬼发现，林昭昭盘坐在木台上，淡淡的白色光芒从她眉心溢出，迅速覆盖了整个木台和木桌。
光线在接触到这层光芒时，发生了奇异的偏折，使得木台和木桌如同融在空气中一般，彻底失去了踪影。
林凡递过去一瓶凝神丹，郑重嘱咐道：“昭昭，辛苦你了。这隐身状态必须维持到我晚上从鬼市回来，非常关键。丹药省着点用，感觉撑不住就立刻吃一颗。”
林昭昭接过丹药瓶，用力点了点头：“放心，林哥。”
准备工作做完，林凡从战术背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条件所限，开坛设醮的物件极其简陋：一尊铜香炉，两跟红蜡烛，以及一捆线香。
他将香炉稳稳放在木桌中央，蜡烛和线香也摆放在手边方便的位置。
随后，他取出朱砂、黄纸和玄光笔，凝神静气，笔走龙蛇。
一张张符箓在他笔下飞快成型，散发着微弱灵力波动。
画完所需符箓，林凡将它们小心收好，这才从木台上跳了下来。
“我调息一下，恢复灵力，顺便等天黑。你们也抓紧时间休息。”
林凡对段天明和林昭昭嘱咐了一句，便走到一旁，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开始运转黄庭经，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他缓缓纳入体内。
时间在寂静的山顶悄然流逝，当最后一缕白光隐没，一轮惨白的圆月缓缓爬上中天，将清冷的光辉洒向这片阴森的山林。
鬼市方向，那残破驿站遗址处，隐约有阴气开始汇聚。
林凡精神奕奕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站起身，走到段天明和林昭昭面前。
“昭昭，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吗？”林凡关切地问道。
林昭昭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比白天更白了几分，额头带着虚汗，显然维持长时间的隐身术对她负担不小。
她有些虚弱地点点头，说话都有些气力不足：“消耗有点大，不过有凝神丹，还能坚持到你回来，天亮前应该没问题。”
林凡又看向段天明：“我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们，务必小心。”
段天明神情严肃，用力拍了拍胸口：“放心，林哥！有我在！”
林凡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张绘制好的阴魂符，啪地一声拍在自己心口。
阴冷死气瞬间弥漫开来，掩盖了他身上所有的生人气息。
他身形一动，敏捷地向山下那座残破驿站潜去。
轻车熟路地穿过那层无形的阵法屏障，林凡再次踏入了鬼市的喧嚣之地。
与昨日相比，今日的鬼市似乎更多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街道上，巡逻的鬼卒数量明显增加了不少。
这些鬼卒面目狰狞，手持鬼头刀或骨叉，三五成群地在各个摊位和鬼群中穿梭。
更引人注目的是，每个巡逻小队的领头鬼卒，手里都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画卷，上面似乎画着人像。
它们时不时地拦下某个形迹可疑或生面孔的鬼物，拿着画卷仔细比对一番，确认无误后才放行。
林凡心中冷笑，果然加强了戒备，他早有准备。
体内灵力微转，控制着面部肌肉缓缓蠕动、调整。
几息之间，一张全新的“鬼脸”出现了，死鱼眼、吊梢眉，颧骨高高凸起，整张脸透着一股死人相。
林凡伸手摸了摸自己变得僵硬冰冷的脸颊，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他刻意佝偻起背，步履蹒跚地混入了鬼影幢幢的街道。
一路上，他刻意避让着巡逻队，但还是被三波鬼卒拦了下来。
为首的鬼卒拿着画卷凑到他面前，那画上依稀是林凡和段天明昨日的模样，画得颇为传神。
领头鬼卒狐疑地打量着林凡这张新脸，又看看画卷，来回对比了好几次。
林凡低着头，努力扮演一个胆小怕事、面容丑陋的老鬼。
最终，鬼卒没发现破绽，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吧！别挡道！”
林凡连忙点头哈腰地缩着脖子溜走，继续在鬼市中看似漫无目的地溜达。
偶尔趁人不备，林凡便迅速闪身钻进无人的阴暗小巷或角落。
掐指飞快地计算一下方位，确认无误后，便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箓，在地上刨个小坑埋进去，再用土小心覆盖，恢复原状，不留痕迹。
就在他刚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巷尾埋下第五张符箓，准备转回主街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不远处，一座挂着惨白灯笼的宅院门前，一个长相猥琐、身形干瘦的鬼物，正对着门房点头哈腰地作揖，似乎在恳求着什么。
林凡眼神瞬间一凝，正是昨日被他一记掌心雷吓得自断一只鬼爪的黄三。
第66章 化影符
林凡耷拉着脑袋，脚步拖沓，在鬼市的人流中晃晃悠悠地走着，但他的眼却牢牢钉在不远处的黄三身上。
只见那断了一只鬼爪的猥琐鬼，对着将军府气派的门房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
不多时，进去通报的门房小鬼跑了出来，对黄三说了几句，便引着他跨过了那高大的门槛，消失在门后。
林凡最后飞快地瞟了一眼宅院大门上方悬挂的牌匾，三个阴气森森的大字清晰可见，将军府。
“将军府...”林凡心中默念，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此次考核，生存三日只是基础。
他心头还悬着系统那个任务，灵魂归宿。
整个丰城秘境，若说哪里最有可能藏着关于灵魂归宿的秘密，除了这处透着神秘与威压的将军府，林凡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地方。
必须想办法混进去。
林凡下意识地摸着下巴，眼神滴溜溜地转，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可行的计策。
硬闯？那是找死。
伪装成黄三那样的访客？身份不明风险太大。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将军府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着侍女服饰的女鬼，提着一个空荡荡的小篮子，步履轻快地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魂体凝实度不高，气息也弱，估摸着实力恐怕连谢大勇都不如。
林凡眼睛骤然一亮。
机会！
他立刻不着痕迹地调整方向，远远地缀在了这个侍女打扮的女鬼身后。
凭借着阴魂符掩盖生人气息，敛息符收敛自身波动，林凡如同一个真正的游魂，悄无声息地跟随着。
那女鬼小翠，是将军府的侍女，每日的职责就是前往鬼市，收取各个摊贩、店铺上交的阴气结晶。
她自身实力低微，仅仅是个游魂，但腰间悬挂的那块乌木腰牌，却让她在鬼市里畅通无阻，地位超然。
所到之处，那些凶神恶煞的摊主、管事都对她客客气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林凡亲眼看着小翠被一群鬼物簇拥着送出鬼市范围。
与来时不同的是，她手中那个原本空着的篮子，此刻已经盛满了大小不一、散发着浓郁阴寒气息的结晶。
小翠提着沉甸甸的篮子，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向着将军府的方向返回。
林凡耐心等待着，就在小翠拐进一条幽深无人的小巷时，林凡动了！
他身形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贴近小翠身后，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镇灵符，精准无比地拍在了小翠的后脑勺上。
“唔？”小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整个魂体瞬间僵硬，动弹不得，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凡谨慎地左右扫视，确认巷子两端空无一人。
他立刻伸手，抓住小翠僵硬的胳膊，毫不费力地将她拖进了旁边一处更加隐蔽、堆满废弃杂物的死胡同里。
将小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林凡迅速从背包里取出玄光笔、朱砂和一张空白的黄符纸。
他将黄符纸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目光落在被定住、眼神惊恐万分的小翠身上。
林凡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决然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紧握玄光笔，笔尖流转着淡淡的银辉，眼神一凝，笔尖毫不犹豫地刺向小翠的魂体！
噗！
没有实体的触感，小翠魂体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却因镇灵符的镇压而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感受着魂体本源被强行抽取。
林凡口中念念有词，低沉而快速的咒语在胡同里回荡。
随着咒语和灵力的催动，玄光笔尖银光大盛，疯狂地汲取着小翠魂体蕴含的阴气本源。
小翠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她惊恐的眼神渐渐失去神采，最终，整个身影“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精纯的阴气缠绕在玄光笔的笔尖，凝而不散。
林凡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立刻将饱蘸了小翠本源阴气的玄光笔，重重按进一旁的朱砂盒里。
嗤！
朱砂仿佛被点燃，腾起一股微不可查的黑烟。
笔尖的阴气与朱砂瞬间交融，形成一种暗红近黑的粘稠墨汁。
林凡屏息凝神，笔走龙蛇，蘸着特殊的墨汁，在黄符纸上飞快勾勒出玄奥的纹路。
口中咒语也同步响起，每一个音节都牵引着笔下的符文：“气息相融，形随念变，以符为介，化影成形！”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猛地一震，暗红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阴冷的光泽。
化影符，成！
林凡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汗，第一次尝试画这个符箓，竟一次便成功了。
他拿起这张刚画好的化影符，又取出一张新的阴魂符，没有丝毫犹豫，他将两张符箓一前一后，同时拍在自己胸口。
嗡！
一股冰寒彻骨的阴气瞬间从两张符箓中爆发出来，迅速笼罩林凡全身。
朦胧的阴气翻滚、凝聚、塑形...
片刻之后，阴气散去，站在原地的林凡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赫然是刚才那位将军府的侍女小翠！
林凡抬起手，左右看了看，感觉很奇特，像是穿了一层由阴气构成的贴身皮套，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但肢体活动略显滞涩。
他试着来回走了几步，动作有些僵硬，但勉强能模仿小翠的姿态。
“咳...”
他尝试开口说话，发出的却是自己原本低沉的男声，伪装不了声音。
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比真正的小翠要高出一截，肩膀也宽不少。
林凡皱了皱眉，只能尽量缩着肩膀，微微弓背，试图让自己显得矮小些。
外在形象和腰牌是关键，声音问题只能祈祷少开口了。
他低头看向胸前，那里倒是按照小翠的身材幻化出了鼓鼓囊囊的轮廓。
林凡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好奇地朝那两个“大雷”按去。
噗！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诱人的虚影，直接按在了自己结实的胸肌上。
“啧...果然是个样子货。”
林凡撇了撇嘴，有点失望地收回手。
他捡起地上那个装满阴气结晶的小篮子，模仿着小翠走路时挎篮子的姿势，微微缩着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突兀，然后顺着来时的路，朝着那座阴森的将军府走去。
不多时，便回到了将军府那扇巨大的侧门前。
门口两边，杵着两个身穿破烂甲胄的鬼卒，林凡扮演的小翠走近时，两个鬼卒冰冷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在他身上来回巡视。
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微微冒汗，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小翠那种低眉顺眼的姿态。
两个鬼卒的目光在腰牌上停留片刻，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小翠的脸庞和身上的阴气波动，样貌、鬼气、腰牌，都做不得假。
最终，两个鬼卒似乎没发现什么破绽，缓缓收回了审视的目光，如同两尊冰冷的石雕，不再理会。
林凡暗自松了口气，强压着心跳，迈过那道沉重的门槛，踏入了将军府内部。
一进府内，一股更甚于外界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林凡挎着篮子，装模作样地沿着廊道走了几步，便立刻拐向一条人少的小径，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这将军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俱全，却处处透着破败和死寂。
假山、回廊，府内并非空无一人，不时有穿着破烂甲胄的鬼卒巡逻队，迈着无声的步伐走过。
但奇怪的是，除了这些巡逻的鬼卒，林凡想象中的那些仆役、管家之类的下人鬼物，竟然一个都没见。
“呵，看来这位鬼将，混得也不咋地嘛，府里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几个。”林凡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吐槽。
他走到一处水榭旁，池水漆黑如墨，散发着森森寒气。
池中似乎有几尾通体半透明鱼儿在游动，林凡好奇地凑近水面细看。
“小翠姑娘。”
一个阴冷干涩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林凡身后响起。
林凡猛地一个激灵，差点没叫出声来，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暗紫色锦袍、身形佝偻的老鬼，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这老鬼面容枯槁，两点幽绿鬼火在眼眶中缓缓跳动，此时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林凡，随后视线又漂了一眼他手里挎着的那个装满阴气结晶的小篮子。
“小翠姑娘，今日的份例既已收齐，还请先随老朽去库房入账吧。”
林凡连忙点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暴露。
老鬼似乎并未在意小翠的沉默寡言，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一个低等侍女的态度。
他不再多言，转身向着府邸更深处走去，林凡不敢怠慢，赶紧提着篮子跟上。
一路上穿廊过院，又遇见了数队巡逻的鬼卒，皆对老鬼躬身行礼，府邸深处越发幽深寂静，光线也愈发昏暗。
终于，在走了大约三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石门。
石门两旁，站立着四名气息远比门口守卫更加凶悍、甲胄也相对完整的鬼兵。
他们手持长戟，纹丝不动，只有眼中跳动的鬼火证明他们是活物。
老鬼在石门前停下，从腰间取下一块黑铁腰牌，将其嵌入了石门左侧一个凹陷处。
林凡见状，立刻有样学样，将自己腰间那块乌木腰牌取下，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石门右侧一个凹陷处。
咔哒...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石头摩擦声响起，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后面一片深邃的黑暗。
老鬼取下自己的黑铁腰牌，迈步走了进去，林凡也赶紧取下腰牌，紧跟着跨入石门。
身后，沉重的石门再次发出轰隆声，缓缓闭合。
当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被彻底隔绝，整个空间只有两侧墙壁上的鬼火灯盏在散发着惨淡的光，勉强照亮了脚下一条通往未知深处的狭窄通道。
第67章 将军府宝库
林凡顶着小翠的外表沉默地跟在老鬼身后，沿着那条阴森诡异的狭窄通道往里走。
通道崎岖向下，空气愈发阴冷潮湿，弥漫着陈腐和阴寒。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间呈穹顶状，由巨大的条石砌成，石壁上同样嵌着幽幽的鬼火灯，光线比通道里明亮不少。
空间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厚重的木架和大小不一的金属箱子，上面落满了灰尘，透着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
“到了。”
老鬼干涩的声音想起，他停下脚步，手指向靠近中央位置的一个半人高的黑色金属箱子。
“去吧，把今日收的份例，放进那个箱子里。”
林凡点了点头，走向那个指定的黑箱子。
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林凡蹲下身，一手扶着篮子，另一只手伸向箱盖上的铜环，将其打开。
咔哒！
就在箱盖被掀开一条缝隙的瞬间——
咻！咻！咻！咻！
数道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阴寒气息的锁链，猛地从箱内激射而出！
太快了！
快到林凡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那锁链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缠绕上林凡的四肢和躯干！
“卧槽！中计了！”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暗骂一声，想要爆发灵力挣脱，但已经晚了。
那漆黑的锁链一缠身，一股诡异的封禁之力就汹涌而至，将他体内运转的灵力死死冻结，丹田内的银色灵泉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封住，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噗通！
林凡被锁链强大的力量带倒在地，几道锁链如同活物般飞速缠绕收紧，将他捆得结结实实，沉重的锁链压在胸口，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嘿嘿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从身后传来。
老鬼佝偻的身影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停在林凡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徒劳挣扎的“小翠”。
他那枯槁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残忍和得意。
“果然有问题。”老鬼的声音，刺耳又冰冷，“真是新鲜啊，竟敢假冒将军府的人...你怕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他蹲下身凑近林凡，眼窝里两点幽绿的鬼火带着嘲弄。
“说，”老鬼伸出干枯如鸡爪般的手，冰冷刺骨的指尖在林凡的脸上划过，“是谁派你来的？”
林凡奋力挣扎，但锁链封禁灵力后，单凭肉身力量根本无法撼动这特制的鬼器分毫。
不过，在挣扎的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锁链封禁的只是他的灵力。
而贴在他心口的阴魂符和化影符，其效果依然存在，他身上散发出的，依旧是属于小翠的鬼气。
他的伪装，并没有因为被捆住而失效。
也就是说，在对方眼里，他顶多算是一个胆大包天、潜入将军府的其他势力的鬼。
“老东西！”林凡心念电转，立刻捏着嗓子，模仿尖细的女声，“我劝你最好放了我！否则...后果可不是你这老骨头能担得起的！”
“哦？笑话！”老鬼呲笑一声，干枯的手指在林凡的脸上用力捏了捏，“你现在动一动都难，又有什么本事能够威胁到我？”
林凡心中冷笑，故意用一种高深莫测、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嘿嘿，说出来怕吓死你！你也不想想，能如我这般轻易混入将军府的势力，这秘境之中，还有谁？”
“你...！”老鬼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死死盯着林凡的眼睛，仿佛想从中看出真假。
“你是...？”
“哼！”林凡立刻打断他，发出一声傲慢又带着警告意味的冷哼。
老鬼的脸色又变了几变，阴晴不定。
他深深看了林凡一眼，最终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猛地站起身，伸手在林凡身上摸索着，很快便扯下了那块悬挂在腰间的乌木腰牌。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老鬼黑着脸，丢下一句冰冷的话，握着腰牌，转身快步走出了石室，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内外。
确认老鬼离开，石室里只剩下自己后，林凡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谢大勇！出来！”林凡立刻压低声音，急促地呼唤。
噗！
一缕淡淡的青烟从他胸口贴符的位置袅袅升起，迅速凝聚成形，化为谢大勇的身影。
“林...林公子？！”谢大勇刚一现身，就看到地上被漆黑锁链以极其羞耻的姿势捆绑着的“小翠”，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虽然在瓶子里时，他知道林凡在伪装，但亲眼看到这位手段莫测的林公子变成个女鬼的样子，还被捆成这样...
这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他这个没经历过多少世面的初哥鬼，直接看傻了。
“卧槽！你特么看什么呢，还不赶紧给我解开！”林凡气急，压着嗓子吼道。
“啊？哦！是是是！”谢大勇这才如梦初醒，老脸一红，赶紧扑上前。
他对这种鬼器的结构还算熟悉，毕竟他们兄妹手里现在也是人手一条，双手抓住缠绕在林凡身上的锁链，手指在几个关键的节点处一按、一抖——
哗啦！
原本死死勒紧的锁链应声而松，散落在地。
“呼...”
林凡长舒一口气，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活动着被勒得生疼发麻的四肢关节。
动作间，胸前那对幻化出来的“大雷”自然随之波涛汹涌地晃动起来。
谢大勇站在一旁，眼神不由自主地又被吸引了过去，偷偷摸摸地瞟着。
“瞧你这点出息！”林凡敏锐地察觉到谢大勇那副没见识的样子，黑着脸，一把将贴在胸口的化影符撕了下来。
噗！
笼罩全身的阴气伪装如同烟雾般消散，林凡恢复了原本挺拔俊朗的青年模样，那对引人注目的“大雷”自然也消失无踪。
谢大勇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失落，讪讪地收回目光，尴尬地搓着手：“林公子...我...”
林凡懒得理会这个被“女色”迷了眼的家伙，他更关心眼前这个所谓的库房。
他环顾四周，借着幽绿的鬼火仔细打量这个巨大的石室。
空间很大，一排排沉重的木架和金属箱子整齐排列，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他走近那些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些锈迹斑斑、样式古旧的武器和盔甲，还有一些蒙尘的珠宝玉器。
林凡拿起一把鬼头刀，入手冰冷沉重，刀身萦绕着淡淡的阴煞之气，这些都是鬼器，对鬼物来说或许是宝物，但他一个活人，根本用不了，反而会被其阴气侵蚀。
他又打开几个箱子，里面要么是成堆的阴气结晶，要么是一些不知名的矿石和材料，同样阴气森森。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竹简和书册，林凡拿起几卷翻看，大多是些记录府库进出、物资清单之类的流水账，或者一些府邸规矩。
倒是翻出几本记载着鬼修法门的册子，他随手就丢给了眼巴巴跟在后面的谢大勇：“喏，给你了，看看有没有用。”
谢大勇如获至宝，赶紧接住，连连道谢。
然而，林凡转了一圈，眉头却越皱越紧。
“奇怪...”他摸着下巴，喃喃自语，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萦绕心头。
这处秘境，太纯粹了，目之所及，除了鬼，还是鬼，连一丝别的邪物的气息都没有。
所有的存在，都是以纯粹的灵魂形态存在！
这显然不正常！
按常理，人死之后，灵魂有一定几率滞留世间化为鬼，从最初的游魂，到恶鬼、厉鬼、鬼将甚至鬼帅，这需要吞噬其他魂魄或阴气，或者通过修炼来一步步晋升，这本身没问题。
但问题在于， 如此浓郁的阴气环境，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尸体，为何没有在阴气滋养下化为僵尸？这里的尸体似乎被某种规则压制了。
那些彻底消散的灵魂，最终归于何处？轮回？还是被这秘境本身吸收了？
这么多年来，鬼物之间互相吞噬、争斗，按理说数量应该越来越少才对。
为何这里的鬼物似乎还能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生态，新鬼的补充源头是什么？
这些疑问如同乱麻，让林凡毫无头绪。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下意识地在石室里扫视，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突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只见谢大勇不知何时走到了石室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没有架子，没有箱子，只有一口井。
一口直径约三尺的石井，井口高出地面一尺有余，边缘光滑，像是经常被人触摸。
井口没有任何防护，就这么敞开着。
而此刻的谢大勇，正目光呆滞，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撑在井沿上，痴痴地望着井口深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的魂体微微颤抖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迷茫、渴望和解脱般的奇异神情。
整个鬼似乎被井中的某种东西深深吸引，仿佛随时都会投身而入。
“谢大勇！”林凡心头一紧，厉声喝道！
第68章 激活饿鬼道
林凡的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谢大勇浑身猛地一个激灵，眼中迷茫渴望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
他噔噔噔连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一个金属箱子才停下，魂体剧烈波动，一脸心有余悸地盯着那口诡异的石井。
“刚才怎么回事？”林凡快步上前，目光锐利地在谢大勇和石井之间扫视。
“我...我不知道！”谢大勇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指着石井，“我就感觉...感觉那井里散发出特别诱人、特别舒服的阴气，好像...好像里面有什么宝贝在召唤我！”
“然后...然后我就鬼使神差地想要跳进去...好像跳进去就能得到解脱，就能...就能...”他说不下去了，脸上满是后怕和茫然。
林凡眉头紧锁，他默念静心法咒，一股清凉的灵力流遍全身，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靠近石井。
林凡深吸一口气，凝神向井底望去。
只一眼！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瞬间攫住了林凡。
那井底...并非空无一物，也不是幽深的水潭，那里...是奔腾的“光”。
不，那不是光！
是无数细密到无法计数、呈现出各种模糊形态的...真灵！
人的、兽的、飞禽的、游鱼的...
它们并非完整的魂魄，而是灵魂最核心、最纯粹的那一点本源印记！
它们被束缚在井底的，无声的咆哮，散发着一种古老，又带着无尽哀伤与归宿感的磅礴气息。
仅仅是凝视，林凡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吸扯进去，彻底融入那片“光海”！
更可怕的是，林凡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一股源自井底无形的庞大吸力牢牢锁定了他的意识，身体僵硬如石雕，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安静待在系统空间里装死的【六道轮回盘（仿）】，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盘体表面，代表“饿鬼道”的那枚古拙篆体“鬼”字，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光，光芒穿透系统空间，在林凡体内点亮了一盏引魂之灯。
与此同时，井底那奔腾的“真灵星河”如同受到了吸引，猛地沸腾起来！
哗啦——！
井中那由无数真灵汇聚而成的洪流，猛地倒卷而上，径直朝着林凡...或者说朝着他体内那枚发光的“鬼”字撞来！
“不！”
林凡心中惊骇欲绝，但身体和意识都被牢牢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浩瀚无边的真灵洪流瞬间将他淹没！
然而，预想中的魂飞魄散并未发生。
那奔腾的真灵洪流在接触到他身体的刹那，如同百川归海，毫无阻碍、争先恐后地涌入了他的身体深处，被那枚光芒大盛的“鬼”字疯狂吸纳！
【六道轮回盘（仿）】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深渊，贪婪地吞噬着这海量的纯净灵魂本源。
人、兽、飞鸟、游鱼...
无数模糊的形态在其中闪耀，如同倦鸟归巢，投入轮回盘的怀抱。
这过程仿佛持续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最后一缕真灵光华没入林凡体内，那口神秘的石井本身也猛地一震。
构成井体的古老岩石如同风化般寸寸碎裂、剥离，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土黄色流光，紧随其后，“嗖”地一声钻入了林凡体内，彻底融入【六道轮回盘（仿）】之中。
石室深处，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证明着那口井曾经的存在。
在谢大勇的视角里，他看到的景象更加惊悚骇人。
只见林凡低着头，对着那口井，嘴巴猛地一张，瞬间化为了一个吞噬天地的黑洞。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爆发开来，那口巨大的石井，连同井中流淌的幽光，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被林凡吸进了嘴里！
整个石室仿佛都在林凡这一“吞”之下变得空荡了几分。
那种视觉上的绝对震撼，让谢大勇的魂体都差点吓得直接溃散。
他噗通一声瘫软在地，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敬畏。
林凡猛地一个激灵，终于从那种灵魂被禁锢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的经历太过诡异恐怖，若非轮回盘突然发威，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将意念沉入系统空间，集中在那光芒渐渐敛去的【六道轮回盘（仿）】上。
此时的轮回盘，比之前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盘体依旧古朴，但左侧代表三善道的区域，只有中间那块区域清晰显化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古体篆字——“人”。
右侧代表三恶道的区域，中间和下方两块区域，则分别亮起了两个同样古老篆字，“鬼”与“畜”。
其中，中间那个代表着“饿鬼道”的“鬼”字，此刻正散发着幽光，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法则韵味。
再看系统介绍：
【六道轮回盘（仿）】：先天至宝六道轮回盘之仿制品（仙器级）。原版立九幽地府核心，掌诸天万界生灵轮回转世。此仿品仅具部分威能，目前可激活：人间道、畜生道。
【当前状态】：已激活——饿鬼道。
【激活缘由】：吸收丰城秘境核心“真灵井”及其中蕴藏之海量无主真灵。
林凡心中明悟，原来那口井叫做“真灵井”，是这丰城秘境的核心。
而自己阴差阳错，借助轮回盘将其吸收，直接激活了“饿鬼道”。
当他心神尝试着沟通那枚发着幽光的“鬼”字时，一股庞大而玄奥的明悟瞬间涌入他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丝天地间最本源的轮回法则，一种掌控的权柄降临己身。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似乎掌握了将符合条件的魂魄，打入“饿鬼道”进行轮回转世的权限。
虽然这权限目前还很微弱，但那种执掌他人命运的感觉，依旧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周身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威严的神性光辉。
林凡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谢大勇。
嗡！
就在林凡目光触及谢大勇的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无法抗拒的极致恐惧和心悸，瞬间将谢大勇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生死存亡，仿佛只在眼前这个人的一念之间。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永世不得翻身。
“林...林公子饶命！”谢大勇魂体筛糠般抖动，几乎要匍匐在地。
林凡心中一凛，立刻散去心神沟通，那股神性光辉也随之缓缓内敛消失。
他刚才只是心念微动，甚至没有真正发动权柄，就差点让谢大勇彻底崩溃。
这饿鬼道轮回的权柄，果然霸道而可怕！
“起来吧，没事了。”林凡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轰隆隆——！！！
就在林凡心神激荡，还在消化这惊天变化之时，整个巨大的地下石室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穹顶和四周的石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大块大块的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不好！”林凡脸色大变，“那口井是这里的核心，现在被我取走，这里要塌了！”
顾不得多想，林凡意念扫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几大箱矿石和阴气结晶最浓郁的材料箱子！
唰！唰！唰！
那几个沉重的箱子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他强行收入了系统空间。
同时，他飞快地取出养魂瓷瓶，拔开塞子。
“莺莺，出来！”
一缕青烟飘出，迅速凝聚成谢莺莺茫然的身影。“大哥哥？这是...”
林凡根本没时间解释，他飞快地从包里抽出一张绘制着复杂纹路的鬼遁符，啪地一下狠狠拍在自己额头上，符箓瞬间亮起银光！
“不要反抗！”林凡对着惊魂未定的谢家兄妹厉喝一声。
他左右手同时剑指并拢，分别点向谢大勇和谢莺莺。
嗖！嗖！
兄妹二人甚至来不及惊呼，魂体便瞬间化作两股精纯的阴风，猛地缠绕包裹住林凡的身体。
下一刻，银光暴涨，瞬间将林凡和包裹着他的阴风吞没。
轰——！
就在林凡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地下石室那扇厚重的石门，被一股狂暴到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从外面硬生生轰成了漫天碎石。
一道散发着滔天阴冷气息的可怕鬼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石室中央。
这道鬼影身形高大魁梧，笼罩在一层浓郁如实质的黑雾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身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漆黑甲胄。
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穿透黑雾，瞬间锁定了石室深处那个本该存在真灵井的位置。
此刻，那里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
“吼——！！！”
一声蕴含着无上暴怒、恐惧和绝望的恐怖咆哮，瞬间席卷了整个崩塌的石室，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土层，响彻了整个将军府，乃至外面的鬼市。
“封锁鬼市，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鬼将那阴冷刺骨、带着无尽杀意的命令，瞬间传遍了鬼市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感受到这股恐怖威压的鬼物，无论强弱，皆如坠冰窟，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鬼将血红的鬼眸死死盯着那个深坑，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吞噬。
真灵井没了！
他最大的依仗，他在这秘境中近乎不死不灭的根基...没了！
眼看巨大的条石不断从穹顶砸落，整个石室即将彻底毁灭，鬼将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和恐慌，猛地一挥手！
呼——！
一股狂暴的阴风卷起，瞬间将石室内大量架子上珍贵的武器、盔甲、材料以及那些成箱的顶级阴气结晶扫荡一空，卷入他周身的黑雾之中。
下一刻，鬼将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在石室彻底坍塌的轰鸣巨响中，险之又险地冲了出去！
轰隆隆隆——！！！
整个将军府后院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十几米，一个巨大的的深坑出现在原地。
“鬼...鬼将大人！”之前跑去报信的老鬼，此刻才连滚带爬地从远处赶来。
当他看到后院那恐怖的塌陷深坑时，吓得魂体一阵剧烈波动，差点当场溃散。
那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的鬼将悬停在深坑边缘，猩红的目光冷冷地扫向匍匐在地的老鬼。
“告诉我，”鬼将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鬼吓得魂飞天外，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将如何捉住那个冒充小翠的鬼物，对方如何狡辩是某个敌对势力的成员，自己如何被其言语震慑，以及后来自己离开去报信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大人！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求大人饶命啊！”老鬼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敌对势力？”鬼将听完，隐藏在黑雾下的脸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猩红的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暴怒，更有一种被愚弄的耻辱。
这秘境里所谓的与他有摩擦的“敌对势力”，根本就是他一手暗中扶持起来的。
是他用来筛选、吸纳那些对他统治不满的鬼物，便于集中监控和清理的工具。
哪些势力里有谁，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也根本没本事能够偷走真灵井，那个冒充小翠的家伙，绝不可能是其中一员。
他之前最大的底气，就是这口真灵井。
只要真灵井在，他就能近乎无限地汲取真灵之力修复自身，操控秘境阴气，立于不败之地。
同时还能从真灵井中化生出为自己效命的鬼卒，以及供给鬼市中的各种飞禽走兽。
但现在...井没了，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胆大包天的家伙给弄没了！
失去了真灵井，意味着他失去了力量的源泉，失去了对秘境的核心掌控...
更意味着，他的末日，可能真的不远了。
那些被他长久压制的存在，那些潜藏在秘境深处的危险...都将失去束缚。
鬼将缓缓抬起手，对着匍匐求饶的老鬼，隔空虚虚一抓。
“不——！！！”老鬼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
噗！
他的魂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化作一缕精纯的黑烟，被鬼将毫不留情地吸入口中，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吞噬掉老鬼，那猩红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满足，只有更深的阴鸷和疯狂。
他悬浮在巨大的深坑边缘，猩红的目光穿透烟尘，望向鬼市的方向，喃喃自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看来...计划，必须提前了。”
第69章 开坛异象
孤坟山脚下，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凭空卷起一缕阴冷刺骨的旋风。
一团阴气肉眼可见地飞速凝聚、壮大，如同一个不稳定的漩涡。
下一秒，“吧唧”一声，一道人影狼狈地从漩涡中心被“吐”了出来，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正是脸色煞白如纸的林凡。
几乎同时，那团浓郁的阴风剧烈波动，缓缓分裂成两股稍淡的烟气，凝聚出谢大勇和谢莺莺的身影。
兄妹俩的魂体此刻都显得异常稀薄透明，显然刚才那番强行鬼遁对他们的消耗极大。
“呼...呼...”
林凡大口喘息着，这鬼遁之术对他的负荷比预想中的还要重。
若非紧急关头调动了体内的灵力，并借助大量阴气结晶强行催动，再加上谢家兄妹以自身魂体为引配合，他根本不可能从鬼市那龙潭虎穴里冲出来。
“二位辛苦了，”林凡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迅速取出那个贴有养魂符的瓷瓶，“先进瓶中修养，不要伤了根基。”
谢大勇感激又敬畏地看了林凡一眼，拉着懵懂的谢莺莺，化作两缕青烟钻入瓶中。
林凡盖上塞子，再次确认瓶身的养魂符依旧散发着微光，这才稍稍安心。
他快速辨别了一下方向，咬紧牙关，朝着段天明和林昭昭藏身的山头方向拔腿就跑。
一路奔行，林凡的心却越来越沉。
周遭环境的变化太过明显，空气里弥漫的阴气比之前更重。
更诡异的是，视线所及之处，不时能看到一道道或浓或淡的鬼影，正从荒野、枯林、废墟等各个方向浮现，它们无视了沿途的一切，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急切，目标明确地朝着孤坟山鬼市蜂拥而去。
这种大规模的、有组织的异动，瞬间打破了秘境原有的平静。
“搞什么鬼？”
一名正与一只游魂缠斗的学员，眼睁睁看着对方突然舍弃自己，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些游魂...怎么都跑了？”
另一处，几个背靠背抵御零星鬼物袭击的小队，发现刚刚还张牙舞爪扑上来的游魂，此刻竟齐齐转身，头也不回地融入黑暗。
“不对劲！绝对有大事发生！”
几乎所有游离在外的学员都察觉到了这反常的一幕。
那些原本散落各处、给学员们练手的游魂野鬼，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放弃了眼前的猎物，正疯狂地涌向同一个方向。
这种规模的异变，自然也瞒不过暗中监控的教官组。
张教官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上，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穿透夜幕，望向鬼市方向那愈发浓郁的阴气漩涡：“老屠，老赵，你们看！那些散落的游魂...怎么全往鬼市去了？”
屠教官抱着手臂，缓缓摇头，眼神凝重：“不清楚，但这阵仗...绝非寻常。”
赵长空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而立，同样凝望着鬼市方向，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哭笑不得的复杂神色。
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勾起：“是林凡那个小子...他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张、屠两位教官，连同旁边负责通讯的王教官，闻言齐刷刷看向赵长空，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赵长空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这惊喜的具体内容，转头对屠洪道：“老屠，麻烦你带我们过去一趟，咱们去看个好戏。”
屠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脚下踩着的巨大铁皮板便无声无息地悬浮起来。
赵长空、张教官、王教官相继踏上铁板。
“坐稳。”屠洪低喝一声，铁板骤然加速，撕裂空气，朝着孤坟山方向疾驰而去。
高速飞行带起的劲风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飞行途中，赵长空走到前面，神情略显严肃。
他伸出食指，轻轻一点自己的眉心，一股无形的波动悄然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罩子，将整个铁板连同上面的四人完全笼罩在内。
瞬间，他们的气息和身形彻底隐没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林凡气喘吁吁地摸到山顶那块被清理出来的空地时，一直在此焦急等候的段天明和林昭昭终于松了口气。
“林哥！”段天明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林凡有些摇晃的身体，“你怎么样？没事吧？”
他感受到林凡身上的虚弱感，心头一紧。
林凡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住，声音沙哑：“没事...让我...休息会...”
“咱们一会儿...”林凡深吸一口气，“干票大的！”
说罢，他不再多言，直接盘膝坐下，从怀里摸出一粒凝神丹塞入口中，闭上双眼，全力运转黄庭经，加速恢复近乎枯竭的灵力。
段天明见状，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林昭昭，声音带着担忧：“昭昭，你还能坚持多久？”
林昭昭紧抿着嘴唇，维持如此大范围且长时间的隐身护罩对她消耗巨大。
她从贴身口袋里取出最后一粒凝神丹服下，眼神坚定：“最多...到天亮。”
说完，她再次集中精神，那层笼罩着山顶平台的半透明光罩微微闪烁了一下，重新稳定下来。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半小时后，林凡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之前消耗殆尽的灵力已然恢复了七八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林昭昭身边。
“昭昭，可以了。”林凡的声音沉稳有力，“辛苦你了。”
林昭昭闻言，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覆盖着山顶平台的光学隐身护罩，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中。
精神高度消耗带来的巨大疲惫感瞬间将她淹没，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软倒。
“昭昭！”段天明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我...没事...”林昭昭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就是...精神消耗...有点大...”
段天明感受到怀中人儿的虚弱，心头一紧，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低声道：“嗯，你歇着。”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林凡没去看这对青梅竹马之间无声的温情，他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对面山脚下，那片被浓郁得阴气笼罩的残破驿站遗址。
那里的阴气如同沸腾的墨汁，翻滚咆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恶意和。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脚下发力腾空而起，双脚在搭建法坛的木台边缘借力轻点几下，一个纵身便稳稳落在了高台之上。
径直走到那张简陋的木桌前，这便是他临时的法坛。
林凡神情肃穆，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三块白天随手做的粗糙木牌，郑重地将它们一字排开，放在桌案中央。
中间的木牌上，用朱砂写着几个古朴的篆字，玉清元始天尊。
左侧木牌刻着，上清灵宝天尊。
右侧木牌则是，太清道德天尊。
正是三清神位！
随后，他取出红烛，用指尖一点灵力点燃，取出三根线香，就着烛火点燃。
林凡将三根点燃的线香握在手中，神色无比虔诚，对着桌案上的三清神位，深深拜了下去。
一拜，再拜，三拜。
拜完直接起身，将线香插入香炉，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抽出雷击桃木剑，轻轻放在桌上，取出数十张符箓，一些贴在剑上，一些贴在桌上。
紧接着，林凡脚踏罡步，身形骤然动了起来！
他的步伐玄奥而迅捷，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契合着星辰运转的轨迹。
脚尖点在木台之上，那临时搭建的法坛竟随之亮起一丝微弱的银光。
起初只是淡淡一点，随着林凡越走越快，脚步越来越重，那银光也变得越来越盛。
他围绕着香炉和桃木剑，身形如风，脚踏七星方位，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银光迸发。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在星月之下舞动的银色流光，牵引着无形的天地之力。
段天明扶着虚弱的林昭昭站在台下，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超越常识的一幕。
月光与星光洒落在山顶，那座简陋的木台和其上舞动的人影，却被越来越盛的银光包裹，在这鬼气森森的秘境深处，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神圣。
星月之下，孤峰之巅，法坛银光璀璨夺目，如同黑夜中骤然点燃的巨大灯塔。
这奇异而夺目的景象，瞬间穿透了浓重的阴气迷雾，清晰地映入了许多人的眼帘。
“黄专员！快看那边！”
秘境某处，一个身穿镇灵司制式作战服的短发青年，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疯狂涌动的鬼影，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那山顶异象，立刻指着孤坟山方向惊呼。
被他称作黄专员的，是一个衣着考究、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之色的年轻男子。
他顺着方向望去，看到那山顶璀璨的银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里...是丰城秘境的鬼市方向吧？这动静...怎么回事？”
短发青年迅速回忆着资料，摇头道：“不清楚！不过据内部记载，这处秘境的核心似乎就在鬼市里...专员，您说会不会是有什么秘宝出世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秘宝？”黄专员眼神微微一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温润玉佩，沉思片刻，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意，“哼，左右不过是一个鬼将盘踞的破地方...若真有秘宝，刚好取来，给我爷爷做寿礼也是不错！”
短发青年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心道：从这鬼气森森的秘境里给你爷爷挑寿礼？这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在咒他老人家啊...
不过他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立刻附和道：“黄专员说的是！区区一个鬼将，谅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咱们这就过去瞧瞧？”
“走！”黄专员一挥手，两人立刻改变方向，朝着那银光冲天的山头疾驰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个方向，也各有一道身影被这山顶异象所惊动。
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远超普通学员，赫然都是被赵长空提及的“归元境”专员。
他们同样抱着或好奇、或贪婪的心思，朝着鬼市方向汇聚。
而那些原本就因鬼物异动而惊疑不定的学员们，看到这如同灯塔般的奇异银光，无论是为了猎杀被吸引过去的鬼物获取积分，抑或是纯粹的好奇心驱使，越来越多的人影开始朝着孤坟山鬼市的方向移动。
这其中，也包括了正在满秘境搜寻林凡踪迹的张擎和李明月。
“那光...”
张擎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山顶那璀璨的银柱，眼中精光闪烁。
结合那漫天鬼影涌去的方向，张擎瞬间有了判断：“应该是鬼市核心有异变，说不定会有什么机缘。明月，我们过去！林凡那小子...很可能也在那里！”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第70章 符箓的进阶用法
孤峰上，简陋的法坛此刻却成了秘境中最耀眼的存在。
汇聚而来的星月精华浓郁得如同实质，化作一轮巨大的银色光轮，高悬于法坛之上。
皎皎清辉洒落，将整个山头映照得如同白昼。
林凡站定在法坛中央，双目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强行引动如此海量的星月精华，已经到极限了。
他摒弃杂念，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咒语带着奇异的韵律在夜空中回荡，每一个音节落下，都仿佛牵动着无形的丝线。
随着咒语的持续，法坛周围汹涌澎湃的星月精华开始分流。
一部分如同受到指引的银光，脱离光轮，朝着对面山脚下，那片被浓重阴气笼罩的鬼市上空汇聚而去。
与此同时——
鬼市内部，那些阴暗不起眼的胡同角落里，数道微弱的银光骤然刺破黑暗，猛地冲天而起。
这些银光直接刺穿了鬼市上空用于遮掩气息的古老阵法，直直扎入上方那团酝酿着恐怖威能的星月精华之中。
这正是林凡此前潜入鬼市时，偷偷埋下的破煞定光符！
此刻，它们成了引导毁灭力量的锚点！
林凡猛地睁开双眼，从法坛桌案上取下一张绘制好的驱邪符，双手十指翻飞，掐出一个法诀，口中清叱之声如雷霆乍响：
“符承太阴，引曜破冥。
星华汇聚，敕令邪清。
急急如律令，净！”
“净”字出口的刹那，他手中的驱邪符无火自燃，化作一簇跳动的金色火焰，随即消散于无形。
而鬼市上空，那团被破煞定光符牵引的星月精华，骤然发生了剧变。
它不再只是朦胧的光晕，而是剧烈地蠕动、凝聚。
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一张由纯粹星月之力构成的巨大银色符箓在鬼市上空轰然具现。
正是驱邪符。
这符箓横亘天际，纹路清晰，散发着净化万邪的磅礴威压！
然而，这震撼的景象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刻，巨大的银色符箓无声无息地崩碎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光流倾泻而下，沿着下方那数道破煞定光符刺出的银光通道，灌入了鬼市深处。
鬼市，将军府上空。
鬼将悬浮于空中，双目紧闭。
一股漆黑烟气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散发出来，以他为中心，如同潮汐般向四周扩散。
黑烟所过之处，将军府内所有的鬼物，无论是狰狞的鬼卒还是瑟瑟发抖的仆役，只要被黑烟触及，立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它们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脖子，魂体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魂体正被黑烟强行抽取、分解，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魂力烟气，源源不断地汇入鬼将的体内。
黑烟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越过将军府的界限，席卷整个鬼市。
就在这时！
“咻！咻！咻！”
数道刺目的银光毫无征兆地在鬼市各处角落爆发，瞬间撕裂了上空的阵法屏障。
鬼将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轰——！！！
一股浩瀚纯粹的净化之力，如同同时引爆了数十枚炸弹，以那数道银光为原点，轰然爆发。
银色的净化狂潮瞬间席卷了整座鬼市。
残破的房屋、扭曲的街道、惊恐的鬼影...
所有的一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辉淹没。
净化之力如同滚烫的沸油，与鬼市浓郁的阴气发生了剧烈无比的湮灭反应。
嗤嗤嗤——！！！
刺耳的灼烧声、鬼物凄厉的惨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银光扫过之处，那些最弱小的游魂野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彻底湮灭。
稍强些的恶鬼们，魂体如同被强酸腐蚀，冒出滚滚黑烟，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抽搐，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遭受重创。
唯有实力最强的厉鬼级存在，才能在体表爆发出浓郁的黑气护体，勉强抵挡住这净化洪流的冲击。
净化之光甚至冲击到了将军府的范围，狠狠撞上了鬼将散发出的吞噬黑烟。
滋滋滋——！
两股截然相反、属性相克的力量猛烈碰撞、湮灭！
黑烟被净化之力硬生生消磨掉了一大片。
这股净化风暴来得狂暴，去得也快。
短短几秒钟，银光便彻底消散。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几秒，整个鬼市已然面目全非！
原本熙攘喧闹、鬼影幢幢的街道，此刻变得一片死寂、空旷。
弱小的游魂几乎被一扫而空，恶鬼死伤过半，遍地都是魂体遭受重创、奄奄一息的鬼物在痛苦呻吟。
浓郁的阴气被净化得干干净净，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
鬼市上空那层遮蔽的阵法彻底破碎，外围浓郁的阴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倒灌进来，填补着这片被强行净化出来的巨大空洞。
剧烈的气压差形成了狂暴的阴风，在残破的驿站废墟中穿梭呼啸，发出万鬼同哭般的凄厉风声。
“豁——！”
半空中，隐藏在赵长空心灵屏障下的铁皮板上，张教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惊叹，“这小子...够劲啊！”
王教官也是看得龇牙咧嘴，啧啧称奇：“我记得这小家伙境界突破到中级才一个月吧？刚才那一下...那能量量级，啧啧，远远超出了他本身的实力层次吧？”
旁边的张教官，作为元素操控大师，看得更为透彻。
“单论能量爆发的总量级，确实达到了入微境的门槛。”他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但看他对能量的的控制力...粗糙！太粗糙了！连高级的水平都没有，典型的以力破巧，蛮干。”
屠教官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不错，就像扛着大炮打蚊子。声势吓人，但大部分能量都浪费在湮灭低阶鬼物和阴气上了，真正冲击核心的力量分散了。”
说着，他还特意瞥了一眼张教官，眼神里带着点“你教的好学生”的调侃。
毕竟林凡名义上是他带的元素系学员。
“他才突破一个月！一个月！”张教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能有这蛮力轰出这一炮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精细微操？屠蛮子，你少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了。” 赵长空适时出声，打断了这小小的拌嘴。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下方将军府上空，那个周身黑烟翻腾的鬼影：“都打起精神，正主...要升级了。”
话虽如此，四位教官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紧张。
一个鬼将，就算突破到鬼帅，完成一次实力质的飞跃，也就相当于人类归元境。
而他们四人，赵长空深不可测，屠洪、张教官、王教官都是老牌的归元境强者，对付一个刚晋升的鬼帅，绰绰有余。
他们此行的首要任务，是考核和保护学员。
更何况，下方山顶那个始作俑者林凡，身前的法坛依旧银光流淌，汇聚的星月之力还多呢。
看林凡那虽然疲惫却眼神锐利、战意未消的状态，显然还有余力，并未被刚才那一击抽空。
四位教官相视一眼，默契地保持了隐匿状态，无形中为林凡护住了后方。
他们也很好奇，这个小家伙，或者说这个道教现存已知的唯一传人，面对一个即将晋升的鬼将，还能掏出什么惊人的手段？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71章 太清阴阳雷
“可恶——！！！”
一声饱含着怨毒与暴怒的嘶吼，狠狠撕裂了鬼市上空倒灌的阴风，震荡四野。
浓郁的漆黑烟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从将军府深处狂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鬼市区域。
烟气翻腾，竟在呼吸之间，凭空构筑起一座虚幻的鬼城轮廓。
那些前一秒还在净化余波中痛苦呻吟、魂体稀薄的猛鬼厉鬼们，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漆黑烟气卷入其中。
它们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在半空中疯狂挣扎扭动。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嗤嗤嗤——！”
刺耳的消融声密集响起。
一只只猛鬼、厉鬼的魂体，在漆黑烟气的包裹下迅速分解，化作一道道精纯无比的魂力，疯狂地注入到鬼城中心那悬浮于半空，被最浓郁黑烟包裹的身影体内。
“呃啊——！！！”
吸收了海量魂力的尤洪昌，发出一声既痛苦又畅快的长啸。
包裹着他的精纯魂力，被他彻底吞噬殆尽。
黑烟缓缓散去，露出了尤洪昌晋升后的真容。
与之前相比，他的形体更加凝实，近乎实体。
最骇人的变化，是额头上赫然生出了一根弯曲尖锐的独角，闪烁着金属般的乌光。
狰狞的面孔上，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如同毒蛇獠牙般的尖细牙齿。
原本披散的长发，此刻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无数漆黑的触手，在他脑后狂乱地舞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鬼帅！
他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可恶！可恶啊！！！”
尤洪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滔天的怒火和锥心的痛。
真灵井的丢失，大量精纯阴气被强行净化，无数原本可以细水长流、作为储备的鬼物被提前吞噬。
这一切，都打乱了他精心布局、意图连破两级直抵鬼王的通天之路。
如今，他生生被卡在了鬼帅境界，前路断绝，根基虚浮。
唰——！
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孤峰之巅，那里，法坛银光璀璨。
“这股气息...”
尤洪昌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净化洪流，就是源自于此。
“可恶的小虫子，我要你形神俱灭！！”
裹挟着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与滔天恨意，尤洪昌化作一道漆黑闪电，裹挟着滚滚阴气，直扑孤峰山顶。
“来了！”
山顶法坛，林凡眼神锐利，面对那裹挟着毁灭气息扑来的鬼帅，不退反进！
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手从法坛桌案上抓起那柄雷击桃木剑。
林凡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精纯的灵力，由剑柄至剑尖，迅疾而沉稳地抹过剑身！
嗡——！
法坛周围汇聚的星月精华仿佛受到了召唤，瞬间分流出一股，疯狂涌入桃木剑身！
刹那间，原本古朴的木剑爆发出刺目的银色光芒，剑身嗡鸣震颤，其上贴附的符箓更是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去！”
林凡一声断喝，手臂猛地向前一掷！
咻——！
雷击桃木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迎面而来的尤洪昌。
剑光所及，浓郁的阴气都被强行排开，留下一道清晰的轨迹。
“雕虫小技！”
尤洪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晋升鬼帅，他的力量、速度、防御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种程度的攻击，即便在他未晋升前也构不成致命威胁，何况现在？
他甚至懒得闪避，包裹着黑气的右拳，毫无花哨地轰向那道银色剑光！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银光与黑气猛烈碰撞！
雷击桃木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银光瞬间黯淡大半，倒飞出去。
“哼！” 尤洪昌冷哼一声，拳势不减，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他与山顶法坛的距离瞬间拉近！
然而，法坛之上的林凡，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本就没指望这一剑能伤到对方。
他的目光，无比郑重地落在了桌案正中央，那块刻着“太清道德天尊”的简陋木牌之上。
心中默默祷念：“三清在上，还请保佑弟子小命！”
随即，他伸出双手，拿起了法坛上三清铃！
叮铃——！
一声清越悠长的铃音骤然响起！
这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力量，仿佛能洗刷一切污秽。
叮铃...叮铃...叮铃...
林凡手持三清铃，以一种玄奥的韵律开始摇动。
铃声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如山间小溪。
他的双脚，再次踏起了罡步！
这一次，比之前引动星月时更加迅疾、更加沉重。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无形的节点之上，与手中的铃声、与自身的呼吸、甚至与头顶的星月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法坛上的烛火，随着铃声与罡步的节奏，剧烈地跳动、拉长，青烟也如同有了生命，扭曲盘旋，勾勒出玄妙的轨迹。
与此同时，伴随着步伐与铃声，林凡的声音由低吟逐渐拔高，最终化为响彻山巅的清朗道喝：
“太清妙道，一气混元！
阴阳轮转，太极真诠！
奏请——太清阴阳雷！”
“雷”字出口的刹那！
轰——！！！
整个法坛周围剩余的星月精华，瞬间沸腾暴动，化作洪流冲天而起，目标赫然是那柄被击飞后悬在空中的雷击桃木剑！
几乎在银色洪流灌入剑身的同一时刻！
法坛之上，那块刻着“太清道德天尊”的木牌，微微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源自生命更高层次的威压，骤然降临。
这威压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正高速扑来的鬼帅尤洪昌身上。
“什么！”
尤洪昌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蜉蝣面对瀚海。
他高速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定在了半空之中。
而此刻，高空之中，那吸收了全部剩余星月精华的雷击桃木剑，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剑身周围，狂暴的银色能量疯狂汇聚，竟形成了一团漆黑如墨、翻滚不休、内部闪烁着毁灭性电蛇的雷云。
紧接着，雷云急剧坍缩凝练，最终化作两股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气流，一黑一白，至阴至阳。
这两股磅礴的阴阳二气，如同两条咆哮的怒龙，带着震耳欲聋的雷霆轰鸣，疯狂地灌入雷击桃木剑的剑身！
咔嚓...咔嚓嚓...
承受着远超极限的恐怖能量，灵器级别的雷击桃木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整个剑身，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终于！
当最后一丝阴阳二气被强行压入剑体，高空中那团压缩到极致的雷云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悬浮于空、通体被狂暴无匹的黑白雷霆缠绕的长剑虚影。
“落！”
林凡剑指遥指被定在半空的尤洪昌。
嗡——！
那柄缠绕着毁灭雷霆的长剑虚影，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白电光，携带着审判万邪的无上意志，撕裂空间，朝着动弹不得的尤洪昌，轰然斩落！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尤洪昌在被定住的瞬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那源自木牌的威压，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几乎生不起。
然而，当那柄蕴含着毁灭雷霆的长剑真正锁定他，带着灭顶之威斩落时，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那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
“吼——！！！”
他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嘶吼，全身的魂力毫无保留地涌入额头那根狰狞的独角之中。
嗡！！！
独角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乌光，尖端凝聚出一个令人心悸的黑色光点！
“给我破——！！！”
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咆哮，一道凝练漆黑射线，猛地从独角尖端喷射而出，悍然迎向那斩落的雷霆之剑。
漆黑的死亡射线，与缠绕着毁灭雷霆的剑光，在夜空中轰然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并非能量对轰的爆炸，而是那柄本就布满裂痕的雷击桃木剑本体，在内外能量的双重极限压迫下，在漆黑射线的恐怖冲击下，再也支撑不住。
轰！！！
灵器级别的雷击桃木剑，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轰然炸裂！
化作无数闪烁着电火花的焦黑碎片，四散飞溅！
载体破碎，那蕴含在剑身之中，失去了束缚的狂暴雷霆之力，瞬间没了凝聚的形态和引导的目标。
轰轰轰轰轰——！！！！
无数道粗细不一、失去了准头的黑白雷霆，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倾泻。
刺目的电光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震耳欲聋的雷鸣连成一片，仿佛天穹都在怒吼。
雷霆覆盖范围内，大地焦黑龟裂，岩石崩碎成齑粉，枯木瞬间碳化燃烧，方圆近百米的山林，如同犁庭扫穴，化作一片冒着青烟的焦土炼狱。
而处于爆炸核心的尤洪昌，被数道逸散的雷霆狠狠劈中。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体表甚至被劈出几道焦黑的痕迹。
然而，也仅此而已。
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猩红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后怕，随即涌起狂喜和浓浓的讥讽。
“哈...哈哈哈哈！”
尤洪昌发出劫后余生的狂笑，声音充满了怨毒与得意：“小杂种，依你的境界，你根本驾驭不了此等伟力，否则倒是能给本帅造成一些麻烦！可惜啊，可惜！现在，我看你还有什么招！”
他狞笑着，凶狠的目光再次锁定了山顶法坛上，那个因灵力消耗巨大，而显得脸色苍白的年轻身影。
失去载体的神雷失控，不仅没能重创鬼帅，反而彻底暴露了林凡的虚弱！
林凡站在法坛之上，看着远处狂笑的鬼帅，眼神平静。
鬼帅说得没错，境界是硬伤。
这三清神雷的第一重变化，借助法坛和祖师牌位才勉强施展，代价却是毁了一件灵器，而且还未能竟全功。
林凡深吸口气，面对这如同绝境的局面，他非但不紧张，反而绕过法坛，来到台子边缘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尤洪昌。
“哼！小杂种，你这是放弃抵抗了么？”尤洪昌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缓缓飘向林凡。
林凡对着尤洪昌，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无他，只是因为，援兵来了。
第72章 赵氏调解大法
尤洪昌猩红的鬼瞳猛地一缩，并非因为林凡那不合时宜的笑容，而是林凡头顶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涟漪。
如同撕开了一层无形的幕布，四个身影清晰地显露出来。
正是踏着一块铁皮板，隐匿观战多时的赵长空、屠洪、张教官、王教官四人。
“哼！”
尤洪昌心头警铃大作，但晋升鬼帅带来的力量膨胀感，以及鬼物天生对大部分异能的抗性，让他强行压下惊疑，发出一声冷哼，声音带着倨傲：“怎么？你们四个小辈，要替这小杂种出头了？”
他目光扫过四人，尤其在感知到他们身上并无太过强烈的纯阳或精神系能量波动后，那份属于新晋鬼帅的优越感更甚。
即便是宗师亲临，他也有几分把握凭借鬼帅的特性遁走。
赵长空排众而出，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甚至对着半空中煞气腾腾的尤洪昌拱了拱手：
“尤前辈，多年不见，别来无恙？晚辈赵长空，您老...应该还有印象吧？”
这突如其来的叙旧让尤洪昌一愣。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赵长空那张胖乎乎、笑呵呵的脸，片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情。
尤洪昌鬼脸微微一沉，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烦躁：“是你？十四年前的那个小崽子？”
“前辈好记性！” 赵长空笑容更盛，仿佛遇到了故交，“十四年前，晚辈有幸来此参加试炼，曾远远瞻仰过前辈风采，侥幸见过一面。”
尤洪昌的魂体黑气一阵翻涌，显然那段回忆并不美妙。
他强压下烦躁，冷冷道：“废话少说，你待如何？”
赵长空仿佛没看见对方脸上的不耐，依旧笑呵呵的，语气就像在拉家常：“晚辈只是想问问前辈，可还记得当年与我镇灵司定下的约定？”
“哼！” 尤洪昌重重一哼，“自然记得！这十几年来，老夫谨守约定，从未亲自出手干预试炼。只遣些游魂野鬼在外徘徊，供尔等后辈练手见血，老夫可曾食言？”
“前辈守信，镇灵司自然铭记。” 赵长空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笑容不变，“那今日...前辈为何突然对我潜龙营的学员，起了杀心呢？”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林凡。
“问我？” 尤洪昌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指向下方坐着的林凡，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你怎么不问问这个小畜生干了什么好事？擅闯老夫将军府，盗取老夫重宝！更对鬼市悍然出手，屠戮老夫麾下鬼众！桩桩件件，哪一样不在约定之外？老夫杀他，天经地义！”
赵长空闻言，脸上露出思索表情，仿佛在认真权衡。
“唔...擅闯府邸，盗取宝物，袭击鬼市...”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终于想通了，恍然大悟般一拍手，“哎呀！尤前辈说得对，这些确实不在我们当年的约定范围之内！”
尤洪昌见他认错，紧绷的鬼脸稍稍缓和了一丝，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等着对方的下文。
只见赵长空踱步上前，一把将还在发懵的林凡从地上拉了起来，摆出一副严肃长辈训斥晚辈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
“林凡！你看看你，闯大祸了吧！做事太莽撞了，回去之后，记得写份三千字的深刻检讨！好好反省！以后绝不能再犯这种错误，记住没有？”
林凡：“？？？”
他整个人都懵了。
写检讨？
自己差点把人家老巢都掀了，还顺走了核心宝贝，结果就...写份检讨？
这只老鬼这么好说话的吗？
镇灵司的面子这么大？
“尤前辈，” 赵长空转过头，脸上又堆满了和煦的笑容，仿佛刚刚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您看，我们内部已经严肃处理了。这样处理，您可还满意？”
满意？
尤洪昌整张鬼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阴沉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赵长空那张笑呵呵的胖脸，胸口剧烈起伏，魂体周围的黑气如同沸腾的油锅。
“这...就是你们镇灵司的态度？”
赵长空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啊？有什么不对吗？检讨也写了，我们也认错了呀。前辈觉得...哪里不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尤洪昌怒极反笑，充满了无边的怨毒和癫狂，“好！好得很！镇灵司！好一个镇灵司！既然你们不仁在先，那就休怪老夫不义了！”
“死——！！！”
话音未落，尤洪昌那凝聚着他全力的漆黑利爪，带着刺耳的鬼啸，直取赵长空身后的林凡。
速度快到极致，杀意凝如实质。
他要先毙了这小畜生泄愤！
然而，面对这足以瞬间撕裂一名归元境强者的致命一击，挡在林凡身前的赵长空，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变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向前踏了一小步。
然后，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尤洪昌一眼。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
仅仅是一眼。
尤洪昌那气势汹汹、裹挟着毁灭之力的鬼爪，连同他整个魂体，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被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死死地禁锢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尤洪昌脸上的狞笑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猩红的鬼瞳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疯狂地催动着鬼帅级的磅礴魂力，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枷锁。
但，徒劳无功！
那禁锢之力，坚固得超乎想象，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赵长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背着手悠闲地朝着被定在半空的尤洪昌走了过去。
“哎呀呀，尤前辈，您看您，怎么这么大火气呢？”
赵长空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他伸出手，将尤洪昌那僵直前伸的鬼爪缓缓地...掰了回去，放回身侧。
又顺手扶正了尤洪昌因为挣扎而有些歪斜的身体。
“前辈您刚才说什么？哦！是要给赔偿？”
赵长空像是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哎呀呀！这可如何使得呀！您太客气了！我们怎么好意思收您老人家的东西呢？”
他一边说着无比客气的话，一边却非常自然地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尤洪昌那冰冷僵硬的右手。
就在赵长空双手握住尤洪昌右手的瞬间，尤洪昌魂体猛地一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这种感觉...这种力量被强行抽离、如同待宰羔羊般任人摆布的绝对无力感...
十四年前！就是十四年前！那个镇灵司的老怪物！一模一样的手段！
十四年后！又是镇灵司！同样是潜龙营总教官！只不过换成了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子！
“前...前辈...饶...” 尤洪昌的魂体剧烈颤抖，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哀求，他想求饶，却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气音。
赵长空仿佛完全没看见对方眼中的哀求，依旧笑眯眯地握着尤洪昌的手，嘴里还在念叨着“太贵重了”、“不好意思”之类的客套话。
但尤洪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百年、刚刚晋升鬼帅得来的精纯魂力，此刻正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眼前这个胖子体内。
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他的境界，如同雪崩般开始跌落！鬼帅巅峰...鬼帅中期...鬼帅初期...然后，猛地一坠！
咔嚓——！！！
尤洪昌额头那根代表着鬼帅身份与力量的狰狞独角，根部骤然断裂，生生从他的魂体上脱落下来。
赵长空眼疾手快，左手闪电般探出，稳稳地接住了那根尚带着丝丝魂力波动的独角。
而他的右手，依旧牢牢攥着尤洪昌的手腕，继续“吸取”。
尤洪昌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境界更是断崖式暴跌。
鬼将巅峰...鬼将中期...鬼将初期...随后又是一阵空虚感传来。
最终，在尤洪昌绝望到近乎麻木的眼神中，堪堪停留在了...厉鬼中期的水准！
原本计划一日成就鬼王，如今连鬼帅都成了昨日黄花。
破釜沉舟换来了一张鬼帅体验卡，如今数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十四年的隐忍谋划，连升两级的宏图霸业...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赵长空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方才吸纳的魂力一股脑的被灌入那根独角之中。
“哎呀呀，” 他掂量着手中那根因为灌注了大量精纯魂力而变得凝实如玉的鬼帅独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不好意思，“尤前辈，您真是太客气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晚辈实在受之有愧啊！”
尤洪昌整只鬼都麻了，魂体稀薄，气息奄奄，看着那根原本属于自己的宝贝独角，心如刀绞，却连一丝怨恨都不敢流露出来。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沙哑：“应...应该的...你喜欢就好...”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魔鬼，离开这个让他从云端跌入地狱的地方。
“哈哈，那晚辈就厚颜收下了！” 赵长空毫不客气地将独角揣进怀里。
尤洪昌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最后的精华被收走，强忍着滴血的心，拖着虚弱不堪的魂体，声音发颤：“赵...赵教官...各位...若无事...在下...先行告退？”
“哦？前辈要走啊？” 赵长空像是才反应过来，随意地挥了挥手，“请便请便。”
尤洪昌如蒙大赦，转身就想化作阴风遁走，逃离这个伤心之地。
“对了，尤前辈。” 赵长空那温和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您老回去之后，可要再接再厉，好好休养。” 赵长空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字字清晰，“您和我们镇灵司的约定，可千万别忘记了哟。丰城秘境，还需要您老坐镇呢。”
尤洪昌僵在原地，魂体微微颤抖。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在...在下...自当...尽力...”
说完，他再不敢停留，化作一道黑烟，仓惶无比地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林凡全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堪称魔幻的调解过程，嘴巴微张，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卧槽...原来检讨...是这么个写法？赵教官...牛逼！”
而身后，三位教官互相对视一眼，屠洪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张教官和王教官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赵长空拍了拍鼓囊囊的衣襟，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憨厚可掬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谈笑间抽干鬼帅、掰角夺宝的狠人不是他。
“好了，小林凡，麻烦解决了。” 他对着林凡笑眯眯地说，“考核继续，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第73章 黄专员买木牌
林凡木讷地点了点头，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赵教官调解的魔幻场面，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身前四位教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西边。
他下意识地顺着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掠过焦黑的地面，朝着山顶疾驰而来。
为首那人，身形挺拔，披散着一头不羁的长发，面容冷峻，眉眼间自带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倨傲。
正是之前在秘境别处，误将山顶异象当作秘宝出世，嚷嚷着要取来给爷爷做寿礼的都城黄家黄久仁。
几个呼吸间，黄久仁便带着那名镇灵司短发青年落在了山顶。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山顶，最后落在林凡和四位教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他调整表情，对着赵长空随意地拱了拱手，语气谈不上多恭敬：
“赵营长，好久不见。”
赵长空脸上那招牌式的憨厚笑容立刻浮现，热情得仿佛见了多年老友：“哎呦，这不是黄老弟嘛！咱俩得有三年没见了吧？上次碰面，好像也是在这丰城秘境里头？”
“不错，赵营长好记性。” 黄久仁淡淡应道，似乎不想多寒暄。
“怎么？总部这次派下来巡查的，还是你们三位专员？” 赵长空像是拉家常般问道。
“什么都瞒不过赵营长。” 黄久仁敷衍着。
两人不咸不淡地打了几个回合太极，终究是黄久仁先沉不住气。
他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视着周围：
“赵营长，明人不说暗话。方才我在远处，看到这山顶银光冲霄，能量波动剧烈非凡，像是有宝物出世的气象，不知可否让我开开眼界，见识一番？”
说着，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了林凡身后那张简陋木桌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桌案上，那块刻着“太清道德天尊”六个古朴篆字的粗糙木牌上！
方才林凡施展太清阴阳雷，以此木牌为媒介，沟通冥冥中的一丝道韵，请下祖师威压。
虽然仪式结束，但那木牌之上，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却玄奥非凡的气息。
那是一种自然无为、利万物而不争、却又蕴含着阴阳化生的独特韵味。
这种韵味，对于觉醒木属性异能、对生机与自然能量感知尤为敏锐的黄久仁来说，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几乎是本能地觉得，只要自己能参透这木牌上残留的奥秘，突破当前的归元境瓶颈，踏入宗师乃至更高境界，都将水到渠成。
这块木牌的异常，赵长空四人自然早就注意到了。
之前就是它散发出一丝至高无上的威压，直接将不可一世的鬼帅尤洪昌定在半空，任人拿捏。
虽然那威压并非针对他们，但以他们的修为，依旧能隐约感受到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心悸。
不过他们也很快发现，这木牌本身材质普通，就是块破木头。
真正厉害的，是林凡！
是这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通过这块牌子作为媒介，短暂联系上了一位无法想象的高等存在。
想来，便是他们那个神秘道教所供奉的某位神仙了。
“宝物？” 赵长空脸上的笑容不变，打着哈哈，“黄老弟你肯定是看错了，哪有什么宝物？刚才就是我们营里这小子考核时弄出的动静大了点，不小心把法器弄炸了，搞得乌烟瘴气的。是吧，林凡？”
他甚至还扭头朝林凡使了个眼色。
虽然他觉得那就是块普通木牌，但涉及到别人的宗教信仰，他也不好替林凡做主说什么。
黄久仁眯起了眼睛，心中冷笑。
他年纪轻轻便跻身归元境，自认天赋实力绝不弱于赵长空这个靠着家族关系坐上潜龙营总教官位置的胖子。
对方这明显敷衍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哦？是么？” 黄久仁语调带着质疑，“方才那能量波动的量级，分明达到了‘入微’境的门槛！赵营长，我作为总部此次派来的巡查专员，有责任确保考核秘境的安全。”
“我认为，此地出现了能威胁到所有学员安全的未知因素，必须进行彻查！您...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屠洪先不乐意了，眼睛一瞪，呛声道：“黄专员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们四个？有我们在，能有什么威胁到学员安全？”
“不敢。”黄久仁瞥了屠洪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潜龙营四位归元境高手，我黄久仁自然是久仰大名的。不过，职责所在，提前剔除一切隐患，也是为所有学员负责嘛。屠教官...应该不会阻拦我吧？”
赵长空抬手，止住了还要说话的屠洪，脸上笑容依旧和煦：“不敢不敢，黄专员职责所在，理解理解。您请便，随便查，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开口。”
黄久仁斜睨了他们一眼，心中得意，果然还是得搬出总部专员的名头。
他装模作样地在山顶这片不大的地方转了转，这里看看，那里瞅瞅，最后，自然是顺理成章地走到了那张简陋的法坛前。
目光扫过桌案，一个法器铃铛，一叠没用的黄纸，半截红烛，一个铜香炉，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那三块写着奇怪名字的破木牌。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那块太清道德天尊的木牌上。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黄久仁伸出手，将那块木牌拿了起来，入手粗糙，材质普通。
但当他凝神细细感应时，那股玄而又玄、仿佛直指大道本源的韵味再次萦绕上他的心头。
虽然极其微弱，但那种高层次的道韵，让他体内的木系异能都自发活跃起来。
直觉疯狂地告诉他：机缘！天大的机缘！
只要悟透这一丝道韵，宗师境唾手可得！甚至大宗师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见黄久仁捧着那块破木牌，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痴迷沉醉、如同捡到绝世珍宝的表情，林凡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搐。
“幸亏这只是块临时作为施法媒介的牌子，不是长期受香火供奉，与祖师爷产生遥感联系的真·神位牌...不然哥们儿你怕不是要当场体验一下什么叫神威如狱了。”林凡心里疯狂吐槽。
“咳咳！” 黄久仁终于从美妙的遐想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干咳两声掩饰。
他手里紧紧攥着木牌，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这块牌子...是什么东西？”
四位教官的目光也下意识投向林凡，他们其实也挺好奇这玩意儿的底细，虽然知道不简单，但具体来历不明。
黄久仁一看这情形，眼睛顿时一亮！
“原来东西是这个小学员的，那就好办多了！”
他心中窃喜，对付一个学员，可比对付赵长空这几个老油条简单多了。
以他黄家的权势和财力，还不手到擒来？
林凡眨了眨眼，看着这个一脸倨傲的家伙捧着自己临时做的祖师牌位在那儿傻乐，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小声回答：“这是我道教祖师的牌位。”
“什么东西？” 黄久仁一愣，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林凡眉头皱了起来，加重语气重复道：“这是我道教祖师的牌位！”
道教？
黄久仁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已知的那些大小教派、隐秘组织，完全没听说过这号名字。
肯定是什么不入流、没见过世面的小教派！
这么一想，他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故意在手里又掂量了两下。
他们黄家近百年崛起途中，灭掉的、吞并的所谓教派、传承数不胜数，这种听都没听过的小教派，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这东西...” 黄久仁下巴微抬，用施舍般的语气说道，“我看上了。”
说着，他甚至懒得问林凡同不同意，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晶莹的小玉瓶，随手就扔给了林凡，语气不容置疑：“这瓶青木丹，对稳固境界、滋养经脉有奇效，便宜你了。”
在他看来，自己拿出黄家秘制的丹药换这么块破木头，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对方就该感恩戴德地接着。
然而，一旁的赵长空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他可是通过刘吉知道，林凡背后这个道教，是存在真神的！
无论是刘吉报告中描述的二郎神附体，还是刚才亲眼所见木牌引动的那一丝高等生命层次的威压，都真切无疑地证实了这一点。
现在知道这破木牌竟然是人家的祖师牌位，相当于指向其信仰核心的圣物...赵长空只觉得眼皮直跳，后背有点发凉。
这黄久仁，简直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赵长空张了张嘴，正想出于人道主义提醒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子。
却见那边的林凡，接过玉瓶后，脸上没有任何欣喜，反而绷着脸，低着头。
黄久仁见林凡这副模样，以为他是不满意，心中顿生不悦，语气也冷了下来：“怎么？一瓶青木丹还换不了你这块破木头？你不满意？”
林凡抬起头，无他，忍笑忍得太辛苦了。
这破木牌就是他随手找来制作的，上面的那丝道韵虚无缥缈，根本无法感悟，过不多久自己就散干净了。
现在居然有人用一瓶一看就不是凡品的丹药来换？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天上掉馅饼也没这么掉的啊。
“感谢大自然...哦不，是感谢三清祖师的馈赠。”林凡心中暗暗发笑，脑子里却在想着能否在敲上一笔。
“这...这可是我道教信仰，三清祖师之一...” 林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很纠结，甚至带上了那么一丝丝被侮辱信仰的悲愤。
黄久仁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脸上不耐烦的神色越来越重，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识抬举？
就在黄久仁快要发作，赵长空准备强行介入打圆场的时候。
林凡忽然话锋一转，贼兮兮的补充了一句：
“得加钱。”
“......” 黄久仁。
“！！！” 赵长空及三位教官。
第74章 初闻升龙秘境
最终，在一番眼神交锋和心理博弈后，黄久仁还是阴沉着脸，额外掏出了两样东西，甩给了林凡。
一块散发着淡淡奇异清香的大块香樟灵木，另一块则是黝黑沉重、刻着一条盘龙图案的小巧令牌。
交易达成，黄久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那块太清道德天尊的木牌收进怀中贴身放好，仿佛怕林凡反悔似的。
他甚至没再多看赵长空等人一眼，冷哼一声，便带着另一人化作两道流光，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想必是急着去找地方参悟那大道机缘了。
林凡掂量着手中的两样东西，心里乐开了花。
那块香樟灵木，他在一些道教杂闻记载中看到过，是一种天生就适合用来制作神位牌或法印的灵性材料。
若是能将其通灵温养，效果更佳，远非自己随手找的普通木头可比。
这笔买卖，血赚！
至于另一块黑色小令牌，这倒不是黄久仁主动给的，而是赵长空在一旁暗藏机锋地帮林凡争取来的。
见黄久仁离去，赵长空才转过身，胖脸上带着一丝郑重，对林凡说道：“小子，这块令牌你可收好了，揣稳当点。这玩意儿，说是一次改命的机会，都不为过。”
林凡闻言，好奇地翻看着令牌，不明所以。
旁边的张教官见他疑惑，开口补充道：“这是进入我们斩龙城升龙秘境的凭证，持此令牌，你便有资格进去一次。”
经过几位教官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林凡才渐渐明白这升龙秘境是何等所在。
原来这秘境极其特殊，内部能自行孕育出一种名为“升龙果”的神异果实。
服用此果，不仅能显着提升修炼者的根骨资质，更有极大几率，让服用者额外觉醒一项全新的异能！
林凡听得眼睛发直，脑子里莫名就蹦出一个词——“恶魔果实”？
这么逆天的宝贝，自己之前居然从来没听说过？
看出他的疑问，赵长空解释道：“升龙果孕育极其缓慢，每次结果数量也有限得很。不过你小子运气不错，算算时间，今年正好是新一批果实成熟的时候。”
林凡脸上顿时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吃了果子能觉醒什么酷炫异能了，仿佛那升龙果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赵长空见状，忍不住给他泼了盆冷水：“嘿，别高兴得太早。有这令牌，只是代表你拥有了入场争夺的资格。秘境里面可不是游园会，想最终拿到果子，得凭真本事去抢，到时候跟你争的，可都不是善茬。”
张教官接口道：“升龙果太珍贵，数量又少，所以历来都是在秘境中各凭手段争夺。这些令牌，各大世家、总部一些重要部门手里都有分配。你提前从黄久仁那儿弄来一个，我们营里反而能省下一个名额，算是好事。”
见林凡还是有些不解，赵长空干脆挑明：“按你这次考核的表现，尤其是端了鬼市这功劳，本来综合评定前二十的奖励里，就肯定有你一个升龙秘境的名额。现在刚好，你这个名额可以省下来给其他表现好的学员。当然了，该给你的奖励和补偿，营里也不会少你的，不会让你吃亏。”
林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心里那点小芥蒂瞬间烟消云散，转而更加期待那升龙秘境之旅了。
四位教官交代完毕，便再次隐去身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林凡、段天明和林昭昭三人在这片狼藉的山顶。
“哇靠！林哥！牛逼啊！” 其他人都走后，段天明才猛地蹦了过来，兴奋地锤了林凡肩膀一拳，脸上满是崇拜，“刚才那又是雷又是云的，太吓人了！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么猛的压箱底绝招！林哥，这能教我不？”
林凡笑了笑，无奈摇头：“这怕是不行吖，哥们儿这是道法，需要灵力驱动，你连气感都没有，想学都学不来的。”
段天明也就是随口一说，本来也没抱指望，嘿嘿笑了两声便不再提。
两人走到林昭昭身边，她的脸色已经红润了不少，精神也基本恢复了。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残留的法坛物件，便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木台和周围大片焦黑的雷击痕迹，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惊心动魄。
许久之后，张擎和李明月才循着能量残余的痕迹，小心翼翼地摸到了这片区域。
当看到那仿佛被天劫犁过一遍、满目疮痍的山顶，尤其是中央那片化作琉璃状焦土的恐怖景象时，两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骇然。
张擎面色凝重，默默地将自身实力代入了一下，最终无奈地发现，无论如何，自己也绝对做不到如此骇人的破坏力。
二人在此地仔细搜寻探查了一番，并未发现林凡的踪迹，只能悻悻然离去。
有了剿灭鬼市这堪称炸裂的战绩打底，林凡、段天明、林昭昭三人其实已经毫无悬念地预定了本次考核的前三名。
但林凡心里始终还记挂着一件事，系统发布的那个解谜任务【灵魂归宿】。
他倾向于答案就是那口已经被轮回盘吞噬的“真灵井”，但在考核时间正式结束、结果判定之前，他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闲来无事的三人，索性找了个隐蔽的山坳躲藏起来。
现在的他们，不但要躲着秘境里的鬼物，更要躲着那些红着眼找林凡报仇的其他学员。
已经稳坐钓鱼台，要是阴沟里翻船被人给淘汰了，那才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一直躲到第三天白昼，天空中，突然接二连三地炸开一团团醒目的彩色烟花，这是考核时间结束的信号！
三人这才从藏身之处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尘土，辨明方向后，风风火火地朝着秘境入口处跑去。
赶到入口时，大部分学员已经排成了长队，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有序地穿过那层灰色的传送光幕。
林凡三人特意又多等了一会儿，磨蹭到所有学员都出去之后，才颠儿颠儿地跑过来，跟像尊门神一样守在入口处的屠洪教官打了个招呼。
屠洪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嗯了一声，便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蛋。
三人相视一笑，先后一头扎进了传送光幕之中。
熟悉的轻微眩晕感过后，三人重新回到了秘境之外的现实世界。
空地上，先出来的学员们已经自发地分成了左右两堆站着，气氛截然不同。
赵长空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见林凡三人最后出来，便指了指左边那堆人数明显多出好几倍的队伍：“你们三个，去那边。”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右侧，两百多人个个垂头丧气，如同霜打了的茄子般。
赵长空声音平淡的宣判：
“至于你们...我很抱歉。潜龙营的节奏和压力，或许并不适合各位。一会儿去找张教官领取推荐信，大巴车会送你们去附近的普通集训营。在那里脚踏实地修炼，未来同样不失为一条好的出路。”
说完，他便不再看那些被淘汰者绝望或麻木的脸，一挥手，带着左边通过考核的六百多名学员，向着临时食堂和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等所有人吃完简单的午餐，再乘坐大巴车，晃晃悠悠地返回到潜龙营那熟悉的训练基地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巨大的训练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赵长空站在指挥台上，望着下方操场上经历了秘境三天洗礼后，眼神明显更加锐利沉稳的六百余名学员，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第75章 排名与收获
赵长空站在指挥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经历秘境洗礼后眼神愈发锐利的少年少女们，脸上露出一丝还算满意的笑容。
“很不错。”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训练场，“留下来的，比我想象的要多一些。”
台下，通过考核的六百多名学员闻言，大多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脸上带着疲惫却也难掩的骄傲。
丰城秘境的外围，游魂居多，偶尔出现猛鬼级的家伙，试炼的难度确实被控制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内，更多是考验他们的实战适应能力、警惕性和生存技巧。
赵长空不再多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来。
“下面，公布本次秘境生存考核的前二十名排名，以及对应积分。”他顿了顿，开始念名字和分数。
排名从第二十名开始往前念，不出所料，住在灵湖区的那五位世家子弟，张擎、李明月、陈佳佳以及司徒姐妹，名字全都在列，稳稳占据了前二十的席位。
张擎为了搜寻林凡，耽误了大量时间，积分积累受到影响，只排在了第十四名。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不少学员暗自咋舌，感慨世家子弟的底蕴和实力强悍。
念到第四名时，积分是四百多分，与前面几名差距并不算离谱，台下还算平静。
然而，当赵长空念出第三名的名字时，整个训练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随即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第三名，段天明。积分：三千二百分。”
“多...多少？三千二？！”
“卧槽！我听错了吧？三千二？怎么可能！”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了！我们累死累活，拼了三天才两百多分，他凭什么三千多？”
“就是！他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质疑声、惊呼声、不满的喧哗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赵长空微微皱眉，轻咳一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让训练场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一个解释。
赵长空却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继续面无表情地念了下去。
“第二名，林昭昭。积分：四千分。”
“嘶——！”台下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二名就四千了？那第一...”
“第一还不得上天啊！”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全程连他们影子都没见到！”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第一名积分会何等夸张时，赵长空揭晓了答案。
“第一名，林凡。积分：五千五百分。”
“五千五！！”
“这...这已经不是作弊了吧？这是把秘境给捅穿了吗？”
“凭什么啊！他积分是我二十多倍！”
台下，张擎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恶狠狠地瞪着不远处一脸无辜的林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为了找林凡报仇，几乎没怎么专心猎杀鬼物，结果人家不仅没事，积分还高到如此离谱的程度！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总教官！”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能不能请您解释一下，他们为什么能有这么多积分？这不合常理！”
赵长空合上手中的小本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群情激奋的学员，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们三人，深入秘境深处，发现了隐藏区域，并与盘踞在那里的最强鬼物，发生了正面冲突。”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不少。
关于“鬼市”的传闻，早在司徒姐妹和另外两名男学员离队后，就在幸存的学员中小范围传开了。
那个据说遍地都是猛鬼、甚至可能有更恐怖存在的地方，光是听听就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林凡他们真的去了那种地方，并且还跟里面的鬼物干了起来...
那获得巨额积分，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大部分学员自行脑补，以为林凡他们对付的顶多是厉鬼级的头目，根本没人敢想，他们实际交手并间接导致其跌境的，是一位真正的鬼帅。
见台下质疑声平息，赵长空不再多言，直接宣布奖励。
前二十名，每人发放了一枚升龙秘境的入场凭证，并告知众人，近期内便可凭借此令牌，前往参与升龙果的争夺。
对比起那虚无缥缈、还需要拼命争夺的升龙果，另一个实实在在的奖励显然更受学员们欢迎。
前二十名，全员享受A区就餐待遇！
一想到A区那无限量供应、蕴含精纯灵气的美味灵食，刚刚经历三天风餐露宿、啃干粮甚至饿肚子的少年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眼神火热。
接着，赵长空又宣布了其余学员的待遇调整：
积分350分以上的，改为b区就餐。
300分以上的，c区。
剩下的，则维持在d区。
宣布完毕，所有人早已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涌向食堂。
A区今天格外热闹，算上四位教官，整整二十四人围坐。
除了林凡和段天明这两个老住户还算淡定，其他新晋A区的学员，包括那几位世家子弟，都彻底放开了手脚，对着源源不断端上来的各式灵食发起猛攻，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总算是弥补了秘境三天的辛苦。
林凡和段天明看着众人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得相视一笑，想起了自己刚来时的样子。
“想当初，咱俩也是这样。”段天明夹起一筷子清炒灵笋，感慨道，“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是啊，”林凡扒拉着碗里的灵米饭，“连吃一个月后，就没这么好的胃口了。”
段天明一边感慨，一边频频给旁边的林昭昭夹菜，照顾得无微不至，林凡则自己慢条斯理地吃着。
饭后，林凡向林昭昭发出了邀请，请她一起来灵湖区别墅居住，毕竟他那里空房间很多，灵气也远比普通宿舍浓郁。
段天明自然是极力附和邀请。
林昭昭稍作思考，便爽快答应了。
能靠近灵湖核心区域修炼，对她的异能提升大有裨益。
问清楚具体地址后，她便先独自返回原宿舍去收拾个人物品。
回到自己那间宽敞舒适的卧室，林凡整个人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这次考核，表面上看他似乎游刃有余，屡出奇招，但实际上已经底牌尽出，尤其是最后借助雷击桃木剑，强行施展太清阴阳雷，几乎抽干了他的灵力，还因为无法控制其狂暴的能量，赔上了一件珍贵的灵器。
筑基初期的修为，驾驭那般神通，还是太勉强了，失控的雷霆也反衬出他对灵力的控制力不足。
定了定心神，林凡唤出了系统面板。
【限时解谜任务：灵魂归宿！】
【任务要求：在离开丰城秘境前，探寻并理解灵魂的归宿在何处。越接近事件真相，最终结算奖励越丰厚！】
【任务进度：生存时间72\/72小时。（已完成）】
【任务完成，是否结算奖励？】
“是。”林凡心中默念。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一阵模糊，随即刷新。
【任务评价：S！】
【获取基础奖励：功德值+5000点！】
【评价S，获得额外奖励：神通-胎化易形！】
“又一个神通！”林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看来自己的判断没错，那口被轮回盘吞噬的“真灵井”，就是丰城秘境无数灵魂最终的归宿与源头！
S级评价，物超所值！
伴随着系统的灌顶传输，大量关于胎化易形神通的玄奥信息涌入林凡的脑海。
他仔细消化着这股信息，越是理解，眼睛越是发亮。
这胎化易形绝非普通的幻化或伪装之术！
寻常变化之术，不过是欺瞒感官的幻象，容易被堪破虚妄的法眼或强大神识识破。
而胎化易形乃是真正意义上的变化，是从生命本源层次进行的彻底转变。
施展此神通，变成一棵树，那从里到外、从形态到气息，就是一棵真正的树。
变成一只飞鸟，那便是拥有了鸟类一切生理特征和本能的真正飞鸟。
甚至变成一块石头，那也是彻头彻尾、历经风霜的真石头。
从效果上看，这招胎化易形，和拷贝差不多，直接让自己变成某样东西。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林凡兴奋地几乎要从床上蹦起来。
这简直是阴人...啊不，是战术潜伏、深入敌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终极老六神技。
第76章 胎化易形
作为一个蓝星人，林凡对于七十二变、化身万千这类变化之术的憧憬，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如今得到了这门名为胎化易形的大神通，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左右望了望，心念微动，神通悄然运转。
唰！
一阵柔和的银光瞬间包裹住他全身，林凡只感觉身体传来一阵奇异的蠕动感，视野飞速降低。
银光散去，原地哪里还有林凡的身影，只有一个棕黄色的实木圆凳。
“成功了？”林凡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就想抬手看看，奈何意念到了，凳子却毫无反应。
他又想跳两下，结果连脚都没有。
尝试了好几次，最终他只能笨拙地晃动着凳身，像个木桶似的，咕噜咕噜地朝着房间角落的落地镜滚去。
费了点劲滚到镜前，他看向镜中，果然，一个和他屋里那把一模一样的圆木凳立在那里，纹路、色泽，甚至边角处都分毫不差。
“咦？我这也没眼睛啊，是怎么看到镜子的？”林凡后知后觉地感到纳闷，这神通之玄妙，确实超乎常理。
没研究明白，他心念再转。
银光再次涌现，圆凳形态迅速拉长，眨眼间，一个一头短发、模样俊朗的少年出现在镜前，正是好兄弟段天明。
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林凡对段天明的样貌身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新奇地打量着镜中这张无比熟悉却又属于别人的脸，忍不住做了个鬼脸。
镜子里段天明立刻挤眉弄眼，模样滑稽至极，林凡自己先憋不住乐出了声。
玩心大起，他学着段天明平时的样子，对着旁边桌子上的茶杯一挥手。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只茶杯竟然微微一颤，随即晃晃悠悠地悬浮起来，飞到了他的手中。
“！！！”
这一下，林凡是真的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喃喃出声：“这...这是念动力？”
他不敢确定，又接连尝试了几次。
悬浮书本、隔空摄取稍远一点的枕头...
虽然能力感觉比正版段天明弱了不少，但每一种应用都流畅自然，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这一发现让林凡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立刻取消神通，恢复成本来面貌，将茶杯放下后，再次对着茶杯一挥手，茶杯纹丝不动。
“果然如此...”
林凡摸着下巴，心神再次聚焦于脑海中关于胎化易形的介绍：从生命本源层次进行的彻底转变。
“莫非，这神通变态到连对方的异能天赋也能一并拷贝过来？”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为了验证猜想，他再次发动神通。
身形拔高，面容变得冷峻，赫然化作了张擎的模样！
心念微动，一股熟悉的沉重感瞬间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虽然强度远不及张擎那恐怖的十倍重力，但操纵重力的感觉无比真实！
再变！
银光流转，一个笑眯眯的胖乎乎身影出现，正是赵长空。
刹那间，林凡感觉自己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一股无形的心灵力量似乎可以透体而出，虽然同样微弱，但那绝对是心灵系异能的感觉。
“牛逼！”
林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玩得不亦乐乎，接连变化成记忆中见过的各种异能者模样，体验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异能。
控火、凝冰、金属硬化、皮肤石化...
在不断的尝试中，他也逐渐摸清了规律。
无论他变成谁，所能发挥出的异能水准，似乎被固定在了大约炼气期圆满的层次，也就是相当于异能体系中的初级水准，威力比自己本身的实力要弱上一个等级。
“看来，这复制来的异能威力会打折扣。”林凡暗暗点头，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同时他还发现，使用肉身强化系的异能，消耗的是自身气血之力。
使用元素系，消耗的是灵力。
使用精神系，消耗的则是精神力。
并且，他能使用的只是最基础的异能天赋，对方后天修炼出的那些精妙招式、独家应用技巧，他是一样也不会。
“复制的是天赋，不是技能，招式得自己后面学才行。”林凡很快想通，但这丝毫不能减弱他的兴奋。
有天赋在手，学招式还不是水到渠成？
越是尝试，林凡嘴角的笑意就越发抑制不住。
只能说不愧是道家神通，这胎化易形的强悍，远超他的预期。
“林哥！林哥！”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段天明的咋呼声，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
“你东西落我那儿了，我给你拿过...”
段天明的话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房间内的景象。
司徒雅，那个平时清冷少语的司徒家大小姐，此刻正站在林凡的房间里！
这还不是最惊悚的，最惊悚的是，她身上穿的，分明是林凡平时练功穿的那件宽松t恤！
段天明的脑子“嗡”的一下，cpU差点干烧了。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最终汇聚成一个他自认为无比接近真相的结论。
他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我懂，我都懂”的尴尬笑容，手脚极其麻利地将手里拿着的东西往门边桌上一放，语速飞快：
“哎呀，你...你也在呀？那什么，我啥也没看见！不打扰了，不打扰了哈！”
说完，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解释的机会，猛地后退一步，“砰”地一声带上了房门，脚步声慌乱地远去了。
房间里，顶着司徒雅模样的林凡一手还托着一块没化完的冰块，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靠！”
他低骂一声，赶紧解除变身，银光闪过，恢复了本体。
他下意识就想冲出去跟段天明这二货解释清楚，但脚步刚迈出去又停了下来。
这玩意儿怎么解释？只怕会越描越黑。
胎化易形神通可是自己以后搞事的资本，最好是谁都不能说，谁都不知道。
林凡眼珠一转，忽然又乐了。
“算了，反正老子现在是司徒雅，他爱怎么想怎么想。要是敢传出去，到时候自有恼羞成怒的司徒姐妹去找他算账。我嘛，只需要关键时刻站出来当个和事佬，既能让他吃点苦头，没准还能收获点司徒家的感激...这波不亏！”
想通了关键，林凡顿时心安理得，甚至有点期待段天明出去乱说了。
他美滋滋地缩回床上，这才有心思查看自己此次秘境之行的另一项重大收获——功德值。
【功德值：点】
任务奖励5000点，开坛作法，一发入魂净化了大半个鬼市，狂揽点，再加上之前剩余的7500点，如今的他，堪称功德大户！
“丹药消耗太大，撒豆成兵更是吃气血丹的大户，得补充一波了。”
看着两万多的功德值，林凡财大气粗，直接来了个初级抽奖四十连抽！
【消耗4000点功德，初级抽奖x40】
【获得：气血丹x20瓶（10粒装），凝神丹x16瓶（10粒装）】
【暴击奖励触发x4：获得灵器三足香炉、明烛台*2、灵犀供盘】
哗啦啦，系统空间里顿时被丹药瓶和四件新出现的器物塞得满满当当。
四件灵器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彼此气机隐隐相连。
林凡摸着下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怎么隐隐有一种...被三清祖师隔空鞭策的感觉呢？
这四样宝贝摆在一起，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小家伙，你看我们四个，像不像一整套供案摆设？还不赶紧把我们请出来，给祖师爷敬炷香？
第77章 被带出秘境的谢家兄妹
看着那四件灵器，林凡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块黄久仁那换来的香樟灵木。
林凡走进书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随后取出那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香樟灵木，运起灵力，小心翼翼地将其分割、打磨，制作了三个古朴的神位牌。
他将书桌挪到墙边，将神位牌依次摆好：中间是“玉清元始天尊”，左侧是“上清灵宝天尊”，右侧是“太清道德天尊”。
接着，又将新得到的三足香炉摆在正中前方，两件明烛台分列左右，灵犀供盘则放在最前方。
一番鼓捣，总算像个样子了。
可摆完之后林凡才尴尬地发现，自己身上除了线香和红烛，实在没什么像样的贡品。
“穷啊...”
他嘀咕了一句，在屋里找了找，找到几颗苹果，便将苹果摆好放在灵犀供盘上面，随后先点燃线香和红烛。
林凡举起三炷香，虔诚地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三清祖师在上，弟子林凡手头暂时拮据，贡品简陋，您三位多多包涵。等弟子以后宽裕了，一定整点灵果仙酿，好好孝敬您们！”
说完，他将线香插入香炉。
就在香插入炉灰的瞬间，三个神位牌上忽然有微不可查的清光一闪而过！
“啊——！”
“呀——！”
紧接着，两声痛苦的惊呼猛地从林凡身上传出。
两道半透明的鬼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弹了出来，重重摔在书房地板上，面露痛苦之色，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林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顿时惊得脱口而出：“卧槽！谢大勇？谢莺莺？你俩咋跟出来了？”
他赶紧上前，一手一个，抓住谢大勇和谢莺莺的肩膀，迅速将他们从书房拖回了客厅。
一离开书房范围，两只鬼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魂体渐渐稳定下来，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林凡看着面前的两只鬼有些头疼，一个没注意，将这两只鬼从丰城秘境带出来了。
这里可是镇灵司的潜龙训练营，高手如云，规矩森严。
自己私藏鬼物，这要是被教官们发现了，尤其是那位屠教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一人两鬼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和凝重。
最终，还是谢莺莺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打破了沉默：“那个...大哥哥...你这里还有吃的吗？”
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林凡到嘴边的质问也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找来两包红烧牛肉面，熟练地泡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唉，怪我，一个没注意，把你俩给忘了。”
谢大勇连忙摆手：“不不不，林公子，这不怪您，是我们兄妹之前在瓶中修炼入了定。”
泡面好了，林凡施展手段，将其化为鬼物能享用的法食。
谢莺莺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抱起泡面，吸溜吸溜地吃得香甜。
林凡看向谢大勇，正色道：“秘境入口有专人把守，核查严格，你们现在想回去恐怕很难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我不知道。”谢大勇看了一眼吃得正香的妹妹，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我生前大半时间都在那秘境里，死后更是一直困在其中。莺莺她...更是从未出来过。外界于我二人，陌生得很...”
见他欲言又止，林凡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这兄妹俩如今是无处可去了。
他叹了口气：“如果实在没地方去，就先留在我这里吧。你们在秘境里也帮了我不少，能帮你们的，我一定会帮。”
被说中心思的谢大勇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和羞愧，拱手道：“多谢林公子收留！大勇感激不尽！”
既然决定收留，就得安排好。
林凡检查了一下系统空间，之前端了鬼将库房，可是搜刮了不少阴属性的材料。
他在里面挑挑拣拣，找出一个品相不错的青花瓷瓶，又取出一小堆阴气结晶。
养魂瓶的炼制方法他早已掌握，并不复杂。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在瓶身内部刻画好基础的聚阴温养纹路，然后将阴气结晶置于瓶底作为能量源。
接着，他取出玄光笔，蘸取少量自身蕴含灵力的指尖血替代朱砂，开始在青花瓷瓶的外壁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的符文。
最后一笔落下，林凡手掐法诀，低声念诵咒文，将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瓶身。
嗡！
瓶身轻轻一震，表面的符文流转过一道幽光，随即内敛下去。一个养魂瓶便炼制完成了。
林凡将这个新炼制的养魂瓶放在客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对吃完泡面正眼巴巴看着他的谢家兄妹说道：“你俩最近没事千万不要出来，就躲在这个新瓶子里修炼。等我处理好近期的事情，再想办法给你们找个更稳妥的安置处。”
两只鬼自然是连连点头，化作两道青烟，钻入了青花瓷瓶中安顿下来。
处理完这意外的拖油瓶，林凡才松了口气，回到卧室，带着一丝疲惫缓缓睡去。
从丰城秘境回来后，训练营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上午依旧是累死人的基础体能训练，下午则是分系别的实战教学。
唯一不同的是，每天晚饭前的自由切磋时间，那个被大多数人追着挑战的倒霉蛋，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没错，多出来的那个正是林昭昭。
自从她选择和林凡、段天明站在一起，并且入住灵湖区别墅的消息传开后，许多打不过林凡也揍不了段天明的学员，便把矛头指向了她。
对此，林昭昭只是冷哼一声，光系异能运用得越发纯熟，让不少挑战者吃了苦头。
而林凡自己，在获得了胎化易形神通后，学习的动力空前高涨。
不仅认真跟着张教官学习元素能量的精细操控，课后还会主动去找屠教官请教精神力的实战应用，甚至时不时去王教官那里挨顿打，偷学几手肉身强化系的发力技巧和近身格斗的套路。
他的进步速度有目共睹，战斗方式也越来越刁钻难缠，导致许多原本还想挑战他的人，纷纷转头去找段天明的麻烦，让段天明叫苦不迭。
就在这般日复一日的苦修和切磋中，大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在一个训练结束的傍晚，众人集合后，赵长空并没有立刻宣布解散，而是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尤其在前二十名的学员身上顿了顿，这才缓缓开口：
“之前获得升龙秘境令牌的二十人，今晚回去做好准备，收拾好个人物品。明日一早，营地门口集合，统一前往斩龙城。休整两日后，出发前往升龙秘境！”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顿时在学员中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期待、紧张、兴奋的情绪弥漫开来。
赵长空宣布完后，便挥挥手让众人解散。
等其他学员都走得差不多了，林凡也正准备离开时，却被赵长空叫住了。
“林凡，你等一下。”
林凡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总教官。
赵长空从怀里摸索了一下，取出一个看起来灰扑扑的金属手镯，递了过来。
“拿着，之前答应给你的补偿。”
林凡接过手镯，入手微凉，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总教官，这是？”
“用你的精神力探进去试试。”赵长空笑眯眯地说道。
林凡依言，分出一丝精神力缓缓探向手镯。
就在精神力接触手镯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个约莫一立方米大小的奇异空间。
“这是...空间手镯？！”林凡惊讶地抬头。
“没错。”赵长空笑着点点头，“你省下来的那个升龙秘境名额，被总部那边一位大人物要去给他家的后辈，这就是换来的补偿。”
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空间储物装备可是稀罕物，这可是我据理力争，好不容易才帮你争取来的。怎么样，开心吧？”
林凡握着这个空间手镯，心情有点复杂。
开心吗？确实有点。
但这玩意儿跟他的系统空间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容量小还不说，戴在手上可能还会丢...
不过，这毕竟是赵长空的一番心意。
而且有了这个东西，以后从系统空间里拿东西出来，也算是有个明面上的掩护了，确实方便不少。
想到这，他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对赵长空道：“谢谢总教官！”
赵长空摆摆手，语气随意：“不用谢我，好好努力修炼就行。我和刘吉，都看好你。”
说完，他再次用力拍了拍林凡的肩膀，然后转身，背对着林凡挥了挥手，慢悠悠地走远了。
林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空间手镯，又抬头望了望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升龙秘境...终于要来了。
第78章 斩龙城的复杂情况
次日清晨，林凡在书房给三清祖师恭敬地上过香后，又仔细嘱咐了养魂瓶中的谢家兄妹安心修炼、切勿随意现身，这才与段天明、林昭昭汇合，赶往训练场外集合。
此次前往斩龙城，由总教官赵长空亲自带队，屠、张、王三位教官则留在营中，继续督导其他学员的训练。
登上前往斩龙城的专车，气氛与往日迥然不同。
赵长空全程面沉如水，无形的低气压笼罩着车厢。
所有学员都下意识地正襟危坐，不敢大声喧哗。
车辆在沉默中行驶了一段路程。
“林凡，过来。”
赵长空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林凡也是微微一怔，依言起身，走到赵长空身边的空位坐下。
“总教官。”
赵长空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声音压得较低，却足以让附近的学员听清：“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林凡面露疑惑。
赵长空继续道：“今早我接到消息，刘吉在斩龙城被人打伤了，伤势不轻，差点坏了根基。”
“什么！”林凡闻言，身体猛地一震，几乎要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脸上满是震惊与关切。
刘吉对他来说，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为数不多的朋友和引路人。
从宛城到斩龙城一路的照顾，让他暂住在自己家中，更是动用宝贵的保送名额将他送进潜龙营，享受A区资源...
这份情谊，林凡一直记在心里。
赵长空抬手虚按，示意他稍安勿躁，等到林凡强压下激动重新坐稳，才继续沉声道：“打伤他的，是幽魂谷的天骄，一个拥有厉鬼境界的女鬼，名叫花二娘。”
“厉鬼境界？”林凡愣了一下，他的脑子有点乱，信息量一时有些大。
“总教官，这花二娘到底是什么来头？一只鬼，怎么能跑到斩龙城打伤刘哥？斩龙城不是咱们镇灵司的总部吗？”
林凡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赵长空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想什么呢？若真有外敌能偷偷溜进斩龙城核心区域行凶，别说她一个小小厉鬼，就是鬼王、鬼帝亲至也绝无可能，这次是另有原因。”
随着赵长空的解释，林凡才逐渐明白，如今的斩龙城正处于一种微妙而混乱的时期。
升龙秘境作为镇灵司掌握的顶级资源秘境，一直备受各方势力觊觎。
镇灵司实力强大，主要职责是肃清人类居住地的超自然威胁，对外而言算是中立偏友善的秩序维护者。
在与各方势力的长期博弈和斡旋中，镇灵司也会开放部分升龙秘境的名额，用以从各大世家、宗门换取资源或获得支持，这也是为什么黄久仁手中为何会有升龙秘境令牌的原因。
而这一次，出于更深层次的权衡，镇灵司更是许诺给了部分妖山鬼地一些名额。
因此，最近的斩龙城内，涌入了不少来自妖族与鬼族势力的代表。
镇灵司虽有严令，禁止它们扰民，活动范围也被严格限制在特定区域，但对于这些外来势力彼此之间，或它们与人类修炼者之间发生的自愿争斗，只要不波及普通民众、不违反基本规则，官方通常不会过度干预。
刘吉便是在这种背景下，不知为何接受了花二娘的挑衅。
双方可能进行了某种形式的约斗或切磋，最终刘吉一个不慎，被对方重创，险些根基受损。
林凡眉头紧锁，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他的印象里，刘吉性格沉稳，并非冲动好斗之人。
而且他的心灵系异能在前期正面战斗力相对较弱，从之前对付鬼新郎时就可见一斑，怎么会主动去应战一个厉鬼的挑战？
赵长空也表示不清楚具体缘由，他接到的消息只确认了刘吉是主动应战，结果重伤。
车上的一众少年都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得知斩龙城如今龙蛇混杂，甚至发生了修行者被外来者重伤的事情，车内的气氛愈发压抑凝重。
中午时分，车辆终于抵达了那座宏伟的巨城，斩龙城。
有着潜龙营的专属标识，车辆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城内。
林凡透过车窗向外望去，街面上的普通人依旧行色匆匆，过着井然有序的生活，似乎完全不知道这座城市里已经悄然混入了许多非人的异类。
车辆最终在那栋熟悉的大夏科学研究院大楼前停下。
众人下车后，赵长空招手唤来一名一直矗立在旁的战士，指着身后的二十名少年吩咐道：“带他们去学员宿舍区安顿。”
交代完毕，赵长空甚至来不及多说什么，便脚步匆匆地径直走进了大楼，想必是急于去探望刘吉的情况。
众学员在那名沉默的战士引领下，向着宿舍区走去。
有几个性格活泼的学员试图向带路战士打听那些妖族和鬼族住在哪里、长什么样，但战士始终目不斜视，沉默以对，仿佛没有听到任何问话。
没多久，他们被带到了一片相对独立的宿舍区。
这里的房间布局与潜龙营宿舍区的小单间几乎一样，内部只有简单的床铺桌椅和被褥，并无太多需要收拾的地方。
带路的战士完成使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便转身离去，留下二十名少年面面相觑，各自挑选房间入住。
就在这时，站在房门前的林凡忽然眉头一跳，敏锐的灵觉让他瞬间察觉到远处传来一阵异常的气息波动。
一股混杂着阴气与妖气的队伍，正在朝他们所在的这片学员宿舍区快速靠近。
他立刻凝神，循着气息来源望去。
只见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群身影正结伴而来。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完全的兽首人身，有的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色鬼气，有的则皮肤呈现出诡异的色泽或纹路...
数量足有近百之众。
它们的目光肆无忌惮，带着明显的好奇、审视，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挑衅。
目标明确，直指这批刚刚抵达的、代表着镇灵司未来力量的潜龙营学员。
第79章 首战告捷
很快，其他感知较为敏锐的学员也相继察觉到了这股混杂而强大的气息，纷纷从房间内走出查看。
只见不远处，一群形态各异的人正浩浩荡荡而来。
其中一部分周身阴气缭绕，面色或惨白或青灰，显然是鬼物。
观其气息凝实程度至少都是猛鬼级别。
另一部分则更为奇特，有的顶着一颗威猛的兽首，有的身后拖着毛茸茸的尾巴，有的手脚还是利爪形态，正是化形不久的妖族。
关于妖族，林凡在营地的理论课上学过一些基础知识，这是一个颇为有趣的种族。
在启灵境界之前，它们与山林间的普通野兽无异。
一旦启灵成功，便如同人类觉醒异能一般，灵智大开，拥有了不亚于甚至超过普通人类的智慧。
修炼到化形境，便可部分或全部化为人形，其实力大致对应人族异能者的中级境界，与猛鬼相当。
但若是启灵失败，未能开智，则会沦为仅有野兽本能、智商低下的妖兽，成为真正妖族附庸、仆从甚至坐骑的存在。
人类市面流通的所谓妖族灵食，其原料大多便来自于猎杀这些妖兽。
毕竟食用没有开启灵智的兽类，心理负担会小很多。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妖族自身对这类失败的同类也并不十分看重，视其如同人类看待家养牲畜一般。
此次升龙秘境开启，有严格限制，最高只允许高级境界及以下者进入，这对应到鬼物便是厉鬼，对应妖族则是搬山境。
镇灵司此次一共向七大妖山、两大鬼地开放了名额，每个势力获得10个中级和1个高级的进入资格。
如此算下来，这些外来势力便足足占据了99个秘境名额。
此刻迎面走来的这群妖鬼，显然便是各方势力派来参与此次秘境之争的天骄们。
“这些便是本届镇灵司的精英么？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个熊首人身的壮汉，语气充满了不屑。
“哈哈哈，都是中级境界，竟然连一个高级的都没有，可笑！”
旁边一个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妖族附和道，声音尖锐。
“小哥哥~你好香呀，一起来玩好不好呀~”
一个面容妩媚、身后摇曳着一条毛茸茸狐狸尾巴的女妖，朝着队伍前排一个模样清秀的男学员抛着媚眼，语气甜腻得发嗲。
一时间，各种嘲讽、挑衅、调戏之声此起彼伏，可谓群魔乱舞，乌烟瘴气。
潜龙营的少年们何曾受过这等气？尤其是在自家总部。
不一会儿，就有人脸色涨红，忍不住与对方针锋相对地吵嚷起来。
最先受不了的就是张擎、李明月、陈佳佳这些世家子弟。
他们本就心高气傲，眼高于顶，此刻被一群非人异类如此轻视挑衅，哪里还忍得住？
“放肆！哪里来的山精野怪，也敢在斩龙城撒野！”张擎率先踏出一步，冷声喝道。
“就是！真当我镇灵司无人吗？”李明月也柳眉倒竖。
“有本事比一比，咱们手底下见真章，逞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陈佳佳同样娇叱道。
对方显然也正等着这话。
“哟呵？还不服气？比就比，谁怕谁！”一个狮头人身的妖族壮汉狞笑着走了出来，扭了扭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里毕竟是斩龙城，镇灵司的核心所在。
在自家老巢里，少年们的底气足得很，绝不可能任由外人欺负到头上来。
很快，双方人马默契地围成了一个圆圈，空出中间一片场地。
第一场比试，即将开始。
在潜龙营中，若论综合实力最强、公认的第一人，几乎所有学员都会推举张擎。
至于两次考核积分第一的林凡，虽说如今也能和张擎打得有来有回，但大家对他的普遍印象依旧是修炼刻苦、进步神速、爆发力恐怖，但底子有点薄。
更何况，“肾虚男”这个该死的称号直到现在依然伴随着他，无形中拉低了他的高手形象。
对此，林凡也很无奈。
他从接触修炼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底子弱是客观事实，只能靠时间和资源慢慢弥补。
此刻，作为人类一方的代表，张擎当仁不让地站到了场中。
他的对手，正是那名率先出列的狮头妖。
妖族肉身普遍强横，大多极其擅长近身搏杀。
这狮妖也不例外，低吼一声，便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迅捷速度猛冲而来，砂锅大的拳头直捣张擎面门，带起一股恶风。
张擎的战斗风格早已成熟，他根本不与对方硬拼力量，身形微动，诡异多变的重力领域瞬间笼罩而下。
狮妖只觉得身上猛地一沉，动作不由自主地迟缓变形，挥出的拳头也失了准头和力道。
紧接着，重力方向骤然改变，时而拉扯时而推拒，弄得他下盘虚浮，脚步踉跄。
张擎则如同闲庭信步，轻松避开对方歪歪扭扭的攻击，瞅准空隙，拳脚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在狮妖身上。
“砰！砰！啪！”
闷响声不绝于耳。
少年们好整以暇地看着场中的战斗，脸上甚至带着轻松的笑意。
他们对此毫不担心，对付这种纯靠肉身近战的对手，在同等级别下，张擎那防不胜防的重力操控几乎就是碾压性的优势。
“唉唉，你看什么呢？”
旁边正专注看比试的段天明，忽然瞟见林凡一脸猪哥相，眼睛放光地盯着对面那群妖族，不由得好奇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林凡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凑近段天明，压低声音，兴奋地小声嘀咕道：“你快看那边！看到没？好多兽耳娘呀！毛茸茸的！还有那边，都给我看饿了！”
“嗯？？？”段天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望着林凡，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什么饿了？”
林凡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远处站在边缘的两只妖族，暗自咽了口口水，双眼放光地继续说道：“你看那两只，一只是兔耳娘，旁边那只是...呃，兔型灵食！”
段天明顺着林凡的视线望去，果然发现不远处有两只妖族站在一起。一只是雌性，几乎完全化形成功，仅保留下一双雪白的长耳朵竖在头顶，显得俏皮可爱。
另一只是雄性，化形就显得粗糙许多，顶着一颗完整的灰毛兔子头，三瓣嘴还一动一动的。
段天明脑门顿时垂下几道黑线，悄声道：“喂喂喂，你给我清醒一点。那可是妖族，开了灵智的，不是那些傻乎乎的妖兽！”
林凡却呲溜了一下，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兴奋：“哎呀，你真笨，找机会敲他闷棍啊！套麻袋，使劲敲，把他敲傻，敲失忆了，他不就变成没有灵智的妖兽了？”
段天明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林凡的思路一想，好像没毛病，灵智没了，那不就是纯粹的野兽了？
“放心，”林凡信誓旦旦地补充，眼神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有办法净化妖气，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我请你吃烧烤，我跟你说，我烧烤手艺贼棒！那只大兔子，将他打出原型，兔头做成麻辣的，兔腿拿来炭烤，撒上孜然辣椒面...指定香得让你连舌头都吞下去！”
被林凡这么一通描述，段天明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还真觉得有点饿了，毕竟他们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呢。
一旁全程竖着耳朵听完他俩所有密谋的林昭昭，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这两人一眼，心中无语至极，这俩家伙指定是有什么大病。
她有心想离这两个危险的吃货远一点，但环顾四周，发现其他学员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疏远他们三个，她只能郁闷地站在原地，假装不认识旁边那两个正在讨论如何烹饪兔子的家伙。
就在这时，场中异变突生！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痛苦的狮吼！
张擎抓住狮妖一个巨大的破绽，一记精准狠辣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狮妖的鼻梁上！
狮妖痛吼一声，鼻血长流，踉跄着向后倒退。
张擎乘胜追击，脚下步伐迅捷，一记势大力沉的上勾拳自下而上猛然击出，正中狮妖下颚！
“嘭！”
沉重的闷响声中，狮妖被这一拳打得离地飞起，重重摔落在数米之外的地面上，挣扎了几下，一时竟没能爬起来。
“好！”
“干得漂亮！”
“张擎牛批！”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叫好声瞬间从人类学员这边爆发出来，少年们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仿佛是自己打赢了一般。
张擎收拳而立，站在场地中央，微微喘息着，脸上带着惯有的冷傲。
他轻蔑地抬起下巴，目光扫向对面那群妖鬼，挑衅意味十足。
首战告捷，大大提升了少年们的士气。
第80章 苍鹰折翼
“呵呵，不愧是都城四大家之一的张家，果然厉害。”
一个酥媚入骨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少年们的欢呼。
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从妖族群中袅袅娜娜地走出。
她面容娇艳，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微微颤动，身后一条蓬松的白色狐尾更是风情万种地轻轻摇曳。
她笑吟吟地看着张擎，声音甜腻：“张公子不愧是人中龙凤，这般手段，真让奴家喜欢得紧呢。”
张擎皱着眉头，打量着这只气息不凡的狐妖，不确定地问道：“你是...白狐秘境的人？”
“张公子好眼力~”白狐妖对着张擎微微施了一礼，动作优雅，“小女子胡媚娘，想必张公子...应该听说过我的吧？”
张擎眯起了眼睛，他自然知道。
白狐秘境圣女座下有八大亲传弟子，最受宠爱、也最为古灵精怪的小弟子，正是眼前这位胡媚娘。
“张公子，诸位，”胡媚娘笑靥如花，目光扫过一众潜龙营学员，声音清晰地传开，“我们此次前来，并无恶意。只是久闻潜龙营大名，想来领教一下本届镇灵司优秀学员的真实实力，见识见识镇灵司培养新人的非凡手段罢了。”
她特意顿了顿，娇声补充道：“想必，各位并非出身世家的天才们，应该会满足我们这个简单又合理的诉求吧？”
这话一出，张擎、李明月、陈佳佳等世家子弟的眉头都皱得更紧了。
先前他们出手，是站在人类修炼者和镇灵司的立场，对抗外族的挑衅，名正言顺。
但现在，对方话锋一转，点名不再与世家争斗，而是只想领教镇灵司培养手段，这顶帽子扣下来，性质就微妙了。
他们若再强行出头，很可能被解读为世家子弟仗势欺人，甚至给自己的家族引来不必要的非议和麻烦。
胡媚娘看着他们犹豫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依旧轻柔：“若是诸位执意要代表世家出手，那我们...自然也会派出相应的同伴，来领教各位世家传承的高招了。”
她所说的相应同伴，自然是指各大妖山鬼地中，同样出身尊贵、背景深厚的种子选手。
那将不再是简单的切磋，很可能演变成势力之间的碰撞。
“也好。”
就在张擎沉吟之际，李明月上前一步，替他应了下来。
她声音清冷，目光扫过胡媚娘，又看向己方的非世家学员们：“张擎已经代表我们出过手，展现了实力。接下来，由非世家的同学迎战，正好也让各方见识一下，我镇灵司海纳百川、有教无类的真正底蕴！”
胡媚娘这才又恢复了那副明媚动人的样子，对李明月笑道：“那就多谢李姑娘深明大义了~”
随后，她转过身，目光投向身后跃跃欲试的群妖众鬼，声音提高了几分：“各位，有谁想出手，试一试镇灵司优秀学员的手段？”
“我来试试！”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背生双翼、面容阴鸷的男子迈步而出。
他眼神锐利如鹰，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生的俯瞰感。
他大步来到场中央，冰冷的目光在人类学员中扫视一圈，最后，手指猛地指向一个方向，厉声道：
“小子，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你敢不敢上来，跟你爷爷我过过招？”
他所指的方向，林凡正勾着段天明的肩膀，两人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着兔头是要吃红烧还是麻辣，烤几分熟比较香，完全没注意到场中的变化。
直到旁边的林昭昭实在看不下去，用力捅了林凡一下，他才茫然地抬起头。
这一抬头，顿时吓了一跳，怎么全场所有人、妖、鬼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林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大惊失色：“卧槽！难道我那个伟大的狩猎计划还没开始就暴露了？”
林昭昭赶紧压低声音，飞快地给他解释了一下现状。
林凡这才恍然，顺着众人目光看向场中央那个指着自己的鸟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摆摆手道：“咦~原来是个鸟人啊。没兴趣没兴趣。”
那背生双翼的男子闻言，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勃然大怒：“我乃是苍鹰一族的圣子，苍云！你竟敢如此轻慢于我！”
“卧槽！”林凡闻言，顿时露出了极其吃惊的神色，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他这副模样，让苍云阴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以为自己的尊贵身份终于震慑住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小子。
岂料，林凡下一句竟然是：“苍...苍蝇？苍蝇也能成精？不对啊，这玩意儿为啥会有一对鸟翅膀？变异了？”
“噗——”
“哈哈哈！”
“咳咳...”
这一下，可把在场的学员们逗乐了，就连旁边一些看热闹的鬼族和妖族，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笑声。
“可恶！你找死！！”
苍云接连受到侮辱，理智瞬间被怒火吞没。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身后那双苍灰色的鹰翼猛地一扇，卷起一阵狂风，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直接朝着林凡猛冲过来，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他早就注意到林凡了，苍鹰一族的目力可是一绝。
方才这个人类小子一脸猪哥相，用那种令人极其不适的目光扫视他们这边时，苍云就看得一清二楚，当时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又被对方几次三番羞辱，他决定一定要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或许打断双臂是个不错的选择。
见对方不由分说直接动手，林凡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右拳紧握，周身气血微微鼓荡，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径直轰向对方扑来的利爪。
砰！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传来，苍云只觉抓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神铁之上，指骨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踉跄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反观林凡，只是脚下的地面微微龟裂，身形晃都未晃一下，甚至在苍云倒飞的瞬间，他脚下发力，地面炸开一个小坑，主动朝着苍云追击而去！
“好强的肉身力量！”苍云心中一惊，瞬间给林凡定性，“看来是个专修肉身的蛮子！”
他苍鹰一族本就以速度和目力见长，肉身强度并非强项。
对方能一拳将他击飞，在他看来，必然是专修肉身的肉身强化系异能者。
“哼，对付这种空有力量的莽夫，正是我苍鹰一族最擅长的！”
苍云心中冷笑，背后双翼再次猛扇，身形骤然拔高，直接飞到了离地数米的半空中，彻底占据了空中优势。
接下来，他凭借远超林凡的机动性，开始如同真正的苍鹰捕猎般，不断从各个刁钻的角度俯冲而下，或用利爪撕扯，或用翼尖横扫，发起连绵不绝的袭扰攻击。
一击之后，无论中与不中，都立刻高飞拉开距离，绝不给林凡任何近身缠斗的机会。
“哼哼，这就是镇灵司的天骄？土鸡瓦狗还差不多！”
“哈哈哈，快看他，慢得跟个乌龟一样，根本碰不到苍云的一片衣角！”
“有趣，真是有趣。”
妖族和鬼族那边，顿时传来阵阵毫不掩饰的嘲笑声，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看猴戏的样子。
然而，有趣的是，人类学员这边，不但没人出声嘲讽，没人担忧，反而许多人还带着一种轻松甚至看好戏的表情，与对面的喧闹形成了微妙对比。
别人可能不清楚，他们这些和林凡切磋无数次的同学可太了解这家伙的底细了。
连张擎那种变态的重力操控加鬼魅速度都常常拿林凡这乌龟壳没办法，这个苍云的速度虽然快，但攻击力和诡异程度远不如张擎，就更不用提了。
他们现在只是略有些疑惑，明明有好几次，林凡似乎预判到了苍云的攻击轨迹，有机会出手拦截甚至反击，为什么他却偏偏选择了最保守的格挡和闪避，依旧维持着被动防御的姿态？
不过，他们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苍云又一次故技重施，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高速俯冲而下，利爪直取林凡后心，脸上已经露出残忍而惬意的微笑，享受着戏耍猎物的快感时。
异变陡生！
一直处于守势的林凡，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精光。
他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不再是之前的内敛状态，同时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加持在双腿之上。
轰！
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林凡的速度在这一刻暴增数倍，竟瞬间爆发出丝毫不弱于苍云俯冲的速度。
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拖出一串残影，并非闪避或格挡，而是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利爪，同时顺势切入苍云的内圈！
苍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急剧收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他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等他反应过来，更来不及振翅高飞，林凡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贴到了他的身后上方！
下一刻，林凡的双臂如同铁箍般猛然探出，精准无比地牢牢握住了苍云那双正在奋力拍打的翅膀中间！
同时，林凡双脚离地，身体腾空，双脚如同重锤般，狠狠地踹在苍云的脊背之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出！
“啊——！！！”
苍云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紧接着，便是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撕拉”一声皮革撕裂般的闷响！
林凡借助顶膝的巨大冲击力和自身腰腹力量，双手死死抓住鹰翼，猛地向下一扯！
鲜血喷溅！
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分离声中，那对苍劲有力的鹰翼，竟被林凡硬生生从苍云背后撕扯了下来！
林凡借着反震之力，在空中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回段天明身前，姿态从容。
而苍云则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嚎，浑身浴血地砸回妖族群中，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嘲笑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无论是妖、鬼，还是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央那个面无表情的人类少年。
林凡随手将那双还在微微抽搐、滴着鲜血的苍鹰翅膀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的轮廓，竟仿佛比在场的许多妖族更加凶悍霸道。
第81章 精彩的互殴表演
“混蛋！”
“可恶！你竟然下如此重手！”
短暂的死寂之后，妖族那边如同炸开的油锅，瞬间沸反盈天！
无数妖族指着林凡破口大骂，群情激愤，怒目而视，妖气混杂着怒火冲天而起，恨不得将林凡生吞活剥。
林凡却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无所谓地看着对面沸腾的妖群，慢悠悠地说道：“不是你们说要见识见识吗？那我自然要尽全力，才显得尊重各位啊。”
“那你也不能撕下他的翅膀啊！”一个顶着狼头的妖族怒吼道。
“就是！镇灵司就是这么对待我们前来交流的妖族吗？真当我妖族好欺负是吧？！”旁边立刻有妖附和，试图扣上大帽子。
林凡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夸张的惶恐表情，连连摆手：“哎呀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可不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主要是一时顺手...啊呸！主要是我们镇灵司有规定，在城里遇见妖邪作乱，下手绝不能软！要坚决、彻底、干净地消灭之！”
说着，他还真像模像样地在兜里摸了摸，居然掏出一卷一指宽的透明胶带，对着妖族方向晃了晃，一脸真诚地提议：“那什么...我看他在地上抽抽得怪难受的。要不...我给他粘上？试试看还能不能用？”
“你...！”
“噗——”
刚被同伴救醒、灌下伤药的苍云，听到这话，气得一口瘀血喷出，眼睛一翻，再次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妖族那边更是气得哇哇乱叫，却一时语塞。
林凡展现出的强悍实力有目共睹。
无论是那硬撼苍鹰利爪的肉身强度，那看似被动实则滴水不漏的防御意识，还是最后那瞬间爆发、撕裂鹰翼的恐怖力量和狠辣，都明确表示，这绝非普通的中级境界学员。
要想在单对单的切磋中稳稳压过他一头，挽回面子，除非是各大圣地的真正种子选手出手，否则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
各大妖族圣地真正的圣子、圣女，哪一个不是归元境甚至接近宗师境的修为？
苍鹰一族在广袤妖族中只能算是一个较小的分支，苍云这个圣子含金量十分有限。
妖族这边一时踌躇，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
鬼族阵营中，一只面色青黑、眼神阴鸷的猛鬼见状，发出一阵“嘿嘿嘿”的阴恻恻笑声，飘然出列。
“啧啧啧，真是丢尽了我等颜面。”他先是瞥了一眼哑火的妖族，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林凡，声音尖锐刺耳：“在下幽魂谷，花三顾，特来领教阁下高招。”
“嗯？”林凡皱着眉头，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主动跳出来的鬼物，有些不确定地问：“幽魂谷？花二娘是你什么人？”
花三顾脸上顿时露出骄傲的神色，仿佛与有荣焉：“呵呵，没想到你这人类小子还有点见识。不错，花二娘正是家姐！”
他似乎怕林凡忌惮，又阴阳怪气地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在下虽在幽魂谷修行，却并非长老亲传弟子，境界嘛，刚好也是猛鬼级。对上你，正合适，不算欺负你吧？嘿嘿嘿...”
林凡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哦？是么。我倒是听说，前段时间，我们镇灵司的刘吉刘专员，在斩龙城内，被令姐领教手段，打成重伤，险些坏了根基？”
“呵呵呵...”花三顾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出手的是他自己一般，“不错！我姐姐不过是想领教一下镇灵司专员的手段，切磋一下而已。没想到你们那位刘专员那么不禁打，还没怎么认真动手，他就倒下了。啧啧，真是让人失望啊。”
确认了对方身份，林凡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他不再废话，直接迈步来到场地中央，盯着花三顾，冷冷说道：“我很好奇，你们到底使了什么下作手段，才让刘专员同意和你们切磋的？”
“这个嘛...”花三顾阴恻恻地笑着，“一会儿我倒是可以...送你去见他。你可以当面问问，嘿嘿嘿...”
作为鬼族，除了专修精神系或极少数掌握特殊能量的人类，他们自认不惧怕任何同级的存在。
人类的物理攻击往往难以直接伤害他们的魂体，反而会被他们身上的阴气侵蚀气血。
此刻的林凡，在花三顾眼里，就是一个气血旺盛、阳气充沛的滋补品。
他甚至已经想好，一会儿制住对方后，要先好好炮制一番，再吸食几口精纯的阳气，那滋味...想想就美滋滋。
然而，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就在花三顾打着如意算盘，化作一道青黑色鬼影，带着刺骨的阴风扑向林凡时——
砰！
一声闷响！
猛鬼境的花三顾刚一近身，甚至没看清林凡的动作，只觉腰间猛地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和一种奇特的灼痛感，整个鬼便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直接横着摔飞出去，狼狈地砸在地上！
“呃啊！”
花三顾发出一声痛呼，捂着仿佛要裂开的腰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
我在哪？
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对方看似普通的一记扫腿直接击中魂体要害，还产生了如此剧烈的疼痛感？
在他的认知里，就算是肉身强化系的人类，攻击也最多是气血灼烫，什么时候能像实体攻击一样，直接造成如此清晰的打击感和痛感了？
然而，林凡根本不给他细想的机会。
一击得手，林凡脚下发力，身形如电般追上！
在花三顾挣扎着想要飘起的瞬间，林凡已然高高跃起，口中还怪叫一声：“乌鸦坐飞机！”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巨石陨落，一屁股狠狠坐在了花三顾的后腰上！
“嗷——！！！”
花三顾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感觉自己的鬼腰仿佛真的被坐断了！
作为一个鬼魂，本是没有骨头这一说的，但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骨头断裂的剧痛！
这还没完！
“啊哒哒哒哒哒——！”
林凡双拳快如闪电，如同打桩机般，对着身下的花三顾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而且他极有技巧，第一拳就精准地砸在花三顾的后脑勺！
花三顾眼前猛地一黑，数百年的鬼生中，第一次体验到了被人一拳哄睡的感觉，意识瞬间模糊。
随后，那暴风雨般的拳头，蕴含着精纯的灵力，专门招呼向他魂体的关节。
林凡甚至双脚巧妙地夹住花三顾的腰，猛地一个后空翻，凭借腰腹力量硬生生将软绵绵的花三顾勾甩到半空中！
紧接着，他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蹬，身形冲天而起，追上半空中的花三顾，嘴里配着音：“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他的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花三顾魂体的关节处，花三顾的双手因为惯性无力地来回甩动，偶尔拍打在林凡身上。
在外人看来，这一幕极其诡异且震撼，就像是两人在空中激情互殴，拳拳到肉！
“嚯~”有妖族忍不住低呼，“这花三顾这么强的吗？挨了那变态这么多拳，居然还能跟他刚正面？”
“是呀...”另一个妖族愣愣地接口，“头是真的铁...不过意志也是真的顽强啊！”
在鬼族和妖族的固有认知里，被肉身强化者击中，顶多是又烫又疼，魂体能量被灼烧消耗一些。
但他们鬼族的攻击打在人类身上，却是实打实能削弱对方气血、侵蚀生机的好吧？
在他们看来，这本该是一场鬼族单方面凌虐人类的游戏才对！
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人类在暴打小朋友？
滞空时间终归有限，在重力影响下，一人一鬼终于开始下落。
就在即将落地的瞬间，林凡眼中精光一闪，看准机会，一指点在花三顾腋下。
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花三顾，魂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右臂无意识地猛地挥出！
林凡早就在等这一刻，伸臂精准格挡。
同时，一股凝练无比的灵力，顺着格挡的接触点，瞬间涌入花三顾的魂体之内。
这股灵力如同灼热的钢针，顺着花三顾的手臂疾速流窜，最终猛地灌入他挥出的拳头，然后...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所有男性听众头皮发炸的碎裂声，仿佛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呜呃——！！！”
昏迷中的花三顾面容瞬间扭曲到了极致，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由青黑骤然变得惨白透明！
他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了身子，随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一股股精纯的鬼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不受控制地从他魂体下半身缓缓溢散开来......
嘶——！！！
刹那间，在场无论是人、是妖、还是鬼，所有男性同胞都下意识地浑身一僵，猛地夹紧了双腿，仿佛感同身受般，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整个场地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林凡轻盈落地，拍了拍手，看着地上瘫软如泥、还在不断漏气的花三顾，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惊讶表情，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刻意的卖力表演：
“哎呀呀！花老弟！花老弟你怎么了？”
“这里可是公共场所，咱不能随地大小便的！”
第82章 误导
“三顾！”
鬼族群中，一个面容姣好的玉面女鬼惊呼一声，焦急地飞扑过来。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花三顾软瘫的魂体，轻轻晃了晃，见对方毫无反应，顿时抬起头，对着林凡怒目而视，声音尖锐：“你看你做的好事！下手未免也太狠毒了！”
林凡连忙摆手，脸上堆起无辜又诚恳的表情：“姑娘，你这话可真是冤枉好人了！我与花老弟一见如故，方才切磋那是英雄惜英雄，拳脚往来都留着情面，点到即止，绝未下过死手啊！”
说着，他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花三顾双腿之间那不断逸散黑气的部位，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再说了...最后那一下，可是花老弟他自己发力过猛，不小心打中了自己的要害，这总不能也赖我吧？”
“你！”玉面女鬼气得浑身鬼气翻涌，却又语塞。
她自知实力还不如花三顾，面对能将花三顾打成这样的林凡，心中更是发怵，不敢真个动手。
“你给我等着！”她最终只能摞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恶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费力地抱起花三顾，转身飘回了鬼族群中。
她一回去，顿时有不少鬼物围了上来侧目观望。
几个与花三顾相熟的鬼修上前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在这些鬼修看来，花三顾魂体表面受的拳脚伤虽然看起来凄惨，但大多只是皮外伤，除了剧痛难忍，耗费些阴气就能慢慢修复，并无大碍。
但麻烦就出在胯下那致命一击上！
一股带着灼热阳刚气息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盘踞在伤处，正持续不断地蚕食着花三顾的魂体本源，导致他精纯的鬼气不受控制地外泄。
几个见多识广的鬼青年查看后，都不由得暗暗摇头。
这伤势，棘手得很。
要么立刻请鬼将级以上的高手出手，强行祛除那股入侵的奇异能量。
要么...就只能割以永治，舍弃掉那部分被侵蚀的魂体。
若放任不管，不但本源鬼气会不断流失，修为大损，花三顾的二弟恐怕还要一直承受那宛如被蚕食般的极致痛苦...
这下手之人的手段，当真是阴狠毒辣，损到了极点！
始作俑者林凡，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眯着眼睛，目光再次扫过妖鬼两族的阵营，尤其是那些气息明显更为深沉强大的种子选手，随后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我都应下两场了，这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点人上场了？”
他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从一个个妖鬼脸上划过。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妖鬼，无论是方才嚣张的妖族，还是阴冷的鬼物，都下意识地感到一阵恶寒，纷纷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都说妖鬼之流阴险狡诈、残忍嗜杀，可今日，他们竟被一个人类少年用最直接、最凶残的方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妖族阵营中，几个真正的圣地种子选手眼神闪烁，体内妖力暗涌，几乎忍不住想要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小子。
但一想到之前胡媚娘为了挤兑世家子弟，亲口划下的道，他们便只能强行压下这股冲动，脸色铁青，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胡媚娘袅袅婷婷地走上前来，巧笑嫣然，试图打破这僵局：“这位公子~真是好厉害的身手呢~不知小女子可否有幸，知道公子尊姓大名？”
她说话间，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隐晦地闪过一丝粉红色的异芒，直勾勾地望向林凡的双眼。
林凡在望向她的瞬间，眼神似乎恍惚了一下，变得有些迷茫。
但就在下一刻，他心神猛地一跳，黄庭经自行运转，一股清凉之意瞬间驱散了那丝外来魅惑，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这狐媚子，竟然对我使了魅惑手段！”
林凡心中一惊，随即涌起一股怒意。
若是在野外生死搏杀，刚才那一下失神，足够他吃个大亏了。
他立刻收束心神，眼神恢复清明，看着胡媚娘，语气不冷不淡：“林凡。”
胡媚娘见林凡竟然如此快就从她的天赋媚术中清醒过来，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她的媚术虽未全力发动，但同辈之中能如此迅速挣脱的，可是不多见。
她压下心中的惊讶，脸上笑容不变，娇声道：“原来是林公子~林公子，我们此次前来，也是想多领教一些镇灵司各位贤才的高招，多多交流。所以您这个点人的要求，怕是有些不妥吧？”
“没什么妥不妥的。”林凡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我整天在潜龙营里挨揍，你们可着劲儿打听打听，他们这19个...”
他伸手指了一圈身后的同学们，脸上露出一副我骄傲的臭屁表情，仰着下巴道：“...谁没揍过我？连我这关都过不去，你们就不要想着挑战他们了，免得自取其辱。”
他这一通鬼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听得在场妖鬼都一愣一愣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然而，当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镇灵司那边其他学员时，却惊讶地发现，那些人虽然表情各异，有的忍笑，有的望天，有的摸鼻子，但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这群妖鬼中，最受震撼的，其实是胡媚娘。
她修行狐族秘法，灵觉敏锐，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判断他人言语的真伪。
林凡说完这段话后，她的第一反应是不信，这简直荒谬。
但她的秘法灵觉却清晰地告诉她，林凡没有说谎。
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说的是事实。
那么这个结论就极其可怕了！
战力如此强悍、能徒手撕鹰翼、暴打猛鬼的林凡，在这潜龙营二十人当中，竟然是垫底的存在，经常被其他19人揍。
妖族中，不少人都将探寻的目光投向胡媚娘。
胡媚娘沉默了片刻，脸上笑容不变，却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得到她无声的确认，那些妖怪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潜龙营中的世家子弟强悍，并不可怕，因为他们都有深厚的家学。
平民中出现一两个天才高手，同样不可怕，毕竟哪里都会有几个幸运儿。
真正可怕的是，他们认为已经强得离谱的林凡，竟然自称是这群人里最弱、最常挨打的那个！
这一瞬间，潜龙营另外那19个还没出过手的身影，在众妖眼中的危险等级“噌噌噌”地往上狂飙，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一时间，所有妖族都沉默了，气氛凝重。
旁边的鬼族那边，也不乏有了解胡媚娘身份和能力的，从妖族骤然变化的反应和凝重的气氛中，他们也大致推测出了相同的情报。
那就是，这一届的潜龙营，强得变态，水深不可测。
人类学员这边，张擎还好，他是真的每天和林凡互殴，深知这家伙的皮厚和进步速度。
其他人则心里门清，他们也就头一个月仗着人多和林凡技巧生疏欺负过他几次，后来认清差距后就基本消停了。
此时看到妖鬼两族被林凡一通鬼话唬得疑神疑鬼、气氛凝重，有些机灵的人已经意识到了林凡在故意误导，一个个心中憋笑憋得辛苦，脸上却还要努力做出“没错，他就是我们中最菜的”、“我们很强，深藏不露”的高深模样。
但这副强忍笑意、嘴角抽搐、眼神古怪的样子，落在本就心生忌惮的妖鬼眼中，却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呲笑和嘲弄。
有几个冲动的年轻妖族气血上涌，还想上前挑战其他人试试深浅，却被身旁经验丰富的同伴拦了下来。
一个林凡就够让他们头疼了，那边可是还有19个更厉害的。
再打起来，吃亏的指定是他们。
不过，今日虽然连折三阵，颜面大失，但意外获得了这条重要情报，总体来说也不亏。
妖族肉身强悍，苍云多吃点天材地宝，翅膀还能再长出来。
鬼族那个花三顾麻烦点，但那又关他们妖族什么事？
想通此节，胡媚娘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明媚自然起来。
她嫣然一笑，对着林凡和李明月等人说道：“既然林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等今日便先行告退，不再叨扰了。各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确实该好生休息，我们升龙秘境中再会。”
说罢，她玉手轻挥，带领着一群心思各异的妖族，浩浩荡荡地转身离去。
其中一个苍鹰族的年轻妖族，看着被林凡扔在地上的那双翅膀，犹豫了一下，似乎想上前捡回去，却被林凡一个冰冷的眼神瞪得浑身一颤，最终还是没敢上前，纠结懊恼地跟着大部队走了。
鬼族那边也没再多言，同样阴沉着脸转身离去。
只有那个玉面女鬼抱着昏迷不醒、还在漏气的花三顾离开时，再次回头，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眼中满是怨毒。
直到妖鬼两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噗嗤——！”
身后的段天明第一个忍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紧接着，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其他学员也都忍俊不禁，压低声音笑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愉快。
他们内部或许有竞争，偶尔也有摩擦矛盾，但在这种一致对外的时刻，林凡这番操作和误导，无疑是大大长了人族和镇灵司的威风，让他们觉得又解气又好笑。
“好啦好啦，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累了一上午，都回去休息吧。”李明月笑着拍了拍手，招呼大家。
学员们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不少人路过林凡身边时，都会对他投去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或者笑着点点头，态度明显亲切了许多。
很快，场地边就只剩下林凡、段天明和林昭昭三人。
翅膀脱离苍云的妖躯，恢复成原本大小，一根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多长，由此可以推断这家伙显出原形后会是何等硕大。
林凡左右看了看，确认人都走远了，手一挥将地上那对苍鹰翅膀收入了赵长空刚给的空间手镯里。
然后，他脸上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对着段天明和林昭昭挤眉弄眼道：
“走走走！别愣着了！今天哥们儿请客，带你们去吃点真正的好东西！”
第83章 林凡的诡辩
妖族肉身之中蕴含的妖气，并不会随着其死亡而立刻消散。
相反，这股妖气在一定程度上还能维持肉身不腐，延缓衰败。
只有当妖气彻底散尽之时，妖族的肉身才会开始加速腐败。
对人类修炼者而言，获取蕴含灵气的食物通常只有几个途径。
要么是在灵气充裕的秘境中自行种植灵植，要么就是猎杀妖族或妖兽，再经由专业人士以特殊手法祛除血肉中残留的妖气，使其转化为可供安全食用的灵食。
而此时，林凡正带着段天明和林昭昭二人，钻进了宿舍区不远处一片僻静的小树林里。
他熟练地架起一个简易火堆，然后在小溪边熟练的拔毛、放血，兴致勃勃地将那对从苍云身上撕下来的的苍鹰翅膀架了上去。
“我们...真的要吃这个？”林昭昭看着那对硕大且残留着强大气息的翅膀，感觉有些膈应和难以置信，胃里一阵翻腾。
“对啊！”段天明理所当然地点头，“这么好的东西，浪费了多可惜，大补啊！”
“可是...”林昭昭咬了咬嘴唇，“它...它已经化形了啊。虽然本体是鹰，但它能化为人形，拥有不亚于我们的智慧，甚至能成为一族圣子。这...这和吃人有什么区别？我...我有点接受不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篝火的噼啪声沉默的响着。
林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擦了擦手，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走到林昭昭身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平静地问道：“昭昭，营地里教的妖族基础课，你还记得吗？”
林昭昭点了点头：“记得一些。”
“那你知道，启灵成功与失败，对于妖族而言，意味着什么吗？”林凡继续引导。
“启灵成功，灵智大开，是为真正的妖族。启灵失败，灵智蒙昧，沦为妖兽...”林昭昭回答道，但她不明白林凡为什么问这个。
“没错。”林凡指向那对翅膀，“你看，我们平时在食堂吃的灵食，哪些偶尔才有的肉排、肉汤，它们来自哪里？”
“是...是从妖兽身上来的，经过处理祛除了妖气。”
“对。”林凡点头，“镇灵司手册里写得明明白白，妖兽，因其无灵智，与山林间的猛兽无异。妖族自己也视它们如牲畜，对吧？”
“是的，但是...”林昭昭想说这不一样。
林凡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但有力：“那你知道，在妖族内部，或者说在妖族高层的观念里，一个化形境的妖族，看待我们这些人类，又是什么吗？”
林昭昭愣住了，这个角度她从未想过。
林凡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在很多强大妖族眼中，实力低微的人类，与那些妖兽并无本质区别。弱肉强食，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法则。”
“若是在野外，若是那些妖族捕获了我们，会放过我们吗？”林凡嘲弄的摇了摇头，“他不会。他可能会撕碎我们，吞食我们，以补充他的消耗。在他们看来，这或许天经地义。”
段天明在一旁插嘴：“林哥说得对！那家伙刚才下手可狠了，招招冲着林哥的双臂，就是冲着致残去的！”
林凡看着林昭昭闪烁的眼神，继续说道：“我并不是说要变得和妖族一样残忍。而是想告诉你，世界的规则有时很残酷。这对翅膀，现在它不再是苍鹰圣子的一部分，它只是战利品，是蕴含庞大灵力的食材。”
他指了指翅膀：“你看它的形态，这像是人的手臂吗？不，它依旧是鹰的翅膀。化形，改变的更多是内在结构和能量形态，而非其生命本源彻底变成人。我们吃的，是鹰翼，不是人。”
“再者，”林凡语气放缓，“我们并非生啖其肉。就像食堂处理妖兽肉一样，它最终入口的，将是纯粹的精气和灵力。这与我们吃下一株百年灵参，吸收其精华，在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汲取天地能量，强化己身。”
“昭昭，”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诚恳，“我们走的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我们需要抓住一切机会变强。”
“这翅膀的能量，能让修为精进一分，在未来，这多一分实力，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这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是为了生存，为了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活下去，保护想保护的人。”
林昭昭沉默了许久，目光在那对鹰翅和林凡诚恳的脸上来回移动。
她脑海中闪过课堂上关于妖族的描述，闪过弱肉强食的法则，也闪过之前战斗的凶险。
她不得不承认，林凡的话虽然现实甚至有些冷酷，但却有其道理。
这确实与吃一个智慧人是不同的概念，更接近于处理一种高级的、蕴含能量的食材。
最终，她内心的抗拒在理性的分析和现实的需求面前逐渐软化。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细微几乎听不见：“那你，一定要把妖气处理干净。”
“放心瞧好吧！”林凡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笑容，指尖灵力汇聚，凌空快速勾勒出几道驱邪符的虚影，精准地拍在两只翅膀之上。
嗤——
符箓虚影没入翅膀，仿佛冷水滴入热油，发出一阵轻微的灼烧声响。
只见翅膀表面萦绕的那层青黑色妖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的、诱人的肉质光泽。
道教驱邪符，乃是祛除邪气、阴气和妖气的正统手段。
一两张符箓或许难以净化活着的苍云，但对于这已经脱离本体，如无根无萍的翅膀，却能完美地涤净其中妖气，使其沦为.林凡眼中最顶级的食材。
由于来得匆忙，三人都没带什么像样的调料，所幸段天明是个吃货，口袋里还塞了几包方便面的粉料包。
撒上这些调料后，浓郁的香辛味倒是立刻被激发了出来。
妖肉远比普通兽肉坚韧难熟，林凡不得不持续输出灵力催化火焰，愣是烤了二十多分钟，才将两只硕大无比的苍鹰翅膀烤得外皮金黄焦脆，油脂滋滋作响，不断地滴落火中，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肉香。
段天明在一旁不时帮忙翻转，让烤翅受热更均匀。
那越来越浓郁的烤肉香气，混合着方便面调料的独特味道，诱得一旁原本还觉得有些心理障碍的林昭昭，都忍不住频频吞咽口水。
第84章 烤鹰翅膀
很快，翅膀彻底烤熟了，林凡用力掰了几下，伴随着脆响，将一只烤翅分成三大块，递给段天明和林昭昭。
这两米多长的翅膀，骨头足有成人手臂粗细，即便分成三份，每人也分到了十几斤肉，分量十足。
“我开动了！”林凡毫不客气，抱起自己那块比他脸还大的烤翅，张嘴就狠狠咬了一口。
外皮焦香酥脆，内里肉质却异常鲜嫩多汁，虽然那股熟悉的方便面调料味确实有点跳戏，但无法掩盖这妖禽肉质本身的美味，口感远胜他吃过的任何禽类，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哇靠！这也太香了吧！不比烤鸡翅膀带劲多了！”
段天明也毫无形象地抱着猛啃，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咀嚼着那细嫩却富有嚼劲的肉丝，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赞叹。
相比两个男生的粗鲁吃相，林昭昭则显得淑女很多，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肉质出乎意料地鲜嫩，蕴含的温和灵力瞬间在口中化开，流向四肢百骸，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怎么样？”段天明期待地问。
林昭昭细细品味着那纯粹的能量带来的暖意，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嗯。”了一声，算是彻底接受了烤鹰翅膀。
随着烤肉一点点被吞咽，林昭昭下嘴的频率也慢慢加快，显然是克服了之前的心理障碍，同时也对这意外的烧烤大餐相当满意。
三人吃得心满意足，十几斤肉下肚，即使是以他们修炼者的饭量，也感到了十足的饱腹感。
“啊~舒服！”
吃完自己那份，林凡毫无形象地摊倒在草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发出满足的赞叹，充沛的灵气在腹中缓缓散发，带来阵阵暖意。
旁边的段天明同样如此，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还在努力咀嚼最后一点肉，只能“嗯嗯啊啊”地附和。
林昭昭则依旧保持着相对优雅的坐姿，跟小鸡啄米似的，小口却高效地消灭着手中的肉块。
吞下最后一口肉，段天明满足地叹了口气，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向篝火上还在烤着的另一只完整翅膀：“嗝...不行了，吃不动了。林哥，别烤了，再烤一会儿该糊了。”
林凡瞟了一眼那第二只烤翅，懒洋洋地道：“别担心，这点火又烧不坏它，最多给它保持个温度罢了。”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感受着一股股精纯温和的灵力，正从刚刚吃下的妖禽肉中逸散出来，融入四肢百骸。
这是进食高品质灵食后的正常现象，此时运转功法，能更好地吸收其中益处，巩固修为。
段天明和林昭昭休息了一阵，纷纷盘膝坐好，闭目运转起各自的修炼功法，消化这份意外之喜。
林凡修炼的黄庭经内外兼修，消化吸收效率远超常人，不过一刻钟左右，他便已将此次进食的好处彻底吸收巩固，精神焕发地睁开眼。
他挥手将篝火上那只完整的烤翅收入空间手镯，站起身对仍在修炼的二人道：“你们继续巩固，吸收完自己回去就行。我先去看看刘吉老哥怎么样，晚饭不必等我了。”
二人闻言，微微点头，继续专注修炼。
刘吉动用自己宝贵名额保举林凡进入潜龙营的事，他们早听林凡说过。
此刻刘吉身受重伤，林凡前去探望实在是情理之中。
刘吉自被花二娘重创后，便一直在大夏科学研究院不远处的一处专属疗养院内休养。
他身体上的伤势，早已在治疗系异能者的帮助下痊愈，但精神层面受到的冲击与损伤，却需要时间来慢慢温养恢复。
林凡经过多方打听，总算在疗养院三楼的一间豪华单间里，找到了正半靠在床上、脸色仍有些苍白的刘吉。
房间里还有一人，正是总教官赵长空，他正坐在床边椅子上，和刘吉闲聊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回头望来。
见到是林凡，刘吉原本有些萎靡的脸上顿时露出真诚的开心笑容：“林兄弟？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林凡快步走过去，关切地问道：“刘老哥，我听总教官说你受伤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嗨，没啥大碍，一点小伤。”刘吉摆摆手，似乎不愿多提自己的伤势，轻描淡写地敷衍道，“休息几天，养养精神就好了。”
旁边的赵长空却不给面子，直接拆台：“没啥大碍？你小子差点被人坏了修行根基！要不是我这次回来得及时，你现在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两说！”
刘吉脸上有点挂不住，不满地嘟囔道：“我那不是一时大意，没防备嘛...谁知道他们切磋下手也这么黑...”
“那是你自己笨！”赵长空毫不客气地数落道，“跟那些妖山鬼地里出来的家伙讲规矩？他们哪个不是踩着同族甚至人族的尸骨上位的？指望他们守规矩，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所谓的归化妖鬼，本就是条走不通的死路！”
“话也不能这么说...”刘吉弱弱地辩解，“上面推行这么多年，总还是有点成效的，也确实有一部分...”
“哼！成效？”赵长空冷笑一声，“就任务大厅养的那几只除了卖萌啥也不会的家养妖怪？你把它们扔回野外试试，能活过一个月都算它们祖坟冒青烟！”
林凡在一旁听着，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第一次去镇灵司总部任务大厅时，见到的那只橘猫娘。或许...那就是所谓的归化或家养妖怪吧？
“好了好了，说不过你。”刘吉精神不济，懒得再争辩，转头对林凡笑道，“林兄弟，今天别走了，留下来陪老哥吃个晚饭吧？咱俩这么久没见，陪我说说话。”
“好呀！”林凡爽快答应，“许久没见，我也挺想刘老哥的，而且...”
他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拍了拍手腕上的空间手镯：“我这次来，可是特意给老哥你带了礼物来的！”
说着，他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只硕大无比、色泽金黄、喷香扑鼻、依旧散发着腾腾热气的烤苍鹰翅膀，凭空出现在病房之中！
那浓郁霸道的烤肉香气，混合着一丝灵食特有的纯净清香，瞬间充满了整个病房，强烈地冲击着赵长空和刘吉的嗅觉。
两人几乎是同时，不自觉地喉结滚动，狠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在了那只巨大的烤翅上，挪不开了。
第85章 采买与思虑
病房内，烤翅的异香出现的瞬间，赵长空反应极快，一个闪身就到了门后。
“咔哒！”
锁上门，赵长空贼眉鼠眼地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外仔细张望了几眼，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才转过身，一脸好奇的压低声音问林凡：
“你小子，从哪儿弄来这么大块的鸡翅膀？这得是什么品种的鸡成精了才能长出这规模？”
林凡闻言，嘿嘿一笑，摇了摇头：“总教官，您这回可猜错喽。这可不是什么鸡翅膀，这是正儿八经的鹰翅膀！”
“鹰翅膀？”赵长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狐疑起来，上下打量着林凡，“该不会是...”
林凡毫不隐瞒，笑着将之前妖鬼两族如何前来交流切磋，对方第一战如何挑了张擎，后两战又想捏软柿子却不幸撞上自己这块硬骨头的过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当听到林凡撕下苍云翅膀、暴打花三顾，尤其是最后一通鬼话连唬带吓，成功误导对方，让妖鬼两族对潜龙营的整体实力产生了严重误判时，赵长空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用力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好！干得漂亮！哈哈哈！”赵长空眼中满是赞赏，“示敌以弱，虚张声势，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底细...小子，有几分急智，孺子可教也！”
“那个花三顾...”刘吉若有所思的看着林凡。
林凡则回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就是那个花二娘的弟弟！”
闻言，刘吉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时望向林凡的眼神中，也带着些微的感激和欣赏。
三人围坐在病床边，顾不上什么形象，徒手分食着那硕大喷香的烤鹰翅，边吃边聊。
直至窗外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林凡才起身告辞。
回去宿舍的路上，林凡心中不禁感叹，这只烤翅膀请得真值。
不仅增进了与赵长空、刘吉的关系，更听到了不少镇灵司内部的八卦和隐秘，顺带还解开了他心中存在已久的一个疑惑。
那就是，刘吉明明只是高级境界的心灵系异能者，是如何混到专员这个通常需要入微境甚至归元境实力才能担任的职位的。
真正的原因，源于刘吉那万中无一的特殊资质，恰好适合修炼一部被镇灵司珍藏的古老秘术。
这部秘术修炼条件极其苛刻，威力巨大且作用特殊。
据赵长空所说，目前已知成功修炼此法门的，仅有两人。
一位是上任潜龙营总教官，同时也是潜龙营的创始人之一，另一位，便是现任总教官，赵长空本人。
刘吉，则是被赵长空发现的、极有希望的第三位修炼者。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何赵长空会对刘吉如此看重，两人私交甚笃，他们算得上是同修一门秘法的师兄弟。
回到宿舍区，林凡躺在床上，细细回味着从赵赵长空和刘吉那里听来的关于升龙秘境的诸多注意事项和潜在风险，缓缓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第二日一大早，结束例行的晨练后，林凡找到段天明和林昭昭，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城里采购些进入秘境可能用到的物资。
结果两人都表示家里来了人，需要去见一面，不方便同行。
林凡也不强求，便独自一人离开了研究院范围，到外面的街市上去采购。
怀里揣着从刘吉那里借来的不记名消费卡，林凡出门打了个车，直奔老城区的一个大型综合市场。
那里有不少经营传统物品的店铺，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经过最近连续的折腾，无论是开坛作法还是日常练习，林凡身上的许多存货都已告罄。
蜡烛、线香、墨锭、朱砂、黄表纸...
凡是能想到的法事、画符可能用到的材料，林凡都大批量地采购了一番。
同时，他还买了许多刀纸、纸钱、金银元宝之类的冥用品。
主要是想起之前超度时，都没给客户烧点东西，总觉得流程上缺了点什么，不够专业。
店铺老板见林凡年纪轻轻却一次采购这么大量的丧葬品，顿时来了精神，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包，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小兄弟，家里这是哪位长辈走了？需要这么大的排场？”
这话问得林凡额头冒出几根黑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老板，您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盼我点好行不行？”
店老板自知失言，连忙赔笑：“哎哟瞧我这张嘴！对不住对不住！小兄弟别见怪，我这也是职业病，职业病哈哈！”
不过最后，在店老板坚持不懈的强烈安利下，林凡看着那对做工还算精致的纸扎金童玉女，想了想，还是掏钱买了下来。
谢家兄妹老是待在养魂瓶里也闷得慌，有了这两个纸人，回头倒是可以尝试施法，让他们暂时附在这纸人身上活动活动，好歹能出来透透气。
说起来，这也是林凡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如此轻松、无拘无束地独自在城市里闲逛。
一路走走看看，林凡最深的感触只有一个，大夏官方，将普通人保护得太好了。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着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的街道，听着人们的讨价还价和闲聊，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和那个和平的蓝星都市别无二致。
繁华，安定，井然有序。
仿佛城外的危险、妖族鬼物的存在，都只是遥远的传说。
但林凡深知，这只是表象。
城内一旦发生超自然事件，镇灵司会以最快速度出手剿灭，并动用心灵系异能者或特殊设备精准抹除相关普通人的记忆，竭力营造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安稳假象。
普通大众或许隐约知道妖族、鬼族的存在，但一直被引导和安抚，认为局势仍在可控范围内，至少在高墙耸立的城市内部是绝对安全的。
可实际上呢？
从赵长空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以及他自己的见闻来看，所有的城市，几乎都是千疮百孔。
镇灵司的人手永远捉襟见肘，疲于奔命。
一些觉醒后不愿受约束、或在野的异能者，甚至可能为了利益与妖族、鬼族勾结，在城内制造事端。
镇灵司，更像是在透支力量，艰难地维持着水面之上的平静罢了。
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当镇灵司的力量无法再覆盖所有漏洞，或者出现更大的变故时，被保护得太好、缺乏危机意识和应对能力的普通人，他们的处境会比现在艰难百倍。
林凡沉默地走着，看着周围一张张平静或忙碌的陌生面孔，心中思绪翻腾。
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对此产生太多伤感或愤怒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不长，归属感并不那么强烈。
也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才刚刚站稳脚跟，活着、变强，就已经让他拼尽全力了。
“呵~”
林凡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似是自嘲。
“什么时候，我也开始操这份闲心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啊，先顾好自己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再说吧。”
林凡似是想通了般，故作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但不知为何，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感觉，并未完全消散。
仔细去琢磨，却又找不到具体的缘由，只是原本闲逛的兴致，已然淡了。
林凡没有再打车，决定就这么徒步走回去，顺便吹吹风，舒缓一下心中那莫名而来的郁结。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发出“滴滴滴”的清脆提示音。
林凡抬手看去，屏幕上面只有简短至极的两行字：
【明早八点，研究院大楼前集合。】
【前往升龙秘境。】
第86章 秘境开启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潜龙营的二十名少年准时在研究院大楼前集合，却发现广场上早已聚集了百余人。
这些人同样年轻，气息精悍，穿着不同制式的作战服，显然来自不同的地方。
当潜龙营的少年们出现时，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其中大多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明显的不服气。
少年们被看得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等人哪里惹来了这莫名的集体敌意。
“报数！”
这时，一位身穿镇灵司高级指挥官制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沉声喝道。
“青山营，十人集合完毕！”
“虬龙营，十人集合完毕！”
“明光营，十人集合完毕！”
......
一连串的报告声响起。
镇灵司下辖的另外十一个训练营，各自派出了十名最优秀的学员。
直到此时，潜龙营的少年们才恍然大悟，明白了那敌意的来源，名额！
其他训练营都只有十个名额，唯独他们潜龙营，足足有二十个。
而且谁都知道，潜龙营享受的资源是所有训练营中最好的。
大家都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没经过现实的毒打，谁会甘心承认自己比别人差？
自然会觉得不公，心生怨念。
没过一会儿，不远处又走来一群少年，衣着各异，气质不凡，为首的是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人。
先前喊报数的王部长瞥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
那群中年人里却走出一位面容刚毅、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子，笑着拱手道：“王部长，别来无恙啊。”
王部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疏离：“闲杂人等请退至一旁，让有资格的小辈进来集合。”
那刚毅中年人似乎早料到对方的态度，也不着恼，笑了笑，便挥手让身后跟着的少年前去排队。
这些都是各大世家掌握的名额，有的给了自家子弟，有的则当作重要人情送给了交好的势力或个人。
升龙秘境最珍贵的升龙果数量稀少，争夺激烈，但那里同样也是一次罕见的二次觉醒机会，总有人愿意搏一搏运气。
而对世家而言，更多是让族中优秀子弟进去历练一番，秘境中除了升龙果，还有其他灵材宝物，对小辈的成长大有裨益。
又等了一阵，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异样。
一群形态各异、妖气或鬼气缭绕的身影也来到了广场边缘。
为首的是一些气息强悍、明显达到高级境界的妖鬼，身后跟着大批中级境界的妖鬼青年。
在场有大量人类高层和精锐，这些妖鬼倒也耐着性子，没有主动挑衅闹事，只是沉默地站在划给他们的区域，与人类阵营泾渭分明。
然而，林凡敏锐的灵觉瞬间捕捉到一道冰冷刺骨、充满怨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若有所感，扭头望去。
只见鬼族群中，一个容貌艳丽却面色阴寒如冰的女鬼，正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美眸中几乎要喷出鬼火。
她身旁站着一个脸色青白交加、气息虚浮萎靡的男鬼，不是别人，正是被他亲手废掉的幽魂谷花三顾。
那么这位女鬼的身份，不言而喻，打伤刘吉的元凶，拥有厉鬼境界的花二娘。
林凡对此只是呲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气得花二娘周身鬼气一阵翻涌，却又不敢在此时此地发作。
根据从赵长空那里得来的消息，护送这批妖鬼前来的鬼王与妖王，都被镇灵司强硬地拦在了城外，严禁入内。
当然，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也不会傻到真闯进来。
此刻出现在镇灵司的这批妖鬼，境界最高的也就是厉鬼境鬼族和搬山境妖族。
这也意味着，除非花三顾自己有能力，否则绝不会有人替他祛除林凡留在他伤口处的那道侵蚀魂体的黄庭经灵力。
花三顾此刻还能站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这家伙，恐怕已经和他那二弟彻底告别，成为了鬼中罕有的太监。
一想到这个，林凡就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暗暗偷笑，引来旁边段天明等人莫名其妙的目光。
待到人数清点完毕，王部长便不再耽搁，带领着这支由人类精英、世家子弟、妖鬼天骄组成的庞大队伍，向着研究院深处行进。
穿过数道戒备森严的关卡，众人来到一处被高大围墙环绕、守卫极其森严的合金大门前。
这里不仅有成队的精锐士兵持枪警戒，更有不少气息强悍、明显是高级境界的镇灵司除魔小队成员在来回巡视。
林凡在队伍中偷偷张望，竟然在守卫队伍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赵长山、林薇、刘然、张小强、华明远，斩龙城预备小队竟然也在这里执行守卫任务！
林凡心中一阵惊喜，昨天忙乱，没来得及去找他们叙旧，还有些遗憾，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
巨大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通道，众人按照指令，依次有序进入。
轮到林凡经过大门时，守在门口的赵长山冲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旁边的四人也纷纷对他投来一种混合着鼓励、调侃的复杂眼神，弄得林凡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他只好对着几位老熟人咧嘴笑了笑，赶紧跟着大部队走进了通道。
通道内部灯火通明，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光门。
光门表面如同流动的水银，散发着柔和却稳定的空间波动。
这就是通往升龙秘境的传送门。
王部长站在传送门前，目光扫过全场所有的年轻面孔，声音严肃而郑重：
“本次升龙秘境开启，时间为七天！七天之后，无论你们身在秘境何处，在做什么，都必须立刻赶到出口附近！秘境关闭之时，未能及时出来者...”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历史上，所有未能及时离开秘境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消失，再无任何音讯，所以不要心存任何侥幸！”
这番话说得所有少年心头一凛，原本有些兴奋躁动的心情也沉淀下来，多了几分对秘境的敬畏。
说完，他一挥手，示意工作人员开启秘境，并组织进入。
“按照名单顺序，依次上前进入传送门！不要拥挤，不要慌乱！”有工作人员拿着名册维持秩序，开始高声点名：
“潜龙营！”
赵长空作为带队教官，站在前方对自家学员们挥了挥手。
二十名少年深吸一口气，依次出列，乖乖排队，坚定地迈步走向那流转不息的光门。
轮到林凡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青山营”的点名声。
他没有犹豫，一步踏入光门。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周围景象扭曲模糊。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林凡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边，四周是茂密的原始丛林，鸟语花香，灵气充沛得远超外界。
然而...放眼望去，周身上下左右，空无一人！
“这...竟然是随机传送！”
这猝不及防的变故，瞬间打乱了林凡所有的原定计划。
他原本打算和段天明、林昭昭一起行动，彼此之间好歹有个照应。
谁能想到，这升龙秘境的进入方式竟然是随机传送！
而且，这么重要的信息，之前居然没有任何人提前告诉他们！
显然是镇灵司和教官们有意为之，就是为了锻炼他们的独立生存和应变能力。
“这下麻烦大了...”
林凡无奈地一拍额头，想起一件更悲催的事，段天明和林昭昭的大部分行李和备用物资，可都放在他的空间手镯里呢！
这对青梅竹马现在除了随身带的一点小东西，可以说是两手空空。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开局难度直接飙升。
“唉~”林凡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耸了耸肩，“真不是当哥哥的不讲义气啊...要怪，就怪总教官他们太坑吧！”
自我安慰了一番后，林凡迅速收敛心神，仔细观察四周环境，判断方向。
稍作思索，他选定了一个方向，身影一闪，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向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峰快速行去。
当务之急，是先登上高处，尽量弄清自己所在的位置和周边地形。
第87章 冤家路窄
作为鬼族，一旦踏入猛鬼境界，便不再畏惧阳光，可以在白日下自由行走。
只是阳气会对他们的阴气产生天然的压制，使得其实力无法完全发挥。
因此，被随机传入秘境后，花三顾的第一要务并非探索，而是立刻寻找一处能遮蔽阳光的藏身之所，以待夜幕降临。
他的运气不错，没过多久，便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山洞内部隐隐散发着一股野兽残留的气息，似乎是某个大型动物的废弃巢穴。
虽然环境不佳，但用于临时藏身却是足够了。
花三顾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缩在最深处的阴影里，准备沉眠积蓄力量，只待夜色笼罩，便是他们鬼族的主场，届时再外出寻找机缘不迟。
就在他魂体渐趋沉寂，即将陷入沉睡之际——
嗖嗖嗖！
一阵轻微的破空声由远及近，迅速传来，瞬间惊醒了警惕性极高的花三顾。
谁？
他心中一紧，立刻将自身阴气收敛到极致，魂体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心中祈祷只是路过的人或动物。
“咦~？这里居然有个山洞！”
一个让花三顾魂体都忍不住一颤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从洞外传来。
紧接着，是踩踏碎石和枯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花三顾心神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充斥，这个可恶的声音，他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忘记，正是那个害得他与自家二弟惨烈分手的罪魁祸首，林凡！
林凡惊喜地踱步走进山洞，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洞内环境，实则灵觉早已全开。
虽然对方隐藏得极好，但他修炼的黄庭经对阴邪之气的感知实在过于敏锐，一进洞便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他不动声色，眼角余光却已锁定了山洞深处那片阴影角落。
“这山洞真不错啊，地方够大，也挺隐蔽。”林凡仿佛自言自语般地嘀咕着，“就是有点埋汰，收拾收拾，倒是个挺好的临时据点。”
说着，他竟真的开始动手清理起洞内的碎石和枯枝烂叶，动作看似随意，却不着痕迹地向着那个角落慢慢靠近。
“就是现在！”
隐忍许久的花三顾，见林凡似乎毫无防备，背对着自己清理杂物，终于按捺不住杀意！
他猛地从阴影中暴起，魂体化作一道凌厉的青黑色鬼影，枯瘦的鬼爪直掏林凡的后心。
这一击蕴含着他满腔的怨毒，誓要将对方的心脏掏出来。
然而，林凡看似松懈，实则一直在暗中戒备。
感受到身后阴风骤起，他身形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爪，同时嘴里已经开始了嘲讽：
“哎哟喂！我当是谁躲在角落里不敢见人呢，原来是你这个死太监啊！怎么，大白天的不找个地缝钻进去，还敢出来？”
“可恶！给我死！！”
花三顾一击落空，又被林凡一句话精准地戳中最痛的伤疤，顿时气得魂体波动，怒吼着再次扑上，双爪挥舞，带起道道阴风，攻势愈发疯狂。
林凡似乎有所顾忌，并未立刻全力反击，而是施展身法，在不算宽敞的山洞内闪转腾挪，看似惊险地躲避着攻击，嘴上的功夫却一刻没停：
“喂喂喂！花老弟，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吧？哪有你一见面就下死手的？咱们好歹也是老相识了！”
“花老弟咱俩一见如故，你可不能这样啊！你这招招直奔我要害，实在是伤透了老哥哥我的心啊！”
“你是不是因为胯下那点伤，就对哥哥我怀恨在心？老弟，你要懂我啊！我那是在帮你！”
“那可是烦恼根！去掉才能永绝烦恼，摆脱痛苦，得大自在啊！”
“现如今的猫猫狗狗想做个绝育，那还得花不少钱呢！哥哥我这是免费帮你做了，给你省了一大笔钱呐！”
“你满世界打听打听，谁还能像哥哥我对你这般好？你这恩将仇报，良心不会痛吗？”
“混蛋！林凡！我要撕烂你的臭嘴！！”
花三顾被这一连串的垃圾话气得几乎魂体溃散，周身阴气剧烈翻腾，连攻击都变得有些紊乱失准。
林凡眼中精光一闪，看准对方因极度愤怒而露出的破绽，身形猛地一个加速，瞬间与花三顾拉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面阴阳八卦镜。
体内精纯的灵力涌入镜中，林凡左手托镜，右手并指如剑，快速在镜面上凌空勾勒出一个玄奥的符文！
嗡！
镜面清光大盛！
林凡将镜面对准再次疯狂扑来的花三顾，低喝一声：“定！”
清光照耀之下，正扑在半空中的花三顾，仿佛一瞬间被无形的枷锁捆缚，整个鬼保持着前扑的狰狞姿态，硬生生地被定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和恐惧所取代。
林凡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嗤笑一声，迅速从怀中掏出厚厚一沓镇灵符，身形一晃上前，噼里啪啦地全都拍在了花三顾的额头、胸口、四肢上。
这定身咒效果强悍，但施法前摇有些长，而且持续时间短暂，导致林凡不得不寻找破绽来给自己争取更多时间。
但被定身后，又有这么多镇灵符叠加，足以将实力大损的花三顾牢牢镇压在原地，难以挣脱。
做完这一切，林凡才不慌不忙地收回阴阳八卦镜，开始上手在花三顾身上摸索起来。
花三顾被镇灵符压得连眼珠都难以转动，只能感受到林凡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脸上顿时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魂体剧烈颤抖，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林凡很快便在他衣袍内侧的一个暗袋里，摸出了一个破旧的袋子，用精神力往里面一探，果然发现一小片空间，里面还放有几瓶阴丹、阴气结晶与阴属性灵材。
不过林凡之前可是抄过丰城秘境鬼将军的老巢，这些东西自然不会看在眼里，不过也很自然的将空间袋塞回自己的口袋中。
里面东西不值钱，但空间袋还是很不错的一件东西，届时送给别人送人情，或者卖了换资源都是不错的选择。
“嗯，这个我先替你保管了。”林凡收起空间袋，完全不理会花三顾那羞愤的眼神。
随后，他不再理会花三顾，开始从空间手镯中取出各种符箓，在林地上布置出一个简易却针对性极强的困灵阵法，将花三顾围在中央。
布置完毕，林凡拍了拍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被符箓贴满、站在阵法中间的花三顾，笑眯眯地说道：
“花老弟，你看，这地方清静，也没外人。哥哥我有些事情，心里一直琢磨不明白，想向你打听打听，不知花老弟可否帮哥哥我解惑答疑呀？”
说着，他伸手，将花三顾身上的镇灵符揭了下来。
符箓刚一离体，花三顾立刻感觉魂体一松！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化作一道阴风，朝着山洞出口疾驰而去！
嗡！
一道柔和的银色光幕凭空浮现，将他狠狠弹了回来！
花三顾魂体剧震，惊骇莫名。
他不信邪，换了个方向再次猛冲，结果依旧被那看似薄弱却坚韧无比的光幕挡住。
他发疯似的在阵法范围内左冲右突，速度越来越快，试图找到阵法的薄弱点或死角，但结果毫无例外，每一次都被精准地拦截弹回。
林凡就站在阵法之外，双手抱胸，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看着花三顾如同无头苍蝇般徒劳地冲撞。
他体内灵力缓缓运转，维持着阵法的消耗。
许久之后，花三顾终于力竭，魂体都变得稀薄了几分，颓然地停在阵法中央，望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愤恨，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惊惧。
这种种神异莫测、专门针对克制鬼物的手段，他闻所未闻！
无论是那诡异的镜子、效果极强的黄纸，还是这个能困住魂体的奇妙阵法，都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人类竟然掌握了如此多针对我族的有效手段？这个情报至关重要，必须想办法活着带回去！若是上报谷中长老，说不定...说不定他们一高兴，赏赐些天材地宝，我的...我的那里还有机会重获新生！”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林凡似笑非笑地看着眼神变幻不定的花三顾，开口道：“怎么，不蹦跶了？终于肯安静下来听我说说话了？”
花三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魂体稳定了些许，凝视着林凡，沉声问道：“算你厉害...你这用的，究竟是什么手段？为何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林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翻了个白眼：“花老弟，你怕是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现在是我问你答，你可没资格反过来问我。”
花三顾脸色难看，咬牙道：“我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凭什么？”林凡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当然是凭你的小命现在捏在我手里。”
“只要你乖乖配合，回答让我满意，我可以送你离开秘境，虽然提前结束此次秘境之旅很遗憾，但毕竟小命保住了不是么？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花三顾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你要我如何相信你？如果我说了，你却不肯放我，那我岂不是...”
“那你可以选择不说。”林凡打断他，语气淡然，“然后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我要你的命没什么实际用处，但如果你配合，你走后，也没人知道你对我说过什么，不是吗？对你而言，这是最划算的买卖。”
花三顾脸上挣扎之色更浓。
他惜命，他不想死，他更想着或许能修复魂体...
林凡看着他变幻不定的神色，下了最后通牒：“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乖乖回答我的问题，赌我会信守承诺放了你。”
“二，死！”
第88章 云雾大阵
“切~我还以为有多硬气呢。”
走出山洞的林凡，回头瞥了一眼洞内，脸上满是鄙夷。
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还没正经审问几下，那花三顾就为了活命，把知道的关于幽魂谷和此次鬼族参与秘境的一些情报卖了个干干净净。
对于这种积极配合的叛徒行为，林凡选择了...言而无信。
他果断出手，将本就虚弱的花三顾又狠狠揍了一顿，直到其魂体黯淡，濒临溃散。
然后，趁他病，要他命，林凡熟练地掏出家伙事，现场给他安排了一场超度服务。
【叮~检测到宿主超度猛鬼1只，奖励功德值+100。】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与以往超度完成后一样，系统空间内那面一直安静悬浮的【六道轮回盘（仿）】传来了熟悉的轻微震动。
它将花三顾被超度后残留的那一点纯粹真灵吸纳了进去。
然而，与之前在斩龙城公墓超度那些普通游魂时直接吞噬消化不同，这一次，那点真灵被吸入轮回盘后，竟像是被嫌弃了一般，又被吐了出来！
紧接着，轮回盘上代表“饿鬼道”的那个古朴“鬼”字骤然亮起幽暗的光芒，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那点真灵吞没，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恢复原状。
林凡尝试着用灵力或精神力探入轮回盘，想看看花三顾的真灵去了“饿鬼道”会怎样，却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反馈。
“啧，被丢进饿鬼道了么？虽然不知道具体会怎样，但想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结果。”林凡撇撇嘴，不再多想。
但凡自己实力够，对于想弄死自己的敌人，他都不会有丝毫怜悯。
收拾心情，林凡走出山洞，站在山顶举目远眺。
据总教官赵长空透露，升龙秘境每次开启，内部的地形地貌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几乎没有过重复，因此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地图。
但镇灵司掌控秘境这么多年，无数次派人进入探索，也总结出了一些不变的规律。
其中之一便是，孕育“升龙果”的地方，必然有天然的云雾大阵守护。
这些云雾并非普通水汽，而是由精纯灵气混杂某种奇异规则形成，能干扰感知，遮蔽视线，甚至暗藏杀机。
云雾可能出现的地点并不固定，有时在山巅，有时藏于深谷。
寻找的方法倒也简单，只需去寻找秘境中云雾最浓郁、异常最聚集的地方即可。
林凡极目四望，视线掠过下方广袤的原始丛林、蜿蜒的河流以及起伏的山峦。
果然，在几个不同的方向，都看到了灵气氤氲、云雾缭绕之处，距离都不算近。
稍作思索，林凡便选定了一处位于山脚地带，范围看起来颇大的迷雾区域，决定先去那里碰碰运气。
......
与此同时，在林凡选定的那处山脚迷雾前，一行四人正驻足观望。
“李老弟，你确定这里可以找到升龙果么？”
问话的是一个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皮肤呈古铜色的彪形大汉，浑身散发着彪悍的气息，一看便是肉身强化系的好手。
而他询问的对象，则是一个戴着眼镜、模样斯文、看起来像个文弱学生的少年。
“当然确定！”李姓少年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自得，“上次在酒楼，我无意间听到那几个世家子弟谈论，说得清清楚楚！只有这种被奇特云雾笼罩的地方，才最有可能找到升龙果！”
他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另外两名同伴交换了一个隐晦而冰冷的眼神。
“好！”彪形大汉闻言，重重点头，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李姓少年的肩膀，“李老弟，那就看你的了！你放心破阵，有我们兄弟三个给你压阵，必保你安然无恙！”
少年被拍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傲然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双目之中骤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紫色微光，紧紧盯向前方翻涌的云雾。
显然，他正在动用某种特殊的探查类异能或瞳术。
过了许久，少年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找到了！跟我来，注意我的脚步，千万别走错！”
说完他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看似危险重重的浓雾之中。
彪形大汉和另外两人见状，不敢怠慢，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跟上少年的步伐，身影迅速被翻滚的雾气吞噬。
就在他们进入后不久，旁边的密林中，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五道身影钻了出来，赫然是五名妖族。
他们保持着半人半兽的形态，獠牙利爪，妖气凛然。
其中一名嗅觉异常灵敏的狼妖抽动着鼻子，仔细辨别着空气中的气味，随后低声说道：“就是这里了，那几个人的气味，到这里就消失了，是进了这个方向没错。”
他抬爪指向方才那四人消失的迷雾方向。
“很好。”为首的一名虎妖点了点头，眼神凶厉，“跟上他们，让他们替我们开路，伺机抢夺升龙果！”
他一挥手，五名妖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循着气味，也钻入了那片浓郁的迷雾之中。
迷雾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轻轻蠕动，便将他们的身影彻底吞没，片刻后，表面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直到又过了数十分钟。
一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麻雀，扑棱着翅膀，从远处飞来，落在了迷雾边缘不远的一棵大树的枝杈上。
麻雀歪着小脑袋，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
确认周围安全后，它身上忽然泛起一阵微弱的银光，身体形态开始扭曲、拉长...
片刻后，银光散去，林凡的身影出现在树杈上，取代了那只麻雀。
“呼...呼...”
坐在树杈上的林凡，微微喘了几口气，脸色略显苍白。
他赶紧从空间手镯里摸出一粒凝神丹丢进嘴里，一边炼化药力恢复消耗的灵力与精神力，一边心有余悸地暗骂：
“见鬼了！这破地方居然还有地对空的防御机制！”
原来，林凡从山顶选定目标后，为了节省时间和体力，直接施展胎化易形神通，化作一只麻雀，一路飞了大约二十里，来到这片迷雾区域的上空。
他本打算取个巧，试图直接从雾气上方飞进去，避开可能存在于地面的危险。
没想到，刚接近迷雾上空的范围，下方的雾气猛地一阵翻滚，竟瞬间凝聚成一根完全由浓雾构成的藤蔓，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快如闪电般朝着空中的他狠狠抽来！
那一下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绝对达到了高级境界的强度！
若不是林凡反应极快，见机不妙立刻全力拉升高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击，恐怕刚才就直接被从空中抽下来了。
“看来想从天上偷鸡是行不通了，只能老老实实走下面。”林凡无奈地想道，“这胎化易形神通好用是好用，就是稍微有点费蓝啊...”
就这么从山上飞到这里，二十里左右的距离，他体内的灵力就消耗了接近一成。
为了安全起见，在进入这片看起来就很不简单的迷雾之前，必须将状态恢复到巅峰才行。
他在树杈上盘膝坐好，静静调息。
约莫一刻钟后，林凡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状态已然回满。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从树杈上轻盈跃下，落地无声。
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寂静而神秘的迷雾，林凡不再犹豫，迈步向前走去。
巧合的是，他所选择的进入地点和方向，与之前那两拨人马所走的路径，竟是一模一样。
他的身影，也很快隐没于浓雾之中。
第8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进入迷雾后，林凡的视野受到极大限制，周身数米之外便是一片模糊，灵觉感知也被某种力量干扰，无法探知太远的地方。
他记得在空中观察时，这片笼罩了小半个山脚的迷雾区域范围相当不小。
没走多久，脚下触感一变，面前出现了一条勉强可辨的蜿蜒小径，似乎是通往山上方向。
林凡停下脚步，摸着下巴，盯着这条突然出现的小路，眉头微皱。
升龙秘境每次开启地形都会剧变，这条小路出现在这里，本身就透着一股浓浓的违和感。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果然在路径上发现了不少杂乱的脚印，其中几处清晰可见的，分明是人类鞋子的印记！
“不能吧...”林凡心里嘀咕，“这么大的秘境，随机传送，我才刚进来没多久，就接连撞见别人？天底下能有这么巧的事儿？”
他蹲在那里研究了一会儿鞋印，可惜没学过追踪侦查的手段，只能勉强根据鞋印的深浅、花纹和大小差异，判断出至少有过五个人从这里经过。
“至少五个人...方向一致...是结伴而行，还是前后脚？”林凡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万一前面真出了什么好东西，说不定能来个浑水摸鱼，或者当一回得利的黄雀。
他收敛气息，沿着小路谨慎前行。
果然，没走多远，前方浓雾深处便隐隐传来了肉身的碰撞声和能量的爆鸣声，以及愤怒的喝骂与野兽的嘶吼。
林凡眼神一凝，立刻运起胎化易形神通，周身银光微闪，瞬间化作一只毫不起眼的蚊子，悄无声息地向前飞去。
他绕过几棵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古树，最终落在一根相对隐蔽的枯枝上，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林间空地上，雾气稍淡，正上演着一场混乱的激斗。
一边是五只妖气腾腾、形态各异的妖族，另一边则是四名人类修炼者，战况对人类一方极为不利。
人数上四对五本就劣势，实力上似乎也逊色一筹。
最重要的是，四人中那个戴着眼镜、学生模样的少年，此刻正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手捂着不断渗血的胸口。
但是，他那充满刻骨仇恨的目光，却是死死盯着的正在苦战的三名同伴，而非那五只凶悍的妖怪。
林凡趴在树枝上，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结合断断续续的怒骂声，很快便捋清了事情的大概脉络。
很老套的剧情，杀人夺宝未遂，反被黄雀在后。
估计是那眼镜少年发现了什么宝贝，结果被同伴觊觎偷袭，重伤倒地。
还没等那三个同伙下死手彻底夺宝，这五只妖族就循着气味追了上来，直接爆发了冲突。
场中，一只狼妖和一只蛇妖在外围游走，伺机偷袭。
而正面，一只狮妖、一只牛妖和一只虎妖则与那三名人类修炼者激战正酣。
“各位妖族的朋友！”那名与狮妖硬撼一拳的彪形大汉，一边奋力抵挡，一边高声喊道，“都是误会，这里不过是发现了寥寥几株雾隐草而已！若是各位喜欢，尽可拿去，咱们何必为了这点东西拼个你死我活？”
在外围游走的蛇妖闻言，发出一阵阴恻恻的嘶哑笑声：“嘿嘿嘿...雾隐草，我们自然要。但你们的命，我们同样也要！”
话音未落，它看准一个空隙，细长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弹射而出，闪烁着幽光的利爪闪电般探出。
“刺啦”一声！
一名正全力应对牛妖冲撞的人类修炼者，猝不及防，肩膀上瞬间被撕下一大块血肉，深可见骨！
“啊——！”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之下，身形步法顿时大乱。
与他交手的牛妖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头上那对弯曲锋利的牛角，如同两柄锋利的匕首，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牛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胸腔，随后牛妖猛地一甩头，将那人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狠狠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软软滑落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另外两名人类见同伴瞬间惨死，本就勉力支撑的他们更是胆气尽失，哪里还敢再战？
两人虚晃一招，逼退眼前的对手，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玩命般扎进了身后更浓郁的迷雾深处，瞬间消失不见。
“哼！狡猾的人族，跑得倒快！”那虎妖追了几步，但望着前方翻滚不定、感知受限的浓雾，它也不敢轻易深追，只能不满地嘟囔着走了回来。
“好啦，虎烈，捉到两个也不错啦。”旁边的狮妖无所谓地摆了摆爪子，“而且还有这几株雾隐草算是意外之喜呢。”
他说着，走到空地中央，小心地将几株散发着淡淡雾气、叶片呈银灰色的灵草采摘下来。
旁边的蛇妖吐了吐猩红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表示赞同：“嘶嘶~是啊，还要多亏了狼牙的好鼻子，才能让咱们这么快就抓到这几个人族。在斩龙城那破地方，天天逼老子吃青菜，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那牛妖一边擦拭着自己牛角上沾染的鲜血，一边瓮声瓮气地恨恨道：“哞！没错！老子是嗜血狂牛！他们居然拿老子当吃草的老黄牛养！今天吃了他们的后辈，正好报这几天吃草之仇！”
它的眼中闪烁着残忍兴奋的光芒。
“嘿嘿，人族就是喜欢窝里斗。”那只名叫狼牙的狼妖嗤笑着，走到那个重伤倒地、无法动弹的眼镜少年旁边，抓住他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到几只大妖中间，“瞧，这个家伙就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现在还没缓过来呢，真是可悲。”
虎妖看着地上的两个人类，舔了舔嘴唇，开始分配：“这只完整的，皮肉细嫩，烤着吃肯定香。那只被顶穿的，伤口太大，血流得差不多了，炖一锅肉汤正好！”
说着，他竟然从自己嘴里吐出一口硕大的铁锅放在地上。
“狼牙，你鼻子最灵。”虎妖吩咐道，“你和蛇尾去旁边林子里捡些干柴，再看看有没有能调味儿的野菇野菜，多找点回来。”
“好嘞！”狼妖爽快应道，将拖过来的眼镜少年随意扔在地上。
蛇妖也嘶嘶答应一声。
两妖不再耽搁，转身便朝着旁边的林地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空地上，只剩下虎妖、狮妖和牛妖，守着他们的“猎物”和那口大铁锅。
化作蚊子的林凡，静静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90章 交易与偷袭
林凡皱紧眉头，冷冷地注视着空地上那三只磨刀霍霍、讨论着如何烹饪人肉的大妖。
救人。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作为一个来自蓝星的现代人，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类被妖族如此虐杀、分食而无动于衷，这是源自文明底线的本能抗拒。
但现实很残酷，他的实力，对付两只同级妖族或许还能周旋，同时面对牛、狮、虎这三只一看就极其擅长近身搏杀、皮糙肉厚的家伙，胜算极其渺茫，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被粗糙藤蔓捆住、丢在一旁奄奄一息的眼镜少年，心中默念了一句：“哥们儿，坚持住，等我回来。”
下一刻，蚊子轻轻振翅，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朝着狼妖和蛇妖消失的那片雾气追去。
一只微小蚊虫的动静，自然不可能引起那三只正兴致勃勃准备大餐的妖怪注意。
林凡运气不错，飞入狼牙和蛇尾进入的雾气方向后，没飞多远就看到那两个妖正分散在林地间。
狼牙抱着一捆枯枝，抽动着鼻子四处嗅探，似乎在寻找可食用的菌菇。
蛇尾则在稍远些的地方，慢吞吞地捡拾着干柴。
林凡所化的蚊子悄然落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
周身银光一阵闪烁，下一刻从树后走出的，已然是那头体型魁梧、额生王字、气势凶悍的虎妖，虎烈！
林凡活动了一下略显陌生的强健肢体，模仿着记忆中虎烈走路的姿态和那股蛮横的气势，迈着沉稳的步子，向着二妖走去。
听到脚步声，狼牙率先警惕地回头，看到是虎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虎烈？你怎么过来了？那边不用看着吗？”
“有他俩卡着，那两个废物跑不了。”林凡咧嘴笑了笑，“咱三个一起找，效率还快些，早点回去生火做饭才是正理。”
他边说边自然地走近，由于胎化易形的原因，连声音都和虎烈一模一样。
不远处的蛇尾也抬头望了一眼，见是虎烈，并没多想，继续低头忙活。
狼牙闻言，觉得有理，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林凡走到狼牙身边，看似随意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道：“狼牙兄弟，别声张，跟我来，有好东西。”
说着，他摊开巨大的虎爪，掌心赫然躺着两颗散发着诱人芬芳的气血丹！
狼牙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妖族大多依靠血脉和吞噬血食成长，鲜少有懂得炼丹的。
这种药力精纯的人类丹药，在妖族内部可是绝对的硬通货和稀罕物！
他几乎做贼似的飞快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蛇尾，见对方没注意，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狼牙眼中闪过贪婪与急切，立刻鬼鬼祟祟地跟着虎烈躲到了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刚躲进来，狼牙便急不可耐地小声问道：“虎烈兄，这丹药...你从哪儿弄来的？”
林凡却笑而不语，只是将其中一颗气血丹递了过去，示意道：“先尝尝味道如何。”
狼牙接过丹药，看着那诱人的色泽，闻着那勾魂的香气，虽然有一丝本能的不安，但贪婪很快占据了上风。
尤其是他看到虎烈毫不犹豫地将另一颗丢进自己嘴里，嚼了几下吞了下去，一副享受的样子。
这下狼牙不再犹豫，生怕对方反悔似的，立刻将手中的气血丹扔进嘴里，囫囵吞下！
丹药入腹，顷刻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气血热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滋养着妖躯，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感，甚至让他受损的些许旧暗伤都有了微弱的修复迹象。
“好丹！”狼牙的眼睛彻底亮了，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看向虎烈的眼神充满了惊喜和渴望。
林凡见状，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笑容，又慢悠悠地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玉瓶，拔掉瓶塞，在狼牙面前晃了晃。
狼牙伸脖子一看，只见瓶子里密密麻麻，起码装了十颗同样品质的气血丹！
他的哈喇子差点直接流出来，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林凡迅速盖上瓶子，将其收起，然后才笑呵呵地看着狼牙，一切尽在不言中。
狼牙激动地搓着手，压低声音：“虎烈兄，这...这是方才从哪些人族身上搜到的？”
“没错，我手脚快，趁他们没注意摸来的。”林凡得意一笑，压低声音，“怎么样，兄弟我对你不薄吧？这事儿可就咱俩知道。”
狼牙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是自然！虎烈兄够意思！不知道...虎烈兄拿出这些宝贝，是想...”
他可不认为虎烈会平白无故分他这么大好处。
林凡意有所指地说道：“兄弟我最近修炼到了瓶颈，急需一些资源冲关。你看...”
狼牙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非常上道地问道：“明白明白！不知虎烈兄需要什么？只要小弟身上有，定然不会让虎烈兄吃亏！”
“灵气结晶。”林凡说出了早已想好的目标。
所谓灵气结晶，便是在灵气极度浓郁之地，经由漫长岁月才能自然凝结而成的纯净能量体，多产于灵脉核心。
这东西蕴含的灵气精纯而庞大，既可以作为修炼时快速补充灵力的高级耗材，更是炼丹、炼器、布置高级阵法不可或缺的核心材料。
在林凡看来，这玩意儿就是他概念中的灵石，只是在外界流通极少，极为难得。
这次来的都是各方势力的天骄，他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这些富二代妖怪手里榨出点油水。
狼牙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灵气结晶确实是硬通货，用来交换珍贵丹药合情合理。
他很是干脆地张开嘴，喉咙蠕动了几下，从口中吐出了五颗约莫指甲盖大小的灵气结晶。
“五颗下品灵气结晶，换你这一瓶丹药，只多不少！虎烈兄觉得如何？”
狼牙将结晶递过来，眼神却死死盯着林凡刚才收起来那个玉瓶的位置。
林凡心中狂喜，五颗灵气结晶的价值绝对远超那十颗普通气血丹，这波血赚，果然妖族这边丹药溢价严重得离谱。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满意地点点头：“狼牙兄弟果然爽快！”
说着，他状似非常随意地再次拿出那个玉瓶，看也不看就朝着狼牙抛了过去。
狼牙吓了一跳，生怕丹药摔碎，手忙脚乱地伸出双手去接，心中暗骂：“这莽撞的蠢老虎！毛手毛脚的！坏了宝贝老子跟你拼命！”
就在他的双手堪堪捧住玉瓶，心神完全被丹药吸引，警惕性降至最低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站在他面前的虎烈，那巨大的虎爪之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璀璨银色雷光！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
狼牙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惊骇欲绝，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
那只缠绕着狂暴雷霆的虎爪，已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携带着林凡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狠狠地拍在了狼牙毫无防备的脑门之上！
轰！
雷光炸裂，狼牙直接瘫软在地。
第91章 伪装被发现
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在林间消散，完成偷袭后的林凡毫不恋战，猛地一个后跃从岩石后扑跌出来，故意让自己摔得十分狼狈。
他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几颗殷红圆润的气血丹从指缝间滑落，恰到好处地滚在枯叶堆里，在灰暗的林间显得格外醒目。
不远处，正低头拾掇柴火的蛇尾猛地抬头，细长的竖瞳瞬间锁定声响来源。
雾气缭绕的林间，虎烈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一动不动，而狼牙却不见踪影。
蛇尾立即警惕起来，细长的蛇信急速吞吐，感知着空气中的异样。
他弓起身子，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进攻或逃跑的准备。
确认四周没有其他动静后，他才缓缓上前。
他先是用尾巴尖试探性地捅了捅虎烈的腰腹，见对方毫无反应，这才稍稍放松警惕。
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虎烈呼吸平稳，似乎只是昏迷，身上不见明显伤痕。
“这蠢货，搞什么名堂...”
蛇尾嘟囔着，目光却不自觉被地上散落的丹药吸引。
这些丹药色泽饱满，药香扑鼻，显然是上等货色。
他信手拈起一颗，放在鼻尖轻嗅，竖瞳骤然收缩：“竟然是气血类的丹药？”
贪婪之色瞬间取代了疑虑。
他瞥了眼昏迷的虎烈，冷笑一声，急忙弯腰去拾取其他丹药。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远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阴影。
定睛一看，全身鳞片瞬间炸起——
狼牙瘫倒在地，已经恢复狼形原貌，浑身焦黑抽搐，狼头上布满了狰狞的雷击痕迹，显然遭到了致命重创。
“不好！”蛇尾惊觉中计，正欲疾退，却觉后心一凉。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见一只缠绕银色雷光的虎爪，正从自己胸前缓缓抽出。
雷光肆虐，瞬间撕裂了他的心脉，毁灭性的力量在体内疯狂窜动。
蛇尾艰难地扭动脖颈，想要看清身后的凶手，却只转到一半，便彻底失去生机，软软倒地。
十数米长的巨蟒原形在死后显现，鳞片泛着幽光，那双竖瞳永远失去了神采。
林凡面无表情地甩了甩虎爪上的血迹，雷光渐渐隐去。
方才化身虎妖时，他便察觉到这具身体的天赋特性，手脚之中都长着肉垫，让行动悄无声息，出招时更能借助风势隐匿动静，真正做到杀人于无形，这种天赋在与蛇尾的交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这天赋倒是实用。”
他低声自语，迅速解除变身，恢复本来面貌。
接下来是搜刮战利品的环节，林凡想起虎妖和狼妖都是从口中取物，便利落地剖开蛇躯，在脏腑间仔细翻找，却一无所获。
“奇怪...”
他不死心，又去检查狼牙的尸身，同样毫无收获，这两只妖怪身上竟然连半点有价值的物品都没有。
林凡哪里知道，这是妖族秘法修炼出的体内空间。
妖怪一旦死亡，空间崩塌，其中的物品便会流失于空间乱流之中。
这个常识在镇灵司的培训中尚未涉及，让他白白浪费了时间。
郁闷地将两具妖尸收入空间手镯，林凡再次运起胎化易形。
银光流转间，他已然化作蛇尾的模样，连竖瞳中的冷光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抱起一旁的枯枝，模仿蛇妖走路的姿态，向着营地方向返回。
穿过迷雾，见那眼镜少年仍瘫在树下，胸口微微起伏，林凡暗自松了口气。
他缓缓靠近，故意让枯枝摩擦出声响，制造出刚刚拾柴归来的假象。
“狼牙说他闻到蘑菇味，去深处找找了。”林凡模仿着蛇尾嘶哑的声线，信子不自觉吐了吐，“让我先回来生火起锅。”
三妖并未起疑，空地中央已经用石块垒起简易灶台，那口硕大的铁锅里盛满了清水，。
林凡将枯枝递给牛妖，不动声色地挪到虎妖身旁，恰好挡在虎妖与少年之间。
“咔吧、咔吧！”
枯枝很快被火机点燃，牛妖抓起那具人类尸体就要往锅里扔，林凡见状连忙阻止。
“且慢。”林凡急忙开口，“拿去洗洗吧，脏兮兮的。好不容易开次荤，吃得精细些。”
牛妖愣了一下，瓮声瓮气地嘟囔：“就你们蛇族事儿多...”
话虽如此，它还是提着尸体往不远处的水源走去，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待牛妖走远，林凡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微妙的变化。
狮妖坐在对面，金色的瞳孔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拍打地面。
身旁的虎妖则悄悄挪近几分，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色。
林凡皱眉，信子不自觉地吐了吐：“虎烈，你老看着我作甚？”
虎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利齿：“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些事想请教蛇尾兄弟。”
说着，它站起身，壮硕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朝着林凡步步逼近。
不对！有诈！
林凡心头警铃大作，毫不迟疑地暴起发难。
右手银雷爆闪，一记掌心雷直扑虎妖面门，雷光撕裂雾气，发出刺耳的嗡鸣。
虎妖似乎早有防备，侧身闪避的同时，利爪带起凌厉的劲风反击。
雷光与爪风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周围的雾气都震荡开来。
“你不是蛇尾！”虎妖怒吼，声震林樾，惊起远处几只飞鸟。
林凡借势后跃，稳稳落地，双掌间雷光再聚，眼神冷冽如刀。
“现在才发现？”林凡冷笑，目光扫过一旁蠢蠢欲动的狮妖，“未免太迟了。”
虎妖咆哮一声，周身妖气暴涨，肌肉贲张，体型都膨胀了几分。
狮妖也缓缓起身，金色瞳孔中杀意凛然，利爪悄然出鞘。
林凡深吸一口气，雷光在掌心吞吐不定。一对二，这场硬仗避无可避。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最佳应对策略，同时留意着不远处那个眼镜少年的状况。
虎妖率先发难，利爪带起破空之声直取林凡面门。
狮妖同时从侧翼包抄，封堵林凡的退路。
林凡临危不乱，身形如游鱼般在两妖的夹击中穿梭闪避。
雷光时而爆发，逼退最危险的攻击。
“这样下去不行。”林凡紧皱着眉头，“必须要尽快解决一个，否则那只牛妖回来，就更加难办了。”
第92章 巧言令色，挑拨离间
雾气弥漫的林间空地上，妖风与雷光激烈碰撞。
林凡以一敌二，竟暂时不落下风！
他维持着蛇尾的形态，双掌缠绕银色电弧，身形如鬼魅般在虎妖的利爪与狮妖的扑击间穿梭。
经过黄庭经淬炼的强横肉身，丝毫不逊于这些以体魄见长的化形妖族。
选择维持蛇妖形态，一方面是其自带的毒性天赋能让对手有所忌惮，丝丝缕缕的毒气不断干扰着虎妖和狮妖的呼吸与视线。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防备那个即将回来的牛妖。
虎妖势大力沉，每一次爪击都带着撕裂风声的厉啸。
狮妖迅捷狡诈，总在关键时刻封堵林凡的退路。
而林凡则凭借掌心雷的强大威慑，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逼退对方最凶险的攻击。
一时间，妖吼与雷鸣交织，战况激烈异常。
旁边树下，那眼镜少年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清状况。
“怎么...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他虚弱地喃喃自语，看着那蛇妖用着狂暴的雷霆之力，对抗另外两只大妖。
“这蛇妖...进了一趟雾，变异了？还是说...他们妖族内讧都这么拼命的吗？”
在他眼里，蛇妖都长得差不多，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林凡心中也是郁闷万分，他对自己的胎化易形神通极为自信，怎么就在这两只妖这里露了馅？
他猛地一脚蹬在扑来的狮妖侧腹，借力向后滑开，险之又险地避过虎妖那钢鞭似的尾巴横扫，趁机喝问：“我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虎妖闻言，冷哼一声，竟带着几分卖弄解释道：“哼，你的变化之术确实高明，气息、妖力都模仿得极像，我起初并未察觉。”
旁边的狮妖呲着獠牙，阴恻恻地接口：“没错！你千不该万不该，偏偏让老牛去洗那具尸体！”
“蛇尾那家伙，吃东西向来生冷不忌，活人都能生吞，会在乎一具尸体脏不脏？”虎妖补充道，语气带着嘲讽，“也就老牛那憨货，脑子转不过弯，能被你轻易支开！”
林凡顿时恍然，懊恼地皱紧眉头。
没想到自己自以为机智的支开手段，竟成了最大的破绽。
他不再废话，旋身一记狠辣的黑虎掏心，直轰虎妖胸口。
“你这家伙，是人类吧！”虎妖闪身避开，尾巴再次蓄力抽来，“只有那些该死人类的异能，才能放出这种雷霆！”
“不错！这种纯粹的阳刚破邪之力，绝非我妖族或鬼族能拥有！”狮妖双拳连环轰出，逼得林凡连连格挡，步伐稍显凌乱。
“哼哼，是又如何！”林凡一边闪避，一边抽冷子又是一记掌心雷劈出，虽然被虎妖用裹挟妖气的利爪拍散大半，但逸散的雷光依旧电得他手臂发麻，毛发焦黑。
就在一人两妖僵持不下之际，旁边雾气里传来一个瓮声瓮气、充满疑惑的声音：
“咦？你们仨搁这儿干吗呢？练功啊？”
正是牛妖回来了！
虎妖见状大喜，连忙高声喝道：“老牛！快来帮忙！这家伙不是蛇尾，他是...”
他话未说完，林凡立刻扯着蛇尾那特有的嘶哑嗓子，语速极快地打断，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慨：
“老牛快帮忙，他俩要吃独食！还说你天生就是吃草的命，却总是凑不要脸往他们妖怪堆里挤，说你就是个扛包的苦力！”
林凡语速快得惊人，叭叭叭一顿输出。
牛妖听完，那双硕大的牛眼瞬间就红了，鼻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哞——！！你们竟敢如此编排我老牛！”牛妖怒吼，声震四野，“我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大黄牛，我是尊贵的嗜血狂牛！”
说着，他脑袋一低，两根粗壮锋利的牛角对准了旁边离他最近的狮妖，轰隆隆地就顶了过去！
狮妖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会被同类背刺，怪叫一声，慌忙就想向旁边跃开。
但牛妖含怒一击，速度极快，脑袋猛地一甩，牛角尖带着寒光，噗嗤一声，直接在狮妖匆忙闪避的胸口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大口子！
鲜血顿时飙射而出！
“卧槽！你这头大蠢牛！你干什么！”狮妖捂着剧痛的胸口踉跄后退，指着牛妖破口大骂，又惊又怒。
旁边的虎妖也急了，赶紧打圆场：“老牛你别冲动，你被他给骗了！他不是蛇尾，他是人类变的！”
林凡此时早已趁机往后一跃，暂时脱离战圈，冲着牛妖喊道：“牛哥！你别信他们胡扯！我是不是妖，以你的慧眼，还能不知道吗？”
牛妖喘着粗气，大大的牛眼里充满了大大的懵逼。
他左看看暴怒的虎妖和受伤的狮妖，右看看一脸诚恳的林凡，愣是没看出这个蛇尾哪里像人类了。
林凡见状，立刻再次输出：“牛哥！依你的聪明才智，岂能被他们这两句简单的挑拨就给骗了？我是不是妖，你心里还没数吗？”
牛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夸聪明才智，顿时不自觉地挺起了宽阔的胸膛，脸上露出一丝受用的得意。
“你这可恶的人类，满口胡言乱语！”虎妖忍不了了，猛地向前一扑，利爪直取林凡咽喉。
结果他刚扑到半空，侧面一股巨力轰然撞来、
是牛妖！
它一个野蛮凶悍的铁山靠，结结实实地顶在虎妖腰侧，直接将猝不及防的虎妖顶得横飞出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虎妖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牛妖，“老牛！你疯了？你不会真信了他的鬼话吧？！”
林凡立刻上前一步，指着虎妖就骂：“你叫谁老牛呢？老牛也是你能叫的？要叫牛哥！”
牛妖颇为受用地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不错！我们嗜血狂牛一族并不比你这平原虎差！要叫我牛哥！”
虎妖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看着眼前这头被忽悠瘸了的蠢牛，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
但他又不敢再刺激这头蛮牛，只能压着性子，闷声闷气地憋出一句：“老...”
“嗯？”牛妖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鼻息加重。
虎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牛哥！这小子他真的不是妖，他是人类，你可千万不能再被他骗了！”
“呸！”旁边的林凡指着虎妖的鼻子乘胜追击，“你这小老虎血口喷人！分明是你们俩想吃独食，被我发现后还想灭口！还私下说牛哥就配吃草，等牛哥回来了，随便在林子里搂点草就能打发他！”
牛妖鼻孔里猛地喷出两股粗壮的白烟，一双猩红的牛眼死死瞪向虎妖，等待他的解释。
虎妖嘴笨，本来就不善言辞，此刻被林凡连珠炮似的诬陷气得脑袋发晕，指着林凡“你你你你”了半天，硬是没憋出句完整的话来。
“你什么你！被我拆穿了心思，哑口无言了吧！”林凡厉声打断，气势十足。
骂完虎妖，他矛头一转，又指向旁边正捂着伤口疗伤、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狮妖：“还有你，别装死！你说你们狮族领地那边都是以牛为食，还得意洋洋地说小牛的肉最是鲜嫩，一口一个，嘎嘣脆！”
“嗯？？”狮妖猛地抬头，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还扣下来这么一口大黑锅，顾不得疗伤，急忙分辨：“不！不是的！我没有！你胡说！”
“还敢说没有？”林凡声音陡然拔高，显得义愤填膺，“我亲耳听到的！不光是我，连旁边这个人类都听到了！牛哥若不信，可以问问他！”
旁边早已看得分明局势的眼镜少年，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虚弱却清晰地说道：“蛇妖...说得对。他们...确实这么说了。”
“哞——！！！！！”
这一句，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牛妖彻底狂怒，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声浪震得周围雾气都在翻腾。
它脑袋一低，彻底失去理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轰隆隆地朝着受伤的狮妖疯狂撞去。
林凡见状，嘴角勾起一丝计谋得逞的弧度，目光冷冷地转向刚从地上爬起、面色铁青的虎妖。
现在，是二对二了。
不，准确说，是一人一牛，对一虎一狮。
而且那头牛，正暴怒地追着狮子顶呢。
第93章 手撕虎妖
“蠢货！你这头没脑子的笨牛！”
狮妖气得破口大骂，胸口不断淌血的伤口让他动作迟滞，只能狼狈不堪地躲避着牛妖狂猛的冲撞。
他越是骂，牛妖就越是认定他心里有鬼，攻击越发疯狂不顾后果，两根粗壮的牛角恨不得立刻将狮妖捅个对穿。
另一边，林凡已单独对上虎妖。
因为有牛妖这个友军在场，林凡不敢轻易动用灵力，也不敢施展掌心雷，生怕雷光一闪，暴露了人类身份，让那头憨牛反应过来，那局面可就立刻失控了。
不过，即便只凭肉身力量，虎妖也并非林凡的对手！
林凡想起小时候看水浒传，对那打虎英雄武松心向往之，没想到今天自己也有亲手打虎的一天，而且打的还是一头成了精的虎妖！
书上说武松打虎，只需躲过那“一扑、一掀、一剪”三招，老虎的劲儿就泄了一半。
但这虎烈显然经受过专门的搏杀训练，拳爪交击间颇有章法，远非野生猛虎可比。
好在林凡这一个月没白挨揍，受益于王教官的悉心教导和实战切磋，他也学到了不少近身格斗的精要。
一人一妖拳来脚往，贴身肉搏，打得异常激烈，闷响声不绝于耳。
“吼——！”
就在林凡侧身闪避的瞬间，虎妖却猛地双爪一拍地面，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冲着林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顿时，一股强烈的腥风扑面而来，其中更夹杂着一丝震慑神魂的诡异力量，冲击得林凡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卧槽！老虎版的狮吼功？”林凡大吃一惊，稳住身形。
虎妖见林凡只是被逼退，并未如预想中被吼得神魂震荡、呆立当场，心中不由一沉，但面上却更加不悦，吼道：“这是虎啸山林！”
林凡呲笑一声，故意气他：“分明是小猫咪喵喵叫！”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个极速前冲，右手并指如电，一记刁钻狠辣的标指，快如闪电般划向虎妖的眼眸！
“啊~！”
虎妖痛呼一声，只觉得右眼一阵剧痛，眼前瞬间血红一片，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连连后退，一只爪子死死捂住受伤的右眼，剩下的左眼凶狠无比地瞪向林凡，充满了暴戾与惊怒。
此时的林凡维持着蛇尾的妖躯，不动用自身灵力，仅靠着达到中级强度的肉身和胎化易形模拟出的初级蛇毒，竟已成功压制并创伤了对手！
趁他病，要他命！
林凡三步并作两步，猛地扑了过去。
他的拳法朴实无华，没有太多花哨技巧，但势大力沉，速度极快，依靠着更强的蛮力，硬是压制着虎妖连连后退。
紧接着，林凡一个迅猛的转身，粗壮的蛇尾带着破空之声，如同一根沉重的钢鞭，狠狠抽在虎妖的胸膛！
砰！
虎妖被抽得一个趔趄。
蛇尾一击得手并未收回，而是就势如同鞭子般一卷，死死缠绕住了虎妖的双腿，猛地一甩！
虎妖下盘被制，重心顿失，惊叫着被一股巨力拉得向前扑倒。
虎妖已知自己绝非林凡对手，今日恐怕要命丧当场，反而彻底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他不管不顾，借着前扑之势，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恶狠狠地冲着林凡的脖颈咬来，企图同归于尽。
林凡冷笑一声，他不动用灵力，不单是怕惊动牛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对自己的肉身强度有着绝对的自信。
面对扑咬而来的血盆大口，林凡双臂肌肉瞬间贲张，双手闪电般探出，一上一下，精准无比地死死扣住了虎妖的上下颚。
恐怖的咬合力传来，却被林凡双臂的巨力牢牢撑住，难以合拢。
虎妖感受到嘴上传来的惊人巨力，心中骇然，双爪立刻化为两道黑影，一左一右，一招双峰贯耳，狠狠轰向林凡的太阳穴。
面对如此危局，林凡若松手后退或松手格挡，都会让这濒死的虎妖获得喘息之机，甚至可能反击。
但林凡也是心中发狠，眼中厉色一闪，骤然腰腹发力，抓着虎妖的上下颚，如同陀螺一般猛地原地旋转起来！
“撕拉——！”
令人牙酸的恐怖撕裂声骤然响起！
虎妖那巨大的虎头，竟被林凡凭借蛮力，硬生生从嘴巴处掰扯成了两半，鲜血与碎骨瞬间迸溅！
林凡顺势蹲下低头。
砰！
虎妖那双爪在上空拍在一起，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却只是打了个空。
而被林凡右手握持着的半个破烂虎头，连同其庞大的妖躯，一起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呀——！”
林凡大吼一声，原地猛地一个旋身，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又似沉重的钢鞭，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地抽击在虎妖的胸膛上！
“咳...”
虎妖的妖躯剧烈震动了一下，喉咙里最后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生机。
与此同时，另一边正追着狮妖顶的牛妖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扭头看来。
当它看到虎烈被撕烂的惨状和傲然立于尸身旁的蛇尾时，顿时呆愣在当场，大大的牛眼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你...你...”牛妖指着林凡，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怎么把虎烈给杀了？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一旁早已遍体鳞伤、气喘吁吁的狮妖见这头蠢牛到现在还没分清形势，不由得悲愤交加，怒骂道：“你这头无可救药的蠢牛！你还没看明白吗？他...”
见牛妖那双猩红的牛眼再次不满地瞪向自己，狮妖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后面的脏话咽了回去，改口道：“牛哥啊！我的亲牛哥！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家伙压根就不是妖族，他是人变的啊！”
“呸！”林凡立刻啐了一口，叉着自己纤细的蛇腰骂道，“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不是妖族了？你这双眼睛是用来出气儿的吗？我看不如挖了换一对！”
说着，林凡眼中凶光一闪，猛地窜出，一拳挥出，直取狮妖面门，准备给他一电炮。
这狮妖此刻也学乖了，他和虎妖实力在伯仲之间，眼前这个煞星能生撕了虎烈，自己全盛时期都未必是对手，更何况现在身受重伤？
他吓得魂飞魄散，很从心地尖叫一声，哧溜一下躲到了体型庞大的牛妖身后，口中还凄厉地喊着：“牛哥救我！牛哥你看他要杀妖灭口！”
林凡则一边追一边喊：“牛哥你别管！看老弟我给你报仇雪恨，灭了这个胆敢有损你威严、还血口喷人的家伙！”
“我没有！你诽谤！”狮妖躲在牛妖身后，尖声反驳。
一时间，林凡和狮妖两人，一个追一个逃，以牛妖为中心开始绕圈圈。
牛妖被夹在中间，庞大的身躯转来转去，看看左边杀气腾腾的蛇尾，又看看右边惊慌失措的狮妖，帮这个也不是，帮那个也不是，只觉得脑袋被他们绕得嗡嗡作响，都快晕了。
“你...你们...别转了！”牛妖晕乎乎地喊道，彻底陷入了混乱。
第94章 道心涤尘
林凡一边绕着牛妖追击狮妖，一边暗中积蓄着灵力。
他发现这头憨傻的牛妖脑袋是真的不太灵光，被两人绕得晕头转向，庞大的身躯转来转去，似乎完全失去了判断力。
机会！
趁着自己再次绕到牛妖身后，而牛妖的注意力还被前面的狮妖吸引时，林凡眼中厉色一闪，猛地纵身跃起！
他不再犹豫，右掌之上银色雷光骤然爆发，发出噼啪的爆鸣，一记毫无花哨的掌心雷，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牛妖那宽厚的后脑勺上！
“轰隆——！”
刚猛暴烈的雷霆之力瞬间灌入牛妖体内！
“哞呃——！”
牛妖发出一声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跟筛糠似的，四肢不受控制地僵直，一双牛眼疯狂上翻，只剩下眼白，口中甚至溢出了白沫。
林凡落地看也不看结果，他知道这一击足以让这头蛮牛暂时失去威胁。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爆射而出，直扑正要趁机逃窜的狮妖！
“卧槽！我就不该指望这头蠢牛！”
狮妖回头瞥见牛妖的惨状和杀气腾腾追来的林凡，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只想远离这个煞星。
林凡哪里肯放他逃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全身，速度瞬间暴涨，远胜之前纯靠肉身的奔行，只两个起落便追至狮妖身后。
听到身后的破空声，狮妖心知自己跑不掉了，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转身，胸腔鼓起，冲着林凡发出了一声拼尽全力的咆哮——
“吼——！！”
这才是正宗的狮子吼，音波凝实，震耳欲聋，震慑心神。
然而此刻灵力加身的林凡，周身自有灵光护体，根本无惧这声波冲击。
他速度丝毫不减，银光闪烁的拳头对着扑来的狮妖悍然轰出。
狮妖也红了眼，挥拳迎击。
双拳碰撞！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被精纯灵力加持后的林凡，拳力刚猛无俦，只一击，便将狮妖的拳头连带着腕骨轰得粉碎。
“啊——！”
狮妖凄厉惨叫，剧痛和恐惧瞬间浇灭了他好不容易提起的胆气，转身又想逃跑。
林凡眼中寒光更盛，一步踏前，左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狠狠地扣在了狮妖的天灵盖上。
噗嗤！
那坚固的颅骨在林凡灌注灵力的手指面前，竟如同朽木般被轻易刺入。
“呀啊——！”
林凡大吼一声，另一只手扣住狮妖的腰间脊椎，双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猛地向两边一扯！
咔嚓！
最先承受不住的竟是狮妖的头盖骨，直接崩碎开来！
林凡右手猛地握拳，掌心中抓着的头盖骨碎片瞬间被捏成齑粉。
随后，他毫不留情，又是一拳重重击在狮妖的腰椎上。
咔嚓！
又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声。
全力爆发、灵力毫无保留的林凡，根本不是重伤的狮妖所能抵挡的。
他的每一拳下去，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与清晰的骨裂声，残忍而暴力。
一阵毫无保留的发泄后，狮妖已经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浑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早已死的不能再死。
现场，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林凡粗重的喘息声，树下少年惊恐的目光，以及那头倒在地上、四肢还在无意识抽搐的牛妖。
林凡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如此暴戾、如此嗜血的一面。
自从掌握了力量，在训练营里，他一直谨小慎微。
和学员们切磋，他总是特意留手，很少如此刻这般毫无顾忌地动用灵力全面加持肉身来换取极致的力量。
偶尔使用，也只是作为瞬间的爆发手段，成功在所有人心中塑造了一个爆发力强悍、持久力不足的形象。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谨慎的自己，变得如此残忍嗜杀了？
林凡自问并非高调之人，也绝非天性残忍之辈。
可最近的连场战斗，尤其是进入秘境后的表现，都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出问题了。
他皱着眉头，仔细回溯近期参与的战斗。
除了刚才与三妖的死斗、之前秒杀花三顾，便是初入斩龙城时，与花三顾和苍云的交手。
细细想来，那个时候，面对妖鬼的挑衅，自己下手就已透着一股非同以往的狠辣与果决，甚至带着一丝虐杀的倾向。
再往前推，除了和潜龙营学员们的切磋，便是在丰城秘境中的经历了。
“丰城秘境么...”林凡喃喃自语。
他很确定，在进入丰城秘境之前，自己心态平稳，一点问题都没有。
“莫非是被那里的阴气侵蚀了心智？”
他立刻运转灵力和精神力，仔细内视探查全身经脉、识海，却并未发现任何阴气残留或侵蚀的迹象。
“难道是...”
林凡神色猛地一动，猛然想起了之前与那鬼帅尤洪昌的惊天斗法。
当时的自己，借助法坛，强行引动星月之力，越阶施展了根本无力掌控的三清神雷第一层变化，太清阴阳雷。
以中级境界，硬撼相当于归元境的鬼帅。
但在那一刻，浩瀚的力量奔涌于体内，那种仿佛能执掌雷霆、毁灭一切的错觉，确实让他心神摇曳，甚至产生了一种我能反杀的荒谬自信。
林凡睁开眼睛，缓缓摇头，目光变得清明而凝重。
他确定了问题的根源。
当时的自己，在修为境界和心境都远远不足的情况下，强行施展并未完全掌握的顶级道法。
虽然侥幸成功，但也因此受到了反噬，道心蒙尘，由如今的结果反推，当时的自己，已经有了入魔的征兆。
也幸亏自己此刻维持着胎化易形，化身为天性冷淡、洞察力敏锐的蛇妖。
蛇妖的本能让自己在残忍虐杀掉虎妖和狮妖后，及时察觉到了自身情绪的异常亢奋与失控，从而警醒。
否则，若是任由这点魔念在心田间滋长蔓延，最坏的结果，恐怕会如传说中的茅山大师兄石坚一般，逐渐迷失于力量，最终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如今既然提前察觉，便有补救的机会。
林凡扫了一眼不远处依旧昏迷抽搐的牛妖和旁边树下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少年，随后直接原地盘腿坐下，摒弃杂念，宁心静气，全力运转起《黄庭经》。
醇厚平和的灵力沿经脉缓缓流转，这一次，在他有意的细致观察下，果然发现了几处细微的滞涩之处。
灵力流过这些节点时，会隐隐传来一丝燥意的波动。
林凡耐心引导着灵力，如同溪流冲刷河道中的淤塞，将这些细微的滞涩之处缓缓捋顺。
不知过了多久，当全身经脉彻底畅通无阻，灵力运行圆融无碍时，林凡再次仔细查验全身，确认再无任何异常后，才缓缓收功。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灵台一片澄澈明净，念头通达无比，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包袱，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妖，可以杀。
面对敌人，雷霆手段本就是应有之义。
甚至，虐杀也并非绝对不可为，关键在于心。
区别于之前被心魔引导、只知埋头发泄暴戾的状态，如今则是念头通达，随心而为而不逾矩。
只要自己本心澄澈，知为何而杀，掌控杀戮而非被杀戮掌控，便不会滋生心魔。
一切，皆在于本心是否通透。
“呼...好险。”
林凡一阵庆幸，后背竟惊出一层冷汗。
幸亏自己掌握了胎化易形这门神通，同时庆幸自己恰好变化成了冷血敏锐的蛇妖，更庆幸经历了刚才那场失控的战斗，让自己及时察觉并清除了道心上的尘埃。
修行，果然处处是危机。
不单单来自外界，更源于自身。
第95章 在野异能者
平复下涤荡道心后的澄明心境，林凡周身一阵银光闪耀，缓缓散去了胎化易形的神通，恢复了本来的清秀面貌。
他长身而起，首先走到了昏迷的牛妖身旁。
仔细探查了一下，林凡不得不承认，这只牛妖不愧是那五只妖怪中修为最为深厚的一个。
后脑勺结结实实硬吃了一记全力发出的掌心雷，竟然只是被电得重度脑震荡昏死过去，妖躯之强韧可见一斑。
林凡蹲在牛妖巨大的头颅前，看了许久。
说实话，这头牛妖实力不俗，脑子又笨笨的好像很容易忽悠，若是能收服下来，当个坐骑或者苦力，似乎相当不错，自己也能体验一下世外高人们骑着异兽招摇过市的感觉。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林凡自己掐灭了。
这头牛妖，是喜欢吃人的。
光是这一点，就触犯了林凡绝不可能妥协的底线。
这种吃过血食、视人类为牲畜的妖族，潜力再大，也万万留不得。
林凡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右手并成剑指，指尖凝聚起一丝锐利的灵力，精准地点在牛妖的眉心。
灵力一吐，如同纤细的钢针，瞬间透入毫无反抗之力的牛妖颅内，精准地破坏了它的脑组织。
“哞...”
地上的牛妖身躯猛地剧烈痉挛起来，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乱蹬，似乎想要从无尽的黑暗中挣扎醒来，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慢慢瘫软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伴随着妖气的消散，它的躯体也缓缓现出了原形，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卡车、肌肉虬结的赤红色巨牛。
林凡站起身，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向那棵大树下。
那个戴着眼镜的少年正努力蜷缩着身体，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土里，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到林凡走过来，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你...你别过来！”
亲眼目睹了林凡生撕虎妖、虐杀狮妖、又轻描淡写结果了巨牛的全过程，这个少年对林凡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这手段，说一句杀妖不眨眼、心狠手辣绝不为过，他真怕对方顺手把自己也给处理了。
林凡见状，呲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要想杀你，刚才就不会冒险出手救你，怕个什么劲儿？”
说着，他双手握住捆在少年身上的坚韧藤蔓，微微发力，咔嚓几声，便将其尽数掰断。
恢复行动能力的少年讪笑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谢谢啊。”
他偷偷打量着林凡身上那套熟悉的作战训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镇灵司的人吗？”
林凡看了眼这个明显在没话找话、试图缓和气氛的少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一些，笑了笑：“嗯，潜龙营的。你呢？谁家的？”
没想到林凡这一笑，反而让少年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他赶紧回答：“我...我是都城大学的大一新生，叫李向前。”
“都城？李向前？”林凡一愣，又是都城，同样姓李，他不由问道：“你和都城李家的李明月认识吗？”
李向前连忙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认识，不认识！我虽然也姓李，但就是普通家庭，跟那个超级世家李家可半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的升龙秘境令牌是哪来的？”林凡有些好奇了。
这令牌可是稀罕物，不然赵长空也不会用一个空间手镯来补偿他让出的那个名额。
“是我的老师给我的。”李向前老实地回答。
通过李向前的讲述，林凡才明白了始末。
原来李向前和他的老师都是只在镇灵司备案、却并未加入体系的在野异能者。
一个在大学里安心做他的老师，一个则普普通通地上着大学。
后来，他这位老师因为自身异能比较特殊，曾多次帮助过都城张家处理一些问题。
张家为了答谢，才赠送了这么一枚令牌给他的老师。
但他这位老师性情淡泊，没什么争强好胜之心，这么多年来一直没使用这枚令牌。
后来收了李向前这个弟子，又刚好赶上本届升龙秘境开启，便索性将令牌送给了李向前，让他进来历练一番，寻找机缘。
只是没想到，李向前初出茅庐，心高气傲又缺乏经验，不但轻易中了同伴的算计被重创抢走了收获，落单后更是差点就成了这群妖怪的盘中餐。
要不是林凡恰巧路过并及时出手，他这刚刚开始的精彩人生，恐怕就要彻底画上句号了。
林凡无语地听着李向前的描述，心中也是微微感慨。
若是当初在宛城，自己拒绝了雷战他们的邀请，没有加入镇灵司，没有进入潜龙营，估计现在的境遇，也和这个李向前差不多吧？
或许同样会混迹在普通人之中，为了一点点修炼资源而奔波挣扎。
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造就了如今实力、心态、见识都天差地别的两人。
说不上哪条路绝对更好，但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条充满竞争与危险的道路，便没有理由退缩不前。
听着李向前还在那絮絮叨叨地诉苦，说什么在外面做备案异能者日子多么不好过，修炼资源多么难搞，信息多么闭塞之类的，林凡一阵无语。
“好吧，没想到你们这些备案的异能者，生活也是蛮艰苦的嘛。”林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见对方伤势似乎无碍，便转身向旁边那三具已然现出原形的庞大妖尸走去。
看着林凡手腕上那不起眼的空间手镯光芒一闪，便轻松收走一具妖尸，李向前眼中充满了羡慕。
虽然他完全想不通林凡收这些充满妖气、价值似乎不高的尸体有什么用，但还是很有眼力见地跑上前，帮忙拖着另一具妖尸的腿，方便林凡收取。
收完所有战利品，林凡便准备和这个偶遇的少年告别。
旁边岩石下那几株散发着淡淡雾气的雾隐草，他根本看不上眼，也就留给李向前了。
李向前宝贝似的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将几株雾隐草采集下来放入盒中收好，这才一溜小跑地跟上已经转身欲走的林凡。
“你跟着我干嘛？”林凡停下脚步，看着屁股后面跟来的李向前，疑惑地问道。
李向前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那个...林大哥，我也没什么好去处了。我来这里主要就是为了历练一番，有这几株雾隐草带回去，足够给我老师交差了。”
“所以呢？”
“所以...能不能，让我跟着你？”李向前鼓起勇气说道，眼神里带着恳求，“这里实在太危险了，我觉得还是跟在你身边最安全。”
“哦？”林凡挑了挑眉，故意揶揄道，“怎么，现在不怕我了？刚才不是还吓得让我别过去吗？”
“额...”李向前被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连忙道歉，“之前，之前不是被吓着了么...林大哥您别见怪。”
他顿了顿，似乎怕林凡拒绝，急忙补充道：“你放心，我不白让你保护我！我的异能紫瞳，可以看穿这些迷雾，我能帮你寻找升龙果！”
“哦？”林凡这次是真的有些诧异了，他仔细看向李向前的眼睛，此刻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并未有什么特殊之处。
李向前连忙解释道：“有我在，这片区域的迷雾就不会是阻力，反而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只要你保护我这几天的安全，让我能安然无恙地从秘境里出去就行。”
林凡摸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个带着眼镜、显得有些文弱却又透着股机灵劲的少年，沉吟起来。
一个能看穿迷雾的透视挂，在这升龙秘境里，似乎确实有点用处。
第96章 血菩提
最终，林凡还是决定带上李向前。
一方面，对方那能看穿迷雾的紫瞳异能，在这片地域确实能提供巨大的便利，相当于一个活的透视挂，寻找升龙果的效率将大大提升。
另一方面，在经历过一次道心上的洗礼后，此时的林凡心态更为通透。
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他并不反感。
这种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感觉，让他念头颇为通达，隐隐觉得若能持守这种心境，对自身未来的修行也大有裨益。
“林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跟在林凡身后的李向前颇为疑惑地问道。
因为他发现林凡并非无头苍蝇般乱走，而是极有目的性地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前进。
林凡也不隐瞒，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回答道：“之前在高处，我大致观察过这片区域。这些雾气并非均匀分布，有些地方浓郁如实质，有些地方则相对稀薄。我猜，那些雾气异常浓郁的区域，很可能就藏着某些天材地宝。”
“哦！”李向前恍然大悟，随即好奇地追问：“那...咱们之前相遇的那片区域，是不是雾气就比较淡？”
“为什么这么说？”林凡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李向前挠挠头，解释道：“因为在那片雾气里，我用紫瞳仔细看过，除了那几株雾隐草，并没发现其他像样的机缘。所以我就在想，机缘的好坏强弱，会不会和雾气的浓淡有关系？”
“唉~”林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之前也是这么推测的。但很不巧，我们刚才所在的那片区域，恰恰是周边我看到的、雾气最为浓郁的几处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看来，要么是你的异能暂时还无法完全看穿某些更深层次的遮蔽；要么就是这里的机缘分布，带有很大的随机性，并非完全与雾气浓度挂钩。”
李向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对自己的紫瞳异能还是颇有自信的。
能在缺乏系统指导和资源的情况下，以在野身份两年内晋升到中级，本身就证明了他的天赋和努力。
说话间，二人已然来到一处新的地界。
前方的雾气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形态，淡淡的云雾如同一条宽阔的纱带，飘荡在两座低矮的山丘之间，形成了一条颇为壮观的雾气长廊，视线受阻严重。
林凡停下脚步，眼神示意了一下李向前。
李向前会意，立刻上前一步，集中精神。
只见他双眼中蓦地亮起一抹深邃的紫色光华，仔细地望向长廊深处。
观察了半晌，他眼中的紫光才缓缓隐去，语气带着些不确定说道：“林大哥，这条长廊太长了，我的视线只能看到大约一半的距离。”
“在那个位置的尽头，好像有一汪不大的水池，池边生长着一颗造型奇特的果树，树上结着果子，但具体数量多少、是什么果子，隔着这么远和雾气，我就看不真切了。”
林凡摸着下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水池、果树、果子...这听起来就很像有机缘的样子，里面能看到有人或者别的生物吗？”
李向前肯定地摇摇头：“至少在我能观察到的这个范围内，没有任何人影或者其他活物的迹象。”
“那好，咱们进去看看！”林凡来了兴致，半开玩笑地说道，“说不得那颗树上结的就是传说中的升龙果呢？”
于是，在李向前的引领下，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步入了这条云雾缭绕的山坳长廊。
一进入其中，林凡就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李向前这个人形透视挂带来的巨大便利。
之前的自己，第一次闯入云雾区域时，完全是靠运气发现了地上妖怪们踩出来的模糊小路，才侥幸摸到地方。
而此刻，在李向前的带领下，他们几乎是在以一条直线，高效地向着目标核心区域前进。
在这可见度不足两米、白茫茫一片的环境中，这种指引显得无比珍贵。
李向前在前方专注地引路，双眼不时泛起紫光校正方向。
林凡则紧随其侧，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四周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如此行进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两人忽然同时感觉周身压力一轻，眼前豁然开朗！
仔细一看，他们已然穿过了那条漫长的云雾长廊，进入了一片数百米方圆的奇异空间。
这里如同一个被云雾包裹的泡泡，内部清明无比，没有一丝雾气干扰视线。
他们的正前方不远处，果然如李向前所描述的那样，孤零零地立着一棵枝繁叶茂、造型古怪的果树，树旁是一汪微波荡漾的小水池。
“走，过去看看。”
林凡压下心中的些许激动，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开路，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然而，从边缘走到果树下，一路平坦，没有任何陷阱，也没有跳出任何守护精怪，顺利得让林凡都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林凡心中不禁暗自吐槽：“按小说里的套路，这种天材地宝旁边，不都应该有点毒虫猛兽、阵法机关之类的守着呢吗？怎么这里啥都没有，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两人安全来到树下，仰头望去。
只见茂密的树冠之中，零星地点缀着几颗拳头大小、通体呈赤红色的奇异果子，表皮光滑莹润，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垂涎欲滴的奇异清香。
“这是什么果子？闻着好香啊！”李向前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一脸好奇。
林凡抬起手腕，用腕表对准树上的红色果子拍了张清晰的照片，随后打开镇灵司内部App的物种识别功能。
很快，检测结果便显示在屏幕上。
旁边的李向前也好奇的凑过去看。
只见屏幕上显示着：
【名称：血菩提】
【特性：蕴含浓郁气血精华与温和精神能量。对肉身与精神伤势具备极佳治愈效果。食用可小幅永久增强肉身强度与精神力强度。】
【备注：较为罕见的灵果，需特定环境孕育。】
“嚯~！好东西呀！”
两人一看介绍，顿时喜上眉梢。
这种既能关键时刻疗伤保命，又能实实在在增强自身基础能力的天材地宝，可是相当不多见的实用型宝贝！
“看来咱们运气不错！”林凡笑了笑，心情大好，脚下轻轻一点，纵身跃起，伸手便向离自己最近的一颗饱满的血菩提摘去。
然而，就在他的起跳的刹那——
旁边那汪平静无波的水池中，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水花！
一道快如闪电的碧绿色光影，裹挟着一股腥风与水汽，猛地从中窜出，以惊人的速度直冲半空中的林凡咽喉而来！
危机骤临！
第97章 力降青蛇
“小心！”
作为精神系异能者，李向前一直在默默地感知着周围环境，在那碧绿光影暴起的瞬间，立刻大吼示警。
林凡的灵觉丝毫不逊于他，几乎在同一时间也捕捉到了那抹疾速袭来的杀机。
“嘿嘿~小说诚不欺我！果然有看门的！”
林凡心中不惊反乐，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却毫不慌乱。
他腰腹猛地发力，拧身一记凌厉异常的侧踢，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道碧绿光影！
砰！
一声闷响！
腿影与光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双方均被一股反震巨力弹开。
林凡借势一个空翻，稳稳落地，脚步不停，立刻前扑，目光如电般锁定了对手。
此时他才看清，那道偷袭他的碧绿光影，赫然是一条通体碧绿、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青蛇！
蛇瞳冰冷，信子嘶嘶作响。
林凡前冲途中路过李向前身旁，顺手在他肩上一推，一股柔劲将他轻飘飘地送出十几米远，脱离了战圈中心，只留下一句：“你别插手！”
话音未落，林凡体内灵力已轰然运转，周身泛起淡淡银芒，右拳紧握，势大力沉的一记直拳，撕裂空气，径直轰向青蛇的七寸要害。
那青蛇反应亦是极快，粗长的蛇尾如同一条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抽出，悍然迎向林凡的拳头。
轰！
拳尾再次交击，发出沉重的闷响。
林凡被蛇尾上传来的巨力震得一个踉跄，后退半步便强行稳住身形，再次悍然前冲。
而那青蛇的尾巴上，几片碧绿的鳞片竟被林凡刚猛的拳力震得碎裂飞溅，露出下面粉白的蛇肉，显然也吃了不小的亏。
“好家伙！”林凡眼神微亮。
这并非之前那种化形、拥有类人智慧的蛇妖，而是一只正儿八经的舍弃了智慧、将一切精华都专注于淬炼肉身的强悍妖兽。
其肉身强度与纯粹的力量，比之前遇到的蛇妖强了不止一筹！
青蛇吃痛，凶性大发，粗壮的尾巴再次抡起，如同一根巨大的青铜柱，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横扫而来，力量恐怖至极。
若非林凡的肉身历经黄庭经千锤百炼，远超同阶，根本不敢如此硬接硬打。
“痛快！”
林凡畅快淋漓地大笑一声，竟也放弃了使用道法，仅仅以灵力加持肉身，将速度与力量提升到极致，选择与这头妖兽展开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一人一蛇，围绕着那汪清澈的水池，展开了激烈无比的近身缠斗！
拳拳到肉，尾尾生风！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气浪翻卷，地面都被他们的力量余波震得微微颤动。
双方仿佛都有着无穷的体力，你来我往，竟打了个旗鼓相当，场面异常火爆酣畅。
这种纯粹力量与速度的碰撞，在外界很难找到合适的对手，让林凡打得十分尽兴。
一旁的李向前看得心惊肉跳，几次下意识地想凝聚精神力干扰青蛇，但想到林凡的嘱咐，又强忍了下来，只能紧张地旁观。
啪！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撼对拼。
这一次，青蛇尾巴上那一片区域的鳞片，几乎被林凡连绵不绝的重拳全数轰碎剥落，变得光秃秃一片，血肉模糊。
“嘶嘶——！”
青蛇吃痛，猛地将受伤的尾巴蜷缩起来，冰冷的蛇瞳死死盯着林凡，目光中充满了惊惧与更加疯狂的凶狠。
林凡经过这一阵毫无保留的发力宣泄，只觉得浑身舒泰，心情似乎也畅快了许多，看这条实力不俗的青蛇也顺眼了几分。
于是他停下攻势，冲着青蛇喊道：“喂，大家伙！能不能听懂我说话？能听懂就点点头，咱们打个商量？”
青蛇只是警惕地弓着身子，冲林凡吐了吐猩红的信子，并无更多智慧流露。
林凡尝试着靠近一步，青蛇立刻应激般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斯哈”的威吓声。
“看来是真没什么灵智，只是凭本能守护此地。”林凡无趣地摇了摇头，顿时失去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趣。
“也罢，正好拿你来试试那一招的威力如何。”林凡心念一动，体内功法运转。
一股锐利、凝练的银色能量自肺部经脉之中流转而出，汇聚于他右手剑指之上。
他并指如剑，遥遥指向戒备的青蛇，口中低喝一声：
“敕！”
嗤啦——！
只见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雷霆，猛地自他指尖迸发而出，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不等那青蛇做出任何反应，便已精准地劈落在它的碧绿身躯之上。
“嘶吼——！”
青蛇被这突如其来的金色雷霆劈中，瞬间发出一声痛苦无比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翻滚扭动起来，显然痛苦不堪。
“咦？奇怪...”林凡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纳闷，“这威力...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啊？”
黄庭经修炼到他这个境界，在雷法一途上，除了掌心雷外，已然可以初步调动单一脏腑之精气，施展更为精妙的五行雷法。
肺属金、肝属木、肾属水、心属火、脾属土。
黄庭经内修五脏，五脏精华溢满则筑基，方可动用掌心雷。
而如今林凡道行更深，已然可以尝试单独调用某一属性的脏腑精华施展对应雷法。
方才他动用的，便是肺部蕴养的金行之精所化的金雷。
按照他的预估，这青蛇通体碧绿，常理而言应该是条木属性妖兽。
金主杀伐，锐利无匹，切金克木，对付这种鳞甲坚硬的妖兽应该效果显着才对，但实际威力却似乎比预想的要弱上一截。
“莫非...”林凡狐疑地打量着正在水池边痛苦翻滚的青蛇，“这家伙...不是木属性？而是水属性的？”
按照五行生克之理，金生水。
若这青蛇真是水属性妖兽，那金雷劈在它身上，克制效果大减，这就能解释为何威力不及预期了。
“是不是，试试便知！”
林凡立刻转变思路，心神沉入脾脏之中。
一股厚重的银色能量自脾脏精华中涌出，迅速替代了之前的金行之力，汇聚于指尖。
“轰隆——！”
一道远不如金雷炫目、却更显沉凝厚重的土黄色雷霆，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再次劈向青蛇！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
土黄色雷霆及体，那青蛇仿佛被一座小山砸中，翻滚的身躯猛地一僵，被劈中的部位瞬间皮开肉绽，焦黑一片，甚至传出了一丝肉香。
威力肉眼可见地比之前的金雷强出一大截，甚至比单纯消耗五脏精华的掌心雷更具针对性破坏力。
“果然是水属性！”林凡了然。
土克水，故而土雷效果拔群。
接连挨了两发属性截然不同的雷霆，尤其是最后一发土雷，青蛇已是气息奄奄，重伤垂危。
它本能地挣扎着，想要扭动身躯逃回那汪水池之中。
“想跑？晚了！”
林凡哪里肯放它回去。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前扑，双臂一展，直接抱住了青蛇那截光秃秃、血肉模糊的尾巴根部！
“起——！”
林凡低吼一声，腰马合一，全身力量轰然爆发，竟然将这条足有十数米长、沉重无比的青蛇硬生生抡了起来，甩向半空！
随后，他抱着蛇尾，身体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开始疯狂地原地旋转！
“轰轰轰轰——！！”
青蛇庞大的妖躯变成了恐怖的蛇肉流星锤，被林凡抡圆了，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每一次砸落，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龟裂，土石飞溅，仿佛一场小范围的地震。
远处的李向前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只觉得头皮发麻。
林凡在他眼中的形象，已然变成一个同时拥有狂暴雷系和恐怖肉身强化双天赋的怪物。
尤其是那非人的肉身力量，简直和妖族不相上下。
“不对...”
想起之前那几只妖族的惨状和眼前这条妖兽的遭遇，李向前只觉得林凡的肉身强度，恐怕比同级别的妖族还要强横几分。
“怕是只有那些妖山深处真正的种子级天才，才能在肉身一道上和他一较高下吧...”他喃喃自语。
林凡此刻却玩得有点不亦乐乎。
他想起以前刷短视频，见过有经验的捕蛇人抓到蛇后，就是抓着尾巴来回甩，能让蛇骨节脱臼失去反抗能力。
这次亲自实践，发现这方法果然简单粗暴又好用。
此时的青蛇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就像一根超大型的鞭子，被甩得啪啪作响，每一次与地面的亲密接触都带来令人心悸的闷响。
而林凡，活脱脱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农场主，正乐此不疲地甩动着手中这条超大号的鞭子，直到它彻底瘫软如泥，再无一丝声息。
第98章 李向前的特殊净化手段
察觉到怀中青蛇生机彻底断绝，林凡这才停下了那狂野的鞭挞，站在原地，稍稍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气息。
他望向远处还在目瞪口呆的李向前，招了招手：“过来吧，没事了。”
李向前这才如梦初醒，快步小跑过来，先是小心翼翼地用脚踹了踹地上那瘫软如泥的巨大蛇尸，确认其真的死透了，随即对林凡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惊叹和佩服：
“高！林大哥，实在是高！不愧是潜龙营的天才，果然有潜龙之姿！这力气...简直非人啊！”
林凡无所谓地摆摆手，对这种奉承并不在意。
他拖着青蛇的尸体，带着李向前再次回到那棵奇异的果树下。
这一次，他纵身跃起，轻巧地落在粗壮的树枝上，果然再没有任何袭击发生。
林凡放下心来，开始化身辛勤的果农，小心翼翼地将树上那稀稀拉拉、却散发着诱人光泽与清香的赤红色果子摘取下来。
落地后仔细一数，竟然有十九颗之多！
“哈哈，收获不错！”林凡脸上露出笑容。
一旁的李向前也是喜笑颜开，为这丰厚的收获感到高兴。
林凡很是大方地取出四颗饱满的血菩提，递给李向前：“喏，这四颗给你。剩下的我还得给营里的朋友带一些。”
李向前顿时又惊又喜，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干，竟然也能分到如此珍贵的灵果。
“林大哥，这...这太珍贵了，我...”他下意识地就想推辞，觉得受之有愧。
林凡却直接塞到他手里，无所谓地摆摆手：“给你你就拿着。跟我客气什么？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后面多发挥你的紫瞳优势，帮我多找点其他的天材地宝就是了。找到了，照样有你的份！”
听林凡这么说，李向前不再推辞，珍而重之地将四颗血菩提接过，感激道：“谢谢林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这东西对他这种缺乏资源的在野异能者来说，确实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林凡自己也好奇这血菩提的效果，当即拿起一颗，随意在身上擦了擦，便丢进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嚼吧嚼吧吞了下去。
果子入口即化，顷刻间，一股温润炽热的气血暖流迅速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肌肉筋骨。
同时，另一股清凉舒爽的气息则径直涌入识海，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仿佛被洗涤过一般，精神力得到了明显的温养。
林凡仔细感应了一番，发现无论是肉身强度还是精神力，都在这两股精纯能量的滋养下，有着清晰可辨的缓慢提升。
“啧，好东西！”林凡顿时乐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啥都不用干，光吃果子就能稳稳变强的感觉，实在美妙。
旁边的李向前也吃了一颗，脸上同样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显然也深切体会到了血菩提的非凡妙处。
“吃一颗体验一下就好了，剩下的留着。”林凡提醒了一句，“关键时刻，这东西既能疗伤又能补充消耗，比单纯用来提升实力更划算。”
“嗯嗯，明白！”李向前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说完，林凡又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个便携式小炉子，接着又拿出几块蜂窝煤和一口厚重的大铁锅，甚至还有支架。
旁边的李向前看得眼睛都直了，羡慕不已。
想想自己进来，就只带了一些压缩干粮和清水，人家有空间装备的大佬，连生火做饭的家伙事儿都准备得这么齐全，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李向前主动走上前说道：“林大哥，不如将这条大蛇交给我来处理吧？”
“嗯？”林凡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李向前解释道：“我跟我老师学过一门独特的秘术，可以驱散妖兽尸体中残留的妖气，让它转化成人类可以直接食用吸收的灵食肉材。”
林凡闻言，真正有些诧异了。
因为拥有这种净化能力的人其实非常稀少，尤其是在在野的异能者中更是凤毛麟角，这类人才大多早早就被各大世家或者镇灵司这类官方势力招揽收拢了。
没想到，自己随手救下的这个少年，竟然就掌握着这种稀缺技能。
林凡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这么说，你老师给你的那块升龙秘境令牌，就是...”
“是的。”李向前点头确认，“就是老师以前帮助都城张家净化处理了大量高阶妖兽肉，张家作为答谢，才赠送给老师的。”
林凡这才恍然，同时也觉得合理了许多。
毕竟身怀这种特殊技艺的人，确实很容易与那些需要大量优质灵食资源的大家族扯上关系。
“那行吧，你来处理。”林凡乐得清闲，同时也有些好奇，想看看别人的秘术是个什么样子，“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林大哥你休息就好。”李向前摇摇头，走到青蛇巨大的尸体旁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双手虚按在蛇尸之上。
一股平和却坚韧的精神力缓缓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如同无数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青蛇体内。
不一会儿，李向前的额头就开始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显然这个过程对他消耗不小。
而随着他精神力的持续作用，一丝丝淡薄的妖气，开始缓缓从青蛇的血肉中被逼了出来，如同青烟般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李向前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有些脱力地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好...好了，林大哥，你看看，应该可以了。”
林凡依言上前，伸出手指触碰检查蛇肉。
果然，之前那种令人不适的腥臊妖气已经消散殆尽。
更让林凡称奇的是，有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平稳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保鲜水膜般均匀覆盖在整条蛇尸表面，有效地锁住了肉质的鲜嫩与能量，防止其流失腐败。
“不错，妖气祛除得非常干净，这保鲜手段也挺巧妙。”林凡称赞了一句，“你先休息恢复一下，剩下的交给我来。”
林凡身上带的东西确实齐全，不光是锅灶，连油盐酱醋葱姜蒜这些调料都一应俱全。
原本是和段天明、林昭昭约定好一起野炊用的，现在倒是先便宜了他和李向前两人。
很快，在林凡使用灵力催发下，大铁锅里的水开始沸腾。
林凡将切好的大块蛇肉放入锅中焯水去腥，然后捞出重新起锅烧油，加入调料爆香，再放入蛇肉翻炒片刻后加入清水开始炖煮。
在林凡灵力的细微调控下，火候恰到好处。
没过太久，锅中便开始散发出阵阵难以言喻的浓郁肉香，混合着调料的辛香，引得旁边打坐恢复的李向前都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眼巴巴地望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差不多了。”
林凡估摸着时间，将两副碗筷递给李向前一副，自己也拿了一副。
他揭开锅盖，顿时，更加汹涌澎湃的肉香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咕嘟咕嘟冒泡的乳白色浓汤中，一块块炖得恰到好处、微微颤动的雪白蛇肉沉沉浮浮。
林凡最后甚至还撒上了一把切得细碎的翠绿葱花，复杂的香味瞬间得到了升华，令人陶醉不已。
“吃吃吃，别客气，管够！”林凡招呼一声，自己先下筷如飞，夹起一大块吹都不吹就直接塞进嘴里。
他强悍的肉身根本不怕这点烫，理论上来说，就算没完全煮熟，他吃下去也能轻松消化。
李向前也早已馋得不行，有样学样地夹起一大块，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斯哈斯哈...”
他顿时被烫得龇牙咧嘴，却依旧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咀嚼，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的表情。
“好吃！太香了！”他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两人你来我往，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吃着吃着，林凡还觉得不过瘾，又从蛇尸上取下几大块最好的肉，切成薄如蝉翼的透明肉片。
“来，试试涮着吃，又是另一种风味。”
他将肉片放入翻滚的肉汤中微微一烫，瞬间卷曲变白，蘸上一点简单的酱料，入口鲜嫩弹牙，别有一番滋味。
“哇！林大哥，你这手艺绝了！”李向前吃得眼睛发亮，赞不绝口。
就在两人沉浸在美食的享受中，气氛一片融洽之时——
“哇~好香呀~”
一道娇柔婉转、却带着几分妖异魅惑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远处的雾气边缘响起。
林凡和李向前几乎是同时猛地抬头，警惕的目光瞬间投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那浓郁的雾气一阵翻滚，一道窈窕的身影率先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身姿曼妙、容颜妩媚的女子，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身后却拖着一条毛茸茸的白色狐狸尾巴，一双桃花眼正眼波流转，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以及他们面前那锅香气四溢的蛇肉羹。
随着她的出现，身后的雾气再次涌动，又有三只形态各异、妖气森森的身影依次走了出来。
一条目光阴冷的蛇妖，以及两头体型壮硕、肌肉虬结、散发着凶悍气息的熊妖。
四只妖怪的目光，无一例外地都聚焦在林凡二人和那锅肉上，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贪婪以及森然的恶意。
第99章 雷法显威
“胡媚娘？”
林凡眯着眼睛，看着那从雾气中袅袅走出的狐女，喃喃低语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旁边的李向前闻言，诧异地望向林凡，紧张地小声问道：“林大哥，你认识她？”
林凡微微点头，目光依旧锁定着前方逐渐逼近的四道妖影，低声道：“嗯，前两天在镇灵司打过照面，还顺手打伤了他们一个鹰妖，没想到这么快又碰上了。”
这时，那为首的狐女胡媚娘已然带着另外三只妖怪缓缓走近，在距离林凡他们约十米处停下。
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林公子~这才几日不见，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咱们还真是有缘呢。”
“确实有缘。”林凡向前踏出几步，不着痕迹地将李向前完全护在身后，“只是不知，胡姑娘你们是怎么精准找到这处偏僻之地的？”
胡媚娘闻言，笑得花枝乱颤，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向那口依旧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大铁锅。
“说来呀，还要感谢林公子你呢。我们几个在这附近转了许久，一直没什么头绪。要不是林公子你这手艺太好，做的饭菜太香，我们也不会顺着这诱人的香味儿一路寻到这里来了呢。”
“哦？那确实挺巧。”林凡语气平淡，心中却是一凛，没想到竟是这锅蛇肉暴露了位置。
一人四妖，相对而立，场中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胡媚娘和林凡表面上还维持着虚假的客套，但她身后那两熊一蛇三只妖怪，则是满脸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三妖的目光不断在林凡、李向前以及那锅肉上扫视。
“怎么？”林凡瞟了一眼那三只明显按捺不住的妖怪，嗤笑一声，“各位今天是专程来找茬的？”
“哎哟，林公子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胡媚娘故作嗔怪地摆了摆手，优雅地捋了捋自己鬓边的青丝。
随后，胡媚娘笑吟吟地说道：“只是之前见识过林公子神威盖世，这三位兄弟呢，心中佩服得很，一直想找个机会再领教一下林公子的高招。这好不容易遇见了，自然是不愿意轻易放过这个切磋请教的机会嘛。”
“切~”林凡不屑地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三妖，语气充满了鄙夷，“就凭他们三个土鸡瓦狗？也配？”
“吼——！！”
林凡这毫不客气的嘲讽，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瞬间激怒了那两只脾气暴躁的熊妖！
它们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裹挟着腥风和狂暴的妖气，猛地朝林凡扑了过来。
巨大的熊掌挥出，带起凌厉的恶风，直拍林凡头颅。
“原来妖族切磋，也流行以多打少么？”林凡嘴上继续讽刺着，手下动作却是丝毫不慢。
体内灵力瞬间轰然运转，灌注全身，速度陡然爆发，非但不退，反而化作一道残影，迎面冲向两只熊妖。
吼！
熊妖最擅长的便是肉身力量，扑击之势刚猛霸道，足以开山裂石。
但林凡并未选择硬撼，如何对付这种力量型对手，王教官在肉身强化系的课上早已反复讲解并实战演练过无数次。
只见林凡一个迅捷的矮身，险之又险地避过两记熊掌扑击。
与此同时，他并指如刀，手臂之上银芒一闪，精准而狠辣地砍在左侧那只熊妖前肢的关节连接处。
嘭！一声闷响，伴随着熊妖吃痛的怒吼。
得手之后，林凡毫不停留，身形如同穿花蝴蝶般灵动起来，脚下踏着玄妙的步法，身影忽左忽右，飘忽不定，深得游斗战术的精髓，颇有几分八卦掌缠斗的意味在其中。
他并不与熊妖硬拼力量，而是不断游走，每一次出手都迅如闪电，目标极其明确，关节、韧带、眼鼻等脆弱之处。
两只熊妖力量虽强，但身形相对笨拙，面对林凡这滑不溜秋的打法，空有一身蛮力却难以有效击中目标，怒吼连连。
偶尔甚至会因为收势不及，一掌拍在同伴身上，引得另一只熊妖更加暴躁。
战局很快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节奏，两只熊妖看似凶猛，实则被林凡一人戏耍于股掌之间，完全陷入了被动。
胡媚娘看着这一幕，秀眉微蹙，显然没料到林凡的近身缠斗技巧如此精妙，她向着旁边那条一直按捺不动的蛇妖使了个眼色。
那蛇妖阴冷的竖瞳中寒光一闪，信子急速吞吐一下，身形一躬，骤然弹出。
它的速度极快，化作一道碧绿的残影，无声无息地切入战团，直取林凡下盘。
这擅长速度与偷袭的蛇妖一加入，果然立刻牵制住了林凡大部分精力。
林凡不得不分心应对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闪转腾挪的空间被极大压缩，攻势顿时受挫，从之前的游刃有余变成了勉力招架，看上去险象环生。
胡媚娘见状，脸上再次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笑容。
她双眸之中，粉红色的诡异光芒开始凝聚流转，一股无形的魅惑之力开始弥漫，就要趁林凡疲于应付三妖围攻之际，施展媚术干扰其心神。
然而，就在此时——
一直紧张关注战局的李向前，眸中深邃的紫色光华骤然亮起。
一股平和却坚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切入胡媚娘那即将成型的媚术力场之中！
“嗯？”
胡媚娘猝不及防，媚术被强行打断，遭到轻微的反噬，不由得闷哼一声，娇躯微微一晃。
她惊讶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眼中紫意盎然的少年。
“呵呵~”胡媚娘迅速压下不适，不冷不淡地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没想到，这位小公子，竟然也是擅长瞳术之人？倒是妾身看走眼了。”
对于这种精神系的异能，她最为讨厌。
精神系异能者本身对精神类攻击的抗性就极高，一个弄不好，就会像刚才那样遭到反噬，伤及自身。
李向前神情凝重，朗声道：“胡姑娘，既然是他们之间的战斗，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他的紫瞳更侧重于洞察与感知，并不擅长直接精神攻伐，贸然下场参与那种级别的混战，反而会成为林凡的累赘。
但集中精神，专门阻止对方这个同样擅长精神力的狐妖施法，他还是能做到的。
胡媚娘看了眼场中似乎已被三妖彻底压制、不断闪避格挡的林凡，自觉胜券在握，便暂时按下了心思。
胡媚娘对李向前故作优雅地施了一礼：“既然如此，那妾身便听这位小公子的，暂且作壁上观好了。”
她打算先让三妖消耗林凡的体力，等拿下了林凡，这个精神系的人族，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再说场中的林凡，他对自己的实力认知非常清晰。
单论近身搏杀，同时对付两只妖族已是极限，三只妖族联手，且配合还算默契的情况下，他确实只能勉力招架，落入下风。
这也是之前为何要千方百计先支走牛妖，再分化击杀的原因。
“不过...”林凡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你们真以为我林凡，只会近身作战吗？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两天前在秘境入口外的冲突，他故意只暴露了强悍的近身战能力。
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的对手，仅凭肉身力量就足以应付，另一方面，更深层的目的，就是为了误导这些妖族，让他们形成思维定式。
“轰！”
林凡故意卖了个破绽，双拳之上银芒爆闪，与两只熊妖狠狠对拼了一记。
狂暴的力量对撞下，两只熊妖被震得连连后退，林凡自己也借势向后倒掠而出，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蛇妖阴险的贴地撕咬。
落地瞬间，林凡身形尚未完全站稳，双手却已急速掐动法诀！
下一刻，他右手并成剑指，体内肝部经脉中一股蓬勃的生机能量汹涌而出，化作凌厉的碧绿雷光，对准那头刚刚站稳、体型最为庞大的熊妖，猛地一指点出。
“咔嚓——！！”
一道璀璨的碧绿色雷霆，如同扭曲的树杈，撕裂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劈在那熊妖厚实的胸膛之上！
“嗷呜——！！！”
那熊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坚固的皮毛和肌肉瞬间被撕裂开来，胸口被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焦黑血洞。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痛苦地翻滚起来。
它周身本能地涌起土黄色的妖力光芒，试图修复这可怕的创伤。
然而，那侵入伤口的木属性雷霆之力，蕴含着强大的侵蚀特性，不断蚕食着试图靠近的土属性妖力，极大地延缓了它伤势恢复的速度。
这突如其来、威力惊人的一道雷霆，瞬间惊呆了在场的所有妖族。
他们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林凡只是肉身强化系异能者，何曾想过他竟能徒手搓雷。
“你...你竟然觉醒了双异能？还是雷系！”
原本好整以暇看戏的胡媚娘，此刻花容失色，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
他们妖族的情报网络根本无法渗透进镇灵司潜龙营内部，之前处心积虑地挑衅比试，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收集这批人族天才的具体情报。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在他们初步评估中近战能力突出的林凡，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他根本不是什么单一异能者，而是罕见的肉身与元素双系天才。
尤其是这手雷法，威力竟如此骇人。
林凡一击得手，毫不留情。
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剑指再点。
“咔嚓！”
又一道碧绿木雷破空而出，精准地轰在另一只熊妖的膝盖侧面。
“吼——！”
那只熊妖惨叫一声，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跪倒在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此时，那条惊怒交加的蛇妖已然扑至近前，张开毒牙密布的巨口，带着腥臭的毒液咬向林凡的脖颈！
“滚开！”
林凡低喝一声，右掌之上银色电弧疯狂跳跃，一记掌心雷悍然拍出。
轰隆！雷光炸裂！
蛇妖直接被这至刚至阳的狂暴雷霆轰得倒飞出去，浑身妖气紊乱，鳞片焦黑，在地上抽搐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再看向林凡时，竖瞳之中已充满了深深的惊惧与忌惮。
转眼之间，战局逆转。
两只熊妖一重伤一残废，蛇妖也被雷霆所慑。
三只妖怪聚集在一起，看着眼神冰冷的林凡，脸上再无之前的凶狠贪婪，只剩下忌惮和犹豫。
面对一个掌握了恐怖雷霆之力、且自身肉身毫无短板的对手，它们三个拼死一战，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留下对方。
最大的难题在于，它们来自不同族群，根本不可能真正同心协力，为他人做嫁衣去拼命。
谁都怕自己拼得重伤后，被合作的同伴捡了便宜，甚至趁机下黑手。
一时间，场中气氛变得僵持而诡异起来。
第100章 暗手与退走
接连施展两道木雷，虽然战果显赫，瞬间重创两熊，但林凡也清晰地感受到体内肝脏区域的精华能量消耗了近半，传来一丝隐隐的空虚感。
“这五行神雷的消耗，果然比综合性的掌心雷要大得多，而且消耗的是单一脏腑的精华...”林凡心中微惊，“若是再拼下去，肝脏精华恐难以为继，只能动用其他属性的雷法或是掌心雷了。”
他也没想到，即便利用了属性相克的优势，这两道雷霆竟也没能直接灭杀掉那两只皮糙肉厚的熊妖，只是将它们重创失去大部分战斗力。
“专修肉身的妖族，生命力果然强悍。”林凡暗自感叹，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目光扫过面前惊疑不定的四只妖怪，镇定自若地开口问道：“还要继续打么？”
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问话，配合方才雷霆手段造成的威慑，一时间竟真的将胡媚娘等四妖完全震慑住了，场中气氛凝重。
林凡顿了顿，继续道：“这里的机缘，已经被我们二人服用了。如果你们觉得白跑一趟不甘心的话...”
林凡侧身指了指旁边那巨大的青蛇尸体：“这条看守此地的妖兽尸身，倒是可以分你们一些。”
胡媚娘半眯着一双桃花眼，仔细感应着林凡的话语和情绪波动。
她所修的秘术告诉她，对方在机缘已服用这件事上并未说谎。
再结合林凡此刻展现出的、远超他们预估的强悍实力，她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再拼下去，己方即便能胜，也绝对是惨胜，在这危机四伏的升龙秘境里，重伤几乎等于死亡，实在得不偿失。
心思电转间，胡媚娘已然有了决断。
她脸上再次堆起娇媚的笑容，上前几步，微微施了一礼，声音软糯地说道：“林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不过是一场友好的切磋罢了，何必非要分个你死我活呢？岂不是伤了和气？”
说着，她背在身后的手，不易察觉地冲着另外三妖轻轻摇了摇，示意他们收起敌意。
那三只妖怪见识了林凡的雷霆手段，本就心生惧意，此刻又碍于胡媚娘的身份和暗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缓缓收敛了周身沸腾的妖气，做出了退让的姿态。
林凡见状，也不多言。
他转身走到那庞大的青蛇尸体旁，双臂探出，扣住蛇身中段，体内力量轰然爆发，猛地向两边一扯！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失去妖力护持的青蛇尸身，根本无法抵挡林凡的巨力，竟被硬生生从中撕成了两半！
霎时间，血水内脏喷溅，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胡媚娘似乎有些厌恶这血腥场面，捂着口鼻，皱着眉头向后退了几步。
而那三只妖怪则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
在他们看来，林凡此举分明带着强烈的泄愤意味，不然何必用如此粗暴血腥的方式分割？
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任谁被迫将自己拼死得来的战利品分给敌人，心里都不会痛快。
就在血雾弥漫、略微遮挡视线的瞬间，林凡动作极快且隐蔽地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了两张早已准备好的五雷符。
随后迅速折叠小块，并指如剑，悄无声息地顺着两块蛇肉断裂面处的肌肉纹理，分别深深地戳了进去，将其完美隐藏在内。
随后，他手法利落地抽出整条坚韧的蛇筋，将其中那半截连着蛇头的蛇身紧紧地捆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一挥手，将这捆扎好的半截蛇身，连带着炉子、大铁锅以及散落一旁的调料等杂七杂八的东西，统统收入了空间手镯之中。
然后，他冷冷地瞥了胡媚娘等四妖一眼，对李向前说道：“我们走。”
就在林凡二人转身欲要踏入迷雾之时——
“且慢。”
胡媚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林凡和李向前脚步一顿，皱着眉头扭过头望去。
只见胡媚娘笑嘻嘻地说道：“林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妖族呢，吃东西有个习惯，偏爱从头吃起，觉得那附近的肉质更为鲜美紧实。您看...您手上那半截蛇身，能否与我们换一下？”
她指向被林凡收起来的那半截。
林凡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不巧了，蛇尾方才我们已经吃过了，味道甚好。现在，我们正好也想尝尝蛇头的滋味！”
“哦？”胡媚娘拉长了音调，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既然如此...那说不得，我们四个还要再领教一下林公子的高招了。就是不知，林公子是否还能施展出刚才那般威力的雷霆？”
话音一落，她身后的三只妖怪虽然身上带伤，但也同时向前逼近几步，妖气再次升腾，一副不惜再战的样子。
林凡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像是强压下怒火般，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憋屈。
他极其不情愿地从空间手镯中取出那半截用蛇筋捆扎好的蛇身，丢弃垃圾般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然后手一挥，将地上那半截收入了手镯中。
做完这一切，他恶狠狠地瞪着胡媚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还有别的什么要求么？是否需要我二人将锅碗瓢盆都给你们留下？”
胡媚娘见好就收，娇笑道：“林公子说笑了，大可不必，我们自己带的也有的。”
她也看出来了，若是自己再得寸进尺地逼迫下去，说不得这林凡真会不管不顾地再和他们打一场。
届时就算能赢，也必然损失惨重，与最初避免冲突的目的背道而驰。
如今这样正好，既看似攫取到了价值可能更高的部分，又让这个嚣张的人族天才吃了瘪，最重要的是，成功试探并确认了林凡拥有双天赋异能的关键情报。
这一波，不亏，反而小赚。
“哼！”林凡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着李向前，快步钻入了浓雾之中，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直到目送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迷雾深处，又站在原地静静等待感知了片刻，胡媚娘脸上那轻松又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才彻底绽放开来。
毕竟，面对林凡那么一个手段狠辣、底牌不明的煞星，她心理压力也是不小的。
“胡姑娘，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旁边的蛇妖吐着信子，有些不满地问道。
另一只膝盖受损的熊妖也发出低沉的呜咽，表示疑惑。
胡媚娘则摇了摇头，反问道：“不然呢？真和他拼个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
“可他明明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连续施展那种雷霆，消耗定然巨大。”蛇妖争辩道。
“这我当然知道。”胡媚娘斜睨了它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但是，谁又能百分之百确定，他除了雷电，就没有别的隐藏手段了？这个林凡，我看不透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有句话他没有说谎，这里的核心机缘确实已经被他们吃掉了。我们为了半具妖兽尸体，去和一个底牌不明、实力强悍的人族天才死磕，没有任何好处，只会便宜了其他可能窥视在旁的家伙。”
“哦...”
蛇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它脑子不如狐族好使，但觉得胡媚娘说得似乎有道理。
“那这...”
它看向地上那半截被蛇筋捆得结结实实的硕大蛇身。
“这嘛，算是意外之喜吧。”胡媚娘脸上再次露出狐狸般的狡黠笑容，“我只是简单地试探一下，故意提出要换。看他那副极其不情愿、仿佛吃了大亏的样子，想来这蛇头部分的价值，定然是远高于蛇尾的，我们这不就赚了？”
一蛇二熊三只妖怪闻言，顿时对胡媚娘佩服起来。
“高！实在是高！”熊妖瓮声瓮气地赞道。
“以狡猾...哦不，是智慧闻名的狐族，果然名不虚传！”蛇妖也赶紧奉承了一句。
胡媚娘得意地笑了笑，挥手道：“行了，生火做饭，难得有这种被净化过的妖兽肉，也能省却咱们净化的功夫。”
蛇妖闻言，取出一些做饭用的工具。
旁边腿部受伤的熊妖见状，对着蛇妖揶揄着：“咱可要吃你这个同类了，你有什么感想？”
蛇妖翻了个白眼，满是无所谓的神情：“不过是些启灵失败的废物罢了，你们平时吃的少了？”
......
另一边，林凡带着李向前，一离开胡媚娘等妖的视线，立刻闷头在迷雾中快速穿行。
一路七拐八绕，跑了足足数分钟，确认已经远离了那片区域后，林凡才猛地停下脚步。
他脸上之前的憋屈和不甘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恶狠狠地望向来时的方向，开口问道：“向前，帮我指一下他们现在的位置。”
李向前闻言一愣，不由得关心道：“林大哥，你...你还要回去？那里太危险了！四只妖怪，就算有伤，咱们也不是对手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林凡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从空间手镯里往外掏东西，语气不容置疑，“先给我指方向，要准！”
方才为了摆脱可能的追踪，他们在云雾中刻意绕了路，此刻早已偏离了原来的直线方向。
李向前见林凡态度坚决，虽心中忐忑，还是立刻集中精神，双眸之中紫光大盛，穿透层层迷雾，仔细感知搜寻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指着一个方向：“就在那个方向，大约两里多的位置。他们还没离开，聚集在一起。”
说着，他手拍向林凡肩膀，周身精神力一阵波动，将自己看到的景象共享给了林凡。
林凡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直接被拉长，穿透了重重迷雾，最后落在了四只妖怪身上。
随着李向前收手，视线恢复，眼前依旧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
林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迅速将刚才掏出的东西摆好，赫然是一张轻便的木桌。
他将木桌对准四只妖怪所在的方位摆放端正，随后又依次取出两支红蜡烛、一只小巧的铜香炉、一束线香...
不一会儿，一个简易的法坛，便在这迷雾笼罩的荒野中，悄然布置完成。
林凡站在法坛前，眼神锐利如刀，望向那片未知的迷雾。
第101章 天威煌煌
简易法坛前，气氛肃穆。
林凡取出三根线香，指尖灵力微吐，线香顶端无火自燃，升起袅袅青烟。
他手持线香，神情庄重，向着四周各个方位依次躬身遥拜，随后将线香稳稳地插入小巧的铜香炉之中。
青烟笔直而上，竟似不受周围雾气影响。
紧接着，林凡双手开始急速掐诀，脚下步罡踏斗，身形在场中游走，飘忽不定，口中念念有词。
李向前站在不远处，瞪大了眼睛，呆愣愣地望着眼前这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一幕。
他完全不明白林凡在做什么，但那庄严的仪式感，以及随着林凡动作、步伐而不断在法坛上空汇聚的某种奇异而庞大的能量，却让他本能地感到敬畏。
这股能量堂皇浩大、至阳至刚，其散发出的无形威压，竟然迫使法坛数十米范围内的浓郁雾气都缓缓退散开来，清出一片清明空间。
当林凡完成所有步骤，骤然定住身形，稳稳站立在法坛正前方时，他忽然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
“向前，共享视野！”
李向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过来，林大哥这是要远程锁定目标。
他不敢怠慢，急忙上前一步，将一只手搭在林凡的肩膀上，再次全力运转紫瞳异能。
嗡！
林凡只觉得自己的视觉再次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拉扯、延伸，眼前浓郁的迷雾仿佛变得透明，视野急速跨越两里多的距离，瞬间清晰地看到了那处水池边的景象，四只妖怪果然还未离去。
那只腿部受伤的熊妖正粗暴地将那棵已然无用的血菩提树推倒，并用妖力强行蒸干木材水分，准备当作柴火。
另一只胸口有着恐怖焦黑伤口的熊妖则靠坐在一旁，努力运功疗伤，土黄色的妖力不断试图修复伤口，却被残留的木雷之力阻碍，进度缓慢。
那条蛇妖则负责处理那半截巨大的、被蛇筋捆扎着的蛇尾尸身，正用利爪切割着血肉。
而狐女胡媚娘，正坐在水池边，脱下了鞋袜，将一双白皙的玉足浸入冰凉的池水中，似乎颇为惬意，脸上还带着之前智取林凡的得意笑容。
“找到你们了...”
林凡唇角微不可察地翘起，双手再次急速掐动法诀，口中的咒语也变得愈发洪亮激昂，带着一种引动天地之力的威严：
“拜请五方雷帝君，太上敕令驱雷霆！”
“东方青雷震木位，南方赤雷离火生！”
“西方白雷兑金锋，北方玄雷坎水行！”
“中央黄雷坤土定！”
“五炁汇聚，真符引路！”
“敕令——前方蛇躯所伏五雷符，应吾法坛。”
“疾！”
最后一个“疾”字喝出，如同惊雷炸响！
林凡体内，五脏之中蕴养的精华能量如同开闸洪水般狂泻而出，透过法坛仪式，疯狂汇入法坛上空那团已然凝聚到极致的煌煌能量之中。
那团融合了五行之炁、受法坛敕令的能量，随着林凡剑指猛地指向远方视野中的目标，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跨越空间，消散于无形。
下一刻，远在两里之外的水池边。
正在切割蛇肉的蛇妖忽然动作一顿，疑惑地抬起头，吐了吐信子，感应了一番。
“咦~奇怪...这好好的天气，怎么有种...快下雨的闷沉感？”
它有些敏感地嘀咕道，一种莫名的压抑感萦绕心头，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旁边正在拆解木材的熊妖头也不回，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大概是这里靠近水池，水汽重的缘故吧？别疑神疑鬼的，赶紧弄吃的！”
蛇妖闻言皱了皱眉头，虽然觉得同伴说得有点道理，但心中那丝不安却并未消退。
它抬头望了望，然而四周依旧被浓厚的云雾包裹，根本看不到天空的真实情况。
“嗯？”
正在水池边惬意泡脚的胡媚娘，娇媚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她敏锐地感觉到一丝极其不寻常的异样！
她发现自己鬓角散落的几根发丝，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飘起，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
而她自身，更清晰地察觉到，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氛围正以惊人的速度笼罩此地。
空气中弥漫起一种淡淡的、却让她浑身毛发倒竖的酥麻感，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电流在皮肤上游走。
这种酥麻感初时甚至有点舒服，但却让她心脏狂跳，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极致恐惧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不对！！！”
胡媚娘猛地瞪大了一双桃花眼，眼中之前的得意和惬意瞬间被无边的惊惧与懵逼所取代。
她终于想起来这种感觉代表什么了。
数十年前，她的师尊，那位白狐秘境当代圣女，在突破到凝丹境，凝聚无上妖丹，引动天地考验之时...
那时尚且年幼、在一旁观摩的她，便曾体会过这种让她刻骨铭心、恐惧至今的渺小之感。
这是天威！
这是...雷劫降临前的征兆！
“快跑！！是雷劫！！”胡媚娘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骇到破音的尖叫，试图提醒同伴，同时拼命想要从水池中起身逃离。
然而，就在她想要动弹的瞬间，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数无形的锁链捆缚，被一股浩大无匹的天威死死地压在了原地。
别说逃跑，就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只能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她。
旁边的一蛇二熊同样如此。
它们全都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庞大的妖躯剧烈地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无法理解的极致惊恐，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与此同时，这股突如其来的煌煌天威，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惊动了升龙秘境中许多区域的存在。
许多正在探索的人族学员、妖族队伍、以及那些藏匿于阴暗处的鬼族，全都心有所感，骇然抬头，或运用秘法，或凭借天赋，震惊地望向林凡等人所在的大致方向。
只见那片区域，浓郁的云雾上方，一朵漆黑如墨、覆盖范围极广的黑云，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速度疯狂汇聚。
黑云翻滚，低沉压抑的雷鸣之声在其中酝酿，道道刺目的电蛇在黑云边缘流窜，散发出的毁灭性威压，哪怕相隔数十里，都令无数生灵心惊肉跳，心生大恐怖。
“那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一位实力高达搬山境的妖族领头者，原本正率领一群化形境妖族探索，此刻猛地停下脚步，面露惊疑之色，望向劫云方向。
“这种至阳至刚、毁灭一切的气息...真是令人感到厌恶与不适。”
一处阴暗的峡谷深处，一个面容秀丽却带着鬼气的女鬼显出身形，赫然正是花三顾的姐姐花二娘。
她望着远方那隐约可见的翻滚黑云，眼神无比凝重。
“好强的天地之威！那边是有什么异宝出世么，说不定会有什么大机缘！”一些远远见到此景的人族学员也不禁发出既恐惧又向往的惊叹。
“都什么时候啦？你还有闲心看热闹？！赶紧跑！逃命要紧啊！”
说话的正是段天明！
此刻的他，狼狈不堪，正拖着同样气喘吁吁的林昭昭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下夺命狂奔。
他们身后远处，烟尘弥漫，隐约可见几名妖族的身影正紧追不舍。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别说啦！”
林昭昭俏脸发白，一边被拖着跑，一边赌气似的嘟着嘴，却还不忘时不时向后方甩出几面光镜，折射光线制造幻象，试图迷惑追兵。
“林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咱们的补给都在他身上，要是让我找到他，非狠狠锤他一顿不可！”
段天明心中满是怨念，灵力消耗巨大，体力也接近极限。
或许是运气特别好，他和林昭昭被传送到了相距不远的地方，很快汇合。
但运气极其不好的是，在他们周围，竟然有七八只妖族也同时被传送到了附近。
所以从进入秘境开始，他们俩基本就处于一刻不停的逃亡状态。
逃了这么久，早已是强弩之末。
“不行了！昭昭，不能再直线跑了！前面有处迷雾区，咱俩拼最后一把劲冲进去，先甩掉他们再说！”段天明咬着牙喊道。
林昭昭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迷雾区虽然充满未知危险，但相比较后面那些想要撕碎他们的妖族，闯入迷雾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好！”
两人对视一眼，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力气，速度猛然提升一截，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向着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郁云雾，一头扎了进去。
而在他们身后远处，那酝酿已久的劫云之中，第一道震彻天地的恐怖雷霆，终于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悍然劈落！
第102章 狐尾替死，宗师降临
法坛之前，林凡手诀再变，口中咒文愈发急促威严，如同代天执法的神只：
“神霄霹雳，天地真精！”
“内蕴五行，外召雷英！”
“符通天地，法令即行！”
“诛邪！”
随着最后二字如同审判般喝出，林凡剑指猛地隔空点向那共享视野中，腿部受创、正惊恐望天的熊妖！
与此同时，远在两里之外的水池边——
刺啦！
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雷霆，仿佛自九天之外而来，悍然撕裂了浓郁云雾，带着纯粹的毁灭意志，精准无比地劈落在那头熊妖巨大的妖躯之上。
轰——！
经由法坛加持、引动天地之力的木行神雷，威力远非林凡徒手施展可比，更是完美克制其土属性妖力。
那熊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庞大的妖躯便在雷光中瞬间瓦解、汽化，直接被劈成了齑粉。
雷霆余威不减，狠狠砸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达一米多、边缘焦黑融化的恐怖坑洞！
旁边仅存的三只妖怪，眼睁睁看着一位强大的同伴就在身旁被一道天威般的雷霆瞬间抹杀，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和恐惧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在天威般的劫云压制下，它们连动弹都做不到，只能在心中疯狂祈祷。
希望只此一下！
希望这天罚只是针对那头熊！
希望这该死的劫云赶紧散去！
然而，它们的祈祷注定徒劳。
因为操纵这一切的，并非虚无缥缈的天意，而是远在数里之外、冷眼旁观的林凡。
站在林凡身后，全力维持着视野共享的李向前，此刻心神俱震，脸色煞白。
这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力，这种视化形境妖族如蝼蚁般随意抹杀的强悍手段...
若是这道雷霆打在自己身上...
李向前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心神激荡之下，维持的紫瞳异能不由一颤，导致共享给林凡的远方视野也随之模糊晃动了一下。
“稳住心神！”林凡立刻察觉，低声喝道。
李向前猛地一个激灵，赶紧收敛杂念，宁心静气，重新专注地提供清晰的视野。
然而，就是这刹那的分神，导致远方劫云笼罩下的天威压制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就是这一丝松动！
那三只濒临绝望的妖怪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吼！嘶！嘤！
三声截然不同的嘶鸣同时响起！
它们毫不犹豫地瞬间现出了最强也是最终的原形。
一条鳞片闪烁着幽冷光泽、长达数十米的狰狞巨蟒！
一头人立而起、身高超过七八米、浑身肌肉虬结如岩石般的恐怖棕熊！
以及一只通体雪白无瑕、身后却生长着两条蓬松狐尾的白狐！
现出原形企图做最后挣扎的它们，妖气刚刚爆发，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动作，李向前共享的视野已然恢复清晰。
远方法坛的指令再次无缝衔接！
那股浩荡煌煌的天威瞬间以更强的姿态再次降临，如同无形的巨山，将它们刚刚腾起的妖气和反抗意志狠狠压回体内，再次死死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甚至比之前更加绝望。
“诛邪！”
林凡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剑指再点，这次指向了那头现出原形、胸口有着恐怖焦黑伤口的巨大棕熊！
咔嚓——！
一道深邃幽暗、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黑色水行雷霆，撕裂长空，轰然劈落！
即使失去了属性相克的优势，这道由法坛引动、蕴含天地之威的水雷，其内部蕴含的狂暴毁灭性能量，也远非这头重伤的熊妖所能抵抗。
轰隆！
雷声滚滚而过，地面上再次多出了一个一米多深的焦黑坑洞。
那庞大的熊妖身影已然消失不见，步了同伴后尘。
“诛邪！”
林凡毫不留情，剑指再转，锁定了那条巨大的蛇妖！
刺目的金色锐利雷光从天而降！
那蛇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恐惧的尖锐嘶吼，庞大的蛇躯便在至刚至锐的金雷之下寸寸瓦解，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连续三道五行神雷，木、水、金三属性雷法交替施展，干脆利落地劈死了三只强大的化形境妖怪！
这种开坛做法，借天地五行之力，执掌雷霆生杀予夺的快感，无比强烈地冲击着林凡的内心，一种仿佛自身化身天地主宰的错觉油然而生。
“平心静气！”
林凡心中猛地一凛，默念清心咒文，迅速压下这股容易滋生心魔的亢奋与自满，避免重蹈之前强行施展三清神雷导致道心蒙尘的覆辙。
不过此次倒是他多虑了，这五行雷法配合五雷符与法坛施展，虽然威力巨大，但本质上仍在他当前境界所能掌控的范畴之内，与那涉及大道本源、位阶极高的三清神雷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区别只在于他投入的能量多寡决定的威力大小，并无反噬之忧。
定下心神后，林凡冰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场中仅存的那只二尾白狐身上。
“诛邪！”
剑指遥点，敕令再出！
一道厚重沉凝、散发着大地厚重气息的土黄色雷霆，携带着煌煌天威，向着那白狐当头劈落！
然而，意外就在此时发生！
只见那白狐在雷霆及体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尖鸣，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随着雷霆落下，它身后的一条蓬松狐尾竟然齐根断裂，自行脱落下来，悬浮于空中！
那断尾之上爆发出惊人的妖力与一种奇异的替死秘力，竟硬生生扛住了这道土行雷法的威力，最终与雷霆一同湮灭消散！
随着这条狐尾的脱落，白狐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但那股锁定它的天威压制竟也随之莫名减弱了许多，让它恢复了一定的行动能力。
它抬起头，透过被雷霆屡次撕开的云雾破洞，清晰地看到了高空中那团依旧在翻滚咆哮、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劫云，狐眼之中首次露出了绝望与悲凉之色。
它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天劫，而是人为操控的、不死不休的追杀。
“哼~我倒要看看，你剩下这条尾巴，是不是也能挡劫！”
远处的林凡见状，冷哼一声，心中杀意更盛。
剑指再次坚定指向白狐，毫不留情地喝出最终审判：
“诛邪！”
轰——！
最后一道五行神雷，炽烈狂暴、焚尽万物的火红色雷霆，如同天火降临，带着毁灭一切的炙热气息，向着那已是强弩之末的白狐悍然劈落。
白狐眼中闪过决绝与疯狂，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猛地张口，吐出了一根看似普通、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磅礴妖力的雪白色毛发！
那根白色毛发悬浮在空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妖气，光芒万丈间，竟化作一位身穿素白宫装、容颜绝世、灵韵天成、仿佛集天地钟爱于一身的狐族少女虚影！
这狐族少女虚影现身后，面对从天而降的毁灭火雷，神情淡然，只是抬起一根纤纤玉指，对着空中轻轻一点。
一面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妖力屏障瞬间凝聚于白狐上空。
轰！
火雷劈落在屏障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激起一丝涟漪，甚至连声响都被彻底吸收湮灭，无法撼动其分毫！
“师尊！”
地上的胡媚娘望着那宫装少女的虚影，口中发出劫后余生的悲呼，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委屈。
这由一根毛发所化的虚影，赫然正是白狐秘境当代圣女，实力堪比人类宗师境的妖王，白璃！
白璃的虚影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萎靡不堪的白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宠溺。
她轻轻一招手，胡媚娘所化的白狐便迅速缩小，化作一只仅有巴掌大小、楚楚可怜的迷你小狐狸，轻飘飘地落入她那由光影构成的掌心之中。
而此时，升龙秘境的规则似乎察觉到了有超越许可极限的个体力量介入，整个秘境微微一震，一股股浩瀚缥缈的秘境伟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要将白璃这道虚影驱逐出去！
白璃虚影面色依旧平静从容，她周身一股无形却浩大无边的妖力轻轻一荡，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竟将那席卷而来的秘境伟力悄无声息地抚平、镇压了下去！
霎时间，以她为中心，方圆一定范围内的秘境规则仿佛都被暂时压制、臣服！
“有趣......这便是升龙秘境么？”白璃虚影饶有兴致地轻声喃喃，随即，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望向不远处的虚空。
只见那里的空间一阵如水波般的扭曲，一个胖胖的、穿着镇灵司制服、脸上总是带着和善笑容的身影，凭空浮现出来。
正是潜龙营总教官，赵长空！
他笑眯眯地望着白璃的虚影，语气熟稔地打着招呼：“白姑娘，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呢？也好让我镇灵司提前做个准备，好好招待一番嘛。”
白璃虚影盯着赵长空看了许久，清冷的眸光中似乎有万千思绪流转，许久后，才恍然开口，声音空灵：“竟然...是你。”
“哈哈哈哈哈！”赵长空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难为白姑娘还记得在下这等小人物，真是让赵某不胜荣幸啊。”
白璃虚影并未接他的玩笑话，只是带着惊叹的语气自顾自地轻声说道：“没想到，十数年未见，你竟已悄然达到此等境界，当真令人意外。”
“哎呦，可当不得白姑娘如此夸奖。”赵长空摆了摆手，似乎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笑容依旧，“不知白姑娘今日突然投影至此，所为何事啊？这升龙秘境，毕竟还是小辈们玩耍的地方。”
白璃虚影淡淡说道：“你放心吧。我此次前来，并非有意挑衅，只是感应到我这不成器的弟子遭遇了生死之劫，不得不投影一缕气息前来相救，别无他意。”
赵长空闻言，只是笑而不语，目光却深邃了几分。
白璃虚影深深看了他一眼，又若有所思地向着林凡与李向前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
随后，她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如此，便不打扰了。”
她周身空间再次泛起阵阵涟漪，如同水幕荡漾。
下一刻，她便托着掌心那只迷你小狐狸，一步踏入涟漪之中，虚影与妖气瞬间收敛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长空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白璃消失的地方，颇为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望向林凡所在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小兔崽子...可真能惹祸啊...”
说完，他的身影也渐渐变淡，如同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只留下原地三个巨大的焦黑坑洞，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雷息与妖气，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
第103章 夜半异变
“刚...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李向前望着胡媚娘与其师尊消失的方向，声音有些发颤，喃喃自语。
方才那兔起鹘落、峰回路转的一幕实在太过惊人。
那道狂暴火雷，竟被那狐族少女虚影轻描淡写地一指挡下。
最后，甚至连镇灵司的高层都亲自现身了。
“来之前明明说好的，秘境最多允许高级境界的存在进入...可刚才那两位，明显远远超出这个界限太多了吧？”
李向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语气中充满了后怕。
林凡心中同样震动不已。
他知道赵长空很强，之前在丰城秘境就曾亲眼目睹他一招吸干了相当于归元境的鬼帅尤洪昌。
那时林凡就曾猜测，这胖教官的实力恐怕至少也是宗师境起步。
今日，那胡媚娘动用保命底牌，召来了其师尊，一位货真价实的妖王境大妖！
如此局面，赵长空依然能从容应对，甚至隐隐占据主导地位，这几乎坐实了林凡心中的猜测。
赵长空的实力，深不可测。
“好了，别想了。那不是我们现在该操心的事。”林凡收敛心神，挥手间将地上的简易法坛收回空间手镯。
“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保不齐一会儿就会吸引很多人和妖过来查探。咱们得赶紧离开，避开这风口浪尖。”
李向前深以为然，连忙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一前一后，在李向前紫瞳的指引下，迅速穿行于迷雾之中，很快便走出了这片已然变得一片狼藉的区域。
正如二人所料，此刻秘境各处，虽都被那煌煌天威般的雷劫场面震慑得不轻，但仍有不少胆大或心存侥幸者认为，这绝非寻常，定然是有什么逆天的异宝出世，才会引来如此惊人的天地异象。
富贵险中求的心思驱使下，当下便有不少身影从各个方向，小心翼翼地朝着这片区域摸索而来。
出了核心迷雾区，林凡二人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径快速行进，尽量避开可能遇到其他队伍的方向。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如同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幔。
秘境中的夜晚，来得格外快些。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一个合适的过夜地点。”
林凡皱眉看着愈发昏暗的天色，沉声道：“等天色彻底黑透，就是鬼族最为活跃的时候。届时，若没有一个易守难攻的落脚点，在外面游荡会非常麻烦。”
两人加快脚步，一路搜寻了许久，却始终没找到类似之前那种山洞的理想地点。
眼见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即将被地平线吞噬，林凡甚至已经打算放弃，准备带着李向前尽量跑远点，回到之前发现并超度花三顾的那个山洞过夜。
就在此时，走在前面的李向前忽然脚步一顿，拉了拉林凡的衣袖，低声道：“林大哥，你看那边！”
林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低矮山丘的半山腰处，隐约有几个人影正在忙碌着什么。
“是人是妖？”林凡低声问。
李向前眼中紫光微闪，仔细看了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并将视野共享给林凡：“是人！有八个，其中两个穿的也是镇灵司的作训服！”
共享视野中，可以清晰看到半山腰那处相对平坦的凹陷地里，正有八个人族在活动。
有人正在清理地面的碎石，有人则在周围布置简单的预警陷阱。
其中两人的着装，正是镇灵司特有的作战训服，不过林凡并不认识，想来应该是其他训练营的学员。
“林大哥，要去么？”吃过一次被同伴算计大亏的李向前，此刻变得格外谨慎起来，小声征询林凡的意见。
林凡倒是没想那么多，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底牌，只要不遇到高级境界的，还真不认为这些同辈人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人多聚在一起，夜晚也能安全些。
“走吧，过去看看。人多一些也好，互相有个照应，省得晚上提心吊胆。”
林凡说着，便率先向那边走去，并未刻意遮掩身形。
随着二人的靠近，山腰上的人很快也发现了他们。
“什么人！”一声警惕的喝问立刻传来，那八人瞬间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迅速聚拢在一起，武器出鞘，警惕地望向林凡二人走来的方向。
林凡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高声回答道：“镇灵司，林凡！路过此地，看天色已晚，想找个地方过夜。各位朋友，不介意我们二人今晚一起搭个伙吧？”
听到镇灵司三个字，那边的紧张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
那两名穿着镇灵司作训服的青年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笑着回应道：“原来是镇灵司的兄弟！都是自己人，欢迎欢迎！快上来吧，这鬼地方晚上确实不太平，人多力量大！”
另外六人见状，互相看了看，也没多说什么。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夜晚能与镇灵司的人待在一起，总好过和一些完全不知根底、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组队。
走近之后，林凡才借着昏暗的天光仔细打量这八个人，他们很自然地分成了三个小团体。
经过简单的自我介绍，远处靠在一起、似乎不太愿意与其他人过多交流的一男一女，是来自阳城世家王家和吕家的子弟，神情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疏离。
人数最多的是四个看起来风尘仆仆、装备也相对杂乱的人，他们是此次进来的在野散修，抱团取暖。
而那两位镇灵司的，一人来自神火营，名叫张猛，性格看起来比较豪爽。
另一人则叫陈如海，他的介绍让林凡有些诧异。
“我叫陈如海，算是...刚加入镇灵司吧，还没去训练营报到。”陈如海笑了笑，语气随意。
林凡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不太明白这种未报到的人怎么会拿到秘境令牌进来。
旁边的神火营张猛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陈如海的肩膀：“林兄弟别听他胡扯！什么刚加入，这小子是咱们镇灵司嫡系的二代，被家里的长辈在秘境里关了好久，最近才刚被放出来透气的！”
林凡这才恍然，原来是关系户。
同时他也想起之前赵长空似乎提过，自己因为交易升龙令牌而省下的那个名额，好像就是补偿给了某位高层的后代，或许就是眼前这位了。
林凡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和身边的李向前：“林凡，潜龙营。这位是李向前，我的朋友。”
当听到林凡来自潜龙营时，他明显感觉到张猛和陈如海看自己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仿佛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潜龙营作为这一届的焦点，看来在其他训练营中也名声不小。
天色很快彻底暗了下来，只有朦胧的月光勉强提供一丝微光。
众人简单商议了一下守夜安排，三队人马，每队出一个人，轮流守夜，这样每次都能保证有三个人保持清醒，足以应对一般的危险，防止被夜间活动的鬼族袭扰。
人多眼杂，林凡也不好暴露自己的空间手镯，只是借着李向前那个大背包的掩护，从里面取出一些压缩干粮和水分给二人。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各自吃着带来的干粮，毕竟不是谁都像林凡一样，进个危机四伏的秘境还跟度假似的连锅碗瓢盆都准备齐全。
神火营的张猛和其他负责第一班岗，林凡被安排在最后一班。
他便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裹紧衣服，蜷缩着身子，很快便沉沉睡去。
白天的连场战斗和最后开坛施法，对他的消耗着实不小。
不知睡了多久，林凡感觉好像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被人有些急促地推晃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警觉地想要起身，嘴巴却立刻被人捂住。
“唔？”林凡一惊，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正是李向前。
李向前对他做了一个禁声手势，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然后他松开手，又迅速去轻声叫醒其他人。
林凡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立刻环顾四周。
这一看，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睡意全无！
原本，他们十个人明明是宿在半山腰一处相对避风的凹陷地里，然而此刻，他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是一片一望无际、平坦开阔的荒野。
他们仿佛在睡梦中被整体挪移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很快，所有人都被叫醒聚集到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茫然、震惊和一丝恐惧。
负责守最后一班岗的三个人脸色发白，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解释道：“就在刚才，月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我们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像是闪过一道极强的白光，但又什么都没看见...等回过神来，就发现我们所有人，就全都被传到了这个鬼地方！”
另一人接着补充，声音带着颤抖：“没错！那感觉...就跟穿过传送门一模一样，毫无征兆！”
林凡与张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陈如海，这里就他背景最深，可能知道些常人不知的内幕。
“陈兄弟，这...你知道些什么吗？”林凡沉声问道。
陈如海此刻也是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地思索着。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升龙秘境每次开启，内部的规则都是随机变化的。我们现在遇到的这种情况，记录中确实出现过，但并不常见...”
他顿了顿，回忆着看过的卷宗：“据记载，大约八十年前的那次开启，就曾出现过类似地形变幻的情况。不过那一次是在白天突然发生改变的，而这次...却是在晚上。”
“地形变幻？什么意思？”王家那个子弟忍不住追问。
陈如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意思就是...这个秘境，在规则的影响下，其内部的地形山川、河流湖泊，甚至包括其中的生灵，都会发生大规模的改变和位移。”
“运气好的时候，你可能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传到了一片灵气充沛、遍地灵草的宝地。但运气差的时候...”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众人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那这七天难道...”一个散修声音发颤地问。
陈如海沉重地点了点头：“嗯，如果不出意外，从现在开始，直到秘境关闭，之后的每一天晚上月亮升至中天时，地形都可能随机变换一次。”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觉得心里一沉，仿佛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这相当于他们白天辛辛苦苦探索熟悉的环境、规划好的路线、发现的潜在资源点或危险区域...到了第二天，可能就全部作废，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这无形之中，极大地增加了他们探索的难度、成本，以及无法预知的危险！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无比沉重。
第104章 再遇玉面鬼
“咦~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东西！”
一个散修忽然指着不远处雾气与丛林交界的方向，压低声音惊疑道。
众人心中一紧，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月光下，朦胧的雾气边缘，影影绰绰地似乎聚集着不少身影，但由于光线昏暗、雾气遮挡，具体形貌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黑影。
“不对劲！”李向前眼中紫光瞬间亮起，死死盯着前方，同时下意识地将视野共享给了身旁的林凡。
随着共享视野的拉近和穿透迷雾，林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清楚了！
那是一群形态各异、鬼气森森的鬼族，它们不知用了什么诡异的方法，竟然控制了数十头眼神赤红、躁动不安的妖兽，正站在丛林边缘。
而就在这时，对面的鬼族似乎也察觉到了林凡这边的窥探。
几个为首的鬼族相视一眼，脸上露出残忍而戏谑的狞笑，纷纷施展出各种诡异手段，驱赶那些妖兽跑了起来。
兽群赤红的眼睛满是慌乱和茫然，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向着他们的方向轰然发起了冲锋！
“不好！对面是鬼族！他们正在把一大群妖兽往咱们这边驱赶！”林凡厉声大喝示警。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收拾地上的杂物，纷纷跳起来，转身撒丫子就跑。
十个人在平坦的荒野上亡命狂奔，但身后的兽群冲锋速度极快，沉重的蹄声和腥臭的气息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迅速笼罩下来。
“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都会被踩成肉泥，必须出手打乱兽群的冲锋节奏！”陈如海一边跑，一边急切地大喊。
话音未落，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身形借势向前一跃，半空中转身面对汹涌而来的兽群，张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啊——！！！”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声波如同炮弹般轰出，瞬间冲击在兽群最前方！
首当其冲的几头妖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脚下顿时一个踉跄，速度骤减。
在这种大规模的集群冲锋中，前排的骤然减速是致命的。
果然，那几头被声波冲击的妖兽瞬间就被后面收势不及的妖兽狠狠撞上，惨叫着被撞飞、绊倒，随即被滚滚而来的兽潮无情践踏而过，瞬间就没了声息，化作一地肉泥。
“干得漂亮！”张猛大喝一声，双手之上散发出朦胧的绿色光华，猛地向身后地面一甩！
霎时间，众人跑过地面的上的枯草野藤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疯狂生长扭动，化作一道道坚韧的绿色绊索，向着追击而来的妖兽群缠绕而去，瞬间又绊倒了七八头妖兽，引起一阵更大的混乱。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各施手段向后攻击，试图延缓兽群。
一时间，风刃呼啸、水球炸裂，还有一个火系异能的散修，挥手甩出几颗火球，意图烧死妖兽。
然而，他的火焰强度明显不足，未能对皮糙肉厚的妖兽造成有效伤害，反而呼啦一下，将张猛辛苦催生出来的草木绊索给点燃了，迅速烧出了一大片缺口！
“我操！你个蠢货，帮倒忙！”张猛气得差点吐血，跳脚大骂。
那名放火的散修也是一脸尴尬。
“哼，散修就是废物！关键时刻屁用没有，还净扯后腿！”那个王家子弟一边释放着冰锥，一边毫不客气地讽刺。
呼——！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凭空刮来。
风中蕴含着浓郁的阴气，所过之处，张猛残存的草木、散修释放的风刃、水球、火焰......所有人为制造的障碍，竟被这股阴风轻易吹熄、瓦解、冻结！
是跟在兽群后面的鬼族出手了，它们仗着鬼多，轻易地清除了前方的障碍。
兽群再次畅通无阻，加速冲来！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被追上，必须分散行动！”那个吕家的女子弟一边跑一边皱眉喊道。
“不错！”陈如海立刻赞同，“我们分散开，迫使对面兽群也必须分兵！兽群一旦分散，冲击力和威胁就会大减！”
“这些鬼族并不能完全控制这些妖兽，只是用特殊方法驱赶它们！只要兽群散了，我们真正需要对付的，就只有后面那些鬼族而已！”
这确实是当前形势下最合理的战术。
众人不再犹豫，互相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瞬间分成三个方向散开跑远。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未如他们所料。
鬼族那边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它们的目的一开始就非常明确。
它们根本没有分兵去追另外两拨人，而是毫不犹豫地继续驱赶着主力兽群，死死咬住林凡他们四人所在的方向，加速冲来！
另一边的两个世家子和四个散修回头瞥见这一幕，仅仅是停顿了不到一秒，便毫不犹豫地加速向远处逃去，迅速消失在狂野之中。
死道友不死贫道。
在这种生死关头，本就脆弱的临时联盟瞬间瓦解。
“马蛋！就知道这群家伙靠不住，一点义气都不讲！”张猛一边狂奔，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
陈如海虽然也脸色难看，但似乎看得更开些，喘着气安慰道：“算了，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临时凑在一起罢了，难道还指望他们豁出命来救我们不成？”
“不是...我就纳闷了！”李向前身体素质最差，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这些鬼族为什么...为什么就死咬着咱们不放啊，那两拨人不是更容易得手吗？”
林凡一边跑一边回头瞥了一眼紧追不舍的鬼族队伍，目光尤其在其中一个飘在空中、面容姣好却一脸冰寒的玉面女鬼脸上停顿了一下。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我猜...或许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什么？因为你？”张猛、陈如海甚至李向前都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林凡。
林凡一边保持着速度，一边不紧不慢地将他之前在镇灵司总部，如何把鬼族花三顾打成太监鬼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后面那个飞着的玉面女鬼，就是当时抱走花三顾的那个，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她了，还真特么的巧啊。”
林凡心中一阵郁闷，进来遇见的第一只鬼便是花三顾，都已经被自己给扬了。
这遇到的第二波鬼，竟然还是这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玉面鬼，自己和这幽魂谷还真是有缘呢。
张猛、陈如海：“......”
李向前：“！！！”
“抱歉了，各位兄弟，”林凡语气带着尴尬，“连累你们陪我陷入这险地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和尴尬，仿佛印证了陈如海刚才的话，本就不熟。
此刻，他们四人身后是数十头狂暴的妖兽和十几名实力不明、手段诡异的鬼族，一旦被追上，绝对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这样下去大家都得完蛋！”林凡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决断，“你们三个赶紧朝那边跑！我一个人目标小，反而更容易脱身！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引开他们！”
“可是...”李向前下意识地想反对。
“别他妈婆婆妈妈的了！”林凡厉声打断他，“这是最好的办法！再拖下去谁也跑不了！”
他看着李向前，知道以他的实力和异能，独自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生存几率极低，便对张猛和陈如海快速说道：“张兄，陈兄，麻烦你们二位，帮忙照应一下我这位朋友，多谢了！”
说罢，根本不等三人回应，林凡猛地改变方向，折身向着侧前方一片地势更复杂的乱石坡地带疾冲而去！
果然！
那些鬼族见林凡独自脱离队伍，目标瞬间明确无比！
玉面鬼厉啸一声，所有鬼族立刻驱使着兽群，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张猛三人，浩浩荡荡地向着林凡一个人追去。
“林大哥！”李向前见状大急，还想追过去，却被身旁的张猛一把死死拉住。
“你赶过去有什么用？无非是多送一个人头，反而还会让他分心照顾你！”张猛低吼道，语气严厉却带着一丝无奈。
李向前挣扎着，眼圈都有些红了。
旁边的陈如海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向前兄弟，别冲动。这位林兄弟可不是一般人。我来秘境之前，特意了解过本届各营的尖子生。”
“林凡潜龙营综合评分第一，实战能力评估第二，爆发力强，实力深不可测。咱们三个捆一块，估计还不够他一个人打的。他既然敢独自引开，必然有一定的把握或脱身之法。”
李向前闻言，挣扎的力道小了些，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之前林凡开坛做法，引动五道天雷诛杀妖族的煌煌神威，那样的力量，确实远超他的想象。
他安静下来的同时，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个巨大的疑问，强如林凡，在藏龙卧虎的潜龙营里，综合实力竟然只排第二？
那排第一的那个得有多厉害啊？
他哪里知道，林凡自筑基以后，在与营内学员的日常切磋比试中，从来都是收着力的，从未真正显露过全部的实力和底牌。
那份排名，根本不足以衡量林凡真正的战力。
第105章 浑水摸熊铃铛
脱离了张猛、陈如海等人，林凡的速度并未提到极致，依旧保持着一种看似狼狈实则游刃有余的奔逃节奏。
方才的情形，张猛和陈如海眼神里的那丝犹豫他看得分明。
大家本就是萍水相逢，临时凑伙，指望别人为自己拼命根本不现实。
自己主动离开，彼此面子上都好看。
更何况，甩开了旁人，许多不便显露的手段，此刻才能真正施展开。
他一边在崎岖的乱石坡地带穿梭，一边手法极快地从空间手镯中取出数张驱邪符，看似随意地拍在途经的巨石背面或缝隙之中。
每当后方鬼族驱赶着兽群逼近那些留有符箓的区域，林凡便会心念微动，引动预先留在符箓中的那一丝灵力。
“爆！”
嗡——！
银色光芒骤然在兽群侧翼或前方爆开，虽不足以灭杀皮糙肉厚的妖兽，但那纯正的破邪之力如同灼热的烙铁，瞬间引起妖兽的惊惧与骚动，冲锋的阵型为之一乱。
同时，银光扫过，弥漫在鬼族周身的浓郁阴气也被削弱、净化少许，让它们如同被无形的针刺扎了一下，极为难受。
“妈的！那小子扔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痒死老子了！”一个青面鬼烦躁地拍打着被银光扫过的胳膊，那股纯阳破邪的气息让它浑身不自在。
“都忍一忍！”飞在半空的玉面鬼面若寒霜，冷声喝道，“捉住他，把他身上的秘密和手段都榨出来，便什么都知道了！”
众鬼闻言，压下烦躁，继续催动秘法，驱使着躁动不安的兽群加速追赶。
玉面鬼盯着林凡的背影，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玉面鬼喜欢花三顾几十年了，结果现在自己的心上人被人给阉了，任谁一时间都接受不了。
林凡估算着时间和距离，感觉张猛他们应该已经逃远，这才猛地一个闪身，利用一块巨石的阴影遮蔽了身后视线。
“哈哈！那小子跑不动了，躲石头后面了，快！围上去！”一个黑脸鬼尖声大叫，兴奋不已。
兽群在鬼族驱使下，轰隆隆地将那块巨石围了个水泄不通，狰狞的妖兽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巨石后方。
然而，当几个鬼族率先飘过巨石，准备欣赏猎物绝望的表情时，却全都愣住了。
石头后面，空空如也。
只有凌乱的碎石和枯草，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人呢？我刚才明明看见他躲到这里了！”一个鬼族揉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搜！肯定就在附近！他肯定用了什么方法藏起来了！”玉面鬼落下地面，脸色更加冰寒，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
一群鬼族驱使着妖兽，以巨石为中心向外扩散，来回搜寻了十几分钟，几乎把地皮都翻了一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它们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见了鬼了...难道他真会遁地？”一个鬼族喃喃道。
“放屁！你家的肉身强化系异能者会遁地？”另一个鬼立刻反驳。
众鬼面面相觑，都感到一阵匪夷所思和憋屈。
兴师动众追了半天，结果目标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丢了？
玉面鬼面沉似水，虽然直觉感到哪里不对劲，但任她如何探查感知，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算了...”一个看起来资历较老的黑脸鬼叹了口气，对玉面鬼道：“看来是真被他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溜了。再找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先去与其他族人汇合，再从长计议。”
玉面鬼死死攥紧了拳头，最终却只能无奈地点头：“...走！”
她再次不甘地扫视了一圈空旷的四周，这才飘身而起，与众鬼一起，驱赶着稍微平静下来的兽群，调转方向，朝着最近的迷雾区域行去。
弄丢了目标，鬼族们有些垂头丧气，但看着身后这支规模不小的妖兽队伍，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能控制这么一股力量，本身就是极大的优势。
它们没有注意到，在这支重新启程的妖兽队伍里，混在边缘位置的几只灰狼中，似乎多了一只。
林凡低伏着身子，学着旁边灰狼的姿态小跑着，胎化易形塑造的妖躯，散发着灰狼妖兽那混乱而暴戾的气息，成功混淆了所有妖兽与鬼族的感知。
被他模仿的那只正主灰狼，似乎察觉到了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同伴，它好奇地凑近林凡，鼻翼耸动，在他身上来回嗅着，尾巴甚至下意识地友好摆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仿佛在确认这位亲戚的身份。
林凡：“......”
他内心一阵无语，只能尽量维持着狼的形态，目不斜视地跟着队伍跑动，同时暗暗祈祷这家伙赶紧离远点。
然而，那只灰狼似乎对林凡这个与自己气味相同的同伴很感兴趣，不但没离开，反而更殷勤地凑过来，甚至试图把头往林凡的屁股后面拱，似乎想进行更深入的狼式交流。
林凡浑身狼毛都快炸起来了，尾巴瞬间紧紧夹住，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步。
“卧槽！这特么是狼还是狗？我记得只有狗才喜欢闻屁股吧！”林凡心里疯狂吐槽，发誓以后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变狼变狗，这交流方式太特么埋汰了！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将注意力转移到整个队伍上。
灵觉悄然蔓延，确认没有鬼族特意关注自己这边后，他开始悄无声息地调整位置，逐渐靠近队伍中段一头双目赤红、体型壮硕的熊妖兽。
就是现在！
就在与熊妖兽擦身而过的瞬间，林凡所化的灰狼右爪快如闪电般向前一掏，爪子里便多出一对小铃铛！
“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嚎猛然从熊妖兽口中爆发，它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蜷缩倒地，因为惯性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它两只粗壮的熊掌死死捂住胯下，整张熊脸扭曲在一起，写满了无法言喻的巨大痛苦，眼泪都飙了出来。
而林凡，早在得手的瞬间，便已悄悄来到到了那头对他青睐有加的灰狼旁边，不动声色的将那一对小铃铛塞到灰狼爪下。
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那对小铃铛直接被灰狼踩爆。
就在这时，那头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痛的熊妖抬起头，赤红的双眼瞬间就锁定了那头灰狼！
有限的智慧告诉他，方才偷袭自己的就是这只灰狼，现在还踩碎了自己心爱的小铃铛，是可忍孰不可忍！
“吼！！！”
滔天的怒火瞬间涌起，熊眼中的那一抹红光变得更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熊掌带着狂风，一记熊氏大逼斗，狠狠糊在了还在懵逼状态的灰狼脑壳上。
砰！
闷响声中，灰狼连哼都没哼一声，整颗狼头猛地砸向地面，四肢抽搐了两下，当场就昏死过去。
突如其来的内讧让整个兽群中间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
鬼族们纷纷转头看来，只见熊妖正发狂似的攻击身边的其它妖兽，而兽群已经陷入了混乱和互相踩踏之中。
玉面鬼气得脸色发青：“快！稳住它们！该死的！”
第106章 熟用神通，趁乱袭杀
混乱的兽群中，林凡所化的灰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模仿着周围灰狼暴戾的模样，冲着附近一只同样躁动不安的豹型妖兽龇牙低吼，随后后肢猛地发力，第一个率先从狼群中扑出，狠狠撞向那只豹妖！
狼群被他的勇猛所带动，本就混乱的局势更是火上浇油，纷纷嚎叫着加入了战团，与豹妖及其附近的妖兽撕咬起来。
林凡周身青光一闪，速度骤然快了几分。
这是他模拟的灰狼天赋技能，一种简单的风系加速能力。
凭借他自身远超同阶妖兽的强悍肉身，再配合这初级境界的加速天赋，此刻竟是神勇无比，硬是压着体型比他大上一圈的豹妖打。
“吼！”豹妖被打得节节败退，愤怒咆哮。
空中，鬼族们气急败坏，不断释放出安抚、恐吓性质的精神波动，试图重新控制住燥乱的兽群。
就在这时，林凡看准机会，一爪子将伤痕累累的豹妖拍得凌空飞起，方向直指半空中一只正在施法的红眼鬼。
同时，他自身青光再闪，如影随形般扑上，作势要给那豹妖补上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林凡跃至红眼鬼身旁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所化的灰狼右爪并未挥向豹妖，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探出，其上包裹着一层凝实的灵力，轻易地刺入了红眼鬼虚幻的胸膛。
红眼鬼：“？？？”
它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只觉一股至阳至刚、狂暴无匹的力量在自己魂体内部轰然爆发！
“掌心雷！”
林凡心中低喝。
轰——！
耀眼的银色雷光瞬间从红眼鬼的眼、耳、口、鼻等所有孔窍中疯狂喷涌而出。
它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鬼躯如同被点燃的枯草，在璀璨雷光中瞬间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中级猛鬼，功德值+100】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林凡借助雷光爆闪产生的强烈光芒掩护，周身灵光一闪，所化灰狼瞬间变形，化作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子，混在因爆炸而溅射的无数碎石块中，朝着距离自己不远的另一只长舌鬼激射而去。
“不好！是敌袭！”
那强横纯正的雷霆之力，带着的驱邪意境，根本不是这些鬼族或者被阴气驱动的妖兽所能掌握的。
只有人族的雷系异能者，或是部分走正道修炼的妖族才可能拥有。
一瞬间，所有鬼族亡魂大冒，再也顾不上去管下面乱成一锅粥的兽群，纷纷尖叫着想要收缩靠拢，结阵自保。
那只长舌鬼感应到有石块迎面飞来，并未太在意，只是下意识地挥手打出一道阴气屏障，企图将其扫开。
然而，预想中石块被阴气搅碎或弹开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枚看似普通的石子竟视阴气如无物，直接穿透而过，精准无比地“啪”一声，钉在了它的额头正中！
长舌鬼的惊愕表情瞬间凝固。
轰隆——！
又是一阵低沉的雷鸣自它颅内爆开！
刺眼的雷光再次从其五官中喷射而出，第二只猛鬼就此魂飞魄散。
对付这些同级别的鬼物，身负道门正法、灵力精纯且熟练掌握雷法的林凡，简直不要太顺手。
若是给他时间开坛作法，这群猛鬼挥手可灭。
即便如今条件有限，单对单也是手到擒来。
只是鬼数众多，且分散，直接现身硬刚并非上策。
林凡便借着每一次雷霆爆闪的瞬间不断变幻形态，或是石子，或是枯枝，或是其他不起眼的东西，不断逼近下一个目标。
鬼族一个接一个地莫名死去，雷声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一个同伴的消亡。
剩余的鬼物被这无声无息、神出鬼没的袭击方式搞得心惊肉跳，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它们拼命感知探查，却死活找不到出手之人究竟藏在何处。
“究竟是何方高人？为何对我幽魂谷下此狠手！”玉面鬼又惊又怒，声音带着颤抖，朝着四周虚空喊道，“若是有误会的地方，还请言明，我幽魂谷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存在！”
缩在一地妖兽尸体旁，刚变化成一块染血碎骨的林凡心中嗤笑：“切~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端着鬼族圣地的架子吓唬人，足见这些妖山鬼地的弟子，平日里是何等骄横跋扈。”
嗖——！
他再次动了，所化的碎骨瞬间拉长，化作一支灰白色的利箭，射向另一位背对着他的鬼族。
结果毫无悬念。
雷光爆闪，又一只鬼族消散。
“在那里！”这一次，几乎所有鬼物都猛地扭头，望向利箭射来的方向，企图找到那隐藏在暗处的袭击者。
它们哪里能想到，那支箭本身，就是出手之人！
“结阵！快结阵！”玉面鬼尖声叫道，声音已然带上了恐慌。
幸存下来的八名鬼族终于勉强汇聚到一起，手掐鬼诀，站定方位，摆出了一个奇异的阵型。
霎时间，浓郁的阴气从它们体内涌出，彼此交织勾连，迅速形成了一个漆黑如墨、不断翻滚的阴气护罩，将八鬼牢牢笼罩在内。
“啧，麻烦。”林凡咂了咂嘴。
这正是他不愿意直接现身硬闯的原因。
单只鬼族的阴气他可以无视甚至克制，但多名鬼族合力结阵形成的阴气护罩，浓度和强度都会激增，确实能大幅削弱他雷法的威力，强行攻击事倍功半。
他目光扫过那龟缩不出的八个鬼影，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林凡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片枯叶，借着荒野上的微风，悄无声息地向后飘退，迅速远离了鬼族结阵的区域。
直到退出足够远的距离，确保对方难以瞬间追击后，他才现出真身。
没有丝毫犹豫，林凡一拍空间手镯，手中立刻多了八个小瓷瓶，丹药吃的多了，瓶子根本用不完。
他指尖灵力吞吐，飞快地在每个瓶底和瓶身内部刻画下简易的摄灵符，将其临时加持成效果简陋的摄魂瓶。
紧接着，他又摸出八颗圆滚滚的气血丹，往身前地上一甩！
砰！砰！砰！...
一阵轻微的爆响，化作八名肌肉虬结、身材高大，散发着磅礴气血之力的彪形大汉，正是以气血丹为主材召唤出的道兵。
林凡再次取出八张镇灵符，将它们分别与八个摄魂小瓷瓶，塞到八名道兵手中，快速吩咐道：“一会儿听我指令！我说收的时候，你们再现身冲过去，然后把瓶子口对准他们！听明白了么？”
八名道兵手持符箓和瓷瓶，动作整齐划一却又无比木讷地点了点头，眼中毫无神采。
“唉，这道兵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灵智，一点变通都不会。”林凡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不再理会道兵，转身望向远处那团在月光下异常显眼的漆黑屏障，眼神微凝。
黑色护罩内，惊魂稍定的鬼族们正在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那个可怕的家伙怎么不攻击了？”
“肯定是自觉破不了我们的阵法，不敢动手了！”
“放心！之前我们已经向四周发过求救的鬼啸，附近的同族看到信号一定会赶来！”
“没错！咱们这里动静这么大，他们肯定正往这边赶！坚持住！”
八只鬼族互相打着气，给自己壮胆，殊不知，一场针对它们的杀劫，正在它们赖以保命的护罩之外悄然成型。
另一边的林凡，神色肃穆，单手托起那面阴阳八卦镜，右手掐诀，不断抬头望天，观测着星月方位，脚下则踩着简单的步法，来回挪移了几步。
最终，他找准了一个方位，再次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柄在工艺用品店批量购买的普通桃木剑。
这东西没什么神通威力，最多算是个工艺品罢了。
林凡将这柄桃木剑平放在刚刚确定好的方位地面上。
随后，他右手掐诀如飞，指尖凝聚精纯灵力，隔空在那面阴阳八卦镜的镜面上飞快勾画起来！
一道复杂而玄奥的符箓瞬间成型，并随着林凡最后一声低喝“敕！”，猛地被打入镜面之中！
嗡——！
八卦镜轻微一震，镜面骤然亮起，变得朦胧而深邃。
下一刻，异象陡生！
秘境之中，无论是正在厮杀、探索、还是潜藏的所有妖族、鬼族，甚至是部分灵觉敏锐的人族，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心头一悸，纷纷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更准确地说，是望向天穹之上那轮皎洁的明月！
因为此刻，那原本均匀洒向大地的清冷月辉，竟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转！一道浓郁的纯净月华光柱，撕破秘境朦胧的雾气，如同舞台追光一般，精准地笼罩向了荒野中的某一处区域！
“如此浓郁的月华！怎么回事？怎么都汇聚到那里去了！”
“不清楚...莫非是有什么至阴宝物出世？”
“至阴宝物？上次出现那诡异劫云，你也说是秘宝现世，结果冲过去只看到几具妖族焦尸，还为此跟那群发疯的妖族打了一架！”
“这次不一样，这月华做不得假！如此精纯的月华之力，定然非同小可，快去！”
“行吧！那就再信你一次！”
秘境各处，响起一片类似的惊疑与议论之声。
下一刻，无数身影从藏身之处跃出，纷纷朝着月华降临之地疾驰而去！
月华光柱正中心，林凡手持熠熠生辉的阴阳八卦镜，衣袍无风自动。
他目光锐利如电，穿透耀眼的月华，死死锁定着远处那八个在漆黑护罩中、同样被这惊天异象惊得目瞪口呆的鬼族。
而那八只鬼，也早在月华降临的瞬间，便透过阴气护罩清晰地看到了光柱中心，那个手持宝镜、神色冷峻的人类身影。
所有的疑惑瞬间解开！
是他！
就是这个家伙，杀了我们那么多同伴！
也是他，引动了这不可思议的月华！
玉面鬼的瞳孔骤然收缩，惊骇与怨毒同时涌上心头。
第107章 月华一剑，祸水东引
“林凡！居然是他！”
玉面鬼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是他？这家伙不是肉身强化系异能吗？为什么能引动如此精纯庞大的月华！”
“还有那雷霆！他到底是什么人！”
护罩内，剩余的五只猛鬼同样心神剧震，声音嘈杂，诉说着心中的惊疑与恐惧。
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它们的认知，一个本该近身肉搏的家伙，竟能引动天象，驾驭煌煌雷霆。
月光下，林凡对鬼族的惊骇充耳不闻。
他神色专注，手中法诀再次变幻。
只见那通天彻地的浓郁月华光柱，随着他的牵引，开始缓缓收缩变细，最终所有的光辉都凝聚灌注于他手中那面阴阳八卦镜的镜面之上。
镜面此刻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贪婪地吞噬着精纯的月华之力，散发出朦胧而深邃的幽光，镜面波动，仿佛蕴着一片冰冷的海洋。
下一刻，林凡手腕一翻，将八卦镜镜面朝下，对准了平放在地面那柄普通桃木剑的剑身。
“嗡——！”
积蓄在镜中的庞大月华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凝实的光瀑，轰然注入桃木剑之中。
那柄本是工艺品的桃木剑，何曾承受过如此浩瀚的力量？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裂纹。
但与此同时，难以想象的浓郁月华被强行压缩其中，使得整柄剑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柔和清光，仿佛由纯粹的光辉凝聚而成，悬浮在林凡身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极寒气息。
林凡眼中精光一闪，并指成剑，冲着远处那漆黑的阴气护罩遥遥一指！
“去！”
咻——！
光剑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瞬间撕裂夜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悍然撞向幽魂庇护大阵。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碰撞轰鸣。
嗤——！
一声轻响，那凝聚了八鬼之力的阴气护罩，在这道极致凝聚的月华光剑面前，竟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被轻易洞穿！
光剑去势不止，精准无比地连续穿透了阵中三只猛鬼的魂体！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被光剑穿透的护罩缺口和三只猛鬼，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冰霜，动作、表情乃至逸散的阴气都被彻底冻结，化作了三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咔嚓...咔嚓嚓...
紧接着，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清脆响起，冰雕连同那部分被冻结的护罩轰然崩碎，炸裂成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冰晶粉末，簌簌飘落。
而那道光剑，光芒略有黯淡，却依旧蕴含着可怕的力量，化作一道流光，继续向着远方的黑暗疾射而去，眨眼消失不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余的玉面鬼和另外四只猛鬼彻底吓破了胆，魂体都在颤抖。
阵法被破，同伴被瞬秒，那恐怖的光剑还飞向了未知的远方...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跑！！！”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尖叫了一声，五只鬼族瞬间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意志，如同惊弓之鸟，轰然四散，朝着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遁！
就连林凡自己，也被这结合了阴阳八卦镜、月华之力的桃木剑所爆发出的威力吓了一跳。
但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惊讶，稳住心神，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他朝着预先布置的方向猛地大喝一声：“收！”
声音未落，只见不远处地面的几处阴影里，毫无征兆地猛然窜出八名肌肉虬结、气血磅礴的彪形大汉！
他们手持一个小瓷瓶，瓶口对准那些正在仓皇逃窜的猛鬼，口中发出一声低喝：“收！”
嗡！嗡！嗡！
一股股银色的吸摄之光自瓶口中喷射而出，精准地笼罩向五只猛鬼。
强大的收摄之力传来，正亡命奔逃的猛鬼只觉魂体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抓住，身不由己地倒飞而回，惊骇欲绝地尖叫着，被硬生生拖拽着缩小，最终“嗖”的一下被吸入了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瓷瓶中。
得手的五名道兵动作僵硬却迅速地将手中的镇灵符“啪”地贴在了瓶口之上。
随即，它们将封印了猛鬼的瓷瓶往林凡面前的地上一放，庞大的身躯便纷纷溃散，重新化为一颗颗光泽黯淡了许多的气血丹，滚落在地。
另外三名未能捕获目标道兵，也一同化作气血丹，连同它们手中的空瓶和符箓，被林凡挥手间收回空间手镯。
他的目光落在那五个不断震动、里面传出隐约咒骂和冲击声的瓷瓶上，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无奈。
“不是不想超度你们，”林凡低声自语，掌心之中已有银色电光开始跳跃，“主要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耗了。”
事急从权，潜在的威胁正在逼近，他必须快速清理现场。
啪！
他一把抓起一个震动最为剧烈、表面已经出现细微裂纹的瓷瓶，五指猛地用力！
瓷瓶瞬间爆碎！
里面的猛鬼刚脱困，眼中还带着一丝狂喜和茫然，尚未看清周围，一只缠绕着狂暴雷霆的手掌便已当头罩下！
“不——！”
凄厉的惨叫刚出口便被雷霆的轰鸣淹没。
轰！
银蛇乱舞，至阳至刚的雷光瞬间将其魂体彻底撕裂、净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中级猛鬼，功德值+100】
系统提示音响起。
林凡动作毫不停滞，如法炮制。
啪！轰！啪！轰！......
连续五声清脆的碎裂声和雷鸣过后，五只猛鬼尽数被强行抹杀，形神俱灭。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中级猛鬼，功德值+100】
......
感受着功德值入账，林凡也注意到，这些被雷法强行灭杀、而非通过渡人经净化的鬼物，并未有真灵被体内的六道轮回盘吸收。
“看来，这轮回盘果然更认超度的路子，暴力灭杀不算数...”
林凡心中明悟更深了几分。
嗖嗖嗖！咻咻！
就在这时，一阵阵急促的破空声从林凡的左侧、右侧以及身后方向由远及近传来！
人、妖、鬼，大批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林凡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周身灵光微闪，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身形缩小，化作一块与地上碎石一般无二的小石子，混在其中，彻底沉寂下去，不再有任何动静。
几乎是同时，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密林、荒野中窜出，落在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激烈战斗的区域。
人族、妖族、鬼族，甚至还有一些被浓郁能量吸引而来、灵智低下的妖兽，几方势力泾渭分明，却又彼此警惕地打量着对方，以及这片狼藉的战场。
“东西呢！”
一个瓮声瓮气、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名身材极其魁梧、额头上有着鲜明“王”字纹路的壮汉，正是盘踞龙虎山的妖族圣地精英弟子，也是此次秘境中七位达到搬山境的妖族之一，虎霸天。
他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场中残留的阴气、冰屑和打斗痕迹，最后落在了在场鬼族中实力最强的花二娘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花二娘是厉鬼境，面对同为高级境界、且气息凶悍的虎霸天，倒也丝毫不怯，闻言只是斜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冷笑：“呵呵，虎霸天，这就是你问话的态度？我幽魂谷可不是你的下属！”
虎霸天眉头一拧，周身妖气翻涌，正要发作，旁边一位双臂呈现羽翼特征、眼神锐利的鹏妖连忙打了个圆场。
“虎兄息怒，此时争这些作甚？重要的是那引动月华的宝物！方才我速度最快，先行一步赶到附近，看得清楚，他们来时，此地已无宝光，想必那宝物已然遁走。”
虎霸天强压下火气，哼了一声道：“我等赶来的速度绝不慢，那东西应该还没跑远才对！”
“不错。”一名身材纤细、瞳孔竖立的蛇妖吐着信子附和，“我从北面而来，一路并未感知到有何异常宝气遁走。”
鹏妖接口：“南面同样没有。”
“东面也没有。”虎霸天闷声道。
一时间，所有妖族的目光都投向了场中唯一的厉鬼境鬼族花二娘。
花二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看我作甚？我等虽从西面而来，却也未曾见到什么宝物踪迹！兴许是你们来晚了，早已被人得手了呢？”
不远处，人族们也聚集在一起，低声交换着情报。
“杨老哥，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和霍老弟一同从东南方向来的，确实没看到任何宝光飞遁的迹象。”
“还有谁有线索？速度快些！这次定然是不小的机缘！”
各方汇报着情况，声音都不小，全然没有背着对方的打算。
到了这一步，所谓的隐匿已无意义，机缘就在眼前，拼的就是实力、速度和运气。
人族这边，镇灵司的预备小队成员赫然在列，气息精悍，赵长山也赫然在列。
散修中亦不乏高级境界的好手，整体实力并不弱于妖鬼两族。
很快，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人、妖、鬼三方势力的领头者，都将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正是之前那柄月华光剑最终飞遁而去的方向。
“在那边！”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刻，也无需再多商议，三方人马极其默契地同时动身，浩浩荡荡地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场面一时颇为壮观，只留下那群灵智不高的妖兽徘徊者。
直到这群不速之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徘徊在此地的妖兽也渐渐散去，又过了将近半小时，地上那枚小石子才微微一颤，悄无声息地化作一只细小的蚊虫，向着与大军完全相反的方向飞走了。
再说那浩浩荡荡的混合队伍，沿着那个方向追了不到十分钟，最前方的几位强者便猛地停下了脚步。
后方众人纷纷疑惑地伸长脖子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景象诡异。
三只鬼族，正围坐成一圈，它们中间的地面上，斜插着一柄长约三尺、通体由浓郁月华凝聚而成的光剑！
光剑依旧散发着清冷柔和的光辉，只是比之前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而在光剑四周的地面上，却散落着许多不规则的黑蓝色冰晶碎块。从一些较大的碎块中，依稀还能分辨出扭曲的肢体和惊恐的面容碎片，那显然是某位不幸鬼族被彻底冻结后崩碎留下的残骸！
宝物就在眼前，却被鬼族围着，而且看样子，已经有鬼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第108章 看破陷阱的还真之眼
场面一时僵持，空气仿佛凝固。
花二娘眼珠一转，率着自己身边的几只鬼族，小心翼翼地朝那圈枯骨山的鬼族靠了过去。
那边为首的一只鬼族，气息赫然也是厉鬼境，身形凝实，周身阴气森然。
他扫了一眼花二娘及其身后残兵，又瞥了瞥虎视眈眈的妖族和人族，并未出声阻止她的靠近，此刻多一分力量总是好的。
“梁兄，这是什么情况？”花二娘压低声音，向那为首的厉鬼梁有余问道。
这位枯骨山这一代的精英弟子，闻言闷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憋屈：“哼，方才我们正在赶路，这鬼东西就从远处嗖地一下射了过来，势头极猛！我等也是付出了一位同族的代价，才勉强将其收服。”
他特意加重了“收服”二字，随即目光扫过围观的众妖众人，语气转冷：“怎么，各位兴师动众而来，莫非是对我枯骨山的宝物，有什么想法不成？”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柄斜插于地、光辉流转的光剑之上。
那精纯浓郁的月华之力，对于喜好月华之力修行的鬼族和部分妖族来说，诱惑力是致命的。
此刻听梁有余声称已将其收服，心中自然万分不舍，也更添几分怀疑。
一位来自青丘、已是搬山境的狐妖，笑眯着一双媚眼，声音酥软却带着试探：“既然梁兄已经收服了此等异宝，不知可否慷慨一番，借给我等观摩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哼！”梁有余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想看？就这样看！看够了就赶紧离开！我等正要借助此物修炼，莫非诸位还要留在此地，好心为我等护法不成？”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显然是想尽快打发走这些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从人族队伍中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呵呵，只怕真相并非是你们收服了此剑，而是你们...根本奈何不了此剑吧？”
说话之人，正是斩龙城预备小队的林薇。
作为被抽调进来补充高级战力的镇灵司成员，她的异能极为特殊且强大，名为“还真”。
一种涉及到时间与本质探查的稀有精神系异能，能够将物体或能量的部分本质还原显现，还原的程度取决于她的境界与精神力强度。
方才，她便悄然发动了“还真之眼”探查那柄光剑。
原本并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此物能量磅礴，却意外地轻易看穿了。
在她的视野中，这光芒璀璨的剑体，其核心本质竟赫然是一柄普通的桃木剑，甚至剑身上某家艺术品加工厂的logo刻字都依稀可辨。
这惊人的发现让她瞬间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针对妖鬼两族的陷阱。
毕竟如此精纯的月华，对人族的吸引力远没有对妖鬼那么大。
林薇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梁有余脸色一沉，阴鸷的目光锁定林薇，冷声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我们之间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
赵长山作为林薇的队长，虽不清楚队友为何突然发难，但护短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立刻往前踏出一步，周身“噼啪”作响，湛蓝色的电弧跳跃闪烁，气势勃发，厉声道：“怎么？这秘境什么时候成你们私聊的地方了？我们镇灵司的人，还没资格说话了？”
相较于两个月前，他和林薇二人已双双晋升至高级境界，面对厉鬼境的鬼物，自有底气。
“雷系异能？”梁有余周身阴气勃发，与赵长山的雷霆气息隐隐对抗，“这就是你们挑衅的底气？”
眼见冲突一触即发，林薇却上前轻轻拍了拍赵长山的肩膀，语气轻松道：“队长，何必跟他置这种气？这宝贝虽好，但与咱们属性不合，让给他们又有何妨。”
赵长山疑惑地看向她，却见林薇对他飞快地眨了眨眼，递过一个“信我”的眼神。
随后，林薇转向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别有深意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柄宝剑或许并未如某位所说那般被收服了。至于真相如何，各位若是不信，不妨亲自上前一试便知。毕竟，宝物有德者居之，哦不，或许应该说，有能者居之。”
她这话一出，原本就心存疑虑的妖族和其余鬼族们，眼神瞬间变得炽热和探寻起来。
是啊，空口无凭，试试不就知道了？
梁有余脸色更加难看，还要强撑说些什么，旁边原本还隐隐要与他联手对抗外敌的花二娘，此刻也不由得带着怀疑开口道：“梁兄，既然你已收服此宝，不妨当场将其收起，也好彻底断了某些人的念想，岂不是省事？”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牢牢钉在了梁有余身上。
梁有余沉默了。
他倒是想收！可他根本收不了！
地上那摊冰晶碎屑，就是他一位心急的同族试图强行握住剑柄，结果瞬间被剑身蕴含的月华冻成冰雕又崩碎的下场。
他境界虽高出一层，但也绝不敢贸然去握那剑柄。
这才退而求其次，想着先带着同族吸收剑身自然逸散的月华之力，谁知刚围坐下来，这群煞星就赶到了。
见梁有余面色变幻，迟迟没有动作，一众妖族鬼族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既然梁兄如此大度，那我等就不客气了！”虎霸天率先瓮声瓮气地开口，看似莽撞，实则精明地打破了僵局。
梁有余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故作大方地一挥手：“哼！既然诸位不信，那就请便吧！看看你们谁有这份本事和机缘，能拔起这把剑！”
他这话看似光棍，实则也是无奈之举，把难题直接抛给了所有人。
众人心照不宣，但贪婪已然压倒理智，万一自己就是那个有缘人呢？
“微微，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赵长山趁机压低声音问林薇，“这剑虽属性不合，但也是件异宝，就这么拱手让出去？”
林薇神秘地微微一笑：“队长，这里人多眼杂，不好细说。我只能告诉你，结果可能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想起还真之眼看到的那布满裂纹的桃木剑本质，她语气带着一丝提醒，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咱们还是离那柄剑远点儿比较好。”
赵长山仔细看了看林薇认真的表情，想起她那罕见异能的特性，心中顿时了然，这丫头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他不再犹豫，当即对自己小队的成员一挥手：“诸位，此地看来没我们什么事了。这东西与我等属性不合，强求无益，不如趁早离去，深入迷雾区域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才是正理！”
说完，便率先带着小队成员后撤。
临走前，他还好心地对着旁边其他有些犹豫的人族队伍提醒了一句。
不少人族闻言，觉得有理，也可能是自忖难以从妖鬼环伺中虎口夺食，便也三三两两地跟着赵长山的小队撤离了这是非之地。
最终，只有一些格外喜欢凑热闹、或是心有不甘、或是自恃实力想要搏一搏机缘的人，还留在原地。
更有几个胆大的，已经按捺不住，和那些迫不及待的妖族、鬼族一起，缓缓朝着那柄插在地上的月华光剑靠近。
所有留下的人、妖、鬼，眼神灼热，准备尝试自己能否成为那个天命之子，拔出这把威力无穷的宝剑。
第109章 迷雾深处的煮茶人
三日后的正午，浓郁得化不开的迷雾依旧笼罩着秘境的部分区域。
林凡独自行走其中，周身气息收敛，外貌却化作了李向前的模样，一双瞳孔闪烁着淡淡的紫色光晕。
胎化易形神通模拟出的紫瞳异能，受限于他自身的境界，远不及李向前本尊看得那般遥远透彻。
但在这能见度极低的迷雾之中，已然提供了巨大的优势，能让他提前规避许多潜在的危险，也能发现一些隐藏的灵物。
回想起三天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林凡至今仍心有余悸。
那柄月华光剑最终爆发出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他料到那作为载体的普通桃木剑必然无法长久承受如此庞大的月华之力，崩碎是迟早的事，却没想到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当那头搬山境的虎妖，依仗着强横的肉身力量，一把攥住剑柄，试图强行将其拔起时，他那恐怖的握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布满裂纹、处于崩溃边缘的桃木剑，瞬间彻底碎裂。
被封存在剑身内压缩到极致的磅礴月华之力，失去了所有束缚，轰然爆发！
那景象，并非炽热的火焰，而是如同万年冰原下积蓄的极寒潮汐，瞬间席卷了方圆三十米的范围。
首当其冲的虎霸天，即使以他搬山境的强悍妖躯，也被那恐怖的寒能冲击得倒飞出去，凌空喷出的鲜血瞬间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碴，整条粗壮的右臂更是彻底化为晶莹剔透的冰雕。
距离稍近的几名高级境界的人、妖、鬼，也无一幸免，全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吐血倒飞，落地时面色铁青，周身覆盖寒霜，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围在最内圈的那些中级境界的存在，则在恐怖的寒潮席卷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瞬息间被彻底冻结，随后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咔嚓”一声崩碎成无数冰晶颗粒，死得不能再死。
稍外围一些的，也个个带伤，场面一片狼藉。
那震耳欲聋、仿佛冰川崩裂般的轰鸣巨响，即使林凡当时早已远遁至数里外，依旧能隐约听闻。
经此一役，秘境中的妖族与鬼族高端战力损失惨重，彻底式微，不复最初两天追着人族队伍跑的嚣张气焰。
尤其是鬼族，更是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只能小心翼翼地躲藏起来。
这三日里，林凡凭借紫瞳的便利，在迷雾区域中探索得如鱼得水，避开了许多麻烦，也收获了不少罕见的灵草矿石，可谓收获颇丰。
“应该就是这里了。”
林凡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和周围模糊的地貌特征。
之前使用紫瞳观察过，只需左拐再走不远，便可出了这片迷雾区。
林凡闭目稍稍恢复下精神，往前走了约莫十几步，身前的迷雾果然变得稀薄，眼前也跟着豁然开朗。
走出迷雾，林凡踏入了一处没有迷雾存在的清净空间。
然而，还没等林凡仔细打量这处空间的环境，他整个人就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只因为，在这片不过篮球场大小的清净空间中央，一棵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参天古树下，竟然早已站着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林凡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之前动用紫瞳观察这片区域时，分明没有察觉到任何生命气息。
即便是现在，他的眼睛真真切切地看到那个人就站在那里，但他的灵觉、他的感知，却依然固执地告诉他，那里空无一人。
那个人，就仿佛一个纯粹的影像，一个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幽灵，除了视觉能够捕捉，其他一切探查手段似乎都对他完全失效！
这种情况太诡异了！
林凡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灵觉从未出过如此大的差错。
他紧盯着那道背影，肌肉微微绷紧，心中飞快盘算，却完全捉摸不透对方的深浅，只觉得深不可测。
那道身影自林凡踏足这片空间的瞬间，似乎便有所察觉。
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面若冠玉、俊秀非凡的少年面孔，眼神清澈，带着一丝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温和与好奇。
“许久不曾有人来了。”那少年模样的存在开口，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味，他似乎对林凡的到来感到很开心，“小友，是从哪里来呀？”
林凡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警惕，谨慎地望着对方，拱手施了一礼，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在下镇灵司，潜龙营林凡。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那少年人影并未直接回答林凡的问题，只是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浓了些，自顾自地轻声念叨：“潜龙营么？果然...每次总是你们的人最先找到这里呢。”
“额...前辈？”林凡见对方避而不答，只能顺势换个话题，试探着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少年亦步亦趋地走到林凡近前，动作自然随意。
他轻轻一挥手，林凡身边的地面微微波动，一张古朴的石桌和两个石凳便悄无声息地从地下生长出来。
石桌上，还摆放着两个粗糙的石碗和一个石壶。
“先不聊这些，”少年笑着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招呼老朋友，“走了这么久，先喝碗茶解解乏。”
说着，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抬手向着空中稀薄的雾气一招。
一大团迷雾仿佛被无形之力汇聚，最终化作一道清澈的水流，汩汩注入石壶之中。
随后，他指尖轻点，石壶下方竟凭空生出一簇赤红色的火焰，安静地灼烧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壶中之水便已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做完这些，少年又朝着空间中央那棵唯一的参天古树招了招手。
只见古树的一根翠绿枝丫仿佛拥有生命般，自行缓缓延伸而下，柔顺地垂至少年手边。
少年信手从其尖端摘下了几片嫩绿欲滴、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树叶，分别放入两个石碗之中。
然后，他便提起石壶，将沸腾的水注入碗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草木清香与某种空灵气息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林凡愣愣地看着对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却又完全超出常理的操作，心中的惊骇已然无以复加。
这么一会儿功夫，对方举手投足间，已然展现了操控水流、凭空生火、掌控大地、催生草木这至少四种元素系异能的表现，期间似乎还夹杂着类似念动力的精神操控。
一人身兼如此多异能，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好啦，快喝吧。”少年将其中一只石碗推向林凡，自己则端起了另一只，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清澈，不含丝毫杂质。
林凡只是略一迟疑，便伸手端起了石碗。
以对方展现出的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若真想对自己不利，恐怕自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根本没必要在茶水里耍什么下毒的花招。
想通此节，林凡不再犹豫，仰头便将碗中清澈微绿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入口温润，一股极其纯粹的草木清香瞬间在口腔中爆发开来，仿佛饮下的不是茶水，而是浓缩了一片浓郁的生机。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磅礴无比的能量自腹中轰然化开，竟分作数股性质各异的暖流，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主动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开始疯狂地滋养、淬炼他的肉身。
这种感觉，比他服用龙虎丹时还要强烈数倍不止！
一颗龙虎丹的药力，他需要运转黄庭经耗费五到七天才能彻底炼化吸收。
而这看似普通的一碗茶水，其所蕴含的能量不仅远超龙虎丹。
更恐怖的是，它根本无需林凡主动炼化，那股能量仿佛本身就带有极强的善意和目的性，推动着他的肉身强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攀升。
林凡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气血奔涌、骨骼轻微嗡鸣的声音！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竟然提升了足足相当于自己苦修数月黄庭经的成果。
林凡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之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的肉身基础本就极其雄厚，徒手撕裂化形妖族也并非难事。
而此刻，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气血如龙，筋骨似铁，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自信，即便是面对全盛时期的搬山境妖族，他也敢正面硬撼其锋芒。
这...到底是什么茶？
那少年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林凡，对他这般巨大的提升似乎毫不意外，仿佛只是请他喝了一碗再普通不过的解渴茶水。
见林凡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少年才又提起石壶，语气温和地问道：
“小友，看样子效果还不错？要不要...再来一碗？”
第110章 规则树下三碗茶
“咦？可以么？”
林凡闻言，心中又惊又喜。
这茶水的神效，他是亲身体会。
磅礴的能量灌入体内却温和无比，丝毫没有根基虚浮之感，仿佛本就该是他苦修而来的一部分，这简直打破了常理！
“有何不可？”少年笑容和煦，仿佛只是在分享最普通的饮品，“小友喜欢就好。”
说着，他提起石壶，又为林凡斟满了一碗，雾气所化的清水中，那片嫩叶舒展，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少年口中随意说道：“不过我可得提醒小友，我这茶水可不比凡物，能量精纯，能喝多少，便喝多少，千万莫要贪多哦。”
林凡此刻哪还顾得上许多，机缘当前，岂能错过？
他接过石碗，再次一饮而尽。
然而，这第二碗茶水下肚，效果却与第一碗截然不同。
澎湃的能量并未涌向四肢百骸淬炼肉身，而是倏然分作两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洪流。
一股沛然之力直坠丹田气海，如同百川归海，汇入那汪闪烁着璀璨银辉的筑基灵泉之中。
灵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地膨胀、扩张，灵力总量瞬间暴涨了一大截，变得更加凝实、深邃。
另一股则宛如灵蛇，径直涌入五脏六腑。
它先是迅速补足了五脏先天精华，随后能量不止，继续注入，使得心、肝、脾、肺、肾内的银色光辉愈发璀璨夺目，嗡鸣作响，仿佛被赋予了更强的活力与底蕴，这是五脏庙宇进一步被淬炼、强化的征兆。
林凡猛地睁开眼，感受着体内灵力与脏腑的显着增强，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少年，眼中充满了对下一碗的渴望。
那少年脸上也首次露出一丝惊异之色，上下打量着林凡，似乎没想到他真的能如此顺利地承受并吸收第二碗茶水的力量。
“还要么？”少年笑着，再次问道。
林凡连连点头，这等无需苦修、毫无隐患的力量提升，每一碗都抵得上他数月甚至更久的苦功，简直是天大的机缘，傻子才会拒绝。
少年好整以暇地再次提起石壶，为他斟满了第三碗。
林凡没有任何犹豫，端起来再次仰头饮尽。
这第三碗茶水入腹，效果又变！
一股清凉却无比精纯的能量并非涌入丹田或五脏，而是化作一道清流，径直冲向识海。
一时间，林凡只觉得整个灵魂仿佛被浸泡在温暖舒适的琼浆玉液之中，舒畅之感难以言喻。
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他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凝练，原本模糊的识海边界也随之缓缓向外扩张，变得更为稳固和开阔，神识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清晰。
连饮三碗，林凡的肉身、灵力、精神力三者皆获得了巨大且全方位的提升。
他下意识地立刻运转黄庭经，周天流转，仔细检查自身，生怕力量增长过快导致根基不稳。
但结果如方才一般再次令他震惊，所有新增的力量都圆融无比地融入己身，如臂指使，没有丝毫虚浮和排斥，仿佛这些力量本就是他千锤百炼得来的一般，稳固得不可思议。
“这...”林凡不由得呆愣住了，这种神奇的茶水，效果逆天却毫无副作用，简直闻所未闻。
“怎么样，小友可还能再饮？”少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话间，不等林凡回答，竟又主动提起石壶，向碗中注水。
不知为何，林凡敏锐地察觉到，对方那清澈的眼眸深处，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急切。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巨大的诱惑当前，林凡无暇细想。
这种无代价的提升，来多少他都要。
他伸手便去拿那第四碗茶。
然而，这一次，他的手指触碰到石碗的瞬间，脸色微微一变。
那看似普通的石碗，此刻竟如同与下方的石桌、乃至与整个大地生长在了一起般，重若万钧！
任凭林凡如何催动肉身之力，甚至暗中运转灵力，那石碗竟纹丝不动，甚至连碗中清澈的茶水都没有荡起一丝涟漪，平静得诡异。
“唉~可惜。”
少年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解释道：“看来小友目前的潜力和缘法，仅能承受这三碗之量，强求无益了。”
林凡又不信邪地尝试了几次，甚至动用了筑基期的全部力量，那石碗依旧稳如泰山，他终于无奈放弃，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遗憾和浓浓的好奇。
“前辈，这茶水...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我喝完之后，感觉实力提升如此巨大，却毫无隐患？”林凡忍不住问道。
少年摆摆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林凡跟上他。
两人缓步来到这片空间中央那棵唯一的参天古树之下。
少年仰头望着古树茂密的树冠，目光深邃，缓缓说道：“你方才饮下的，便是以此树嫩叶，辅以秘境本源雾气，烹煮出的茶水。”
林凡也抬头望去，仔细感知，只觉得这树除了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和生机，似乎与外界年份久远些的古树并无太大区别，并未感受到想象中的磅礴能量。
“说了你此刻也不会懂。”少年似乎一眼看穿了林凡的心思，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此树并非凡木，乃是这升龙秘境规则所化的一道显影，你可以称它为规则古树。它蕴含着此地最本源的些许规则之力。在很久以前，它甚至拥有化凡俗妖物为龙凤雏形的伟力。”
“化龙池？？？”林凡心中猛地一惊，瞬间联想到了道教典籍中关于天庭的记载。
传说天庭设有化龙池，可将普通精怪点化为龙凤，以供驱使或食用，龙肝凤髓这道美味的原材料，便来源于此。
毕竟真龙天凤强大且稀少，仙神们想吃也抓不来那么多。
少年忽然奇怪地瞥了林凡一眼。
他身具读心之能，林凡之前的所思所想他都能模糊感应，唯独林凡刚才那一瞬间关于化龙池的震惊联想，他却如同雾里看花，看不真切，只能感应到一股强烈的震惊情绪。
“这东西这么厉害...怎么会一直留在这秘境里？镇灵司为什么不把它带出去？”林凡压下心中的惊骇，问出了另一个疑惑。
若有此树，人族的整体实力和上限将会得到难以想象的提升。
“凭什么要出去？”少年斜了林凡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疏离，“我只是与你们镇灵司的某位有些协议罢了。赠你茶水，乃是协议内容之一。若今日来的是其他势力之人，可没这般好运能走到这里，更别说喝到我的茶了。”
“那前辈您...”林凡迟疑地问道，眼前这少年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唉~不过是一个无法离开此地的可怜人罢了。”少年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许久，少年忽然开口道：“你走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切记，出去之后，不可与任何人言说此地的情况，关于我，关于这棵树，皆不可提。”
说着，不等林凡反应，少年忽然伸出食指，隔空向着林凡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缕纯净柔和、却蕴含着规则意味的白光瞬间没入林凡眉心，融入他的识海深处，化作一道无形的约束。
“这是一缕规则禁制，若你日后违背诺言，将此地之事告知他人，我便会立刻感知到。”少年看着林凡，眼神平静无波，“届时，我与你们镇灵司的约定便就此作废，你好自为之。”
林凡心中一震，清晰地感受到识海中多了一道无法撼动、无法探查的禁制力量。
“可是前辈，若是上面问起我此次的收获和经历，我该如何说？”林凡连忙问道。
“若真到了必要之时，你可以去找赵长空，或是司马渊。”少年淡淡道，“此二人也被我下过类似的禁制，你们三人之间，可以交流此地之事，禁制不会触发，至于其他人，一律不可。”
说罢，少年似乎不愿再多言，袖袍轻轻一拂。
林凡只觉得眼前景物骤然模糊，下一瞬，他已被毫无征兆地送出了那片奇异的空间，回到了之前的迷雾区域以外。
站在迷蒙外，林凡下意识地轻揉着眉心，回味着方才那如梦似幻的经历。
那三碗茶带来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远超他进入升龙秘境以来所有的收获总和。
甚至在他看来，其价值比那尚未到手的升龙果还要重要。
毕竟，他有胎化易形神通在身，若只是追求特定的异能，只要知道谁拥有、见过其长相，他便有机会模拟。
但这规则古树的茶水，提升的却是他最根本的肉身、灵力和精神力底蕴，是毫无隐患地推高了他的修为上限，这是任何外物都难以比拟的。
只可惜，那第四碗，他终究没能拿起来。
从少年最后那略显急切和失望的神情中不难判断，自己能饮下三碗，恐怕已是极其罕见的情况，否则对方不会是那般反应。
“或许，可以再尝试一次...”
林凡摸着下巴，望着迷雾深处，若有所思。
第111章 卡BUG的薅羊毛大师
半小时后。
浓郁迷雾再次被拨开，林凡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了那片奇特的清净空间之外。
他深吸一口气，并未立刻踏入，而是悄然运转精神力，谨慎地加固了自己的识海屏障，防止自身思维念头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逸散。
来时的路上，他反复复盘与那神秘少年接触的每一个细节，一个惊人的猜测逐渐浮上心头。
对方似乎拥有某种读心或感知想法的能力，自己之前的所思所想，在那少年面前恐怕近乎透明。
这个发现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也让他此次前来，做好了更充分的准备。
他一步踏入空间。
依旧是那棵散发微光的参天古树，树下，那少年的身影仿佛从未移动过。
“哦？又来一个！”
少年仿佛永远带着一丝好奇，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此时的林凡，早已不是本来面目。
胎化易形神通运转之下，他的身形、样貌、乃至气息，都变成了潜龙营中另一位拥有冲击波异能的学员名，刘哔。
“小友，是从哪里来呀？”少年脸上挂着那标志性人畜无害的笑容，温和地问道。
林凡心中警惕拉满，面上却故作紧张，模仿着刘哔平时有些拘谨的样子，拱手回道：“在...在下镇灵司，潜龙营刘哔，见过前辈。”
他此次特意选择变化成营内一位拥有特殊异能、但与自己交集不多、性格也迥异的同学，就是为了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
看看能否利用不同的身份，绕过那三碗的限制，再次饮用那神奇的茶水！
他猜测，那茶水并非无限畅饮，其限制很可能与饮用者的潜力或特质挂钩。
自己本体因黄庭经缘故，肉身、灵力、精神力三者均衡且远超同辈，故而能饮下三碗，分别强化三项根基。
那么，如果换一个身份，一个拥有不同异能特质的人，是否会被规则判定为新的个体，从而获得新的饮用额度？
“哦~又是潜龙营么？”少年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盛了些，“你们这一届，还真是厉害呢，接连地找到这里。”
说着，他也不等林凡多言，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般，自然地引着林凡来到石桌旁。
挥手间，石桌、石凳、石碗、石壶再次从地面生长而出。
熟练地招雾为水，虚空生火，取叶冲泡。
一碗散发着熟悉清香的茶水被推到了林凡面前。
“走了这么久，先喝碗茶水解解乏吧。”少年的语气温和依旧。
林凡看着这几乎与之前一模一样的一幕，心脏却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桌上的石碗抓去。
成了！
手指触碰的瞬间，林凡心中狂喜。
那石碗并未如第四次尝试时那般重若万钧，而是被轻而易举地拿了起来。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激动，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生怕被对方看出破绽，动作甚至因为这份刻意压制而显得有些僵硬。
少年笑眯眯地看着他，对方识海紧闭，他感应不到具体想法，但能感觉到对方并未撒谎，确实是潜龙营刘哔，那僵硬的动作也更像是因为紧张而非其他。
“喝吧，”少年语气带着一丝安抚，“我若要害你，断不会使用此等手段。”
林凡深吸一口气，仰头将碗中茶水一饮而尽。
同样是那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瞬间在体内化开，但与之前强化肉身、灵力、精神力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股能量涌入体内后，并未扩散至全身，而是径直冲向上丹田识海。
然而，它并未融入识海壮大精神力，反而像是在搜寻什么，在浩瀚的识海中一路穿梭，最终抵达了一处林凡自己都从未刻意关注过的极其偏僻的角落。
能量在那处角落来回盘旋，许久，它仿佛终于锁定了目标，缓缓注入那角落深处，最终彻底消散融入。
与此同时，林凡清晰地感觉到，那处原本昏暗沉寂的识海角落，竟然微微亮起了一抹此前从未有过的光华。
林凡福至心灵，几乎是下意识地，模仿着记忆中刘哔发动异能时的姿态，抬手对着远处空地看似随意地一划——
嗡！轰！
前方的空气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炸弹，猛地剧烈震荡，随后轰然炸开。
形成一道扭曲空气的冲击波纹，带着不小的破坏力向四周扩散！
少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似乎有些不悦。
他袖袍轻轻一抚，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荡过，那扩散的冲击波涟漪如同被熨斗烫过一般，顷刻间平复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这里，不要动用你的异能。”少年看向林凡，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小心控制你的力量。”
说罢，他似乎完成了某种流程，再次伸出食指，隔空点向林凡眉心。
一缕熟悉的、蕴含着规则意味的白光没入林凡识海，化作又一道无形的禁制。
“这是一缕禁制，出去之后，不可将此地的情况说与人听。否则，我与你镇灵司的约定便作废。”
少年例行公事般地告诫，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若有必要，只可与赵长空、司马渊，或是你们营的林凡提及，他们知晓此地。”
林凡见状，语气带着渴望，连忙趁机问道：“前辈，这茶真好喝，我...我能再喝一杯么？”
少年横了他一眼，语气断然：“不行！”
说完，根本不给林凡再开口的机会，袖袍一拂。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传来，林凡眼前一花，已被直接请出了神秘空间。
重新站在迷蒙的雾气中，林凡迅速恢复成本来面目，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一丝狡黠而又兴奋的笑意。
“嘿嘿嘿嘿...果然如此！”
他猜对了！
胎化易形变化后的身体，从生命气息到能量波动，都被完全改变，对于那规则古树和神秘少年而言，这就是一个全新的独立个体！
因此，每个新个体都拥有饮用那神奇茶水的额度。
而茶水会根据该个体的特质，强化其相应的能力。
刚才那份能量，就是强化了刘哔这个身份所代表的冲击波异能。
并且，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茶水强化后，他所模拟出的冲击波异能，其威力层级赫然达到了初入中级异能者的水准。
林凡立刻再次施展胎化易形，身形变化间，背后“嗤啦”一声展开一对羽翼，这是潜龙营里另一位拥有羽翼异能的肉身强化系的同学。
然而，他仔细感知了一下，这对羽翼的强度，依旧只是初级，并未得到提升。
“看来，那杯茶水是针对性的强化...只对当前身份的主异能生效一次...”林凡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既然如此...”
一个大胆的且前所未有的薅羊毛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林凡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如同发现宝藏般的笑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片迷雾边缘仿佛成了潜龙营的刷新点。
一个接一个“潜龙营学员”满怀期待地进入那片神秘空间，又一个个被传送出来。
“在下镇灵司，潜龙营龙九...”
“在下镇灵司，潜龙营李四...”
“在下镇灵司，潜龙营张三...”
......
为了避免穿帮，林凡精心挑选着变化对象，特意避开了此次一同进入升龙秘境的其他十九名队员，只选择那些留在营内但并未前来的学员模样。
空间内，那神秘的少年面无表情的念着一大段贯口。
“若有必要，只可与赵长空、司马渊、林凡、刘哔、龙九、李四、张三...”
“...他们知晓此地。”
一口气报了四十多个名字，少年闭着眼睛狠狠吸了一口气，随后挥手送走一位“潜龙营学员”后，终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恼和困惑。
“怎么回事...”
他望着空荡荡的空间，喃喃自语。
“这一届的潜龙营...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还扎堆儿往我这里跑...”
“现在的年轻人，天赋普遍都这么高了么？都能找到这里？”
他纵然拥有莫测的能力，也无法看穿胎化易形这门神通的变化之妙，更无法理解世上竟有人能用这种方式“卡bUG”。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迷雾之外，真正的罪魁祸首林凡，正毫无形象地靠在一块石头旁，眼神迷离。
他恢复真身后，捂着骤然鼓起的肚子，死命的忍者想要往外吐的感觉，盘膝坐下，希望尽快消化体内积压的庞大能量。
“呃...到...到顶了...”
“实在喝不下了...”
“得...得缓一缓...好好消化消化才行...”
其实从第四次进去之后，林凡便发现，能量吸收的效率开始变慢了。
或许是传说中的耐药性，也或许是自己的身体真的达到了极限，林凡只能一边炼化，一边赶路。
神奇的是，即使每日凌晨月上中天，秘境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唯独这片迷雾附近却总是不变的。
这才成就了林凡没日没夜，猛刷两天多的壮举。
第112章 古尸毒与僵尸树
“这次...换谁好呢...”
林凡好不容易将体内那庞杂而充盈的能量彻底炼化吸收，感觉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再次钻入浓雾之中，心里盘算着下一个“马甲”。
训练营里那些效果比较实用或奇特的异能，差不多都被他临幸了一遍。
剩下的，大多是一些平平无奇或者与他现有能力重叠的。
“算了，随便来一个吧，蚊子腿也是肉不是？”
一阵微弱的光芒在他体表流转，面容和身材再次改变，变成了营里一个拥有急速异能的学员模样。
他轻车熟路地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在迷雾中穿梭，朝着那片神秘空间的位置赶去。
然而，预想中拨开迷雾见青天的场景并未出现。
“咦？应该就在这里呀...”
林凡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仔细核对着地面和周围雾气的特征。
按照他之前精心记下的方位和参照物，此刻他绝对应该已经站在那片没有迷雾的奇异空间里了才对。
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立刻切换成紫瞳异能，眼中淡紫色光晕流转，试图看破虚妄。
一眼望去，林凡顿时懵了。
原本应该存在于前方的那个神秘空间，竟然消失了。
眼前只有一如既往浓郁翻滚的迷雾，那棵散发微光的参天古树、那张石桌、那些石凳...
所有的一切都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浓郁的迷雾完美地填充了那片区域，看不出任何异常。
“不会是...薅羊毛薅的太狠，把人家给薅急眼了？直接连人带树......搬家了？”
林凡快走几步，来到记忆中那棵规则古树原本所在的位置。
脚下是普通的泥土和碎石，四周是弥漫的雾气，没有任何力量残留的痕迹。
“唉~”林凡解除变化，恢复成本来面貌，颇为无语地摇了摇头，“看来果然是撸秃噜皮了。”
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遗憾和一点点小愧疚，林凡转身朝着迷雾之外走去。
刚走出迷雾没多远，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怒喝声便从侧前方传来。
“呵呵哈哈...”
林凡对这种争斗没什么兴趣，整个升龙秘境最精华、最大的机缘已经被他获取了，剩下的那些所谓灵草矿石，在他眼里跟仨瓜俩枣没什么区别。
他悄悄摸过去，藏身在一块巨石后望去。
发现是两个散修模样的异能者正在激烈交手，似乎是在争夺什么。
扫了一眼，发现交战双方并没有自己认识的人，林凡便失去了兴趣，准备悄悄离开，不介入这种无谓的争斗和因果。
谁知，他刚转身迈出两步，其中一人充满惊怒的厉喝声，硬生生地将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花不同！你竟敢使用古尸毒，就不怕出去后镇灵司找你清算么？”
古尸毒？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林凡！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场中那个一脸阴狠的青年。
“哈哈哈哈！”那被称为花不同的青年发出嚣张的笑声，“清算？那也得他们能查到是我干的再说！在这秘境里死个把人，谁知道是谁干的？”
说话间，花不同双手挥动，施展出他的异能。
周围地面的草木仿佛活了过来，疯狂生长出坚韧的藤蔓和扭曲的树枝，如同绿色的蟒蛇，瞬间将那个名叫杨超的对手紧紧捆缚住，动弹不得。
花不同这才阴恻恻地走到杨超身边，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针管，又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粘稠的漆黑液体。
他小心翼翼地将黑色液体吸入针管，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幽冷的光泽。
“杨超，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撞破了老子的好事，知道的太多了。”花不同将针尖对准杨超的手臂，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下辈子投胎，记得学聪明点，不要多管闲事！”
杨超拼尽全力挣扎，奈何藤蔓越捆越紧，根本无力挣脱。
眼看着那蕴含着不详黑色的针尖就要扎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住手！”
一声冰冷的厉喝炸响，打断了花不同的动作。
花不同动作一滞，猛地扭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镇灵司作训服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冷冷地盯着他。
“哼~我当是谁，”花不同看清来人服饰，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察觉到林凡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似乎并不特别强横，顿时又放下心来，嗤笑道，“一个连训练营都没毕业的小崽子，也敢来坏老子的好事？”
他手一挥，又是一大片的藤蔓和树枝，如同毒蛇出洞，朝着林凡席卷而去！
“先陪这些宝贝儿玩玩吧！等老子料理完这家伙，再来慢慢收拾你！”
说着，他不再理会林凡，手中的针管再次朝着杨超的手臂狠狠扎下去！
然而，他的针尖还没碰到杨超的皮肤，就感觉侧面袭来一股恶风。
砰！
一声闷响，一只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花不同的右脸上。
花不同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攻城锤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离地斜飞出去，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他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好不容易聚焦，震惊地发现，那个被他认为是小崽子的镇灵司学员，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他刚才的位置旁边，而那些被他驱使去攻击对方的藤蔓树枝，早已被扯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你...！”花不同又惊又怒，“你一个中级境界的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开我的草木森罗？”
林凡扬了扬手中扯断的几根尤带绿光的藤蔓，满脸不在乎地说：“你说这些枯枝烂叶么？看着唬人，也不怎么样嘛。”
“哼！哼哼！”花不同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变得愈发凶狠，“既然你这么着急想死，那我就先成全你！”
他知道碰上了硬茬子，不敢再托大。
猛地从怀中抽出一柄样式古朴、却泛着令人心悸的漆黑幽光的匕首。
同时，他全力催动异能，周围更多的藤蔓和树枝如同活物般疯狂涌向林凡，数量远超之前！
林凡呲笑一声，依旧是随手一扯一掰。
那些被花不同能量加持后坚硬如铁的藤蔓树枝，在林凡那经过规则古茶和黄庭经千锤百炼的肉身力量面前，简直脆弱得可笑，纷纷应声而断，如同扯断几根烂草绳。
“呵~原来是个肉身强化者，力气倒是不小！”花不同见状，不惊反喜，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正好！老子最近还缺一具强韧的尸傀素材！”
他不再用藤蔓主攻，而是猛地将手中那柄泛着黑光的匕首，狠狠插在了身旁一棵大腿粗细的树干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匕首仿佛拥有生命般，刀身上的漆黑幽光如同活物，迅速沿着树干蔓延，所过之处，树皮瞬间变得干枯发黑，散发出一种极其难闻的、混合着腐朽与尸臭的恶心气味！
短短几个呼吸间，整棵树就被染成了一种不祥的漆黑色泽，仿佛已经死去了千百年一般。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棵被污染的树，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它扭曲着漆黑的枝干，如同一条苏醒的黑色巨蟒，带着浓郁的尸毒恶臭，朝着林凡猛地抽打过来！
“兄弟小心！他那匕首邪门得很！插在树上就能让树染上古尸毒！碰不得！”
被捆着的杨超焦急地大声提醒。
林凡眯起了眼睛，这棵漆黑怪树给他的感觉非常诡异，阴冷、死寂，却又充满攻击性，那气息...
竟与他之前遇到的僵尸有几分相似！
只是...树变成僵尸？这简直闻所未闻！
他心中一动，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张镇尸符。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将一丝灵力注入符箓，屈指一弹！
咻！
黄符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贴在了那棵漆黑怪树的树干上。
啪！
符箓贴上的瞬间，原本张牙舞爪、疯狂扭动的怪树，动作猛地一僵，所有的攻击动作瞬间停止，就那么诡异地定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嗯？什么东西？”
花不同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这柄花了大代价才得来的尸傀匕首诡异无比，能将他异能控制的植物暂时转化为蕴含古尸毒的可怕尸傀，无往而不利，今天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轻易地破解！
而且竟然只是一张...黄色的纸。
林凡见镇尸符竟然真的奏效，也是愣了一下，心里暗自嘀咕：“卧槽？还真行？这玩意儿本质上还真是僵尸？僵尸树...”
“这世界可真他娘的魔幻，僵尸不吃脑子改啃木头了？”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惊疑不定的花不同，眉头紧紧皱起。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邪性得过分了。
自打他踏入修行之路，真正遭遇僵尸，也就是在宛城那两次。
一次是一只跳僵，第二次是几只跳僵带着一群紫僵。
没想到今天在这升龙秘境里，又遇见了一个全新版本的树型僵尸？
这个世界玩得这么花么？
第113章 狂草神
花不同心中惊骇欲绝，拼命催动异能，想要控制那被镇尸符定住的尸傀树，哪怕只是揭下那张诡异的黄纸也好。
然而，那棵漆黑的怪树如同彻底死透了一般，与他之间的精神联系变得若有若无，根本无法有效操控，更别提动弹了。
“别白费力气了！”
林凡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等花不同做出下一步反应，林凡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欺近身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直拳，轰向他的面门，拳风压得花不同几乎喘不过气！
“狂草拳！”
花不同亡魂大冒，尖叫一声，体内异能疯狂倾泻而出！
霎时间，周围地面的草木疯狂扭动汇聚，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了数个由藤蔓和树枝缠绕而成的磨盘大小的巨大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悍然迎向林凡的冲击。
“呵！”
林凡呲笑一声，面对这声势浩大的拦截，眼中满是讥讽。
“你一个控制草木的异能，不想着发挥你的控制优势打牵制、玩阴的，竟然妄想跟老子刚正面当dpS？真是想瞎了你的心！”
说话间，林凡体内精纯的灵力瞬间奔涌，加持己身。
他不闪不避，直接挥拳硬撼！
轰——！
一声巨响！
那看似威力无匹的草木巨拳，在与林凡拳头接触的瞬间，轰然炸裂，无数断枝碎叶四处飞溅。
林凡的攻势丝毫未受阻，他的身体就是最完美的武器。
拳、脚、肘、膝...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存在，将后续轰来的草木拳头逐个击碎，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哼！狂妄！”花不同被林凡的嘲讽和强悍刺激得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区区中级境界，也敢大言不惭！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境界碾压！”
“狂草神！！”
随着他一声充满戾气的咆哮，四周的草木藤蔓仿佛受到了终极召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向着他疯狂涌去，层层叠叠地将他包裹在内。
浓郁的绿色异能光芒剧烈闪烁，疯狂催生着更多的植物。
眨眼之间，一个高达八米、完全由粗壮藤蔓和坚韧草木交织而成的庞然大物拔地而起！
这草木巨人肌肉纹理分明，以青草为衣，藤蔓为披风，通体散发着浓郁的绿光和惊人的压迫感，仿佛森林巨人的化身。
“卧槽？”林凡这下是真的被惊到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这木系的异能，竟然还能开高达？这他娘的不科学！”
那草木巨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无数藤蔓缠绕而成的铁拳，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林凡当头砸下！
林凡身形向后急闪。
砰！！！
巨拳砸落在地，顿时土石飞溅，地面被轰出一个大坑，整个区域都如同发生了一次小型地震般剧烈震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青草如同拥有了生命，疯狂生长，如同无数绿色的触手，朝着林凡的双脚缠绕而来，限制他的移动。
“嚯~力量还不小呢。”林凡一边灵活地闪避着地面的缠绕和巨人的追击，一边还有闲心吐槽，“不过，比起肉身强化系的巨大化异能，你这空有架子，力量和爆发力还是差了点意思。”
“哼！肉身强化系可没我这么强的控制力！而那些控制系，更没有我这么暴力的正面输出！”草木巨人内部传出花不同闷声闷气却带着自得的声音。
“哦？”林凡呲笑一声，闪身躲过一记重拳，反唇相讥，“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肉身强化系比你能打，控制系比你的手段更多更灵活？你这家伙典型就是个四不像，高不成低不就，样样通样样松！”
花不同闻言，险些气得吐血。
这狂草神是他耗费无数心血钻研出的压箱底绝技，在他所在的散修圈子里也曾闯下不小的名头，何曾被人如此贬低过？而且还是被一个境界不如自己的小子！
“哼！说得再多又如何！嘴皮子再利索，到最后，终究是实力为王！”草木巨人攻击愈发狂暴，“你才仅仅是中级境界！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林凡瞅准一个空档，猛地提速，身形如电般贴近草木巨人的脚下，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踢狠狠踢在巨人粗壮的右脚踝上！
咔嚓！嘣！
大量的藤蔓和树枝应声而断！
但巨人的腿实在太粗，林凡一击之下，也只是扫断了一半左右，并未能使其完全断裂。
“哼！你肉身强悍又如何？老子耗也能耗死你！”花不同怒吼道。
只见草木巨人身上的绿光再次大盛，周围草木能量汇聚，断裂处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缠绕，眨眼间便将那断腿修复如初！
“是么？”林凡轻松躲开巨人踩下的一脚，嘲讽道，“那是你不知道，老子的力量上限究竟有多大！”
话音未落，林凡猛然跃起，身体在空中高速旋转，一记凌厉无比的空中扫踢，如同战斧般精准地劈砍在草木巨人右腿的膝盖关节处。
砰！咔嚓！
这一次，关节处的结构相对脆弱，被林凡全力一击直接踢断！
草木巨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
“就是现在！”
林凡趁着对方立足不稳、忙于修复膝盖的短暂时机，在对方那粗壮的大腿上猛地一蹬，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直扑草木巨人的胸膛部位。
那里，应该是花不同本体藏匿之处！
“哈哈哈！蠢货！你以为你能破开我的狂草神防御直接攻击到我吗？”花不同发出得意的狂笑，“老子可没那么蠢！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
直到靠近了，林凡才发现这草木巨人的躯体厚度远超想象，层层叠叠的藤蔓密实无比，就算自己双拳威力再强，恐怕也很难在对方修复完成前轰穿进去。
若是冒然钻进去，说不定反而会被对方趁机困死在这个草木牢笼之中！
林凡目光急速一扫，计上心头。
“希望你的本体，和这个大家伙一样抗揍！”
他放弃攻击胸膛，身体下坠的同时，一脚踢爆了抓向自己的草木巨掌，借着巨大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扑向了巨人的左臂！
他双臂肌肉瞬间贲张隆起，青筋暴露，如同铁钳般死死抱住了草木巨人那比他腰还粗的手腕。
“嗯？！你想干什么？！”花不同察觉到不对劲，惊疑道。
林凡没有回答，而是周身腰力爆发，猛地一扭！
“起！”
方才那巨大的反作用力，加上林凡自身恐怖的力量，竟然真的将膝盖还未完全修复、重心不稳的草木巨人扯得失去了平衡，轰隆一声，扯得侧摔在地，尘土飞扬！
此时的草木巨人双掌撑地，庞大的身躯摇晃着，正要抬手拍死这只烦人的虫子。
林凡却已然双足踏地，腰马合一，口中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
“呀——！！”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庞大重逾万斤的草木巨人，竟然被林凡抓着一条胳膊，硬生生地在地上拖拽得滑动起来，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什么？！”花不同彻底惊呆了，他拼命催动异能，想要让根系深入地下，将自己固定住。
但林凡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给我——起！！！”
又是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从林凡喉咙深处迸发！
那巨大的草木巨人，此刻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沉重的提线木偶，竟被林凡抓着一条手臂，悍然抡了起来！
“啊——！！！”
林凡面目狰狞，浑身肌肉膨胀到了极限，显然已经动用了全力！
被抡起来的草木巨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带着令人牙酸的呼啸声，被林凡原地转了两圈积蓄够力量后，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隆隆——！！！
地动山摇！仿佛陨石撞击地面！一个巨大的深坑瞬间出现！
但这还没完！
林凡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再次拧身发力！
“轰！！”
“轰！！”
“轰！！”
......
林凡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洪荒巨人，抱着那草木巨人的手腕，将其当成了一件巨型的人形兵器，在原地疯狂地来回摔打！
砸碎一切！碾压一切！
这下子，可苦了深藏在巨人内部的花不同。
像他们这种在野的散修，很少有像屠教官那样精神系和肉身同时修炼的怪物。
缺乏足够强横肉身保护的他，在这剧烈的、反复的震荡和撞击下，仅仅两三下就被震得五脏移位，气血翻腾，七荤八素！
没几下...
轰！！！
又是一次狠狠的砸击之后，草木巨人身上的绿色异能光芒如同断电般骤然熄灭。
庞大的身躯瞬间解体，化作无数普通的断木残枝，散落一地，扬起漫天尘土。
原地，只剩下微微喘着粗气的林凡，以及旁边那个早已挣脱束缚、此刻正目瞪口呆、如同看怪物一般望着林凡的杨超。
花不同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废墟中间，双眼翻白，已然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114章 刑讯逼供
林凡稍稍平复了一下体内沸腾的气血，走到花不同身边。
他熟练地从空间手镯里取出镇灵司标配缚灵索，三两下就将花不同捆了个结结实实，还打了个专业的防挣脱结。
这玩意儿是镇灵司的特产，坚固异常，不仅能有效封禁被缚者的异能运转，其材质本身也极难被破坏。
林凡记得很清楚，当初在宛城，刘吉就曾用这东西捆过力大无穷的僵尸，效果相当不错。
捆好了首要目标，林凡这才转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处于震惊状态的杨超。
被林凡目光一扫，杨超吓得一个激灵，脸上写满了敬畏和紧张。
“你认识他？”林凡用下巴指了指地上昏迷的花不同，语气平淡地问道。
杨超哪里敢有半点隐瞒，眼前这位爷可是个能徒手拆“高达”的狠人。
他连忙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花不同的信息，以及两人为何发生冲突的原因，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
故事很常见，也很老套，无非是杀人夺宝、黑吃黑的那一套。
林凡听着，也不禁暗自感叹这些在野散修的生存环境之恶劣和残酷，心里则吐槽，以后这杀人夺宝，干脆改名叫杀散修夺宝算了，目标明确，成功率还高。
“刚才你说的古尸毒，是什么意思？”林凡听完恩怨，直接问到了自己最在意的点。
这东西牵扯到僵尸，由不得林凡不谨慎。
杨超脸上露出苦涩，小心翼翼地拉开自己左臂的衣袖，露出了一道不算太长、但却异常狰狞的伤口。
伤口本身不大，但周围的皮肉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漆黑色泽，并且这黑色如同活物般，已经向着小臂上下扩散了不小的一片区域，看起来触目惊心。
待林凡看清后，杨超放下袖子，瞪着昏迷的花不同，恨恨地道：“这伤就是之前交手时，被他用那柄诡异的黑色匕首偷袭划伤的！”
“哦？”林凡挑眉，“单凭这个，你就能确定你中的是所谓的古尸毒？”
“能！”杨超肯定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们江城那边几年前曾出过一具古尸作乱的事件，当时那些被古尸所伤、中了尸毒的人...就是这副样子！伤口发黑，阴冷入骨，生命力会不断流失...那场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似乎又想起了当时的惨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睁开眼，带着一丝恳求看向林凡：“这位...兄弟，你那里有刀吗？锋利点的。”
“嗯？”林凡愣了一下，没跟上对方的脑回路，“怎么忽然问这个？”
杨超苦笑一声，语气带着绝望：“中了这种古尸毒，除非能在毒气尚未完全扩散侵入心脉前，果断斩去中毒的肢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这是小臂受伤，废掉半条胳膊，总比没了性命强啊......”
林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谁说中了这劳什子尸毒就一定要断手断脚的？那是他们没遇上我罢了。”
说着，他意念一动，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张画好的驱邪符，指尖灵力微吐，轻喝一声：“敕！”
嗡！
手中的驱邪符瞬间被激活，化作一团柔和却蕴含着纯阳破邪之力的银色光团。
林凡手一挥，光团精准地没入杨超受伤的小臂。
“咦？”杨超只觉得手臂一暖，那股阴冷刺痛的感觉瞬间减轻大半。
他惊疑不定地赶紧卷起袖子一看，只见手臂上那骇人的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退！
不过几个呼吸间，银光消散，他手臂上的皮肤竟然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留下那道浅浅的伤口本身！
“这...这...”杨超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凡又随手取出一张驱邪符和一个空碗，将符箓化入清水之中，递给他：“喝吧，喝完可能有点拉肚子，排排毒就好了。”
杨超颤颤巍巍地接过碗，看着里面清澈却散发着微弱银光的符水，下意识地问道：“这...这是你们镇灵司新研制的什么特效药么？”
林凡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花不同身上。
相比于杨超中的那点毒，这个能使用古尸毒、还拥有那柄诡异匕首的花不同，才是真正让他心生警惕的存在。
他走到花不同身边，蹲下身。
啪啪！
反手就是两个不轻不重的巴掌。
花不同吃痛，悠悠转醒。
刚一清醒，就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尤其是感受到缚灵索那抑制异能的力量，顿时面色灰白，绝望地将头扭到一边，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
林凡上手，粗暴地将他的脑袋掰正，恶狠狠地盯着他：“老登，识趣点，乖乖配合我问话，我还可以让你少受点苦。若不然...”
“不然怎样？”花不同虽然狼狈，却还强撑着露出一丝轻蔑，“你们镇灵司不是自诩正义么？难道还要滥用私刑不成？”
他试图用规则来挤兑林凡。
“哟呵？还学会抢答了？”林凡被气笑了，也懒得废话，直接伸手按在了花不同的右脚掌上，五指微微用力一捏！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花不同猝不及防，脚掌被硬生生捏碎的剧痛瞬间冲垮了他的神经，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浑身疼得直抽搐。
“你...你...你...”他缓过一口气，瞪着林凡，又惊又怒，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什么你！”林凡顺手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妈的，你看清楚形势，现在是你为鱼肉！还敢威胁我？”
“混蛋！你完了！你敢对我用私刑！等到了镇灵司，我一定要上诉！告到你脱了这身皮！”花不同疼得冷汗直流，却依旧嘴硬。
“切~”林凡翻了个白眼，语气戏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你动私刑了？你这脚是自己不小心摔断的，关我屁事？”
“你放屁！老子鼻子上面顶的不是俩窟窿！这只脚就是明证！”花不同怒吼。
“哦？是吗？”林凡眯起眼睛，右手再次下移，按在了他右腿的小腿骨上，再次缓缓用力，“看来你还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我得帮你清醒清醒。”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
“啊——！！！！”花不同再次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疼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林凡凑近他，声音冰冷：“你还搞不清楚形式？现在这里可不是镇灵司的审讯室，荒郊野外，秘境之中，我就算失手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你觉得，你的上诉，能送到谁手里？”
花不同惨叫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那个如同鹌鹑一样缩着脖子、浑身微微发抖的杨超，仿佛在说人证不就在那里么！
林凡见状，也顺着他的目光扭头望去。
那杨超见林凡突然看过来，脸瞬间就绿了，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不过这家伙反应极快，求生欲瞬间拉满。
“哎~呀~”他忽然捂住肚子，表情痛苦地呻吟起来，“好...好难受...大概是余毒未清吧...哎哟...我...我怎么听不见了...耳朵嗡嗡的...头...头好晕...”
说着，他演技爆发，身体晃晃悠悠，然后非常“自然”地一个趔趄，“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双眼紧闭，直接“昏”了过去，甚至还努力控制着呼吸变得微弱绵长，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
“嘿嘿。”林凡被这货的急智逗乐了，看来自己刚才一番“凶狠”的表演，效果还挺显着。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变得冰冷，盯着花不同：“说！”
话音未落，他手下再次用力！
这一次，目标是花不同的右腿膝盖！
咔嚓！噗...
更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膝盖骨彻底碎裂！
“嗷呜——！！！”花不同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惨叫已经变了调，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被冷汗浸透。
“哟呵！嘴还挺硬！”林凡都不由得有点佩服这家伙的忍耐力了，这都能扛着不说？
但他下手却毫不留情，双拳快如闪电般连续击出！
啪！啪！啪！啪！
接连四声闷响，精准地轰在花不同右腿的大腿骨上，由下至上，生生将一根完整的大腿骨敲成了好几截！
花不同这次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张大了嘴巴，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喘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球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凸出来。
冷汗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流下，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林凡看着他那惨状，心里都不禁暗暗点头，是条硬汉子，这都能忍。
不过，事关古尸毒这种邪门的东西，由不得他心软。
这个恶人，今天他是当定了！
“还不说是吧？”林凡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了花不同双腿之间的要害部位。
他缓缓举起右拳，拳头上甚至隐隐有灵力流转带来的微光，对着花不同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我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不知道你...顶不顶得住。”
说着，拳头作势就要狠狠砸下，带起的拳风甚至吹动了花不同裤子的布料！
“我说！！我说！！我说啊啊啊！！！！”
花不同终于彻底崩溃了，声调尖利得几乎破音，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穿着镇灵司衣服的小子，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煞星，什么规矩条例都约束不了他！
再嘴硬下去，下辈子的性福真的要彻底葬送了！
不远处，正在努力“挺尸”装死的杨超，听到花不同这凄厉的惨嚎，吓得又是一哆嗦。
虽然因为角度问题他看不到具体情况，但用屁股想都知道，指定是发生了比断腿碎骨还要凶残可怕的事情！
“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事儿了？也省得受这番皮肉之苦。”林凡悻悻然地收回拳头，仿佛没能砸下去还有点遗憾似的。
他看着瘫软如泥的花不同，淡淡道：“说吧。”
“我...我...”花不同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只是直愣愣地望着林凡，眼神复杂。
林凡见对方这副欲言又止、仿佛还在犹豫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挽起袖子就准备再给他加深一下印象。
忽然，他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左右看了看，起身走到那棵被镇尸符定住的怪树旁，伸手将那柄依旧插在树干上的漆黑匕首拔了下来。
说来也怪，拔下之后，那棵树竟迅速枯萎，转眼间便化作灰尘散落一地。
林凡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坐回花不同面前，摸了摸鼻子，看着眼前的花不同，有些悻悻然地开口说道：“那什么...把你知道的，关于这玩意儿的来历，还有那古尸毒的事儿，都给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了。否则...哼！”
他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威胁意味十足。
花不同：“？？？”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凡那一脸“我才刚想起来要问什么”的表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感情你他妈刚才揍得那么欢，刑讯逼供手段一套接一套，结果连具体要问什么都没想好？
就为了这个，老子这条腿就这么白碎了？
顿时，花不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是一种混合了剧痛、屈辱、愤怒和极度憋屈的精彩表情。
第115章 初闻永生教
花不同很想破口大骂，把眼前这小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但一看到林凡那不善的眼神，再回想起刚才那刻骨铭心的剧痛和差点不保的幸福，他只能把所有的屈辱、愤怒和不甘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这把匕首...名叫尸契...”
花不同声音沙哑，开始断断续续地叙述起来。
通过他的讲述，林凡渐渐明白了这诡异匕首的来历。
原来，这名为“尸契”的匕首，最早并非花不同所有，而是某次他在外游历时，偶然间撞破了一桩发生在荒郊野外的秘密交易。
当时的他心生贪念，暗中尾随了交易双方中实力较弱的一人，待其走到偏僻无人处，突然暴起偷袭，将其击杀。
随后，他从对方的尸体上搜到了一个材质特殊的黑色盒子。
盒子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以及这把造型古朴、泛着不祥黑光的匕首。
“那个小册子呢？”林凡皱眉盯着他。
花不同此刻倒是很光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内袋：“就...就在这里面...”
林凡上手在他衣服内衬里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出了一本只有寥寥几页的陈旧册子，册子封面是四个扭曲诡异的黑色大字——《尸契秘录》。
林凡带着探究，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
然而开篇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炼尸法门，而是一篇充斥着疯狂与亵渎意味的文章，标题赫然是——《永生教教义》。
“生死皆虚妄，腐朽为永生之基。”
？？？
林凡满脑袋问号，这什么鬼东西？
他耐着性子继续向下看：
“天地虚妄，生死不过凡俗枷锁。唯有洞悉腐朽即新生真理者，方能挣脱桎梏，窥见永恒。”
“尸体非死寂之躯，乃承载永生的神圣器皿；尸毒非致命之祸，乃净化凡胎、褪去旧壳的圣液；怨念非邪异之气，乃点燃不朽神性、唤醒永恒沉眠的灵火...”
“好家伙...”看到这里，林凡彻底悟了，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特么是个把僵尸当神拜、把腐烂当升仙的邪教啊！脑子被僵尸啃了吧？”
他强忍着不适继续翻阅，后面的内容才逐渐涉及到正题。
原来这把名为“尸契”的匕首，正是这个所谓的“永生教”制作的一种特殊法器。
凡是被其所伤者，都会感染上难以祛除的尸毒。
而将其插入尸体或者草木之中，便能引动匕首内蕴藏的怨念，暂时将尸体或草木转化为类似僵尸的可受操控的邪物。
书里面还详细记载了如何选择养尸地、如何初步炼制僵尸、如何提取尸毒以及如何借助“尸契”匕首来更好地控制这些邪物。
林凡越看，脸色越是阴沉，心情也越发沉重。
曾经的他，还有些天真地以为，此方世界出现的那些僵尸，可能是因为埋葬地的风水特殊，或是死者生前怨气太重，偶然形成的。
结果现在看来，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这背后，竟然很可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人为炼尸！
快速浏览完这本邪恶的小册子，林凡发现，里面记载的养尸和控尸方法，虽然歹毒，但在他这个得了道教真传的人看来，手法还显得相当稚嫩和粗糙，更多是依靠“尸契”匕首本身的力量取巧。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这本书本就是用来介绍“尸契”的。
合上那本令人不适的《尸契秘录》，林凡再次看向面如死灰的花不同，沉声问道：“当时做交易的那两个人，有什么特征？你还记得吗？”
花不同下意识地想摇头，但看到林凡眼神一沉，刚刚经历的痛苦瞬间回忆起来，连忙改口：“那个...那个被我杀了的家伙，我有点印象，他...他是个精神系的异能者，水平还不低。另一个...另一个我真的不知道啊大爷！”
他带着哭腔：“当时离得太远了，天色又暗，就看到另一个家伙浑身上下都裹在宽大的黑衣服里，根本看不清长相...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细节，急忙补充道：“那个穿黑衣服的家伙...动作好像有点僵硬，走路的样子...怪怪的，就和...就和机器人一样，不太协调。”
“动作僵硬？”林凡皱着眉头，单从这一点模糊的特征上来看，根本无从查起，符合条件的人或非人太多了。
“还有呢？仔细想！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林凡逼问。
“真...真没了！大爷！祖宗！”花不同哭丧着脸，几乎要崩溃了，“我知道的、该交代的，全都交代了！一点都没敢隐瞒啊！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林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他转身走到旁边还在努力“挺尸”的杨超身边，伸出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
“起来，别装死了。”
杨超一个激灵，立马麻溜地爬了起来，还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脸“茫然”地左右看看：“咦？奇怪...我怎么睡着了？一定是余毒未清，身子骨还太虚弱了...唉...”
林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也懒得戳穿他那拙劣的表演。
他指着旁边被五花大绑、凄惨无比的花不同，对杨超说道：“帮我个忙。”
“您说！您尽管吩咐！”杨超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态度殷勤无比。
“替我看着这个家伙。”林凡说道，“明天中午秘境出口开启的时候，我在出口那里等你，把他完好无损地交给我...”
说到这里，林凡顿了顿，手掌一翻，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颗散发着柔和光泽、蕴含着精纯灵气的下品灵气结晶。
这玩意儿还是之前从狼妖那里敲竹杠来的，用起来也不心疼。
“...届时，这就是你的报酬。”
杨超看到那颗灵气结晶，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颗下品灵气结晶，对于他们这些缺乏资源的散修来说，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了！
眼前这个花不同已经被打废了一条腿，更是被镇灵司特制的缚灵索捆着，在自己面前根本就是个废人，看守他几乎没有任何难度和风险。
用一天轻松无风险的保安工作，就能换一颗灵气结晶，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更何况还能借此交好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镇灵司精英！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杨超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大哥您放心，我就算豁出命去，也保证把这小子看得死死的！明天中午，准时给您送到！”
林凡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灵气结晶先抛给了他：“这是定金，明天中午，人到手，我再给你一颗。”
杨超手忙脚乱地接住灵气结晶，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脸上笑开了花，更是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大哥豪气！您就瞧好吧！”
交代完事情，见此地再无其他线索，林凡便不再停留，转身迅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郁的迷雾之中。
升龙秘境里，还有最后一处已知的大机缘，升龙果。
这么多天过去了，却始终没有发现升龙果的任何踪迹。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明天中午离开秘境之前，那神秘的升龙果，绝对会现世！
届时，必将引发一场惨烈无比的龙争虎斗！
现在的自己，首要任务不是再去盲目寻找，而是必须找一处绝对安全安静的地方。
这三天来，他靠着疯狂薅羊毛和炼化规则古树的茶水能量，勉强解决了吃喝的问题，但睡眠可是一直硬顶着，全靠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
方才又经历了一场恶战，以下克上，硬生生击败并废掉了一个高级境界的异能者，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弛，以及持续积累的疲惫感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此时的林凡，只觉得又累、又饿、又困。
好好吃一顿小烧烤，再好好睡一觉！
这就是林凡此刻最迫切的想法。
第116章 升龙果现，归一幻镜
次日清晨。
林凡从深沉的睡眠中自然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被一扫而空，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甚至好到他罕见地错过了每日雷打不动的吸收朝阳紫气的修炼功课，一觉直接睡到了天光大亮。
他站在略显温暖的阳光下，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
回头看了眼身后那个临时的栖身之所，一个昨天他用拳头硬生生在山壁上凿出来的简陋石洞，随即毫不留恋地转身，向着秘境深处进发。
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经指向九点多。
秘境之中依旧一片平静，并没有预想中那种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从某个方向传来。
“怎么回事？”林凡心中有些疑惑，放缓了脚步，“之前和总教官、刘吉一起吃烧烤的时候，明明听他们说过，升龙果出世时必有异象，光影效果会非常夸张，吸引所有人前往...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动静？”
他漫无目的地在秘境中穿行，一路上倒也遇见了不少其他学员和散修。
或许是因为秘境即将结束，也或许是因为此处并没有什么机缘，在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大家要么默契地视而不见，擦肩而过，要么只是点头示意，气氛竟然显得有些过于平和。
“这最后的时刻，反而没一点紧张感了？”林凡嘀咕着，这和他预想中最终大战一触即发的氛围完全不同。
就在林凡以为这次秘境之旅就要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落下帷幕时——
嗡！！！
毫无征兆地，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猛地从远方某一处冲天而起！
那光柱并非单一颜色，而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各种深浅不一的光芒交织缠绕在一起，绚丽无比，将那片区域的迷雾都渲染得如同梦幻之境，即使相隔极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卧槽！来了！”
林凡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失色，瞬间反应过来！
这个景象他太熟了！
赵长空之前特意跟他详细描述过，升龙果出世，正是这般光华冲天、色彩斑斓的异象。
根本来不及细想，林凡瞬间从空间手镯里摸出一颗凝神丹塞入口中。
下一刻，他体内筑基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光柱升起的方向疯狂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整个秘境中，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仅存的鬼族，所有生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异象所震撼！
“异宝出世！”
“是升龙果！一定是升龙果！”
“快！在那边！”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秘境瞬间沸腾了！
所有身影，无论之前是在休息、探索还是疗伤，此刻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不顾一切地朝着光柱的方向猛冲而去！
甚至连几天前在月华光剑爆炸中受伤不轻的虎霸天、鹏妖等妖族，以及侥幸存活、白天一直躲藏起来的鬼族，此刻也红着眼睛，强压伤势，不甘示弱地冲向那最终的机缘之地！
然而，此时此刻，就在那绚丽光柱的正下方，那片奇异空间内，气氛却与外面的狂热截然不同。
一男一女两人正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地应对着战斗。
男的是一位英俊的白发少年，周身悬浮着十数柄寒光闪闪的刀剑。
意念操控间，这些刀剑不仅护住自身，更是在空中互相交击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正是与林凡失散许久的段天明。
女的则不断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面光滑璀璨的光镜，将对面轰击而来的各种能量光束巧妙地折射、偏转出去，显得颇为狼狈。
正是光系异能的林昭昭。
“昭昭！咋回事？！你怎么把棱光折镜给关了？”段天明一边操控着飞剑，一边焦急地大喊。
之前正是依靠林昭昭这个技能折射光芒，才掩盖了此地的异常。
林昭昭闻言，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这个笨蛋贪功冒进，浪费了那几颗宝贵的凝神丹，我至于现在灵力接济不上，维持不住折镜吗？”
“完了完了！这下全暴露了！一会儿指定有好多人来和咱们抢！”
段天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原来两人当时被妖族追击，慌不择路逃入迷雾深处，阴差阳错之下，竟然甩脱了追兵，并在今日早晨无意间发现了这片位于迷雾中心的奇异空间。
空间中央，只有一棵散发着朦胧微光、结着几颗奇异果实的矮树，以及一个站在树下、气息全无仿佛幽灵般的少年。
两人初时还以为这少年是抢先一步找到此地造化的人，正准备警惕地离开，没想到那少年却主动开口，恭喜他们成为了本届第一批找到“升龙果树”的人。
惊喜之下，两人当即就要上前采摘，却被少年告知了规则：
第一，一人只能采摘一枚果子。
第二，采摘前，需通过“归一幻镜”的考核。
那所谓的“归一幻镜”，就在少年旁边，是一面看似普通的古朴镜子，它的能力是复制出一个与考核者一模一样的镜像。
这个镜像拥有和本体完全相同的身体素质、能量强度以及异能本源，虽然不会本体的战斗技巧和技能，但它会使用基于其异能本源的、独有的攻击方式，同样极其难缠。
段天明自告奋勇第一个进行考核，想替林昭昭趟趟路。
结果他刚踏进幻镜的考核范围，那棵沉寂的升龙果树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绚烂光芒！
为了避免这惊人的异象提前暴露，引来争夺，林昭昭立刻施展自己的得意技能“棱光折镜”，艰难地将所有外放的光芒尽数折射、束缚在这片小空间内，这才堪堪掩盖了过去。
然而，段天明在与自己的镜像激战时，压力巨大，渐渐不支，慌忙呼叫场外援助，让林昭昭给他扔几颗恢复灵力的凝神丹。
林昭昭还特意问了旁边观战的少年是否允许，少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结果，就在林昭昭将丹药扔向段天明的瞬间，她自己也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拉入了考核场地中央，于是直接开启了属于她自己的镜像考核，两人顿时陷入各自为战的苦斗之中。
林昭昭既要应对自己镜像的攻击，又要分心维持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棱光折镜”，终于在此刻灵力不济，技能失效，冲天光柱再也无法掩盖，彻底暴露在了整个秘境面前。
“算了算了，既然都暴露了，那就抓紧时间，赶紧搞定自己的镜像，先把升龙果拿到手再说！”段天明故作大度地安慰了一句，试图挽回点面子。
结果只换来林昭昭一个大大的白眼，要不是这个家伙乱喊支援，哪里会弄成现在这样！
“呵~原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就在这时，第一个被异象吸引而来的外人终于赶到了。
这是一个身材高瘦的散修，他迅速扫视了一眼场中情况。
中间四个人打得不可开交，旁边一个气息普通的少年安静围观，而最吸引人的，无疑是远处那棵散发着七彩霞光、结着诱人果实的奇异果树！
“哈哈！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升龙果树了！小爷我真是好运道！”
这人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大笑一声，根本不管场中的战斗，身形一动就想从旁边绕过去直接摘果子。
旁边的少年见状，终于动了，他向前一步，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小友，你...”
“怎么？”那高瘦散修猛地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向少年，语气不善，“你想拦着小爷？”
少年似乎被他这态度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不是，我是想提醒...”
“没胆子就滚一边去！好狗不挡道！”散修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极其嚣张无礼。
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冷了下来，淡淡道：“我讨厌你这种人。”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一道纯白而凝实的光柱凭空出现，如同天罚般瞬间轰击在那高瘦散修身上！
“噗——！”
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直接被光柱砸得瘫倒在地，口中喷出大口鲜血，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秘境入口之外。
等候在此的镇灵司高层们忽然看到入口光门一阵波动，一道白光闪过，一个人影如同破麻袋般被抛了出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那个高瘦散修，他瘫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冲着一众懵逼的高层们又吐出一口血，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这...什么情况？”一位镇灵司的高层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又看了看尚未到开启时间的秘境入口，一脸茫然，“秘境不是还没到开启时间吗？他怎么出来的？”
赵长空也是挠了挠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闭上眼睛，似乎在用某种方式沟通。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脸上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尴尬表情，解释道：“刚我联系了一下里面的守护者。他说...这小子对他出言不敬，被他小小惩处了一下，直接扔出来了。”
“哦~”那位高层闻言，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不再关注那昏死的家伙，转而感兴趣地道：“这么说，最后的升龙果考核已经开始了？”
“嗯，已经开始了。”赵长空点点头，目光似乎能穿透秘境，看到里面的情况，“方才我感知了一下，已经有几人在接受考核了，其他人也都在疯狂往那边赶，只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和疑惑。
“怎么了？”旁边另一人问道。
赵长空再次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不确定：“我感觉...里面正在考核和往那边赶的人...数量好像有点不对...”
第117章 猴子偷桃
秘境入口外，气氛略显凝重，却又带着一丝司空见惯的漠然。
“无妨，”一位镇灵司高层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每次秘境开启，都会有伤亡。让孩子们早点见血，总比出去了真遇到事再送死要强。”
不远处，那些世家代表们也相继点头附和。
“既然送他们来了，自然就做好了可能会陨落的准备。”
“机缘之争，各安天命罢了。”
赵长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他方才随意感知了一下，人族和妖族那边折损还在可控范围内，但鬼族那边...啧，几乎是快死完了，就剩大猫小猫两三只，凄惨无比。
不过自家领导都拍板定性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给那些倒霉蛋点了根蜡。
再说秘境内，升龙果树所在之地。
当林凡全力赶到时，那片奇异空间外围已经聚集了百十号人，妖族、人族甚至还有两只鬼族，都在各自划出的区域内，同一个与自身一模一样的虚影激烈搏杀。
令人奇怪的是，尽管那棵霞光流转的升龙果树就在不远处，却没人试图绕过战斗去直接摘取果子。
“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平和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传来，吓了正全神观察的林凡一跳。
他扭头望去，只见那位曾在规则古树下请他喝茶的神秘少年，正笑眯眯地站在一旁。
“前辈？您怎么也在这里？”林凡有些惊讶。
少年笑道：“因为这里，也归我看管。”
“哦——”林凡了然，这位果然是秘境的核心守护者。
“怎么样，要进去试试么？”少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看看好戏的好奇。
林凡毫不犹豫地点头：“来都来了，自然要试试。”
“好。”少年似乎对林凡格外有耐心，或许是那三碗茶的情分还在。
他简单地复述了规则：“击败你的镜像，便能获得一枚升龙果。一人仅限一次，一果。”
说完，他取出那面古朴的“归一幻镜”，对着林凡轻轻一照。
林凡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模糊扭曲，下一刻，便已置身于一片独立的空地之中。
而他对面，一个与他外形、气息完全一致的虚影，正沉默地站立着，眼中没有任何情感。
“来吧！”
林凡低喝一声，毫不畏惧，瞬间发力冲了过去，抢先发动攻击！
砰！砰！咚！
拳脚相交的闷响瞬间密集响起。
刚一交手，林凡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自认为经过近俩月的苦修，自身近身格斗水平相较之前已有巨大进步，但此刻与这个镜像虚影对战，才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真正“技”的巅峰差距有多大。
同样的身体素质，同样的灵力基础，同样的精神力强度，对方却像是一台精密无比的战斗机器。
平均自己硬抗三拳，才能勉强还击到对方一拳！
那种对发力时机、角度、距离的精准把握，完全碾压了他的战斗方式。
“妈的，技巧比不过，那就拼点不一样的！”
林凡一发狠，瞅准机会，右手掌心银色雷光骤然爆发！
轰！
掌心雷结结实实印在虚影格挡的手臂上，雷光炸裂，打得那虚影浑身一颤，动作瞬间僵硬迟滞了半分。
“有效！”林凡眼睛一亮。
他立刻改变了战术，不再追求纯粹的近身肉搏，而是开始频繁穿插使用掌心雷以及属性各异的五行雷法。
轰！咔嚓！
翠绿的木雷、厚重的土雷、锋锐的金雷...一道道属性不同的雷电劈头盖脸地砸向虚影。
那虚影似乎对这种能量攻击方式极为陌生，它尝试用灵力模拟出各种形态的能量盾或冲击波，却都无法有效抵御雷霆中蕴含的那种独特破坏力，往往只能被动承受，或是凭借超绝的身法进行闪避。
场外，那神秘少年守护者微微偏头，混沌般的双眸注视着林凡的战斗。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团无色而精纯的能量，那是属于林凡所觉醒的异能“灵力”。
“奇怪...”少年低声自语，眉头微蹙，“他为何能以此能量，衍生出如此多种类、且属性特征如此鲜明的雷电？”
他将手中的无色灵力不断变换形态，试图解析模拟出林凡雷法的奥秘，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为何我复制的这团能量，与他的本源之力在属性上似乎存在根本性的差异？问题出在何处？”少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自然无法理解，《黄庭经》修出的五脏精华，才是林凡施展雷法的根本根基，那并非简单异能可以复制。
场内，林凡越打越顺手。
他发现虚影虽然战斗技巧逆天，但对雷法，尤其是兼具物理冲击与能量侵蚀的掌心雷抗性极低。
于是，他彻底放弃了与之比拼技巧的愚蠢念头，开始毫无节制地狂轰滥炸！
掌心雷如同不需要消耗般连连轰出，逼得虚影只能将大量灵力用于加持肉身硬抗，或是进行狼狈闪躲，那精妙绝伦的战斗节奏被彻底打乱。
同时，虚影也不断释放出精神冲击、扰乱等技巧，试图干扰林凡。
奈何《黄庭经》前期对识海的加固远超其攻击力，林凡只觉得脑袋偶尔微微一晕，便再无其他感觉。
终于，在又一次被银色掌心雷狠狠轰中胸口后，那虚影再也支撑不住，身形剧烈波动起来，最终“嘭”的一声，彻底瓦解消散。
原地，留下一颗拳头大小、形状似桃、散发着诱人清香与朦胧光晕的奇异果子，静静悬浮在那里。
“成功了！”林凡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伸手便要去拿那枚来之不易的升龙果。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旁边另一处刚刚结束战斗的区域，一道棕黄色的身影快如闪电般猛地窜出，一把就将那枚升龙果捞在了手中！
“哈哈哈！这果子，归老子了！”
竟是一只穿着白色poLo衫、黑色大裤衩的猿妖！
它得意地怪笑一声，反手一挥，打出一道浑厚的土黄色能量冲击砸向林凡，试图阻拦，自己则抓着果子扭身就向空间外围逃去！
“卧槽！猴子偷桃？”
林凡愣了一瞬，随即暴怒滔天！
辛辛苦苦打了半天，竟然被一只猴子截胡了？
“死猴子！你给我站住！”
灵力瞬间灌注双腿，林凡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炮弹般射出，直接撞碎了那道土黄色能量冲击，朝着猿妖疯狂追去！
追袭途中，他右手快速掐诀，一道翠绿色的雷霆凭空生成，精准地劈落在猿妖的后脑勺上！
咔嚓！
“啊呀~！”
猿妖猝不及防，被电得浑身毛发倒竖，惨叫一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个跟头。
林凡见状，心中立刻有数：“高级境界！怪不得抗性这么高！”
那猿妖稳住身形，摸了一把后脑勺焦黑的毛发，顿时恼羞成怒。
它原本想着秘境即将关闭，抢了果子就跑，不想多生事端，没想到这个人类小子如此难缠，还敢用雷劈它！
“小东西！你找死！”
猿妖咆哮一声，猛地转身，张口一吐，竟有一根乌黑的镔铁长棍从口中飞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撞林凡面门！
“嗯？这么长的棍子，你往嘴里塞？”林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弄得一怔，但反应丝毫不慢，筑基期的肉身力量爆发，一拳狠狠轰在棍头！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镔铁长棍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那猿妖伸手想去接，却被棍子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带得“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才勉强握住棍子，卸去力道。
它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惊疑不定地看向稳稳落地的林凡，猴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人类小子的力气，大得有点离谱了！
林凡落地，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奇葩、持棍而立的猴妖，气极反笑：“抢东西抢到你林爷爷头上，还敢动手？今天你这身猴毛，怕是保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主动冲出，银色电弧开始在他体表噼啪作响！
第118章 与搬山境妖族的首次正面交锋
“好胆！”
猿妖见林凡一个区区中级境界的家伙，非但不逃，反而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银色电弧主动冲来，顿时怒喝一声，觉得受到了挑衅。
它双臂肌肉贲张，抡起那根乌黑的镔铁长棍，带起一阵恶风，照着林凡的脑袋就当头砸下！
棍势沉重，显然没留多少余地。
知道对方境界高于自己，林凡倒也不敢托大。
他首次将在规则古树茶水滋养下愈发雄浑的五脏精华全力运转，贯通周身经脉。
一时间，他体内仿佛有闷雷滚动，体表炸响的银色电弧骤然粗壮了数倍，整个人宛如一尊从雷海中走出的战神，气息暴涨！
这正是《黄庭经》中雷法的一种进阶运用，以内腑五脏精华为基，反哺淬炼肉身，大幅提升速度、力量与防御。
若非经过规则茶水的加持，他对灵力的掌控精进不少，还真难以施展此术。
面对当头棒喝，林凡脚下一错，身形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铁棍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地面都微微一颤。
趁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林凡拧身进步，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裹挟着狂暴的银色雷光，直捣猿妖中宫！
那猿妖反应也是极快，一击不中，棍尾顺势回拉，横在身前格挡。
砰！咔嚓！
林凡的拳头狠狠砸在镔铁棍身之上，发出一声爆鸣，紧接着便是电流窜动声！
噼里啪啦——！
汹涌的银色电弧瞬间顺着铁棍蔓延而上，电得猿妖双手发麻，浑身毛发根根倒竖，龇牙咧嘴地怪叫一声，连连后退。
它原本还想仗着境界和力量压制对方，没想到这人类小子的力量丝毫不逊于自己，更兼有这烦人至极的雷电之力，让它吃了不小的暗亏。
“奸猾的小子！”猿妖气得哇哇大叫。
一人一妖，就此缠斗在一起。
林凡拳出如电，身法灵动，每一次碰撞都带有雷霆之威。
猿妖棍影重重，势大力沉，妖气澎湃，试图以力破巧。
场中顿时噼啪作响，电闪雷鸣，气浪翻涌。
若非此地规则奇异，将所有与镜像对战者都圈定在独立的小空间内，恐怕早已波及他人。
即便如此，这边动静极大的激烈战斗，也引来了不少刚刚结束或尚未开始考核的人的围观。
“那人类是谁？中级境界竟能和搬山境的猿妖打成这样？”
“好强的雷系异能！那银雷似乎很不一般！”
“是猿域！它可是妖族里力气排得上号的，那小子肉身居然不输它？”
猿妖越是打下去，心中越是惊骇。
它发现自己不仅在力量上占不到丝毫便宜，每一次兵刃碰撞，自己还要额外承受雷电侵蚀的痛苦。
每一棍下去，对方怎么样不清楚，反正自己是被震得双手发麻且电得外焦里嫩。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后悔之情，早知道不抢这个硬茬子了！
“吼~！”
久战不下，反而隐隐被压制，猿妖顿觉颜面大失。
它趁着两人对拼一记再次分开的间隙，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体内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
下一刻，它的身躯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起来！
刺啦——！
那件白色的poLo衫瞬间被撑裂成碎片，唯有那材料特殊的黑色大裤衩还套在他的下半身。
眨眼间，原地出现了一只身高超过五米、肌肉虬结、面目狰狞的巨大猿猴！
妖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压迫感陡增！
只是原本宽松的大裤衩，此时变成了贴身四角内裤，衬得稍显滑稽。
“尼玛！欺负老子不能变身是吧？！”林凡见状，忍不住骂了一句。
此地人多眼杂，他自然不便暴露胎化易形这门底牌神通。
当然，最主要的是，那个深不可测的神秘少年还在旁边看着呢！
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用那种变化神通，万一被看穿根脚，联想到自己之前薅羊毛的行为，那乐子可就大了。
现出真身的猿妖，那根镔铁长棍在它巨手中显得如同一条短棍，攻击方式也变得大开大合，疯狂砸扫，威力倍增。
林凡一时间压力陡增，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不断闪避周旋。
偶尔抓住机会劈出一道五行神雷打在对方身上，也只是在它厚实的皮毛上留下一块焦黑，难以造成实质性的重创。
“这家伙变大了，倒也是块好靶子！”林凡很快发现利弊。
对方力量速度虽然提升，但目标更大，闪避也更迟钝了。
他立刻改变策略，如同一个电耗子，开始围着巨大的猿妖上蹿下跳，专挑其防御相对薄弱的腰腹、后背、关节处攻击。
每一拳落下，虽不致命，却必然电光炸裂，轰秃一小片猴毛，留下焦黑的拳印，疼得猿妖嗷嗷直叫，暴怒不已却又打不中目标。
“可恶！”猿妖双拳高举，如同巨锤般猛地向地面上的林凡砸去，试图将他砸成肉泥。
林凡不敢硬抗，迅疾滑铲，险之又险地从猿妖胯下掠过，来到其身后。
随即毫不犹豫，凝聚雷光的一拳狠狠砸向猿妖的膝窝！
对付大块头，攻击支撑关节总是最有效的！
“吼！”猿妖痛吼一声，巨大的身躯一个踉跄，单膝差点跪倒在地。
妖躯庞大带来的笨拙此刻成了它的致命伤，林凡的偷袭屡屡得手。
虽然单次伤害不高，但那种酥麻刺痛叠加的感觉实在酸爽，猿妖只觉得下半身都快被电得没知觉了，动作越发迟缓。
它终于受不了这种憋屈的打法，猛地收敛妖力，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变回了人类形态，气喘吁吁，浑身多处焦黑冒烟，显得狼狈不堪。
它抄起铁棍，准备用更灵活的形态继续和林凡拼消耗。
“猿域？怎么回事，跟一个中级境界的人类小子还打这么久？”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疑惑的询问。
只见三四只形态各异的妖怪刚刚赶到此地，正好奇地围观着这场战斗。
它们身上妖气不俗，显然也都是高级境界的妖修。
猿域见有熟人到场，如同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面子了，连忙高喊：“哥几个别看着了！快来帮我按住这个可恶奸猾的人类小子！事后我出十块下品灵气结晶！”
林凡心中一惊，暗骂不好。
对付一个猿域他已经手段尽出才勉强占据上风，若是再来几个搬山境妖修，今天别说抢回果子，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他立刻大吼道：“好你个泼猴！打不过就喊人，还要不要脸了！”
同时手下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三分，留足余力警惕着新来的妖怪。
那几只妖怪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只虎妖嗤笑道：“呵呵，猿域，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中级境界的人类小子都拿不下，还想让我们出手？”
“少废话！十五块！干不干？”猿域急道。
猿域再次加码，十五块下品灵气结晶对它们来说也算是一笔不错的横财了。
那虎妖眼睛一亮，笑道：“好！你可不能反悔！”
说着，它低吼一声，便欲扑向战团。
林凡心头一沉，已然在考虑是否要暂时咽下这口恶气，动用神行符先遁走再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镜光无声无息地从旁边扫来，精准地照在那只刚要动手的虎妖身上。
“嗯？怎么回事？！”虎妖只来得及怪叫一声，身影便瞬间从原地消失，被传送到了远处一块空地上。
而在它面前，一个与它一模一样的虚影缓缓凝聚。
正是那神秘少年出手了！
他手中拿着那面“归一幻镜”，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凡眼前一亮，立刻心领神会，高声喊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神秘少年笑着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倒不是刻意偏帮林凡，只是严格履行此地的规则。
凡是进入这片核心区域者，皆需参与考核，不得干扰他人。
林凡那声感谢，多少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但他也并不在意。
其他几只刚想动手的妖怪见状，顿时骇得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那气息平平无奇却手段莫测的少年，不敢再轻举妄动。
“几位小友不必惊慌。”神秘少年放下手中的归一幻镜，暂时停止了对手中那团灵力的模拟解析，温和地看向那几只妖怪。
“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此地的规矩如此，凡踏入此地者，需先通过考核，方可谈及机缘。且待我为诸位细细道来...”
另一边，林凡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气呼呼地瞪着猿域。
自己虽然仗着雷法特殊不惧它，但要说能短时间内彻底拿下对方，也确实力有未逮。
猿域也停了下来，脸色阴晴不定。
它能看出林凡和那神秘少年似乎有点交情，对方虽未直接帮忙，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有这么一尊高人在此按规矩行事，它也不敢再贸然呼朋引伴或下死手。
“小子...”猿域喘了口气，试探性地说道，“咱们...就此罢手怎么样？再打下去，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结果，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林凡也是快速平息着体内震荡的气血与灵力，一边抓紧时间恢复，一边冷冷道：“罢手？你说得容易！你抢了我的升龙果，这事儿怎么算？”
猿域一脸便秘表情，肠子都快悔青了。
东西没吃到嘴里，还惹了一身骚，浑身上下没几处好毛，火辣辣的疼，更是差点把底裤都赔出去。
现在的他，可不就是只穿了一条松松垮垮的短裤么。
“一颗果子罢了！”它咬咬牙，似是极为肉痛地说道，“还给你就是了！”
说着，它张口一吐，一道流光飞出，落向林凡。
林凡下意识伸手接住，入手冰凉，定睛一看，竟是一颗红彤彤、形似苹果、同样散发着不凡灵蕴的果子！
这显然也是一枚升龙果！
但根本不是他之前得到的那颗桃形的！
“你他娘的欺负老实人么！”林凡顿时勃然大怒，举着那颗苹果，气得差点跳起来，“老子那颗明明是颗桃！你拿个苹果糊弄鬼呢？”
猿域那张猴脸皱得更紧了，写满了尴尬与不舍。
它抢的确实是桃形果，这苹果是它自己通过考核辛苦得来的。
但是！对于一只猴子来说，有什么能比一颗灵韵充沛、香气诱人的桃子更具吸引力呢？
根本没有猴子能拒绝这种诱惑！
它支支吾吾，眼神躲闪，那副神态分明就是不想交出那颗桃子。
第119章 一步成神，元婴现世
“那什么，这苹果也是升龙果的。”猿域有些尴尬地晃了晃手中的红苹果，试图辩解，“我用我的跟你换，怎么样？你要是不满意，我再补偿你一些灵气结晶也可以的。”
它的话语带着明显的心虚，眼神根本不敢与林凡喷火的目光对视。
“你想得美！”林凡斩钉截铁地拒绝，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清晰地告诉他，那枚被抢走的桃形升龙果，才是属于他的、不容错过的真正机缘！
若是就此错过，他必将后悔终生！
猿域也是满脸纠结，它何尝感觉不出？
那枚桃子蕴含的灵韵和某种它无法理解的道韵，远非自己这颗苹果能比。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它作为一只猴子的本能，根本舍不得放开那颗诱人到极点的桃子！
林凡站在远处，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手中悄然扣住了几枚以气血丹炼制的法豆，灵力暗蕴，随时准备再次拼命。
眼瞅着林凡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猿域把心一横，猴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它猛地掏出那枚霞光流转、香气诱人的桃形升龙果，张嘴就要往嘴里塞去。
竟是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造成既定事实！
“你他妈完了！！”
林凡见状，瞳孔骤缩，积压的怒火瞬间冲破顶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身形爆射而出的同时，猛地将手中几枚气血丹挥洒出去！
那几枚气血丹在空中迎风便长，灵光爆闪间，瞬间化作五名肌肉虬结、气血磅礴的银衣赤目道兵！
这些道兵出现得极其突兀，完全违背常理，它们没有丝毫犹豫，如同饿虎扑食般猛地缠向猿域！
有的死死抱住猿域的腰，有的锁住它的双臂，甚至还有一个异常灵活地直接骑到了猿域的肩膀上，粗壮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狠狠勒住它的脑袋，将猿域的猴脸抱在怀中，将它正要啃咬桃子的动作硬生生打断！
“嗯？天黑了？什么玩意儿？！”猿域被这突如其来、完全没见过的攻击方式吓了一跳，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它又惊又怒，妖躯猛地一震，澎湃的妖力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而出！
“噗！”
“噗！”
“噗！”
那些仅仅相当于炼气初期的道兵如何能抵挡搬山境大妖的全力爆发？一个个瞬间被震得口喷鲜血，形体都开始不稳起来。
但这些由神通召唤、毫无自我意识的道兵，根本不知恐惧为何物，依旧死死缠绕，宁死不松手！
就在这争取到的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林凡已然冲至近前！
他含怒出手，并指如剑，将全身力量与雷霆尽数凝聚于指尖，如同一道银色闪电，直戳猿域的心口要害！
轰~！
猿域感受到致命威胁，彻底爆发，妖力毫无保留地开到最大！
嘭嘭嘭！
缠绕在它身上的五名道兵再也支撑不住，接连炸开，重新化作五颗灵性尽失、色泽暗淡的气血丹，随即消散于空气中。
但林凡那凝聚了所有力量与愤怒的一指，也结结实实地点中了它的心窝！
噗~！
猿域如遭重击，身体剧烈一震，向后踉跄倒退，喉头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心口处的剧痛和那股钻入体内的雷霆之力让它又惊又怒。
“小子！你特么别给脸不要脸！！”
猿域彻底怒了，它借着倒退之势在空中一个翻滚卸力，落地之后，脸上闪过肉痛却又决绝的神色，猛地将手中那枚桃形升龙果一把塞进嘴里，胡乱地嘎巴嘎巴嚼了几下，便硬生生咽了下去！
动作快得让林凡根本来不及再次阻止！
看着那属于自己的无上机缘就这样在对方口中化作汁水被吞下，林凡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根弦瞬间崩断了！
就在昨天，他甚至觉得那规则古树的茶水已是秘境最大的馈赠，升龙果对自己的吸引力似乎没那么强。
但直到通过考核，亲眼见到那枚桃子时，他那异常敏锐的灵觉才疯狂示警，那才是真正属于他的、足以改变道途的惊天机缘！
此刻，无尽的愤怒、悔恨、不甘瞬间淹没了林凡！
若非此地无法开坛做法，诸多强力手段难以施展...
“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林凡双目赤红，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不再犹豫，手掌一翻，指间已夹住一张绘制着玄奥云纹的紫色符箓！
他毫不犹豫地将灵力疯狂注入其中，随即将其凌空引燃！
嗤~
符箓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一缕若有若无、仿佛能穿透虚空的奇异烟霞，倏忽一下便没入周遭空间，消失不见。
“剩下的，就交给天意了...”
林凡心中叹息一声，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再次化作一道银色流光，不顾一切地向着猿域猛冲过去！
即便机缘已失，这口恶气也必须要出！
而此时的猿域，吞下桃子后，正处于一种极其奇妙的状态。
它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却又磅礴无边的能量瞬间在体内炸开，流向四肢百骸，冲刷着它的妖躯与妖魂！
浑身上下的毛发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甚至连七窍之中都有莹莹白光透出，显得神圣又诡异。
啪~！
林凡含恨一拳轰来，雷光爆闪。
猿域甚至没有刻意去挡，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右臂。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林凡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反震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连连向后倒退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猿域，只是手臂上的白光微微荡漾了一下，身形晃都未晃！
“什么情况？！”林凡心中骇然。
他不信邪，强压不适，再次揉身而上，掌心雷、五行雷接连轰出！
轰轰轰！
雷光炸裂，声势惊人。
但原本还能在猿域身上留下焦黑拳印、电得它呲牙咧嘴的攻击，此刻轰在那层莹莹白光之上，竟只是激起一圈圈涟漪，绝大部分力量都被反震而回，震得林凡自己手脚酸麻，内腑震荡！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猿域忽然停止了内视般的状态，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越来越响、越来越肆意张狂的大笑！
“造化！果然是天大的造化！哈哈哈哈！”
它笑声猛地一收，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似乎再也压抑不住，身躯再次猛地膨胀起来，显出了五米高的巨猿真身！
与此同时，它周身上下散发出的白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明亮、浓郁。
白光如同实质般的液体，从它庞大的妖躯内不断流淌而出，尽数向着其头顶上方汇聚而去！
那浓郁的白光在其头顶翻滚、压缩、凝聚...
最终，竟然化形成了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柔和银色光辉的小人！
那小人五官模糊，却栩栩如生，以五心朝天的姿势闭目盘坐，静静悬浮在猿域头顶三尺之处。
它甫一出现，并未散发出多么惊天动地的威压，周围大多数人和妖只是感到惊奇和不明所以。
但首当其冲的林凡，却在看到那银色小人的瞬间，如遭雷击，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充满了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瞬间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卧槽？！元...元婴？！！”林凡的声音都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变调。
他简直不敢置信，对面这只明明只有搬山境的妖怪，仅仅吃了一颗桃子，竟然...竟然在头顶凝聚出了道家元婴？
要知道，元婴对应的异能境界，那可是超越宗师，立于大宗师境界之上的超脱境！
类比到妖族，那便是传说中的妖神境！
这家伙是一步登天了啊！
从搬山境，横跨灵慧、凝丹、妖王、妖帝整整四个大境界，直达妖神境！
这简直荒谬到颠覆认知！
与此同时，角落里一直静静旁观的神秘少年，原本平淡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露出了极度惊异的表情。
他死死盯着猿域头顶那个银色小人，混沌般的双眸中仿佛有无数符文流转，口中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异能？竟然...竟然蕴含有如此纯粹的超脱本源之力？这不可能...”
他猛地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脸色铁青的林凡，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与无法理解。
作为此地守护者，他深知每一颗升龙果，都是升龙果树根据考核者自身资质与潜力生成的、最为契合其自身的机缘具现化，通常表现为觉醒一项强大的新异能。
历年来，果树生成的最强果实，据他所知是十五年前那个名叫赵长空的家伙获得的。
那枚果子赋予了他一项可以随着时间流逝而缓慢自行提升实力的恐怖被动异能，堪称潜力无穷。
可眼前这个叫林凡的小子...
果树为他生成的果子，其蕴含的规则之力竟然逆天到能直接让食用者一步登临超脱之境！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此地的规则常理，甚至违背了基础的修炼法则！
想到这些，少年脸色猛地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上眼睛，意念沟通升龙古树。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
“这个臭小子...生成个果子，竟然一下子抽走了升龙果树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近半本源精华...这...这也太夸张了...”
不过，这抹无奈很快又被一种极其古怪、带着强烈期待和恶趣味的笑容所取代。
“嘿嘿...等到本体醒来，看到家底被这么败掉一半...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哈哈哈哈哈！一定很有趣！非常有趣！”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某种鸡飞狗跳的画面，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哈！老子成神了！！”
这时，彻底消化了体内澎湃力量、感受到自身生命层次发生翻天覆地蜕变的猿域，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忍不住再次发出畅快淋漓的咆哮，声震四野！
这一瞬间，它只感觉自身灵觉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仿佛挣脱了无数无形枷锁，周天妖力澎湃如海，妖躯坚不可摧，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志得意满之情油然而生！
它那庞大的妖躯和头顶悬浮的银色元婴，瞬间成为了整个空间的绝对焦点，引得所有幸存者抬头望去，目光中充满了震撼、敬畏、恐惧以及难以置信的嫉妒。
林凡脸色铁青得可怕，胸膛剧烈起伏，那种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无上道基被夺、被毁、被他人窃取享用的感觉，几乎让他道心失守，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对方同归于尽！
元婴啊！
那可是正统道途上至关重要、承上启下的境界，是他梦寐以求的下一阶段，竟然就以这样一种荒谬的方式，出现在了一只猴子头上！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悄无声息地将几张符箓扣在手心，灵力暗蕴，随时准备跑路。
这根本没得打，差距太大了！
几个大境界的鸿沟，已经不是任何技巧或底牌能够弥补的了的。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只见悬浮在猿域头顶，那个一直闭目盘坐、散发着超脱气息的银色元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漠然、平静、古老...
仿佛倒映着星河生灭，蕴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超越凡俗的韵味。
它那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狂喜的猿域，扫过震惊的众人，扫过整个奇异空间...
第120章 域外神明
那银色元婴漠然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了下方志得意满、仍沉浸在一步登天狂喜中的猿域身上。
嗯？
猿域被那目光盯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与极致危险的感觉猛地攥紧了它的心脏。
这种感觉，就仿佛弱小时候的自己被掠食者锁定，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它浑身猴毛倒竖！
只见那悬浮于它头顶的银色元婴，小小的嘴巴忽然大大地张开。
下一刻，猿域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啊——！！救...救命！快救我！！”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刚刚蜕变的妖躯，竟然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开始从边缘寸寸崩解，化作最纯粹的白光粒子，不受控制地流向头顶那张开的小嘴。
不仅仅是妖躯，它体内的妖力，乃至它的妖魂本源，都仿佛遇到了无法抗拒的吸力，疯狂地离体而出，被那银色元婴贪婪地吞噬。
这一刻，它清晰地感觉到，头上这个带给它无上力量、让它自以为一步登神的小人，正在将它从存在层面上彻底吞噬、消化！
猿域绝望地嘶吼着，尤其是将哀求的目光投向了林凡，此刻的他只希望能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它的喊叫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它的妖躯崩溃的速度越来越快，庞大的巨猿真身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尽数化为精纯的白光流入了元婴口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不可一世的搬山巨猿、刚刚自封的“妖神”猿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余下那个吞噬了宿主后，体型似乎凝实了少许、周身银光愈发深邃内敛的元婴小人。
它缓缓闭上了那张吞噬了巨猿的小嘴，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的目光，再次转动，最终，落在了全场唯一与它有着某种微妙联系的林凡身上。
林凡这一刻只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这变故太过诡异和惊悚！
猿域抢了他的升龙果，莫名弄出了一只元婴，获得了超脱之力。
结果这元婴转头就把宿主给吞了！
现在，这玩意明显拥有自主意识，而且看样子...还没吃饱。
或者说，完成了某种步骤，将目标锁定在自己这个正主身上。
强烈的死亡威胁瞬间笼罩了林凡！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心神急转！
左手一挥，一大堆阴气结晶如同不要钱般从空间手镯中倾泻而出，堆积在身前，瞬间爆开，化作一股浓郁精纯的阴寒风暴！
同时，右手早已准备好的鬼遁符被灵力瞬间激活，猛地拍向自己的额头！
就算没有谢家兄妹辅助，单靠这些阴气结晶，也足以将他随机遁出极远的距离，先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再说！
浓郁的阴风瞬间将林凡包裹，遁术的光芒开始亮起，空间泛起涟漪...
就在遁术即将成型、林凡身形即将模糊的刹那——
那只一直静立不动的银色元婴，缓缓抬起右臂，纤细的食指，对着林凡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法则碰撞的轰鸣。
林凡周身那浓郁的阴气，瞬间无声无息地消散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
刚刚泛起的空间涟漪被强行抚平，遁术的光芒骤然熄灭。
林凡只觉得周身一轻，那股即将被传送走的力量瞬间消失，他整个人踉跄着从遁术状态中跌落出来，险些摔倒在地。
“！！！”
林凡震惊地抬头，看向那银色元婴，心中骇浪滔天！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有人...不，有东西能如此轻描淡写，一指就破解了他的道术，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下完犊子了...搞不好今天真要交代在这了...”
林凡脸色惨白，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和凄苦。
这玩意连鬼遁符都能随手破去，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不远处一直作壁上观的神秘少年，眼中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
却见那少年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见林凡望来，只是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声音平和却断绝了林凡的指望：“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无权插手，亦不可插手。”
“妈的！拼了！”
求援无望，绝境之下，林凡反而被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他猛地一咬牙，《黄庭经》全力运转，体内五脏精华疯狂燃烧，前所未有的璀璨银色雷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将他映照得如同雷神降世！
就算死，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就在林凡鼓起所有勇气，准备发动舍身一击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却又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自林凡头顶上空炸响！
只见那里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强行撕开了一道幽暗的裂缝！
一股浩瀚、古老、威严、充斥着极致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从裂缝中弥漫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升龙秘境核心区域！
噗通！噗通！
在这股威压之下，除了那神秘少年身形微晃、脸色骤变外，其余所有生灵，无论是人是妖，全都无法控制地瘫软在地，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首当其冲的林凡，更是感觉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当头压下！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膝一软，根本无法抗拒地重重跪倒在地，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抬头都变得极其困难！
一道目光，仅仅是一道目光蕴含的威压，就几乎要将他碾碎！
紧接着，在林凡以及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根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手指，缓缓地、带着碾碎诸天般的无上威严，从那空间裂缝中缓缓探出。
那手指皮肤莹润如玉，却又蕴含着足以洞穿世界的恐怖力量，指纹仿佛便是天地间最玄奥的法则具现！
仅仅只是半根手指露出，其散发的威压就已经让这片秘境空间开始剧烈震荡，仿佛无法承受其存在！
“域外...神明！”
不远处，那一直风轻云淡的神秘少年首次面色大变，失声惊呼，不由自主地向后踏了两步，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和难看，死死地盯着那半根跨界而来的手指。
眼前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秘境规则的范畴，甚至超出了他的处理权限！
按理说，他需要出手矫正、驱逐外来干涉。
但...让他出手对付一尊仅仅是半根手指就拥有如此威势的“域外神明”？
他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
第121章 雷部护法神将
那根手指似乎察觉到了林凡此刻糟糕的状态，它停顿了一下，不再继续伸出。
随后，指尖微微一点，一缕柔和却蕴含着无上生机与净化之力的金色神光洒落而下，精准地将跪地的林凡笼罩其中。
林凡被那神光笼罩，瞬间感觉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舒适。
他体内翻腾的气血瞬间被抚平，严重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甚至连一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往日修炼积攒的细微暗伤沉疴，都在这一刻被这缕神光彻底扫清！
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林凡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头顶那半根如同天柱般的巨指，张大了嘴巴，脑中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用出的最后底牌，竟然会引来这么一尊...难以理解的存在！
在从潜龙营出发前来升龙秘境之前，林凡曾特意在三清供桌前，以灵犀供盘中的水，虔诚地绘制了一张“兵马悍将符”。
按照道经所述，此符若能成功，通常会召请来由其自身培养的“道兵”、“护法神将”之类的前来相助。
林凡自知没有培养什么道兵，但他心存侥幸，想着自己好歹是此方世界唯一的道教真传，祖师爷总不能看着自己出门被欺负吧？
请不来自己的兵马，那请来的，就只能是祖师爷麾下系统内的道兵或者护法了。
三清神雷都能响应，这点牌面总该有吧？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一张符，竟然直接惊动了...一尊真神！
而且看样子，还是级别高得吓人的那种！
再看那半根手指，并未理会下方惊恐的众生，而是微微调转方向，遥遥指向空中那个同样被其威压震慑、凝固在原的银色元婴小人。
那元婴小人此刻虽然面无表情，但周身银光剧烈闪烁明灭，显然在拼命抵抗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但却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一道宏大、庄严、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响彻在每一个清醒者的心间，只有一个字：
“灭。”
言出法随！
一道细微却凝聚到极致混沌雷光，自那指尖悄然射出，瞬间跨越空间，击中了那银色元婴！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那诡异莫测的银色元婴，在被雷光触及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化作一片闪烁着细微雷光的白色光点，在空中缓缓飘荡。
紧接着，那宏大的道音再次响起：
“生。”
随着这一声令下，那些飘荡的、蕴含着超脱本源与雷光的白色光点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迅速汇聚、交织、重组...
雷光在其中闪烁跃动，仿佛在重新锻造、赋予生命。
最终，在所有幸存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些光点竟然缓缓凝聚、压缩...重新化作了一枚果实！
正是那枚霞光流转、道韵天成、形状似桃的升龙果！
只是此刻的它，表面似乎偶尔还有一丝极细微的银色电弧一闪而逝，显得更加神异非凡。
升龙果缓缓飘落，在那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稳稳地落入了下方依旧跪着、已经看傻了的林凡手中。
入手温润，仿佛带有生命般的悸动，那股血脉相连、灵魂契合的感觉比之前更加清晰强烈！
做完这一切，那半根仿佛支撑天地的巨指，似乎完成了使命，开始缓缓向那空间裂缝中缩回。
秘境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如同潮水般退去。
林凡捧着失而复得、甚至感觉更胜从前的升龙果，看着那即将离去的手指，福至心灵，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激动，连忙手掐子午印，运转《黄庭经》，周身雷光噼啪作响，高声喊道：
“弟子林凡，以雷火为引，恭请上仙留名！”
对方出手便是无上雷法，兼具毁灭与创造之能，定然是雷部一系的上仙！
那即将完全缩回裂缝中的手指闻言，微微一顿。
随后，三个古朴、威严、仿佛带着隆隆雷音的道纹符号，跨越空间，直接烙印在了林凡的心海深处，同时也清晰地响彻在他的耳边：
“邓伯温。”
声音落下，手指彻底收回，空间裂缝瞬间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秘境中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无数道看向林凡的、充满了恐惧、敬畏、难以置信的复杂目光。
林凡抱着桃子，怔怔地跪在原地，心中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邓伯温！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座下，三十六雷将之首，号称“都天大雷公”的邓元帅邓伯温！
没想到，自己请来的护法，竟然是雷部正统神系中地位极高、执掌实权的大佬级护法神将！
这已经不是牌面不牌面的问题了...这简直是祖师爷溺爱了！
普通道教弟子获得的护法，多半是门派历代祖师积累的兵马，或者某位祖师爷念及情分拨付的一些寻常护法。
自己这倒好...上来就是雷部核心体系的顶级神将！
林凡激动之余，迅速打定主意：
回去之后，立刻就在三清神坛下面，再起一个护法神坛！
必须给邓元帅弄一个神牌，用香火供奉起来！
顺带着，也得把雷部其他大佬名号都好好研究一下，能摆的都给摆上，平时多烧香多磕头，混个脸熟。
真到了要请人家帮忙的时候，至少也念个香火情分不是？
这次是邓元帅，下次万一...是闻太师亲自来了呢？
林凡抱着桃子，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在那里美滋滋地思考着回去后兴建护法神坛的大计。
谁知眼前猛地一花，周遭景物瞬间模糊又清晰，他已然出现在了那个神秘少年的面前。
“前辈。”
林凡一个激灵，迅速收敛心神，将手中的升龙果下意识收回空间手镯，对着少年恭敬地拱了拱手。
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秘境守护者，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少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上下打量着林凡，眼神复杂，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
“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少年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缥缈，“我不知你是如何与那些...域外神明产生交集的，但有句话，还是要奉劝你一句。”
“前辈请讲。”林凡神色一肃。
“域外的神系庞杂无比，其中多数都代表着混乱、杀戮与邪恶。祂们的力量固然强大，但往往伴随着难以预料的代价与侵蚀。如非必要，莫要与他们牵连过深，以免引火烧身。”
少年的语气颇为郑重。
林凡有心解释一下邓伯温乃是道教正统雷部神将，并非邪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交浅言深是大忌，自己对这少年根底知之甚少，道教传承的事儿没必要和盘托出。
他最终只是顺从地点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明白了，多谢前辈提醒，晚辈会注意分寸的。”
神秘少年见他这般反应，也知道他未必全然听进去，但话已点到，便也不再多言。
他转而说道：“将你那枚果子，再取出来给我看看。”
林凡闻言，犹豫了一下。
这果子失而复得，珍贵无比，但他权衡片刻，觉得对方若真有歹意，自己也保不住，便依言从空间手镯中再次取出了那枚桃形升龙果，递了过去。
少年将升龙果托在掌心，仔细端详，指尖在其表面轻轻拂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却又温和的力量，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却凌厉非凡的雷霆气息。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叹，说道：“这位域外神明的手段着实厉害。祂并非简单地将那小东西打散，而是以造化之力，将其彻底还原为了升龙果形态，甚至...还将一丝精纯雷霆本源之力注入其中。”
他看向林凡：“对于擅长雷系的你而言，若服用此果，不仅能获得升龙果本身的莫大好处，这一丝雷霆本源更能让你对雷系的感悟和掌控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获益无穷。”
林凡听得心头火热，但少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
“前辈但说无妨。”林凡立刻收敛心神，知道重点来了。
少年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那头小妖怪吃了这果子后的下场，你也亲眼所见。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果子内部蕴含的那丝超脱本源之力并未消失。”
他郑重地看向林凡：“此物虽好，却也伴随着巨大的未知风险。你在使用之时，务必要做好万全准备，小心谨慎，时刻守住灵台清明，万万不可被力量迷惑了心智，避免...重蹈那只猴子的覆辙。”
林凡神色凝重地点头，从少年手中接回这枚升龙果。
少年不说还好，这一提醒，他现在还真有点不敢轻易下口了。
猿域爆体而亡、元婴反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万一自己吃下去，也弄出个有自己想法的元婴，那乐子可就太大了。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三清祖师爷神牌前好好卜问一番。
这果子到底能不能吃，该怎么吃，必须得请三位老爷帮忙把把关才行，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对了。”林凡忽然又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连忙对着神秘少年拱手道，“前辈，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
“哦？何事？”
“能否请您帮忙，将方才那段时间...关于那位存在降临以及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的记忆，从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抹去？”林凡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十分恳切，“这事儿太大了，若是现在就传扬出去，晚辈恐怕...自身难保啊。”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太懂了。
邓伯温现身的事情一旦泄露，引起的震动绝对远超他的想象，到时候别说妖族鬼族，恐怕人族内部无数势力都会对他产生兴趣。
一个拥有真正神明的宗教，会引起其他势力的重视。
但一个宗教的神明可以干涉现世，隔空出手，那引起的，必然是忌惮。
最后便是自己的桃形升龙果，吃了直接晋级元婴，这种提升太恐怖了，诱惑力也太强了。
少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轻笑起来，摇了摇头：“你倒是谨慎。不过，此事无需我出手。”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渐渐开始活动、但眼神依旧有些迷茫的人群，说道：“神明不可久视，其真身乃至其力量显化时蕴含的信息，本身就远超寻常生灵神魂所能承载的极限。”
“他们此刻神魂震荡，关于那位存在降临的具体细节，很快就会自行模糊、遗忘，只会留下一些梦境般的碎片印象，甚至完全空白，这是生灵本能的一种自我保护。”
林凡闻言，连忙转头四下望去。
果然，发现已经有一部分人眼神呆滞地站在原地，脸上带着茫然，似乎努力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而那些正在与镜像对战的人，那些虚影，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全都暂停了攻击，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直到它们的对手从那种震撼和迷茫中缓缓回过神来，考核才仿佛被按了继续键，再次开始。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解惑！”林凡这才恍然大悟，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这样最好，由天地规则自然淡化处理，比人为抹除更不留痕迹，也更安全。
第122章 秘境尾声
最大的危险解除，那令人窒息的神明威压也早已散去，林凡一时间倒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他索性赖在神秘少年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闲聊，试图从这位深不可测的守护者口中套出点关于秘境或者修炼的秘辛。
少年似乎也对林凡另眼相看，无论是那枚前所未见、能引发如此异变的桃形升龙果，还是那位仅仅半根手指就拥有如此威势、却又明显偏袒林凡的域外神明，无不在诉说着这个看似只有中级境界的人类少年极不简单。
两人聊到兴起，林凡甚至心血来潮，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了之前李向前净化好的青蛇妖兽肉，又拿出锅碗瓢盆和调料，现场架起锅子，注入清水，就这么涮起了火锅！
浓郁的肉香很快在这片经历了一场惊天变故的区域弥漫开来。
神秘少年似乎很久未曾体验过这种口腹之欲，看着林凡熟练地操作，也来了几分兴致。
于是，在这升龙秘境的核心之地，刚刚经历了神明降世、元婴湮灭等一系列光怪陆离事件的两人，就这么席地而坐，吃着火锅聊着天，气氛一时间倒是颇为快活和谐。
林凡一边涮着肉，一边暗中观察。
此次前前后后进入这片核心区域参与最终考核的，估计得有二百多人。
但能成功击败了自身镜像、获得升龙果的，放眼望去，稀稀拉拉，仅有三十余人，通过率大概在15%左右。
这个比例其实已经不低，毕竟能走到这一步的本就是精英中的精英，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一届学员和散修的平均质量确实相当不错。
没过多久，段天明和林昭昭也先后结束了考核，循着香味找到了林凡这边。
两人看到林凡居然和秘境守护者坐在一起涮火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还是二话不说，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吃。
没别的原因，就是在秘境里风餐露宿、提心吊胆了七天，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实在馋得慌。
段天明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考核成功，他得到了一颗樱桃大小、却灵气盎然的升龙果，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忍不住向林凡炫耀。
倒是旁边的林昭昭，情绪低落，垂着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小口吃着东西。
段天明见状，脸上得意之色稍减，带着一丝愧疚对林凡解释道：“昭昭她...之前为了掩护我，长时间维持棱光折镜消耗太大了，后来又把恢复的丹药都给了我...这才导致她考核时后力不济，没能击败镜像...”
林凡闻言，看了看情绪低落的林昭昭，又看了看手中啃完的蛇骨，想了想，很是随意地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了从那猿域手里得来的那枚苹果模样的升龙果，递到了林昭昭面前。
“喏，这个给你。”
林昭昭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升龙果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后退：“这...林大哥，这可使不得！升龙果太贵重了，这是你的机缘，我怎么能要！”
林凡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你拿着吧，我自己有的，这一颗是我从别人那儿得来的。”
说着，他又晃了晃手中那枚桃形的果子。
“从别人那里得来？”
段天明和林昭昭闻言，都狐疑地看向林凡，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升龙果还能从别人那里得来？这东西不是击败镜像后直接出现的吗？谁又舍得将这东西拿出来给别人？
哦，眼前这位就舍得。
看到两人这副表情，林凡心中这才彻底确认了神秘少年所说的“神明不可久视、记忆自行模糊”的效果是真的。
关于猿域和邓伯温的事情，他们果然记不清细节了。
他面不改色地随口扯谎道：“之前有一头不开眼的妖怪，想抢我的果子，结果技不如人被我反杀了，这枚果子就是他的战利品。”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特意将两枚果子并排放在一起。
段天明和林昭昭看着林凡一手托着桃形果，一手拿着苹果，这才相信他真的拥有两颗，虽然依旧觉得“反杀抢妖怪”这个过程听起来有点太过轻描淡写和匪夷所思。
林昭昭看着眼前的苹果，脸上依旧满是纠结：“林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升龙果的价值，在于获得的新异能会对自身原有异能产生增益加成。”
“这枚果子是根据那只妖怪的资质生成的，它的增益效果是针对那只妖怪的...我若吃了，获得的新异能是随机的，增益效果也未必适合我...”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就像开盲盒，价值远不如量身定制的那么高，而且存在不确定性。
“就当是一个随机觉醒新异能的机会吧。”林凡总结道，“虽然是来自一只妖族，但升龙果本身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总比没有强，不是吗？”
见林昭昭还在犹豫，旁边的段天明倒是干脆，直接伸手从林凡那里接过苹果，一把塞进林昭昭怀里。
“拿着吧，昭昭！”段天明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这次本来就是因为我你才考核失败的！你要是不拿，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他看向林凡，补充道：“就像林哥说的，这就只是个随机机会，价值已经大打折扣了。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等出去后，咱们想想办法，凑些资源补偿林哥就是了！”
林昭昭看着怀里的果子，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段天明和神色轻松的林凡，最终咬了咬嘴唇，郑重地将果子收好。
“多谢林大哥！这份情我记下了。出去之后，我会立刻和家里说明情况，一定会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的补偿方案！”
她认真地说道，显然不打算白白接受如此贵重的礼物。
林凡笑了笑，没太在意，继续招呼两人吃肉。
时间过得很快，秘境中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而炽烈，转眼间已近正午。
神秘少年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时间，缓缓站起身来。
他猛地一挥手！
场中那些还在与自身镜像苦苦搏杀的人们，突然发现眼前的对手毫无征兆地“噗”一下消散不见了！
不少人正打到关键时刻，对手突然消失，让他们猛地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喜欢呼！
“消失了！我赢了？”
“哈哈哈！通过了！我通过了！”
“好险好险！总算撑过来了！”
然而，他们的喜悦还没持续几秒，就被神秘少年冰冷无情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好了，时间到。未在规定时间内击败镜像者，全部考核失败。”
“凭什么！我马上就要赢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不甘地怒吼。
“就是！我明明已经占据上风，再有一会儿肯定能赢！”另一人附和道。
“不公平！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
“赶快重新开始！不然本公子出去后一定向镇灵司投诉你们办事不力！”一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更是直接出言威胁。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吵嚷和不服之声。
神秘少年对此却毫不在意，只是无所谓地指了指天空：“秘境出口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开启了。现在还有最后三十分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愤愤不平的面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十分钟内，若是还赖在秘境里不出去...那就永远都别出去了。”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
四周浓郁得化不开的云雾仿佛受到指令般，迅速向两侧散开，露出一条清晰的通道。
而在通道极远处，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清晰可见，那正是秘境出口的方向，也是镇灵司发出的集结撤离信号。
看那距离，全速赶过去，三十分钟时间刚好够，但绝对不足以再做任何其他事情了。
那些刚刚还在叫嚷的少年们顿时脸色大变，一个个也顾不上抗议和不服了，黑着脸，纷纷爆发出最快的速度，争先恐后地朝着出口光柱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少人一边跑，嘴里还一边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和怨气。
神秘少年的涵养似乎极高，对大多数咒骂充耳不闻。
但偶尔有几个骂得特别难听、涉及亲属的，他会看似随意地屈指一弹，一道白光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命中目标。
“噗通！”一声，那人便应声倒地，直接昏迷过去，随后身体被白光包裹着，直接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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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见他真的敢动手，而且手段如此诡异莫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闭上了嘴，闷头全力赶路，再不敢多废话一句。
林凡三人也起身，向神秘少年拱手告别。
少年微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目光在林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蕴含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林凡三人不敢耽搁，立刻动身。
他们的速度都不慢，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出口附近区域。
林凡打眼一扫，立刻就在出口旁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发现了目标。
杨超正紧张地四处张望，而他脚边，被缚灵索捆得结结实实的花不同则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周围有一些陆续赶来的散修，其中似乎有人认出了花不同，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似乎有上前搭救或询问的意图。
但却被旁边更有眼力见的同伴急忙拉住，低声提醒：“别冲动！看清楚捆着他的是什么！那是镇灵司特制的缚灵索！这家伙肯定是栽在镇灵司手里了，你想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正是得益于缚灵索的震慑，才让只有初级境界的杨超，能够有惊无险地看守着花不同，在这龙蛇混杂的出口区域一直苟到现在。
“大哥！您可算来了！”
杨超一眼看到林凡，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庆幸和后怕。
林凡点点头，随手将一颗下品灵气结晶抛给他：“辛苦你了。”
杨超手忙脚乱地接住结晶，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脸上笑开了花，一个劲儿地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为大哥办事是应该的！”
林凡不再多言，一把抓起地上瘫软的花不同，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然后对旁边面露好奇的段天明和林昭昭示意了一下，便大步向着那光芒流转的秘境出口走去。
段天明和林昭昭看着被捆得严实、气息萎靡的花不同，虽然满心好奇，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连忙跟上。
只留下杨超谨慎地将灵气结晶贴身收好，望着林凡三人消失在出口光芒中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趟秘境之旅虽然没得到升龙果，但连得两枚灵气结晶，似乎也不算太亏。
第123章 交接与归程
穿过那光芒流转的秘境出口，熟悉的眩晕感过后，三人已然回到了斩龙城外的集结广场上。
外面已是人声鼎沸，先一步出来的各方人马都聚集于此，或兴奋交谈，或沉默疗伤，或清点收获，场面略显混乱。
林凡分辨了一下方向，提着死狗般的花不同，领着段天明和林昭昭，径直走向不远处正在与其他人低声交谈的赵长空。
“总教官。”林凡出声喊道。
赵长空闻声转过头，目光扫过林凡三人，最后落在被缚灵索捆得严严实实、气息萎靡的花不同身上，眉头微挑，露出询问之色。
林凡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赵长空会意，对旁边人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他们走向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好啦，”赵长空随意地靠在墙边，打了个响指，一层无形的精神力屏障瞬间将周围笼罩，“这里被我封锁了，有什么事儿就说吧，神神秘秘的。”
林凡也不废话，直接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了那柄造型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尸契”匕首，连同那本《尸契秘录》册子，一起递给了赵长空。
当赵长空的目光触及那柄匕首时，他脸上那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匕首和册子，反复仔细检查了数遍，特别是匕首的材质和上面的纹路，以及册子里的内容，脸色越发凝重。
他指着地上的花不同，沉声问道：“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林凡点了点头，简要将自己如何遭遇花不同、与其争斗、最终将其生擒并逼问出情报的过程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刑讯的具体细节，只强调了结果。
听完林凡的叙述，赵长空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啧，弄了半天，就是个啥都不知道、走了狗屎运捡到东西的小喽啰？老子还以为这次能有点实质性进展呢！”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
林凡闻言，心中一动，问道：“总教官，听你这意思...你知道这个永生教？”
赵长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掏出通讯器低声叫来两名全副武装的镇灵司战士，指着花不同吩咐道：“把他押下去，单独关押，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两名战士肃然领命，利落地将花不同架起带走。
处理完俘虏，赵长空这才示意林凡三人跟上，一边往潜龙营队伍的方向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岂止是知道...咱们镇灵司成立之初，还和这个邪门的永生教真刀真枪地斗过好几场呢！”
“那后来呢？”段天明忍不住好奇追问。
“后来？后来自然是被咱们联手各方势力打散了啊。”赵长空撇撇嘴，“这帮疯子崇拜尸体，到处搞什么炼尸实验，弄得天怒人怨。不过这帮家伙就跟阴沟里的臭虫一样，剿了几次都没绝根，这些年也不知道又躲哪个犄角旮旯憋坏水呢。”
他见三人还想再问，摆了摆手：“具体的细节，等回去以后你们自己去镇灵司内部App的档案库里查吧，权限应该够的，这些也不算是什么绝密了。妈的，没想到这帮臭虫又开始冒头了...”
说话间，几人已回到了潜龙营的队伍中。
此时，各方高层也开始联合清点此次秘境之行的最终伤亡与收获情况。
统计结果很快出来，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凝重。
人族方面，镇灵司学员损失7人，散修有二十多人确认死亡或失踪。
妖族也折损了十几只妖怪。
而最惨的，当属鬼族。
除了花二娘和梁有余这两只高级境界的厉鬼成功出来外，跟在他们身后的中级猛鬼，竟然只剩下了区区三只！
原本浩浩荡荡进来的鬼族队伍，此刻真就成了大猫小猫两三只，凄惨无比，与其他两族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到这个结果，镇灵司的几位高层嘴角都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一阵头痛。
这数据...要说不是被针对性清理了，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可关键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镇灵司绝对没有下达过这样的指令。
但斩龙城外，可还有一位鬼王级别的老家伙在等着接应自家后辈呢...这该怎么交代？
花二娘和梁有余看着身边仅存的三个同伴，脸上的难以置信渐渐化为愤怒与怨毒。
它们之前还以为只是和其他同伴失散了，没想到竟然是永别！
顿时，数道充满杀意与不善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向不远处的人族和妖族队伍。
毫无疑问，它们将这笔血债记在了这两方头上。
毕竟，人族人数最多，损失三十余人尚可接受；妖族次之，损失十几只也在情理之中。
唯独它们鬼族，几乎快要被团灭了，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之前负责组织集结的那位王部长，悄悄把赵长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小赵啊...一会儿送妖、鬼两族出城...这个艰巨的任务，就麻烦你了。”
赵长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行吧行吧，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顺手的事儿。”
清查完人数，各方势力开始有序撤离。
很快，广场上就只剩下妖族、鬼族以及潜龙营的二十名学员。
赵长空目光扫过那五只孤零零、怨气冲天的鬼物，懒得废话，直接掏出一个特制的蕴魂玉匣，对着它们努了努嘴：“你们五个，别磨蹭，自己进来。”
“凭什么？！”梁有余顿时尖叫起来，鬼气翻腾，“这就是你们镇灵司的待客之道？”
花二娘也是愤愤不平：“我们族人伤亡如此惨重，你非但没有交代，竟然还要用魂匣囚禁我们进行羞辱？就不怕我族老祖亲至，向你镇灵司讨个说法吗！”
“废话真特么多！”
赵长空皱着眉，似乎嫌它们吵，根本懒得解释。
只见他右手随意向前一抓，并非物理接触，而是一种无形的心灵力量瞬间笼罩五鬼！
那五只厉鬼、猛鬼只觉得魂体一紧，根本来不及反抗，惊呼惨叫声中，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强行压缩、揉捏...
眨眼间，五只鬼物竟被硬生生捏成了一个不断扭曲、散发着浓郁阴气的...黑色魂球！
赵长空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将这个“魂球”塞进了蕴魂玉匣里，“啪”地一声合上盖子。
“这下清净了。”他嘀咕了一句。
这下是真成“魂球”了。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几十只妖族个个头皮发麻，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它们可是听过这位赵阎王的凶名，资料里标注着“极度危险”！
这位爷任职潜龙营总教官十年来是鲜少出手，显得人畜无害。
但十五年前，他可是在升龙秘境里力压同期人、妖、鬼三族所有天才，打得同辈抬不起头，能把秘境当成自家后花园游乐场的狠人！
对比起来，这一次秘境里人族的表现，整体可以说是相当低调，甚至大部分时间还被妖族压制。
赵长空皱着眉，他并不知道这群妖怪心里在疯狂吐槽和对比，也懒得知道。
他看着眼前这群化形都不完全、奇形怪状的妖怪，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像是赶苍蝇一样挥挥手：“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把你们的妖怪特征收一收！皮毛、爪子、尾巴什么的，能藏的都藏好！”
“一会儿上车出城，要是中途哪个不长眼的吓到了平民百姓...”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老子直接剁了它加餐！”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所有妖族，让它们齐刷刷打了个冷颤。
一只熊妖战战兢兢地举起还毛茸茸的熊爪，弱弱地道：“可...可是大人...我...我本事还没到家，这脑袋和爪子...还...还不能完全化形隐藏...怎么办？”
它旁边几只同样化形不完全的妖怪也纷纷点头，一脸惶恐。
赵长空看着这几个歪瓜裂枣，也是气得笑了：“妈的，一群废物！”
最终，潜龙营二十人乘坐一辆中型巴士。
而那几十只妖怪，则挤满了三辆大巴车，只是这三辆车的画风颇为清奇。
车窗内，不少妖怪的脑袋上都套着个剪了洞的黑色塑料袋，一双双或惊恐或委屈的眼睛透过洞眼茫然地望着窗外，显得既滑稽又可怜。
车队缓缓驶出戒备森严的斩龙城。
开出城外十几里，来到一处约定的荒僻路段，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早就迫不及待的妖怪们，如同逃难般纷纷冲下车，向着路边一位早已在此等候、身形雄壮、气息磅礴的中年男子跑去。
“武大人！”
所有妖族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那位被称作“武大人”的雄壮男子，面容刚毅，不怒自威。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自家出来的后辈，尤其在不少妖怪脖子上套着的、随风飘荡的半个黑色塑料袋上停顿了片刻，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当他清点完人数，发现少了十几个熟悉的气息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目光不善地看向刚刚下车的赵长空。
与此同时，另一边路旁的树荫下，一个身形瘦削、面色阴鸷、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黑气的男子，眯着眼睛等了半晌，却只看到妖族的人，始终不见自家鬼族后辈的身影。
他忍不住从阴影中走出，冰冷的目光扫视一圈，最终锁定在一脸无所谓的赵长空身上。
“赵、长、空！”阴鸷男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原来是你负责护送。”
赵长空瞥了他一眼，用小拇指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道：“咋？十几年没见，想我了？”
那阴鸷男子似乎被这句话勾起了某些极其不愉快的回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鬼气，冷声道：“少废话！我的族人呢？”
赵长空这才像是刚刚想起来似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说那几只小鬼啊？瞧我这记性！”
说着，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蕴魂玉匣，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那个依旧在微微扭曲的黑色“魂球”，随手就丢给了对面的阴鸷男子。
“喏，全在这里了，一个不少。一路上我都用蕴魂玉匣温养着他们，不用谢我哦。”
那阴鸷男子伸手接住魂球，感知到里面那熟悉却又无比虚弱、混杂在一起的魂体气息，眼皮狂跳，额头青筋暴起，周身鬼气抑制不住地剧烈翻腾起来！
显然是被赵长空这种处理方式彻底激怒了！
但他似乎对赵长空极为忌惮，最终还是强行克制住了动手的冲动。
他阴沉着脸，小心翼翼地向魂球中注入精纯的鬼气。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魂球破裂开来，黑气弥漫间，重新化为了两大三小、魂体虚幻、惊魂未定的五只鬼物，正是花二娘、梁有余等。
“赵！长！空！”那阴鸷鬼王见状，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磅礴的鬼王威压如同海啸般向赵长空压去，声音中充满了暴怒，“你这是什么意思？其他人呢？”
赵长空面对这恐怖的威压，却像是清风拂面一般，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啊？没啥意思啊？这不就是你的族人，哦不，族鬼么？我可是一个不少、完好无损地给你带回来了啊。你这人...额，你这鬼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呢？”
第124章 归营
“我族进去那么多精英苗子，结果就出来这么五个，你敢说你们镇灵司没有从中作梗？”
阴鸷鬼王咬牙切齿，声音嘶哑低沉，蕴含着滔天的怒火。
两大鬼地让他负责护送这批精心挑选的后辈参与人类的升龙秘境试炼，本是期望他们能获得机缘，壮大鬼族未来力量。
结果倒好，差点全军覆没，只带回去五根独苗！
这让他回去如何向族中老祖和各方势力交代？
一想到可能面对的责难，他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赵长空掏了掏耳朵，一脸“你无理取闹”的表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镇灵司行事光明磊落，还做不出那么下作的事儿。秘境探险，生死各安天命，折损在里面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运气不好。”
“你敢说你们没有针对我族！”阴鸷鬼王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他猛地扭头，阴恻恻的目光扫向旁边那群惊魂未定的妖族，“你们来说说！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在针对我鬼族！”
那群妖族被鬼王森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断了一臂的虎霸天身上。
虎霸天脸都绿了！
他此刻还在cos杨过，右臂处空荡荡的，本就虚弱狼狈，此刻被两位大佬的目光同时锁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虎霸天，”旁边那位被称为“武大人”的妖王武渊，此刻语气倒是颇为和蔼地开口了，“你若是知道什么，不妨说出来。不必害怕，有本王在此，没人能奈何得了你。”
原本见自家小辈也折损了十几个，武渊还对赵长空颇为不满，想讨个说法。
但现在一看鬼族那边凄惨到只剩五个的境地，他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甚至有点莫名的舒坦。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的好心情，完全是建立在阴鸷鬼王的坏心情之上的。
有了自家妖王撑腰，虎霸天鼓起勇气。
他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开始叙述几天前那个夜晚，发生在枯骨山鬼族附近的惊天变故。
那柄诡异的月华光剑如何出现，枯骨山厉鬼梁有余如何声称已将其收服，以及最后光剑爆发，恐怖寒能清场，造成大量伤亡的详细经过。
他着重强调了，当时梁有余及其麾下的鬼族为了抢占先机，大多都聚集在光剑最近的内圈，而妖族只有零星几个跟在自家搬山境大佬身边，所以才倒了血霉，几乎被一锅端了。
听完虎霸天的叙述，武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赶紧咳嗽一声掩饰过去，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家伙！
搞了半天，鬼族这惊人的损失，居然是他们自己人“作”出来的？这乐子可就大了！
阴鸷鬼王冰冷的视线瞬间钉在了梁有余身上，梁有余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魂体都吓得黯淡了几分，拉拢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
当初确实是它贪心作祟，想独占“秘宝”，才导致了这场灾难。
了解完事情详情，阴鸷鬼王气得差点魂体不稳。
如果梁有余是它们幽魂谷的嫡系，他真想现在就一巴掌把它拍得魂飞魄散算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既然误会解开了，没什么事儿了，那我们就先走啦？”
赵长空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继续撩拨对面那只快要爆炸的鬼王。
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三辆载过妖怪的大巴车原路返回斩龙城。
自己则轻松一跃，跳上了潜龙营学员所在的中巴车顶，懒洋洋地坐了下来。
车辆缓缓启动，在一众妖族和鬼族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准备驶离。
就在这时，赵长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车顶探出身子，对着那位妖王武渊喊道：
“对了，武渊，有件事情差点忘了说。”
赵长空的声音从车顶清晰地传了过去：“之前在秘境试炼过程中，有妖王级别的人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偷渡进去插了一脚。这事儿可不算完，你们妖族，得给我们镇灵司一个交代。”
说完，他根本不等对方回应，冲他们随意地挥了挥手，便缩回身子，舒服躺在车顶上了。
中巴车加速，很快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只留下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的武渊，以及面色更加阴沉的阴鸷鬼王。
阴鸷鬼王缓缓转过头，目光幽深地看向武渊，声音嘶哑：“武渊，你们妖族...这次来了两位妖王？何不请另一位出来一见？”
武渊眉头紧锁，淡淡回应：“本王并不知道，除我之外，还有哪位同族前来。”
“哼哼...”阴鸷鬼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没有再追问。
他大袖一挥，一股阴风卷起地上仅存的五只小鬼，空间一阵细微的波动，连同他的身影一起，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武渊站在原地，面色凝重。
他冷眼看着阴鸷鬼王消失的地方，心中念头急转。
他也不确定，赵长空最后那句话是真的掌握了某种证据，还是在纯粹地信口开河、挑拨离间。
但看那阴鸷鬼王离开前的反应，显然是听进去了，甚至可能已经认定鬼族此次损失如此惨重，背后有妖族高手暗中作梗的嫌疑！
“真是麻烦...”武渊揉了揉眉心，不再多想。
他张口吐出一件小巧玲珑的木舟。
那木舟见风就长，眨眼间便化作一艘足以容纳数十人的巨大飞舟，悬浮在半空之中。
武渊确认了一下飞舟核心的灵气结晶储备充足，便念头一动。
所有妖族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举，纷纷被摄入飞舟之中。
武渊最后看了一眼斩龙城的方向，驾驭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妖族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色渐晚，夕阳将天边云彩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时，一辆风尘仆仆的中巴车驶回了潜龙训练营的大门口。
“到家了！”
“终于回来了！”
车门打开，少年们如同出笼的小鸟，鱼跃而出，在营门口迅速列队集合。
虽然个个面带疲惫，衣衫破损，但经历了一场真正的生死试炼后，眼神却比离开时更加锐利和沉稳。
赵长空从车顶跳下，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带伤的脸庞，清了清嗓子，说道：“获得升龙果的，出列！”
哗啦一下，从队伍中走出八个人。
林凡目光一扫，基本都是熟面孔。
除了他自己、段天明、林昭昭之外，张擎毫不意外地位列其中，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样子，仿佛获得升龙果是理所应当。
同在灵湖区别墅住的其他人，就只有陈佳佳成功获得了一枚，此刻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另外三人，一个和段天明一样顶着一头醒目白发的少年，林凡记得很清楚，这家伙叫胡有为，异能是极为稀有的空间系，属于精神系里的顶尖分支，能成功并不意外。
最后两人，林凡没什么太深印象，平时也不怎么打交道，仅知道其中一人和自己一样是能量系的。
“很好。”赵长空看着这八人，点了点头，“所有人，明天放假一天，好好休息。”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出列的八人身上：“你们八个，明天一早，准时到训练场集合。我和其他几位教官会亲自为你们护法，辅助你们觉醒新的异能。”
“好了，解散！”
“耶！”
“终于可以休息了！”
众人闻言，顿时发出一阵欢呼，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三五成群地向着食堂跑去。
洗澡睡觉什么的都得靠边，七天的秘境生活，加上半天的赶路，现在的他们是无比怀念食堂的饭菜。
张擎路过林凡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依旧是那副臭屁的模样，酷酷地哼了一声，似乎对林凡也能获得升龙果颇为不爽。
林凡都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回敬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喝了四十多碗规则古树的茶水，经历了肉身、五脏精华和灵力的暴涨，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不出意外的话，就算不怎么动用灵力加持，单凭被强化到变态的肉身力量，都足以轻松碾压张擎。
若是这家伙还像以前那样不开眼地来挑衅...
林凡嘴角勾起一丝向上的弧度。
他倒是不介意，给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少爷一点“颜色”瞧瞧。
第125章 收服、安置
回到灵湖区那栋熟悉的中式四合院，与段天明、林昭昭简单告别后，林凡便径直穿过前院，独自进入了后院的堂屋。
屋内陈设古朴，静悄悄的。
“出来吧。”
林凡关好门，对着角落里一个伪装成青花瓷瓶的“养魂瓶”开口道。
话音落下，瓶口处幽幽地钻出两股阴风，落在堂屋中央，化作谢大勇和谢莺莺一大一小两只鬼物的身影。
林凡目光扫过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比起上次分别时，这两只鬼的魂体明显凝实了许多，周身散发出的阴气也更为精纯和浓郁，竟然双双突破，达到了猛鬼境界，已然相当于人类的中级异能者水准。
“看来你们俩最近修炼很努力啊。”林凡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随手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两桶泡面，熟练地撕开调料包，注入热水，“别紧张，坐下说话。”
谢大勇似乎还有些拘谨，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但旁边的谢莺莺看到泡面，大眼睛瞬间就亮了，吸了吸鼻子，乖巧地爬到一张圆凳上坐好。
只是她身形太小，坐上去后，桌面刚好只露出她一个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那两桶开始散发香气的泡面。
“多谢林公子。”谢大勇见状，这才道谢一声，有些局促地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
他恭敬地回答道：“我们兄妹二人能有今日的突破，全赖公子赐予的养魂瓶和留下的那些阴气结晶。若非有此宝地和资源相助，我们恐怕还在游魂境徘徊，绝无可能晋级如此之快。”
林凡了然地点点头。
这兄妹二人本就是积年的老鬼，底子其实不差，之前一直卡在游魂境界，纯粹是因为在丰城秘境的他们，既无鬼修功法，也缺乏滋养魂体的阴气资源。
之前在将军府库房里，林凡随手将搜刮到的几本鬼修法门扔给了谢大勇，再加上这养魂瓶和阴气结晶的辅助，他们能突破也在情理之中。
泡面还需要等一会儿，林凡看着他们，切入正题：“今后，二位可有什么打算？”
兄妹二人闻言，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同样的茫然。
对于几乎一生都在丰城秘境度过的谢莺莺来说，外界是完全陌生的。
而谢大勇虽然幼年时在外界生活过，但那时丰城秘境还是灵气充裕的平都山秘境，与如今这个时代早已截然不同，记忆久远得如同隔世。
见他们都低头沉默不语，林凡沉吟片刻，开口道：“若是你们兄妹二人暂时无处可去，不如...就留在我这里吧。”
两鬼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林凡继续解释道：“留在我这里，平时帮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作为回报，我可以提供你们修炼所需的资源和庇护。将来若有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可以做主，设法送你们去投胎转世，重入轮回，再世为人。”
“什么！”谢大勇惊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魂体都激动得波动起来，“林公子！您...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可以让我们...复活？”
林凡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无奈道：“不是复活，是投胎转世。你们如今已是鬼物之身，未来的归宿，无非是魂力散尽，真灵归于天地，是否有来生，来生又是什么，都未可知。”
“但我确有办法，在将来条件允许时，送你们兄妹的真灵重入轮回，转世投胎，再世为人。”他强调了“真灵”和“转世”。
即便如此，“再世为人”这四个字，对于做了不知多少年鬼物的谢大勇和谢莺莺来说，诱惑力无疑是惊天动地的。
若有选择，谁愿意终日躲在阴冷角落，提心吊胆，不见天日？
谁不渴望能再次堂堂正正地行走在阳光之下，感受生命的温暖？
更何况，他们心里清楚，眼下其实根本没得选。
脱离了林凡的庇护，仅凭他们俩猛鬼初期的修为，在这藏龙卧虎的潜龙训练营乃至整个人类世界，恐怕都难以长久存活。
相较于谢大勇的深思熟虑，谢莺莺则单纯得多，她眨着大眼睛，小声说：“莺莺听哥哥的，哥哥在哪里，莺莺就在哪里。”
见谢大勇已然意动，林凡不再多言，手掌一翻，取出两张早已准备好的契约符，将其平铺在桌面上。
“若同意，便各自渡出一丝本源阴气，融入这两张契约符中。”
谢大勇的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符纸，眼神复杂。
这既是通往再世为人的希望之路，也可能是一道束缚魂灵的枷锁。
内心几经挣扎，对“重生”的渴望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精纯的本源阴气，缓缓渡入其中一张契约符中。
那符纸上的朱砂纹路瞬间亮起微光，将那一丝阴气吸收殆尽。
谢莺莺见哥哥做了决定，也有样学样，将自己的一丝本源阴气渡入了另一张符中。
林凡见状，并指如剑，凌空快速勾勒出两个玄奥的符文，随即指尖灵力一吐，轻喝一声：“契！”
桌面上两张契约符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两簇幽蓝色的火焰，眨眼间燃烧殆尽，没有留下任何灰烬。
与此同时，一种模糊而奇妙的感应，悄然在一人二鬼之间建立起来。
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谢大勇、谢莺莺之间，多了一种无形却切实存在的联系。
林凡脸色一正，右手掐动一个玄奥的法诀，闪电般点出，分别印在谢大勇和谢莺莺的眉心之处。
一股清凉、纯正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瞬间涌入二鬼的魂体之中！
“嗤嗤...”
缕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烟丝，被这股清气从他们魂体最深处逼了出来，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他们常年滞留阳间、吸收驳杂阴气所积攒下的些许污秽与戾气。
谢大勇和谢莺莺非但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反而觉得魂体仿佛被彻底洗涤了一遍，变得纯净、通透和舒畅！
甚至隐隐感觉到，某种限制他们进一步提升的无形壁垒，似乎也随之松动了许多！
不理会正处于新奇与激动中的两鬼，林凡又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了之前在斩龙城老城区采购的那对金童玉女纸人，放在了地上。
“以后，你们便算是我这一脉的阴兵。”林凡吩咐道，“平日无事时，可以俯身在这纸人身上，在四合院范围内活动，也方便些。”
他语气转为严肃：“切记，没有我的许可，绝不可擅自离开四合院的范围。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应该很清楚。”
两鬼闻言，连忙恭敬地点头称是。
潜龙训练营里，最不缺的就是强大异能者的气息，这些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畏惧。
林凡又将之前从花三顾那里缴获的空间袋取出，递给了谢大勇：“这个空间袋你拿着，平时不用纸人之躯时，可以将它们收进去。”
谢大勇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空间袋，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没想到林凡竟然会将如此珍贵的空间法器交给他保管。
单纯的谢莺莺则欢呼一声，一下子扑到了那个女童纸人身上。
随着魂力一阵波动，她的身影渐渐融入纸人之中。
那纸人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五官变得生动，最后化形成了一个脸色略显苍白、但却粉雕玉琢、穿着红袄绿裤的胖乎乎小丫头，好奇地眨动着大眼睛，活动着手脚。
谢大勇见状，也压下激动，魂体投入那个男童纸人中，化形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清瘦、穿着蓝色小褂的青年模样。
林凡再次并指，凌空绘制了两道隐匿符箓，最终点在他们眉心。
纸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阴气瞬间内敛，看上去除了脸色过分白净了些，已然与常人无异，再无丝毫鬼气外泄。
兄妹俩惊奇地摸着自己的新身体，那种仿佛拥有了真实血肉般的触感，既陌生，又让他们无比留恋和欣喜。
林凡施展手段，将桌上泡好的泡面转化为滋养魂体的法食。
“一会儿你们自己吃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对正对着屋内落地镜好奇地打量、打扮自己的鬼兄妹，转身向着旁边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正中央，简易却庄重的三清神坛安静矗立。
林凡需要就那枚烫手的桃形升龙果，以及接下来的异能觉醒，好好请教一下三位祖师爷。
第126章 祖师都说没问题
书房内，香烟袅袅。
林凡从空间手镯中，珍而重之地取出几样在升龙秘境中获得的、灵气最为充沛的灵材和灵果，依次恭敬地摆放在灵犀供盘之上。
至于供盘里原本盛放的清水，他则小心翼翼地用一个洁净的小瓷瓶装了起来。
这水在三清祖师神位前供奉多日，已沾染了一丝神圣道韵，将来用以绘制某些需要“上达天听”的特殊符箓时，必有奇效。
一切准备就绪，林凡神情肃穆，引燃三炷线香，双手持香，高举过头顶，对着神坛恭恭敬敬地叩拜。
“弟子林凡，叩拜三清祖师。”
繁琐而庄严的仪式过后，林凡虔诚地跪倒在神坛前的蒲团上，闭目虔诚祷告。
“祖师在上，弟子愚钝，今有一事悬心，恳请祖师慈悲解惑。”
他将那枚霞光内蕴、道纹隐现的桃形升龙果取出，轻轻放置在神坛中央。
“弟子偶然得此异果，然其前因诡谲，后果难测，弟子心中忐忑，不知是否应当服用。恳请祖师垂怜，给予明示，指点迷津。”
香炉中的线香燃烧得似乎比平常更快一些，缕缕青烟并未直上消散，反而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牵引，缓缓在神坛周围盘旋萦绕，尤其在元始、灵宝、道德三位天尊的神位附近，烟气最为浓郁凝练，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流。
然而，这一切异象，虔诚闭目、全心祷告的林凡并未看见。
他只是摒除杂念，将全部的疑惑与希冀寄托于冥冥之中的祖师感应。
时间悄然流逝。
不一会儿，林凡只觉灵台深处猛地一清，仿佛蒙尘的镜面被骤然擦亮！
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笼罩了他，心神变得无比空明剔透，朦胧中，似乎有许多平时根本无法触及的天地至理、大道玄奥自然而然地浮现于心间，任由他感悟。
“顿悟？”
林凡心中猛地一惊，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
这种状态乃是修行者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
通常需积年累月的苦修和沉淀，方能在某一刹那灵光闪现，进入此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一旦顿悟，修行往往能打破桎梏，突飞猛进！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杂念，生怕心境波动会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机缘，努力维持着灵台的清明，体悟着那不断涌现的玄妙之感。
随着时间推移，那种玄奥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就在林凡沉浸其中时，一个古朴、简单、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道音，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可。”
......
林凡不由得睁开了眼睛，有些发愣地望着香案后那三块古朴的三清神位，眨了眨眼。
刚才那是...？
他下意识地再次收敛心神，试图重新捕捉那种玄妙的悟道状态，却发现那种感觉已然如同指缝中的流沙，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寻不回半点痕迹。
林凡眨了眨眼，脑子猛地转过弯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的顿悟！
这是三清祖师以他无法理解的无上神通，借助类似“顿悟”的玄奇状态，直接给予他的回应！
一种前所未有的荣幸与敬畏感瞬间充斥了林凡的心间。
他原本以为，需要借助掷珓、抽签等方式，在祖师面前占卜问卦，才能模糊揣测祖师意图。
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得到如此清晰、直接的正面回应！
“弟子明白了！谢祖师解惑！”
林凡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再次深深叩首，心中充满了感激与虔诚。
起身之后，林凡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之前对于这桃形升龙果、尤其是它曾化出那诡异元婴的提防与担忧，终于放下。
既然三位祖师爷都说“可”，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林凡行动力十足。
他在三清神坛下方不远处，清理出一块空地，着手布置一个新的护法神坛。
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些质地极佳的灵木，运指如刀，精心雕刻起神位牌匾。
首先雕刻的，自然是雷部众神之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位。
随后，他又刻下了邓伯温元帅的神位。
这位都天大雷公可是自己的“护法”，首次召请就请来了这位大佬，这份香火情必须牢牢维系。
想了想，他觉得既然立了护法神坛，不如做得周全些。
于是又依次刻了雷部三十六正神的名号，虽然不可能请来全部，但礼多人不怪，香火供奉着总没错。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又取出一块灵木，刻下了“清源妙道真君”的神位。
数月前，自己曾动用请神符请来真君的道韵，对方回应自己，并成功解决鬼新郎，此时一并供奉了，也算结个善缘。
一切布置妥当，林凡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书房。
看着还在落地镜前好奇打量、摆弄新身体的谢家兄妹，林凡吩咐他们将镜子搬到堂屋门后角落，免得碍事。
随后，他自己钻进了左侧的厢房。
连续七天的秘境搏杀，加上精神的高度紧张，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均匀深沉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清晨，中央训练场。
全营放假，偌大的训练场显得有些空旷，只有四位教官以及八名即将服用升龙果的少年在场。
八人手中的升龙果形态各异，除了林凡的桃子、段天明的樱桃，还有苹果、香蕉、甚至还有一颗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榴莲...形态不一而足。
作为积分排名第一的学员，林凡被选为第一个进行服用觉醒，由总教官赵长空亲自负责护法。
被点名的林凡，看着手中这枚曾经在瞬息间吞噬一位搬山境大妖的诡异桃子，即便有了祖师爷的“可”字保证，事到临头，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怵。
“总教官，”林凡举起桃子，对着身旁的赵长空哼哼道，“您...您可一定得看好了我呀！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可得第一时间救我！”
赵长空翻了个白眼，暗道这小子戏真多，没好气地催促道：“少废话，赶紧的，后面还有七个人等着呢！让你第一个是让你打个样，不是让你在这磨磨唧唧的！”
林凡深吸一口气，举起桃子，闭上眼睛，张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他牙齿并未碰到想象中的果肉。
就在他咬下的瞬间，整颗桃形升龙果仿佛由实体化为了纯粹的能量流光，“嗖”地一下，直接主动钻入了他的口中！
“咕咚。”
林凡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一股温润醇和、带着浓郁桃香的暖流瞬间滑入喉中，紧接着，难以形容的极致舒爽感如同爆炸般席卷了四肢百骸！
那暖流入腹之后，竟一分为二，泾渭分明。
一股能量炽热阳刚，蕴含着沛然的生机与毁灭交织的雷霆气息，如同决堤般涌入林凡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刹那间，林凡体表竟泛起莹莹白光，一道道细密的银色电弧不受控制地在他皮肤表面跳跃、流转，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林凡的感受更为直接！
这股雷霆能量入体，非但没有带来任何破坏的痛苦，反而充满了一种破而后立、万物萌发的新生力量！
它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春雨滋润，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脏腑被反复淬炼，生机更加磅礴。
肉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强度正在以肉眼可感知的速度提升！
一种“春雷响，万物长”的玄奥意境，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林凡的心头。
他的肉身，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新生！
而另一股能量，则显得更为奇异和霸道。
它冰冷、纯粹、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超然意味，无视了正在强化肉身的雷霆之力，径直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猛地冲入了林凡的识海深处！
磅礴的能量在识海中汇聚、压缩...
渐渐地，一个缩小版的、五官模糊、面无表情的婴孩虚影，缓缓在林凡的识海中凝聚出来！
与此同时，林凡体表闪烁的白光也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向着他的头顶上方汇聚而去。
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在空中勾勒、凝聚成一个婴孩的轮廓。
最终，一个通体散发着柔和银色光辉、与林凡识海中虚影一模一样的小小元婴，凭空悬浮在了林凡头顶三尺之处。
那银色元婴缓缓睁开了双眼。
然而，它的眼神却与之前在升龙秘境中吞噬猿域时，那种漠视一切的平静截然不同！
那双小小的银色眼眸里，此刻竟然充满了人性化的惊恐与后怕！
它甚至下意识地伸出小手，在自己小小的身体上摸了摸，捏了捏，确认自己真实存在后，才仿佛劫后余生般，夸张地吁了一口气，一副“总算活过来了”的庆幸模样。
做完这个极其拟人化的动作后，它眼中的惊恐才迅速褪去，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淡漠平静的眼神。
它缓缓转动小小的头颅，银色眼眸淡漠地扫视了一圈场中已被惊呆的众人。
最后，它低下头，看向下方闭目凝神、周身雷光隐现的林凡，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对着林凡的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全场一片死寂！
另外七名手握升龙果的少年，以及张、屠、王三位教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凡头顶那个行为举止如同真人、甚至有着清晰情绪变化的银色元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痴迷！
这种拥有高度自主意识、宛如第二生命的异能，他们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全场之中，唯有赵长空瞳孔骤缩，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因为他从这个看似无害的银色元婴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丝极其诡异、令人心悸的危险信号！
甚至...在那危险感深处，还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
第127章 服用升龙果
在赵长空的感知中，一股难以言喻、仿佛凌驾于万物规则之上的“超脱”意境，正从林凡头顶那尊银色元婴身上散发出来，冲击着他的认知！
身为早已超越宗师境、掌握了一丝自身本源之力的大宗师，赵长空毕生追求的下一境界，便是挣脱本源束缚，真正达到那传说中的——超脱境！
整个大夏国，明面上已知的超脱境强者，仅有五位！
那是真正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存在，足以与鬼族的鬼神、妖族的妖神正面抗衡的终极力量！
此刻，从这尊诡异元婴身上感受到那梦寐以求的“超脱”道韵，赵长空内心最深处滋生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无比的炙热与贪婪。
杀人！夺宝！
将这尊元婴据为己有，炼化吸收，或许便能窥得超脱之门径！
一抹白光在他眼底骤然闪过！
赵长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瞬间从那股致命的诱惑中清醒过来，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好险！”他心中骇然，“方才那一刹那，我竟差点被这东西迷惑了心智！”
身为心灵系的大宗师，他对如何晋升超脱有着自己清晰且坚定的规划，甚至连他的老师，潜龙营的缔造者、大夏五位超脱之一的司马渊，都肯定了他的道路。
他根本不需要，也绝不能依靠这种来路不明、诡异邪门的外力！
更何况，这东西看起来就极不祥，若真依靠它晋升超脱，届时留下来的意识，究竟是自己，还是这元婴中隐藏的某个古老存在的残念？那就真的说不准了！
就在赵长空心念电转，压下贪念之际，场中异变再起！
只见那银色元婴对着林凡的天灵盖深深一吸——
林凡的眼、耳、口、鼻七窍之中，竟然开始有朦胧的白色光华透出，仿佛他的精气神都要被强行抽取出来，汇入那元婴口中！
赵长空心中一凛，正欲出手干预。
却见林凡体表原本温和闪烁的银色雷光猛地暴烈起来！
嗡！
璀璨的雷光瞬间在他头顶凝聚，竟抢先一步化作一道细若游丝、却蕴含着极致毁灭与审判意境的紫色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劈向那正在作祟的银色元婴！
“啊——！！！”
那银色元婴脸色剧变，似乎完全没预料到这股力量的出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那道紫色闪电结结实实地劈中！
它口中顿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完全不似婴孩的凄厉惨叫，周身银光剧烈动荡，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这是...神灵的力量！”
赵长空瞳孔骤缩，诧异地望向林凡。
那一丝紫色闪电中蕴含的毁灭意境，纯粹而至高，远远超出了当前阶段林凡自身所能掌控的极限！
作为十年前曾参与过破山伐庙、清理旧时代淫祠邪祀行动的人，他对于这种属于“神灵”的独特力量气息，记忆犹新！
“看来...这所谓的道教神灵，对这小子不是一般的上心啊...”赵长空心中暗忖，“竟然煞费苦心，在他身上留下了如此强大的保命暗手！”
他哪里知道，邓伯温当初一指灭杀那诡异元婴、又以无上造化手段将其还原为升龙果时，便已看穿这果实的本质——这是某位陨落的超脱境强者留下的复活后手！
若直接毁掉，这枚珍稀无比的升龙果也就废了。
故而才留下这一道雷霆暗手，深藏于林凡体内，就是为了在其服用果实、面对夺舍危机时，能助他斩灭隐患，真正吸收果实精华！
那银色元婴的惨叫声凄厉无比，仿佛承受着炼魂之苦。
旁边的三位教官和七名学员闻声，全都脸色大变，眼神瞬间变得赤红而狰狞，竟不约而同地爆发出力量，就要冲向林凡，攻击他，似乎想要救下那惨叫的元婴！
“哼！”
赵长空冷哼一声，眼中纯净的白光一闪而逝！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心灵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将那十人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同时，强大的心灵力量如同清泉，猛烈冲刷着他们被蛊惑的心神。
十人眼中那不正常的赤红与狰狞，在赵长空的心灵冲击下迅速涣散、消退，最终化为一片茫然，紧接着眼皮一翻，纷纷软倒在地，彻底昏迷了过去。
赵长空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那七个学员也就罢了，张、屠、王三位教官可都是实打实的归元境高手，心志坚定，竟然也在瞬间被那元婴的惨叫和散发的意境蛊惑，齐齐中招。
虽然有自己的大意成分，但也足见这玩意儿的邪门程度。
同时，也侧面印证了他这位大宗师实力的强横。
场中，随着那道紫色闪电持续发威，银色元婴的惨叫声从高亢逐渐变得尖利，最终渐渐微弱、涣散。
它那小小的身躯在空中剧烈地抽搐着，阵阵精纯却驳杂的能量波动，混合着丝丝黑气，不断被雷霆之力从它体内炼化、逼迫出来，最终逸散在空气中。
直到最后，它彻底停止了挣扎和惨叫，小小的身躯一动不动，悬浮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具空壳。
赵长空凝神望去，心中一片惊异。
以他的见识，此刻已然断定，林凡服用的这枚桃形升龙果绝非寻常，必然是被人动过手脚的毒饵！
这东西的功效，很可能就跟那些邪教中流传的借尸还魂、夺舍重生的阴毒手段差不多。
从这元婴方才散发出的那一丝超脱意境来判断，其生前，至少也是一位超脱境的恐怖存在！
然而，如此强者留下的复活后手，竟然被林凡体内那道神灵留下的雷霆暗手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
这不由得让赵长空心中感叹的同时，也开始重新评估林凡背后的道教。
这个传承，看来绝非他们最初以为的那般简单弱小，或许...是某个曾经断绝过、如今重新现世的古老而强大的传承？
就在他思索间，那悬浮在空中、彻底失去活性的银色元婴躯体，开始缓缓消散，最终化作一股精纯的乳白色本源能量。
这股能量分成数股，轻柔地从林凡的七窍之中钻入，沿着经脉最终汇入其识海深处，完美地融入了他识海中那个新生的、盘膝而坐的元婴虚影之中。
“呼——”
林凡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从神魂深处和四肢百骸同时涌出！
神魂更加凝练稳固，肉身强度更是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强烈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喜笑颜开。
他抬头正想对总教官说些什么，却愕然发现，旁边连同三位教官在内，竟然横七竖八地倒了十个人！
“总教官，他们这是...？”
赵长空伸手阻止了林凡的询问，眼中白光再次微微一闪。
地上昏迷的十人身体轻轻一颤，陆续缓缓苏醒过来。
最先清醒过来的屠洪教官脸色猛地一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张口就要质问。
但赵长空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休息结束！好了，老屠，你们三个看好他们七个，按顺序依次服用升龙果，别出什么岔子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学员，随即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林凡：“我带这小子去个僻静点的地方，单独给他护法觉醒异能。”
说着，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拉着林凡快步向训练场边缘的静室走去。
一旁的张教官和王教官一脸茫然，揉着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似乎只是觉得自己刚才不小心愣神了。
唯有屠洪教官，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身为精神系的高手，他在苏醒的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刚才那段时间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
那根本不是自然的休息，而是被人强行植入了一段短暂虚假的休息记忆！
能在瞬间不着痕迹地清除并修改在场所有人心灵记忆的...
除了赵长空这位心灵系的家伙，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他望着赵长空和林凡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幻，最终却只是咬了咬牙，将所有的疑问和不满硬生生压回了心底。
“这家伙这么做，必然有其深意，回头再好好问问他。只是这家伙的境界，绝对不是外界传言的归元境。”
第128章 外勤
静室之内，茶香袅袅。
林凡跟着赵长空走进这间位于办公楼深处的房间，安静地坐在了客位上。
赵长空随手泡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林凡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凡：“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林凡张了张嘴，感觉千头万绪，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秘密太多，反而不知该如何启齿。
“你吃的这个升龙果，是怎么得来的？”赵长空换了个更具体的问题，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当然是我靠实力通过考核得来的。”林凡下意识地低头，捧着微烫的茶杯，语气带着几分遮掩。
赵长空没有在意他这略显敷衍的回答，只是微微颔首：“这枚果子可不简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无意深究。”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升龙秘境是镇灵司掌控的核心资源地之一，入口就在斩龙城，其重要性你也看到了。”
“升龙果作为其特产，记录在案以来，从未出现过今天这种失控的情况。你作为亲历者，相信你比所有人都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凡默然点头，他当然清楚。
那一刻被抽取精气神的冰冷感觉记忆犹新，若非邓伯温留下的暗手，自己的下场绝不会比那头形神俱灭的猿妖好多少。
“秘境里的那个守护者，”林凡犹豫了一下，主动开口道，“你还记得吧？”
“你是说小白？”赵长空挑眉，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个喜欢扮成白衣少年的守护者。”
“对。”林凡点头，“我在里面，遇见了他两次。”
“哦？”赵长空似乎提起了一些兴趣。
“第一次，他在一棵参天大树下面煮茶，我...我还喝了他不少茶水。”
林凡说道，心里有点发虚。
“你喝了几碗？”赵长空坐直了些身体。
“当时...就喝了三碗。”林凡眼神飘忽了一下，同时在心底默默补充：我林凡就喝了三碗！剩下的那是刘哔、龙九、李四、张三他们喝的，关我林凡什么事？
赵长空也是人精，只看他这细微表情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藏拙了，绝对不止三碗。
但他也不点破，只是淡淡一笑：“三碗啊，也不少了。我当年第一次进去，也就喝了两碗而已。”
林凡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将之后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猿域如何抢夺升龙果，吞服后如何被元婴反噬，以及最后那尊域外神明如何出手，击溃元婴并将其重新化为果实的过程。
他隐去了兵马悍将符和邓伯温的名讳，只以“背后的神明”代称。
赵长空闭目听着，偶尔插嘴询问一两个细节，最终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叹息一声：“竟然是如此...”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林凡也不打扰，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抿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
过了好一会儿，赵长空才重新聚焦目光，看向林凡，语气严肃：“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吧，以后对谁都不要再提。”
见林凡眼中露出疑惑，赵长空解释道：“神灵出手干预现世，这件事可大可小。以镇灵司目前的情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烦。”
林凡了然地点点头，顶头上司都这么说了，他自然没有异议。
“好了，说说你的新异能吧。”赵长空话锋一转，跳过了这个沉重的话题，“用出来让我看看。”
林凡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片刻后，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银色能量构成的小婴儿从他眉心缓缓飘出，悬浮在他面前的空中。
这小婴儿五官清晰，眉眼间竟与林凡有七八分相似，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精神波动。
“原来如此...”
赵长空看得啧啧称奇，双眼之中泛起极其微弱的白光，仔细审视着这个奇异的小生命。
“很精纯的精神力造物，看来，你很受你们那位神明的重视啊。”
“啊？”林凡一愣，没明白怎么又扯到神明重视了。
“这小东西，是升龙果庞大的能量帮你觉醒的精神系异能，而且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塑形系。”赵长空解释道。
见林凡似乎不太理解，他举了个例子：“就比如屠洪教官。他对外宣称自己的异能是精神系中的磁力操控。但实际上，他的本质和你类似，也是精神塑形系。我将其命名为元磁剑胎。”
“哈？”林凡听到这充满修真画风的名字，忍不住叫出声。
“他的异能，是在识海中凝聚出一把能掌控磁力的剑胎。平常使用的磁力操控，只是那剑胎最浅显的应用方式罢了。”
赵长空笑了笑，指着林凡的银色婴儿：“而你这个，就和他的元磁剑胎是同一类别的存在。怎么样，有没有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要不要我帮你想一个？”
林凡总算跟上了总教官这跳脱的思维，连忙摇头：“谢谢总教官，不过...这东西有名字的。”
“哦？”赵长空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就和你的灵力一样？”
林凡肯定地点头：“没错，和灵力一样，这也是我们道教修行到某一极高阶段后，才会在体内自然产生的变化。这个东西，我们称之为元婴。”
“元婴...”赵长空低声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元婴，凝炼元神，显化婴儿...好名字，很贴切。”
他顿了顿，表情重回严肃：“我方才说你受神明重视，是因为我在你的元婴体内，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超脱意境。”
看到林凡眼中的疑惑，赵长空耐心解释：“超脱境，是人类目前已知的最高境界，意味着要超脱自身本源力量的束缚，达到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
“之前试图夺舍你的那个银色元婴，据我判断，其生前至少是一位超脱境的恐怖存在。它被你背后的神明灭杀后，其最核心的一丝本源底蕴，似乎被净化后转嫁到了你的这个元婴之中。”
他看着林凡，语气加重：“简单来说，你这尊得天独厚的元婴，让你未来冲击那传说中的超脱境时，成功的概率，要比正常情况下...额外高出三成左右。”
“才三成？”林凡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似乎觉得这个比例有点低。
“才三成？”赵长空几乎被气笑了，“你小子知不知道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终其一生都卡在大宗师境界上，连触摸超脱边缘的资格都没有？别说额外三成，就算是多出一分希望，都足以让那些老家伙们抢破头，甚至愿意用命去换！”
林凡闻言，立刻收起了那点不知足。
他想起道经中关于破丹成婴的凶险记载，那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成功者万中无一。
这凭空多出的三成概率，确实是逆天改命级的大机缘！
“以后，关于你这个元婴异能的真实情况，一定要保密。”赵长空郑重叮嘱，“你可以将它伪装成普通的精神系异能。我观它精神力波动凝实而强大，施展一些精神扫描、精神护盾之类的常见手段，应该毫无破绽。”
“当时在场目睹你觉醒的人，相关记忆都已经被我处理过了。所以，只要你自己不主动暴露，便不会有人知道你这异能的真正底细。”
林凡心中涌起一阵感激，但更多的是疑惑：“总教官，您...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赵长空看着他，眼中的白光缓缓敛去，沉默了片刻，脸上那惯常的戏谑和威严渐渐化作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期许的神色。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重重地落在林凡心上：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希望。”
“希望...”林凡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赵长空脸上的复杂神色一闪而逝，又恢复了那副略带戏谑的笑容：“你既知道我曾在升龙秘境中也喝过两碗茶，就应该能想到，我也服用过升龙果吧？”
见林凡呆愣地看着自己，赵长空似乎觉得很有趣，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不如你猜猜，我的另一个异能，是什么？”
林凡下意识拿起茶杯战术性喝水。
他虽然得了道教真传，但掐算推演这种技术活，他是真没点亮。
硬猜？猜个鬼。
见林凡这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的表情，赵长空顿觉无趣，摆了摆手：“算啦，以后你也会知道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对了，你现在的实力，已经突破到高级境界了吧？”
林凡一愣，服用升龙果后，光顾着感受神魂凝练和肉身强化了，自身灵力境界还真没来得及仔细内视。
他立刻闭目凝神，沉入识海。
只见丹田内那口银色灵泉果然又壮大了几分，汩汩流淌的液态灵力愈发精纯厚重，道基更为稳固。
这正是筑基中期无疑，换算成异能者的等级，就是实打实的高级境界！
林凡顿时乐了，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原本预估，就算有灵湖区和丹药加持，从筑基初期到中期至少也得苦修几个月，没想到这一枚险象环生的升龙果，直接把他顶了上来，省了无数水磨工夫。
“看来是没错了。”赵长空一看他那压不住的喜色就明白了，“正常来讲，到了高级境界，其实已经满足从潜龙营毕业的最低要求了。各地镇灵司的行动小队和预备队里，队员最低也就是这个门槛。”
想起宛城小队的刘燕、斩龙城预备队的赵长山他们，林凡了然地点点头。
高级境界，确实算是一方好手了。
“刚好，”赵长空顺势取出手机一阵操作，“我这里有件事情，需要你以临时特派专员身份走一趟。”
林凡腕上的战术手表轻微震动，提示收到新邮件。
“湘城分部那边传来求助消息，”赵长空放下手机，神色稍正，“他们那边近期不太平，夜间频繁有古尸和活死人出没，扰民伤人事件频发，还发现了一些疑似永生教的邪修活动的痕迹。当地人手有些吃紧，处理这类东西也缺乏经验。”
永生教？
听到这个名字，林凡一愣。
昨天在秘境里，他才刚抓了一个疑似永生教外围成员的花不同，缴获了那邪门的尸契匕首和《尸契秘录》，今天就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这邪教不是都沉寂了么？怎么忽然间活动这么频繁？
“我记得，刘吉之前提交的报告里提到过，”赵长空看着林凡，“你们道教传承，对付这种古尸、阴煞一类的东西，很有一手。所以，想让你跑一趟湘城，协助他们处理古尸，并尽可能调查清楚永生教的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任务详情和要求都在邮件里了。这次算你一次外勤任务，有功勋点和积分奖励。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第129章 出发湘城
林凡狐疑地看了赵长空一眼。
永生教的事情昨天才在秘境里撞上，今天任务就派下来了？这巧合得有点过分了。
不过他倒并不排斥这个任务，打僵尸有功德赚，还能提前积累镇灵司的功勋点和积分，算是性价比很高的差事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林凡已经隐隐感觉到，在潜龙营按部就班的训练，对自己实力提升的帮助正在变小。
修为窜得太快，他现在急需的是真正的实战来打磨和巩固暴涨的力量，将所学所悟真正化为己用。
“好吧，没有问题。”林凡点头应下。
“就知道你没问题。”赵长空笑了起来，似乎松了口气，“现在各地人手都紧张得很，原本我还在发愁湘城这事派谁去合适，亏得你及时晋级，也算解了我一个燃眉之急。”
“我什么时候走？”林凡问道。
“越快越好。”赵长空收敛笑容，“那边情况比较棘手，需要你尽快到位。”
说着，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林凡：“更具体的任务说明和注意事项在里面。湘城分部提交的详细报告我也加密发到你邮箱了，路上自己看。”
“这么急？”林凡有些意外，还以为考核结束能多休息两天。
“情况特殊。”赵长空语气肯定，“你回去简单收拾一下，今天中午，我就安排车送你去湘城。”
告别赵长空，林凡从办公楼里出来时，看到中央训练场上，张、屠、王三位教官还在分别指导另外七人服用升龙果和适应新异能。
段天明刚好看过来，冲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
林凡抬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腕上的战术手表，随即不再停留，匆匆朝着灵湖区别墅的方向走去。
段天明不明所以，正要追问，腕表却猛地一震，收到一条新消息，低头一看，正是林凡发来的：
「最近有事外出，时间尚不固定，有事电话联系。」
段天明看着消息，又看了看林凡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
中午十一点多，林凡刚把可能需要用到的法器、符箓、丹药整理好放入空间手镯，还没来得及去吃午饭，赵长空的催促通讯就来了。
坐在潜龙营特制的越野车后座，吃着赵长空让人打包好的灵食盒饭，林凡点开腕表，调出加密邮件，细细查看起来。
湘城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紧邻着一片名为十万大山的妖山边缘，周边散布着不少妖族部落的聚集地。
因此，它的镇灵司分部配置，比宛城那样的内陆城市要高出一个档次，下辖两个满编的正式行动小队，以及一支由本地招募的异能者组成的临时小队。
而这次求援报告，正是由那位临时小队的队长，一位名叫“时光”的高级精神系异能者提交的。
报告中指出，湘城除了长期面临妖族袭扰的压力外，近几年来，不时发现有邪修活动的踪迹。
尤其是最近两个月，城区周边开始频繁出现古尸伤人事件。
经过比对，这些古尸的特征与资料库中记载的、由永生教通过特殊炼尸手段制成的古尸高度吻合。
局势的恶化程度超乎想象，湘城第一行动小队五人，三死两重伤，近乎被打残。
第二小队和临时小队也是全员带伤，战斗力严重受损。
正是这极端严峻的情况，才迫使分部向总部发出了紧急求援。
“啧，还真是惨烈...”
林凡看着报告里的伤亡数字，忍不住唏嘘喃喃。
十五名最低也是高级境界的异能者，三死十二伤！
难怪赵长空那么着急让他出发，这简直是前线崩溃的局面。
但问题是...自己也不是神仙啊？
面对能把两个正式小队打残的敌人，林凡自觉这点修为过去，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怀着一丝疑虑，他快速吃完便当，关掉邮件，从怀里取出赵长空给的那个牛皮纸信封。
抽出里面的信纸仔细看完，林凡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这个临时特派专员，主要任务根本不是去正面硬刚的。
信上说明，已经有一支由总部直接派遣的精锐小队先于他一步出发，前往湘城稳定局面并处理明面上的威胁。
而他的任务，是要求在抵达湘城地界后提前下车，秘密潜入城内。
核心目标是暗中调查疑似活动的永生教邪教徒信息，并追踪古尸的确切来源。
然而，林凡的视线，最终牢牢被信件末尾的一段话吸引：
「湘城分部三支小队中，疑似存在背叛者，向敌对势力泄露行动情报，此乃此前行动接连失利、伤亡惨重的重要诱因。你此次行动需高度保密，首要任务之一，便是暗中调查，力争揪出此内鬼。」
“内鬼...”
林凡低声念道，眼神沉静下来。
这才说得通。
如果不是内部出了问题，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镇灵司行动小队，绝不至于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他将信件收回空间手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从潜龙营到湘城，车程大约九个小时。
一路高速疾驰，倒是风平浪静，没出什么幺蛾子。
当晚霞彻底被夜幕吞噬，车辆行驶到距离湘城轮廓还有几公里远的一处偏僻山路时，缓缓靠边停下。
“林专员，只能送您到这儿了。”开车的战士回过头，语气带着歉意，“赵营长吩咐过，再往前，就容易进入某些人的监控范围了。”
林凡睁开眼睛，望了一眼窗外漆黑寂静的荒野，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辛苦你了，你照常进城就好。”他推门下车，站在路边，最后叮嘱了一句，“记住，到了之后，该怎么说，知道吧？”
“知道知道，您放心。”战士连忙点头，“来之前赵营长反复交代过，我就说是总部来的通讯兵，负责送达加密文件，其他的一概不知。”
“嗯。”林凡平静地点点头，目送着越野车重新发动，亮着尾灯，缓缓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绕过守卫潜进去...还真是麻烦呢。”
林凡低声自语，对于赵长空这般过于谨慎的安排，他其实有些不以为然，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人认识自己这张脸。
不过所幸，这对他而言也算不上什么难事，无非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他周身灵力微不可察地流转，银光轻轻一闪，原地已失去了他的身影。
一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蝙蝠扑棱着翅膀，从草丛中飞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向着几公里外那片灯火阑珊的湘城轮廓疾飞而去。
第130章 我直接加入你们永生教不就得了？
“咦？”
化身蝙蝠在夜空中悄无声息飞翔的林凡，才飞了不到一公里，敏锐的灵觉便捕捉到了下方低沉的交谈声。
他立刻减缓速度，悄无声息地滑翔而下，最终倒挂在一根茂密的树枝上，收敛气息，两只小眼睛在夜色中灼灼发亮，盯着树下那两个模糊的黑衣身影。
“...最近情况有变，那边新传来的消息，说镇灵司已经暗中派人前来调查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黑衣大汉，背靠着树干，对旁边另一个浑身裹在黑衣里的身影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那个黑衣身影听罢，声音沙哑地问道：“可有说来人是谁？什么实力？”
“不清楚。”黑衣大汉摇头，“消息很模糊，只说了有调查员过来。不过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在各个城门要道和交通节点盯着了，一旦有陌生面孔出现，便会第一时间盯紧排查。”
“做的不错。”黑衣身影闻言点了点头，声音冰冷，“非常时期，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人，确保万无一...”
“失”字还未出口，那黑衣身影猛地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倏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正好对上了倒吊在他们头顶不远处枝杈上的一只黑色蝙蝠。
那蝙蝠一动不动，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似乎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黑衣身影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很明显的厌恶之色，几乎是本能地，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便朝着那只蝙蝠疾射而去！
林凡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如此警觉且狠辣，对一只“普通”蝙蝠竟也直接下杀手。
察觉到精神攻击临身，他再也顾不得伪装，体内灵力瞬间流转！
在那黑衣身影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只黑色蝙蝠周身银光一闪，竟凭空化作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脖子上系着白色围巾的风骚少年！
这正是林凡为了此次任务，特意选择的小马哥套装。
少年动作快如鬼魅，现身的瞬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已然轰到了他的面前！
“噗——！”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猛然爆开！
红的、白的四处飞溅，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辣眼睛。
带着腥气的液体溅了林凡一脸一身。
“卧槽！”
林凡看着眼前无头的尸体软软倒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今天刚晋升，肉身又被规则古茶和升龙果接连强化，力量暴涨之下，一时间还没能完全适应这具身体的力量。
本能出手之下，没想到一拳下去，对方脑袋直接就没了！
“马蛋！”林凡嫌弃的摘下围巾，挑了块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拳头，“可惜了老子精心挑选的时装了。”
旁边的黑衣大汉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但他反应极快，惊骇之余，条件反射般从怀中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猛地将其插进了身旁的树干里！
那匕首林凡看着眼熟无比，正是昨天在升龙秘境中，花不同曾使用过的那种尸契匕首！
匕首刺入树干，黑衣大汉双手急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那棵大树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树干剧烈扭曲，无数根尖锐的树枝如同毒蛇出洞，疯狂地向着林凡刺来！
林凡眼神一凝，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镇尸符，也没有运转灵力或精神力，只是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手脚并用，或劈或砍！
咔嚓！咔嚓！咔嚓！
袭来的树枝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但林凡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被尸契匕首控制、又经过对方秘法加持后的树枝，其坚硬和韧性，远比昨天花不同操控的那棵“僵尸树”要强上许多！
“看来我运气不错，一来就遇见正主了。”林凡心中冷笑，眼前这个黑衣大汉的操纵方法，显然要高出花不同许多。
林凡动作不停，将这场面当成了熟悉和掌控自身新力量的测试机会。
他如同人形暴龙，在漫天挥舞的树枝中稳步前进，所过之处，枝干尽碎。
黑衣大汉越打越是心惊，满眼惊愕。
他自身拥有中级修为，在湘城地界的邪修里也算是一号人物，配合永生教的秘法和尸契匕首，平常就算遇到高级境界的敌人，周旋一番也能全身而退。
可眼前这个少年，竟然仅凭肉身就轻易撕碎了他精心操控的“树傀”？这肉身力量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他敏锐地意识到，对方的实力远高于自己，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这位朋友！”黑衣大汉一边竭力操控树傀阻拦，一边急声喊道，“在下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主动袭杀我等？”
林凡眼睛一转，手下动作不停，轰开一片树枝，故意用一种略带沙哑和蛮横的语气说道：“哼！在下也很好奇，我只是偶然路过此地歇歇脚，为何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对我痛下杀手？真当我妖族好欺负么！”
“妖族？”黑衣大汉一愣，回想起对方由蝙蝠化人，再看那强悍得不像话的肉身，顿时信了。
“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阁下！”黑衣大汉连忙大叫道，“我们是误把你当作普通蝙蝠了！万万没想到你是妖族的兄弟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哼哼！”林凡攻势稍缓，但依旧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要杀我的是你们，现在说误会的也是你们？你当我是好忽悠么？”
黑衣大汉心里已经把那个变成无头尸体的同伴骂了千百遍！没事干杀什么小动物？
不知道这地方紧挨着妖山，随便一只飞禽走兽都可能是妖族眼线吗！
当看到蝙蝠化形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惹大麻烦了。
妖族普遍肉身强悍，兼修妖力，同阶战斗人类修士本就吃亏，更何况眼前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
“真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黑衣大汉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一招手，将那把尸契匕首从濒临崩溃的树傀中召回手中，自身则迅速躲到另一颗大树后面，背靠着树干。
“我们是永生教的信徒，和你们妖族可是朋友啊，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林凡一拳轰开身前最后几根缠绕的树枝。失去了尸契匕首和黑衣大汉秘术的持续加持，那棵大树不再再生，反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黑，最终哗啦一声，化作了一地飞灰。
看着躲在另一棵树后、神色紧张的黑衣大汉，林凡没有再继续逼近。
他嫌弃扯下脖子上的白色围巾，用力擦拭着脸上和衣服上的污秽，同时不屑地嗤笑道：“永生教，又怎样？现在不还是跟个过街老鼠一般，被镇灵司撵得到处跑？就这，也配和我们妖族做朋友？”
黑衣大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林凡说的是客观事实，他无力反驳。
“阁下这么说就过分了！”黑衣大汉硬着头皮辩驳，“世人愚昧，不识得永恒与腐朽的真谛！我永生教只是暂时蛰伏，积蓄力量！待他日教主神功大成，出山之时，区区镇灵司，翻手可灭！”
“哼！”林凡冷笑一声，懒得听这种狂言妄语。
身为道教真传，他对炼尸养尸这一脉的底细再清楚不。
这条路先天便有缺憾，上限早已注定，走到极致也不过是化作更强大的死物，与真正的永生大道背道而驰。
“阁下。”黑衣大汉见林凡收敛了那骇人的气势，似乎态度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道，“我们无意与妖族为敌！况且我们确实有镇灵司这个共同的敌人。”
“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方才那家伙有眼无珠，先对你出手，被击杀也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咱们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就此罢手，你看怎样？”
林凡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随手将沾满血污的围巾扔到一旁。
就在他方才灵机一动冒充妖族的时候，心里便迅速闪过一个大胆的计划。
而要实施这个计划，眼前这个吓破胆的黑衣大汉，或许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他故作高傲地沉吟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说道：“哼，也罢。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黑衣大汉闻言，刚松了一口气。
却听林凡话锋一转：“不过，这终究是你们先下的手，理亏的是你们。想就这么算了？我妖族的面子往哪搁？”
“阁下的意思是...”
“这赔偿，怎么说？”
黑衣大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里暗骂这妖族真是不讲理到了极点！
杀了我们的人，还有脸要赔偿？
但他敢怒不敢言，形势比人强，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不知...阁下想要什么赔偿？”
林凡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看似贪婪的笑容，说道：“嘿嘿，我对你们控尸、炼尸，还有养尸的手段，挺感兴趣的。不知道阁下，肯否割爱啊？”
“嗯？”黑衣大汉闻言一愣懵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黑衣大汉犹豫了一下，为难地说道：“这...控尸、炼尸的法门，还好说，教内管控不算太严。只是这养尸之术...乃是我们永生教的核心秘传，非正式成员，绝不会外传的。”
“这有何难？”林凡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语出惊人：“我直接加入你们永生教不就得了？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这总行了吧？”
第131章 隐藏在养老院的邪教分部
黑衣大汉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无法处理眼前这诡异的局面。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啊这...这...这...
他实在不理解林凡的脑回路，前一秒还在生死相搏，一拳打爆了他同伴的脑袋，下一秒居然就提出要加入他们永生教？
这妖族的思维都这么跳跃的吗？
林凡见对方犹豫不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将双手捏得嘎巴作响，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怎么？林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有问题，还是说你不愿意？
冷汗瞬间就浸湿了黑衣大汉的后背，他清楚地记得这妖怪那恐怖的怪力。
黑衣大汉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阁下您想多了！主要是...主要是...
他磕磕巴巴地找着借口：入教这等大事，我一个小角色说了根本不算啊！得回去跟上面的长老汇报请示才行！
那行啊！林凡立刻装作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走，我亲自跟你去见见你们那位长老！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永生教的气派！
别！阁下！使不得！黑衣大汉连忙阻止，入教总得有个流程不是？再者说，我教现在...嗯...韬光养晦，藏在暗处，这位置是绝对机密，实在不方便直接带您过去啊！
见林凡脸色越发不善，又捏起了拳头，黑衣大汉急中生智，赶紧补充道：不如这样！咱们先留个联系方式！两天...不！一天，就明天天黑之前，我一定给您个确切的答复，您看怎么样？
林凡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心里快速权衡着。
这本就是他临时起意的一步闲棋，能成最好，不成也无所谓，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他故作沉吟了片刻，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警告你，别跟我耍什么花样。
黑衣大汉如蒙大赦，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老式按键手机递过去：您放心！这是我专门用来联系的备用机，绝对安全。明天我一定给您消息！
林凡接过手机，随手揣进兜里。
临化身蝙蝠飞走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黑衣大汉伸出手：对了，给我点钱。
黑衣大汉又是一愣。
精神损失费。林凡理直气壮地说，刚才你们吓到我了，还耽误我这么长时间，总得给点补偿吧？
黑衣大汉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这妖族不仅暴力还特么不要脸。
但妖势比人强，他只能乖乖掏出钱包，将里面一沓现金全都递了过去。
林凡满意地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钞票，这才周身银光一闪，化作一只蝙蝠融入了夜色之中。
看着那只该死的蝙蝠终于消失在视线里，黑衣大汉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瘫软地靠在树干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对着林凡消失的方向，他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穷疯了的妖怪！吓死老子了...
......
林凡拍打着翅膀，在湘城上空盘旋观察，很快发现，城市上空的防御确实是目前安保体系的一个相对薄弱环节。
现有的生物雷达扫描主要针对大型飞行物或能量反应显着的目标。
对于他这种能变化成蝙蝠、麻雀，且能完美收敛自身能量波动的小型存在，反而成了灯下黑，让他轻而易举地混入了湘城城区。
在一处老居民区的院子凉棚下发现了几件晾晒的衣裤，林凡仔细打量四周，确认没有监控和人迹后，迅速取下几件看起来还算合身的普通衣裤，然后从刚才借来的现金中抽出几张，压在晾衣架下方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溜进一条僻静无人的胡同。
片刻后，再走出来时，他已换上了一身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配上他那张清秀的脸庞，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赶了一天路，又打了一场架，还沾了一身血污，林凡此刻只觉得异常难受。
他在街边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宾馆，前台是个打着瞌睡的中年大妈，头也不抬地给他办了入住。
房间简陋但还算整洁，林凡草草冲洗了一下，温热的水流冲走了身上的血污和疲惫。
他倒在略显硬邦邦的床上，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凡就醒了过来。长期的修炼让他只需要短暂的深度睡眠就能恢复精力。
退房后，在街边早点摊买了写包子和豆浆，一边吃一边打开腕表，登录镇灵司内部App。
赵长空给他开通的临时特派专员权限，利用这点，他顺利接入了湘城地区的加密通讯频道。
想要调查古尸和永生教，最好的办法就是融入一线，从这里获取第一手的信息，这也是赵长空为他规划的路线。
频道里信息滚动不快，大多是一些巡逻报告和常规调度。
林凡慢悠悠地吃着包子，目光快速扫过一条条信息。
果然，没等太久，一行加粗标红的紧急信息跳了出来：
「08:15，酒香路42号老旧小区，发现少量活死人踪迹，已被军方及时击毙，现场已控制。」
「可恶！这些东西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已经是本周第三起了吧？」
「消息封锁了吗？有多少市民看到？」
「目前确认有三名市民目击，已安排小华前去进行安抚处理，建议加强该区域巡逻力度。」
看到安抚二字，林凡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几个月前，在宛城超市里，刘吉笑眯眯地对着那群惊魂未定的普通人施展心灵能力的场景。
看来，这就是镇灵司标准的善后流程了。林凡心下明了。
他三口两口吃完剩下的包子，将豆浆一饮而尽。
频道很快又沉寂下去，毕竟这是用于通报紧急情况的频道，不是聊天室。
林凡立刻起身，走到街边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酒香路40号。林凡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叔，一听地址就打开了话匣子：小哥去那啊？那边可是老城区了，听说最近不太平哩！
林凡心中一动，顺着话头问道：哦？怎么不太平了？
哎，说是闹鬼呢！司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好几个老街坊都说晚上看到穿古装的人在街上晃悠，走路姿势怪怪的！警察去了好几趟，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林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接话。
司机见他不感兴趣，也悻悻地闭了嘴，专心开车。
......
与此同时，湘城西区，一家看起来有些破旧、门可罗雀的夕阳红养老院正迎来新的一天。
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黑衣大汉，正有些忐忑地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外。
如果林凡在此，一定能认出，这家伙正是昨晚与他切磋了一番，并被他敲诈了的那位。
养老院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个老人慢悠悠地走过走廊，好奇地打量这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壮汉。
吱呀——
院长办公室的房门终于打开，一个气质文静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瞥了黑衣大汉一眼，声音平淡无波：院长让你进去。
说完，便径直离开，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黑衣大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大汉推门而入，态度恭敬地微微躬身：长老，我...
说过多少遍了！办公桌后，一位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者不悦地打断他。
老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医生。
在这里，要称职务！
黑衣大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改口：是，院长！
老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慢条斯理地问道：大早上的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黑衣大汉不敢怠慢，连忙将昨晚遭遇林凡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详细叙述了一遍。
说到林凡一拳打爆同伴脑袋时，他还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老院长全程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直到黑衣大汉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确定...那家伙是妖族？
非常确定！黑衣大汉十分肯定地点头，属下亲眼所见！他从一只蝙蝠变成人形，最后又化作蝙蝠飞走了！
愚蠢！老院长低声斥责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忘了肉身强化系异能里，也有少数分支具备兽化甚至拟态的能力？镇灵司里就有这样的记录！
黑衣大汉连忙解释：这个属下也考虑过，但是...但是他下手太狠太邪性了！一拳就把队长的脑袋给轰碎了...”
“这种纯粹追求力量和血腥的手段，正常人类异能者很少会用，毕竟也太埋汰了。
他似乎又回想起那爆汁的画面，忍不住恶寒地哆嗦了一下。
老院长沉默地操作了一下手机，调看了手下传回的现场照片，无头尸体和枯萎的树傀。
...手段确实粗暴直接，符合那些脑子里都是肌肉的低阶妖族的行事风格。老院长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邪性、残暴、不讲卫生，这倒是像它们的做派。
他抬眼看向黑衣大汉：这么说，这个莫名其妙的妖族，杀了我们一个人之后，就想加入我们永生教？目的还是为了我教的秘法？
不错，院长，他就是这么说的。黑衣大汉恭敬回复，不敢有丝毫隐瞒。
哼哼...老院长冷笑了几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觊觎我教秘法？倒也是情理之中。妖族向来崇尚弱肉强食，会对这种掌控生死的力量感兴趣也不奇怪。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不过...只要他入了教，那么一切，可就由不得他了。
似乎想到了教内某些可怕手段，黑衣大汉忍不住暗暗打了个寒颤，后背又开始冒冷汗。
那...院长您的意思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院长手指停止敲击，做出了决定：联系他。就告诉他，教内欣赏他这种人才，同意了他的入教申请。今晚就可以在指定的地方为他主持入教仪式。届时，我永生教的诸多功法、秘法，自然可以向他敞开。
说到这里，老院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声自语，却又恰好能让黑衣大汉听到：
哼...不管你是真妖族还是假妖怪，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入了我教，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等仪式完成，一切，可就由不得你了...
黑衣大汉连连点头，不敢多言，心里却为那个不知死活的妖族默哀了三秒钟。
他可是亲眼见过教内是如何招待新人的，特别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去吧。老院长挥挥手，重新戴上了老花镜，拿起一份病历档案。
是！院长！黑衣大汉恭敬地行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刹那，他长长舒了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快步离开这个让他压力山大的地方。
入教仪式什么的可以等等在准备，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拔个罐。
“最近这两天一直后背冒冷汗，怕不是湿气太重引起的。”
“唔~时间还挺足，搜搜那里这个点还开门，顺便再去捏个脚。”
第132章 驾校尸潮
湘城古城区，酒香路40号。
林凡抬头看着眼前霓虹闪烁的“春雨汤泉”四个大字，再回想刚才出租车司机临走前那暧昧的笑容和“小哥挺会找地方啊”的调侃，只觉得一阵无力。
“这都什么事啊...”他无奈地揉着眉心，“42号是出事的小区，40号居然是个洗浴中心...”
谁能想到镇灵司频道里通报的紧急事件发生地隔壁，居然是这么个灯红酒绿的场所。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确实已经好几个月没好好泡过澡了，在潜龙营天天不是修炼就是挨揍，浑身都快腌入味了。
心虚地左右张望了几眼，确认没有可疑人员盯梢，林凡轻咳一声，整了整衣领，故作镇定地走了进去。
“先生您好，一位吗？”门口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微笑着迎上来，目光在林凡年轻清秀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嗯，一位。”林凡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老手，“就...普通洗浴加休息。”
“好的，这边请。”
......
“啊~舒服！”
半小时后，林凡瘫软在休息大厅柔软的沙发上，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欢呼。
温热的水流和蒸汽洗去了连日来的疲惫和血污，换上舒适的浴袍，躺在昏暗安静的大厅里，简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几个穿着西装的经理轮流过来低声推销着各种套餐，都被林凡摆手拒绝了。
直到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师傅过来推销捏脚套餐，林凡才动了心。
“行吧，就来个捏脚的吧。”林凡想着正好放松一下。
老师傅手艺不错，力道十足。林凡舒服地眯起眼睛：“师傅，再用点力，我吃劲儿。”
“好嘞！”捏脚师傅卖着力气，吭哧吭哧地按着，忍不住好奇地问：“小哥，这大清早的来捏脚，可真少见啊。”
林凡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没接话。
自己一个陌生面孔，如果一大清早就贸然出现在刚刚发生活死人事件的42号小区附近，太过显眼。
况且这个时间点，军方和镇灵司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里，不如先在这个看起来鱼龙混杂的洗浴中心歇歇脚，既能放松休息，又能等待更好的侦查时机。
捏完脚后又做了个松骨，一套流程下来将近两小时。
林凡在服务员诡异的目光下神清气爽地走出大门，向着不远处的42号小区走去。
毕竟很少有人大清早来洗浴中心，还只做纯按摩的。
“见鬼了，大清早的来了个纯素的。”身后的大堂经理一脸郁闷地嘟囔着。
作为附近有名的汤裕场所，这个点来的客人本就少见，更别说只做正规项目的了。
正嘀咕着，门外又进来一个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汉，满脸横肉，一进门就粗声粗气地喊道：“老板，有拔罐没有？老子后背刺挠得很！”
大堂经理立刻换上职业笑容迎上去：“有有有！老板里边请！”
......
走在42号小区略显陈旧的小路上，林凡看似随意地漫步，实则内心已经在默默运转功法。
自从意外觉醒元婴这个特殊异能后，林凡就不断尝试开发它的用途。
正如赵长空判断的那样，这个异能本质上是一个精神系塑形异能，吸收了那个诡异元婴的遗泽后，最大的价值是赋予了他一丝超脱的潜质。
但这种说法，对也不对。
对别人来说或许如此，但对林凡这个道教真传而言，提前在体内凝聚出元婴的雏形，对他日后真正凝丹、结婴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单就眼下而言，凭借元婴带来的庞大且精纯的精神力，林凡已经能够长时间开启法眼而不会感到疲惫。
淡淡的银色光芒缓缓笼罩林凡的双目，他的视野瞬间与平时截然不同。
空气中的能量流动、生灵的气息都以各种颜色的气的形式呈现出来。
小区西南角，一股淡淡的黑烟状阴气冲天而起，将那片区域的人气压得很低，这正是出了邪祟之物的典型特征。
林凡装作若无其事散步的居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向那个方向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林凡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隐蔽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而且越靠近那片阴气最重的区域，暗中的目光就越多。
“元婴加强的灵觉就是好哇，纯纯一人肉探查器。”林凡心中感慨，表面却不露声色。
他维持着闲逛的姿态，自然地走到那片阴气最重的墙角，左右张望一下，突然停下脚步，居然就这么解开裤子对着墙角小解起来，完事后还不忘抖了几下，这才系好裤子继续向外走去。
这一套自然的随地大小便表演，果然让暗中的几道视线中多了几分鄙夷和放松，随着林凡的远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逐渐减少。
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林凡单手掐诀，默念咒语。
远处那个阴气最重的墙角处，几粒被他撒在地上的气血丹表面银光一闪，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痕迹瞬间消失。
“盯梢的人还挺多，不过全是一些普通人，没什么修炼者。”
林凡继续在小区内闲逛，脑海中回顾着刚才通过精神力扫描得出的结论。
正当他思考下一步行动计划时，法眼突然捕捉到远处天空中的异样。
大约几公里外，一道浓郁的黑气冲天而起，那是由阴煞、死气混合而成的邪气，凡人肉眼难以察觉，但在林凡的法眼中却如同黑夜中的烽火般显眼。
几乎同时，他腕上的战术手表开始剧烈震动。
加密频道中瞬间刷过数条紧急信息：
「警报！旧城区发现高强度异常能量反应！」
「谁在附近？能否判断具体情况？」
「坐标：酒香路12号永旺驾校！发现大批活死人，疑似有邪教徒出没！」
「稳住局势！支援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
「第二小队正在赶往途中，预计三十分钟内抵达！」
林凡抬头望向远处那道冲天邪气，心道：“看来就是那里了。”
见四周无人，他迅速闪入一条小巷，周身银光一闪，化作一只麻雀，悄无声息地向着黑气的方向疾飞而去。
不过片刻，林凡已经停在永旺驾校附近一座水塔的顶部。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驾校外的景象，许多军警人员正在紧张地拉设隔离带，驾校内传来稀疏的枪声。
肉眼望去，驾校训练场上看似平静，但当林凡眼中银光一闪，再次开启法眼时，眼前的景象顿时大变。
空旷的驾校场地上，密密麻麻的身影正在蹒跚移动，足足有上百个！
这些人动作僵硬，面色发紫，正是所谓的活死人，也就是僵尸的初级阶段，刚刚完成尸变的紫僵。
它们正前仆后继地朝着据守在驾校入口处的战士们扑去。
战士们装备精良，凭借强大的火力和军事素养，勉强将尸群阻挡在外。
但林凡敏锐地注意到，不断有新的活死人从远处几排活动板房中冲出来，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这些普通的活死人中间，偶尔夹杂着几个穿着古代服饰、皮肤干瘪发黑的古尸，它们的移动速度明显更快，力量更大，偶尔硬扛几发子弹仍能前进，给防线带来巨大压力。
“这场景...简直像是前世电影里的丧尸围城...”
林凡看得头皮发麻，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种场面还是让人很不适应。
观察片刻，林凡发现了一个更诡异的现象。
那几个活动板房看上去不大，但已经从中涌出了七八十只活死人，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着新的活死人。
“这玩意儿这么能装的吗？”林凡皱眉嘀咕，“这不科学...”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一名战士扛起火箭筒，对准一个正在不断涌出活死人的活动板房轰了过去！
轰隆！
活动板房应声炸成碎片，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场面极度血腥。
失去了板房的遮掩，林凡这才看清真相，板房下的地面竟然有一个隐蔽的暗门，活死人们正是从那个地下入口不断地向上爬出来！
“地下有东西...”林凡瞬间明白过来，“要么是地下空间，要么是...某种传送装置？”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距离最近支援到达还有十多分钟。
而下面的战士们已经显露出疲态，弹药消耗严重，防线正在节节后退。
“不能再等了。”林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凝视着下方越来越多的活死人，在塔顶盘腿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第133章 僵尸生产流水线
随着林凡心神彻底沉入识海，那片浩瀚的精神海洋之上，原本静静盘坐、双目微闭的银色元婴，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星辰宇宙，纯粹而深邃。
元婴小小的身躯缓缓站起，向前轻盈地迈出一步，下一刻，它便从识海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林凡的眉心处骤然亮起一点璀璨的银芒，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面容与林凡有八九分相似的小人儿从中钻了出来。
这小人通体由精纯的银色精神力构成，甚至连身上幻化出的衣服款式，都与林凡本体所穿一模一样。
林凡好奇地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的肉身正安然闭目，盘坐在水塔顶端之上，《黄庭经》功法自行运转，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氤氲之气，维持着肉身的生机与活力。
“哈哈，有趣！”一种极其新奇的感觉涌上林凡心头。
这种自己看“自己”的感觉，远比照镜子更加奇妙，甚至带着几分难言的别扭和疏离感。
道家修行至一定高深境界，本可元神出窍，神游太虚。
但在真正的元婴期之前，元神脆弱，极易受到外界罡风、邪祟、乃至阳光阳气的影响，故而极少有修士敢在境界不足时轻易让元神离体。
这与灵魂出窍截然不同，灵魂一旦离体，肉身便与死亡无异。
而元神出窍，则是意识与部分力量的延伸，灵魂仍镇守肉身，功法亦可自行运转，这才是玄门正道修炼的精髓所在。
林凡因祸得福，意外觉醒的“元婴”异能，虽不具备真正元婴期的浩瀚伟力，但其凝练程度却足以承载他的元神，让他得以提前体验并施展这种本应属于大后期才能掌握的神通道法！
“好好在家看家，我去去就来。”林凡的元婴对着自己的肉身装模作样地吩咐了一句，随即自己就先忍不住乐了。
不再耽搁，这银色的小小元婴周身流光一闪，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银色丝线，以远超鸟类飞行的速度，向着下方混乱的驾校战场疾射而去！
驾驭元婴飞行的体验玄妙无比，心念一动，瞬息即至。
几乎是眨眼之间，林凡便已悬停在那个被火箭弹轰开的活动板房废墟上空。
巴掌大小的银色林凡缓缓降下，那些正在源源不断从地下暗门爬出的紫僵对他视若无睹，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林凡蹲在暗门边缘，仔细观察了片刻洞内的情况，这才大模大样地纵身跳了进去。
洞口之下，是一处约七八十平、挖掘得颇为仓促的地下空间，四周用粗糙的木板勉强支撑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和泥土气息。
在远离洞口的角落里，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身穿黑衣黑袍、面色疯狂的中年女人，正手持一个不断鼓动的空间袋，一具接一具地往外抛掷尸体。
在她旁边，另一个同样装束的中年男子则面色苦涩，汗如雨下。
他的身旁矗立着一具身穿陈旧寿衣、皮肤干瘪发黑、脑门上正插着一柄诡异匕首的古尸，正是林凡有过两面之缘的永生教法器，尸契匕首。
每当中年女人抛出一具尸体，那中年男子便会操控着寿衣古尸，扑上去在那尸体上啃咬一口！
随着这一口下去，那寿衣古尸和中年男子都会同时浑身剧烈一颤，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或消耗。
但与此同时，那具被啃咬的尸体却会以一种林凡闻所未闻的骇人速度，迅速发生尸变。
皮肤发紫，指甲变长，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转眼间就化为一具新生的紫僵！
新生的紫僵嘶吼着，本能地就要扑向最近的活物，也就是那对男女。
但中年男子总能及时操控寿衣古尸，散发出一阵带着威慑意味的黑雾，将懵懂的紫僵逼向通往地面的出口。
紫僵灵智低下，发现新出口后，便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加入外界围攻防线的尸潮大军。
“好家伙！”林凡看得啧啧称奇，“这年头僵尸都能流水线生产了？真是活久见！”
他不由得佩服起发明这套方法的人的奇思妙想。
那头被操控的寿衣古尸，浑身发黑干瘪，是一头典型的黑僵，实力约相当于人类的高级异能者。
它本身竟能作为母体，通过这种诡异的方式，批量制造出相当于初级异能者实力的紫僵。
这种手段，效率极高，堪称邪道中的天才构想。
林凡回想起在外面看到的零星几具动作更快、身上长出白毛、实力相当于中级异能者的白僵，心中凛然。
“如果连白僵也是用类似方法批量造出来的...那这个永生教的危险程度和创新能力，就需要重新评估了！”
就在这时，那个正在疯狂释放尸体的女人，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入口处那个巴掌大、散发着柔和银光的小不点，动作顿时一滞，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她旁边的中年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瞬间惊呆在原地，操控古尸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中年男子失声叫道，但长期培养的战斗本能让他并未完全失措。
虽然惊讶，却丝毫不影响他立刻分心操控那头凶悍的黑僵，猛地扑向悬停在半空的林凡元婴！
林凡在空中敏捷地一个侧身，轻松避开了黑僵那裹挟着腥风的利爪。
“这黑僵的速度...比预想中要慢不少。”林凡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或许是因为持续进行的转化工作，消耗了它大部分力量？或者被人控制着，难以发挥全力？
对方速度不快，林凡此刻处于元婴状态，速度本就奇快无比，身形更是灵活至极，黑僵的攻击根本碰不到他分毫。
“你在干什么？猫抓耗子吗？”中年女人对同伴的效率极为不满，尖声呵斥道。
她猛地一张口，竟向着林凡的方向喷出一股浓稠腥臭的黑烟！
林凡不敢大意，这黑烟给他一种极其污秽邪恶的感觉。
他瞬间撑起一个凝实的精神力护罩，同时身形急速后退，躲开了黑烟的正面冲击。
“这鬼东西忒滑溜了，根本抓不住他！”中年男子额头冷汗涔涔，焦急地辩解道。
方才持续操控黑僵进行高强度的转化，对他的精神力和体力消耗极大，此刻再精细操控黑僵战斗，已然有些力不从心。
“废物！”中年女人怒骂一声，眼中疯狂之色更浓，竟然亲自纵身扑了过来，双掌挥舞间带起道道阴风！
林凡心中一紧，不敢用自己的元婴去硬抗对方的攻击。
若是真正的元婴期，自然翻手便可镇压这两人一尸。
但他这个筑基期催生出的伪元婴，说实话，强度和自己本体的筑基期肉身相比差距巨大，此刻纯粹依靠精神力的迅捷和变化在对敌。
所幸元婴状态下的速度优势极大，林凡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在狭小的空间内上下翻飞，总是能间不容发地避开两人一尸的围攻。
他不断尝试释放精神冲击，但这两人显然都是高级异能者，精神力壁垒不弱，冲击往往只能让他们动作一滞，头脑发晕，翻个白眼，效果有限，而那黑僵更是直接免疫这类精神攻击。
“这小东西滑溜得很，不要和他浪费时间了！”中年男人喘着粗气催促道，“再晚一会，镇灵司的支援真要到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中年女人脸上露出极端不甘的疯狂神色：“目标数量还没有完成，现在就走，除非放弃掉黑皇！”
“黑皇？”中年男子闻言，看向那头自己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才培育出的黑僵，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和肉痛。
放弃黑皇，对他而言无异于自断一臂！
但眼前的诡异小人和即将到来的镇灵司援军，如同两把利剑悬在头顶。
他眼中狠色一闪，似乎下定了决心，双手猛地抬起，就要掐动某个复杂的法诀。
那中年女人也是心领神会，猛地将空间袋中剩余的数十具尸体一股脑地全部倾倒出来，几乎堆满了大半个地下空间，只留下他们二人所处的一小块区域没有被尸体淹没。
林凡虽然不清楚他们具体要施展什么邪术，但敌人想做的，拼命阻止就对了！
他瞬间将精神力凝聚到极致，先是一个强力的精神冲击猛地砸向正在施法的中年男子，紧随其后又补上一个小范围的幻术！
中年男子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施法动作瞬间被打断，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显然被这控制二连给硬控住了！
机会！
林凡元婴周身银光暴涨，趁此机会，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向那头因为操控者被干扰而暂时呆立原地的黑僵，目标，正是插在它额头上的那柄尸契匕首！
小小的银色林凡一把抱住那比他整个人还大的匕首手柄，双脚蹬在黑僵坚硬冰冷的额头上，使出吃奶的劲儿疯狂向外拔！
“嗯——！”
元婴状态下力量孱弱，挪动实体物件极其费力。
原本肉身随手就能拔出的匕首，此刻对于林凡的元婴来说，却重若千钧！
他感觉自己的小身板都快被拉长了，那匕首却只是微微松动了一下！
“给我...出来啊！”
第134章 失控的黑僵与情绪掌控
随着林凡元婴将全部精神力灌注于双臂，那柄深深插入黑僵额头的尸契匕首，开始被一点点地向外拔出！
匕首每出来一分，黑僵眼中那点诡异的绿光就闪烁得越发急促明亮，仿佛某种束缚正在松动。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嗬嗬声。
“你给我住手啊！！”
一旁的中年女人目眦欲裂，发出疯狂的嘶吼。
浓郁的黑色邪气瞬间覆盖她的全身，她的速度陡然暴涨，竟踩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作为垫脚石，如同鬼魅般扑了过来！
她的目标并非林凡，而是那柄匕首！
她干瘦的手掌裹挟着浓烈的黑气，狠狠地向匕首的柄部拍去，企图将它重新钉回黑僵的头颅内！
然而，就在她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匕首柄的前一刹那。
“刺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骤然响起！
并非是匕首被拍回，而是林凡终于在这一刻，将整柄尸契匕首彻底拔了出来！
几乎同时，那彻底摆脱了束缚的黑僵，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那粗壮如铁柱般的手臂带着沛然巨力和积压已久的暴戾，本能地一个横扫！
噗嗤！
鲜血飞溅！
中年女人拍向匕首的手臂，自手肘处齐根而断，瞬间与身体分离！
她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力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堆叠的尸体上。
“啊——！！！”
直到这时，钻心的剧痛才猛地袭来，中年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断臂处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她勉强用剩下的手抛出一把腥臭的黑沙，打在黑僵身上爆出一小片火花和声响，但这微不足道的反击和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反而更加刺激了刚刚获得自由的黑僵，让它变得更加狂躁暴虐！
旁边的中年男子此时也从林凡的精神冲击和幻术中彻底清醒过来，眼见自己耗费无数心血才培育出的黑皇竟然脱离了掌控，顿时惊怒交加，心都在滴血！
原本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抢回尸契匕首，重新插回去，他就能再次掌控这头强大的黑僵。
但此刻，那柄至关重要的匕首，正被那个该死的银色小怪物抱在怀里，悬浮在半空中！
来不及了！
中年男人眼中闪过决绝和肉痛，猛地一咬指尖，逼出精血，迅速点在自己眉心，随即手指扭曲地划出几个诡异而邪门的血色符文。
一种特殊的、对僵尸极具吸引力的波动散发开来。
那原本被血腥味吸引，正要扑向断臂中年女人的黑僵，仿佛受到了更强烈的诱惑，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正在施法的中年男子，低吼着扑了过去！
“阿珍！挡住那个小怪物，给我争取时间！”中年男人一边急速后退，试图与扑来的黑僵周旋，一边朝着同伴嘶吼。
断臂的阿珍闻言，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感，挣扎着站起身，用怨毒无比的眼神死死盯住抱着匕首的林凡元婴，摆出了防御姿态，为同伴重新收服黑皇争取时间。
林凡抱着对他来说显得过于巨大的匕首，咻地一下飞到通往地面的木质楼梯上，将匕首暂时放在一个台阶上。
随后，他那银色的元婴之体光芒微盛，小小的双目之中，银光骤然变得无比璀璨，一股诡异而难以察觉的精神波动，悄然扩散，精准地笼罩向断臂的阿珍。
这两人显然并非精神系异能者，对于精神类攻击的防御本就相对较弱。
方才林凡的精神冲击就能让他们头晕目眩，此刻，林凡动用的，是只有纯粹且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才能掌握的技巧，情绪掌控！
而林凡选择放大的，是阿珍心中那因为断臂、计划被打断、同伴呵斥而早已翻腾不休的滔天怒火！
“！！！”
阿珍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赤红。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狂暴怒意猛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充斥了整个脑海，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可憎起来！
“啊啊啊！”
她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林凡见状，元婴立刻化作一道银光，故意在狭小的地下空间内高速乱飞起来。
果然，被愤怒迷失了双眼的阿珍，竟然完全无视了就在楼梯上的、至关重要的尸契匕首，而是像一头发狂的母兽，嘶吼着扑向空中那道不断挑衅她的银色流光！
“阿珍，你个蠢货，不要管他！去拿匕首！拿匕首啊！！”
正在艰难躲避黑僵扑击、试图完成收服的中年男子看到这一幕，气得几乎吐血，声嘶力竭地大吼，希望能唤醒同伴的理智。
但此时的阿珍早已气昏了头，哪里还听得进去？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那只该死的、飞来飞去的银色虫子，把它撕成碎片！
林凡一边灵活地躲避着阿珍毫无章法的扑击，一边抽空再次凝聚精神力，目标直指焦头烂额的中年男子！
这一次，林凡放大的是他心中对那头失控黑僵的恐惧！
正在观察时机，准备重新控制黑僵的中年男子只觉得浑身一冷，眼前猛地一花，在他眼中，那头正扑向自己的黑僵仿佛瞬间产生了异变。
獠牙暴涨，利爪森然，周身黑气弥漫，凶威暴涨了数倍不止，仿佛下一瞬就能将他彻底撕碎！
这突如其来的、被放大无数倍的恐惧感，瞬间冲垮了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和正在维持的血符法术！
“啊！！”
中年男子骇得魂飞魄散，原本稳稳点向黑僵额头的血色剑指猛地一颤，变得哆哆嗦嗦。
眼见着异变后凶威滔天的黑僵扑到眼前，他最后的一丝勇气终于崩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捏碎了一直藏在手心的一块黑色玉符。
嗡！
地面上瞬间亮起一片早已刻画好的、复杂而诡异的黑色纹路，一股浓郁的黑色光芒骤然涌现，将中年男子整个人笼罩其中！
黑光猛地一闪，随即连同地上的纹路和中年男子本人，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了一头扑空后有些茫然的黑僵、一个断臂的疯狂女人、和一个悬浮在半空的银色小元婴。
“阿强！！你这天杀的混蛋！你竟然独自逃跑！！”
阿珍目睹这一切，先是一愣，随即本就沸腾的怒火如同被浇上了热油，轰地一下炸开！
她发出了更加尖锐和怨毒的尖叫，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而那头失去目标的黑僵，猩红的目光立刻再次锁定了断臂流血、气息鲜美的阿珍。
“呀！！！”
阿珍已经完全将黑僵看成了弃她而逃的阿强，竟然不闪不避，状若疯虎地主动扑了上去，和黑僵扭打在了一起！
有一说一，身为高级境界的异能者，阿珍虽然一大半本事都在永生教的控尸邪术上，但常年与尸体打交道，对付僵尸的手段还是有不少的。
她的空间袋仿佛一个百宝袋，各种克制僵尸的道具层出不穷。
一时间竟然真的将刚刚脱困的黑僵压制得节节后退，身上不断冒出被灼烧的黑烟。
然而，每当阿珍要祭出某种看起来威力颇大的道具时，林凡总会及时出手。
一个凝实无比的精神力护罩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黑僵身前，将那些飞来的东西轻轻弹开。
每一次干预，都气得阿珍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可恶的混蛋！啊啊啊！”
这种自己人苦心培育的僵尸，此刻竟然被敌人保护着，反过来对付自己的感觉，让身为永生教徒的阿珍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愤怒！
然而，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逐渐袭来。
阿珍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意识也开始模糊。
即使没有林凡的帮衬，黑僵也逐渐凭借其强大的力量和不知疲倦的特性，慢慢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时，林凡心中忽然一动，感知到了什么。
他立刻化作一道银光，猛地飞向地下空间最阴暗的角落，迅速收敛起周身的所有光芒，并用精神力将自己的存在感极力隐藏起来，仿佛彻底融入了阴影之中。
几乎就在他完成隐匿的下一秒——
嗖！
一道身影敏捷地从楼梯口的暗门跳了下来，轻巧地落在地上。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却已半白、面容带着几分沧桑和疲惫的中年男人。
他瞬间就将地下空间内的惨烈景象尽收眼底，眉头紧紧皱起，没有任何废话，只是抬手向着那扭打在一起的一人一僵轻轻一指。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精神力瞬间笼罩而下！
正打得激烈的阿珍和黑僵，动作猛地一滞，仿佛瞬间陷入了粘稠的泥潭之中，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和吃力，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
阿珍猩红的双眼瞥见来人，脸上的疯狂和愤怒被绝望所取代。
她尖叫一声，周身残存的黑色邪气剧烈震荡，竟然勉强冲开了一丝精神束缚，身体恢复了些许灵动，猛地向后跳了一步，背靠着土墙，咬牙切齿地冷声道：“时光！又是你这碍眼的家伙！”
被称作时光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哼，与其担心我，不如先担心眼前这只古尸来得好。”
他话音未落，精神力微动。
那黑僵身上的迟滞感骤然减轻，速度猛地加快。
而那股沉重的压力，则再次加倍地落在了阿珍的身上！
阿珍脸色惨白如纸，本就已经力不从心，此刻更是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连抬手都变得异常艰难。
与此同时，楼梯口又接连跳下来两个穿着镇灵司制服的年轻人，看到地下的场景，立刻警惕地站到时光两侧。
“时队长！”
时光点头示意，目光依旧锁定着阿珍和黑僵，下令道：“这个女人是永生教的骨干，留活口。那头古尸，控制起来。”
“是！”
两人应声，手中立刻甩出特制的缚灵索，精准地缠绕在黑僵身上，另一道则如同灵蛇般将动弹不得的阿珍捆了个结结实实。
在时光的强大精神力操控下，这一人一僵甚至连有效的闪避都做不到。
“哈哈！难怪这个洞口的活死人忽然断供了，原来是永生教自己的尸傀反噬了！”
一个年轻的镇灵司队员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嗤笑。
“活该！天天玩尸体，这种变态早就该死在尸体反噬上！”
时光散去施加在一人一僵身上的精神力压制，随后问道：“另外两个出口的情况怎么样？”
其中一人连忙回道：“放心吧时队，我们队长和第二小队的队长已经分别带人赶过去了，应该没问题。”
“嗯，那就好。”时光点点头，吩咐道，“把他们俩弄出去，小心点。再叫后勤组的人下来，处理一下这些尸体。”
他看着满地的无辜死者，眼中闪过一丝沉重。
两人点头，上前扛起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阿珍和黑僵，向着洞口走去。
时光跟在后面，正要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脚下的木质楼梯，正好看见了静静躺在台阶上的那柄造型奇特的匕首。
他脚步一顿，弯腰将匕首捡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下，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尸契匕首？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他喃喃自语，警惕的目光再次在地下空间仔细扫视了一圈，想起方才那个脑门上有一个洞的古尸，想来便是这玩意儿造成的。
永生教使用尸契匕首控制古尸早已不是秘密，只是，这古尸脑门上的匕首，究竟是被谁拔出来的？
“奇怪...”
最终，他摇了摇头，将这柄邪门的匕首小心地收进一个特制的证物袋里，才转身缓缓离开了这个地下洞窟。
第135章 洗脚城偶遇黑衣大汉
在阴暗的角落里又等了片刻，直到确认再无异状后，林凡的元婴才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银色流光，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这道流光已然出现在水塔顶端，悬停在他那闭目盘坐的肉身旁边。
元婴低头，看了眼依旧被氤氲灵气笼罩、自行运转着《黄庭经》的肉身，林凡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随即，元婴小人儿一头扎入本体的眉心，消失不见。
识海之内，浩瀚的精神力微微荡漾，元婴重新归位，盘膝坐于精神海洋之上。
而林凡的元神也脱离元婴载体，彻底回归肉身。
水塔上，林凡缓缓睁开了双眼，一抹淡淡的银芒自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呼...”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感受着意识完全回归后，那种灵魂与肉身完美契合的踏实感。
首次驾驭元婴离体作战，体验固然新奇，但限制也极大。
元婴状态下，他只能动用纯粹的精神系能力，自身最根本的灵力和强横的肉身气血之力完全无法调用，仿佛被捆住了一只手脚，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
“灵泉深植丹田之内，灵力根本无法随元婴移动，这就是个无解的问题。”林凡心下明了，“说到底，还是自身境界不够。这元婴异能终究是取巧而来，并非真正修行到的境界，无法发挥其应有的威力。”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澎湃的气血在体内奔流涌动，精纯的液态灵力在经脉中潺潺流转，这种充满力量的真实感，是方才那种轻灵却虚幻的元婴状态完全无法比拟的。
“还是回归肉身的感觉好啊！”林凡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下方驾校的方向，镇灵司的后续人员已经赶到，正在井然有序地清理战场、收殓尸体、处理残余的僵尸，事态显然已被完全控制，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了。
林凡周身灵力微转，身形一晃，便化作一只不起眼的麻雀，悄无声息地向着远处飞去。
......
古城区，酒香路40号。
“春雨汤泉”的霓虹招牌在中午时分已然亮起。
在湘城转了好几圈的林凡，再次出现在门口。
这种大型洗浴中心通常也提供餐饮和住宿服务，加上它距离刚刚出事的42号小区足够近，既方便观察动向，也便于那个黑衣大汉来找自己，实在是个不错的临时据点。
打定主意，林凡便迈步走了进去。
那位大堂经理一眼就认出了林凡，这个一大清早跑来只做纯洗浴按摩的年轻客人，印象实在有点深刻。
“先生，您好。”经理笑着迎了上来，语气带着一丝询问，“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了吗？”
林凡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没有。给我开间房，今天就在这儿休息了。”
“好的，您这边请。”经理虽然心里觉得这客人有点怪，但还是热情地将林凡引到前台，对前台小妹交代了一下需求。
就在前台小妹低头操作电脑，林凡等待办理入住的间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大堂，猛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身材壮硕、穿着黑色紧身短袖的大汉，正一脸神清气爽、浑身冒着热气地从男宾部方向走出来，嘴里还嘚瑟地哼着小曲。
正是那个被他敲诈了手机和现金的永生教黑衣大汉！
那黑衣大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前台，正准备结账，一扭头，正好对上了林凡那双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你...你...你...！！”
黑衣大汉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全被惊恐所取代，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噔噔噔连退好几步，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林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才一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他刻意收敛了所有敌意和气息，仿佛只是个普通的熟人。
黑衣大汉似乎也感受到了林凡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剧烈的心跳稍稍平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小心翼翼地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好...好巧啊...阁下...您，您是专门来找我的？”
林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多了。碰巧路过，体验下你们的洗浴文化而已。”
就在这时，前台小妹抬起头，对林凡说道：“先生，麻烦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我们需要登记。”
林凡：“......”
他脸上的冷淡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倒不是他没带身份证，而是他特么不方便在这个刚被他冒充完妖族的黑衣大汉面前，掏出一张标准的人类身份证啊！这不等于是当场自爆吗？
黑衣大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完全理解错了方向。
他以为林凡这只妖族新秀常年混迹山林，根本没有人类社会的身份证这种玩意儿！
眼看气氛要尬住，黑衣大汉反应极快，立刻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同时还亮出了一张刚办不久的温泉会员卡，抢先对前台小妹说道：“哎呀，不好意思，这位老板是我的朋友！消费记在我账上就行，用我的身份信息登记！”
前台小妹看了看黑衣大汉那张颇具社会气息的脸，又看了看气质清秀但穿着普通的林凡。
虽然觉得这组合有点怪，但既然有会员担保，她也乐得行个方便，不再多问，迅速操作电脑为林凡办理好了入住，将房卡递了过来。
“谢谢。”林凡接过房卡，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黑衣大汉，用颇为随意的语气说道：“上去聊聊？”
黑衣大汉嘴角抽搐了一下，干笑道：“那...那什么...阁下，我，我还有点急事儿，就先不了吧？您好好休息！晚上！晚上我来接您！”
林凡本也就是随口一试，见他推辞，便顺势点点头：“行。”
说完，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拿着房卡向客房区走去。
黑衣大汉目送着林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赶紧掏出手机结完账，然后像被狗撵一样，着急忙慌地冲出温泉中心，拦了辆出租车就钻了进去。
出租车在湘城的老城区七扭八拐，没过多久，就又停在了那家名为“夕阳红”的养老院门口。
黑衣大汉脚步匆匆，熟门熟路地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噔噔噔地敲响了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那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黑衣大汉推门而入，对上办公桌后那双隐藏在老花镜后的平静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先是恭敬地低头行礼：“院长大人。”
“嗯。”老院长放下手中的笔，淡淡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方才...方才我又遇见那只妖怪了！”黑衣大汉连忙说道，语气中还带着紧张。
“哦？”老院长白色的眉毛微微一动，“详细说说。”
黑衣大汉赶紧将刚才在“春雨汤泉”前台撞见林凡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重点强调了林凡出现在“酒香路40号”这个位置。
白衣院长听完，拧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你是说...那只搬山境的妖族，出现在酒香路42号小区斜对面的春雨汤泉？”
“千真万确！院长大人！”黑衣大汉用力点头确认，“就在那儿开的房！看样子是打算住下了！”
白衣院长闭上双眼，垂眉沉吟了许久，办公室内只剩下他手指轻叩桌面的嗒嗒声。
半晌，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42号小区的计划正在关键阶段，不容有任何闪失和变数。今晚十点之前，你想办法将那只妖怪引到我这里来。就说...教内高层欣赏他的诚意，由我亲自为他主持入教仪式。”
黑衣大汉闻言，心中虽有些打怵，但不敢违逆，立刻躬身应道：“是，院长大人！我一定办好！”
......
另一边，春雨汤泉的高级客房里。
林凡满足地陷在柔软的豪华沙发里，面前摆着几样刚送来的精致点心和果盘。
他捏起一块做工精巧的糕点扔进嘴里，满意地眯起了眼。
“有一说一，这地方的东西是真贵...”他瞥了眼价目单，“但也是真好吃。”
不过，最妙的是，这顿消费记的是那个黑衣大汉的账！
“啧，花别人的钱，心情就是舒畅啊！”
林凡嘴角勾起，好心情，超级加倍！
第136章 不化骨
晚九点整，客房门外准时响起了敲门声。
林凡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黑衣大汉。
此刻的他一扫下午的紧张和谄媚，脸上带着几分故作沉稳的笑容。
“阁下，时间差不多了，长老正在等您。”大春侧身让开道路，语气还算恭敬。
林凡无所谓地点点头，跟着他走出了春雨汤泉。
夜晚的湘城古城区比白天安静许多，路灯昏暗，只有少数几家店铺还亮着灯，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林凡随口问道，打破了沉默。
“哦，阁下叫我大春就行。”黑衣大汉挠了挠头，似乎对自己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乡下爹妈起的，朴实无华。”
“大春？挺好记的。”林凡笑了笑，没再多问。
“那个...阁下，”大春似乎为了缓解路上的尴尬，主动找话题道，“今晚是由我们分部的长老亲自为你主持入教仪式，这可是极高的待遇，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他侃侃而谈，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兴奋感，与之前那副战战兢兢、唯恐被林凡一拳打死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种前后反差，让林凡心中暗自冷笑，同时也更多留了一个心眼。
“看来这永生教的入教仪式，恐怕没那么简单。”林凡心下思忖，“要么是这大春真的头脑简单，觉得抱上了长老大腿就安全了；要么...就是他们对自己所谓的洗礼有着绝对的信心，认为吃定我了。”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今晚不会太平静。
七拐八绕之后，大春在一处熟悉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夕阳红养老院？”
林凡抬头看着那块在夜色中略显破旧的牌子，满脑子问号。
“这年头...发展邪教也喜欢搞老年人诈骗这套业务吗？还是说这里比较隐蔽？”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请吧，阁下。”大春站在门口，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脸上的表情越发倨傲，仿佛到了这里，就对林凡这只妖族再无丝毫畏惧。
林凡无所谓地耸耸肩，艺高人胆大，他自认伪装得没什么破绽。
就算对方有什么陷阱，只要不遇到归元境或者宗师级的老怪物，以他现在的实力，打不过，跑总还是有点把握的。
跟着大春走进寂静的养老院，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最终再次停在了那间院长办公室门外。
大春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响了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那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大春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恭敬地站在一旁。
林凡紧随其后，目光瞬间就落在了办公桌后那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者身上。
几乎同时，那位老院长也抬起眼，深邃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林凡。
林凡也眯起眼睛，毫不避讳地回望着对方，试图从对方身上感知到更多信息。
气息内敛，晦涩难明，但那种隐隐的压迫感做不了假，最低也是个入微境的高手。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最终，还是老院长先开了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阁下，便是想要入我永生教的妖族朋友？”
“不错，正是我。”
“哦？”老院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继续问道，“不知这位朋友，是因何想要入我教呢？”
“没什么复杂原因。”林凡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回答道，“我只是对你们永生教的养尸、控尸之法很感兴趣。不过大春说这是你们的秘传，只传自家教众，所以我就来了。”
“嗯，不错。”老院长缓缓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一副了然的样子，“我教秘法，确实不可轻传于外人。”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阁下若真心想入我教，倒也简单。只需...接受不化骨的洗礼即可。”
“不化骨？”林凡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好奇，但心中却猛地一凛。
因为就在老院长说出不化骨三个字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瞥见，旁边站着的大春猛地打了个冷战，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不对！这洗礼绝对有问题！”林凡心中警铃大作，体内灵力开始悄然运转。
然而，就在他心念刚动，尚未有所行动的刹那——
对面的老院长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周身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浓稠如墨的黑雾。
这些黑雾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弥漫开来，向着林凡席卷而去！
“不好！”
林凡心中骇然，对方发动得实在太快太突然！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入微境的高手绝非他现在能正面硬撼的。
逃！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林凡反应极快，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拧身转体，将《黄庭经》催动到极致，蕴含着磅礴气血和灵力的拳头，狠狠一拳轰向身旁的窗户！
在他看来，这普通的玻璃窗必然不堪一击！
然而——
“嗡——！”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接触到玻璃的瞬间，整个房间的四壁、天花板、地板乃至门窗上，猛地亮起无数道诡异扭曲的红色符文！
这些符文闪烁着不祥的光芒，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形成一个封闭的结界。
林凡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轰在上面，狂暴的力量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红色光幕轻而易举地吸收殆尽！
那面看似普通的玻璃，在符文闪烁间，竟是纹丝未动，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卧槽！大意了，有阵法！”林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最近实在太过顺利了，丰城秘境硬撼鬼帅，升龙秘境杀妖灭鬼，凭借层出不穷的道教手段，他总是能屡屡险中求胜，化险为夷。
这不知不觉中积累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一丝骄矜，让他今天竟如此托大，孤身深入邪教窝点！
结果，就这么轻易地中了对方如此简单的请君入瓮之计！
林凡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墙壁，面色阴沉如水，目光不善地扫视着眼前一老一少两人，声音冰冷：“二位，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觉得我妖族无人，好欺负不成？”
“嘿嘿嘿...”老院长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诡笑，缓缓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他并不回答林凡的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黑色锦盒。
盒盖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阴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诡异不朽意味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老院长小心翼翼地从锦盒中取出一截东西，那似乎是一小节指骨，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骨节表面，天然生长着无数细密复杂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有黑色的血液在其中缓缓流动。
这节指骨一出现，林凡的灵觉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疯狂地示警！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感席卷全身，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危险！
极致的危险！
不可力敌！
“小子...”老院长手持那节不化骨，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和冷漠，“我不管你混入我教，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林凡：“但只要经过了这不化骨的洗礼...你的一切心思，就都无所谓了。”
说完，他根本不靠近林凡，只是对着手中那节不化骨，轻轻地吹了一口精纯的黑色尸气。
“嗡——！”
那不化骨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表面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惨绿幽深、令人灵魂战栗的光芒！
下一刻，这光芒猛地凝聚成一束，如同激光般，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照射在林凡的眉心！
第137章 炼化
快！太快了！
林凡被老院长的气息死死压制，连思维都似乎慢了半拍，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束惨绿色的邪光，轻而易举地破开他的眉心祖窍，长驱直入，向着他的识海最深处侵袭而去！
“呃啊啊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猛地爆发开来！
林凡的面容瞬间扭曲，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虬龙般蠕动。
他周身自行护主的银色灵力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一副随时都要失控崩溃的模样。
他双手死死地抱住头颅，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了！
老院长看着林凡这副痛苦挣扎却依旧在硬扛的模样，眼中非但没有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满意和贪婪之色。
“啧啧...不愧是搬山境的妖族，这肉身根基果然雄厚得惊人！承受了不化骨之力的直接冲击，竟然没有立刻崩溃，还能坚持...”
旁边的大春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仿佛回想起了自己当初接受洗礼时那生不如死的痛苦经历，看向林凡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
林凡此刻的感觉，确实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那一道惨绿色的邪异幽光，闯入他的识海后，立刻如同恐怖的污染源，迅速蔓延开来！
他原本浩瀚璀璨、如同银色星河般的精神力，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那种令人不安的惨绿色，变得粘稠、冰冷、充满了死寂和暴虐的气息。
无数嗜血、杀戮、破坏、臣服的疯狂念头，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元神。
仿佛有无数上古魔神在他耳边低语，用最恶毒、最诱惑的声音，引诱他放弃抵抗，拥抱黑暗，将灵魂奉献给那不化骨代表的永恒腐朽！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失去控制，他的意识正在被那些负面情绪侵蚀、污染！
“不行！再这样下去...就真的完了！会变成失去自我的怪物！”林凡的元神在识海中发出不甘的咆哮。
危急关头，他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救命的东西，识海上方，那个由异能凝聚的银色元婴！
拼了！
林凡的元神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尊静静盘坐的银色元婴之中！
嗡！
就在元神进入元婴的刹那，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绝对屏障瞬间生成！
外界所有的痛苦、那些魔音灌脑般的低语、那疯狂侵蚀的负面情绪...竟然在刹那间被隔绝了大半！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那绿光的可怕压力，但至少元神本身承受的直接冲击和污染被大幅度削弱了。
“有效！”林凡心中狂喜，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立刻驾驭着元婴，睁开双眼，扫视自己的识海。
一看之下，心头顿时一片冰凉苦涩。
原本如同璀璨星河般美丽浩瀚的银色识海，此刻放眼望去，已然有大半被染成了惨绿色，幽幽闪烁，如同乱葬岗里连绵起伏的鬼火，又像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韭菜地。
“妈耶...这次真的玩脱了...”
林凡的元婴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然而，祸不单行。
那道侵入识海的惨绿幽光，仿佛拥有灵性一般，立刻察觉到了林凡元神的藏身之处。
它猛地调转方向，如同毒蛇出洞，急速射向元婴的眉心！
“不好！”
在识海之中，元婴的速度远非外界肉身可比。
林凡心中一惊，立刻驾驭元婴进行闪避。
同时，他心念急转，尝试调动识海中的精神力进行反击。
令他惊喜的是，那些被污染的精神力，虽然属性变得阴冷邪异，但依旧听从他的调动！
“有用！”
林凡精神一振，立刻全力运转功法！
霎时间，识海中波涛汹涌！
无数绿色的精神力浪潮前仆后继地涌向那道惨绿光束，不断地冲击、消磨着它。
每一次冲击碰撞，都会让那光束明显暗淡一分，同时也让林凡的元神感到一阵阵剧烈的震荡。
这里毕竟是他的识海，是他的主场！
这道不化骨的光芒虽然本质极高，极其邪门，但毕竟只是一缕力量投影。
而林凡的元婴，同样是源自超脱境遗泽的bug级存在，本质同样不低！
此消彼长之下，林凡竟然真的慢慢地扭转了局势，将那一道恐怖的绿光逐渐压制下去！
眼看那绿光越来越暗淡，即将彻底消散于识海之中，林凡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
“这东西虽然邪门，但层次极高...就这么浪费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搏一搏！
林凡的元婴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狠色和决绝！
他不再操控精神力去消磨那缕绿光，反而是元婴双手快速掐动一个玄奥的法诀，随即猛地张口一吸！
“咻——！”
那缕已然变得极其暗淡、即将溃散的惨绿光芒，竟被他硬生生地吸入了元婴口中！
“轰——！”
绿光入腹的瞬间，仿佛在林凡的元婴体内引爆了一颗炸弹！
元婴那银色的小小身躯猛地剧烈膨胀、扭曲起来，体表瞬间布满了裂纹，银色的精神本源如同血液般从七窍中缓缓流出，看上去凄惨无比！
那缕绿光在做着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挣扎，试图污染同化这个胆大包天敢吞噬它的存在！
剧烈的痛苦再次传来，甚至比刚才更加猛烈！
林凡咬紧牙关，死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疯狂运转功法，调动元婴全部的力量和识海中剩余的所有精神力，前仆后继地扑向腹中那缕绿光，全力炼化、镇压！
银色与绿色在他的元婴体内展开了最残酷、最直接的拉锯战！
如此反复数次，那缕绿光的反抗终于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终，它彻底消散，被林凡的元婴强行炼化吸收。
而林凡的元婴，此刻通体不再是纯粹的银色，而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青铜锈迹般的绿色纹路，看上去颇为诡异。
但元婴内部，林凡的元神感知着自身状态，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
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夹杂着炼化绿光后的明悟涌上心头，随后放肆地大笑起来！
第138章 天佑我永生教
那枚被某位最低也是超脱境的恐怖存在、留作复活后手的升龙果，蕴含了升龙古树近半数的本源底蕴。
邓伯温元帅施展无上手段，将其中的隐患炼化剔除，却将那最精纯的超脱意境，完美地注入了林凡的元婴之中。
这意味着，那位古老存在的复活资本，已被彻底转化，成了林凡自身成长的雄厚潜力。
因此，林凡的这尊元婴，除了力量层次远未达到真正的超脱境外，其本质和位格，已然与超脱境的存在相差无几！
而这道侵入林凡识海的惨绿幽光，其源头，那节“不化骨”，同样是相当于超脱境层次的恐怖遗骸！
这也正是这位永生教长老、养老院院长，自信能够凭借此物归化任何存在，并坚信无人能脱离其掌控的最大底气！
然而，他千算万算，却万万算不到，林凡的元婴，其本质位格，竟与不化骨处在同一层次！
在林凡拼死抵抗和主场优势下，他不仅成功抵御并消磨了不化骨投影的力量，最后更是胆大包天，行险将其强行炼化！
林凡将心神完全沉浸在元婴之上，那层覆盖在元婴体表、如同古老青铜锈迹般的淡绿色纹路，散发着幽幽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纹路之中，蕴含着一种与元婴内核相仿、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同样是一种“超脱”之力，但给人的感觉却迥然不同。
元婴内核的力量，中正平和，带着一丝雷霆的煌煌天威与生生不息的道韵。
而这不化骨带来的力量，却更加诡异、阴冷，充满了极强的再生、同化与污染的特性，仿佛代表着一种走向极端的、扭曲的永生。
林凡皱着眉头，打量着不再纯粹、仿佛被纹上了一层诡异刺青的元婴，总觉得有些别扭。
他心念微微一动，尝试着操控这些绿色纹路。
令人惊喜的是，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缓缓从元婴体表剥离、汇聚。
随后，随着林凡的心意流转，这些剥离下来的绿色能量竟迅速变形、组合，最终化作一套造型古朴、通体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青铜战甲，严丝合缝地套在了银色元婴之上！
战甲之上符文隐现，流淌着不朽与邪异交织的气息。
“不错！”林凡仔细感悟着这套意外得来的装备。
元婴重新恢复了纯净的银色，而这套青铜战甲，虽未经实战检验，但林凡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作用。
它不仅能极大程度地抵御精神层面的攻击，更能在受到冲击时，无形中反向污染、同化攻击者的精神力！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件自带剧毒和反伤属性的精神护甲！
意外成就了一套极品的精神防御装备，让林凡心中大喜过望。
心神再次扫过一片狼藉的识海，看着那些被污染成惨绿色的精神力，林凡神色一动。
那些绿油油的精神力立刻如同受到召唤般，迅速向着元婴汇聚，如同潮水般冲刷向那套散发着绿光的青铜战甲。
青铜战甲在接触到这些被污染的精神力后，仿佛一块干燥的海绵遇到了水，开始主动吸收其中蕴含的不化骨邪异能量。
精神力中的惨绿色迅速褪去，恢复成本来的璀璨银色。
而青铜战甲表面的绿光，则随之变得更加凝实和明亮起来，上面的古老纹路也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直到将所有被污染的精神力全部净化完毕，整个识海重现星河璀璨的银色景象后，林凡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幸亏...幸亏我拥有这尊本质特殊的元婴，也幸亏我冒险炼化了那一缕绿光...否则今日，非要吃个大亏不可！”
......
外界，院长办公室内。
院长和大春二人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容扭曲、蜷缩在地不断颤抖的林凡。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林凡的身体渐渐停止挣扎，扭曲的表情也缓缓平复下来，院长才终于露出了满意和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不错，真不错！”他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竟然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肉身还没有出现崩溃的迹象...这只妖族的潜力和根基，果然不凡啊！”
旁边的大春也满是艳羡地看着地上仿佛昏迷过去的林凡，附和道：“院长大人说的是。这位林兄弟日后在教内的地位，恐怕会远超于我啊...”
在永生教中，承受不化骨之力的侵蚀，坚持的时间越久，肉身受损越小，说明与不化骨的契合度越高，同样也代表，日后在教内的地位也会越高。
就在这时，地上的林凡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
院长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和蔼可亲的笑容，伸手将林凡从地上扶了起来，语气温和地说道：“小兄弟，感觉如何？欢迎你，正式加入我永生教！”
林凡顺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僵硬的手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疏离，故意问道：“你就这么确信，我已经加入了你们？”
“哈哈哈！”院长闻言，自信地大笑起来，捋须道，“小兄弟说笑了。承受了不化骨的洗礼，莫说是你，就算是归元境的高手，也绝无可能抵御其力，保持自我意识，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凡，随后后退一步，脸色一肃。
嗡！
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只见一道道复杂诡异、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纹路，迅速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浮现、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他的脸庞、脖颈和手臂！
这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微微蠕动着，散发出浓郁的不祥与死寂气息！
旁边的大春见状，也不受控制的催动力量。
霎时间，他身上也浮现出类似的黑色纹路，只是颜色更深，如同浓墨，并且不断有一股股稀薄的黑烟从纹路中冒出来，让他看起来更加鬼气森森。
两人被这些诡异的纹身衬托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鬼魅，一股浓郁的邪气扑面而来。
不过，仔细看去，两人身上的纹路也有明显区别。
大春的纹路是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黑色。
而院长身上的纹路，则在深邃的黑色基底之中，隐隐透出一丝幽绿色光泽，显得更加诡异和强大。
“这，便是不化骨赐予我等的神圣恩典，不朽铭文！”院长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它是我等通往永恒不朽的凭证，也是同门之间相互识别的印记。”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凡，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容拒绝的意味：“小兄弟，你初得恩典，不妨也将你的不朽铭文显现出来，让我等也见识一番，沾沾你的喜气。”
“是呀是呀！”大春在一旁也连忙点头，脸上带着羡慕和讨好，“林兄弟你坚持了那么久，肉身无损，这不朽铭文的成色定然极佳！说不定...说不定能和院长大人一样，蕴生出绿色光泽呢！”
林凡看着二人那探究和隐含审视的目光，心中雪亮。
“果然谨慎。虽然他们自信不化骨的力量无人能抗，但还是要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再次确认我的身份...难怪永生教能潜伏这么久，难以根除。”
想归想，林凡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所谓的不朽铭文，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之前覆盖在他元婴体表、后来被炼化成青铜战甲的那些绿色纹路。
他心神微动，悄然沟通识海中的元婴。
套在元婴身上的那套青铜战甲微微一震，其上蕴含的、源自不化骨的诡异力量被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缓缓灌注到林凡的现实肉身之中。
嗡~
一股比院长身上更加阴冷、更加古老、也更加邪异的气息，猛地从林凡体内散发出来！
紧接着，在院长和大春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一道道复杂、精美、仿佛蕴含着无尽玄奥的纹路，如同藤蔓般自林凡的皮肤之下缓缓浮现！
这些纹路并非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如同千年青铜器上那种斑驳的锈绿色！
它们散发着幽幽的、令人心悸的绿光，一种强烈的再生、同化与污染的意境，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甚至让院长和大春体内的不朽铭文都产生了微微的共鸣与...战栗。
“嘶——！！”
院长与大春二人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齐齐倒吸了一口一口冷气，仿佛连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这种颜色...这种感觉...”大春指着林凡，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院长也是瞪大了双眼，脸上的从容和自信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见了鬼一样的惊骇表情！
“绿...绿芒铭文！如此纯正的不化骨气息！如此强大的天赋契合度！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变调。
下一刻，无边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的惊骇！
院长猛地一步上前，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看着林凡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绝世瑰宝！
“天佑我永生教！天佑我永生教啊！哈哈哈！竟让我遇上了这等绝世奇才！合该我湘城分部大兴！合该我圣教大兴啊！！”
第139章 异动
林凡脸上的懵逼表情半真半假，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炼化那绿光后显化出的纹路，在这永生教里似乎代表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同时也假意配合，维持着刚刚被归化后应有的些许迷茫。
旁边的大春见状，立刻热情地凑上来解释，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林兄弟，你刚入教，有所不知。咱们身上这不朽铭文，可是圣教身份的象征，更代表着对《不朽神诀》的契合程度！”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冒着稀薄黑烟的黑色纹路，又敬畏地看了一眼院长身上那隐隐透出绿芒的黑色铭文，最后目光灼灼地定格在林凡那身绚烂的、如同古老青铜器锈迹般的绿纹上。
“接受不化骨洗礼时，坚持的时间越久，肉身受损越小，说明与不化骨的力量越契合，这显现出来的不朽铭文颜色也就越高级！”
大春痴迷的望着林凡身上的不朽神文，啧啧称奇：“像兄弟你这样，直接呈现出如此纯正的锈绿色，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可是最顶级的资质之一啊！”
一旁的院长此刻也勉强按捺下激动的心情，语气比之前更加和蔼，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何止是罕见，教主闭关前赐下的那枚不化骨本体，便是莹莹如玉的绿色。林小友你这身铭文，颜色已无限接近，只是底蕴尚浅，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这说明你的天资确实非凡，与圣教功法堪称天作之合。”
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林小友，咱们今后可要多亲近亲近。以你的资质，将来在教中的地位和实力，超越老夫也只是时间问题。”
林凡心中暗忖：原来还有这么一套说法，这邪教的玩意儿还挺看“资质”？
他面上则配合地露出些许恍然和受宠若惊的表情，忙拱手道：“院长大人过誉了，晚辈初来乍到，日后还需院长和大春哥多多提点。”
这种莫名其妙的“天才”转折，他确实还有点没适应过来。
不过好在，身上这层绿油油的纹路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和护身符，院长和大春显然已经将他彻底视为自己人。
随后，院长心情极佳，亲自为林凡主持了一个简单却郑重的入教仪式。
仪式过程带着一股阴森邪异的氛围，但流程并不复杂，主要是对着那节被重新收起的不化骨宣誓效忠。
仪式完毕后，院长珍而重之地取出三本线装古籍和一柄尸契匕首，交给了林凡。
“林小友，这些你先拿着熟悉一下。”院长指着三本书介绍道，“这本《尸契秘录》，或许你见过，是配合这柄尸契匕首使用的法门，能沟通、初步控制低阶尸傀。”
说罢，他又指向第二本封面上写着《炼尸纲要》的书。
“这里面记载的，便是你之前感兴趣的那些炼尸、养尸、控尸的秘术，从选材、炼制到培育操控，都有详述。”
最后，他拿起那本名为《不朽神诀》的书，神色更为郑重：“至于这最后一部，则是我圣教的核心根本大法，专修这不朽铭文，能汲取死气、尸煞之力，不断强化铭文，反馈己身，乃通往永恒不朽的无上大道！”
林凡接过三本书，粗略地翻了翻《炼尸纲要》和《不朽神诀》，发现《不朽神诀》的内容似乎并不完整，只有前半部分。
院长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解释道：“小友勿疑。按照教规，老夫权限之内，只能予你这《不朽神诀》的上半篇。中间与后续的篇章，需向总坛申请。不过以小友你的资质，相信总坛的任命和后续功法，很快就会一并送达。”
林凡这才了然，点了点头。
感情这邪教的核心功法保密等级还挺高，层层控制，难怪在外面几乎没有流传过。
收起书籍和匕首，院长又热情地留下林凡闲聊了许久。
眼前这个妖族天才注定要被总坛重用，现在提前打好关系，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林凡自然也不介意多套些话，两人各怀心思，倒是聊得其乐融融，旁边的大春不时插科打诨，办公室内气氛一片和谐。
就在这时，正听着院长讲述某处养尸地特征的林凡，心念猛地一动，面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林小友，怎么了？”院长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林凡迅速回神，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尴尬笑容，揉了揉太阳穴道：“没什么，大概方才接受不化骨传渡，神魂消耗过大，方才恍惚了一下。”
“哎呦，这倒是老夫的不是了，光顾着高兴，忘了小友还需静养恢复。”
院长闻言，立刻露出歉疚之色，不疑有他地摆摆手，对大春吩咐道：“大春，快送林小友回去好生休息。这几日你便负责陪同林小友，在湘城好好逛逛，务必招待周到！林小友可是咱们湘城分部的宝贝！”
“是，院长！您放心！”大春连忙躬身应下。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林凡顺势起身。
“小友慢走，好生休养。”院长亲自将林凡送到办公室门口，态度亲切得如同对待子侄晚辈。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院长脸上笑容更盛，归化了这样一个天才，总坛下来的奖励，绝对能让他的修为再进一步。
回去的车上，林凡闭目假寐，一言不发，似乎在调息恢复。
旁边的大春也很识趣地没有打扰，只是态度比来时更加恭敬了几分。
他将林凡亲自送回“春雨汤泉”的客房，又殷勤地问候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林凡躺在床上，灵觉悄然蔓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大春并未走远，而是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住了下来，显然是在严格执行院长陪同游玩的命令，顺便也带着点监视的意思。
“这家伙守在这里，我反而不方便出去了...”
林凡微微皱眉，回想起刚才在院长办公室时那瞬间的心念触动。
那是他之前悄然布置在酒香路42号旧小区地下的几颗气血丹被触动的感应！
而且传来的波动异常剧烈，绝非寻常！
犹豫片刻，林凡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他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心神沉入识海。
隔壁房间，正盘算着明天带这位“教内新贵”去何处逍遥的大春，忽然感应到林凡房间内传来一阵平稳而隐晦的能量波动，似乎是进入了深层次的修炼状态。
他不由得暗暗感叹：“啧啧，这妖族的天才就是不一样，天赋好也就算了，修行还如此刻苦努力...真是活该人家能被院长如此看重，将来必定飞黄腾达啊...”
他彻底放下心来，甚至琢磨着要不要也修炼一会儿。
而此时，林凡的元神早已驾驭着那尊银色元婴，化作一抹微光，穿透屋顶，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银光于城市上空微微一闪，便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酒香路42号旧小区的方向疾驰而去，瞬息即至！
半个小时前，他埋设的气血丹只是传来微弱的异常波动。
而此刻，当他的元婴悬浮于旧小区的上空，以元婴能窥见能量本质的法眼向下望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只见下方偌大的旧小区，此刻已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尸气怨力所笼罩，冲天的黑气几乎将那片区域的月光都彻底遮蔽，阴冷死寂的气息弥漫开来，让无形的元婴都感到一阵滞涩和压抑。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翻腾汹涌的黑气之中，赫然有着数道更加深邃、更加凝实的黑色光柱，如同定海黑针般矗立，并且正在缓慢地移动！
林凡元婴身形一晃，瞬间闪烁到其中一道移动的黑色光柱正上方，低头凝神望去。
下方，一个僵硬、高大的身影正漫无目的地在一栋单元楼下游荡。
它皮肤黝黑如铁，指甲尖锐发紫，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浓烈煞气，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正是一具黑僵，而且看其气息凝练程度和煞气的浓郁程度，远比之前在驾校地下见到的那只作为“生产工具”的黑僵要强大得多！
林凡心头一沉，元婴再次闪烁，迅速探查了另外几道移动的黑色光柱。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煞气逼人的黑僵，数量足足有五只之多！
“怎么回事？镇灵司的人呢？这里的监视点难道被拔掉了？”林凡心中警铃大作。
这些黑僵绝非自然形成，明显是被人为操控着聚集于此！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一股极其强烈的心悸感猛地传来！
他的元婴猛地转头，看向这片区域中央那栋单元楼楼顶。
只见楼顶之上，一个身影正以一种诡异的、四肢并用的方式在边缘跳跃！
它身上穿着早已破烂不堪的t恤，但裸露出的皮肤上，竟然覆盖着一层浓密、坚硬、如同钢针般的黑毛！
它的头顶天灵盖处，则是插着一柄幽光闪闪的尸契匕首。
除了那柄匕首和现代服饰，这只僵尸所散发出的那种暴戾、凶悍、足以让寻常异能者肝胆俱裂的恐怖气息...
林凡瞳孔骤缩！
这感觉，与他当初在宛城超市遭遇的那只跳僵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一只实力足以媲美人类入微境高手的家伙，因浑身覆盖了一层刀枪不入的坚硬毛发，也被称之为毛僵！
“吼——！”
楼顶的毛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收到了某种指令，它猛地停下跳跃，仰天发出一声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咆哮！
吼声如同命令，下方游荡的五只黑僵同时停下脚步，仰头向着楼顶的方向，发出了低沉而顺从的回应嘶吼。
“嗬——！”
“吼——！”
霎时间，整片旧小区鬼哭狼嚎，恐怖的声浪混合着滔天的尸煞黑气冲天而起，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阴邪冲击波！
悬浮于空中的林凡元婴被这股混合了强大煞气的声波猛地一冲，体表的银光微闪，虽未被伤及，却被硬生生推得向后退了十余米，才重新稳住身形。
“好强的煞气！这东西比宛城那只可能还要难缠！”林凡心中骇然。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他全力抵御尸煞冲击，心神震荡的瞬间，一道精神波动，毫无征兆地猛地从下方某个角落袭来，瞬间将他元婴笼罩！
林凡元婴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花，周遭的一切光线、声音都迅速扭曲、远去。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竟已不在旧小区的上空！
放眼望去，下方是一片荒凉死寂、弥漫着淡薄灰雾的陌生荒野。
那五只黑僵和刚刚从空中跌落、正茫然四顾的毛僵，也一同出现在了这片荒野上。
而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赫然站立着十七道身影！
他们身材各异，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一种沉凝、晦涩而强大的气息，气度不凡。
十七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冰冷地投向空中突兀出现的林凡元婴。
第140章 误解
“嘿嘿嘿...竟然只有一个人么？”
下方的人群中，为首一个面容精悍的男人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悬浮在半空、通体散发着银光的林凡元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玩味。
“确实大胆。”旁边一个抱着双臂的精瘦男子接话道，眼神锐利如鹰，“不过看他这能量强度..大概也就高级境界吧？”
“不错。”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分析的口吻，“但是他能跨境界操纵那只古尸，想来应该是个重要人物。看来这次，是钓到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了。”
十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轻松，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浑然没将空中那孤零零的元婴放在眼里。
林凡心中叫苦不迭，元婴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猛地向左后方激射而去！
嗡！
一声沉闷的无形撞击声传来，他感觉像是撞在了一堵坚韧无比、却又完全透明的橡胶墙上，速度骤减，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他不信邪，再次转向，朝着不同的方向接连尝试了数次冲击。
结果毫无例外，每一次都被一道坚固无比的精神壁垒牢牢挡住，根本无法突破这片诡异的荒野空间。
尝试无果，林凡的元婴只好停下来，小小的脸上露出一副极度无奈的表情，对着下方那群煞气腾腾的家伙摊了摊手：
“那个...各位大佬，我要说我就是凑巧路过，感觉到那边阴气冲天，纯粹过来看个热闹的...你们是不是肯定不会相信？”
果然，下方回应他的，是一道道写满了“你继续编”、“你看我像傻子吗”的嘲讽眼神。
一个头发半白、面容略带沧桑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林凡之前在驾校地下洞穴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时光。
他抬头看着林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
“使用尸契匕首控制古尸，操控者必须与古尸保持在一定的精神感应范围之内。”
他伸手指了指这片荒野，语气淡漠：“我们这次布下扭曲幻境，将这个范围内所有的超自然个体，无一遗漏，全部拉了进来。除了我们十七人，和那六只古尸，现场就只有你在。”
“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林凡感觉一阵头疼，来的路上，他早已通过赵长空给的加密资料，了解过湘城本地三支小队和那支前来支援的特殊小队成员信息。
这个扭曲幻境，正是那支特殊小队中一人的强大精神系异能，可以将一定范围内的特定目标强行拉入一个类似平行空间的维度。
在这里无论发生多激烈的战斗，都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是一种极其强力的控制与围杀手段。
而眼前这个时光，更是难缠，他是湘城本地招募的临时小队队长，异能是精神系中最诡秘强大的分支之一，时间！
“各位，真的...真的是误会啊！”林凡做着苍白无力的辩解，“我就是无意间闯了进来，我对灯发誓！”
“哼~笑话！”人群中，一个眼神锐利的男子冷哼一声，“你敢说那只最强的古尸，不是你控制的？”
林凡扯了扯嘴角，语气那叫一个诚恳：“真不是啊！大佬您抬举我了！我才高级境界，哪有那个本事控制得了相当于入微境的古尸？”
林凡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抬手指向那只在僵尸群中格外显眼的毛僵，用一种近乎开玩笑的语气大声道：“我让它过来，它会过来吗？它要是真过来，那我认栽！”
话音落下，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然而，下一秒——
“吼？”
那只毛僵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歪了歪它那覆盖着坚硬黑毛的脑袋，猩红的瞳孔瞬间锁定了空中的林凡元婴。
紧接着，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肢猛地发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轰地一声朝着林凡所在的方向猛冲而来！
它这一动，另外五只黑僵也仿佛收到了最高指令，立刻嘶吼着，迈开僵硬的步伐，紧紧跟随在毛僵身后。
咚！咚！咚！
几只僵尸奔跑跳跃，震得地面微微颤动，不多时，便全部冲到了林凡元婴的正下方。
它们停下脚步，仰起头，隐隐形成了一个将林凡拱卫在中心的保护圈。
林凡：“......”
镇灵司众人：“......”
看着下方那六只对自己“忠心耿耿”、“护主心切”的僵尸，林凡感觉脑门上一阵无形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特么真是黄泥巴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卧槽！不可能！”林凡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有人陷害我！赤裸裸的污蔑！”
旁边那个眼神锐利的男子再次发出冰冷的嘲笑：“污蔑？这些没有神智、只凭本能和指令行事的家伙，现在都把你保护起来了，你还跟我们谈污蔑？”
“就是！”另一人帮腔道，“这只毛僵头顶的尸契匕首控制范围之内，除了我们这些人，就只有你！不是你控制的，难道还是我们控制的？”
可不就是你们自己人里面有内鬼控制的么！
林凡心中大声吐槽，简直憋屈到了极点，但他不能说出来。
赵长空特意叮嘱过，关于湘城分部可能有“内鬼”这件事，在查到确凿证据之前，绝对不能公开，否则必然引起猜忌和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林凡那副百口莫辩、仿佛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人群中，一个面若冰霜、气质冷冽的男子首先失去了耐心。
“跟他费什么话！先擒下来，慢慢审问再说！”
话音未落，他抽出一柄长剑，身形冲天而起，凌厉无比地向着林凡的元婴劈砍而来！
剑气森寒，林凡心中大骂，却丝毫不敢硬接。
他终究只是筑基中期（高级境界）的底子，元婴再特殊，力量层次也没产生质变。
而下面这群人，大部分都是入微境，甚至那个一直站在最后方，气息如同深渊般沉寂的特殊小队队长，更是一名归元境的能量系大佬！
就算给林凡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这群大爷正面硬拼。
咻！
元婴化作一道细微的银光，间不容发地躲开了那道冰寒剑气，速度发挥到极致，在这片扭曲幻境中疯狂闪转腾挪，同时依旧不死心地一次次试探着撞击四周的精神壁垒，希望能找到一丝破绽逃出生天。
和林凡纠缠了一会儿，那名持剑的男子久攻不下，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下方，另一名微胖、看起来颇为和气的男子摇了摇头，越众而出。
他抬起手，食指隔空对着高速移动中的林凡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无质、却异常凝练强悍的精神冲击，瞬间发出，其轨迹刁钻无比，刚好卡在林凡下一次闪避的必经之路上！
“不好！”
林凡心中警兆狂鸣，但身在半空，根本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他心念急转！
被收入元婴体内的那套青铜色战甲瞬间浮现，绿芒微闪，同时他竭力调动精神力，在战甲之外又仓促凝聚了一层银色的精神护罩。
砰！
脆弱的银色精神护罩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那道凝实的精神冲击洞穿！
紧接着，冲击波狠狠地撞在了青铜战甲之上！
嗡——！
一声低沉的、如同古钟震响的声音传出。
林凡只感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狠狠砸在胸口，元婴剧震，银色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数十米远才勉强稳住。
而下方，那个发出精神冲击的微胖男子，也是面色猛地一变，口中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旁边的队友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了一句。
“这家伙身上的护甲有古怪！”微胖男子语气带着惊疑，“竟然能隔空反伤我的精神本源！”
虽然那反伤之力并不算太严重，但也足以让他心惊。
见队友们都关切地望过来，他摆了摆手：“没什么大碍，一点小震荡，还难不倒我。”
旁边的时光见状，沉声问道：“怎么样？能看出来他的来路么？”
周围几人纷纷摇头。
另一名精神系专精的队员凝神感知了片刻，开口道：“从他刚才防御时泄露的能量波动来看，这家伙确实是一名精神系的高手，而且底蕴不弱。”
“只是这种能将自身身躯完全精神化的异能种类，却是从未在档案库里见过。”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会有些我们从未记录过的稀有异能觉醒。”
“何必猜来猜去，抓住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时光目光扫过众人：“阿健是肉身强化系，他的剑气对于这种纯粹精神化的身躯，杀伤力会大打折扣，你们谁再去试试？”
一群高手围困一个高级境界的精神系，都是一副胜券在握、轮流上场拿捏的姿态。
就连下方那几只嘶吼咆哮的僵尸，他们也并未真正放在眼里。
毕竟，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就算这些僵尸再多一倍，也不够他们分的。
他们布下今晚这个局，终极目标就是为了抓住背后操控僵尸、搅乱湘城的人。
林凡在空中艰难地闪避着，又硬接了两三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精神攻击。
咔嚓...
终于，伴随着一声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他体表那套青铜色的战甲再也无法承受接连的打击，猛地爆散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锈绿色光点，纷纷没入元婴体内，重新化为那些覆盖在元婴体表的淡绿色诡异纹路。
失去了战甲的额外防护，林凡顿时感觉压力大增，元婴的光芒都变得明灭不定起来。
然而，就在战甲破碎，那些蕴含着不化骨邪异气息的绿色纹路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
下方人群中，一个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站在稍后位置的身影，目光猛地一凝，死死地盯住了林凡元婴体表那些如同青铜锈迹般的纹路！
他的眼神骤然收缩，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141章 里应外合，逃出生天
林凡元婴体表那如同青铜锈迹般的绿色纹路，在扭曲幻境晦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下方镇灵司的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更加浓烈的敌意和几声毫不掩饰的讥讽。
“还说你不是永生教的恶徒！”那眼神锐利的男子声音冰冷，“身上的不朽铭文都露出来了，看你还如何狡辩！”
“妈的...”林凡心里直接骂开了花，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也没料到，那青铜战甲破碎后，其本源力量会重新化为这些要命的纹路附着在元婴体表。
这下真是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吼~！”
仿佛是为了坐实他的罪名，下方那只一直显得有些茫然的毛僵，猛地发出一声暴戾的嘶吼！
另外五只黑僵眼中红光暴涨，立刻发出低沉的嗬嗬声，迅猛地朝着站在一起的十六人发起了冲锋，煞气扑面而来！
“哼！不自量力！”
人群中立刻跳出五人，各自迎上一只黑僵。
霎时间，拳脚碰撞声、能量爆鸣声、僵尸的嘶吼声震耳欲聋，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阿健！认真点，别玩了！”下面有人朝着依旧在追击林凡的持剑男子大喊。
正追得兴起的阿健闻言，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手下剑招陡然变得更加凌厉迅疾，道道剑气几乎织成一张寒光闪闪的大网，向着林凡笼罩而去。
林凡元婴速度极快，身形如银光般在剑网中穿梭，但依旧被逼得险象环生。
下方那十几人可不是摆设，精神系的少说有五六个，这些人时不时抽冷子给他来上一记无形的精神冲击，角度刁钻，威力不俗。
每一次被击中，都打得林凡元婴一阵剧烈闪烁，光芒明灭不定。
若非对方明显打着生擒活捉、拷问情报的主意，出手留有余地，林凡恐怕早就被拿下镇压了。
“尽量向上飞，靠近扭曲幻境边界！”
就在林凡左支右绌之际，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精神力传音，突兀地落入他的感知中。
林凡心神猛地一震！
来不及细想这声音来源，求生本能让他立刻依言而行。
元婴银光爆闪，猛地向上疾冲，瞬间便贴在了那无形的幻境边界。
“哪里逃！”阿健不甘示弱，低喝一声，脚下在空中连踏数步，如履平地般疾追而上，手中长剑凝聚起更强的能量，一剑直刺林凡后心！
与此同时，下方至少三四道强弱不一的精神攻击，如同无形的毒蛇，封死了林凡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协同着阿健的剑击攻来！
林凡勉力撑起最后的精神力，凝聚成一面摇摇欲坠的银色护盾横在身前。
他甚至能预见到接下来的结局，护盾破碎，自己被擒，身份暴露...
虽然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赵长空的秘密任务算是彻底砸锅了。
“侧身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神秘的精神传音再次精准地传入林凡意识！
林凡眉头猛地一挑！
第一次听到时情况紧急未曾细想，此刻再次听到，他猛地意识到这传音极不寻常！
但他反应极快，硬生生止住了硬扛的架势，操控元婴向着左侧猛地一闪！
就在他侧身闪开的刹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数道原本配合默契、封死他退路的精神攻击中，其中一道仿佛突然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运行轨迹猛地一歪，变得极其不稳定，随即竟在半空中轰然自行炸裂！
这一爆炸如同点燃了引线，连锁反应瞬间发生！
旁边的两三道精神冲击受到剧烈波及，能量结构瞬间被破坏，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轰——！！！
一股混乱而狂暴的精神风暴瞬间在林凡刚才所在的位置猛烈爆发开来！
首当其冲的，正是挺剑刺来的阿健！
他完全没料到会有此变故，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混乱力量猛地冲入他的识海，眼前一黑，头痛欲裂，凝聚的剑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在空中歪歪扭扭地打着转，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精神风暴爆发的核心点，恰好位于扭曲幻境的边界之上。
那原本坚韧无比的精神壁垒，遭受这来自内部的猛烈冲击，竟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扭曲闪烁，随后如同被撕裂的布帛般，猛地破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幻境之外的现实景象，那片破败的旧小区，透过破洞模糊地显现出来！
“有破绽！”
林凡顿时狂喜，哪里肯放过这绝处逢生的机会！
他驾驭元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根本不顾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精神乱流可能带来的伤害，化作一道银色的流芒，不管不顾地直接冲着那幻境的破绽猛冲而去！
啵~！
一声如同戳破坚韧气泡般的轻响传来。
林凡只觉得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粘稠的水膜，眼前景象骤然一花，耳边那些喊杀声、爆炸声瞬间远去消失。
冰冷的夜风拂过身体，他赫然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酒香路42号旧小区的上空！
甚至来不及看清下方的具体情况，林凡元婴银光一闪，瞬间从原地消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春雨汤泉的方向遁去。
客房内，一直保持打坐姿势的林凡本体猛地睁开眼睛，脸色略显苍白，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好险...差点就陷在里面了...”他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若不是最后那两声及时的提醒，他现在估计已经被生擒。
一旦被擒，身份暴露事小，此次秘密调查的任务几乎就可以宣告失败大半了。
“那两声提醒...一定是那个内鬼！”
林凡心中笃定，同时涌起一阵后怕和庆幸。
“幸好...幸好我今天晚上去了。否则，他们的扭曲幻境一开，发现里面只有那六只僵尸和他们自己十七个人...那有内鬼这件事，几乎就不言而喻了。”
真到那时，湘城内部这四个小队之间，必然瞬间爆发严重的信任危机，后果不堪设想。
林凡瘫倒在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睛，开始飞速复盘今晚发生的一切。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内鬼，是在看到我身上显现出不朽神纹之后，才决定出手帮我的。”
“而且，这人必然是精神系的高手，否则无法如此精准地干扰他人的精神攻击，还能瞒过那么多人进行传音。”
“对方六个精神系...除了那特殊小队的两人外，剩下的四个，分别是，拥有时间异能的时光、拥有光系异能的林翔、拥有概率异能的文武、以及纯精神系异能的肖倩。”
“那么，这个内鬼，大概率就隐藏在他们四人之中！”
......
与此同时，扭曲幻境内。
混乱的精神风暴渐渐平息，破开的大洞在幻境自身的规则下缓缓弥合，最终消失不见。
镇灵司的队员们面面相觑，看着空荡荡的天空和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刚刚爬起来的阿健，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居然...让他给逃了？”有人难以置信地低声说了一句。
“刚才...发生了什么？”几个参与了最后那波精神攻击的精神系队员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和一丝不自然。
方才那种情况，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他们几人配合出现了重大失误，能量操控不稳导致攻击提前碰撞爆炸，进而阴差阳错地炸开了幻境壁垒，还帮那个家伙创造了逃脱的机会。
一次本以为十拿九稳、手到擒来的抓捕，最后竟然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近乎乌龙的方式收场，让所有人都感到脸上无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颇为尴尬。
尤其是湘城本地的三个小队成员，今日的陷阱主要是特殊小队设计的，他们也是被拉入幻境后，才在各自队长的安抚下知晓全部计划，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除了干掉六只僵尸，基本可以说是毫无建树。
“唉...算这家伙运气好。”时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脸上带着遗憾，“当然，也有我们自己太托大了的原因。”
旁边的第一小队队长也尴尬地挠了挠头：“是啊...主要还是没想到，居然有人的异能是直接将自己完全精神化，弄得我们很多手段都不好施展。”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好施展，只是像阿健这样的肉身强化系，对付这种纯精神体事倍功半。
若是换一个入微境的精神系高手主攻，配合其他人，林凡早就被拿下了。
所以，说到底，还是轻敌、配合不够默契以及...巧合。
“好了，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特殊小队的那位归元境队长终于发话，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至少这几只古尸实力都不弱，若是在外面被我们单独遇上，也是个大麻烦。”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尤其是那只相当于入微境的毛僵，任何一个小队单独撞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些家伙怎么处理？”有人指着地上散落的僵尸尸体问道。
“一把火烧了吧，现在这情况，不适合看押，也没必要带回去研究。”时光果断下令。
立刻便有几名拥有火焰异能的队员上前，催动能力，炽热的火焰瞬间将六具僵尸尸体吞没。
失去了尸煞之气的护体，这些肉身再强悍，也无法长时间抵抗高温火焰的持续焚烧。
不多时，便在噼啪作响中逐渐蜷缩、碳化，最终化作几堆人形的灰烬，夜风一吹，便四散飘零。
站在人群中的一人，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具化为飞灰的毛僵残骸，脸庞微微抽搐，只觉得心头仿佛在滴血，拳头不自觉地死死攥紧。
旁边一名队员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那人猛地回过神，迅速松开了拳头，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摇了摇头：“没啥...就是这玩意儿烧起来的味道，怪难闻的。”
第142章 总坛来人与三日之期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凡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精神抖擞的大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林兄弟，好消息，总坛那边已经有回信了！”
林凡将他让进房间，大春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道：“总坛的大人物们对你身上显现的不朽神纹非常感兴趣！已经特意派了一位护法长老动身赶来湘城了！说是最快今天下午，最迟晚上就能到！”
林凡闻言，心中了然。
自己身上这所谓的不朽神纹，本质是脱胎于那节不化骨打入的邪异绿光，但又与其有所不同。
他凭借自身那与不化骨位格同级别的元婴，硬生生将那道绿光消磨、炼化，去除了其中蕴含的嗜血、暴虐的东西，提炼并吸收了其中的超脱特质，可谓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因此，他的不朽神纹给人的感觉，虽然同样充满了极致的再生、同化与污染的诡异特性，对比院长他们的更加阴冷、古老、邪异，但却偏偏缺少了那种最令人不安的嗜血与疯狂感。
这是一种更为纯粹、却也更加极端和扭曲的永生之道。
“好，那下午咱们一起去见见。”林凡点头应道。
大春心情极佳，热情地拉着林凡道：“时间还早，走，林兄弟，我带你尝尝我们湘城的特色早点去！你们妖族在野外，肯定没吃过这些精细玩意儿！”
在寻常人类的刻板印象里，妖族大多茹毛饮血，即便处理食物，也无非是火烤或蒸煮，对于人类花样百出的美食文化向来缺乏抵抗力。
巧的是，林凡本人也确实好这一口。
相较于修炼时服用的那些味道寡淡的灵食，或是自己随便烤制的妖兽肉，街头巷尾那充满烟火气的鲜香麻辣风味，更对他的胃口。
于是，一整个上午，林凡在大春的带领下，几乎扫荡了附近几条着名的美食街。
从喷香的米粉到酥脆的油条，从甜糯的糖油粑粑到辛辣可口的小吃，林凡来者不拒，吃得极为尽兴。
大春跟在后头，看着林凡这饿虎扑食般的架势，不由得连连摇头，也不知是在感叹妖族兄弟没吃过好东西，还是在心疼自己的钱包。
直到下午三点多钟，大春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强行拉住了还在一个摊位前意犹未尽的林凡。
“林兄弟，行了行了，正事要紧！长老估计快到了，咱们得先去养老院等着。”
林凡这才作罢，还不忘让老板打包了好几份他觉得特别好吃的点心，这才跟着大春打了辆车，前往夕阳红养老院。
“院长！总坛的长老到了吗？”大春带着林凡径直来到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除了院长之外，还坐着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老者。
这老者身穿暗绿色长衫，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
两人抬头，看见林凡怀里还抱着一堆小吃打包袋，嘴角沾着油渍，倒是都没露出什么意外或鄙夷的神色，仿佛司空见惯。
林凡随意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对着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来了就好。”院长笑着站起身，走到林凡身边，热情地介绍道：“老荧，这位就是我传讯中提到的，新入我教的妖族英才，林凡小友。”
随后他又看向林凡，指着那位绿衫老者郑重介绍：“林凡，这位便是总坛派来的护法长老，荧惑长老。”
“晚辈林凡，见过荧惑长老。”林凡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乖巧地抱拳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荧惑长老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虚抬下手：“不必多礼，既然已入圣教，那便是一家人，无需如此客套。”
他的目光在林凡身上仔细扫过，继续说道：“此次总坛派老夫前来，一是为你送来《不朽神诀》的后续功法，这二嘛，自然是为了亲自验证一下你的资质。”
见林凡望来，荧惑长老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期待解释道：“萧老鬼在传讯里把你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我虽然信得过他的眼光，但如此大事，总需亲自验看一番才能放心，也好为你确定今后的修行路径。”
旁边的院长闻言，哈哈一笑，颇为自得地捋着胡须：“我的信誉你还不信？林凡的资质确是我生平仅见，一会儿你可要做好准备，小心别惊掉了下巴！”
说着，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一个充满期待，一个满含鼓励的笑意。
林凡也不推辞，心念微动，将元婴体表那些锈绿色的不朽神纹，清晰地映射显现在自己的肉身皮肤之上。
霎时间，一股纯粹、阴冷、古老而又带着极致同化与污染意味的邪异气息弥漫开来，无声地冲击着办公室内的每一寸空间，连光线都仿佛微微扭曲黯淡了几分。
荧惑长老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仔仔细细地观察了许久，最后还伸出手指隔空感应了片刻那能量的特质。
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能量纯粹，底蕴深厚，确实资质上佳！虽然...嗯...少了点应有的韵味，但已是不可多得的上好苗子！”
林凡适时地收起体表的纹路，房间内那令人心悸的气息随之消散。
听闻荧惑所讲，他面露疑惑，虚心请教道：“长老，不知您所说的，我这不朽神纹是少了些什么韵味？”
荧惑长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容。
下一刻，一抹深邃得近乎墨绿、却又闪烁着幽暗光泽的纹路自他苍老的皮肤下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院长更加恐怖、充满了残忍、嗜血、疯狂、肃杀意味的气势，如同实质的海啸般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林凡和大春二人如遭重击，只觉得呼吸一窒，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被这股可怕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了数步，脸上同时闪过骇然之色。
好在荧惑长老只是稍稍显露了一下便立刻收了回去，那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脸上带着一丝傲然，看着惊魂未定的林凡，淡淡道：“少的，就是老夫这一脉的这股子气势！杀戮、掠夺、以万灵精血浇灌己身，方是通往永生的捷径！”
随即，他又面露几分遗憾，摇了摇头：“你这不朽神纹，力量本质极高，却过于平和，缺乏这种掠夺性的杀意，并不适合继承老夫这一脉的传承。倒是...和望舒那一脉的路子，颇为相宜。”
林凡面露不解。
旁边的院长见状，连忙开口解释道：“望舒长老亦是本教护法长老之一，地位与荧惑长老相当，主要负责的便是对外传教、吸纳新人以及部分养尸地的经营事务。”
荧惑长老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淡：“不错。我在你的不朽神纹中，感受到了极强的同化与污染的意境，而非纯粹的掠夺与毁灭。你若到了望舒麾下，无论是发展信徒，还是培育尸傀，想必都会事半功倍。”
林凡心中微动，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的不朽神纹因炼化方式特殊，确实更侧重于能量同化与精神污染，用来传教和养尸确实是再合适不过。
这位荧惑长老能一眼看穿本质，其实力深不可测暂且不论，这份眼力确实毒辣得可怕。
“可惜啊可惜...”荧惑长老咂了咂嘴，语气中的热情已经消散，只剩下淡淡的遗憾，“原本老夫前来，还想着能为我这一脉收下一个绝世好苗子...没想到，千里迢迢，反倒是给望舒那娘们儿做了嫁衣，真是晦气。”
“额...”林凡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低下头，装作一副忐忑又失落的样子。
荧惑长老似乎也因此失了继续交谈的兴趣，意兴阑珊地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黑色册子放在桌上。
“这便是《不朽神诀》的中篇，你好生修炼。三日后，老夫便带你返回总坛，届时你便直接去望舒那里报到，跟着她修行便是。”
旁边的院长见状，立刻冲林凡和大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两人恭敬地行了一礼，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走在养老院安静的走廊里，气氛有些沉默。
大春见林凡低着头，似乎兴致不高，以为他是因为两位长老的态度转变而失落，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解释道：
“林兄弟，别多想。我们湘城分部，历来算是隶属荧惑长老这一脉的。你这次去总坛，却是要拜在望舒长老门下...”
“这两位长老据说早年有些旧怨，互相不太对付...所以院长和长老的态度才...你懂的。到了总坛，跟着望舒长老好好干，前途一样光明！”
林凡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倒并非因为这点人情冷暖而情绪低落，真正让他感到压力的是——
三天！
荧惑长老只给了他三天时间！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三天内找出那个潜伏在湘城镇灵司内部的内鬼！
否则，一旦被带去永生教总坛，再想插手湘城之事就难如登天，赵长空的委托任务基本就等于失败了。
而对于目前线索寥寥的他来说，三天时间，实在有些过于紧迫了。
更何况，前往永生教总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赵长空最初的设想和计划！
“必须尽快想办法联系上总教官...”
林凡心中暗道，形势的发展，已经由不得他再慢慢暗中调查了。
第143章 林凡潜伏的理由
或许是因为荧惑长老明确表示林凡将归属望舒一脉，大春对林凡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了不少，先前那股子热络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这对林凡而言反倒成了好事。
身边少了个亦步亦趋的监视者，他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他激活了赵长空给的加密腕表，接通了通往总部的特殊频道。
通讯很快被接通，林凡言简意赅地将近期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从意外获得不朽神纹，到被误认为永生教天才，再到总坛长老荧惑亲至检验资质，以及最后决定三日后带他前往总坛归属望舒一脉。
即便隔着通讯器，林凡也能感觉到另一端的赵长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显然是被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进展给彻底惊住了。
要知道，镇灵司这些年来不是没尝试过往永生教内部派遣卧底，但最终结果无一例外，全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永生教似乎掌握着某种极其诡异的手段，能够从根本上控制甚至扭曲人的心智，让卧底者真正地沉沦其中，甚至反戈一击。
林凡这种情况，堪称绝无仅有。
他不仅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甚至还在对方的核心传承上展现了惊人天赋，获得了高层关注，这简直超出了赵长空最好的预期。
震惊过后，赵长空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林凡，你这种情况非常特殊，也极其重要。涉及到永生教，我们不得不采取最谨慎的态度。”
通讯那头传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显示赵长空正在飞速思考。
“这样，”他沉吟片刻后做出了决定，“光凭通讯无法完全确认你的状态，我需要加一道保险。”
“一会儿我会联系目前正在湘城执行任务的第九特殊小队，你与他们秘密见一面。由他们来现场判断，你是否真的能完全摆脱永生教那种心智影响，保持绝对的清醒和自我。”
“总教官，”林凡闻言，语气有些犹豫，“您知道的，我能摆脱那不化骨的控制，全靠我的第二异能元婴的特殊性...这件事...”
他愿意向赵长空和盘托出，是基于对总教官的信任。
但对于那支素未谋面的特殊小队，他无法确定其中是否绝对干净，毕竟湘城的水太深了。
“你放心。”赵长空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第九小队的队长龙垚，是十几年前和我同一期在潜龙训练营摸爬滚打出来的生死兄弟。”
“他们整个小队的成员，背景都经过最严格的审查，绝对信得过。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们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林凡思考了片刻，赵长空的判断和担保值得信赖，而与这支精锐小队见面，也是获取对方信任、甚至寻求合作揪出内鬼的关键一步。
“我明白了。时间地点？”林凡最终应下。
“等我消息。”赵长空说完便结束了通讯。
林凡躺在床上，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了那本得自荧惑的《不朽神诀》中篇，与之前院长给的上篇放在一起。
指腹摩挲着书页特殊材质的封皮，似乎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诡异却又强大的力量体系。
再生、同化、污染...
这些不朽神纹所展现的特性，总让他道心深处产生一种莫名的悸动与熟悉感。
道教追求超脱，登仙的路子有很多，但其最终目的，便是实现形与神的共同超脱。
先秦以前，多为“天地人神鬼”五仙体系，更侧重修行者的先天根脚，对应不同的法门与晋升之路。
自先秦至汉魏，修士们则更聚焦于个体长生的实践，盛行服食丹药与尸解之术，强调的是通过主动修行突破凡俗寿命的桎梏，试图摆脱天命对生命的束缚。
而进入唐宋以后，内丹术逐渐兴起并成为主流，将修行重心从依赖外物，彻底转向挖掘人体自身这座最大的宝藏。
以人体为炉鼎，精气神为药物，通过“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的系统修炼，实现生命形态的根本性跃迁。
自绝地天通之后，人间灵气日益稀薄，修行环境愈发艰难，修士们的道路也在不断适应和转变。
林凡主修的《黄庭经》，便是一部精深的内丹术典籍。
而此刻，他从这《不朽神诀》及不朽神纹中，却隐约感悟到了一条古老而偏激，却又在某些方面直指大道的路径，尸解仙。
根据林凡的推测，在一些保存完好的秘境福地中，其灵气浓度或许足以支撑这条路的修行。
无论是托形解化之术，还是五行尸解，其核心都是要舍弃旧有的肉身皮囊，以另一种形态求得长生。
这种方式虽与林凡坚守的“性命双修、肉身成圣”的理念不符，但这不朽神纹中蕴含的那一丝纯粹的超脱意境，却对他理解生命形态的转化、锤炼自身神念有着极大的借鉴价值，或许能助他的《黄庭经》修炼更上一层楼。
这，也是他愿意冒险深入虎穴，并渴望尽快得到《不朽神诀》下册的根本原因之一。
很快，腕表传来轻微的震动，一条加密信息弹出。
信息内容很简单，是一个名为“龙垚”的姓名和内部通讯代码，下面附着一行字：“联系他。”
看到这个名字，林凡立刻回忆起看过的资料。
龙垚，第九特殊小队队长，归元境强者。
异能为罕见的火系与电系双重变异，据说其拿手绝活是能将火焰与雷电之力极致压缩融合，徒手搓出温度高得离谱的等离子态球体，人送外号，行星发动机。
一个听起来就威力无穷且极其暴躁的代号。
林凡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代码。
通讯几乎瞬间被接通。
“龙队长，你好。”林凡平静地开口。
“林凡你好。”对面传来了一个略显沙哑，却透着一股干练和冷硬气息的男声，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报出地点和时间：“今晚八点，酒香路12号，永旺驾校旧址，我们等你。”
说罢，不等林凡回应，对面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永旺驾校...”
林凡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址，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地方他可是熟得很，不久前才在这里端掉了一个僵尸生产线，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骚动。
看了眼时间，刚刚傍晚六点多，距离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充裕。
他不慌不忙地出门，找了个小店吃了碗地道的湘地米粉，又慢悠悠地喝了杯茶，这才如同寻常饭后散步的市民一般，朝着几公里外的永旺驾校方向溜达过去。
越是接近目的地，周围的氛围越是安静得有些异常。
此时的永旺驾校外围，明显加强了警戒。
几条主要的入口都被拉起了黄色的隔离带，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身穿作战服、神情肃穆的战士站岗执勤。
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看到不远处闲逛的林凡时，只是警惕地瞥了一眼，并未上前盘问或驱赶。
林凡看似随意地绕着驾校外围走了一圈，灵觉悄然蔓延，并未发现什么特殊的埋伏或异常能量波动。
看来对方选择的确实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干净地点。
他走到一处灯光昏暗、监控死角的围墙拐角，身形微动，下一刻，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飞入了驾校内部。
驾校内部的空地中央，五道身影如同钉子般伫立在那里，仿佛早已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隔着老远，林凡化身的麻雀一眼就认出了站在最前方的那人。
身材不算高大，却站得如松般挺拔，穿着特制的作战服，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同沉寂火山般的压迫感。
正是资料中见过的第九特殊小队队长，龙垚。
林凡扑扇着翅膀，落在不远处一个废弃的简易活动板房后面。
银光微闪，麻雀消失，林凡的本体现出身形。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板房后缓步绕出，径直朝着空地中央的五人走去。
就在他现身的瞬间！
五道锐利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锁定在他身上，带着审视、探究以及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五个人，除了队长龙垚是深不可测的归元境外，其余四人，赫然也全都是入微境的气息！
特殊小队，果然名不虚传。
林凡面色平静，在距离五人约十米远处站定，不卑不亢地抱拳道：
“在下林凡，见过龙队长。”
第144章 试探
“都是同事，不用这么客气。”龙垚摆了摆手，本人似乎比通讯中那冷硬的风格稍显柔和了一些。
“你的事情，赵长空已经跟我大致说过了。放心，我不会探究你个人的秘密，但职责所在，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个验证，确认你的心智是否被永生教控制。”
林凡点了点头，心中明了。
看来总教官最终还是替自己保守了关于元婴异能核心秘密，只向对方说明了结果而非过程。
“那么，先将你的不朽神纹显露出来吧。”龙垚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这里么？”林凡下意识地四处望了望驾校空旷的场地。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龙垚身后一位看起来气质沉静的女队员，伸出食指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一抹奇异而强大的精神波动以她为中心，迅速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林凡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花，如同昨晚那般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
周围的景物飞速褪色、扭曲，下一刻，他已经从驾校空地置身于一片荒凉死寂的荒野之中。
“有扭曲幻境在，只要不是宗师级强者亲至，就不可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窥探到此地发生的一切。”那名女队员收回手指，对着林凡微微一笑。
林凡了然地点点头，他明白，展开这个幻境，一方面是为了替他遮掩不朽神纹可能引发的异象，另一方面，也未必没有一旦发现他心智有问题，便立刻将他困杀在此的预备手段。
他没有多言，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与那尊银色元婴沟通。
心念转动间，将那套已然恢复、化为青铜战甲形态的不朽神纹之力，缓缓引导向肉身。
霎时间，如同千年青铜锈迹般的诡异纹路自他皮肤之下浮现出来，散发着幽幽的、令人不安的锈绿色光芒。
一股纯粹、阴冷、古老，充满了极致再生、同化与污染意味的邪异气息，伴随着纹路的完全显现，缓缓释放开来，无声地冲击着在场五人的心神与灵觉。
“嗯？”龙垚的眉头瞬间拧紧，目光在林凡和他身上的不朽神纹上来回扫视。
其他四名队员也是屏气凝神，全身肌肉微微绷紧，打量着气息变得截然不同的林凡，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这便是我从永生教获得的不朽神纹。”林凡开口，声音在邪异气息的衬托下却依旧平静，“你们需要如何验证？”
龙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验证方法，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凡，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昨天晚上，凌晨时分，你是不是去过酒香路42号旧小区？”
林凡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果然，自己这身独一无二的锈绿色不朽神纹实在太惹眼，被认出来了。
“不错。”他坦然承认，“昨晚我察觉到那边阴气异动，过去查看情况时，不慎被你们的扭曲幻境拉了进去。”
龙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昨晚细节，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他今日已经调阅过关于林凡的所有资料。
数月前才特招进入镇灵司，连基础训练营的课程都没完成，便展现出惊人天赋，实力连晋两级，直达高级境界。
拥有特殊未知能量灵力，疑似可模拟雷电攻击。
服用升龙果后，觉醒第二异能，为罕见的精神力塑形系。
肉身强度离谱，可硬撼同阶妖族。
精神力同样浑厚异常...
这简直就是个六边形战士，妥妥的未来镇灵司台柱级苗子。
旁边一位一直沉默打量林凡的队员猛地一愣，失声道：“等等！队长，昨晚那个能硬抗我们围攻、最后还跑掉的精神体...是他？”
林凡只能再次尴尬地点头。
“那只入微境的古尸，真不是你控制的？”那名队员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句话问出，旁边另外几人的脸色也瞬间都变了。
起初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验证林凡是否被控制上，还没完全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如果昨晚那个精神体真是林凡，且他心智没问题...那昨天发生的事，问题可就太大了！
那几乎等同于明说，目前湘城三支镇灵司除魔小队的十二名正式成员中，至少有一人，已经被永生教腐蚀，成了内鬼！
龙垚抬起手，向下压了压，止住了身后队员们的骚动和低声议论。
他目光锁定林凡，沉声道：“相信以你的头脑，也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所以，我们不得不对你采取最谨慎的验证程序，希望你理解。”
林凡郑重地点头表示理解，他的现身和自证清白，本身就指向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内鬼就在剩下的那些人之中。
龙垚侧过头，目光看向身后一位身材微胖、面相看起来颇为敦厚的中年队员。
那中年人会意，迈步上前。
龙垚对林凡介绍道：“我这位队员的心灵异能非常特殊，可以精准感知并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当然，这个前提是，你不主动使用精神力进行屏蔽或对抗。”
林凡心中一动，类似的能力他见过。
当初在进入升龙秘境前，白狐秘境的那个胡媚娘，就拥有类似洞察真伪的天赋能力。
“我明白，我会完全放开精神防御，配合测试。”林凡自无不可，他心中坦荡，并无畏惧。
龙垚见状，对那微胖队员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微胖队员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专注而深邃，一股温和却极具渗透性的精神力量笼罩向林凡，但并不带有攻击性，只是如同细腻的传感器。
龙垚看着林凡，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永生教的人，是否已经对你使用了不化骨进行洗礼？”
听到这个问题，林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向龙垚。
龙垚脸上露出一丝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不必惊讶，不化骨的存在对高层而言并非绝密。他们现在使用的所谓圣物，大部分都是当年我们镇灵司的前辈们，从他们那位教主身上打下来的。”
林凡眨了眨眼，快速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随后坦然点头回答：“没错，使用了。”
龙垚立刻看向那名微胖队员。
微胖队员仔细感知了片刻，肯定地对龙垚点了点头，表示林凡所言为真。
“第二个问题，”龙垚继续问道，语气严肃了几分，“你身上所获得的不朽铭文，其力量是否已经扭曲了你的心智或自我认知？”
林凡毫不犹豫地摇头否认：“没有。”
微胖队员再次点头确认。
龙垚面色稍缓，问出了第三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那么，你是否依然忠诚于镇灵司？”
这个问题一出，林凡明显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对于镇灵司是有好感的，感激刘吉的引荐和赵长空的赏识，也认同其守护秩序的理念。
但若说到忠诚这个分量极重的词...
他加入时间太短，经历的共同战斗并不多，这种归属感和忠诚度，还远未到能够毫不犹豫说出口的程度。
他的沉默，让龙垚身后的几名队员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体内能量微微波动，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然而，龙垚却仿佛早有预料，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摆了摆手。
随后用一种相对轻松的口吻说道：“如果这个问题你觉得不好回答，我们可以换一个。在永生教与镇灵司之间，你更倾向于谁？或者说，你愿意站在哪一边？”
这一次，林凡没有任何犹豫：“镇灵司。”
微胖队员几乎是立刻向龙垚点头，示意这句话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很好！”龙垚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那是一种放下戒备后的认可。
他对着那名女队员示意了一下，“撤销幻境吧。”
一阵精神波动再次掠过，周围荒野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眨眼间，五人连同林凡，又重新回到了寂静无声的永旺驾校空地上，夜色依旧。
“对于这个内鬼，你目前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怀疑对象？”龙垚开门见山地问道，时间紧迫，无需寒暄。
林凡也不扭捏，直接说出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根据昨晚的情况，那个内鬼能在扭曲幻境中精准干扰他人的精神攻击，并能向我传音而不被察觉，其自身必然是精神系高手，而且实力不俗，至少入微境。范围，应该就在当时在场的四名精神系队员之中。”
“精神系么...”龙垚摸着下巴，沉吟着喃喃低语，“时光、林翔、文武、肖倩...湘城三支小队，目前明确是精神系，且达到入微境的，确实只有他们四个。”
林凡没有打扰他的思考。
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挨个找上门，由这位拥有测谎能力的队员进行测试。
但这么做，动静太大，极易打草惊蛇，很可能导致内鬼狗急跳墙，或者彻底隐藏起来。
“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暴露出来...”龙垚目光闪烁，飞速思索着策略。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凡，眼神微微一亮。
若要找一个最能刺激内鬼、最能引蛇出洞的诱饵...眼前这位身负顶级不朽神纹、即将被带入总坛的永生教新贵，简直是天赐的选择。
林凡一看到龙垚那眼神，立刻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龙队长，荧惑长老定了，后天一早就要带我返回永生教总坛。我最多只能在湘城再待两天，恐怕没有足够的时间配合你们布设陷阱了。”
龙垚闻言，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脸上兴奋的神色顿时垮了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天一早，时间确实太紧，仓促行事反而容易出纰漏。也罢，这件事急不得，还是需要从长计议，接下来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林凡点了点头，又与龙垚简单交流了几句关于那四人近期表现的细节，便告辞离开。
待林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驾校围墙之外，那名维持幻境的女队员才上前一步，来到龙垚身边，低声道：“队长，刚才问到是否忠诚于镇灵司时，他犹豫了。”
龙垚望着林凡消失的方向，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淡淡地解释道：“我知道。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赵长空之前特意交代过。如果在这个问题上他犹豫了，不必深究，跳过即可。只要最终立场站在我们这边，就够了。”
第145章 歪嘴龙王的幻想
回到春雨汤泉客房，林凡反锁房门，布下一个警戒符箓，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连续两日的波折与试探，让他的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此刻难得的独处时光，正好用来梳理最近的收获，并为即将深入虎穴的行程做准备。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积攒下来的多点功德值。
这是在两次秘境之旅中，通过斩杀妖族、鬼族以及诸多妖兽积累下来的战利品。
原本他还想继续攒着，憋个大的，来一次奢侈的高级十连抽，看看能否抽出些逆天的宝物。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荧惑长老的出现，使得林凡必须要尽快前往永生教总坛。
“时不我待啊...”林凡心中轻叹。
永生教总坛，龙潭虎穴之地，危机四伏，实力每增强一分，保命的资本便厚实一分。
此刻，提升战斗力是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
“先来五次初级十连抽，补充一下日常消耗品。”
心念一动，功德值瞬间扣除5000点，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气血丹1瓶（10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凝神丹1瓶（10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气血丹1瓶（10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凝神丹1瓶（10粒装）！】
......
光芒闪烁间，系统空间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地多出了数十个小玉瓶。
林凡扫了一眼，概率依旧是稳定得令人发指的对半分，23瓶气血丹，22瓶凝神丹。
气血丹是日常消耗大户，尤其是施展【撒豆成兵】神通时。
虽然以他如今的境界，用气血丹召唤出的初级道兵实力已经有些不够看，但在某些特定场合，用来扰敌、探路或者制造混乱，依旧是性价比极高的选择。
凝神丹则能快速恢复精神力，应对高强度战斗或施展消耗巨大的神通时必不可少。
五次十连抽附带的暴击奖励，给的都是一些制作精良、蕴含灵气的香炉、烛台、供盘之类的开坛做法用品。
东西是好东西，对于建立稳固的法坛、沟通神明有裨益，但对于即将面临的直接战斗，帮助不大。
“补充完基础物资，接下来是关键了。”
林凡目光沉静，再次下达指令：“进行四次中级十连抽！”
功德值瞬间扣除点，刚刚还颇为丰厚的积蓄，眨眼间只剩下可怜的三千多点。
但林凡没有丝毫心疼，投资在实力上的功德值，才是最有价值的。
中级抽奖的奖励，无论是丹药品质还是可能出现的神通法宝，都远非初级可比。
最重要的是，随着他实力晋升至筑基中期，已经可以使用更高级的龙虎丹作为【撒豆成兵】的法豆，召唤出实力堪比中级境界的道兵！
想象一下，关键时刻，挥手间撒出一把龙虎丹，召唤出数十个中级境界的道兵助阵，那将是何等场面？足以瞬间扭转战局！
更何况，无论是用于淬炼肉身、夯实根基的龙虎丹，还是滋养五脏、平衡五行的五行丹，都是他现阶段修炼《黄庭经》消耗最大的日常丹药。
系统提示音再次密集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龙虎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五行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龙虎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五行丹x1瓶（1粒装）】
......
光芒散去，系统空间内赫然多了三十六瓶丹药。
林凡漠然地看着这堆收获，果然，又是对半开，18瓶龙虎丹，18瓶五行丹，足够他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紧随其后的四次暴击奖励！
没有出现法宝或灵材，而是四道散发着玄奥道韵、色泽各异的光团，直接没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恭喜宿主，获得神通——腾云驾雾！】
【恭喜宿主，获得神通——九息服气！】
【恭喜宿主，获得神通——降龙伏虎！】
【恭喜宿主，获得神通——法天象地！】
轰——！
浩瀚如烟海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林凡的脑海，关于四项神通的修炼法门、运转原理、诸般妙用，如同原本就烙印在灵魂深处一般，清晰无比地呈现出来。
也幸亏他如今凝聚了元婴，识海经过数次强化，坚韧远超同阶修士，否则这般庞大的信息冲击，足以让他瞬间失神，甚至神识受损。
即便如此，林凡也紧闭双目，眉头微蹙，全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馈赠。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霓虹灯愈发耀眼。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随即，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和震撼浮上他的脸颊，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轻笑。
“真是...太及时了！”
这新得的四项神通，每一样都堪称道家瑰宝，意义非凡。
腾云驾雾，神仙的标志性法术之一，可驾驭云雾，翱翔九天，速度远超寻常遁术，最重要的是姿态潇洒，仙气十足。
这无疑是一项极其实用的赶路、追敌、乃至逃命的神通。
九息服气，则是一种强大的被动辅助神通。
它类似于辟谷的高阶形态，修炼有成后，修士可无需依赖凡俗饮食，仅通过呼吸吐纳，餐霞饮露，汲取天地灵气便可维持生机，长存于世。
更重要的是，此术能潜移默化地纯化肉身，涤荡杂质，是使肉身逐渐向仙灵之体转变的根本法门之一，对根基的夯实有无穷妙处。
降龙伏虎，乃是上古神仙驯服天地间凶猛异兽、山精水怪的无上法门。
一旦施展成功，便可在目标神魂中种下禁制，使其心生敬畏，再无反抗之力。
那些古老仙宗的护山神兽，强大修士的坐骑灵宠，多半都是通过此类神通降服而来。
这对于以后寻找看守山门、辅助战斗的灵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林凡心潮澎湃，这三项神通，与他之前掌握的胎化易形、撒豆成兵一样，皆位列天罡三十六法之中！
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已经集齐了五项天罡神通！
这等机缘，就算放在上古修士界，也足以让许多所谓的大修眼红不已了。
然而，最让林凡感到惊喜乃至震撼的，却是最后一项神通，法天象地！
这与法相天地并称为道家两大终极变化神通，但路径截然不同。
法天象地，乃是规则类的肉身神通。
一旦全力施展，身形可暴涨至万丈之高，顶天立地，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风雷星辰之力，攻击时甚至能引发地震、海啸等恐怖天灾。
修行此神通，走的便是天人合一，肉身成圣的刚猛路子，极致追求肉身的无限强大与力量。
而法相天地，则更侧重于精神与法则的显化，施展时呈现的是千手千眼、三头六臂等法相，借助的是天地法则之力，走的是法身显现，精神超脱的路线。
两相比较，法天象地这种纯粹依靠自身肉身力量，一拳一脚撼动天地的路子，无疑更对林凡的胃口，与他修炼黄庭经、注重性命双修的理念也更为契合！
回忆着自身目前所掌握的种种神通妙法，林凡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怎么看，都像是为开山立派、传承道统所做的准备！
“现在的我，通过九息服气纯化肉身，奠定无上道基，配合法天象地，肉身成圣的路子基本已经定下。修行的又是兼顾肉身、灵力、精神的黄庭经，根基浑厚。”
林凡摩挲着下巴，眼神闪烁。
“接下来，似乎只需要出去找个钟灵毓秀的仙山福地，抓几只看门护院的厉害灵兽，再用胎化易形深入研究一下异能者转化灵力的可能性...好像真的就可以开山立派，代师传道，将道教的香火在这个世界传承下去了？”
想到未来某日，自己高坐云台之上，下方十万弟子齐齐纳头便拜，声震九霄：“恭迎龙王归位！”
林凡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歪了起来。
“呸呸呸！”他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揉了揉脸颊，对自己刚才那番歪嘴龙王式的幻想感到一阵无语和好笑。
冷静下来，林凡有理由相信，自己获得这些神通绝非偶然。
天罡三十六法自己接连获得其中五项，且恰好能互相补充，隐隐形成体系......
这背后，极有可能就是冥冥中的道祖老爷在安排。
“看来，开山立派这件事，真的要提上日程了。”林凡心中暗道，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以后遇到那些有潜力的妖族、妖兽，或许不能光想着烤来吃，尝试收服，扩充山门战力，丰富一下生态多样性，也是个不错的发展方向嘛。”
整理完纷乱的思绪，林凡心中一片豁达。
他满意地闭上眼睛，盘膝坐在床上，手结法印，开始运转《黄庭经》。
随着呼吸渐渐变得悠长，新获得的被动神通九息服气自然而然地开始发挥作用。
周围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比平时更高效地涌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运转周天，淬炼着肉身与灵力。
尤其是肉身，在这玄妙的呼吸韵律中，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进行着极其细微却持续的强化，向着更纯净、更强大的方向潜移默化地转变。
修行效率，果真提升了数筹不止。
夜色渐深，客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林凡平稳的呼吸声若有若无地回荡着。
第146章 大战一触即发
那种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力都在呼吸中缓慢而坚定地蜕变、强化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林凡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床头的座机铃声将他从那种玄妙的修行状态中惊醒。
电话是前台打来的，礼貌地询问他今日是否续费。
挂断电话，林凡有些恍惚地回味着方才修行时的感受，仿佛只是闭眼再睁眼的一瞬间，可窗外的日头已经明晃晃地昭示着时间，第二天中午了。
“难怪传说里那些大修士，一闭关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林凡低声感叹，“这种不断变强的感觉，确实舒服得让人感觉不到枯燥。”
他甚至觉得，如果没人打扰，自己说不定真能一口气闭到地老天荒。
“看来以后真要闭关，得给自己定个闹钟了。”林凡暗自嘀咕着，下楼续交了房费。
走在湘城的街道上，阳光正好，他却有些漫无目的。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自由活动的时间，明天一早，就要跟随荧惑长老前往那个神秘而危险的永生教总坛。
届时，龙潭虎穴，举目无援，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加密腕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林凡下意识抬手一看，屏幕上的信息让他目光瞬间一凝！
【紧急通报：发现疑似永生教核心窝点！位置：西城区德胜路11号，夕阳红养老院。】
【今日例行天网系统巡查中，识别到A级通缉犯、永生教护法长老荧惑的踪迹。通过轨迹回放，确认其近两日频繁进出该养老院。同时，锁定近期与该地点关联频繁的可疑人员如下：】
紧接着，一张张清晰的监控截图被排列显示出来。
大春那张带着谄笑的脸赫然在列，而另一张，正是林凡自己！
他的照片被用红圈特别标注，备注是：【查无此人，高度可疑！】
林凡立刻明白了缘由，大春的身份估计早已被摸清，而自己这个频繁与他厮混的生面孔，自然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所谓的查无此人，恐怕是赵长空在昨天确认自己没问题后，立刻将自己的信息保密等级提到了最高，以免卧底身份因为这种内部核查而暴露。
结果这下好了，原本想低调，反而因为查无此人成了最亮的崽。
【请求定位上述可疑人员实时位置。】
【已定位。（地图展开）】
林凡眼睁睁看着屏幕上湘城的电子地图展开，一个刺眼的红点正清晰地标注在一条繁华的步行街上，正是他此刻所在的位置！
“卧槽？”林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还带实时卫星定位加天网追踪的？合着你们现在抓人连盯梢都省了，直接调取全市监控人脸识别啊！”
他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锁定不远处一个人流量巨大的购物中心。
没有丝毫犹豫，林凡一头扎了进去，利用人群的掩护，快速穿梭，很快找到一个监控死角。
心念一动，胎化易形神通施展，他的面容和体型迅速变化，成了刚才在街上擦肩而过的某个普通路人的模样。
换了一身从空间手镯里取出的备用衣服，林凡镇定自若地走出商场，混入人流。
他悄悄瞥了一眼腕表，只见代表他原本身份的那个红点，依旧固执地停留在商场内部某个位置，一动不动。
“呼...”林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高科技虽狠，但咱有神通变化。
就在这时，怀中那部用于和永生教联系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林凡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按下接听键，里面立刻传来大春急促不安的声音：“林兄弟，不好了，我们暴露了！赶紧撤离，要是短时间内无法撤出湘城，就想办法往人多的地方躲！”
“什么情况？”林凡故作惊讶地问道。
“刚得到内线消息，咱们湘城的分部，已经被镇灵司锁定了，你我的照片和信息也都在他们名单上！没时间细说了，快走，安全之后再联系！”
说完，大春便火急火燎地挂断了电话。
林凡放下手机，眉头紧锁。
腕表里刚通报发现窝点，永生教这边几乎同步就得到了消息......
这个内鬼传递情报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自己信息显示查无此人，在永生教看来或许反而合理，毕竟在他们认知里，自己是个来历神秘的妖族，身份信息空白才正常。
现在，自己暂时脱离了监控，最稳妥的选择，自然是趁乱立刻远离湘城这个是非之地。
但林凡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那个内鬼，是见过自己元婴状态下那独一无二的锈绿色不朽神纹的！
那种颜色，在永生教内部恐怕都是独一份。
现在对方应该还没来得及与永生教高层详细核对信息，否则，自己那天在大春眼皮子底下消失，又突兀地出现在镇灵司的包围圈里，这件事若是被永生教知晓，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
必须趁对方还没机会把这个细节说出去，让他永远闭嘴！
念及于此，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再次看向腕表，屏幕上显示，湘城所有除魔小队的光标，正从四面八方迅速向着夕阳红养老院的方向合围。
林凡略一沉思，也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只不过，他换了一副容貌，走得也不急不缓，如同一个好奇围观的路人。
此时的夕阳红养老院，早已被镇灵司的人员层层戒严，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但奇怪的是，现场气氛虽然紧张，却并没有爆发冲突。
一队队穿着白大褂或护工服的人，搀扶着、或用轮椅推着一位位老人，正井然有序地从养老院大门走出来。
镇灵司的人员在一旁维持秩序，进行着简单的登记和目视检查，便放行让他们登上安排好的大巴车。
双方似乎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镇灵司的主要目标是坐镇里面的荧惑长老等高层，不想在这些可能被充当人质的普通老人和底层教徒身上浪费时间和造成伤亡。
而永生教方面，显然也乐得趁机将这些外围人员和伪装身份的教徒疏散出去。
大家都在演戏，心照不宣。
养老院内部，院长办公室内。
荧惑长老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品着茶，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院长：“萧老鬼，你怎么不趁机混出去？”
“混？有什么好混的？”院长闻言，嗤笑一声，脸上恢复了几分枭雄本色，“有咱们两个归元境在此，外面那帮人，就龙垚一个归元境，优势在我！我跑什么？跑了反而显得心虚，堕了圣教的威名！”
荧惑喝了口茶，显然对此话也颇为认同。
以二敌一，他们确实有底气留下来断后，为下面的人争取撤离时间。
“唉...湘城分部，经营了这么多年，经此一役，算是彻底完了。”
院长看着窗外陆续离开的人群，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说不难受是假的。
“正好，你跟我一起回总坛。”荧惑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护法堂里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也该动动了，回头再派个人来重建就是。湘城这地方，总不能放弃。”
“也只能如此了。”院长摇了摇头，目光颇为留恋地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件陈设，“在湘城待了半辈子，这里...都快成第二个家了。”
“人都撤得差不多了。”荧惑闭目感知了片刻，开口说道。
养老院内的永生教徒，已经基本都混在老人和工作人员中安全离开。
有的假扮医生护工，有的年纪大的，干脆就直接伪装成在此养老的老人，真假难辨。
“也好。”院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的留恋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气势，“接下来，咱们俩至少得拖住外面那群家伙一段时间，给那些小崽子们争取足够的撤离时间。”
荧惑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你是真对这儿倾注了不少感情。”
否则，以归元境修士的冷酷，何必如此在意那些低级教徒的死活。
院长白了荧惑一眼，没有接话。
只是周身气息开始节节攀升，一道道漆黑中泛着幽绿光芒的不朽神纹，自他皮肤下浮现出来，散发出阴冷邪异的气息。
荧惑冷笑一声，也站起身。
同样复杂诡异的纹路在他身上显现，但那绿色，却比院长的更加深邃、更加浓郁，仿佛沉淀了无数的杀戮与死寂，带来的压迫感也更强悍数分！
两大归元境邪修的气势，在这小小的办公室内弥漫开来，大战一触即发。
第147章 爆发的行星发动机
“扭曲幻境！”
随着龙垚一声低沉有力的令下，站在他身旁的那名女队员立刻并指一点眉心。
一股远比之前困住林凡时更加强悍、更加稳定的精神波动瞬间扩散开来，扫过整个养老院前院区域。
当这股力量掠过荧惑与院长时，二人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感受到这股足以隔绝内外感应的结界之力，却并未运功抵抗。
他们巴不得战场被隔绝开来，以免波及正在撤离的教徒，同时也防止镇灵司有更多后手介入。
眼前景象剧烈波动、扭曲，下一刻，双方共计十九人，已然置身于一片一望无际、天色昏黄的旷野之中。
脚下是龟裂的黄土，远处是模糊的地平线，正是扭曲幻境生成的标准化战斗场地。
镇灵司一方，以龙垚为首，十六名队员呈扇形展开，气势凝练，如同出鞘利剑。
永生教一方，仅有荧惑与院长二人并肩而立，但归元境的强大气息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岳，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我真的很好奇，”荧惑率先开口，打破了幻境中的死寂，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冰冷，“究竟是谁给你们的勇气，仅凭这点人手，就敢来围剿我二人？”
龙垚平静地看着他们，周身气息沉稳如山，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依仗，竟让你们生出可以安然脱身，甚至对抗我的错觉？”
“嘿嘿嘿...”荧惑与院长同时发出低沉而邪异的冷笑。
笑声未落，两人几乎是同时一挥手，各自从随身的空间袋中甩出一具物体！
“砰！砰！”
两声闷响，两具高大的躯体重重砸在黄土之上。
它们头顶天灵盖处，都插着一柄幽光闪烁的尸契匕首，周身覆盖着浓密坚硬的黑色毛发，赫然是两具修炼有成的僵尸！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竟也达到了归元境的层次！
“就凭这两头靠外力催生上来的归元境古尸？”龙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谁不知道，你们永生教的尸契匕首控制的古尸，灵智低下，实力比同阶真正的古尸都要弱上一筹！”
“即便是归元境，我手下这帮兄弟联手，杀不死，难道还牵制不住？”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荧惑冷哼一声，眼中幽光一闪。
那两具原本僵立的飞僵眼中猛地爆发出猩红的光芒，竟直接双脚离地，化作两道黑色闪电，悍不畏死地朝着镇灵司的阵型猛扑过去！
“我来对付正主，你们缠住那两具死物！”
龙垚低喝一声，面对来袭的飞僵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上！
“轰！”
他周身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白光，炽热的高温与狂暴的雷电之力交织，仿佛一颗人形太阳，骤然点亮了昏黄的幻境！
雷火缠绕在他身体周围，头发因强大的能量外泄而根根竖立，宛如传说中的超级赛亚人变身。
就在与两具飞僵擦身而过的瞬间，龙垚双手随意一甩，两颗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的纯白色等离子球体，如同拥有追踪能力般，精准地射向两具飞僵的后心！
“轰！轰！”
荧惑与院长根本没料到龙垚的速度和攻击如此之快、如此刁钻，来不及精细操控飞僵闪避，只能硬抗！
刺目的白光爆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一阵密集的“噼里啪啦”的灼烧声。
那两具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飞僵，坚韧的后背竟被瞬间烧熔出两个触目惊心的大洞，边缘处还有雷光闪烁，不断破坏着它们的躯体结构！
“哼！”荧惑心疼得眼角一抽，立刻改变指令，让受伤的飞僵放弃攻击龙垚，转而扑向下方的镇灵司队员。
自己则身形一晃，裹挟着滔天的漆黑尸气，如同鬼魅般扑向半空中的龙垚。
“蚀骨尸瘴！”
浓郁的尸气试图包裹龙垚，却被那层炽热的等离子火焰烧得“滋滋”作响，不断蒸发消散。
荧惑凭借不朽神纹带来的强悍肉身加成，勉强能贴近龙垚进行近身缠斗，但尸气的侵蚀效果大打折扣，让他打得极为憋屈。
“萧老鬼，你还要观望到什么时候！”荧惑久攻不下，反而被龙垚凌厉的雷火反击逼得有些手忙脚乱，不由得出声大喝。
另一边的院长，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下方正在与两具飞僵激战的镇灵司队伍，闻声不再犹豫，低吼一声，周身同样爆发出强大的尸气，加入了战团。
两大归元境邪修联手，攻势顿时凌厉了数倍！
拳脚交加间，尸气与雷火不断碰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然而，场面却并非一边倒的压制，更准确地说，是势均力敌！
龙垚“行星发动机”的绰号绝非浪得虚名，他体表那层高温等离子火焰，不仅是最好的防御，让尸气难以近身侵蚀，更是最恐怖的攻击武器。
每一次挥拳踢腿，都带着焚尽万物、撕裂雷霆的可怕威力。
火焰与雷电，恰恰都是阴邪尸气的克星。
这使得惯用尸气削弱对手、再以肉身碾压的荧惑二人极不适应，只能依靠不朽神纹强化后的强悍肉身，硬碰硬地与龙垚对轰。
身体受伤后，再利用浓郁的尸气催动不朽神纹快速修复。
一时间，高空中的战局陷入了诡异的僵持，能量对撞的余波不断冲击着幻境空间。
下方，战况同样激烈。
那两具飞僵虽然胸口被龙垚开了个大洞，动作略显滞涩，但归元境的底子还在，战斗力并未减弱太多。
它们力大无穷，爪牙锋利，更能操控尸气释放各种阴毒法术。
镇灵司四支小队的十六名队员配合默契，肉身强化系的队员顶在最前面，轮流硬抗飞僵的攻击，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气血翻涌，不得不迅速轮换。
后方的元素系和精神系队员则全力输出，火球、冰锥、风刃、精神冲击层出不穷，不断消磨飞僵的尸气，拦截它们的法术。
“小心！”
一名土系异能者见飞僵冲来，自信地召唤出数堵厚重的岩石墙壁试图阻挡。
然而飞僵利爪一挥，尸气爆发，岩石墙壁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碎！
利爪去势不减，瞬间划过了那名土系队员的胸膛！
“嗤啦！”
护体能量被破开，鲜血飙射而出，更可怕的是伤口处瞬间变得乌黑，散发出恶臭！
“救人！”
旁边队友惊呼，立刻有人上前将他拖离战圈，一名拥有光系异能的队员急忙施展“光愈术”，柔和的白光笼罩伤口，试图驱散尸毒，稳住伤势。
高空之上，龙垚眼见下方队员因自己之前的攻击未能重创飞僵而受伤，又被荧惑二人因操纵飞僵而分心激怒，眼中雷光爆闪！
“自身都难保了，还敢分心？”
他怒喝一声，周身缠绕的白色等离子火焰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发，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稳定而炽烈的白色光球，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并且，这个光球急速扩张，试图将正在分心操纵飞僵的荧惑和院长二人也一并吞噬进去！
“啊——！”
“噼里啪啦！”
光球之内，瞬间变成了高温与雷电的地狱！
极端的高温和无孔不入的雷电伤害，让猝不及防的荧惑二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他们只觉得仿佛被扔进了太阳核心，放眼望去全是毁灭性的炽白，护体的尸气被急剧蒸发，不朽神纹疯狂闪烁，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速度！
光球中心的龙垚，头发因能量剧烈外泄而根根倒竖，刺目的雷光在他体表游走，宛如雷神降世！
“老东西！我看你拿什么挡！”
一直被二人依靠不朽神纹硬抗的龙垚，终于使出了他的拿手绝活之一，这类似领域技能的“等离子火罩”，瞬间将周围化作他的绝对主场！
他驾驭着这个恐怖的白色火罩，首先朝着实力稍强的荧惑猛冲过去，意图先集中力量重创一人！
荧惑和院长亡魂大冒，拼命想要脱离火罩范围，但龙垚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无奈之下，二人只得强行向两侧分开逃窜！
龙垚的等离子火罩范围毕竟有限，只能选择一方追击。
他毫不犹豫，锁定气息最强的荧惑，裹挟着雷火地狱直追而去！
院长侥幸脱离火罩范围，浑身黑烟滚滚，皮肤多处焦黑，不知是被烧的还是尸气蒸腾所致，模样狼狈不堪。
他顾不得平息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灼痛，强行压下伤势，目光猛地投向下方正在与飞僵激战的镇灵司人群，用尽力气嘶声大喊：
“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这一声大喝，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响！
正在全力应对飞僵的镇灵司队员们闻言皆是一愣，下意识地产生了一丝疑惑和分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股强悍无比、蓄谋已久的精神力波动，骤然从镇灵司队伍的侧后方爆发，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大部分队员！
第148章 法天象地初现
古尸没有精神力攻击的能力，这几乎是所有镇灵司成员根深蒂固的共识。
也正因如此，当那道强悍无匹的精神力冲击轰然砸落时，除了五名精神系队员凭借本能闷哼一声，勉强稳住心神外，其余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
“呃啊！”
“噗！”
......
惊呼声、吐血声瞬间响成一片。
结成的阵型刹那间人仰马翻，超过一半的队员抱着头颅痛苦倒地，意识陷入短暂的浑噩，战斗力瞬间丧失。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还能保持清醒的人都惊呆了！
“小心！”
站在队伍稍后方的时光反应最快，他虽然也受到了冲击，但凭借时间异能的特殊性以及对危机的敏锐感知，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个巨大而凝实的半透明精神力护罩瞬间展开，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倒地的队友和仍在勉力支撑的众人笼罩在内，试图隔绝后续可能的精神攻击。
然而，就在护罩成型的刹那——
一股同样强悍，却更加阴冷刁钻的精神力波动，竟毫无征兆地从护罩内部镇灵司队员之中爆发出来！
这道攻击的目标明确无比，直指刚刚撑起护罩的时光！
“噗——！”
来自队友的致命背刺，让时光根本始料未及。
他只觉得一股阴寒彻骨的精神力如同毒针般刺入自己的识海，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刚刚撑起的精神力护罩也随之剧烈闪烁，眼看就要崩溃。
“时光队长！”
幸而时光经验极其丰富，在遭受重创的瞬间，他强提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主动散去了即将不稳的护罩，同时忍痛再次凝聚精神力，一个范围稍小但更加凝练的精神壁垒瞬间成型，而这一次，他刻意将刚才攻击来源的那道身影隔绝在了护罩之外！
“肖倩！你疯啦？！”正在全力为受伤队友施展“光愈术”的林翔，捂着刺痛的脑袋，惊愕万分地看向那个突然对自己人下手的队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肖倩，湘城第二小队的精神系队员，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关键时刻总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哼！”肖倩脸上再无平日的沉静，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她根本不理睬林翔的质问，反手从空间装备中取出一具散发着凶煞之气的毛僵，操控着它，直接向那些暂时失去战斗力的队员们冲去！
“嗡——！”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心灵波动如同涟漪般扫过全场。
是第九特殊小队那名拥有心灵感知能力的微胖队员出手了！
这记大范围的心灵安抚，虽然不具备攻击性，却有效地驱散了众人脑海中残留的精神震荡，让那些倒地队员的意识迅速清醒过来。
“快！拦住那具古尸，其他人继续牵制那两个会飞的！”龙垚不在，一名资深的入微境队员立刻接替指挥。
清醒过来的队员们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和身体的虚弱，立刻分出一人迎向肖倩释放的毛僵，其余人则咬牙继续与那两具凶悍的飞僵周旋。
“不愧是总部来的特殊小队，反应果然够快。”肖倩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一缕缕黑发无风自动，周身开始弥漫出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
“肖倩！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难道你忘了我们曾经一起立下的誓言了吗？”
第二小队的其他队员看着这个朝夕相处的同伴，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不愿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呵呵呵...”肖倩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眼神冰冷，“背叛？我从未忠诚于你们，何来背叛之说？我一直都是圣教最忠诚的信徒！”
话音未落，浓郁的漆黑尸气猛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一道道诡异的不朽神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
一股融合了尸煞之气与精神污染的诡异波动，如同潮水般向着精神护罩内的众人再次冲击而去！
“叮——！”
林翔及时撑起一道璀璨的光属性护壁，与时光的精神壁垒叠加，共同抵挡这诡异的攻击。
光明的力量对尸气有着天然的净化作用，勉强挡住了这一波侵袭。
但骤然多出肖倩这个入微境精神系高手和一头毛僵，让本就捉襟见肘、多数人带伤的镇灵司队伍更是雪上加霜。
众人疲于应付，防守和攻击中的失误开始增多，险象环生。
一个状态完好的入微境精神系敌人，远比三具只知道蛮干的僵尸更令人头疼。
她那无孔不入、诡谲多变的精神攻击，除了同为精神系的时光、林翔等少数几人能勉强抵挡外，其他队员几乎毫无办法，只能被动承受余波冲击，战力大打折扣。
若非肖倩为了追求最大效果，开场那个大范围精神冲击是无差别攻击，连她自己也无法精细操控，导致所有人都受了伤，否则以她全盛状态下的偷袭，局面将更加不堪设想。
不远处，一个低洼的土坑里。
林凡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茂密的杂草成了他最好的掩护，自身的精神力更是被收敛到极致。
他原本想悄悄摸近，寻找机会浑水摸鱼，结果直接被特殊小队的扭曲幻境无差别拉了进来。
幸好他反应够快，经验也足，瞬间隐匿了自身。
当看到肖倩突然爆发，展现出不朽神纹并发动攻击时，林凡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寒光乍现。
“内鬼...竟然是你！”
林凡皱着眉头思索着，对方是实打实的入微境精神系高手，自己只是高级境界，相差一个大境界。
要想一击必杀，除了需要时间准备、动静巨大的开坛做法引动天地之力外，林凡能想到的，唯有刚刚获得的压箱底神通，法天象地！
心念电转之间，林凡已有决断。
银光微不可察地一闪，他的容貌和体型瞬间改变，变成了潜龙训练营中一位以巨大化异能着称的学员模样。
得益于在升龙秘境规则古树下饮下的茶水，他如今施展胎化易形模拟这个巨大化异能，威力也能达到高级境界的水准！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将早已准备好的气血丹、凝神丹、龙虎丹、五行丹各一粒，一股脑塞进嘴里，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体内化开，为接下来的爆发提供能量支撑！
“嗯？”
就在林凡完成变化、气息无法完全掩盖而泄露出一丝的刹那，不远处的肖倩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异样能量波动，她猛地回头望去！
“不能再等了！”
林凡知道隐匿已破，当机立断，双腿猛地发力，身形如炮弹般从土坑中冲天而起！
在下方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只见空中那道刚刚跃起、原本气息只是初入高级境界的身影，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轰——！
磅礴的银色灵力如同决堤江河般汹涌而出，覆盖体表！
如龙似汞的气血在体内剧烈奔腾，发出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中，空中那被银色光芒笼罩的身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一倍！两倍！五倍！十倍！
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如同坐火箭般直线飙升，瞬间冲破高级境界的壁垒，踏入入微境！
并且这股强大的气血压迫感还在持续增强，入微境初期、中期、后期......
最终，在距离归元境门槛仅有一线之隔时，停了下来！
而那道身影，已然化作一尊身高超过三百米、宛如山岳般的巨人！
巨人周身雷光缭绕，银色灵光形成护体光晕，气血澎湃如海，仅仅是站在那里，投下的阴影就笼罩了大片战场，一股难以言喻的原始、蛮荒、强大的压迫感席卷四方！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下方的众人，包括正在激战的肖倩和那两具飞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仰头望着这尊顶天立地的巨人。
空中低矮的云层，仅仅漫过巨人的胸部，巨人的面容在云雾和灵光中若隐若现，更添神秘与威严。
巨大化异能他们不是没见过，但即便是归元境的肉身强化者施展此类异能，化身百米巨人已是极限。
可眼前这位，身高足有三百米开外，气息却仅仅是入微境圆满。
更离谱的是，那周身环绕的灵光和雷霆，那仿佛来自上古蛮荒的恐怖气势，无论是视觉冲击力还是精神压迫感，都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巨大化异能的认知！
湘城...什么时候隐藏着这种级别的强者？
而且，这种强行拔高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异能，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道身影刚才跃起时，明明只有高级境界的气息，这颠覆常识的一幕，让他们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肖倩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瞳孔急剧收缩，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汗毛倒竖！
她下意识地指挥身旁那具毛僵，厉声道：“上！杀了他！”
即使心中惊骇，被动挨打也绝非她的风格。
一时间，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忘记了战斗，就连那两具飞僵，也因为这突然出现，散发着令它们本能感到不安气息的巨人，降低了攻击频率，猩红的瞳孔中充满了警惕。
除了高空中仍在等离子火罩内激战的三位归元境，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头悍不畏死、冲向巨人的毛僵，以及巨人那模糊而威严的面容上。
第149章 一掌、一拳
此时，作为全场焦点的林凡，正深深沉醉于这突如其来、磅礴无边的力量感之中。
仅仅是施展神通的一瞬间，他便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境界壁垒被强行冲开！
从筑基中期一路飙升，直达筑基后期大圆满，距离凝结金丹仅剩一线之隔！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林凡明白，这并非真正的境界突破，而是法天象地这门无上神通带来的暂时性加成。
一种“我即力量，力量即我”的错觉充斥心间，仿佛举手投足便可撼动山岳。
同时，他也清晰地意识到，受限于自身筑基期的本质，此刻展现的法天象地威力，恐怕连其真正威能的皮毛都算不上。
若非提前吞服了气血丹、龙虎丹等丹药，提供了海量的能量支撑，他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次变身，恐怕在身形暴涨的中途就会因能量枯竭而崩溃。
“本想用完法天象地，再叠加个巨大化异能，看来是我想多了...”
林凡内视己身，发现肉身已经处于当前状态下的负荷极限，无法再施展其他强化，不由得略微扫兴。
正思忖间，他听到下方传来尖利的呼喝声。
低头望去，只见一个蚂蚁般的黑影正急速冲向自己，正是被肖倩操控的那头毛僵。
“入微境的僵尸...正好拿你试试手！”
林凡心中升起验证神通威力的念头，于是意念一动，那遮蔽天空的庞大身躯随之行动，一只缠绕着银色灵光与跳跃电弧、掌纹都清晰如丘壑的巨掌，如同小山般朝着下方冲来的毛僵径直拍去！
在镇灵司众人的视野中，那高耸入云的巨人忽然动了！
简单的拍击动作，却因庞大体型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巨掌尚未落下，激荡的气流已化作狂风，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卧槽！快躲开！”
下方众人见状脸都绿了，他们摸不清这巨人是敌是友，但看这气势就知道绝非善茬。
这一掌下来，覆盖范围极广，对他们而言无异于一次无差别的大范围攻击！
肖倩也是脸色煞白，身形向后急速飞退，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只从天而降、充斥了整个视野的巨掌，眼中充满了惊骇。
那毛僵见无法直接冲到林凡脚下，凭借僵尸强悍的弹跳力，猛地冲天而起，挥舞着利爪，悍不畏死地抓向那只压下的巨掌，企图以点破面。
“轰——！！！”
一大一小，比例悬殊的两只掌爪在空中接触。
结果毫无悬念。
就像拍苍蝇一样，毛僵的抵抗脆弱得可笑，它直接被巨掌以无可抗拒的力量拍向地面！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整个扭曲幻境！
地面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混杂着“噼啪”作响的雷光。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雷电余威，向着四周猛烈扩散！
“小心！”
镇灵司众人惊呼，纷纷施展防御手段。
但冲击波袭来，依旧蛮横地将三名站位靠前、仅有高级境界的队员轰得离地倒飞出去，在空中滑行了七八米才重重摔落在地，狼狈不堪。
“咕咚...”
一阵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所有人都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掌之威震惊得目瞪口呆。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拍，光是余波就震飞了高级境界的异能者，震得入微境高手们也需全力防御才能稳住身形。
这等威力，就算说它是归元境强者的全力一击，也绝不会有人怀疑！
林凡缓缓抬起手掌，地面之上，留下一个深达七八米的巨大掌印坑洞。
坑底中央，一具扭曲变形、浑身焦黑破烂、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尸体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原本缭绕其身的浓郁尸气，已然消散一空。
若不是尸体头顶那柄幽光闪烁的尸契匕首还在，众人几乎不敢确认这就是刚才那只凶悍的毛僵。
“秒...秒杀！”
不知是谁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他们不禁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一掌若是落在自己身上，下场绝不会比那毛僵好多少！
林凡面色凝重，并无喜悦。
法天象地的威力确实超乎想象的强大，但消耗更是大得惊人！
仅仅是随手一拍，竟然就消耗了他将近一半的灵力、气血以及精神力！
维持这巨人身形本身，也在持续消耗着他的力量。
“驾驭此法，消耗的竟是灵力、精神力、气血三者！最多...只剩一击之力了！”
他不敢再耽搁，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正在试图远离的肖倩。
“内鬼，纳命来！”
林凡毫不犹豫，另一只巨拳紧握，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如同天外陨石般，朝着肖倩所在的区域狠狠砸下！
肖倩早在看到毛僵被秒杀时，就已骇得面色惨白，手脚冰凉。
此刻见到那如同小山包般的拳头当头砸下，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爆发出全部潜力，惊恐地向不远处高空仍在激烈缠斗的三位归元境战场逃去，企图借助那边的战局牵制林凡，换取一线生机！
“救她！”
院长第一时间发现了下方的致命危机，想要抽身救援，却被龙垚识破意图，雷火交织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将他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龙垚虽不知这巨人具体来历，但他清楚肖倩是内鬼，而巨人攻击的目标是肖倩，这就足够了！
他拼尽全力，绝不让院长有机会干预！
院长突破无望，情急之下，只能意念狂催，命令自己操控的那具飞僵放弃对镇灵司队员的攻击，转而冲天而起，悍不畏死地撞向那只落下的巨拳，试图为肖倩抵挡一二！
“轰——！！！”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具拥有归元境实力的飞僵，在接触到巨拳的瞬间，拳头上笼罩的磅礴灵光如同实质的壁垒将其牢牢吸住！
缠绕其上的炽热雷光，疯狂涌向飞僵！
“嗤嗤嗤——！”
飞僵身上浓郁的尸气，如同被扎破的气球，疯狂外泄消散！
任凭这具归元境古尸如何嘶吼挣扎，竟根本无法脱离拳头上那层灵光的束缚范围！
巨拳去势不减，带着这具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的飞僵，如同抡着一柄巨锤，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地轰击在了面露绝望、避无可避的肖倩身上！
“轰隆——！！！”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撞击声传来，大地如同发生了地震，冲击波再次席卷四方。
这一次镇灵司众人有了经验，入微境的高手们主动顶在前面，联手布防，总算护住了那些高级境界的队员，避免了他们再次被吹飞的窘境。
林凡收回拳头，地面上，一个直径更大、深度超过十米的巨坑赫然出现。
坑底，只剩下那具尸气彻底散尽、扭曲变形的焦黑飞僵尸体，以及一滩模糊难辨的血肉泥泞。
肖倩，这位隐藏极深的永生教内鬼，连同院长的一具珍贵归元境飞僵，在法天象地一拳之威下，一同化为齑粉！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战场。
除了高空中仍在等离子火罩内激战的三人，就连荧惑控制的那最后一具飞僵，都被主人操控着远远躲开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猩红的瞳孔中充满了畏惧。
荧惑本人亦是心惊肉跳，这种完全不合常理、碾压式的强悍攻击，让他这等归元境高手，都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丝死亡的威胁！
第150章 余波
确认肖倩已化为齑粉，连同那具归元境飞僵一同湮灭，林凡心中紧绷的弦微微一松，目的达成，隐患消除。
同时，法天象地神通带来的磅礴力量正急速退去，随之而来的是几乎掏空身体的虚弱感。
灵力、气血、精神力三者同时濒临枯竭的感觉袭来。
“不能再维持了！”
林凡心念电转，巨大的身躯上银色灵光与雷鸣骤然收敛。
三百米的庞然巨物如同幻影般急速缩小、变淡，在下方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在巨人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高空之中，一片枯黄的树叶凭空出现。
借着紊乱气流，轻盈而自然地向着战场边缘的废墟阴影中飘落而去。
“消...消失了？”一名镇灵司队员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前一刻还顶天立地、威压全场的巨人，下一刻就仿佛人间蒸发。
“是解除异能离开了吗？”另一人警惕地环顾四周，精神力如同蛛网般细细扫过周围的每一寸空间，却一无所获。
那位一直维持着扭曲幻境的第九小队女队员眉头紧蹙，闭目仔细感应了片刻。
随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凝重：“我并没有感受到有人强行闯入幻境的波动，也没有感应到任何强行破开幻境壁垒出去的痕迹。”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要么那位神秘的巨人还以某种他们无法察觉的方式，停留在幻境之内；要么就是对方拥有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不露丝毫痕迹的惊人手段！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蒙上一层寒意。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一名入微境队员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转向远处，“那边还有一具归元境的古尸等着我们处理！”
众人闻言，立刻强打精神，转向那具原本由荧惑操控的飞僵。
然而，他们却发现，那具飞僵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战团，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距离他们极远的一个角落，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猩红的瞳孔望着巨人消失的方向，竟没有丝毫要主动进攻的意思。
就在这时——
“轰隆！”
高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笼罩着荧惑和院长的等离子火罩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露出了里面的情形。
里面的荧惑与院长二人，模样可谓凄惨无比。
周身衣袍破碎焦黑，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灼伤痕迹，缭绕的尸气都变得稀薄黯淡。
龙垚被击退后，收回等离子火罩，脸色并不好看。
以一敌二，他自信能压制对方，甚至占据上风，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将这两人一网打尽，却是难上加难。
归元境，被称为小宗师，已经开始触摸能量本源的门槛，生命力与韧性远非入微境可比。
这个层次的战斗，除非实力差距巨大，否则极难做到速战速决。
而入微境与归元境之间的鸿沟，使得下方的队员们很难真正插手这种级别的对决。
“龙垚！你很好，老夫记住你了！”
荧惑长老声音沙哑，带着阴森的寒气。
他周身的尸气剧烈翻涌，不朽神纹绿光闪烁，正在不断的修复者他们的肉身。
对于这位镇灵司第七特殊小队的队长，他以往只是耳闻其“行星发动机”的威名，今日亲身领教，才深知其可怕。
那雷火交织的力量，对尸气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自始至终，龙垚一人就压着他们两人打，显得游刃有余。
而他们二人，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再纠缠下去，恐怕真有可能陨落于此。
撂下这句狠话，荧惑与院长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决绝之色。
两人几乎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的圆球，猛地向脚下地面砸去！
“嘭！”
圆球爆开，浓郁如墨、带着刺鼻腥臭的尸气瞬间弥漫开来，将两人的身影彻底淹没，并且迅速向四周扩散，遮蔽了视线，甚至连精神感知都受到严重干扰。
龙垚眉头一皱，反应极快，刚刚收回的等离子火罩再次扩张开来，雷光烈焰将汹涌而来的黑色尸气挡在外面，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灼烧声响。
待雷火将这股突然爆发的尸气净化殆尽，原地早已空空如也，不仅荧惑和院长失去了踪影，连远处那具一直观望的飞僵也一同消失不见。
“啧！这群永生教的老鼠，跑得倒是真快！”
龙垚散去火罩，脸色阴沉地啐了一口。
永生教的难缠，不仅在于他们操控尸体的诡异手段，更在于他们掌握着某种宗师境以下能够进行短距离空间位移的遁逃秘法，极其滑溜，一旦决心要逃，很难留下。
“龙队长！”下方的队员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龙垚对着自己的队员微微颔首，那名女队员会意，笼罩四周的无形壁垒悄然消散，周围的景物一阵轻微的扭曲波动，众人重新回到了夕阳红养老院的门口。
外界阳光明媚，环境依旧，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大战只是发生在另一个维度的幻觉。
门口执勤的战士看到众人突然出现，只是警惕地望了一眼，确认是镇灵司的人员后，便恢复了常态。
劫后余生的众人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着方才惊心动魄的经历。
龙垚和第九小队的成员也没有隐瞒，将总部怀疑湘城镇灵司内部有内鬼，以及之前嫌疑锁定在时光、林翔、文武、肖倩四人身上的情况简要说明。
“只是还没等我们进行进一步的确认和布置，没想到...”
龙垚的目光扫过湘城第二小队的成员，没有再说下去。
湘城第二小队的队员们，此刻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低着头，气氛压抑沉重。
他们和肖倩共事多年，一起在训练营吃苦，一起在湘城生活战斗了十几年。
骤然面对朝夕相处的同伴是内鬼，并且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反水、被击杀的事实，即使证据确凿，情感上依旧难以接受，心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痛苦和迷茫。
第二小队的队长，一位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
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龙队长，这件事...我们第二小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会亲自撰写详细报告，上交高层，接受一切调查和处理。”
龙垚见状，理解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湘城分部此次损失惨重，第一小队三死两伤近乎打残，第二小队又确认出现了内鬼，仅剩的临时小队实力有限。
这种情况，必须由总部高层直接干预决策，要么紧急从其他地方抽调精锐补充人手，要么...可能就是整体撤离换防了。
“对了，刚才那个...使用巨大化异能的，是谁？”
龙垚将话题引回那个震撼全场的巨人身上，眼中充满了探究。
即使当时他正在等离子火罩中全力对付荧惑二人，那三百米巨人带来的压迫感以及随后秒杀毛僵、一拳轰杀飞僵和肖倩的恐怖威势，也让他心惊不已。
这种程度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巨大化异能的范畴。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之色。
“不认识。”
“从未见过。”
“看其出手，似乎是友非敌，但身份成谜。”
“湘城地界，什么时候隐藏着这样的强者？”
这个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强援，成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又一个谜团。
与此同时，正在被众人议论的“神秘强者”林凡，此刻正以一片枯叶的形态，借着微凉的清风，悠悠荡荡，已然飘出了养老院的范围，向着更远处的城区飞去。
直到远离了夕阳红养老院，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后，这片枯叶才在一处无人的居民楼阳台角落悄然落地，银光微闪，重新化为了林凡的本来模样。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虚浮，过度消耗的后遗症明显。
抬起手腕，查看特制的腕表，屏幕上之前通过特殊渠道标记的几个永生教徒的光点信号，此刻已经全部熄灭消失。
“跑得真干净...”
林凡嘀咕一声，调出信号的历史轨迹回放。
只见大多数光点都是在战斗中，迅速向着湘城东门的方向移动，随后便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外。
“东门...”
林凡目光一凝，不再耽搁。
他再次施展胎化易形，身形收缩变化，化作一只褐色蝙蝠，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融入渐深的暮色中，朝着东门方向疾飞而去。
法天象地的那一掌一拳，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的能量。
即使有提前吞服的丹药打底，以及靠着新获得的神通九息服气在赶路过程中不断被动运转，但那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并非短时间内能够彻底消除。
飞出东门，又沿着荒僻的郊野飞行了许久，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林凡才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疲惫袭来。
他操控着蝙蝠身躯，落在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上，按照蝙蝠的习性，用后爪钩住树枝，倒吊着休息。
就在他闭目调息时，心神微微一动。
重新落回地面，变回人形，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了一个正在“叮铃铃”作响的普通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林凡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谢天谢地！林...你还活着！”听筒里，传来了大春那带着明显庆幸和急切的声音。
林凡愣了一下，看了眼号码：“大春？”
他随即反应过来，有些无语，“你换新手机了...”
他刚费劲记下对方上次联系的号码，转眼就又换了一个，永生教这帮人在隐匿行踪方面，确实警惕性极高。
“哦，出了湘城我就换了，这样更安全些。”
大春解释道，语气似乎轻松了不少，看来确认林凡活着让他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
“那旧的呢...”
林凡嘴皮子一秃噜，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大春明显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被这个妖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整不会了。
半晌，他才有些莫名其妙地回答：“旧的卡丢了呗，这玩意儿又不值钱。”
没有听到熟悉的台词，林凡心里居然还有点小失落。
他讪笑一声，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你在哪？我去找你。”
“好！等我给你发定位。”
大春干脆利落地说完，便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一条带着经纬度的定位信息发了过来。
林凡仔细确认了下位置，是在东门外更远处的一片丘陵地带。
他不再犹豫，重新化作蝙蝠，展开双翼，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向着大春提供的方位疾驰而去。
暗流依旧涌动，他的卧底生涯，在经过这番惊心动魄的波折后，即将进入新的阶段。
第151章 撤离
化作蝙蝠在夜色中疾飞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凡远远便望见下方一处隐蔽的山坳里，聚集着数十道人影。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翅一收，径直朝着人群中心俯冲而下！
“什么东西？”
“小心！”
突如其来的黑影引得一阵骚动，靠近中心的几个永生教徒惊呼着下意识地后退。
银光一闪，林凡稳稳落地，瞬间恢复了本来面貌。
“敌袭！”
“有妖怪！”
周围不明所以的教徒们顿时跟炸了锅一样，哗啦啦四散开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个个眼神惊疑不定，口中急吼吼地喊着。
大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降落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林凡后，脸上瞬间转为惊喜，连忙挤开人群上前，同时冲着四周摆手高喊：“没事！没事！都别慌，是自己人！这位是林兄弟，新加入圣教的同道！”
躁动的人群这才稍稍平息，但多数人看向林凡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好奇与审视，甚至夹杂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
毕竟，一个陌生的妖族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很难不让人心生警惕。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缓缓向两边分开一条通道。
荧惑长老和院长二人并排走了过来，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林凡见状，上前几步，依照教内的礼节，微微躬身抱拳道：“见过两位长老。”
荧惑和院长都是归元境的强者，眼力何等毒辣，瞬间便察觉到林凡气息虚浮，脸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明显是元气大耗的模样。
荧惑眉头微皱，沉声问道：“你遇袭了？”
林凡来时的路上便已想好了说辞，面不改色地点头表示肯定。
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回长老，出来的时候运气不好，撞见了两个镇灵司人。不过他们都带着伤，我跟他们打了一场，仗着身法便利，找了个机会才摆脱他们逃出来的。”
他这番说辞既解释了自己为何虚弱，又将模糊了时间点，与养老院大战的尾声衔接，不易引起怀疑。
荧惑闻言，看了林凡一眼，倒是没有继续追问细节。
“无妨，人没事就好。”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解释，随即抬头看了看天色，“再等一个时辰，人齐之后，便出发前往总坛。”
命令下达，聚集的教徒们纷纷四散开来，各自找地方靠着树木或岩石休息，低声交谈着，气氛依旧有些紧张和压抑。
林凡名义上是妖族身份，与这些教徒本就隔阂，加上他刚才的出场方式，使得大多数人对他敬而远之，只是用各种目光偷偷打量着这个鹤立鸡群的家伙。
在场众人里，林凡除了两位长老，也就只认识大春一个。
他自然走到大春旁边，找了个相对清净的地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通过与大春的交谈，林凡了解到，聚集在此的这几十号人，基本都是湘城分部此次需要撤离的核心或知情人员。
经过养老院事件和肖倩这个内鬼的暴露，湘城分部可以说已经半废，他们这些老人必须全部撤回总坛，而湘城那边，估计很快就会由总坛派遣新的、底子干净的人手去接手。
同时，林凡也获得了一些关于自身去向的有用情报。
大春确认，按照荧惑长老之前的安排和林凡展现出的资质，他抵达总坛后，将会被直接划归到望舒长老门下。
“望舒长老可是我们圣教的实权护法长老之一，”大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她主要负责对外传教事务，手下还掌管着好几处重要的养尸地。在各位护法长老里，算是资源最丰厚的那一拨了。”
据大春所说，望舒长老门下的弟子，主要任务就是满大夏地跑，发展新教徒，建立秘密据点。
永生教中接近小半的基层教徒，都是他们这一脉发展出来的。
“到了望舒长老那里，你就舒服多了。”大春感慨道，“传教虽然也辛苦，但比起整天跟镇灵司正面冲突、打打杀杀，风险小多了，自由度也高。”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会被派去看守某处养尸地，那才是美差！利用养尸地的阴气修炼《不朽神诀》，培育自己的尸傀，效率比在外面单打独斗强出几倍不止！”
林凡安静地听着，脸上适时地露出感兴趣和期待的神色，频频点头称是。
他心里明白，虽然两人以后分属不同脉系，但大春此刻跟他说这么多，显然是有意结交。
毕竟，林凡那耀眼的不朽神纹，在教内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潜力和地位。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期间又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人赶到汇合点。
荧惑长老清点了一下人数，确认基本到齐后，便下令在原地留下一个代表安全撤离的隐秘记号，随后率领众人，沉默地向着更加深邃幽暗的群山深处进发。
林凡跟在队伍中段，看着前方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已经做好了风餐露宿、徒步跋涉几天几夜的心理准备。
然而，事实出乎他的意料。
队伍的行进速度很快，众人显然都有修为在身，脚力非凡。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约莫后半夜，走在最前方的荧惑和院长便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杂草丛生，看起来与周围的山林并无二致。
“集合！”院长低喝一声。
分散的队伍迅速在平地中央集结成一个不太规则的方阵。
林凡跟着大春站定，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要做什么。
只见荧惑与院长站在队伍最前方，互相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随即，院长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亮神纹！”
命令一下，所有永生教徒，包括荧惑和院长在内，几乎同时运转功法！
霎时间，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弥漫开来！
一道道形态各异、但皆散发着幽暗光泽的不朽神纹在众人体表浮现！
空气温度骤降，阵阵阴风凭空而起，浓郁得化不开的尸气如同潮水般从众人身上涌出，向着四周扩散，将这片区域渲染得如同鬼域！
第152章 到达永生教
见状的林凡不敢怠慢，也立刻催动体内那由不化骨能量炼化而成的锈绿色神纹。
嗡——！
他的不朽神纹一亮相，那纯粹而浓郁的锈绿色光芒，瞬间吸引了周围几乎所有教徒的目光，引得他们频频侧目，眼中充满了震惊、羡慕乃至一丝嫉妒。
不朽神纹的颜色，在永生教内是衡量资质和潜力的重要标准。
绿色越纯粹、越浓郁，代表与《不朽神诀》的契合度越高，未来的成就可能越大。
在场的大多数教徒，其神纹都是漆黑如墨，或者只在边缘带着些许微弱的绿芒。
就连那位院长，其神纹也以黑色为主，绿色光芒只是比其他人浓郁一些，但依旧比不得林凡。
全场之中，唯有荧惑长老和林凡的神纹，绿色光芒最为炽盛，但两者又有明显区别。
荧惑的绿芒虽然强大，却不够纯粹，其中缠绕着缕缕黑气，显得深沉而诡异。
而林凡的神纹，则是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纯粹的锈绿色，宛如历经岁月沉淀的青铜器，不含一丝一毫的黑色，在众多神纹中，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干净感。
这也正是当初荧惑觉得他的不朽神纹失了掠夺性的杀意，略感失望的原因。
随着近百道不朽神纹的光芒在此地汇聚，达到一个顶点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众人脚下的杂草和泥土之下，渐渐亮起了一个巨大无比、结构繁复的幽绿色花纹。
这花纹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吸收着从每个人神纹中散发出的独特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融合了尸气、阴气与某种本源印记的力量。
吸收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地面上的巨型花纹越来越亮，光芒几乎要透土而出！
突然，整个花纹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幽绿色光芒，将所有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林凡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脚下传来，身体瞬间失重，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能量流动的嗡鸣，眼前尽是黑色与绿色交织扭曲的光怪陆离景象。
这种感觉，比他第一次进入丰城秘境时还要强烈数倍，甚至连神识都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这种类似传送的失重感，大约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下一刻，眼前猛地一亮，所有的嘈杂和扭曲感瞬间消失。
脚踏实地感传来，林凡下意识地稳住身形，定睛看去，他们已然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脚下是打磨得十分平整的青色石板，石板上雕刻着与刚才地面上相似的繁复花纹，只不过放大了无数倍，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地面。
放眼望去，广场极为开阔，由近及远，错落有致地矗立着许多高大、风格古朴甚至有些阴森的建筑。
这些建筑多是石质或深色木材建造，与外界哪些钢筋混凝土的风格截然不同。
此时是傍晚时分，广场周围亮着一些造型奇特的石制灯柱，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勉强照亮着四周。
这些灯柱蜿蜒直上，在前面这座高山上，映出了一条上山的道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檀香混合着某种陈旧气息的味道，灵气浓度也比外界要高一些，但其中夹杂着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
不远处，有一队约十人、身穿统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的壮汉正在负责警戒。
看到广场上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其中一名领头模样的汉子快步走了过来，与荧惑和院长低声交谈起来，态度颇为恭敬。
“终于又回来了。”旁边的大春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林凡闻言，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大春笑了笑，解释道：“除了几年前刚加入圣教，被带来总坛接受洗礼和传承，这还是我第一次回来呢。平时都在外面奔波，能回总坛的机会可不多。”
林凡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其他教徒。
他发现，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和大春类似的神情，兴奋、期待，甚至有一种归家的安心感。
“难道回这永生教总坛，对他们来说，是什么天大的好处吗？”林凡心中暗忖，有些难以理解这种情绪。
在他看来，这地方阴气森森，绝非什么善地。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默不作声地跟着开始移动的人群，向着广场边缘走去，那里停着几辆看起来颇为老旧的大巴。
登上其中一辆大巴，林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
车辆启动，沿着那条亮着幽绿灯火的盘山路向山顶驶去。
他悄悄取出手机，试图打开地图导航定位。
然而，屏幕上的地图依旧显示着湘城外的位置，屏幕中央则闪烁着定位失败的提醒。
看来早在传送完成的那一刻，现代科技的定位手段似乎就彻底失效了。
“也是。”林凡沉默的想着，“若是这么容易就能确定永生教总坛的位置，镇灵司也不至于这么久没有灭掉他了。”
车辆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山腰平台陆续停了下来。
林凡随着人流下车，抬头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无比、气势恢宏的石头牌坊，牌坊不知由何种石材雕琢而成，通体呈暗青色，在周围幽绿灯火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牌坊正中，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硕大的古体字，永生教。
一股苍凉、古老而又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长招手将大春叫了过去，低声吩咐了几句。
大春领命后，快步回到林凡身边，脸上带着笑容说道：“林兄弟，走吧，天色不早了，长老安排我先带你去客房休息。明天一早，我再带你去拜见望舒长老。”
“有劳了。”
林凡自无不可，点头应道。
跟着大春身后，林凡向着牌坊后方那片依山而建、鳞次栉比的建筑群走去。
当他从那个高大冰冷的牌坊下走过时，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望了一眼。
目光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随即，他回过头，不再迟疑，迈步融入了永生教总坛那更深沉的阴影之中。
第153章 初见望舒长老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大春便提着一份简单的早餐来到林凡暂住的客房。
林凡道了声谢，接过早餐小口吃着。
永生教总坛的伙食谈不上多好，用餐间隙，他默默感应着四周，此地的灵气确实比外界浓郁些，但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尸气也如影随形，让他体内的灵力本能地感到些排斥。
用完早餐，大春便领着林凡向外走去，开始深入永生教总坛内部。
一路上，大春颇为热心地给林凡介绍着教内的大致布局和架构。
“咱们圣教内部，主要分为四个堂口。”
根据大春的介绍，负责教规戒律、内部管理的，是戒律堂。
负责对外传教、发展信徒的，是布道堂。
负责培育尸傀、管理养尸地的，是内务堂。
负责对外征战、处理武力冲突的，则是铁血堂。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荧惑长老、院长，还有你即将拜见的望舒长老，他们其实都挂着戒律堂护法长老的头衔，只是被分派到不同的堂口执掌实务。”
“荧惑长老和院长主要在铁血堂那边活动，负责对外渗透和武力行动。而望舒长老，则是在布道堂，主管传教事宜。”
林凡听到这里，想起之前大春的话，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望舒长老手下也掌管着一些养尸地吗？这按理说，应该是内务堂的职责吧？”
大春闻言，立刻鬼头鬼脑地四下张望了一番。
确认附近没人，才带着几分八卦的语气说：“嘿，这事说来有点意思。据说是内务堂的那位堂主，一直对望舒长老有点那个意思，追求多年了。所以嘛，就私下里分润了一些不太紧要的养尸地资源，算是示好。”
“哦~”林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这永生教内部，也免不了人情世故、权力交换那一套，与外界并无二致。
两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气势恢宏的建筑群前，门匾上写着“布道堂”三个大字。
大春上前与门口值守的护卫低声交谈了几句，表明来意。
护卫进去通报后，很快出来，示意他们可以进去。
沿途，林凡见到了不少身着黑衣的永生教徒，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这些人气息各异，但大多都带着一股长期浸淫尸气而形成的阴冷感。
很快，两人来到一处清幽的院落外。
大春在院门前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对林凡低声道：“林兄弟，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我们院长...咳，与望舒长老之间有些小嫌隙，我就不进去了，免得自找没趣。”
林凡表示理解，对着大春客气地拱了拱手：“多谢一路指引。”
大春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
林凡则在院门口静静等候，过了一会儿，进去通报的护卫走了出来，对林凡道：“来吧，望舒长老要见你。”
院子布置得颇为雅致，有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与教内整体阴沉的风格迥异。
进来没多久，林凡的目光便被远处水池边的一道身影吸引。
在那几乎以黑色为主基调的永生教内，猛然见到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确实格外抓人眼球。
那身影背对着他，身姿窈窕，正静静地望着池水。
护卫停下脚步，恭敬地开口道：“长老，人带来了。”
护卫对林凡使了个眼色，便躬身退了出去。
林凡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迈步走向水池。
在距离白衣身影约莫五步远的地方，林凡停下脚步，依照礼数躬身抱拳：“属下林凡，见过望舒长老。”
“不必多礼。”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映入林凡眼帘的是一张略带清冷之色的容颜，眉眼如画，皮肤白皙，配上一身白衣，在这阴森的环境里，确实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娇俏之感。
但那双眸子深处，却隐含着一丝威严与淡漠。
“你便是荧惑推荐过来的那个妖族，林凡？”
望舒长老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平静无波。
林凡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正是在下。”
望舒长老微微颔首：“荧惑已经将你的情况大致与我说过了，不过我觉得，有些东西还是亲眼确认一遍为好。”
林凡心领神会，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心念一动，催动体内不朽神纹。
顿时，古朴而纯粹的锈绿色光芒在他体表浮现。
望舒长老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林凡的不朽神纹，目光专注。
许久，她才轻轻叹息一声，语气有些复杂：“果然...还真是罕见。”
望舒长老看着他，问道：“你可知，荧惑为何会特意将你安排到我这一脉？”
林凡回想了一下荧惑当初的话，谨慎地回答道：“荧惑长老曾言，属下的不朽神纹缺乏肃杀掠夺之意，气质上或许更为适合长老您这一脉的传承。”
“呵~”望舒长老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话锋一转，“以后，你便跟着我吧。你也算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拥有此等品相不朽神纹的妖族了。”
林凡心中微微一凛，难道在自己之前，还有别的妖族加入过永生教？
这可是外界从未听闻过的消息，看来永生教的底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随后，望舒长老抬手，向着不远处招了招。
一名一直静立在不远处阴影下的黑衣女子快步走了过来。
这女子容貌清秀，但眼神锐利，气息内敛，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有着一些青色的鳞片，赫然也是一位妖族，而且实力不弱。
“小青跟随我多年，与你一样都是妖族。”望舒长老对林凡介绍，语气依旧清冷，“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什么修炼资源，都可以找她。”
“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句道，“一年之内，突破到入微境。若能办到，我保你未来成就宗师有望。若办不到...”
她没有说完，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然降临。
林凡一愣，没想到刚来就接了个限时突破任务。
这要求不可谓不苛刻，但他此刻自然不敢反驳，只能顺从地低头应道：“属下明白，一定竭尽全力，不负长老期望！”
望舒长老见状，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你的不朽神纹极为特殊，不含阴气与尸气，非常纯粹。切记，修炼之时，只能吸纳天地灵气滋养神纹，万万不可沾染尸气与阴气，否则便是自毁前程，明白吗？”
林凡闻言，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他得到的《不朽神诀》明明记载，修炼此功，正是要吸纳尸气与阴气来增强神纹威力。
他之前迟迟没有修炼，就是顾忌自己道门正统的根基无法兼容这两种阴邪能量。
尸气难寻，但阴气结晶他系统空间里还有不少库存呢。
他原本的打算是，等集齐更完整的功法后，重点参悟其中可能与尸解仙相关的玄奥真意，而非真的去修炼那些阴邪之气。
可如今，望舒却明确要求他只能用灵气修炼？
这显然与功法记载相悖，难道这不朽神纹，真的还能另辟蹊径，以纯灵气修炼？
若真如此，倒不是不能尝试一下...
但望舒此举，背后定然有其深意，或者说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凡脑中念头飞转，面上却因这突如其来的矛盾要求而显得有些迟疑。
望舒见林凡沉默，以为他不愿，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如你这般特殊的不朽神纹实在罕见，乃是圣教宝贵的财富。希望你不要自误，辜负了这份天赋，也辜负了本长老的期望。”
林凡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压力，心中一紧，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破绽，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应道：“长老教诲，属下谨记！定当遵循长老指引，只以灵气修炼！”
望舒长老这才神色稍霁，摆了摆手道：“嗯，下去吧。小青，带他去安置，一应修炼资源，按内堂弟子的标准供给。记住，你只有一年时间。”
“是，长老。”那名被称为小青的黑衣女子躬身领命，然后对林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凡压下心中的重重疑虑，对着望舒长老再次行了一礼，这才跟着小青转身向院外走去。
望舒长老站在原地，望着林凡逐渐远去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第154章 软禁
辞别望舒长老后，林凡便沉默地跟在那位名叫小青的妖族女子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回廊，来到距离望舒长老院落不远的一处独立小院。
院子不大，但颇为清静，与教内其他地方的阴森相比，勉强算是个适合居住的地方。
小青推开院门，率先走了进去。
她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这些是灵气结晶，够你用一段时间。这里是你在总坛的居所，若无必要，尽量不要随意外出，当务之急，是心无旁骛地完成长老交代的修行任务。”
她的语速平稳，交代事项条理清晰。
但林凡敏锐地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物，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工具，或者等待加工的原材料。
那种眼神，让林凡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交代完毕，小青便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了小院，甚至没有多看林凡一眼。
林凡走到石桌旁，拿起那个布袋掂了掂，里面传来灵气结晶碰撞的轻微声响。
他看着这些蕴含着精纯灵力的晶体，眼中却不禁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这个望舒长老，还有她身边的小青，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对劲。
尤其是在望舒亲眼确认了他的不朽神纹之后，虽然对方表面上一副惜才的模样，但林凡那经过多次生死锤炼的灵觉却在疯狂预警，她们对自己，绝对不怀好意！
方才小青领他过来时，那句“如无必要，尽量不要外出”，听起来是关心，此刻回味起来，却更像是一种限制。
林凡若有所思地放下布袋，迈步向院外走去。
他打算先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看这所谓的“布道堂”内部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然而，他刚一脚踏出院门，不远处便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有事？”
林凡循声望去，只见小青竟然就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凉亭里，仿佛从未离开过。
见他出来，她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面无表情。
林凡被她这神出鬼没的架势弄得一愣，随即压下心中的异样，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初来乍到，想四处转转，熟悉下环境。”
“不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小青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现在最紧要的，是修炼，尽快突破到入微境。”
林凡沉吟了一下，换了个借口，摸了摸肚子说道：“其实...今天早上来得急，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有些饿了，想去找点吃的。”
“你稍等，我安排人帮你取来。”小青立刻接口，但她说完后，却并未移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凡。
林凡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忽然间，他福至心灵，试探性地向后退了一步，重新退回到了小院的范围内。
果然，见他退回院内，小青不再盯着他，而是转向旁边值守的一名护卫，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随后，她便又回到那个凉亭里坐下，目光却依旧若有若无地锁定着小院门口。
林凡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恍然。
这哪里是保护或关照？这分明就是软禁！
自己这是被当成笼中之鸟，圈养起来了！
不多时，一名护卫端着一些简单的饭食走了过来，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小青也再次走近，指着石桌冷冰冰地补充道：“以后一日三餐，会有专人给你送来放在这里。有什么其他需要，直接告诉门口的护卫即可。”
林凡沉默地接过食盒，沉闷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他能感觉到，小青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关上房门，那道冰冷的视线才被隔绝开来。
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峻得多...
林凡将食盒随手收入空间手镯，他现在根本没有胃口。
来到永生教总坛的第一天，不仅被变相软禁，还背上了必须在一年内突破到入微境的死命令。
这背后隐藏的意图，让林凡脊背发凉。
他心中迅速闪过几个猜测，要么是有什么特殊的事件或任务，必须要一个拥有纯净不朽神纹的入微境妖族才能完成。
要么更可怕的是，一个修炼到入微境、且不朽神纹纯净无暇的自己，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有某种特殊的用途！
如果是前者，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但如果是后者...那后果不堪设想。
是要将自己炼制成某种特殊的尸傀？
还是作为某种邪法丹药的主材？
亦或是其他更诡异的用途？
总之，一个不含尸气和阴气、仅靠灵气修炼到入微境的不朽神纹，对望舒长老这些人来说，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无论是因为什么，眼下破局的关键，唯有提升实力！”
林凡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一方面，努力修炼、表现出顺从和进取心，可以麻痹对方，让他们放松警惕。
另一方面，实力每增强一分，未来应对变数时的底气就足一分，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想通此节，林凡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袋灵气结晶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杂思绪，喃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这不朽神纹用灵气修炼，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拿起一颗灵气结晶，在榻上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开始尝试按照《不朽神诀》中记载的基础法门，引导结晶中的精纯灵力吸入体内，然后小心翼翼地尝试将其渡入胸口那锈绿色的不朽神纹之中。
根据他的理解和镇灵司的划分体系，这不朽神纹，本质上更偏向于一种作用于肉身和精神双重层面的特殊异能，可以归入精神系的变种。
永生教通过不化骨进行洗礼，实质上是一种强制性的、定向的异能觉醒，只不过这种方式伴随着严重的心智影响。
这点林凡早有预料，当初院长用不化骨对付他时，那股能量就是直冲识海而来的。
随着灵气入体，丝丝缕缕精纯的灵力开始在他经脉中流转。
一部分在神通九息服气的被动效果下，自然而然地融入肉身，潜移默化地纯化着体质。
另一部分则汇入丹田气海，壮大着本源灵力。
最后一部分，才是他刻意引导，尝试注入不朽神纹的。
起初，一切正常，灵气接触到不朽神纹，那锈绿色的纹路微微发亮，似乎很是受用。
但很快，异变陡生！
那不朽神纹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被动接受灵气，而是产生了一股诡异的吸力，并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这气息带着强烈的同化力，如同一种活性病毒，刚一接触流入的灵气，立刻就将其染上了一层暗淡的锈绿色！
更让林凡心惊的是，这股被污染的灵气能量，竟然兵分两路。
一路沿着灵气运行的轨迹，反向朝着他的丹田气海侵蚀而去，另一路，则顺着他的手臂，直接灌入了他手中握着的那颗灵气结晶！
“嗯？”林凡眉头紧锁，立刻中断了灵气的输送。
这不朽神纹果然邪门，它不仅具备强大的同化与污染特性，竟然还会主动侵蚀修炼者的根基，甚至反过来污染灵气源！
他绝不敢让这股带着不朽神纹特性的诡异能量侵入自己的丹田，那里是他的道基所在，若是被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心念电转间，林凡意识沉入识海。
那尊盘膝而坐、散发着微弱神性光辉的银色元婴，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威胁，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波动。
说也奇怪，那原本蠢蠢欲动、试图向丹田蔓延的锈绿色能量，一接触到这股元婴散发出的波动，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瞬间收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地龟缩在神纹本体附近，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林凡心中稍定，元婴的存在，是他敢于尝试修炼这邪门功法的最大底气之一。
能够震慑住不朽神纹的异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缓缓睁开眼睛，退出了修炼状态。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时，瞳孔却微微一缩。
只见他手中握着的那颗原本晶莹剔透的灵气结晶，此刻内部已经彻底被一种黯淡的锈绿色所充斥，失去了所有灵光，其中蕴含的灵气已经被彻底转化成了另一种未知的能量。
“竟然...连灵气结晶都能污染同化？”
林凡看着手中这块报废的结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不朽神诀，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和危险。
第155章 不朽道韵
手握那颗被污染成锈绿色的奇异结晶，林凡眉头紧锁。
灵气结晶被污染了，那该如何修炼？
难道这被转化后的能量，才是关键？
他心念一动，尝试着从手中的结晶里，汲取一丝那与不朽神纹同源的诡异能量。
霎时间，一股阴冷彻骨、带着强烈侵蚀性的感觉顺着手臂经脉涌入。
与之前一样，这股能量一入体，便本能地想要污染同化路径上的一切。
识海中的元婴无需林凡刻意催动，再次自然散发出微弱的波动。
那蠢蠢欲动的侵蚀性能量如同被无形壁垒阻挡，瞬间安分下来，不再四处扩散，而是被约束成一股，老老实实地流向胸口的不朽神纹。
这一次，不朽神纹的反应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缓慢吸收，而是如同干涸的海绵遇到甘泉，贪婪地汲取着这股同源的能量！
锈绿色的光芒微微闪烁，纹路似乎都变得清晰了。
林凡心中明了，继续引导着结晶中的能量流入。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小时的时间，直到手中那颗结晶内部最后一丝锈绿色褪去，重新变得晶莹剔透。
其中蕴含的灵气已荡然无存，成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
与此同时，林凡感觉到胸口的不朽神纹传来一种饱胀感，似乎达到了当前能容纳的极限。
他不敢怠慢，立刻按照《不朽神诀》中记载的法门，开始运转功法，炼化神纹内积存的能量。
“嗡——！”
锈绿色的光芒瞬间大涨，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一片诡异。
那股强烈的污染、同化特性再次抬头，而且比之前更为凶猛！
它不仅试图沿着经脉反向侵蚀林凡的丹田灵泉，更开始向他周身的血肉筋骨渗透！
林凡早有准备，意识全力沉入识海。
元婴双眸微睁，小手结印。
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遍布林凡体表、正欲作祟的不朽神纹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瞬间被收回，尽数依附于元婴身上，重新化作一副青铜战甲。
就在所有不朽神纹之力化作战甲的那一刻，异变再生！
一抹难以言喻的奇特灵韵，开始从古朴的青铜战甲上弥漫开来。
这灵韵玄而又玄，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法则碎片，它并不狂暴，反而有种沉静、幽深的味道，缓缓充盈着林凡的识海。
林凡福至心灵，立刻收敛全部心神，沉浸在这股奇特的灵韵之中，渐渐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层感悟状态。
在他体外，尽管不朽神纹已被收回，但那锈绿色的光芒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因功法的运转和元婴处散发的道韵影响，再次从他肉身深处透出，笼罩全身。
光芒渐盛，即使是白天，也透过窗户，隐隐映照到院外。
凉亭中，一直闭目盘坐的小青似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眼，怔怔地望向林凡房间的方向。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抹波动，但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不远处，另一座精致小院内，正在池边随意抛洒鱼食的望舒长老，动作也是微微一滞，诧异地转头看向林凡小院所在，眼中闪烁着惊疑、复杂，最终化为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此时的林凡，对外界一无所知。
他的肉身本能地运转着《黄庭经》，吸纳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维持着生机。
而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识海之内，感悟着青铜战甲散发出的那一丝微弱的道韵！
不错，正是道韵！
一种介于精神与肉身之间的奇异法则碎片。
这股道韵被元婴的力量牢牢禁锢在识海中，虽然极其微弱，但对于仅是筑基中期的林凡来说，理解和消化起来也绝非易事。
道韵中蕴含的意境，正如林凡之前所猜测的那样，与道家典籍中提及的尸解仙之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尸解仙的理论基础为，肉身是灵魂的桎梏，尸解仙便是通过种种方法舍弃凡俗肉身，实现精神的超脱和飞升。
无论哪种方式，最终都会解化旧形。
而这不朽神纹所散发的道韵中，同样蕴含着一种精神超脱，肉身可弃的意味。
它将肉身视为渡海之舟，但并非不可替换。
同时指向一条路径，通过神纹的污染与同化能力，在必要时，可以舍弃旧躯，强行占据、改造另一具更合适的肉身，从而达到彼岸！
结合之前的体验，林凡对不朽神纹的三重特性有了更深的明悟。
再生能力，保障了自身肉身的强韧与存活基础。
污染能力，打通了肉身更换的桥梁。
同化能力，则是将新的肉身，彻底转化为适合自身精神承载的新船。
这俨然是一条逻辑自洽的夺舍邪道！
仔细想来，若将此道与尸气、阴气结合，弄出那种依靠尸毒传播、不断同化新个体的僵尸，似乎也就没那么难以理解了。
污染与同化，本就是僵尸的拿手好戏。
“永生教的人大多用尸气阴气修炼，侧重肉身强化，却严重忽视了精神层面的修为。长此以往，恐怕最终会把自己炼成一具拥有强大力量却失去自我的活尸！”
“反之，若精神修为足够强大，并且修炼过程中不沾染阴邪之气，这不朽神纹...未尝不能走出一条另类的长生之路。”
林凡一边感悟，一边在心中思忖。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种夺舍、换躯的理念，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记载，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从道家的三尸神，到各种夺舍传说，再到尸解仙...
虽有共通之处，却又总觉得隔了一层纱。
“到底是什么...”林凡冥思苦想，却难以抓住那丝灵光。
但在那一缕玄妙道韵的持续浸润下，他很快抛开了杂念，彻底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之中。
随着心神彻底沉静，在九息服气神通的被动运转下，林凡即便不饮不食，不眠不休，也不会感到疲惫。
渐渐的，他对不朽神纹的感悟，开始在他肉身上显现出更奇异的变化。
他周身的锈绿色光芒不再均匀散发，而是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皮下的肌肉纤维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不规则地扭曲、起伏，好似有无数细小虫豸在皮下钻行。
每当某处血肉试图突破某种束缚，发生更剧烈的异变时，识海中的元婴便会散发出一丝波动，将其强行压制下去。
好在，这种诡异的变化只作用于肉身表象，并未干扰到《黄庭经》对灵力的炼化与丹田的稳固。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肉身的异动渐渐平息，但那锈绿色的光芒却更加凝实。
它们不再仅仅是光芒，而是如同实质的触手般，从林凡体表延伸而出，扭曲着探向桌上那袋灵气结晶。
触手拂过，袋中的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锈绿，其中的灵气被快速转化为那种奇异的同源能量，又被触手吸纳回林凡体内，形成一个诡异的循环。
院外，凉亭中。
小青缓缓睁开双眼，她盯着那门窗紧闭、却持续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锈绿色光芒的房间，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异色。
这种持续不断、且带着某种规律性增长的波动，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望舒长老所在的小院。
“不是让你时刻盯着他么？为何来此？”
望舒依旧坐在小石桥上，漫不经心地撒着鱼食，引得池中锦鲤翻涌争抢。
“属下一直守在院外，感应他的修炼波动。”小青单膝跪地，语气依旧平静，但语速稍快，“只是...这股波动已经持续整整七日，未曾有片刻停歇。他甚至连门口的饭食，都未曾取用过一次。”
“哦？”望舒正要抛洒鱼食的动作骤然一顿。
下一瞬，她的身影已从石桥上消失。
房间内，望舒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仿佛她一直都在那里。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盘膝而坐、周身被诡异锈绿色能量触手环绕的林凡，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有对那奇异能量的深深忌惮，有看到计划顺利推进的隐隐振奋，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凄苦之色在眼底一闪而逝。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赤裸裸的贪婪。
第156章 侵蚀同化
望舒远远地站着，不敢轻易靠近。
她的精神力如无形的丝线，扫过桌上那个原本装有灵气结晶的布袋，发现里面的结晶竟已全部化为锈绿色，灵气尽失。
目光再扫向林凡手中那颗已变得晶莹剔透、空空如也的水晶，她心下略一计算：“大约每日消耗一颗的速度...”
然而，还未等她细想，异变突生！
林凡周身那些无意识飘荡的锈绿色能量触手，仿佛嗅到了什么，竟然顺着她探查过来的那一缕无形精神力，如附骨之疽般急速蔓延而来！
“嗯？”望舒绣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当机立断，立刻切断了那缕精神链接。
她下意识地向后飘退数步，直接退到了房门之外，脸上写满了凝重与忌惮。
直到确认那诡异的能量触手并未追击出房门，她才缓缓松了口气，心念一动，隔空将房门轻轻带上。
她转身看向悄无声息来到身旁的小青，低声吩咐道：“以后每月给他送一次灵气结晶，每次三十颗。丢进屋去即可，切记，不可打扰到他。”
“是。”小青垂首领命，随即问道：“那饭食...”
望舒回想起林凡那深陷修炼、物我两忘的状态，明白这种状态下修行者对能量的利用效率极高，对普通食物的需求大大降低。
“每日照旧送一次，放在院中石桌上。”
她略一沉吟，还是做了安排，随后便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院门处。
小青领命后，再次回到那个凉亭中，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林凡所在的小院。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中透着一丝诡异。
每日送餐依旧由专人负责，但次日，送入新食盒后，旧的都是原封不动地被端出来。
起初几天尚属正常，但当这种情况持续了二十多天后，连小青也有些拿不准了，她再次找到望舒禀报。
望舒亲自前来查看了一次，她只是站在院中，并未进屋，沉默了片刻，只吩咐小青一切照旧。
然而，小青敏锐地注意到，望舒长老在刚踏入小院、感受到屋内那股隐而不发的诡异波动时，身形有着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僵硬。
显然，林凡此刻的状态，带给她的冲击远比她表面上显露的要强烈得多。
小青全程守在外面，纵然心中好奇，但没有命令，她不敢，也不能擅自探查。
终于，到了第三十天。
小青提着一袋新领的三十颗灵气结晶，再次来到小院门前。
这一次，她有了正当的理由推开那扇门。
她轻轻推开林凡闭关小屋的房门，手提布袋，刚迈入一步，眼前的景象便让她惊得呆立当场，瞳孔骤缩。
一月前的林凡，在她感知中，虽为妖族，却气息纯净，带着一种未经血食、只知吞吐日月精华的清修气质，周身甚至有种难得的清气。
但如今...
尽管林凡已将不朽神纹收回识海，化作了青铜战甲，但因长期感悟那战甲散发的诡异道韵，他的肉身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莹莹的锈绿色光芒从他肉身的每一个毛孔中透发出来，浓郁如有实质，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那绿光甚至凝聚成了数道如同章鱼触手般的能量体，在他周身无意识地缓缓飘动。
放眼望去，盘坐那里的不再是清修妖族，俨然是一尊沉浸在邪异功法中的魔头！
事实上，若非林凡识海中的元婴第一时间镇压了肉身的异动，这些触手恐怕就不是由能量构成，而是真的从他血肉中生长出来的实体了！
即便如此，这诡异惊悚的情景，配合着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令人心悸的污染与同化气息，依旧如同重锤般狠狠冲击着小青的心神。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不敢靠近，连忙将手中装有灵气结晶的袋子朝着屋内空地处扔去。
随后，她试图操控精神力，隔空将之前放在桌上的旧布袋取走。
然而，就在她的精神力触碰到桌上旧布袋的瞬间，异变再起！
那些原本只是在林凡周围无意识飘动的能量触手，猛地一颤，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沿着那道无形的精神链接，朝着小青疾扑而来！
小青心中大惊，下意识就要切断精神链接收回精神力。
可是，晚了！
那锈绿色的能量触手速度太快，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精神链接瞬间蔓延而至，根本不容她反应，便猛地附着、缠绕而上，顷刻间将她整个身形包裹在内！
锈绿色的光芒淹没了她的视野，她想惊呼，却发现连声音都被这股诡异的能量隔绝。
第一感觉，是彻骨的冰冷，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第二感觉，是无穷无尽的嘈杂意念，如同亿万虫豸在耳边嘶鸣，冲击着她的意识。
第三感觉，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作为早已被永生教用不朽神纹控制的妖族，除了面对教中绝对的高层，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如此纯粹的恐惧了！
这锈绿色的能量侵入体内，立刻兵分三路。
一部分顺着她的肌肤毛孔向妖躯深处渗透，一部分沿着经脉逆行，疯狂侵蚀向她修炼多年的妖力气海。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部分，则化为无数尖针，直接刺入她的识海，开始污染、同化她的精神力！
小青想要挣扎，想要反抗！
她是入微境的妖族，修为境界比林凡还要高出一筹！
然而，每当她试图催动妖力，她体内那属于永生教的不朽神纹，便会不受控制地猛然亮起！
这并非助她，反而像是在向某种更高位的存在表示臣服！
神纹的光芒瞬间掐断了她与自身气海、识海的联系，让她空有力量却无法调动分毫！
她只能眼睁睁地，绝望地感受着...
识海中的精神力被迅速侵染成锈绿色，气海内精纯的妖力也步其后尘，意识开始渐渐昏沉。
而她坚韧的妖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扭曲、变形，皮肤下鼓起不规则的血肉凸起，整只妖在人形与巨大的青蛇原形之间剧烈地闪烁、切换，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力改变。
最终，她再也无法维持人形，化作一条水桶粗细、数丈长的青色巨蛇，无力地瘫软在小屋冰冷的地面上。
在她显形的同时，那无形的能量触手轻轻一带，“咔哒”一声，关上了小屋的房门，隔绝了内外。
显出原形的小青，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身上那层细密的青色鳞片开始不规则的蠕动、起伏。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噗！噗！噗！
一声声轻微却清晰的破裂声响起。
一根根细小的、由她自身血肉构成的触手，竟然硬生生从她的鳞片缝隙间钻了出来！这些新生的触手，继承了它妖躯的部分特性，表面覆盖着青色的鳞片，只是更加细小、密集，如同一条长满了鳞片的怪虫。
随着林凡体表的能量触手都仿佛完成了某种标记或灌注，纷纷从小青庞大的蛇躯上收回，重新悬浮在林凡周围缓缓飘动时，这场诡异的侵蚀似乎才暂时告一段落。
此时的小青，彻底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她体表的锈绿色光芒已经褪去，那属于永生教的不朽神纹也恢复了原本漆黑带淡绿的模样，似乎一切如常。
但那一身密密麻麻、不断微微蠕动着的血肉触手，却昭示着某种根本性的改变已经发生。
这一幕就发生在林凡身前，但无论是林凡这个见证者，还是小青这个亲历者，此刻都没有意识。
一个闭目只知修炼，一个瘫软在地，已然昏迷不醒。
小屋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第157章 三方日常
许久之后，那遍布小青周身令人不适的血肉触手，开始如同退潮般缓缓缩回她的体内。
伴随着这个过程，她庞大的青蛇妖躯也在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中，重新化作了那个身形柔弱的黑衣女子模样。
与此同时，她眼中满是呆滞，有些茫然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身，动作略显僵硬。
走到门前，伸手将房门打开，随后转身凌空一抓，将桌上那个装着已耗尽灵气的透明水晶壳的旧布袋摄入手中。
就在布袋入手的那一刻，她猛地一个激灵，眼神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奇怪，刚才...走神了？”小青有些呆愣地低头看着手中的布袋，秀眉微蹙。
她打开布袋，映入眼帘的是无色透明晶体，与林凡手中握着的那颗一模一样，这是灵气结晶被彻底抽空能量后留下的残骸。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盘坐修炼的林凡身上。
此时的林凡，周身依旧散发着那莹莹不祥的锈绿色光芒，形象与一月前那清修妖族的模样判若两人，气质邪异。
然而，奇怪的是，看着这样的林凡，小青心中非但没有丝毫厌恶或恐惧，反而油然生出一种莫名的、难以言状的亲近之感。
仿佛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同源的联系。
“是因为...同是沦落永生教的妖族么？”小青在心中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她的记忆里，整个永生教，除了她自己，以及另一位同样拜在望舒长老门下的妖族小白之外，林凡便是第三个妖族了。
同为妖族，又同处望舒长老麾下，感到亲近似乎也说得通。
想到这里，她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她不再停留，转身，动作轻柔地将房门重新关上，仿佛怕惊扰到里面的人。
回到那座用于监视的凉亭中，小青脸上的那丝柔和瞬间消失，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
日子，就在这种状态下悄然流逝。
每日，仆役依旧准时将饭食送到小院石桌，次日又原封不动地端走。
每月，小青都会准时提着三十颗灵气结晶过来，推开房门，将新的布袋扔进去，再收起那个装满透明水晶壳的旧布袋。
整个过程她不再有任何迟疑或探查，仿佛只是完成一项寻常的任务。
望舒长老起初还每隔半月便亲自来查探一次，后来变成每月一次。
而最近，她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踏足这个小院了。
镇灵司，潜龙营训练场。
时值深冬，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整个训练场覆盖成一片皑皑雪地，天地间一片肃杀寂静。
唯有场地中央，赵长空独自站立的地方，方圆一丈之内，片雪不沾，干燥洁净，与周围的银装素裹形成了鲜明对比。
雪花飘落至他头顶上空，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悄然排开。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雪地中的一座孤峰，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惆怅。
距离林凡失联，潜入永生教，已经整整九个月了。
九个月，音讯全无。
赵长空有心动用一切力量去寻找，却又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万一动作过大，走漏了风声，反而会将身处虎穴狼窝的林凡置于万劫不复的险地。
永生教绝非善地，若让他们察觉林凡的真实身份和意图，后果不堪设想。
镇灵司以前并非没有派遣过卧底潜入过永生教，失联的情况也偶有发生。
但之前最长的一个，失联也不过一个多月，随后其尸体便被发现丢弃在某个闹市区，已然被炼制成了一具没有意识的古尸，以此向镇灵司示威。
如今，林凡已经失联九个月...
这个时间长度，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赵长空的心头。
“叮叮叮叮——”
腕表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将赵长空从沉重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刘吉。
深吸一口气，他勉强调整了一下表情，接通了通讯。
“喂，老赵啊！一个人搁那儿赏雪呢？挺有雅兴啊！”
视频画面中，刘吉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笑容满面。
赵长空没好气地回敬了一个白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
“是是是，赵大教官日理万机。”刘吉也不生气，他对赵长空的脾气再了解不过，“是这样的，这不眼瞅着快过年了么？你们潜龙营什么时候放假啊？”
“你打听这个干嘛？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行程了？”赵长空试图用打趣掩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少来这套！谁关心你了？我是关心我的小兄弟，林凡！”刘吉浑不在意地说道，语气轻快，“林兄弟他跟我一样，都是孤家寡人一个。回宛城来回一趟十多天，也不现实。”
“我寻思着，不如让他来我这儿过年，路程半天就到了，大家聚一聚，也热闹热闹不是？”
刘吉在那边自顾自地说着，规划着过年聚餐的蓝图，浑然没有注意到视频这头，赵长空在他提到“林凡”名字时，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僵硬。
说了半天，见赵长空这边一直沉默着没有回应，刘吉才有些疑惑地凑近屏幕：“喂？老赵？咋回事？信号不好吗？听得到我说话不？”
“...没事。”赵长空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眉宇间的愁容再也掩饰不住，“老刘啊...给你说个事儿，不过你可要替我保密...”
潜龙营，灵湖别墅区，林凡的小四合院内。
屋外天寒地冻，屋内却因通着暖气而温暖如春。
前厅大堂，靠右侧摆着一张自动麻将机，此刻正发出哗啦啦的洗牌声。
牌桌周围，坐着三大一小四个身影，正在那暖烘烘的灯光下，气氛融洽地搓着麻将。
“红中！”段天明熟练地打出一张牌。
坐在他下家的林昭昭摸了一张牌，看了看，随手打了个：“白板。”
紧接着，轮到第三家摸牌。
那是一个面容略显木讷、但动作还算流畅的青年男子。
若是林凡在此，定能认出，这正是被他收服，如今依附于特制纸人行动的谢大勇。
他也跟着打出了一张：“白板。”
最后，轮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她需要站在特意垫高的凳子上，才能够到牌桌。
小手努力地摸来一张牌，看了看，脆生生地打出一张：“幺鸡！”
正是同样被收为阴兵、依附纸人行动的谢莺莺。
这一大一小两兄妹，与段天明、林昭昭的正式见面，还是在林凡离开后的第五天。
当时段天明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正在院子里溜达消食，无意中瞥见林凡那间空屋子里竟然亮着灯。
他还以为是林凡完成任务偷偷跑回来了，心中一喜，也没多想，便大剌剌地跑过去，一把推开了房门。
结果，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大一小两个陌生的身影，正围坐在小桌前，一人捧着一桶泡面，吃得正香。
段天明当时就惊了，第一反应是进了贼！
心中还吐槽现在的小偷真是过分，连泡面都不放过，他当即就要运转异能出手擒拿。
却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看到他之后，双眼猛地一亮，放下泡面就欢快地扑了过来，口中还惊喜地喊着：“段哥哥！”
这一声呼喊，把段天明给喊懵了。
他下意识接住这个轻飘飘、几乎没有重量的小家伙，仔细端详着那张略显苍白但眉目清晰的小脸，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形象逐渐与眼前之人重合。
“你...你是...谢莺莺！”段天明磕磕巴巴地惊叫出声，“丰城秘境里的那个谢莺莺？”
他的惊呼声引来了不远处同样在散步消食的林昭昭。
林昭昭赶过来，看到屋内两个陌生人，也吓了一跳，立刻摆出了戒备姿态。
还是谢大勇上前，从段天明手中接过自家妹妹，这才将事情的缘由大致解释了一遍。
包括他们如何被林凡从秘境中带出，如今如何跟随林凡，以及他们现在看似与活人无异，是因为魂魄依附在了经过林凡特殊处理的纸人之上。
为了取信于二人，谢大勇甚至还当场演示了一下，魂魄暂时脱离了纸人躯壳，显露出了段天明和林昭昭都曾见过的、熟悉的魂体模样。
至此，段天明和林昭昭才终于相信，眼前这一大一小，确实是丰城秘境中那对可怜的鬼兄妹。
既然已经被撞破，谢家兄妹也就不再刻意隐藏，开始不再局限于林凡的那间小屋，而是在整个小四合院里活动起来。
兄妹俩闲来无事，便会主动打扫院子，收拾屋子。
段天明和林昭昭起初觉得让客人干活不合适，几次劝阻，但谢家兄妹却很是坚持。
对于他们而言，能够再次触摸到阳世的事物，感受这院子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与慰藉。
“当当当——”
旁边老式座钟发出了整点报时的清脆响声。
正踮着脚看牌的谢莺莺闻声，立刻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小脸上带着一丝认真：“不能再玩啦！我要去给各位神仙老爷上香了！”
说着，她便拉起哥哥谢大勇的手，两人一起快步向后院跑去。
说来也是巧合，林凡离开时，并未特意交代这对鬼兄妹需要每日给神坛上香。
毕竟，那神坛上供奉的三清祖师以及雷部一众神明，位格极高，神威凛凛，寻常鬼物别说靠近上香，就是在神坛附近待久了，都可能被那煌煌神光震得魂飞魄散。
但巧就巧在，林凡在离开前，已经正式将谢家兄妹收归为自己这一脉的阴兵，在他们魂体深处打下了属于他林凡的灵力印记。
这使得他们身上带着一丝林凡的气息，某种程度上，算是得到了自己人的认可。
因此，神坛上的众神神位，并未对这对鬼兄妹显露出排斥或攻击性。
反而，因为他们日复一日、虔诚恭敬地上香供奉，那神坛散发出的柔和清光，还在潜移默化中，不断净化他们魂体内因漫长岁月和阴气环境而积攒的污秽与煞气。
几个月下来，谢大勇和谢莺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体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轻灵，以往那种时刻缠绕的阴冷与躁动也减轻了许多。
这上香，对他们而言，已不仅仅是一种任务或仪式，更成了一种难得的修行方式。
第158章 结束修炼
书房神坛前，一大一小两只鬼，正小心翼翼地将点燃的线香插入古朴的香炉之中，随后虔诚地跪拜下去。
即便如今他们已不惧此处神位所散发的神光，却依旧不敢抬头直视那高高在上的神位，心中唯有敬畏。
“各位神仙老爷，请一定要保佑林哥哥，平平安安，早点回来。”
谢莺莺双手合十，小声地认真祈祷着。
旁边的谢大勇虽未出声，却也满含笑意与期盼地注视着这一幕，心中默念着同样的愿望。
然而，距离此地不知多远，身处永生教总坛深处的林凡，自然听不到这跨越空间的祈祷。
他此刻正浑身笼罩在浓郁的锈绿色光芒之中，无数由能量构成的触手在他周身缓缓飘动，将他映衬得如同某种不可名状的邪异存在。
他就在这诡异的光晕与触手包裹下，安静地持续着长达九个月的修行。
林凡深知自身境界有限，无法同时参透不朽神纹蕴含的三大特性。
于是他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集中所有精力，主攻其中相对而言更易入手、且在诸多炼体功法中亦有体现的再生特性。
理论上，若将此特性修炼到极致，未必不能像西游记车迟国三位国师那样，剖心挖肝、油锅洗澡、断头重生。
九个月不间断的潜心参悟，让林凡对自身肉身的认知与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然而，这种对再生意境的深入感悟，投射到现实，首先显现的却是肉身的畸形异变倾向。
辛亏识海中有元婴坐镇，始终牢牢压制着，才使得他的肉身维持完好，未曾发生不可逆的扭曲。
但逸散出体外的锈绿色能量，却不受抑制地畸形生长，化作了这无数舞动的能量触手。
“呼——”
林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功。
持续九个月的深度修炼结束，他并未感到多少力量增长的喜悦，反而感到一种源自心神的疲惫。
若说九个月前，他只是对这不朽神纹的源头有些模糊的狐疑，那么现在的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令人不安的猜测。
他低头看着周身那些由锈绿色能量构成的、无意识扭动的触手，忍不住“啧”了一声，撇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克苏鲁...”
对于克苏鲁神话体系，林凡的了解并不深入，仅限于知道这个体系的恐怖核心并非源于直观的血腥与杀戮，而是来自对理智和精神层面的瓦解与侵蚀。
一旦试图去理解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便可能导致认知超载、陷入疯狂。
一旦接触甚至仅仅是目睹，都可能理智崩坏，甚至引发肉体的恐怖变异。
林凡自己也没想到，当初误打误撞潜入永生教，最终接触到的，竟疑似是这种牵扯到不可名状领域的鬼东西。
他再次感到一阵庆幸，幸亏自己提前凝聚了元婴。
即便元婴的力量层次目前仅对应筑基期，但其本质位格极高，如同定海神针。
否则，在这长达九个月的持续感悟与能量浸润下，他恐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深度寄生、污染，沦为失去自我的怪物。
心念一动，周身环绕的诡异能量触手如同收到指令，纷纷收敛，重新化作精纯的锈绿色能量，迅速钻回林凡体内。
他仔细内视感应了一番，肉身、灵力、神魂并未察觉到任何明显的不适或异样，仿佛那些触手只是无害的能量外显。
但林凡内心深处依旧感到一阵膈应，仿佛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
他暗下决心，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去后，一定要去三清祖师神位前好好跪上几天，请祖师爷帮忙检查净化一遍，免得被什么莫名的手段污染了而不自知。
收敛心神，林凡抬手看了眼腕表，屏幕上显示的日期让他瞬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九个月？我滴个乖乖...”他喃喃自语，“咱这也算是体会了一把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了。”
感慨一番时光飞逝后，林凡开始认真检视自己这九个月的修炼成果。
不得不说，效果是显着的，《不朽神诀》上篇已被他完全修炼完毕。
带来的最直接好处是，他的肉身与精神强度，均已达到了入微境圆满的层次！
这几个月来，通过不朽神纹不断污染、吸收海量灵气结晶，使得他的不朽神纹变得比之前更加繁复、精致。
林凡有种强烈的直觉，在不朽神纹的全力加持下，他的肉身或许能勉强与初入归元境的强者硬碰硬地过上几招！
相比之下，他的灵力修为进步就显得平缓许多，仅仅是堪堪突破到了筑基后期，算是初入入微境境界。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的林凡，综合实力已然稳稳踏入了入微境界，算是完成了望舒长老当初下达的那一年期限任务。
一想到望舒长老，林凡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的灵觉就在疯狂预警，这老娘儿们不是好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恶意。
对方与荧惑同为戒律堂护法长老，实力至少也是归元境。
以林凡现在的实力，除非不顾一切底牌尽出，施展消耗巨大的神通法天象地，或许尚有一战之力。
但考虑到这里是永生教经营多年的总坛，高手如云，只怕自己刚支棱起来，瞬间就会被蜂拥而至的敌人打到吐，然后彻底软下去。
实力刚提升到入微境，短时间内再想有质的飞跃根本不现实。
所以，当前最紧要的是拖延！
必须想办法争取到几个月安稳的猥琐发育时间，进一步夯实基础，熟悉力量，并寻找可能的脱身或应对之策。
“吱呀——”
正当林凡想得出神，脑海中盘算着各种拖延借口时，房门冷不丁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脸面无表情的小青，提着一个灰色的布袋，脆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的身影挡住了屋外投入的光线，在昏暗的室内投下一道阴影。
“咦~你醒啦？”
小青原本木然的脸色，在发现林凡正托着下巴、一副沉思状而非修炼状态时，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转为毫不掩饰的惊喜，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雀跃。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顿时一脸尴尬。
刚还想着要低调、要猥琐发育，结果转眼就被抓了个正着。
“啊...哈哈，那什么，”林凡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努力寻找借口，“修行久了，有些...有些疲累，休息休息，一会儿再继续修炼。”
这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小青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任何不合理之处。
她非但没有质疑，反而笑眯眯地蹲下身来，将手中那袋灵气结晶轻轻放在林凡面前，语气关切地说：“你都连续修炼这么久了，休息休息是应该的。饿不饿？要不要我叫人给你送些吃的过来？”
林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态度搞得有些发懵，连忙摆手：“不饿不饿，多谢关心。”
他倒不是客气，实在是眼前这蛇妖的态度转变太大，让他心里有些发毛，拿不准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紧张什么呀？”小青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此刻的表现，与林凡记忆中那个冷漠如冰、毫无情绪的监视者形象判若两人。
林凡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或者陷入了幻觉之中。
“那个...小青姑娘，”看着对方说话间，竟然顺势趴跪在地上，将一张俏脸凑到自己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林凡顿时感到一阵恶寒，身体下意识向后仰了仰，“还请...自重。”
眼前的小青，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仿佛快要冒出粉色的小心心，这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林凡心中疯狂吐槽，自己可不是那位草莽英雄许仙！
而且，眼前这个小青，明显状态异常！
“唔...”小青秀丽的脸庞猛地僵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与迷惘，随后缓缓将身体收了回去，站起身来。
她不敢再看林凡，有些慌乱地转过身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先好好休息，我...我去找望舒长老通报一下你已出关。”
说着，她就要迈步向外走去。
“小青姑娘！”林凡心中急转，连忙出声阻拦。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脱口而出：“在下...在下自觉修行尚未圆满，还未满一年之期。能否请你通融一下，暂缓向望舒长老禀报？”
他看到小青停在门口的背影一动不动，立刻趁热打铁，语气诚恳地解释道：“我想等一年期满之时，以最佳的状态，亲自与你一同去面见望舒长老，也免得让她觉得我急于求成，根基不稳。”
门口沉默了片刻。
“...好。”小青背对着他，低低地回了一个字。
随后，她不再停留，迈步出门，反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房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听着门外远去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林凡缓缓松了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第159章 人丹
这只蛇妖，绝对有问题！
林凡心中再次确认，与他数月前第一次见到小青时相比，前后的反差实在太过巨大。
方才她那副几乎要贴上来、宛如野兽发情般的状态，指定不正常！
“究竟是为什么...”林凡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虽自认长得还算周正，有点小帅，但绝不至于能让这条蛇妖如此投怀送抱，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原因。
自己闭关修炼的这九个月里，一定发生了某些他所不知道的变故。
想不通便暂且按下，林凡很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为几个月后不得不面对望舒长老做准备，必须利用好这段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缓冲期。
他打开小青放在自己面前的布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三十颗灵气结晶，数量正好。
“之前一直专注于《不朽神诀》，倒是把《黄庭经》的修炼落下了不少。”林凡自语道，拿起一颗灵气结晶。
他神念微动，从中引出一道精纯的灵力，引导其沿着经脉缓缓运行，最终汇入丹田气海，滋养那方灵泉。
此前大多是依靠九息服气神通被动运转《黄庭经》，此刻主动引导、全心修炼，效率比之前高出数倍不止。
修炼直至深夜。
林凡将一颗灵气消耗近半的结晶放在一旁，停止了功法运转。
他心念集中，神念驾驭着识海中的元婴，只见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自他眉心一闪而出。
一个约莫三寸高、通体散发着柔和银光的小人儿，静静地悬浮在林凡额头前方。
这银色小人儿面容与林凡一般无二，身上覆盖着一套带着锈绿色斑驳纹路的青铜战甲，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达入微境圆满层次！
银色元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在自主缓慢运转《黄庭经》的肉身，随即心念再动，元婴瞬间自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紧闭的房门前。
元婴状态下的林凡，施展精神力屏障将自身气息与形迹完美掩盖，融入夜色，缓缓向着院外飘去。
他的目光，始终紧锁在正对着小院的那座凉亭中。
亭内，一道倩影正盘膝而坐。
或许是深夜时分，小青似乎也进入了修炼状态，呼吸平稳悠长，但并未完全沉入深层修炼，仍保留着一丝对外界的感知。
而院门口的那两名护卫，则依旧尽职尽责地瞪大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凡的元婴如同无形的幽灵，在两个守卫身边慢悠悠地转了几圈。
以入微境元婴施展的隐匿手段，效果显然极佳，并未引起任何警觉。
验证了隐匿效果后，林凡不再耽搁。
他驾驭着元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不远处望舒长老那座气息深沉的小院，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正是他初入永生教时，被安排暂住的那片客房区域，此处靠近永生教低级教徒的聚居地，而这些人，便是林凡此次深夜潜行的目标。
元婴的速度远非肉身可比，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林凡便已抵达一片密集的院落区域。
精神力如潮水般悄然扫过，感知到此处居住的教徒数量不少，但实力普遍不高，最强的也不过是高级境界。
林凡选定了一处独立的单人小院，院内仅居住着一名高级境界的教徒。
元婴轻易地从门缝中挤了进去，屋内那名高级教徒正在床榻上沉睡，对此毫无察觉。
林凡的元婴轻轻漂浮到对方面前，悬停在其额头前方。
他不再犹豫，心念微动，身上那件青铜战甲立刻响应，数道由精纯锈绿色能量构成的触手迅速延伸而出，随即猛地向着沉睡者的额头按去！
“嗯？”
就在能量触手接触其额头的瞬间，那名教徒猛地惊醒！
他双目圆睁，眼中充满了惊骇，张大了嘴巴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不仅如此，他体内那属于永生教的不朽神纹，此刻竟不受控制地自行浮现出来，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而随着林凡元婴身上那锈绿色能量的持续注入，对方的不朽神纹光芒骤然变得强烈、不稳定起来！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教徒的肉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溶解！
皮肤、肌肉、骨骼仿佛失去了固有的形态，迅速化作一滩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肉泥！
“！！！”
林凡的元婴猛地向后飘退一小段距离，心中大惊。
他原本的计划，是尝试运用自己参悟到的那一丝不朽神纹中，关于再生的道韵能量去接触对方，然后借助锈绿色能量自带的污染与同化特性，尝试对这名低级教徒进行反向控制。
虽说他对污染与同化的主动运用几乎为零，但在他看来，仅凭这锈绿色能量本身具备的侵蚀同化本能，完成对低级教徒的控制应该不难。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下接触，竟然直接导致对方的肉身彻底崩溃了！
不过，在震惊的同时，林凡也敏锐地察觉到，凭借自己初步掌握的再生能力，似乎可以强行将这滩肉泥重新拼接起来。
于是，更加诡异而恶心的一幕出现了。
地上那团不断蠕动的血肉，开始疯狂地变形。
它时而勉强凝聚成一个扭曲的、四肢错位的人形，时而又猛地膨胀、延伸出数条滑腻的触手，变成类似章鱼的形态，时而又团成一团，表面鼓起无数大小不一的肉瘤...
各种难以名状的形状飞速变换，偏偏就是无法恢复成它原本的人类模样。
林凡的元婴额头上仿佛渗出了冷汗，他意识到，自己虽然参悟了九个月的再生特性，但也仅仅是触及皮毛。
否则之前自己修炼时，也不会差点引发肉身异变，最终还需元婴强行镇压。
此刻真正对外人施展出来，这再生能力的恐怖与难以掌控，才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眼前这团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在粗糙的再生能力影响下，正朝着彻底失控、不可名状的深渊滑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凡当机立断，停止了向那团血肉注入再生意境，仅仅保留最基础的锈绿色能量的输送。
果然，在屏蔽了再生能力后，那团不断变化的血肉逐渐稳定下来。
它最终固定成了一个极其怪诞的形态，一个巨大且布满血管脉络的肉球，表面胡乱地生长着七只扭曲的手臂、八条长短不一的腿，以及十几根不断舞动的滑腻触手。
肉球的中央，是一只充满了血丝、占据了几乎三分之一球体的巨大独眼。
这只独眼中，清晰地映照出惊恐、挣扎、迷茫等剧烈的情绪波动。
但很快，这些情绪迅速褪去，最终，化为了一种纯粹的、近乎狂热的虔诚！
林凡望着眼前这个由人类扭曲而成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寒。
他对于再生这个能力的危险性，此刻有了无比深刻和直观的认知，同时也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扑通——”
那巨大的独眼肉球，用它胡乱生长的肢体支撑着，艰难地转向林凡元婴的方向，然后猛地跪伏在地，对着空中那散发着银光和锈绿气息的小人顶礼膜拜起来。
林凡的元婴愣在半空。
他原本以为，成功污染与同化后，自己或许能获得类似永生教控制教徒的那种相对正常的掌控手段。
结果没想到，最终制造出来的，竟是这样一个彻底失去人形，只剩下虔诚崇拜的怪物！
其实这倒不能全怪林凡想错，永生教控制教徒的核心手段，本质上与他的尝试确有相似之处，都是通过高阶力量侵蚀低阶个体。
只不过，永生教使用的是从他们那位神秘教主身上分离出的不化骨碎片。
而被控制的教徒在见到教主时，其表现恐怕与眼前这肉球见林凡的状态，相差无几...
只是形态上，或许没那么猎奇罢了。
“再生能力绝对不能贸然使用...看来，想要达到反向控制的目的，只能尝试剥离再生，仅仅使用污染与同化这两种特性。”
林凡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虔诚膜拜自己的独眼肉球上，强烈的生理不适感让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成果。
索性心一横，神念催动，将锈绿色能量中的污染与同化特性催发到极致，不再进行任何精细操控。
下一刻，那独眼肉球眼中的虔诚之光骤然变得无比炽烈和疯狂！
它猛地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吼，用那些畸形的肢体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狠狠扑向空中林凡的元婴！
林凡一惊，元婴瞬间银光一闪，向侧旁急速避开。
那扑空的独眼肉球，在半空中猛地一滞，整个躯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蠕动、收缩！
浓郁的锈绿色光芒从它体内爆发出来，将其彻底包裹。
在林凡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庞大的肉球在锈绿光芒中飞速缩小，形态也发生着剧变。
几息之后，光芒渐散，原地只剩下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肉丸子。
林凡的元婴在空中警惕地等待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精神力仔细扫过这颗诡异的肉丸子，他愕然发现，这其中竟然压缩着相当庞大的能量，而且这能量的性质，与他自身的锈绿色能量同宗同源，精纯无比。
只是，在这颗肉丸子内部，再也感受不到半分生命的气息，也没有任何精神波动的残留。
“这...这是...生生把人给炼成丹了？”
林凡的元婴僵在半空，心中充满了惊骇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对于这种直接将一个活人炼化成纯粹能量体的结果，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心理不适，难以接受。
第160章 危机感
精神力托着那枚泛着诡异锈绿色的肉丸，林凡驾驭元婴，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回归了自己的肉身。
意识彻底清醒后，他低头凝视着眼前这枚蕴含着精纯能量的“人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无比膈应。
“这锈绿色能量中蕴含的再生之力，今日算是深刻领教了...”林凡心有余悸，“生生将人扭曲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污染与同化的能力，林凡也见识到了。
最初成功污染同化时，其实已经达到了林凡预想中的控制效果。
那个独眼怪看向林凡的眼神，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虔诚，是做不得假的。
只是后来林凡继续加大能量输出，这家伙就突然想要扑到元婴上，渴望与林凡合二为一，这种诡异的反噬没能持续多久，它就最终坍缩成了这么个玩意儿。
总结下来，林凡得出一个关键结论。
只需要自己压制住再生之力，仅使用少量、可控的不朽神纹能量进行侵蚀，就足以从永生教手中，夺回对这些低级教徒的控制权！
这种充满克系风格的能力运用，虽然让他从心理上难以接受，但不可否认，在眼下这龙潭虎穴之中，这或许是短时间内控制大量永生教徒、为自己创造有利条件的关键手段。
“三位祖师爷在上，保佑弟子...弟子这也是情非得已，为了任务和保命...”林凡在心中默默祷告了一句。
没别的，就是图个心安，顺便祈求祖师爷别因为自己用了这种邪门手段而降下责罚。
“嗯？”正托着下巴沉思后续计划的林凡，忽然眼前一亮。
他想起了今天小青前来送灵气结晶时，那极不正常的热情与暧昧态度。
“莫非...”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林凡有心立刻验证，但想到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监视，为了不暴露自己已经结束深度修炼的状态，还是按捺下来，决定等下次小青例行前来时，再见机行事。
时间在枯燥而规律的修行中缓缓流逝。
白天的林凡，借助灵气结晶潜心修炼《黄庭经》，稳步提升灵力修为。
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他便元神出窍，驾驭元婴偷偷溜出小院，如暗夜中的猎手，寻找并污染那些落单或正在休息的永生教低级教徒。
几十个夜晚过去，哪怕有些教徒需要轮值巡夜，也总会有松懈休息的时刻，被林凡抓住机会，悄然完成转化。
如今，永生教总坛的外围区域，那些数量众多的低级教徒，几乎已被林凡悄无声息地全军覆没。
这种釜底抽薪、悄然劫持控制权的行为，极其隐蔽。
理论上除了那位传闻中一直闭关寻求突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主之外，教内其他高层几乎不可能察觉。
因为林凡的手段，是利用自身更高阶、更纯粹的不朽神纹能量，覆盖并抹除了不化骨碎片带来的底层影响。
但在外人看来，这些教徒的行为举止与往常并无二致，依旧遵循着教规日常活动。
终于，一个月后的这一天，小青再次准时推开了房门。
见到林凡依旧如往常般盘坐在地，似乎正处于修炼状态，她只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将手中装着三十颗灵气结晶的布袋轻轻放在林凡面前。
放下布袋，她正准备如同之前一样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了林凡的声音。
“小青姑娘，方便聊一聊么？”
小青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发现林凡不知何时已收功完毕，正盘坐在地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望着自己。
“可以。”小青回了一句，没有犹豫，自然地走到林凡对面，同样盘膝坐下。
一人一妖，就这么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对面坐着，彼此脸上都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互相凝视着对方。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和凝滞。
过了许久，还是林凡首先受不了这种无声的较量，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我来咱们总坛，算起来，有十个月了吧？”
小青闻言，做出思考状，回忆了一下，点头道：“不错。”
“小青姑娘来得比我早，修为也高过我，”林凡语气诚恳，“在下有些关于《不朽神诀》修行方面的问题，心中困惑，想要请教一下小青姑娘。”
“请教不敢当，”小青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和善，“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尽管问便是。”
林凡略一思索，便随意问了些关于不朽神纹修行中，一些不算核心但却常见的疑难点。
小青听得认真，随后便开始耐心为他解答，条理清晰，深入浅出。
按照林凡自己修行《不朽神诀》上篇的经验来判断，对方这番讲解，堪称倾囊相授，干货满满，没有半点藏私。
“多谢小青姑娘解惑。”林凡笑着拱手道谢，态度真诚。
随后，他心念一动，右手随意地一招。
一抹精纯的、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锈绿色能量，如同温顺的火焰般，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静静跳跃着。
就在林凡召出这抹锈绿色能量的瞬间，小青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猛地定格在了林凡的手心之上！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渴望，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这种眼神，林凡再熟悉不过了。
这一个月里，他偷偷转换了不知多少永生教徒，他们在被初步控制后，看向他的眼神，与此刻的小青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小青眼中的那种痴迷与虔诚，比那些低级教徒还要强烈数倍！
“站起来。”林凡压下心中的波澜，用平静的语气轻声说道。
小青眼神迷离，如同提线木偶般，动作有些僵硬地依言站起身，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仿佛在虔诚地等待着林凡下达下一个指令。
“显出真身。”林凡再次下令，他想看看对方的污染到了何种程度。
小青的身躯闻言猛地一扭，一阵能量波动闪过！
下一刻，一条水桶粗细、数丈长的巨蟒赫然出现在房间内，几乎占满了小半个屋子！
然而，这条本该是青黑色的巨蟒，此刻周身却布满了密密麻麻、不断微微蠕动的触手！
看上去，就像一条被无数怪异寄生虫寄生的恐怖怪蛇！
“卧槽！”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林凡还是被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惊得低骂出声。
他知道对方是青蛇妖，但乍一见这种浑身长满触手的惊悚形态，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不过他也瞬间明白过来，这条青蛇妖，定然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自己逸散的能量给污染过了！
而且，看这情形，污染的程度远比那些低级教徒要深重得多！
林凡的判断一点没错，若非小青本身是妖族，妖躯远比人类坚韧强悍，恐怕早就和那个试验品一样，连基本形态都维持不住，彻底变成一团不可名状的肉块了。
“快变回去！”林凡赶紧下令。
看着眼前这条宛如长条形海胆的触手怪蛇，他还是觉得，人形态的小青看起来最顺眼，至少没那么掉san值。
青光一闪，小青恢复了人身，依旧眼神迷离地站在原地。
林凡定了定神，问出了此刻最关心的问题：“望舒长老呢？这一个月，我怎么没有见到过她？”
小青目光空洞，木讷地回答：“望舒长老，已经有四个月没回来了。据说有重要任务，目前不在教内。”
“你可知道是什么任务？”林凡追问。
“不清楚。”小青机械地摇头。
看着眼前问一句答一句、如同被格式化了一般的小青，林凡眉头紧锁。
他瞥了眼手中依旧在跳跃的锈绿色能量，心念一动，将其收了回去。
果然，随着那抹锈绿光芒消失，小青眼中的迷茫与空洞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
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盘坐在对面的林凡，随即又恢复了那带着浅笑的和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林凡同样回以笑脸，点头道：“好，有劳小青姑娘了。”
望着房门被小青从外面缓缓带上，林凡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情况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好一点，但也更复杂。
望舒长老外出未归，给了他更多的时间。
但按照常理，作为主管传教的护法长老，望舒在总坛的时间应该比较多。
能让她这样的归元境高手离开总坛长达四个月之久，所谓的重要任务绝不简单。
“大概率是去某些特殊的地方进行重要的传教活动了...”林凡猜测着，“这种邪教高层亲自出动，规模定然不小，搞不好...会直接和镇灵司对上！”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凡的心猛地一沉。
“到时候，万一我的信息在冲突中被泄露，或者望舒察觉到我这边的异常提前回归...那我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弄点真正能保命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林凡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许久未用的笔墨纸砚，以及上等的朱砂。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取出的符纸，颜色是深邃而神秘的紫色。
而用来调和朱砂的，也不再是普通清水，乃是他离开潜龙营前，特意从灵犀供盘中取得，在三清祖师神位前供奉过的清水！
第161章 图穷匕见
自打确认望舒长老长期不在总坛，林凡每晚的活动就变得更加频繁和大胆。
元婴夜游，如入无人之境。
短短时间内，整个布道堂区域，除了堂主坐镇的区域他尚未涉足外，其余地方几乎被他摸了个遍，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换血。
可以说，只要他心念一动，永生教四大堂口之一的布道堂，表面上依旧运转如常，暗地里，却已是他林某人说了算。
修炼资源方面，林凡也没客气。
他通过被深度控制的小青，以望舒长老吩咐，林凡突破在即，需加大资源倾斜为由，将每月供应的灵气结晶从三十颗提升到了五十颗。
在这种近乎奢侈的供应下，加上《黄庭经》的日夜不辍修炼，林凡的灵力修为总算追了上来，稳稳踏入了入微境的门槛，成为一名灵力、肉身、精神三者兼备的入微境高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林凡甚至开始盘算，若能这样安安稳稳苟到一年期满，或者望舒在外面耽搁得更久些，他就能积累更多的底牌。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一年期限即将到来前的某个傍晚，望舒长老，提前回来了。
“小青，林凡修炼的如何了？”
一身白衣的望舒风尘仆仆，刚回到自己院落，便立刻唤来小青询问，语气中带着疲惫与急切。
小青不敢怠慢，依照林凡事先的指令，垂首恭敬回答：“回长老，林凡修行极为刻苦，不敢有丝毫懈怠。目前已然突破至入微境，正在巩固修为。”
“很好。”望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摆了摆手，“带路，我去看看他。”
“是。”
一人一妖很快来到林凡居住的独立小院外。
小青快步走在前面，如同往常一样，直接推开了房门。
屋内，林凡正盘膝而坐，看似沉浸在修炼中，实则在小青推门的瞬间便已惊醒。
他抬眼望去，见是小青，正疑惑她今日为何会来，目光一扫，却猛地凝住。
一身白衣，气质清冷中带着威严的望舒长老，正缓步从小青身后走了进来！
林凡心头一凛，瞬间压下所有情绪，迅速起身，躬身行礼：“属下见过长老。”
望舒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打量着林凡，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片刻后，她才淡淡开口：“将你的不朽神纹，亮出来。”
林凡依言照做，心念微动，体表瞬间浮现出那繁复而诡异的锈绿色纹路。
相较于十个月前，这些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深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强横了数倍，赫然已是入微境界的体现。
小青立在望舒身后，目光痴迷地望着林凡体表的不朽神纹，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渴望与虔诚。
望舒仔细感应了片刻，脸上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满意笑容。
她对身后的小青吩咐道：“你出去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这个院子。”
小青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在林凡于识海中无声的操控下，立刻恢复了那副略显呆滞的模样，恭敬应道：“是。”
随即低头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房门，守在院外。
神识感应到小院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望舒不再迟疑，双手迅速掐动一个诡异的法诀。
霎时间，一股股浓郁如墨、散发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漆黑尸气，自她体内汹涌而出！
“嗡——”
尸气迅速升腾交织，在小院上空形成了一个漆黑如墨的半圆形护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小院彻底笼罩起来。
光线骤然暗淡，空气变得粘稠而阴冷。
在尸气出现的瞬间，林凡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向后微微退了两步。
林凡扯了扯嘴角，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意：“长老，您这是...为何？”
望舒脸上的贪婪不加掩饰，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凡体表尚未收敛的锈绿色神纹，语气却平淡无波：“没什么，只是激活这处小院自带的隔绝阵法。接下来，无论里面发生多大的动静，外面也绝不可能察觉分毫。”
说着，她身上也亮起了不朽神纹的光芒，同样是锈绿色为底，但其中却混杂了大半令人不适的漆黑之色，显得斑驳而阴邪。
林凡眯起眼睛，身体缓缓向后移动，试图拉开距离，嘴上却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那什么...长老，强扭的瓜不甜。您就算是强迫我，我也不会喜欢你的啊。”
这不合时宜的话让望舒动作一僵，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如同覆上一层寒霜：“小畜生，死到临头，只会逞口舌之利！”
话音未落，她周身尸气翻涌，身形如鬼魅般架起一股凌厉的漆黑尸气，直接朝着林凡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林凡早有防备，脚下步伐急错，身形向后暴退，同时心念催动，数条由精纯锈绿色能量构成的触手自他身前爆射而出，如同毒蛇般缠向扑来的望舒，企图用污染特性侵蚀对方的尸气。
“哈哈哈哈！好得很！”
然而，面对林凡的能量触手，望舒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她周身的汹涌尸气仿佛自带某种隔绝特性，竟将林凡的能量触手牢牢挡在外面，难以寸进！
同时，她的右手五指曲张，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林凡的面门！
尸气竟然能有效隔绝锈绿色能量的侵蚀？这点倒是出乎林凡的预料。
不过他本也没指望这东西能对一个归元境高手奏效，方才不过是试探罢了。
眼见利爪临身，林凡体内灵力奔腾，右手掌心雷光乍现！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在小院封闭的空间内炸响！
雷光与尸气利爪悍然对撞！
林凡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直接撞塌了身后的墙壁，碎石纷飞中，落在了院落里。
而站在屋内的望舒，则是皱眉看向自己的手掌。
只见掌心处，赫然多了一小片焦黑的痕迹，隐隐传来麻痹之感。
“不愧是清修妖族，肉身强横，竟然连雷霆之力都能掌握。”
望舒嘴上赞叹一句，眼神却更加炽热。
她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周身的尸气猛地一阵剧烈翻滚，竟在她身后凝聚形成了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着强烈怨念的人类虚影！
同时，她随意一挥手，一具身着古老服饰、皮肤干瘪如同黑铁、头顶正中央插着一把尸契匕首的古尸，凭空出现在院落中。
尸气滔天，正是望舒精心培育的飞僵！
“哼~这次在妖族那边受的窝囊气，正好拿你撒出来！”
望舒冷哼一声，她身后那由尸气组成的怨念人形，猛地扑到那具飞僵身上，瞬间融入其中！
“吼——！！”
飞僵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射出两道猩红暴戾的光芒，死死锁定了林凡。
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尸气鼓荡，竟直接御空而起，如同炮弹般冲向林凡！
面对相当于人类归元境实力的飞僵，任何入微境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即便这飞僵被操控，灵智不高，状态有所下滑，也绝非寻常入微境能够抗衡。
不过，林凡见状，心中却暗笑一声。
没别的，打僵尸，他可是专业的！
“刷刷刷——！”
他出手如电，瞬间便是数张镇尸符脱手飞出，精准地射向飞僵的额头、胸口、四肢关节等处。
符箓贴在飞僵身上，立刻爆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
每一张符箓生效，都会让飞僵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动作出现明显的迟滞。
林凡则抓住这瞬间的机会，掌心雷接连轰出！
“轰！轰！轰！”
银白色的雷光在昏暗的院落中不断炸亮，轰击在飞僵身上，打得它黑烟直冒，发出痛苦的嘶嚎。
一时间，林凡凭借镇尸符的干扰和掌心雷的克制，竟与这具归元境层次的飞僵打得有来有回，难解难分。
望舒作为主管传教的长老，本身确实不擅长正面战斗。
但她拥有专门的养尸地，麾下强大的古尸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她个人战力的不足。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被她视为囊中之物的“蝙蝠妖”林凡，竟然能和她的王牌古尸纠缠到这种地步！
尤其是那种黄色的纸，每次贴在古尸身上，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古尸之间的精神链接会瞬间断开一刹那！
这种断断续续的控制，让她操控古尸如同遭遇网络延迟，指令发出总慢半拍，打得极其憋屈，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更让她惊疑的是，都到了这种生死关头，这林凡居然还死死维持着人形，不肯显露妖族真身，仅凭人形态驾驭雷霆，就和她苦心培育的飞僵斗得旗鼓相当！
“想不到，你还真有几分本事。”
望舒眯着眼睛，语气冰冷，但眼中的满意和贪婪却愈发浓烈。
林凡展现出的实力越强，她对其肉身的渴望就越盛。
这具能够驾驭雷霆的强横肉身，若是炼制成尸傀，品质绝对远超她现在手中这具！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林凡身上那已经被收敛回去的、纯粹无比的不朽神纹。
那，才是她突破当前瓶颈，踏足宗师境的真正契机！
她常年经营养尸地，曾在一处极为隐秘的古老养尸坑中，得到过一本残破古籍。
上面记载，若能得到未经尸气与阴气污染的、最为纯粹的不朽神纹，便可通过一种秘法将其剥离下来，用以强化自身的不朽神纹，从而打破境界壁垒！
这个秘密，连荧惑长老都不知道。
否则，当初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将林凡让给望舒。
看着在古尸攻击下依旧灵活周旋的林凡，望舒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必须亲自出手，尽快拿下这个难得的机缘！
第162章 底牌频出
掌心雷对于僵尸这类阴邪之物的克制与伤害无疑是巨大的。
即便林凡的修为比这飞僵低了一个境界，但至阳至刚的雷霆轰击在它身上，依旧打得它嘶嚎不止，遍体鳞伤，周身浓郁粘稠的尸气都被打散、蒸发了大半，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林凡甚至感觉，如果没有望舒在旁操控干扰，再给他几分钟时间，他就能硬生生用雷法将这具归元境的飞僵给彻底劈成焦炭！
“嗤！”
又是一张驱邪符拍在飞僵额头，打得它身形一个剧烈踉跄。
然而，就在林凡准备趁机补上一发掌心雷时，一股凌厉的劲风自身后猛地袭来！
顾不得继续攻击飞僵，林凡想也不想，瞬间回身，早已蓄势在右手掌心的掌心雷，悍然推出！
“轰隆——！”
雷光与一只包裹在浓郁尸气中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一股巨力传来，林凡整条手臂瞬间发麻，气血翻腾间，身形再次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数米远，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沟才勉强稳住。
“哼！莫非你以为，本长老所依靠的，就仅仅是不朽神纹么？”
望舒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一步步向着林凡逼近，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在加入圣教之前，我也曾是一名肉身强化系异能者呢！”
话音未落，她周身尸气再次滚滚翻腾，与那强横的肉身力量结合，速度暴涨，再度如鬼魅般扑向林凡！
可以确定的是，望舒的肉身强化系异能并未达到归元境界，否则，不朽神纹带来的诡异加成，再加上归元境的肉身力量，拿下林凡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但饶是如此，那强悍绝伦的力量，配合归元境的基础修为与尸气的侵蚀，每一次硬碰，都震得林凡手臂酸麻，气血不畅。
“砰！”
侧身险险避开望舒一记直抓，林凡顺势一脚，将趁机从侧面扑来的飞僵狠狠踹飞出去。
趁此间隙，他右手在空间手镯上一抹！
一把工艺却略显粗糙的桃木剑出现在他手中，这是在斩龙城时，顺手买的众多工艺品之一。
林凡动作快如闪电，取出数张驱邪符便拍在桃木剑的剑柄与剑脊之上。
同时咬破左手食指指尖，将殷红的鲜血迅速涂抹过整个剑身！
随着他精纯的灵力注入，这把原本平平无奇的桃木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色华光，一股专克邪祟的锋锐气息弥漫开来！
林凡在镇灵司是学了一段时间拳脚格斗，但剑法...说实话，真的稀疏平常。
此刻也只能凭借感觉和速度，进行最简单的直刺、劈砍、上撩。
望舒见这木剑突然发光，且散发出令她心悸的能量波动，一时间倒不敢再用肉身硬接，连忙闪身躲避，同时意念催动，命令那具飞僵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了上去。
毕竟，飞僵的肉身强度，可比她这半瓶子晃荡的肉身强化系要强出不少！
“呲——！”
一声轻响，散发着银光的桃木剑，毫无阻碍地一剑刺入了飞僵的胸膛！
瞬间，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与更加浓郁的污浊尸气弥漫开来！
“吼——！！”
飞僵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猛地一扭，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将林凡连人带剑直接甩飞出去。
望舒脸色微变，连忙唤回飞僵，查看其伤势。
只见飞僵坚实的胸膛上，多了一道前后透亮的贯穿伤，伤口边缘一片焦黑。
更麻烦的是，伤口处附着着一缕凝而不散的银色能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阻止着伤口的愈合，同时让尸气持续从中逸散。
她又瞥了一眼林凡手中那柄因为承受了过多尸气侵蚀，已经变得漆黑、破烂，灵光尽失的桃木剑，不由得冷笑一声：
“你的剑虽然厉害，但如今，怕是已经不灵了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林凡手中的桃木剑应声断成两截，掉落在地。
“哼哼，”林凡随手扔掉剑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咧嘴一笑，“那又怎样？老子别的没有，这剑，有的是！”
说着，他手再次一翻，又一柄一模一样的工艺品桃木剑出现在手中！
驱邪符一拍！指尖血一抹！灵力全力灌注！
熟悉的银色华光再次亮起，那股专克阴邪的锋锐之势再度弥漫！
望舒见到这一幕，呼吸不由得一滞，脸色难看。
但她毕竟经验老辣，虽惊不乱，继续催动受伤的飞僵扑向林凡，试图消耗。
“呲啦——！”
这次，林凡抓住了飞僵因受伤而动作稍显迟缓的一个破绽，身形一矮，反手一撩！
银光闪过，飞僵几只乌黑尖长的手指应声而断，掉落在地。
当然，伴随着这一次成功的攻击，林凡手中的第二把桃木剑，也再次“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不过，还未等望舒出言嘲讽，林凡已经像是变戏法一样，反手掏出了第三把崭新的桃木剑！
“......”望舒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小畜生！你哪来的这么多破剑！”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凡熟练地重复着贴符、抹血、灌注灵力的流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见到望舒那副如同生吞了苍蝇般的表情，他顿时乐了，笑着道：“你猜？”
说着，他竟又取出了第四把，再次“附魔”后，这次改为双手持剑，主动朝着望舒扑了过去！
林凡手中的桃木剑，虽然材质普通，只有一击之力，但对飞僵的克制效果实在太强。
望舒一时之间竟有些束手无策，不敢再让飞僵上去硬拼损耗，只得一咬牙，亲自迎了上来，企图凭借肉身速度和力量，在林凡出剑前将其击溃。
然而，失去了尸傀的帮助，永生教这些大多不擅正面搏杀的长老，实力直接打了个折扣。
通过几轮快速的交手试探，望舒发现林凡手中的发光木剑，虽然对尸气有克制，但对她的人类肉身本体，效果似乎并不显着。
在硬碰硬打断林凡一柄桃木剑后，她更是确认了这一点。
这剑，本质上还是个普通木剑，只要力量足够，就能强行击断！
“小畜生，看你还有多少把破木头！”
望舒脸上露出狰狞，双手指甲弹出，如同十柄漆黑的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挥向林凡新取出的桃木剑。
此时的林凡，心中真的是无比怀念曾经那柄雷击桃木剑。
若不是在秘境中为了施展太清阴阳雷而损毁，凭借那灵器级别的底子和对邪物的天然克制，对付起望舒来，必然不会如此束手束脚！
“轰隆——！”
又是一次硬撼，林凡借着对撞的力量顺势向后飘退。
同时，他眼中厉色一闪，体内《黄庭经》疯狂运转，五脏深处积累的精华被瞬间引动，灌注全身！
“嗡——！”
周身银色光芒暴涨，仿佛一轮小太阳在他体内点燃。
随着光芒愈发炽烈、浓郁，一道道细密的银色电蛇开始在他体表疯狂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
这招引动五脏精华，暂时大幅提升肉身与雷法威力的秘术，林凡曾在升龙秘境中与猿域对战使用过。
如今他修为更进一步，此刻施展出来，威势更胜从前，整个人仿佛化为了雷光的源头！
“嗯？！！”
望舒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这种程度的雷霆之力灌注全身...这根本不是妖族肉身所能承受和掌控的！你...你究竟是谁？”
她失声惊呼，能够驾驭雷霆的清修妖族不是没有，但能将如此狂暴的雷霆之力引入体内，强化己身而肉身不崩的，她简直是闻所未闻！
“嘿嘿...”雷霆包裹中，传来林凡带着戏谑的声音，“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是妖族来的？”
仔细想来，林凡也就当初为了混进来，跟那个头脑简单的大春提过一嘴。
其他人，包括小青和望舒，几乎都是被大春告知的妖族身份。
望舒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声音冰寒刺骨：“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想知道啊？”林凡周身的雷光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七窍之中都有银色的雷浆流淌而出，整个人如同从雷海中走出的魔神，威压滔天。
“打赢了我再说！”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跺在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跃向半空！
在空中，他的身体如同吹气球一般急速膨胀、变大！
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尊将近十米高、通体缠绕着毁灭性银色雷光的雷霆巨人！
庞大的阴影将下方的望舒完全笼罩，恐怖的威压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随后，那缠绕着无数雷蛇的脚掌，如同天柱倾塌，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望舒当头踩踏下来！
望舒脸色剧变，这种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林凡此刻的形象，她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够匹配的妖族！
如果非要说，那同时拥有雷电与巨大化异能的人类，或许反而更合适一些...
“哈！”
雷霆巨脚踩踏在地面上，顿时激起万千雷蛇四散奔腾，耀眼夺目。
抬起脚后，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冒烟的巨大深坑，边缘处还有融化的痕迹。
一击不中，望舒凭借速度险险避开。
而空中的林凡，巨大的身影迅速缩小，恢复到正常大小，但他并未落地，而是悬浮于离地数米的半空中。
他张口一吐，不再是雷霆，而是一片炽热无比的赤红色火焰，向着望舒席卷而去！
随后，他伸出右手，遥遥对着刚刚站稳的望舒一指！
望舒顿时感觉到，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无形压力骤然施加在自己身上，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比平时多数倍的力量才能完成！
原本计算好刚好可以避开火焰的身法动作，此刻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压而慢了半拍，身形一滞，直接变了形！
“不好！”
她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那片赤红色的火浪已然临身，虽然被她仓促激发的尸气护罩挡下了大部分，但仍有一小股火焰，撩到了她的脸颊和发丝！
“啊——！混蛋！”
一股灼痛传来，伴随着头发烧焦的臭味，望舒又惊又怒，发出羞愤的尖叫。
火焰、雷霆、重力、巨大化...
这么多种截然不同、属性各异的能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出现在同一个东西身上...
望舒再次推翻了自己刚才的猜想。
这林凡，绝不可能是人类！
人类怎么可能身聚如此多不同体系、且都威力不俗的异能？
这一定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极其珍稀的异兽！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这完全不合常理的现象！
第163章 再请二郎神
空中，林凡借助周身闪耀不休的雷霆遮掩，频繁施展胎化易形神通。
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涌现！
在规则古树茶水的逆天加持下，这些通过神通模拟出的异能，在发动时，都能爆发出与林凡本体境界相当的威力！
此时的林凡，干脆施展出新得的腾云驾雾神通，脚下凝聚出一团氤氲云气，整个人稳稳立于空中，彻底化身为一座移动的法术炮台！
“轰咔——！”
“呼——！”
“咻！咻！咻！”
“噗！噗！”
闪电、火球、冰锥、地刺...
所有林凡能想到的、具备远程攻击特性的元素系异能，被他轮番试了一遍，如同暴雨倾盆，向着地面的望舒疯狂倾泻！
地上的望舒，此刻已是狼狈不堪，左支右绌。
她感觉自己仿佛同时被几十个能力各异、配合默契的能量系异能者给包围了！
密集的攻击来自四面八方，几乎没有死角。
偶尔遇到实在无法完全躲开的攻击，她便只能咬牙，强行操控那具伤痕累累的飞僵挪移到身前，替自己硬抗下来。
一番狂轰滥炸，林凡感觉自身灵力消耗了大半，继续维持法术炮台模式已然吃力。
他心念一动，脚下云气散去，身形从空中骤然坠落！
就在下坠的过程中，他背后肌肉一阵诡异的蠕动，“噗嗤”一声，猛地伸展出两对覆盖着羽毛、边缘闪烁着雷光的巨大翅膀！
四翼猛地一振，下坠之势瞬间止住，转而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雷光，以更快的速度，悍然冲向望舒！
望舒此时虽然外表狼狈，华美的白衣多处焦黑破损，发丝凌乱，但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近乎病态的兴奋！
这只异兽的能力实在太全面了！
近战、远程、雷霆、火焰、冰霜、大地之力...
现在，居然还能长出翅膀，获得飞行和极速！
这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胚子，若是能将其炼成尸傀...
此刻见林凡能量不济，放弃远程轰炸改为近身突袭，她顿时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小畜生！能量耗尽了吧，黔驴技穷了？”
说着，她与身旁忠心护主的飞僵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闪电，迎着林凡对冲而去！
眼瞅着三者即将如同彗星撞地球般狠狠撞在一起！
异变再生！
林凡身后那两对威风的翅膀，毫无征兆地瞬间消失！
而他前冲的身体借助惯性，在空中猛地一个极其别扭的拧身，右手食指如笔，以自身灵力为墨，于虚空中急速划过一个完整的圆圈！
圆圈成型的瞬间，一股微弱但清晰无比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
“空间之力！！！”
望舒见状，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惊骇，她对于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试图向后暴退！
但她能反应过来，那具被她操控、灵智低下的飞僵却不行！
“吼！”
飞僵依旧遵循着之前的指令，双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尸气，狠狠刺入了林凡面前那个尚未消散的灵力圆圈之中！
也就在飞僵双爪没入圆圈的同一瞬间，在望舒的头顶正上方，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灵力圆圈凭空闪现！
一双漆黑、干枯的僵尸利爪，从中猛地探出，朝着望舒的天灵盖狠狠抓下，正是那飞僵自己的爪子！
“早就防着你呢！”
望舒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虽惊不乱，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回身，双掌之上尸气与不朽神纹的光芒同时爆发，不闪不避，悍然拍向那对自己抓来的僵尸利爪！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尸气与飞僵的力量猛烈对冲！
“噗！”
“吼——！”
望舒与那飞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同时如遭雷击，口中喷出污血与腥臭尸气，双双倒飞回去，重重砸落在地。
“你...你居然真的能使用空间之力！！”
望舒落地后一个翻滚半跪而起，汹涌的尸气疯狂涌入手掌，配合着不朽神纹，快速修复着掌心那深可见骨的伤势。
她抬起头，面露惊骇地望着林凡。
方才那一下，若非她战斗直觉惊人且一直心存警惕，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林凡却是有些懊恼地甩了甩手，方才的机会极好，只是这个望舒的战斗直觉太强了，反应快得离谱。
否则，她和那飞僵方才定然要死一个！
“小爷我会的东西多着呢，够你喝一壶的！”
林凡嘲讽了一句，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脚下雷光再起，瞬间又扑了上去！
这一次，是纯粹的近身肉搏！
挥拳之间，林凡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剧烈抖动起来！
“嗡——！”
一拳下去，力量相较之前更是陡然大了几分！
更诡异的是，一股股高频的震颤力量开始顺着双方碰撞的拳头，直往望舒的身体内部钻去！
“呃！”
望舒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放在了震荡器上，气血疯狂翻涌，眼前一阵发黑，直翻白眼。
“这小畜生的能力到底还有多少？！这种通常需要借助特定武器才能发挥效果的震动异能，他竟然能用肉身直接施展出来？！这肉身...还真是变态！”
她一边强行压制体内的不适，一边对林凡这具完美肉身的贪婪又加深了几分。
她有信心，凭借自己归元境的深厚底蕴和对不朽神纹的掌握，可以慢慢耗死林凡！
“若非此次外出，和妖族那群老不死的对上，害得我旧伤未愈...这小畜生哪里还能在我面前如此蹦跶！”望舒心中暗恨。
林凡此时也是有苦难言。
虽然此刻的自己，实力较之十个月前已是天壤之别，但对上状态不全的归元境望舒，依旧感觉有些有心无力。
若是能多给他一些时间准备，灭掉她不敢说易如反掌，那也是有多种手段可以尝试的。
但此刻，在永生教总坛，在望舒提前布下的隔绝阵法内，许多压箱底的手段其实都不太适合使用。
一旦用了，动静太大，或后遗症严重，都意味着自己很可能暴露，与他原本的计划严重不符。
瞥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空间手镯，林凡眼神一凝，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个相对稳妥且能快速终结战斗的方法。
“唰——！”
他右手一挥，一连串红芒激射而出，竟是三十多颗圆滚滚的气血丹！
这些气血丹并未飞向望舒，而是在半空中便“砰砰”连响，纷纷炸开，化作三十多名肌肉虬结、气血旺盛的银衣道兵！
虽然这些道兵实力仅相当于初级异能者，但骤然出现三十多个，还是结结实实地让望舒愣了一瞬。
就是现在！
林凡手再次一挥，一座简易法坛被他从空间手镯中直接召出，稳稳落在身前！
望舒虽然看不懂林凡这接连的古怪举动究竟意欲何为，但敌人想要做的，拼命阻止总没错！
“阻止他！”
她尖啸一声，与刚刚爬起的飞僵再次发力，如同两道黑色飓风，不顾一切地冲向林凡和他身前的法坛！
路上，那些刚刚成型的道兵即使拼了性命不要，前仆后继地涌上来，也仅仅只能阻上一瞬罢了。
十多米的距离，对于归元境而言，几乎眨眼便到！
而林凡，早已在法坛出现的瞬间，便以自身灵力为引，隔空点燃了法坛上早已备好的三炷线香！
他手持一张请神符，面对强敌来袭，面无惧色，口中急急念诵起玄奥的咒语：
“旌旗宝镜映九霄，一声神号裂云涛！”
“二声神号鬼神逃，我诵真名三界晓！”
“燃灯献酒迎真君，请得真君二郎神！”
“持枪降妖临坛庙，神兵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令”字出口的刹那，他右手并指如剑，猛地点向法坛上那尊古朴的铜香炉！
“嗡——！”
香炉剧震，其上插着的三炷线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燃烧殆尽！
三道粗壮凝练、宛如实质的青烟笔直冲天而起，并在空中迅速交织、勾勒出一个模糊却威严肃穆的轮廓。
头戴飞凤冠，身披玄色甲，面容俊朗威严，眉心一道竖着的缝隙似开未开，手中虽无兵刃，却自有斩妖除魔的凛然气势散发开来！
正是林凡曾召唤过一次的二郎显圣真君的法相虚影！
尽管只是虚影，但在其显现的瞬间，一股堂皇正大、凛然不可侵犯的神道威压，已轰然降临于此方被尸气笼罩的天地！
望舒心头狂震，这种隔着无尽时空、借来一缕力量加持的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
《不朽神诀》修行到高深境界，永生教的核心教徒，便可以通过一招秘术，隔空向他们那位神秘的不朽之源借来一缕力量加持己身，短时间内实力暴涨。
那种感觉，和眼前这一幕颇为类似！
只是，他们所借取力量的那个源头，其散发出的气息，相较于眼前这道仅仅只是虚影便让她灵魂战栗的存在，简直有着云泥之别，如同萤火之比皓月！
“破坏掉！一定要破坏掉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望舒心中警铃大作，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她几乎疯狂！
她不顾一切地操控飞僵，放弃攻击林凡，转而扑向那座看似不堪一击的简易法坛！
“砰——！！”
由于林凡并未来得及提前做法为法坛加持防护，这座临时召唤出的法坛，本质上与普通桌椅无异。
在飞僵全力一撞之下，顿时木屑纷飞，瞬间四分五裂！
同时，飞僵身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尸气，竟也冲击得空中那道尚未完全凝实的真君法相，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
林凡在召出法坛后便已提前向后闪避，并未被爆炸波及。
他见状，毫不犹豫地将体内剩余的大半灵力，疯狂灌入手中的请神符！
“嗡！”
请神符顿时灵光大涨，符文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空中那扭曲不稳的真君法相，立刻受到牵引，化作一道凝练的银色流光，放弃了自行凝聚，转而“嗖”地一下，没入了林凡手中的请神符内！
此时的请神符，在被真君法相没入后，已经没有了实体，完全化作了一道不断闪烁、蕴含着神圣与毁灭气息的银色灵光！
林凡不敢有丝毫怠慢，深吸一口气，直接将这道炽热的银色灵光，一指点向自己的眉心！
“轰——！！！”
仿佛一轮真正的太阳在林凡体内爆开！
道道纯净而炽烈的银色神光，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毛孔、七窍之中喷射而出！
“啊——！！”
“吼——！！”
无论是正要再次扑上的望舒，还是那具飞僵，被这蕴含着至高净化之力的神光照射到，都如同被泼了浓硫酸，身上冒出滚滚黑烟，发出凄厉的惨叫，狼狈不堪地向后跌退，眼中充满了恐惧！
待到那刺目的神光逐渐内敛，重新收回林凡体内。
站在原地的那道身影，已然气质大变！
他依旧穿着原来的衣物，但眼神深邃如渊，带着一种俯瞰尘世、洞悉一切的从容与淡然。
眉心处，一道清晰的银色竖纹，如同第三只眼，若隐若现。
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浓郁而纯粹的神性光辉，威严，肃穆，不容亵渎。
“你...你究竟是谁？”
望舒强忍着灵魂与肉身被灼烧的双重痛苦，声音带着颤抖问道。
这种凭空借取远超自身力量的手段，绝对是和他们永生教一般，有着完整古老传承的势力才能掌握，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林凡”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正在仔细体悟着身体内部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于望舒的问题，根本不屑于回答。
此刻，在他那被神光充斥的识海深处，可谓是热闹非凡...
第164章 八九玄功
识海之内，波澜壮阔的银色神光如同潮汐般涌动。
林凡的心神驾驭着元婴，身披那件青铜战甲，凝立在识海中央。
他的对面，一道身影由无尽神光汇聚，逐渐清晰。
神话典籍中早有记载：
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
履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
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
仪容清俊，相貌堂堂，端的是威风凛凛，与民间传说一般无二！
正是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
“小友，我们又见面了。”杨戬看着林凡，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颇为和善。
林凡心中明悟，这请神符与之前使用的兵马悍将符截然不同。
后者是直接召请神明本体跨界而来，威力巨大，但并非谁都能轻易施展。
而前者，召请的仅仅是神明流散于天地间的一缕神韵，不及神明本体亲临，但胜在要求简单。
他初次使用请神符，还是在从宛城赶往斩龙城的路上，当时是以刘吉为载体。
杨戬的神韵借助刘吉独特的心灵之力，模拟出了自身的天眼神通，堪破虚妄。
而此次，林凡以自身为载体，修炼的乃是正宗道家典籍《黄庭经》，根基扎实，灵力纯正，精神力凝练，肉身强韧。
对于杨戬这等道家正神的神韵而言，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载体，能发挥出的力量自然也远超上次。
林凡压下杂念，驾驭元婴拱手，恭敬行礼：“真君，叙旧还请稍待。眼下重要的，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危机为要。”
杨戬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神态轻松：“你我神念交流，看似漫长，于外界不过瞬息之间。外面那两位，不过是土鸡瓦狗，挥手可灭。”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凡元婴体表那件青铜战甲上，饶有兴致地问道：“我现在比较在意的，是你身上的这身行头。”
林凡低头看了眼身上这件由不朽铭文演化而成的青铜战甲，明白杨戬所指。
于是解释道：“回真君，此物源自永生教，便是晚辈如今潜伏的邪教组织，我们现在就在他们的总坛之内。晚辈也知此物邪异非常，原本也打算此番事了，回归之后，便禀明三位天尊，请示处置之法。”
“嗯。”杨戬微微颔首，不置可否，随即道，“此界与仙界相隔实在太过遥远，我这一缕神韵依托符箓而来，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我观你身上，有我的香火气息缠绕，定然是给我立过神位供奉。回去之后，记得通过神坛将此间事详细告知于我，我对此间世界及这永生教背后的力量，很感兴趣。”
说罢，不待林凡再行发问，杨戬周身的神光猛地大涨，如同星河倒卷！
林凡瞬间感觉自身意识与肉身的联系被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隔断，仿佛成了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他的元婴沐浴在二郎神浩瀚的神光之中，只能静静地立在识海内，感知着外界的一切，却无法再操控自己的身体分毫。
现实中，“林凡”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不再是林凡平日的神采，而是射出两道洞彻虚妄、蕴含无上威严的神性光芒，平静地扫向如临大敌的望舒。
“僵尸与邪修么？”林凡淡淡地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沧桑与淡漠，与林凡原本的声线截然不同。
“你是谁？！”望舒紧盯着气质大变的林凡，体表的不朽神纹已经催发到极致，锈绿与漆黑交织的光芒剧烈波动，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不安。
“凭你，还不配知晓本君名号。”林凡，或者说杨戬，语气平淡，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俯瞰蝼蚁般的不屑与霸气。
“我不管你是谁！”望舒尖声叫道，试图用声势掩盖恐惧，“在我永生教总坛，即便是神灵，只要不是真身降临，那也要给我盘着！”
说着，她手腕一翻，竟取出了一枚约莫指节长短、散发着诡异莹莹绿光的骨片，正是不化骨！
她将不化骨凑到鼻前，深深一吸！
刹那间，一缕缕精纯却充满死寂与堕落气息的绿色荧光，自不化骨中被强行抽取，如同活物般钻入望舒的鼻腔。
“呃啊——！”
望舒体表的不朽神纹，原本是锈绿中透着污黑，此刻外层竟又被强行裹上了一层妖异的莹绿光芒！
她原本还算姣好的面容和身躯皮肤之下，开始出现不规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钻行！
她猛地抬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嚎叫！
周身滚滚尸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涌来，不但强行镇压了肉身的诡异蠕动，同时也将她眼中那抹失控的绿光强行压制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哦？外神之力？有点意思...”
杨戬操控着林凡的身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他这一缕神韵跨界而来，在此界存续时间有限，因此对于任何未曾见过的力量体系，都抱有一丝探究之心。
“装神弄鬼！给我去死！”
望舒彻底疯狂，将刚刚吸入的诡异绿光与自身尸气、不朽神纹之力强行融合，在她身后，汹涌的尸气凝聚成一尊高达数丈、面目狰狞丑陋、獠牙外露的漆黑僵尸法相！
这法相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死意，几乎要将小院内残存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吼！”
僵尸法相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张开巨口，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朝着杨戬当头咬下！
杨戬只是淡淡地看着，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任凭那狰狞的法相巨口将自己大半个身子笼罩、含入口中，然后猛地合拢！
“咯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巨口咬下，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反而是那僵尸法相惨嚎一声，如同咬在了神金之上，四颗锋利的獠牙竟应声崩断，化作精纯的尸气消散！
再看被咬中的林凡，体表不知何时，已然覆盖上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莹莹宝光。
宝光流转，道韵自成，万法不侵！
正是杨戬的成名绝技之一，八九玄功修炼至大成方能显化的护体宝光！
第165章 神仙手段
此刻，杨戬仅仅是动用林凡这具入微境肉身所提供的灵力，施展出的护体宝光，其防御力便已恐怖如斯！
归元境的望舒倾尽全力，融合了外神之力的一击，非但不能破防，反而自身受到了剧烈的反噬！
“手段粗鄙，不堪入目。”杨戬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操控着林凡的右手，随意抬起，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一把便擒住了那狰狞法相的下颚。
随即，手臂轻轻一甩——
“嘭！”
那凝聚了望舒大半力量的漆黑僵尸法相，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轰然消散，重新化为精纯的尸气，倒卷回望舒体内！
“噗——！！”
法相被强行击散，力量反噬之下，望舒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退，看向林凡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可思议！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是实打实的归元境，对方借用的不过是一具入微境的肉身，为何动起手来，自己却感觉像是在面对一位深不可测的宗师境大能？
那种令人绝望的差距，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自知绝不可敌，望舒瞬间放弃了独吞林凡身上所有秘密和肉身的念头。
贪念再大，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这“机缘”太大，她一个人吞不下，必须引来教中其他高手！
她毫不犹豫，手掐法诀，就准备撤销空中那层自己布下的漆黑尸气护罩，将这里的动静和林凡的异常彻底暴露出去！
“岂能让你如意？”
杨戬淡淡开口，林凡眉心处那道原本若隐若现的银色竖纹，骤然张开！
一只蕴含着无尽智慧、洞穿九天十地的天眼，赫然显现！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精神力自天眼中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小院上空的尸气护罩。
那原本属于望舒的阵法，在天眼神光扫过的瞬间，其核心控制权便被强行剥离、覆盖！
一个更加隐蔽、更加稳固，散发着淡淡清圣之气的透明阵法，悄无声息地取代了原来的尸气护罩，将小院再次笼罩起来。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连近在院外、紧张关注着院内动静的小青等人，都未曾察觉到丝毫异常！
望舒见状，心中骇然欲绝，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猛地转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小院边缘冲去，企图强行闯出！
“定。”
杨戬轻吐一字，眉心天眼再动。
又一缕精神力射出，这次竟在空中化为实质般的银色绳索，如同拥有灵性般，后发先至，瞬间将定在空中的望舒捆了个结结实实！
“砰！”
望舒直接从半空中摔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她疯狂挣扎扭动，却惊骇地发现，自己一身归元境的修为，包括不朽神纹的力量，竟被这看似纤细的精神力绳索彻底封禁，调动不了分毫！
“此人，你要如何处置？”识海之中，杨戬的神念温和地询问林凡。
林凡一愣，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二郎真君行事如此周到，居然还特意询问他的意见。
他略一思索，急忙回道：“真君，可否让她如常人一般，再存活一两日，之后再让她暴毙而亡？最好...看起来像是旧伤复发或者修炼出了岔子。”
“呵呵，你这是想将自己从此事中彻底摘出去，方便后续行事？”杨戬轻笑一声，瞬间明白了林凡的意图。
“正是，还请真君相助。”
“善。”
话音刚落，林凡便感觉到，自己识海中那磅礴的精神力，竟然凭空消失了接近一半！
外界，杨戬操控林凡眉心的天眼，射出了第三缕精神力。
这缕精神力更加精纯玄奥，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被捆缚于地、满脸绝望的望舒眉心。
“呃...啊啊啊——！”
望舒整个人身体剧烈地抽搐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至极的嗬嗬声。
她体表的不朽神纹明灭不定，疯狂闪烁，似乎在抵御着某种外来的侵蚀。
然而，在杨戬这位道家正神的无上神通面前，她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过两三息的时间，她身上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眼中惊恐愤怒的神采被一片混沌取代，最终，连体表的不朽神纹也彻底沉寂、隐没，不再散发任何光芒。
“回去后，记得将此地事宜，详细告知于我。”
杨戬的神念留下一句叮嘱，随即，那浩瀚如海的神性光辉开始如潮水般从林凡的识海中退去，那道伟岸的身影也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
林凡只觉得意识一沉，旋即重新感受到了四肢百骸的存在，恢复了对自身肉身的完全控制权。
与此同时，小院上空那层透明的遮掩阵法也悄然消散，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捆缚在望舒身上的银色精神力绳索，也随之化作点点光粒，消失不见。
望舒身体一松，有些茫然地、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林凡见状，心中顿时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体内残存的灵力暗自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心中默念：“真君保佑！可千万别出岔子！”
望舒起身后，眼神中的混沌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
她先是有些困惑地望了眼周围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破败不堪的小院，以及站在不远处气息紊乱的林凡。
她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随后，脸上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色，对着林凡说道：“能在本长老手中坚持这么久，你很不错。”
语气虽然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但却没有了之前的杀意与贪婪。
说完，她不再多看林凡，径直转身，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出了小院。
院门外，小青立刻迎了上来，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询问。
望舒停下脚步，背对着小院，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带他去熟悉教内各项事务，以后，他便专司传教事宜。此子，我另有大用。”
话音落下，她便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遁去。
第166章 新的任务
目送望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林凡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浊气。
他暗自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体内灵力几乎消耗殆尽，精神力也因最后被杨戬抽取近半而显得萎靡，唯有气血之力还算充盈。
若是此刻再动起手来，恐怕真是凶多吉少。
为了应对今日之战，他其实还准备了压箱底的兵马悍将符，想着如果请神符解决不了问题，就豁出去直接召唤护法神真身降临。
没想到，二郎神杨戬的实力恐怖如斯！
即便只是一缕依托符箓而来的神韵，驾驭着他这具入微境的躯体，对付归元境的望舒，竟也呈现出一种碾压式的优势。
回想起对方那洞悉一切的天眼神通，以及那万法不侵的八九玄功，林凡也只能在心里默默流着口水。
“好东西啊...可惜，这东西层次太高，不是现在的我能觊觎的，想想也就罢了。”
“林凡！”
正愣神间，小青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她迈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小院内如同被天灾席卷过的破败景象，美眸中也是掩藏不住的惊讶。
“你...你竟然能在望舒长老手下坚持这么久，看来，我之前还是低估了你的实力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也有一丝亲近。
林凡收敛心神，面上露出疲惫与谦逊，拱手道：“小青姑娘谬赞了。全赖望舒长老手下留情，只是切磋指点，并未真正下重手，否则我哪有坚持的余地。”
“这里已经不能住人了，一会儿我帮你安排新的住所。”小青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没深究，“现在，先跟我去藏经楼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些同僚，也熟悉一下我们布道堂的事务。”
藏经楼？
林凡听完眼皮微微一跳，这名字，听起来就一副很好偷的样子。
结果，等跟着小青到了地方，林凡却是大失所望。
这所谓的藏经楼，虽然也有三层，规模不小，但里面所收藏的经书，绝大部分都是永生教相关的传说故事、教义阐释、发展历史、各地见闻录等等。
偶尔能看到一些修行方面的典籍，也大多是一些粗浅的控尸、养尸、以及驾驭运用尸气的粗浅法门，内容邪异且漏洞不少，对林凡而言毫无价值。
他想象中的不朽神诀后续篇章，或者其他什么强悍诡谲的秘法典籍，这里是一个都没有。
两人很快将三层的藏经楼逛了一遍，林凡也适时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小青听后，笑着解答道：“像不朽神诀这等核心传承，以及教内真正高深的秘法，都由戒律堂统一掌管，存放在长老院深处的秘阁之中。咱们布道堂的这座藏经楼，便只有这些面向广大教徒和传教人员的基础典籍。”
随着小青的解释，林凡也对布道堂的职责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之所以教内会给主要负责对外传播教义的布道堂设立一个藏经楼，就是为了加强他们的传教技能。
这里不但记载了永生教自我美化的光辉历史和核心教义，还收集整理了人族各大已知异能体系的粗略分类与特点，甚至连鬼族、妖族的一些基本习性、势力分布等信息也有收录。
由此可见，永生教的野心不小，早已不满足于在人族中发展，是存了要往妖族与鬼族之中渗透传教的想法。
“其实，教内也确实一直在这么做。”小青指了指自己，语气平淡，“我和那位你还没见过的同伴小白，就是圣教成功吸纳的妖族成员。”
“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在藏经楼旁边的阁楼住下吧，那里清静。一日三餐，我会让人给你送来。”小青安排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静下心来，熟读、理解我们圣教的这些经典教义，这是传教的基础。”
林凡漠然地点了点头，没想到，刚结束了长达一年的修炼任务，这转眼又接了个读书学习的任务。
不过，他心底对此倒并不排斥。
毕竟，镇灵司那边关于永生教的记载，再怎么详尽，也不如这邪教老巢自家藏经楼里收集的全面？
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带回镇灵司，回头怎么也算是一份不小的功劳。
将林凡安顿在藏经楼旁的阁楼后，小青便先行离去了。
林凡左右无事，便转身又走进了藏经楼。
门口的守卫方才已经见过他由小青陪同，知道是自己人，并未多做阻拦。
与此同时，望舒长老的密室之内。
“吸——呼——”
随着一声悠长的吐息，密室内弥漫的浓郁尸气与阴寒之气被她缓缓吸入体内。
仔细感应了一番体内的状况，望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之前和妖族那群老不死的家伙一战，留下的暗伤还没好利索，这次去指点林凡，倒是让刚稳定下来的伤势，又有些复发的迹象了...”
被杨戬以无上神通篡改了记忆后，望舒的记忆中，自己去小院找林凡，纯粹是出于爱才之心进行指点，只是在交手过程中，不慎引动了之前与妖族冲突时留下的旧伤。
同时，为了避免望舒后续再对林凡不利，杨戬甚至在修改记忆时，潜移默化地将林凡的形象，在她心中设定为一个天赋异禀且值得培养的可靠后辈。
“那个林凡...入教也快满一年了，修为精进神速，根基扎实，确实是个可造之材。总是闭门苦修也不行，是时候该放出去历练历练了。”
想到林凡，望舒不自觉的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刚好，这次的事情涉及妖族那边，牵扯不小，正需要可靠的人手。不行就派他去吧，跟在小白身边打个下手，见见世面，也是个不错的历练机会。”
想到此处，望舒自觉这个安排颇为妥当周全，便不再多想，重新闭上双眼，凝神运转功法，继续疗伤。
接下来的两日，林凡暂时没了迫在眉睫的生命危机，也稍稍给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放了个假。
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藏经楼里，真的拿出一副认真学习的姿态，一本一本地翻阅着永生教收录的那些典籍。
虽然大部分内容在他看来纯属无稽之谈或邪恶之术，但其中关于各方势力、风土人情的信息，倒是补充了他的见闻。
一日三餐自有低阶教徒准时送到藏经楼来，介于这总坛之内灵气浓度实在稀薄，林凡也不想奢侈地浪费所剩不多的灵气结晶来修炼，毕竟九息服气神通也需要在灵气相对充裕的环境下效果才显着。
这一日，林凡正坐在窗边，用批判的眼光翻阅着一本记载了各种阴邪养尸法门的册子，正看得入神，思索着其中漏洞与反制之法时，身边冷不丁地响起一个声音。
“林凡。”
林凡扭头望去，正是笑盈盈的小青，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旁。
“小青姑娘！”林凡合起书本，起身行了一礼。
“望舒长老让我来叫你过去。”小青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感觉，是有好事要交代你呢。”
林凡诧异地望了小青一眼。
这条青蛇妖，自从之前被自己无意识逸散的能量深度污染后，对自己的态度那是越来越友善，甚至可以说有些亲近了。
“好事？那咱们现在就过去？”林凡从善如流。
“嗯，跟我来吧。”小青点点头，与林凡并肩而行。
一人一妖有说有笑地走在总坛的石板路上，偶尔遇到其他教徒，对方见状，也只以为是两位妖族同僚之间关系融洽，惺惺相惜罢了，并未多想。
“到了，长老就在里面。”
来到望舒长老那座清幽小院的门口，小青便停下了脚步。
林凡点头致谢后，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了进去。
望舒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换了个与之前不同的款式。
毕竟之前那套，已经在与林凡的切磋中被雷火毁得差不多了。
“属下林凡，见过长老。”林凡恭敬行礼。
望舒闻言转过身来，见林凡一副恭敬守礼的样子，顿时满意地笑了起来，语气温和地说道：“不必多礼，来到圣教这么久，一切还习惯么？”
拉家常？
林凡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他可不知道杨戬具体给对方编了什么样的记忆。
此时只能规规矩矩地回答：“承蒙长老厚爱与指点，属下不但修为得以提升，近日在藏经楼阅读经典，也自觉增长了许多见识。”
“嗯，好。”望舒欣慰地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下说话吧，不必如此拘谨。”
林凡依言坐下，身体挺直，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模样。
望舒只是看了眼，并不在意他这份拘谨，直接切入正题道：“你的不朽神纹纯粹，天赋异禀，正是传播我圣教教义的最佳人选。我这里有一项重要的任务，思来想去，觉得由你去执行最为合适。”
“长老请讲，属下莫敢不从。”林凡立刻表态，态度端正。
望舒对林凡这番态度很是受用，便不再绕弯子，说道：“近年来，人族这边，各大镇灵司据点防范愈发严密，我们圣教的处境也愈发艰难。”
“经过长老会的一致决议，接下来的发展重心，要逐步转移到地域更为辽阔、势力分布也更复杂的妖族之中。”
说到此处，她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带着期许：“我欲派你前往妖族地界，自边缘区域开始渗透，暗中传播我圣教荣光，为圣教在妖族中开辟新的根基！”
第1章 尸毒
林凡四仰八叉地陷在沙发里，正琢磨着晚饭是点外卖还是泡面。
下一秒，世界毫无征兆地旋转，强烈的恶心感袭来。
眼前一黑，再亮起时，刺目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啊——！”
“别推！让我过去！”
“妈呀！那是什么鬼东西！”
尖锐的惊叫和混乱的怒骂声充斥着林凡四周。
林凡脑子一片空白，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向后倒去。
前后左右全是人，一张张煞白的脸孔因恐惧而扭曲变形，所有人都在死命地往后挤，往角落缩，仿佛慢一步就会被无形的怪物吞噬。
林凡被人潮推搡着，脚跟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混乱中，他勉强稳住身形，终于看清了恐惧的源头。
超市中央，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作训服的身影，正围着一个动作僵硬、穿着破烂污浊清朝寿衣的“人”疯狂攻击。
刀锋砍在寿衣上，发出沉闷的“噗噗”钝响。
更让林凡震惊的是，其中一个壮汉低吼一声，双掌猛地一震，掌心竟“呼”地腾起一团橘红的火焰，狠狠砸向那寿衣怪物的后背。
火焰爆开，焦黑了一片，那东西却只是晃了晃，连哼都没哼一声。
这他妈...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僵持被打破了。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的声音响起。
那寿衣僵尸猛地一个拧身，乌黑的指甲险险擦过一个黑衣人的面门，却狠狠划在了旁边一个女队员的肩膀上。
“呃！”一声压抑的痛呼。
是个扎着马尾的女队员，被巨大的力量带得踉跄后退，退出了包围圈。
她死死捂住左肩，指缝间瞬间涌出粘稠的液体——不是鲜红，而是浓得发黑。
那诡异的黑色正迅速沿着伤口边缘向四周皮肤蔓延，透着一股死气。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小燕！”一声嘶吼炸响。
围攻圈里，一个身材精悍的男人硬挨了僵尸一记横扫，借力倒跃而出，落在受伤的女队员身边，一把扶住她：“怎么样？”
江燕抬起头，嘴唇哆嗦着，脸上只剩下绝望的平静。
“队长，”声音虚弱得像漏气的风箱，“活...活不成了。”
她艰难地吸了口气，眼中爆出疯狂的决绝：“位置...太要命，待会儿我...冲进去缠住它...你们...抓住机会...弄死这古尸，替我...报仇！”
伤口在肩颈连接处，深可见骨，黑气弥漫。
若是伤在手臂，砍掉或许还能活，但在这里，便是死路一条。
队长扶着她肩膀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捏得发白。
自责、痛苦在他通红的眼底翻涌。
他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在江燕另一侧完好的肩膀上。
那是战友间最后的托付，最残酷的诀别。
二人起身，正要往场中冲去，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她还有救！她中的是尸毒，抓紧时间救治还死不了！”
正要转身扑向战场的队长和江燕，身体同时僵住，两双眼睛猛地转向声音来源。
林凡的心脏狂跳，他拼命挥手：“这边！她刚中毒，还有救，快！”
队长蛮横地撞开挡路的人群，一双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按住林凡的肩膀。
巨大的力量传来，林凡顿时呲牙咧嘴：“啊~疼疼疼，你快放手。”。
“小子！”队长几乎贴到林凡眼前，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你说...有救？给我说清楚！”
“队长！松手！他只是个普通人，受不住你的力道！”江燕虚弱焦急的声音响起。
队长猛地一凛，抓着林凡肩膀上的手倏地松开。
“你...你这家伙是怪物么，这么大劲儿！”林凡双手抱胸，揉着自己的双肩。
“这...我也是一时情急...”队长有些语塞，不过还是问道，“你刚说还有救，到底怎么回事？只要你能救下小燕，事后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林凡揉着肩膀，没好气的指着不远处的粮油货架：“货架上找生糯米敷伤口，运气好还能保住一条命。”
“队长，你去稳住局面，我去找糯米！”江燕强撑着站直，语气决断，“给我一分钟，如果不行...我便只能拼死了！”
队长深深看了林凡一眼，眼神复杂，他也不知道此时是否应该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
历来被古尸伤到的人，若没有被特殊的治愈系异能治疗，多半也会化作毫无神志的嗜血行尸。
“可恶！若不是之前的意外...”
情况紧急，不允许队长再自责下去，那边的队友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队长冲着江燕点了点头，身体骤然发力，纵身扑回战场，刀光与火焰再次交织。
江燕捂着肩膀，脚步虚浮地朝粮油区挪动，黑气已经蔓延到了她的下颌，嘴唇青紫。
林凡耸着肩膀，顾不得疼痛，赶紧跟上，货架就在几步外，两人很快便冲到堆满米面的区域。
“我叫江燕...”她靠在货架上，急促喘息，“雷队长他人脾气暴躁了些，其实人不坏，刚才...对不起...”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带着歉意。
看着她因剧毒扭曲却强撑道歉的脸，林凡心里的那点怨气一下泄了大半。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先别管这些了，找糯米治伤要紧。”
目光快速扫过包装袋，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糯米的字样。
他一把扯开包装袋，雪白的米粒哗啦倾泻在地上。
“找到了！”林凡低喝，忍着肩膀上的不适，伸手抓了满满一大把。
他看向江燕，她肩膀流出的血已完全变成粘稠的墨汁状，散发甜腥腐败的恶臭。
“忍着点！”林凡声音凝重，“会很痛！”
江燕死死咬住下唇，用力点头，甚至主动将受伤的肩膀向前送了送。
撕开的作战服下，爪痕深可见骨，皮肉翻卷，汩汩冒着黑血，周围皮肤死气沉沉地青黑。
林凡屏住呼吸，将手中冰冷的生糯米，对准那狰狞的伤口，狠狠摁了上去！
嗤——！！！
一股带着强烈焦糊味的刺鼻白烟瞬间腾起！
“唔——！！！”
江燕的身体猛地绷紧，巨大的痛苦让她全身都在发颤，死死咬住的嘴唇瞬间破裂，鲜血混着冷汗淌下，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整个人筛糠般剧烈颤抖，全靠货架支撑才没倒下。
第2章 觉醒金手指
林凡松开手，掌心里那把糯米已经变得焦黑。
江燕靠在货架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原本已经蔓延到她下巴、透着死气的浓黑尸气，此刻却像潮水般退了下去，只留下伤口周围一圈不太正常的青灰色。
“呼...呼...”江燕急促地呼吸着，感受着体内那股阴冷毒气，竟然真的被驱散了大半。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她眼睛瞬间亮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看向林凡：“好...好厉害，以前被这种古尸伤到，要么在毒气蔓延前狠心斩断肢体，要么...就只能等死或者变成怪物。从没想过...这小小的糯米，居然能克制它！”
林凡也松了口气，他看着江燕伤口渗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带着暗红的污血，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你中的这个叫尸毒。现在只是拔出了大部分，还有些残留在你身体里，不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要命了。”
江燕闻言，眼神立刻投向战场中心。
那边刀光火焰交织，闷响和嘶吼不断。
她一把抓起靠在旁边的沉重战刀，就要拖着伤体冲过去。
“等等！”林凡赶紧一把拉住她胳膊，“别硬来，这是一只跳僵，铜皮铁骨，刀剑难伤！而且它不怕阳光，你们那点普通火焰对它效果不大！”
江燕猛地回头，眼中爆出惊喜的光芒：“你认识这东西？”
“呃...”林凡被她看得一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僵尸片记忆翻滚着，“这东西叫僵尸，据说是人死的时候怨气太大，憋着一口气没散，尸体就可能变成这种玩意儿...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
他赶紧补充，生怕对方追问。
战团那边传来一声痛哼，显然又有人吃亏了。
江燕急了：“那要怎么才能弄死它？”
林凡语速飞快地回忆着看过的设定：“对付这种级别的跳僵，很多简单法子不行了。两个办法，要么用黑狗血、公鸡血之类的纯阳之物泼它；要么...咬破中指，把指尖血抹在刀刃上！那血阳气最旺，应该能破它的防！不过...”
他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糯米，“还是用糯米最方便，超市里多的是，泼过去就能伤它！”
“明白了，多谢！”
江燕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就用没受伤的手臂抄起地上那半袋糯米。
她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个闪身就冲进了混乱的战团。
“都退开，让个位置！”她清喝一声。
虽然不明所以，但长期的配合让队员们形成了近乎本能的默契。
围攻的队员闻声，没有丝毫迟疑地向两侧猛地一撤，硬生生在密集的攻击网中给江燕让出了一个狭小的空隙。
江燕借着冲势，将那半袋糯米狠狠砸向场中央那个凶悍无比的僵尸。
噗嗤！
僵尸正欲扑击，双臂本能地向前一刺，尖锐的指甲瞬间刺破了塑料袋。
哗啦——！
糯米劈头盖脸地浇了僵尸一身。
噼里啪啦——！！！
仿佛滚烫的油锅里倒进了一瓢冷水，无数糯米粒接触到僵尸身体的瞬间，爆发出密集的炸响。
刺鼻的白烟猛地从僵尸身上腾起，尤其是被糯米覆盖的头脸、前胸位置，烟雾最浓，那坚硬如铁的皮肤表面，竟肉眼可见地被灼烧出无数细小的焦黑坑点。
僵尸的动作瞬间僵住，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嚎，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显然受到了重创。
“队长！”江燕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嘶声大喊，“咬破中指，用血抹刀，可以破它防。”
雷战亲眼目睹了糯米的神效，他对江燕带来的方法无半点怀疑，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自己左手的中指指尖！
他左手中指在战刀上一抹，殷红的鲜血立刻在冰冷的合金刀锋上拉出一道血线。
“给老子死！！！”
雷战怒吼，全身力量灌注双腿，猛地蹬地跃起！
整个人如同猎豹，借着下坠之势，那抹着中指血的战刀化作一道血色寒芒，狠狠劈向僵尸那因痛苦而仰起的脖颈。
嗤——！！！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砍中的沉闷钝响，发出清晰而瘆人的切割声！
一颗包裹在破烂寿帽里的青黑色头颅，带着喷溅而出的粘稠黑液，冲天而起！
砰！
无头的僵尸躯体晃了晃，轰然倒地，重重砸在散落一地的糯米上。
嗤啦——！
又是一阵更加浓烈的白烟腾起，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焦臭。
战斗，戛然而止。
超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劫后余生的心悸。
所有队员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无头残躯，又看看持刀而立、刀锋滴血的雷战，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脸色苍白的江燕身上。
【叮！】
一声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林凡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协助击杀‘跳僵’，扭转危局，救人性命，功德值+100点。】
【功德系统激活！新手礼包发放中……】
【获得：《道门符箓大全》基础篇！】
【获得：《渡人经》！】
【功德系统开启！可使用功德值进行抽奖，获取诸天万界资源、秘法、器物。】
来了，穿越者必备的玩意儿，林凡只觉得巨大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腔！
紧接着，两股庞大而晦涩的信息流汇入脑海。
《道门符箓大全》基础篇，记载了无数符箓的画法、口诀、功效。
《渡人经》，道教超度法门，有安魂定魄、沟通阴阳之能。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仅仅一个呼吸不到，那足以让常人钻研一生的庞大知识，便深深印刻在他的意识深处，熟悉得仿佛与生俱来，浑然一体。
他晃了晃脑袋，心中不由感叹起系统的强力。
再抬眼时，正好对上雷战那双锐利的眼睛。
周围的队员，目光也渐渐从江燕身上，转移到了他这个穿着t恤短裤、看起来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普通青年身上。
超市惨白的灯光下，满地狼藉，尸首分离的怪物倒在焦黑的糯米堆里，白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臭。
一群煞气未消的黑衣战士，和一个躲在货架后面，探头探脑的年轻人，无声地对峙着。
角落里，惊魂未定的幸存者们，缩在阴影里，投来恐惧又茫然的目光。
林凡感觉后背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3章 收队，回家
超市里弥漫着血腥味，惨白的灯光下，雷战的目光死死钉在林凡脸上。
他一步步逼近，军靴踏过满地狼藉，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子，”雷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到底是谁？”
林凡几乎是本能地，哧溜一下缩到了江燕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像只受惊的兔子。
“队长！”江燕立刻横跨一步，将林凡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后，“你要干什么？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雷战脚步顿住，视线越过江燕的肩膀，依旧锁在林凡身上，语气斩钉截铁：“用生糯米拔毒，用中指血抹刀破防，这主意绝不可能是你江燕临时想出来的，唯一可能...”
他手指猛地指向林凡：“就是他！”
躲在江燕背后的林凡梗着脖子：“喂，我警告你啊，别乱来！这边的事儿可还没完呢！”
他顿了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补充：“而且！江燕姐体内的尸毒还没清干净呢！这时候你要对我不利，她怎么办？”
“什么意思？”雷战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目光刷地转向江燕。
“呃...”林凡缩了缩脖子，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字面意思！”
显然还对刚才雷战捏他肩膀的事耿耿于怀。
江燕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替林凡解释道：“队长，这位小兄弟没说错。我身上的尸毒虽然被糯米拔除了大半，暂时压制住了，但确实还有些残毒留在体内。他说...后面还得靠他帮忙才能彻底祛除。”
雷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原以为危机解除，队员也已脱险，没想到江燕身上还埋着颗定时炸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烦躁，目光重新投向林凡，这次语气缓和了些：“她这毒...多久能解干净？”
林凡心里其实也没底，那《道门符箓大全》基础篇里倒是有拔除余毒的法子，但具体效果和耗时，他也只是根据记忆里的常识瞎蒙：“大概...得两三天吧？”
他说得有点心虚。
“呼...”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队员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两三天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就在这时，一个队员快步走过来，指了指超市角落里那群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幸存者，低声请示：“队长，这些人怎么处理？”
雷战瞥了一眼那群惊魂未定的普通人，眉头皱得更紧，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没好气地甩下一句：“让总部那群搞善后的来处理！”
他烦躁地挥挥手，然后再次指向林凡，“你跟我们走，江燕身上的毒，还需要你来帮忙清理！”
林凡闻言，倒是没有反驳。
他刚穿越过来，两眼一抹黑，连这世界的基本构成都搞不清楚。
跟着这群人，至少在江燕伤势稳定前，自己的人身安全应该有点保障。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吧。”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指着地上那具倒在焦黑糯米堆里的无头僵尸残骸提醒道：“对了，那玩意儿你们最好赶紧处理掉。尸体留着，指不定啥时候又出幺蛾子，是个隐患。”
“这不用你操心，我们自有流程！”雷战显然对这个屡屡顶撞自己的家伙有些无语。
江燕一看，赶紧打圆场，同时顺着林凡的话问道：“小兄弟，你说隐患...那依你看，怎么处理才算不留后患？”
林凡摸着下巴想了想：“最稳妥的办法，是一把火烧成灰，省心。”
“不行！”雷战断然否决，“尸体需要和事件报告一起封存归档，这是规定！”
林凡听得一脸茫然，封存归档？这什么操作？
“我们是大夏镇灵司下属的除魔小队，专门负责处理这类超自然事件。”看出他的疑惑，江燕低声解释道，“按照我们的工作流程，处理完的事故现场，如果有重要残留物，是需要封存带回总部归档研究的。”
她特意强调了“大夏镇灵司”和“除魔小队”这两个名词。
林凡心中了然，官方特殊部门。
他面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心里却在翻江倒海：大夏？镇灵司？除魔小队？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到底穿到一个什么鬼世界了？但眼下，装傻充愣、少说少错才是王道。
最终，除魔小队的队员们还是按照流程，将那具无头僵尸的残躯和一旁的青黑色头颅，小心翼翼地分别装入两个带有符文的金属密封箱。
不过在封箱之前，他们还是采纳了林凡的建议，在箱子里外都撒上了厚厚一层生糯米。
糯米对僵尸的克制效果是他们亲眼所见、亲身体验的，多加一层保险，没人会反对。
没过多久，超市门口光线一暗，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长相斯文帅气，眼神温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进来后，先是对着除魔小队的队员们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雷战。
“雷队长，”眼镜男的声音温和，“需要处理的人，都在这里了？”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那群幸存者。
雷战朝那边扬了扬下巴。
眼镜男微笑着颔首，视线随即落在雷战身边的林凡身上，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这位呢？”
林凡被那温和的目光一扫，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下意识地又往江燕身后缩了缩。
这家伙要“处理”自己？
“他我们另有安排。”雷战语气干脆，直接堵死了眼镜男的询问。
眼镜男无所谓地耸耸肩，脸上笑容不变，转身便向那群挤在角落幸存者走去。
“东西打包好了，撤！”雷战见僵尸残骸处理完毕，大手一挥，带着队员就往外走。
林凡赶紧跟上，紧挨在江燕身边。
临走出超市大门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个眼镜男正温和地对那群幸存者说着什么，下一秒，让林凡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原本还满脸惊恐、身体微微发抖的人，眼神突然变得茫然空洞，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橡皮擦抹去，只剩下呆滞的平静，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嘶...”林凡倒抽一口凉气。
“放心，”江燕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他是心灵系能力者，只是暂时篡改了他们今晚这段不愉快的记忆，替换成更合理的片段。不会伤害他们的。”
她这话看似在解释里面人的状况，实则是在安抚身边这个来历不明却救了她的年轻人。
林凡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
篡改记忆...虽然听着有点惊悚，但这至少说明，这个所谓的“镇灵司”，行事有章法，属于守序的一方，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混乱组织。
这对他目前的处境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跟着除魔小队的人坐进一辆黑色厢式车里，林凡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街景，忍不住问旁边的江燕：“咱们这是去哪？”
江燕靠着椅背，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不少。
她侧过头，对林凡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收队，回家。”
第4章 画符
车子在城市中穿行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洗车行门口。
卷帘门哗啦一声升起，车子直接开了进去。
林凡跟着众人下车，洗车行内部空间不小，除了几台大型洗车设备，靠里还有几个隔间。
“这是我们一个据点，”江燕在林凡身边低声解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平时用这些设备洗洗车，赚点外快补贴经费。”
林凡点点头，没多问。
在车上那半小时，他身上的钱包和一张身份证，已经被搜走了。
说来也巧，穿越过来，名字还是林凡，年龄倒是年轻了几岁，才24。
一个留着平头、眼神精悍的小哥给林凡倒了杯水，咧嘴笑了笑：“兄弟，别紧张，喝口水。”
语气还算友善。
林凡接过水杯，没喝。
目光瞥向另一边，雷战正坐在一台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他线条冷硬的脸上，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不知道在查什么。
空气有点沉闷，只有键盘的哒哒声。
过了一会儿，键盘声停了。
雷战站起身，走到林凡面前，随手将那本薄薄的身份证件和钱包丢回给他。
“身份清白，档案干净，”雷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林凡，“没有任何与灵异接触过的记录。”
他顿了顿，那个压在心底的疑问再次抛了出来：“小子，现在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认识那种古尸的？又是怎么知道生糯米和中指血能对付它？”
来了，林凡早有准备，他捏了捏手里的身份证，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回忆。
“小时候，在外面瞎晃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挺奇怪的老头儿，”林凡语速不快，像是在努力回忆，“他跟我讲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故事，什么僵尸啊，鬼怪啊，那会儿年纪小，就当听个新鲜刺激的鬼故事，听完就忘了大半。谁能想到...”
他苦笑了一下，摊摊手：“今天真撞上了，情急之下，死马当活马医，才想起来试试。”
“老头儿？”雷战眉头拧紧，追问道，“叫什么？长什么样？现在在哪儿？”
林凡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真不清楚，时间太久了，当时都喊他老爷爷。而且都过去多少年了，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
雷战盯着林凡的眼睛看了几秒，没说话。
他脑子里闪过刚才看到的档案：孤儿，幼年被拐卖，差点被打断腿弄成乞儿，侥幸被解救...
一个在泥泞里挣扎求活的人，那份履历，透着一股子沉重。
原本准备好的严厉质问，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揭人伤疤，尤其是这种伤疤，不是雷战的风格。
况且，档案确实干净得如同白纸，没有任何疑点，再加上他救了江燕一命...
雷战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语气也缓和了不少：“行吧，不清楚就算了。”
他转向正题：“小燕身上剩下的毒，你打算怎么弄？”
林凡有些意外地看了雷战一眼，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他压根不知道是自己这一世的悲惨背景博得了同情。
“嗯...”林凡思索了一下，“找些生糯米来，铺在地上，让江燕姐赤着脚在上面走动。这样能慢慢把残存的尸毒拔出来，也能防止身体僵化。”
林凡顿了顿，随后又补充道：“最好再找些东西，黄纸、朱砂、毛笔、砚台、清水。我给她画张符，效果更快更彻底。”
“符？”雷战听得一头雾水，他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但他没多问，直接对旁边那个平头小哥说：“大飞，去准备。”
“好嘞，队长！”叫詹鹏飞的平头小哥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转身出去了。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
没多久，詹鹏飞就回来了，他肩膀上扛着个沉甸甸的大麻袋，里面显然是糯米，另一只手提着个小塑料袋。
林凡接过小袋子打开看了看，黄纸是那种粗糙的土黄色纸，朱砂颜色暗红，毛笔和砚台看起来也是普通货色，清水装在个小瓶子里。
虽然简陋，但能用。
他不再耽搁，找了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开始调制朱砂墨。
毕竟是第一次实际操作，心里没底，他特意多裁了几张黄纸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林凡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道门符箓大全》基础篇里的要求。
他双手结了个简单的手印，对着空气微微拜了拜，动作有点生涩，但架势有了。
随后，他屏气凝神，拿起蘸饱了朱砂墨的毛笔，手腕悬空，对着黄纸，笔走龙蛇！
动作出乎意料的流畅，仿佛练习过千百遍，一道繁复玄奥的符文在黄纸上迅速成形，一气呵成。
成了！林凡心中一喜，这系统灌顶果然牛！
就在符文最后一笔落成的瞬间。
【叮！检测到宿主身无修为，自动消耗功德值！功德-10！】
提示音刚落，那张刚画好的黄色符箓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小心！”
“什么东西？”
屋里的人瞬间被惊动，离得最近的詹鹏飞几乎是本能地后跳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其他队员也瞬间绷紧神经，目光死死锁住那张发光的符纸，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拔出了半截战刀，空气骤然紧张！
林凡自己也吓了一跳，差点把毛笔扔了。这金光特效也太显眼包了吧，做个符而已！
更让他肉疼的是，居然扣了10点功德！
总共才100点，画一张符就没了十分之一？这功德也太不经用了！
不行，得想办法多攒点，抽奖变强才是硬道理。
好在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个呼吸间就完全收敛，隐没在符纸的朱砂纹路里，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幻觉。
众人这才缓缓放松戒备，但看向那张符纸和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
雷战眉头紧锁，大步走过来，一把拿起桌上那张驱邪符。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眼睛，两根手指捏着符纸，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林凡：“你有异能！”
“啊？”林凡被问得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有啊？我就一普通人。”
“不可能！”雷战斩钉截铁，扬了扬手中的符纸，“我在这张符里，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一股能量！很微弱，但非常纯粹，带着一种堂皇正气，普通人怎么可能弄出这种东西？”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堂皇正气？
难道他感应到的是消耗的功德之力？这东西也能被感知？
“我真没有异能，”林凡坚持道，语气尽量显得无辜，“你可能感应错了。”
“感应错？”雷战狐疑的看着林凡，显然不信。
林凡今天的表现桩桩件件都指向他不是普通人，而一个在野的、未登记的异能者，在雷战看来，本身就是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镇灵司的铁律之一，所有觉醒异能者，必须记录在案，接受监管和引导！
放任自流，只会酿成更大的灾难！
他没再跟林凡争辩，对身旁的詹鹏飞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詹鹏飞从屋内搬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仪器，大小和形状有点像老式血压计，但外壳是金属的，表面有几个指示灯和不明用途的接口。
雷战让把仪器往林凡面前的桌子上一放，指着仪器：“你说了不算，是不是异能者，只有测过才知道。”
第5章 未觉醒的新异能
除魔小队的队员们目光锁在林凡身上，林凡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压力，混杂着警惕与探究。
他们每年处理的灵异事件中，大多数血腥惨案，源头都是那些觉醒了异能却失控或为恶的个体。
像今天这种古尸复苏，反而少见。
而那些异能犯罪案件里，九成以上，都是在野、未备案的异能者干的。
林凡倒是一脸坦荡，走到那台黑色仪器前，依言坐下。
系统提示过，他身无修为，这异能检测他本就不怵。
唯一让他心里没底的是，那消耗功德画符引来的堂皇正气，会不会被这玩意儿揪出来。
雷战一言不发，从仪器侧面取下一个布满细小金属触点的头套，动作略显粗鲁地套在了林凡脑袋上。
冰冷的金属贴着头皮，带来一丝不适。
随后，雷战按下了仪器上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嗡——
轻微的震动从头套传来，林凡只觉得脑袋上的束缚感骤然收紧，随即又迅速放松，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紧接着，仪器那块不大的屏幕亮了起来，几行清晰的黑体字跳动着显现。
【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
【能量强度：极低】
【结论：异能尚未觉醒】
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几行字，表情都有些发懵。
“这...队长？”离得最近的詹鹏飞挠了挠他的平头，一脸困惑地看向雷战，“有能量反应，但是...未觉醒？这算啥情况？”
雷战没有立刻回答，浓眉紧锁，手指摩挲着下巴，似乎在记忆深处搜寻着什么。
倒是旁边那个扎着双马尾、之前用手搓火球砸僵尸的女生若有所思地开口了：“队长，我记得在总部培训的资料里看到过类似案例。这说明他的异能已经在觉醒的路上了，能量有了，但异能本身还没彻底成形。”
她说着，还瞥了林凡一眼。
一旁的江燕闻言，脸上也浮现出惊讶，看向林凡：“没想到...你还真有觉醒异能的潜质。”
拥有异能，在这个世界意味着更多可能，也意味着更强的自保能力。
“你们说的都不是重点。”雷战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他指着屏幕上“未知能量波动”那行字，“关键在于这个未知！在我们镇灵司的异能数据库中，查不到匹配项！”
江燕瞬间反应过来，眼中光芒一亮：“全新的异能属性？一种从未被记录的新异能！”
“嗯。”雷战重重地点了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林凡身上，“小子，你的异能目前处于觉醒过程中，能量还很微弱，但性质未知。这意味意味着你随时可能真正觉醒，力量、方向，完全不可预测。”
“所以暂时是不能放你离开了，最近就老老实实待在我们这里，等你的异能彻底觉醒，我们完成记录备案，你再走。顺便，”他看了一眼江燕，“把小燕身上剩下的尸毒解干净。”
林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行啊。”
他刚穿越过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个据点虽然简陋，但安全有保障，还有吃有喝，待着就待着呗。
江燕见林凡答应得爽快，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真怕林凡犟起来，以雷战的脾气，为了安全起见，少不得要让自己这位救命恩人吃点苦头。
她温声道：“林兄弟，那你先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请个假吧，异能觉醒这事说不准，快则一两天，慢的话...怎么也得一周左右稳妥些。”
林凡摸了摸口袋，掏出那个看起来挺普通的手机。
指纹解锁，屏幕亮起，他点开通讯录，手指滑动着屏幕，目光快速扫过一个个名字备注。
没有老板，没有主管，甚至没有看起来像是工作相关的联系人。
他装模作样地皱着眉思考了几秒，随即大手一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算了，不打了，都要觉醒异能当超人了，还受那份鸟气干嘛？老子不干了！”
“噗！”旁边那个会搓火球的女生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马尾辫跟着一颤一颤，“哈哈，瞧见没！这异能还没完全觉醒呢，脾气先觉醒了，老板说炒就炒！”
雷战瞥了她一眼：“小沫，你还好意思笑别人？当初要不是我们小队动作快，把你从你那个前老板的非法研究所里捞出来，你这会儿早蹲在镇灵司总部的地下大牢里啃窝头了！”
梁雨沫被噎了一下，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着为自己辩解：“哼，那能怪我吗？谁让那老王八蛋拿我们当小白鼠...要是让我再遇见他，非打断他三条腿不可！”
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仿佛那老王八蛋就在眼前。
林凡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几人互动。
性格强硬的队长雷战，温婉坚韧的副手江燕，热情直爽的队员詹鹏飞，还有这个火爆又有点中二的双马尾少女梁雨沫。
四个性格迥异，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人，却组成了一个配合默契的战斗小队。
雷战没再理会梁雨沫的碎碎念，示意詹鹏飞收起检测仪。
他转向林凡，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张画好的符箓上：“好了，林凡，现在给小燕解毒。我倒要看看，你这符，到底怎么个用法。”
林凡也没废话。他拿起桌上那张驱邪符，捏在手里，对着符纸背面轻轻哈了一口热气。
然后，在众人好奇或的目光下，手腕一翻，“啪”地一声，将符纸拍在了江燕光洁的额头上。
嗡——！
符纸落定的瞬间，先前那阵刺目的金光再次爆发，只不过这次光芒温和了一些，更集中地笼罩在江燕头部。
紧接着，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现了，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的黑气，猛地从江燕左肩的伤口处、甚至周身的毛孔中被强行逼出！
这些带着阴冷腐败气息的黑气，一接触到符箓散发的金光，就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金光持续了约莫十几秒，才渐渐暗淡下去，最终完全隐没。
雷战立刻凑上前，急切地问：“小燕，感觉怎么样？”
江燕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轻松和不可思议：“有效，很有效，那股阴冷的尸毒又被逼出来一大截！现在只剩下很少很少的一部分，盘踞在体内深处。”
林凡伸手，小心翼翼地从江燕额头上揭下那张符箓。
符纸入手，他心头微微一动，能清晰地感觉到符箓内部蕴含的那股堂皇正气并未耗尽，大约还剩下一小半的能量。
本着勤俭节约的原则，他正想把符纸折好收起来。
嗖！
旁边一只大手快如闪电，一把就将符纸从林凡指间夺了过去！
雷战捏着那张符纸，闭上眼，两根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感应着。
几秒钟后，他带着浓浓的惊诧盯向林凡：“这符里面的能量明明还剩不少，你为什么揭下来，难道不能一次清除干净？”
林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雷大队长，这叫驱邪符，不是万能药！它的功效就是驱除侵入体内的邪祟之气。
“江燕姐体内大部分的尸毒已经被它强行拔除了，剩下那点深入血肉的顽固余毒，强行祛除反而可能伤及她的根本。”林凡摇头晃脑，一脸我是专家的表情，“这时候，就得靠生糯米拔毒的方式，温和地、一点点地把余毒给吸出来。”
雷战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林凡的话，也似乎在权衡其中的道理，他刚想开口再追问些什么。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要告诉你......”
一阵欢快、甚至带着点甜腻的女声彩铃，毫无征兆地从雷战怀里响了起来！
那熟悉的旋律和歌词，让林凡瞬间怔住，这歌...竟然和他前世蓝星上那首风靡一时的《粉红色的回忆》一模一样。
雷战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唰”地就变了。
他迅速接通，声音低沉而急促：“是我，雷战。”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快又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林凡也能隐约听到那边透出的慌乱。
雷战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关节都泛了白，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城西？那里不是三年前就由总部亲自出手，彻底封印了吗？怎么会出问题？”
电话那头又急促地说了几句。
雷战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眯起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明白了，我们马上赶过去支援！”
电话挂断，雷战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过屋内所有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大飞，小沫，立刻检查装备，跟我走，紧急任务！”
“小燕，你留下来看着点他，”雷战用下巴指了指林凡，“让他把你体内的毒彻底驱干净。”
江燕看到雷战凝重表情，心头一紧，忍不住问道：“队长，是城西出事了？”
雷战沉重点头：“嗯。城西那头女鬼出来了，情况危急，总部的人已经顶不住了，要求附近所有小队立刻增援！”
“女鬼？”梁雨沫失声叫了出来，脸上瞬间没了血色，“那...那不是总部以前封印的么？我们...我们小队的异能，对付这种灵体鬼物根本没啥大用，去了不是送死吗？”
“哼！篓子就是总部那群蠢货自己捅出来的！”雷战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现在知道求援了，别废话，执行命令！”
他不再解释，抓起靠在墙边的厚重战刀，转身就往外走。
詹鹏飞和梁雨沫不敢多言，立刻抄起各自的武器紧随雷战身后。
引擎的轰鸣声在洗车行内骤然响起，又迅速远去。
林凡和江燕站在门口，望着那辆黑色厢车迅速消失在街角。
江燕紧抿着嘴唇，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左肩的伤口上，脸上写满了挥之不去的担忧。
第6章 雷战斗女鬼
洗车行门口，江燕倚在门框边望着黑色厢车消失的街角，眉头紧锁，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左肩，担忧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
“哎呀！”林凡懊恼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打破了沉闷，“我的驱邪符，被那个雷老虎给顺走了！”
那可是自己耗费10点功德才画好的，想想林凡都觉得心疼。
江燕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了些许。
她转过身，看着林凡一脸肉痛的模样，无奈地摇头：“别这么说我们队长，他就是脾气急了点，看着凶，其实人很好的。对我们这些队员，护短得很。”
她试图替雷战辩解两句。
林凡对江燕的感观很好，倒也没什么拘谨，闻言撇了撇嘴，愤愤不平地说：“就他，还温柔，江燕姐，你怕不是对温柔这俩字有什么天大的误解吧？”
江燕知道林凡对雷战之前的粗暴行为有怨气，也不再多说，笑了笑转移话题：“好了，不说他了。林兄弟，来帮我祛毒吧。剩下这点东西在身体里，总感觉不踏实。”
林凡点点头，也不再纠结那张符箓，眼下正事要紧。
他走到那袋打开的糯米旁，找了个平时洗车接水用的大盆，哗啦啦倒进去大半袋。雪白的糯米在盆底铺了厚厚一层。接着，他将盆里的糯米均匀地倾撒在洗车行相对干净的一块空地上。
“江燕姐，”林凡指了指地上的糯米，“脱了鞋袜，赤脚踩上去，来回走动。记住，一定不能停，要让全身的血液都活动起来。”
江燕依言，利落地脱掉作战靴和袜子，露出一双带着长期训练痕迹的脚。
她赤足踏上了冰冷的糯米，一边小心翼翼地来回走动，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这又是什么原理？”
林凡看着她在糯米上行走，解释道：“你在走动的时候，血液流动会加快，残存在你身体深处的尸毒，会随着血液循环被带到脚底，被脚下的糯米吸出来。”
江燕恍然，依言在铺开的糯米上来回走动起来。
起初只是觉得脚下冰凉，但随着走动，渐渐感觉脚心似乎有微弱的热流涌动，又带着一丝丝微不可察的麻痒感。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林凡蹲下身仔细观察，果然看到江燕踩过的地方，一些糯米粒开始微微泛出青灰色。
他立刻找来扫帚，将那些变色的糯米小心扫到一边，露出下面干净的地面，然后又从袋子里捧出新的糯米铺撒上去。
“换新的，继续走。”
江燕点点头，没有半分不耐，继续在重新铺好的糯米上行走。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每一次更换糯米，都能看到明显的青黑色污迹从脚底被吸出，渗入米粒之中。
江燕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每一次循环，体内那股盘踞不去的阴冷感越来越稀薄，身体深处那种隐隐的滞涩感也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恢复的轻盈和活力。
她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庆幸和后怕，如果没有遇到林凡，自己这次，恐怕真要把命交待在那超市里了。
与此同时，城西。
一栋爬满枯萎藤蔓的旧式院落外，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一群荷枪实弹、身穿特殊制服的武装人员如临大敌，枪口死死对准那扇紧闭的院门，他们的脸色充满凝重。
院门附近，情况更糟。
几个穿着和雷战小队同款黑色作训服的人，或躺或坐，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带着血沫，眼神涣散，显然受了极重的创伤，连基本的警戒姿势都无法维持。
稍远一点，詹鹏飞背靠着一堵断墙，整个人在阳光下，竟然像打摆子一样剧烈地颤抖着！
他脸色煞白，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眼神盯着院门，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队长，你可一定要救下小沫啊！”
院内，景象更是如同鬼蜮。
那个曾在超市里篡改幸存者记忆、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青年，此刻脸上再无半分从容。
他双手虚按在身前，一层肉眼可见如水波般荡漾的淡蓝色光幕，撑开一片不大的安全区域。
护罩之内，景象凄惨。
雷战拄着他那把厚重的战刀，勉强站立着，但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的脚边，梁雨沫双目紧闭，昏迷不醒，马尾辫散乱，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周围还歪倒着七八个同样身穿黑色作训服的男女，个个带伤，气息奄奄，正是宛城另一支除魔小队的成员。
雷战强撑着精神，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疲惫，质问护罩中心的斯文青年：“这鬼东西…太强了！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刘吉，你们总部这帮人吃饱了撑的？没事招惹她干嘛！”
他实在想不通，封印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被破。
撑着精神力护罩的刘吉，此刻也是有些绷不住。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雷队长，我刚从超市那边赶过来，哪知道这群小祖宗会捅这么大篓子！他们是总部训练营刚出来的预备小队，心高气傲得很！不知从哪儿听说这里封了个女鬼，非要来练练手，顺便...咳咳，给宛城的同仁们掌掌眼...”
刘吉的声音充满了无力：“结果...他们队里那个精神系的小家伙，第一个照面就被偷袭重创，其他人拼死抵抗才逃出来几个，但也彻底破坏了封印节点！我接到警报就立刻赶来了，正好碰上你们的人在外面。”
雷战听完，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又是这群眼高于顶的少爷兵！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梁雨沫和那些重伤的队员，眼神变得决绝。
雷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听着，一会儿我冲出去，尽全力吸引它的注意力，给你创造机会，你抓紧时间锁定它。记住，如果做不到一击必杀，就立刻重新封印，绝不能让这东西跑出这座院子。否则，整个宛城西区都要遭殃！”
刘吉眼神一凛，重重点头：“明白，雷队长小心！”
雷战低吼一声，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全身最后的力量都榨取出来，猛地拔起插在地上的战刀。
下一刻，他魁梧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悍然冲出了淡蓝色的精神力护罩。
“吼——！”
院中那团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黑影，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被激怒。
无数道阴冷怨毒的意念，狠狠刺向雷战的脑海。
雷战闷哼一声，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他的异能是纯粹的肉身强化，面对这种直接攻击精神的诡异手段，先天就处于劣势！
他只能凭借远超常人的强大气血和钢铁般的意志硬抗，他咬紧牙关，双目赤红，挥舞着沉重的战刀，带起一片凄厉的刀光，狠狠斩向那团黑影！
噗嗤！
刀锋斩入黑影，黑影剧烈地扭曲波动了一下，被斩开的地方似乎淡薄了些许，但转瞬间又恢复如初，仿佛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而黑影的反击，却凌厉无比。
一只由纯粹阴气和怨念凝聚成的鬼爪，带着刺骨的寒意，闪电般抓向雷战的胸膛，速度快得惊人！
雷战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闪避后退！
就在那鬼爪即将触碰到雷战胸口的瞬间。
嗡！
雷战身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金光！
那金光并不炽烈，却带着一股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邪祟的堂皇正气。
“叽——！！！”
那凶戾无比的女鬼黑影，在接触到金光的刹那，如同被烙铁烫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它那凝实的躯体猛地剧烈波动，伸出的鬼爪更是嗤嗤作响，冒出大股黑烟。
那女鬼像是遇到了天敌，惊恐万分地倒卷而回，瞬间缩到了院子的最角落，黑影剧烈翻滚，充满了忌惮和狂怒！
第7章 重新封印
刘吉的瞳孔骤然收缩，好机会。
他没有任何犹豫，原本用来维持护罩的精神力瞬间收回大半，随即以一种更为狂暴的方式汹涌而出。
嗡！
空气中仿佛凝结出无形的壁垒，带着强大的束缚力，瞬间笼罩向角落那团受创的黑影。
刘吉是纯粹的心灵系能力者，擅长感知、影响心智，甚至篡改记忆，但对于直接战斗和精神力的攻击，并非所长。
此刻，他只能凭借自身远超常人的庞大精神力，进行最粗暴的压制。
“吼！！”
女鬼黑影发出不甘的咆哮，疯狂挣扎，试图冲破这精神力的牢笼。
它刚破封而出，力量尚未恢复至巅峰，又被雷战身上那突如其来的金光灼伤，状态已然跌落谷底。
面对刘吉这倾尽全力、毫无技巧可言的庞大精神压迫，它竟一时挣脱不得。
无形的精神壁垒如同一只巨手，蛮横地推挤着那团挣扎的黑影，目标直指院落右侧那口古井。
“回去！”刘吉额头青筋暴起，低喝出声。
他将精神力催动到极致，毫不留情地挤压。
女鬼黑影尖啸着，左冲右突，但整个院落早已被前人布置了困灵阵法，唯一的生路便是那扇紧闭的院门。
而此刻，刘吉的精神壁垒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死死堵在院门与女鬼之间，步步紧逼。
此消彼长之下，黑影的挣扎越来越弱。
最终，在一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尖利嘶鸣中，那团浓郁的黑气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道凝练的黑烟，倏地钻入了那口古井之中。
“快，封印！”刘吉急喝，声音带着明显的虚脱感。
雷战早已蓄势待发，他强忍着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一个箭步冲到井边。
那块之前被掀开、刻满繁复篆字的石板就倒在旁边。
他低吼一声，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将沉重的石板抬起，轰隆一声，严丝合缝地盖回了井口。
“封！”刘吉立刻上前，单掌重重按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闭目凝神，残余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石板内部。
嗡…嗡嗡…
石板上那些沉寂已久的古老篆字，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微弱的毫光。
光芒沿着玄奥的轨迹蔓延、连接，最终形成一个流转不息的图案，牢牢烙印在井口之上。
光芒稳定下来，那股从井中透出的阴冷怨气被彻底隔绝。
危机，暂时解除。
“呼…呼…”刘吉这才猛地撤回手掌，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他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抹去额头上淋漓的冷汗，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真是惊险，差点就撑不住了。”
他看向旁边同样在剧烈喘息的雷战，眼中满是感激和惊疑：“雷队长，多亏了你！刚才那道金光，那是什么手段？竟能直接伤到这等凶戾的灵体？”
刚才那道金光来得突然，消失得也快，但那种瞬间驱散阴寒、涤荡邪祟的感觉，雷战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作战服胸口内侧的口袋，那里，正揣着今天从林凡那里顺来的那张驱邪符。
指尖触到口袋，摸出来的却是一撮细腻的灰烬。
雷战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将若无其事地搓了搓手指，将纸灰拍落在地。
“没什么，”雷战的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语气平淡，“一件偶然得来的一次性灵器罢了，正好派上用场。”
一次性灵器？
刘吉看着雷战明显不愿多谈的神色，心中疑虑更深。
能对b级封印物产生如此显着克制效果的“灵器”，绝非寻常之物。
但他深知雷战的脾气，也明白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只能将疑惑压下，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转身，仔细检查了一遍重新亮起的封印符文，确认其能量流转稳定，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万幸，这群小崽子只是莽撞地揭开了封印，并没有破坏掉核心符文。否则，今天这事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收场。”
封印核心未损，只需重新注入精神力激活即可，若是被破坏，那麻烦就大了。
他立刻招呼守在外面的武装人员和轻伤队员进来，小心翼翼地抬起地上那些重伤昏迷的人员，包括宛城另一支小队的成员和总部预备队那个倒霉的精神系少女。
清点完人数，刘吉的脸色稍稍缓和，但随即变得无比严肃。
他走到那几个垂头丧气、惊魂未定的预备队员面前，目光锐利如刀：“今天你们的莽撞行为，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不仅自身遇险，还连累了宛城的同仁！我会将事情经过，一字不差地向总部监察处汇报！希望你们好自为之，引以为戒！”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记住，面对鬼物，尤其是这种级别的存在，没有大成的精神系异能配合，盲目硬闯就是找死！”
队伍里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虽然脸色苍白，但眼中却带着明显的不服气，闻言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刘吉的目光瞬间落在她身上，语气更加严厉：“林薇，尤其是你！作为队内唯一的精神系能力者，本该是探测和防御的核心。结果呢，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的精神冲击撂倒，若非雷队长他们及时救援，后果不堪设想，我会重点向你爷爷汇报你今天的表现。”
听到“爷爷”两个字，名叫林薇的女孩小脸一白，嚣张气焰顿时消散，撇了撇嘴，终究没敢再吭声。
雷战见刘吉训话告一段落，便带着詹鹏飞和虚弱的梁雨沫走了过来：“刘专员，庄队，如果这边没其他事，我们就先撤了。今天连轴转了两场，弟兄们都到极限了，需要休整。”
另一支宛城除魔小队的队长庄默涵，是一个面容沉稳的中年人，也点了点头，疲惫地拍了拍雷战的肩膀：“辛苦了，老雷。赶紧带弟兄们回去休息吧，后续手尾我们来处理。”
刘吉也点头表示理解：“快回去吧，这次多亏你们了。”
三人不再耽搁，互相搀扶着，坐进了那辆黑色厢车，缓缓驶离了这片阴霾笼罩的城西旧院。
第8章 道教圣地竟是妖怪窝？
城东，洗车行。
江燕刚刚结束最后一轮的糯米拔毒，正赤着脚在相对干净的水泥地上活动着筋骨，拉伸有些酸麻的腿脚。
她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左肩伤口处萦绕的死气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道略显狰狞的爪痕。
林凡则坐在角落一张电脑桌前，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
吱嘎——
刹车声伴随着引擎熄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队长他们回来了！”江燕脸上立刻露出喜色，顾不上穿鞋，快步迎向门口。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起，雷战、詹鹏飞和脸色依旧苍白、被搀扶着的梁雨沫走了进来。
“怎么样，都解决了吗，大家都没事吧？”江燕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关切地问道，尤其在看到梁雨沫虚弱的样子时，眉头微蹙。
“嘿嘿，解决了！”梁雨沫虽然虚弱，但精神头还行，强撑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一只女鬼而已，我们雷队长出马，再加上本姑娘...呃，还有大飞哥和刘专员配合，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习惯性地想自夸，但想起自己的“战绩”，声音不由得弱了下去。
雷战毫不客气地拆台，冷哼道：“哼！手到擒来？也不知是谁，当时趴在地上跟条死狗一样，拖都拖不动，还得靠人架着才能走！”
梁雨沫被噎得直翻白眼，梗着脖子反驳：“拖不动那是你虚！你看人大飞哥，一把就把我扶起来了，稳当得很！”
雷战瞥了她一眼，毒舌功力全开：“扶得动那是因为他实在，我那是怕扶你起来，你顺势往地上一躺，讹我工伤补助。”
“你！”梁雨沫气得小脸通红，指着雷战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地跺了跺脚。
詹鹏飞在一旁憨厚地笑着，赶紧打圆场。
雷战懒得再跟梁雨沫斗嘴，目光扫向屋内，落在了角落电脑桌前的林凡身上。
他迈步走了过去，想看看这小子在捣鼓什么。
走到林凡身后，雷战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搜索栏里赫然显示着几个大山的名字。
武当山、龙虎山、齐云山、青城山
雷战浓眉一挑，带着几分疑惑：“嗯？你小子，没事搜这些地方干嘛？”
林凡正专注地看着百科上关于这些山脉的简介，头也没回，随口应道：“没啥，就是对爬山挺感兴趣的，想着啥时候有时间了，去旅旅游，看看风景。”
“旅游？爬山？”雷战脸上狐疑之色更浓，他紧紧盯着林凡的侧脸，似乎想从他表情里找出点蛛丝马迹，“小子，这世道可不太平，城外远没有城里安全，你以为这些地方是风景名胜区？”
林凡闻言，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真实的困惑：“怎么说？这些山有什么问题吗？”
他确实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常识，刚在网上搜了半天，除了知道这里是未开发之地，山上有大量吃人的猛兽以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搜出来。
想起林凡之前一直是个普通人，刚接触超凡世界，雷战叹了口气，觉得有必要给他普及点基本常识。
“问题大了！这世界上，山精妖鬼多得很，很多都藏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雷战揉了揉眉头，“我们镇灵司的力量有限，能勉强保证各大城市里人类的基本安全，就已经是极限了，根本抽不出多余的人手去肃清野外那些盘踞多年的家伙。”
他指着屏幕上那四个山名，语气异常严肃：“你搜的这四座山，呵，劝你趁早打消念头。那上面盘踞的，可都是积年的大妖怪，道行深得吓人，是我们划定的绝对禁区，进去就是送死。”
“啊？”江燕这时也走了过来，正好看到屏幕上的山名，不由得惊讶出声，“嚯！林兄弟，你这眼光够独特的呀！一下子把咱们宛城周边最出名的四个妖怪窝全给标记出来了，你这是想去给妖怪送外卖还是咋的？”
旁边的詹鹏飞和梁雨沫也凑了过来，看到之后纷纷劝说林凡打消念头。
林凡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武当山、龙虎山、齐云山、青城山，前世赫赫有名的道教四大圣地，在这个世界，竟然全变成了妖怪盘踞的魔窟？
难怪自己搜索的时候，百科资料语焉不详，只强调什么原始生态保护区、猛兽出没频繁、未经开发，禁止入内…原来猛兽指的是这个？
他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死心的问道：“那终南山呢？昆仑山呢？崆峒山、鹤鸣山、崂山、茅山，这些地方不会也有问题吧？”
随着一个个山名被林凡报出来，雷战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也变得越来越锐利。
旁边的詹鹏飞和江燕，甚至刚被扶到椅子上坐下的梁雨沫，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雷战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强烈的质疑和压迫感：“林凡，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这些山名，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但脸上还是维持着镇定和茫然：“没有啊，我就是...就是平时喜欢看些地理杂志，野史怪谈什么的，对这些名字有印象，觉得挺有趣的，就搜搜看。”
“看杂志？野史怪谈？”詹鹏飞忍不住插话，他挠着头，脸上的憨厚被凝重取代，“林兄弟，你说的这些山，跟我们刚才提的那四个一样，在咱们这个圈子里都不是什么秘密。但问题是，它们都代表着同一个意思，禁区！大妖盘踞之地！”
江燕也补充道：“这些信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更不可能一口气准确地说出这么多凶地的名字。”
雷战上前一步，双手撑在电脑桌两侧，俯视着林凡，眼神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子，看来我们之前谈得还不够透彻。现在，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知道些什么？打听这些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第9章 白发老头梦里传功
洗车行内，雷战那带着强烈压迫感的质问，压在林凡心头，他低着头，眼神闪烁不定，大脑飞速运转。
网上搜索“道教”信息，结果一片空白，仿佛这个前世庞大而古老的体系从未在这个世界存在过。
搜索那些赫赫有名的道教圣地，却被眼前这些人告知全是妖怪盘踞的禁区。
两个世界的巨大信息差，一个解释不好，就可能出问题。
“林小弟，”江燕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温和的劝解，“有什么隐情就说出来嘛，我们镇灵司是国家机构，讲规矩的。你帮过我，救过我们队员，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我们肯定站在你这边。藏着掖着，反而容易引起误会，对你不利呀。”
林凡深吸一口气，凭借前世阅片无数的经验，一个看似荒诞却又在异能世界勉强能圆上的故事框架迅速在脑中成型。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副被逼无奈、终于妥协的表情，带着点沮丧：“唉，好吧，还是瞒不过你们，我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脸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林凡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实：“那是大概十几年前吧？一个天气特别好的早上，我那时候还小，大概七岁，正在街上瞎晃悠...”
在林凡的叙述中，一个白胡子老头，突然就把年幼的他叫住了。
老头盯着林凡看，嘴里还念念叨叨：“哇！不得了！不得了！你有道灵光从天灵盖儿喷出来，你知道嘛？”
“年纪轻轻的，就有清气环绕，简直万年一见的修道奇才呀！”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警恶惩奸，维护世界和平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说着，老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递到林凡面前说：“这本道家秘籍是无价珍宝，我看与你有缘，收你十块钱传授给你吧！”
幼小的林凡傻乎乎的点头，从兜里掏出仅有的十块钱递过去，然后那玉简唰地一下，就变成一道光，钻林凡的脑门儿。
等回过神来，天都黑了，那老头不见了，玉简不见了，林凡手里的十块钱...也不见了。
“自打那天以后，”林凡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萧索感，“我就经常做梦，梦里总会出现那个白胡子老头，给我讲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怎么打僵尸，怎么画符...都是他在梦里一点点教给我的。”
故事讲完，洗车行里一片寂静。
雷战、江燕、詹鹏飞、梁雨沫四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着。
这故事...听起来太像街头骗局了，什么“灵光喷涌”、“万年奇才”、“十块钱无价宝”，简直槽点满满。
但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异能世界，离奇的事情还少吗？
一个拥有特殊传承的隐世高人，用这种方式挑选传人，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毕竟林凡展现出的符箓手段，是实打实的、他们从未见过的能力。
“所以...”詹鹏飞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带着大大的困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些山的名字，武当山、龙虎山什么的，也是梦里那老头告诉你的？”
“嗯！”林凡立刻点头，“是啊，他跟我说这些都是他们道教的圣山、名山！是神仙住的地方，是修道者向往的洞天福地，哪知道居然是妖怪窝！”
“道教？”雷战眉头紧锁，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目光扫向其他三人，“你们听说过吗？”
江燕、詹鹏飞、梁雨沫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雷战若有所思：“可能...是某个极其小众、甚至已经断绝的古老信仰流派吧。”
林凡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大名鼎鼎的道教，在这个世界居然湮灭无闻至此，还被当成小众信仰，这落差也太大了。
“林凡，”雷战的声音严肃起来，“把你刚才说的道教，它的核心教义，主要信奉什么，有什么宗旨，尽可能详细地写下来。这是一个全新的、未登记在案的宗教信息，我需要立刻上报总部备案核查。”
林凡耸耸肩，没有拒绝。
他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书写，众人围拢过来，好奇地看着。
道教尊“道”为最高信仰，主旨顺应自然，清静无为。
没有神神叨叨的献祭，没有蛊惑人心的末日论，强调的是一种内在的修养和对自然的敬畏，以及行善积德。
字里行间透出的，是一种平和、内敛甚至带着点哲学思辨的气息。
围观的几人看着看着，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微微点头。
这教义看起来很正派，至少跟他们打击的那些宣扬血腥、恐惧和破坏的邪教，完全是两个路数。
在这个对邪教零容忍的世界，这一点至关重要。
雷战仔细看完，拿起手机，将林凡写下的内容清晰拍摄下来，通过加密渠道上传到镇灵司总部数据库，屏幕上很快显示信息已接收并初步录入的反馈。
他收起手机，看向林凡，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压迫：“关于那个白胡子老头，除了梦里，还有别的线索吗？比如样貌细节、口音、或者他提到过任何具体的地点、人名？”
林凡装模作样地皱着眉，努力回忆了一会儿，最终摇摇头：“没有，梦里他总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具体长相，声音也飘忽。而且，大概从几年前开始，就再也没梦到过他了。”
雷战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下了结论：“或许是某个在野的、拥有特殊传承的前辈高人吧。按你说的，这都过去十几年了，人还在不在确实难说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暂时接受这个解释的意味。
在这个见惯了各种离奇异能和诡异邪教的组织里，林凡的故事虽然离奇，但并非不可理解。
一个道教，这么多年连点水花都没冒出来，在雷战等人心中，已经被自动归类为某个隐世高人自创的、可能已经断绝的小众信仰了。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对林凡的轻视。
恰恰相反，雷战看向林凡的目光，反而多了几分郑重和火热。
这个道教传承下来的手段，那神奇的符箓，对于他们目前最头痛的灵体、鬼物类灵异事件，简直是天克！
今天他亲身试验过那张符箓残余力量的威力，那绝非虚言。
而且林凡身世档案清白干净，现在又正处于异能觉醒的关键期，潜力巨大。
一个念头在雷战心中迅速成型。
“林凡，”雷战开口，脸上难得地露出温和的笑意，“你就安心在我们这里待着吧，等你体内的异能彻底觉醒稳定下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肯定：“我举荐你，去我们镇灵司总部的潜龙训练营。”
“啊？”林凡一愣，完全没料到这个转折，“去训练营？干嘛？”
“没干嘛，”雷战的笑容似乎自然了一点，“就是觉得你小子天赋不错，与其在外面漂泊，不如找个正经事做。镇灵司，就是最适合你的地方，我给你找个新工作干干。”
旁边的江燕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接口：“好呀，让林凡去训练营待上一两年，打好基础，学点真本事。到时候再申请调回我们宛城分部！”
她看向雷战，眼中带着期待：“队长，咱们小队，不正好还缺一个人吗？”
詹鹏飞也憨厚地笑了起来，连连点头：“对对对，是个好主意！”
林凡听得目瞪口呆，连忙摆手：“喂喂喂！你们要不要这么武断？我可还没同意呢！这工作听起来就很危险啊！”
“危险？”瘫在椅子上的梁雨沫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斜眼看着林凡，“你以为你有得选啊，小老弟？”
她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陈述事实的残酷：“你既然觉醒了异能，或者正在觉醒，那你现在就只有两条路：第一条，乖乖加入我们镇灵司，接受系统的训练和管理，成为我们这样的有编制的正式员工。”
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又放下一个：“第二条嘛，就是被登记在册，列入在野异能者名单。然后，在镇灵司的严密监管下生活，除非遇到生命危险，否则绝对不能随意使用你的异能。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比坐牢好不了多少，你想过哪种日子？”
梁雨沫的话浇灭了林凡最后一点侥幸，他看着雷战那就这么定了的表情，再看看江燕鼓励的眼神和詹鹏飞憨厚的笑容，最后落在梁雨沫那你认命吧的虚弱表情上。
林凡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得，看来这编制，是躲不掉了。
第10章 异能觉醒：灵力
接下来的几天，洗车行据点里气氛平和了许多。
在林凡的指导下，江燕坚持着糯米拔毒，体内最后那点顽固的尸毒也被彻底清除干净，整个人气色红润，精神焕发。
作为回报，她也承担起了照顾林凡饮食起居的任务。
而林凡，最近也在跟着詹鹏飞做一些基础的训练，算是提前适应即将面临的训练营生活。
雷战则要求林凡尽可能多地回忆关于道教的信息，便于录入系统，完善镇灵司数据库。
于是乎，在众人好奇的围观下，林凡便将自己前世所知的一些道教基本框架和神话传说，挑挑拣拣地说了出来。
三清四御，五方五老，六丁六甲，十殿阎罗，都简单的提了一嘴。
雷战等人一边听着林凡讲述这些闻所未闻的神只体系和组织架构，一边快速记录，脸上的表情始终保持平静。
他们愈发肯定，这绝不是历史上存在过的宗教，更像是某位或某几位实力强大、知识渊博的前辈高人，在漫长的岁月里，自己编撰、创造出来的一套东西。
毕竟，镇灵司掌握着目前最庞大、最权威的超凡世界信息数据库，涵盖古今中外各种隐秘传承和异教记载。
林凡所说的这些，在数据库中连一丝相似的影子都找不到，这几乎可以断定，历史上从未存在过这样一个名为道教的庞大宗教体系。
雷战将这些信息连同林凡之前写下的教义一起，详细整理录入系统，标记为疑似某隐世前辈自创的小众信仰体系，上传总部备案。
完成这一切，雷战抬头看向林凡。
只见这小子正窝在角落的旧沙发里，抱着手机刷得起劲。
自从雷战给林凡开通了镇灵司内部异能界App的临时访问权限，这家伙就彻底沉迷了。
这个App堪称异能世界的百科全书和内部论坛，各种基础知识、前沿动态、案例分析甚至八卦趣闻应有尽有。
林凡这几天恶补常识，看得最多的，就是一个Id叫“觉醒导师老K”的博主发布的系列视频——《如何感知并引导你的异能觉醒》。
显然，林凡对自己那即将觉醒的异能感到了强烈的紧迫感。
雷战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突然，据点内所有人几乎同时猛地将目光聚焦在林凡身上。
林凡自己也愣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的特殊能量，仿佛凭空而生，毫无征兆地自他眉心泥丸宫钻入。
这股能量清凉如水，瞬间涌入脑海，林凡只觉得精神一振，整个意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
紧接着，这股能量并未停留，而是自然而然地顺着体内向下流淌，最终汇聚于脐下三寸的丹田气海之中，形成一个缓慢旋转却又稳固的气旋。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却让林凡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由内而外的洗涤。
【叮！恭喜宿主引气入体，奖励初级抽奖*10！】
系统那悦耳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成了！
林凡心中狂喜，自己苦等多日，终于踏出了这超凡之路的第一步。
更让他惊喜的是，系统居然如此大方，直接奖励了十次初级抽奖！
要知道，一次初级抽奖就需要100点功德值，这十次相当于白送了一千点！
绝对是意外之喜！
林凡没有丝毫犹豫，意念直接沟通系统：“系统，来个十连抽！”
【恭喜获得凝神丹1瓶（10粒装）】
【恭喜获得凝神丹1瓶（10粒装）】
【恭喜获得气血丹1瓶（10粒装）】
【恭喜获得气血丹1瓶（10粒装）】
......
【暴击！恭喜获得六道轮回盘（仿）】
一连串的提示快速闪过，前九次，清一色的丹药，凝神丹和气血丹各占一半。
凝神丹图标呈现淡蓝色，标注着快速恢复精神力与灵力。
气血丹则是赤红色，标注快速恢复气血，治愈内外伤势。
都是实用的基础消耗品，虽然量大管饱，但林凡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
直到最后一道金光闪耀，六道轮回盘（仿）。
古朴的轮盘虚影在意识中缓缓旋转，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与前面那些丹药光团截然不同，林凡立刻查看介绍。
【六道轮回盘（仿）：先天至宝六道轮回盘之仿制品（仙器级）。原版立九幽地府核心，掌诸天万界生灵轮回转世。此仿品仅具部分威能，目前可激活：人间道、畜生道。】
仙器！竟然是仙器级别的仿品！
林凡的心脏砰砰直跳，虽然只是仿品，功能也残缺不全，但级别摆在那里！
他尝试调动一丝丹田中刚刚诞生的微弱灵力去沟通那悬浮在系统空间中的轮盘虚影，结果那轮盘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荡起。
林凡内心哀嚎，好不容易欧皇附体抽了个大奖，结果竟然是个用不了的镇宅之宝，想象中拿着仙器大杀四方的画面瞬间破灭。
“林小弟？林小弟？”一个带着好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凡猛地回过神来，睁开眼，正对上梁雨沫凑近的脸，她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觉醒了什么异能？是不是特别厉害，快说说！”
异能？
林凡这才想起，连忙又闭上眼睛，仔细感悟了一下。
丹田中那股温暖的灵力清晰存在，脑海中那股清凉、可以外放感知的精神力也颇为活跃。
但除此之外，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独特的力量。
“呃...”林凡脸上露出几分不确定，“感觉...好像没有觉醒什么特别的异能啊。”
“啊？”梁雨沫一愣。
林凡继续感悟着，描述道：“就是...能感觉到体内有两股不同的力量。一股在脑子里，清凉凉的，应该就是你们说的精神力，可以放出来感知周围。另一股在小腹下面，暖烘烘的，很凝实，给我的感觉...”
他故意顿了顿：“像我之前看过的那些道教典籍里提到的灵力。”
“灵力？”众人闻言，目光都集中过来。
林凡已经交代了不少道教信息，提到灵力这个道教专属概念，大家倒是不陌生。
雷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那位传你道法的前辈，果然慧眼如炬。十几年前就预见了你觉醒的会是这种性质的力量。”
他将灵力也当成了某种特殊属性的异能。
梁雨沫最是急性子，迫不及待地问：“那你这灵力有什么用啊，能放火吗？能控水吗？还是能像队长一样变硬？”
雷战听着一脑门子黑线，江燕则连忙过去捂住梁雨沫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
林凡思索了一下，拣着能说的，也为了给以后铺路，解释道：“作用挺多的，按照典籍记载，配合道教的那些手段，可以用它来画符箓、开坛作法、炼制法器、炼制丹药，算是一种比较万用的能量吧。”
“嚯！”江燕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这听起来很全能啊，画符、炼器、炼丹，样样精通？”
林凡赶紧谦虚地摆手：“没有没有，江燕姐你误会了，那些都是需要专门学习、刻苦练习的高深法门，我现在就会画点基础符箓，其他的连门都没摸到呢！”
江燕笑道：“那也很厉害了，你这符箓的作用，我可是亲身体验过的。”
旁边的詹鹏飞挠了挠头，憨厚地问出了关键：“可是林小弟，你之前没有这个灵力的时候，不也能画出有效的符箓吗？那有了灵力和没有灵力，画出来的符有啥不一样？”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林凡解释道：“区别很大，之前画符，是需要消耗我自身某种本源的东西，就像透支生命力一样，画一张对我自己负担很大。现在有了灵力，再用灵力去画符，不仅没有负担，画出来的符箓也更稳定。”
这个解释，众人听了都露出恍然的表情。
见众人了解得差不多了，雷战也迅速在系统中更新了林凡的异能信息，将其登记为灵力，具有辅助施法、炼器、炼丹等多方面潜力，具体特性待观察。
做完这一切，雷战清了清嗓子，看向林凡，语气变得正式：“好了，既然你的异能已经稳定觉醒，那就该办正事了。”
林凡心头一动，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雷战继续道：“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准备准备。过两天，总部来的那批人，就是刘吉和那群预备队员，任务结束要返回总部复命。你正好搭他们的顺风车一起走，路上有他们照应，安全些。”
林凡点点头，这事儿之前就定下了，他早有心理准备。
雷战走到旁边的办公桌，拉开抽屉，取出一封用牛皮纸信封密封好的信件，信封上印着镇灵司的徽记。
他将信递给林凡，表情严肃：“这是你的介绍信，拿好了，千万别弄丢。里面详细说明了你的情况和我们小队的举荐意见，到了总部，先去潜龙训练营报到。”
“如果这几天遇到什么特殊情况我们赶不及送你，你就直接去找刘吉，把信给他看，就是之前在超市里给人修改记忆、戴眼镜那个，你见过的。”
林凡双手接过那封信，郑重地将信贴身收好，心中感慨万千。
这玩意儿，放在前世，那就是一张通往编制的金钥匙，多少人挤破头都考不上的铁饭碗啊！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是以这种方式得到了。
第11章 西城水厂惊现古尸
雷战正准备再叮嘱林凡几句关于训练营的注意事项，那极具辨识度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压心底压心底不能告诉你...”
雷战皱着眉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刘吉略显急促的声音，背景音似乎有些嘈杂：“雷队长，我刘吉！我和庄队在城西自来水厂这边，发现了几具古尸和大量活死人的踪迹，有点扎手，我们两队人手不够，你那边能不能抽点人过来支援一下？”
雷战脸色一沉：“具体位置发我。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雷战锐利的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城西水厂，刘吉和庄默涵他们撞上几具古尸带着一群活死人，人手不够，叫支援。”
话音一落，江燕、詹鹏飞、梁雨沫三人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齐刷刷落在林凡身上。
林凡被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摸了摸鼻子：“呃，看我干嘛？”
雷战没理会林凡，直接下令：“大飞，立刻去对面超市，买袋子生糯米。”
“小燕，小沫，检查装备，补充弹药！”
“是！”
詹鹏飞应了一声，转身就冲了出去，江燕和梁雨沫也立刻行动起来。
雷战的目光最后落在林凡身上，略一沉吟：“林凡，你也跟去，过去涨涨见识”
江燕一边快速给弹匣压子弹，一边接口道：“对，而且你对那些东西了解比我们多，说不定关键时刻还得靠你指点呢。”
林凡闻言，倒也不推辞，点了点头：“行。”
他知道自己这点本事，在这种场合也就是个辅助，但多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危险，总没坏处。
他没什么装备需要检查，目光扫过角落，径直走到那个堆放杂物的架子旁。
之前买的黄纸、朱砂、毛笔和一小罐调好的朱砂墨，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林凡拿起毛笔，蘸饱了暗红色的朱砂墨，铺开一张黄纸。
屏息凝神，调动起丹田中那股暖流般的灵力，顺着笔尖，灌注到符纸上。
笔走龙蛇，动作比上次更加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用灵力画符，过程与之前并无二致，但消耗的却是自身能量，而非功德值。
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符文的勾勒，丹田中的灵力在快速消耗。
刷刷刷，三张崭新的符纸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落下，林凡丹田内的灵力也几乎见了底。
他一抬头，发现雷战、江燕、梁雨沫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安静地看着他画符。
林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灵力刚觉醒，量还太少，只能画三张了。”
雷战走上前，拿起那三张还带着微光的符箓，他闭目凝神，指尖在符纸上轻轻拂过，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几秒后，他睁开眼，带着一丝疑惑看向林凡：“这三张符，感觉和之前那张不太一样，能量似乎没那么厚重了。”
林凡早有准备，解释道：“之前那张符，消耗的是我自身某种本源的东西，像是透支潜力，现在用灵力画，消耗的就是这股能量本身，威力虽然会小一些，但效果是一样的。”
雷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符纸递还给林凡：“收好，关键时刻再用。”
这时，詹鹏飞也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回来了。
雷战不再耽搁，大手一挥，“出发！”
卷帘门哗啦落下，洗车行暂时闭店。
五人迅速登上那辆饱经风霜的黑色厢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城西自来水厂。
警戒线早已拉出老远，刺耳的警笛声被关闭，只有红蓝警灯在黄昏中无声闪烁。
大批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将水厂外围得水泄不通，气氛凝重肃杀。
雷战亮出证件，带着四人畅通无阻地进入核心区域。
没走多远，就看到刘吉、庄默涵以及他们两队的人马正聚集在一座大型仓库般的厂房外，对着紧闭的大门低声商议着什么，神情严峻。
看到雷战等人到来，刘吉推了推眼镜，快步迎上，目光扫过林凡时，明显顿了一下，带着一丝意外：“雷队长，你们来了，这位是？”
雷战言简意赅：“林凡，我们宛城分部预定的预备队员，档案已经上传总部。过几天他会跟你们车一起去潜龙报到。”
他指了指林凡，又对林凡道：“这位是总部专员，刘吉。”
林凡点点头：“刘专员，你好。”
刘吉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恢复温和，伸出手和林凡握了握：“林兄弟，幸会。不知方便透露一下你的异能方向吗？”
这是例行询问，也是对新人潜力的初步评估。
林凡坦然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的异能是灵力，一种能量型异能。”
“灵力？”刘吉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显然对这个名词很陌生。
雷战在一旁补充解释：“一种新登记的特殊能量，源自他继承的一个叫道教的小众传承体系，详细资料系统里有。”
“哦，原来如此。”刘吉了然地点点头，对这个陌生的灵力并未表现出太大兴趣，眼下更重要的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立刻将话题拉回正轨，指着眼前那座厂房，语气凝重：“情况有点棘手，我们追查到这里，发现里面盘踞着三具古尸，初步判断实力接近之前的超市里那只。它们还控制着至少十五个被转化的活死人，这些东西都被我们逼进了这座厂房，但里面光线昏暗，强攻风险很大。”
雷战眉头拧紧，这规模，确实超出了普通小队的处理能力。
“人到齐了，我们立刻行动，速战速决，拖久了怕它们分散逃窜或者污染水源就麻烦了。”
刘吉当仁不让地担任起临时指挥：“我用心灵链接将我们三队人员连起来，方便实时沟通和协同！”
话音刚落，林凡只觉得眉心微微一凉，一股温和的精神力悄然接入。
下一刻，一个清晰的频道在他脑海中打开，并非听到声音，而是直接感知到其他人的意念。
林凡心头一震，这种直接在脑中传递念头的感觉太奇妙了。
他赶紧屏息凝神，压下初次体验的新奇感，知道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这座厂房显然是用来存放大型设备或原料的仓库，内部空间异常高大空旷。
在仓库最深处那片阴影里，影影绰绰地晃动着十几个僵硬的身影。
当雷战、江燕、詹鹏飞三人率先从左侧门踏入仓库的瞬间，那三具穿着破烂寿衣、皮肤青黑的古尸立刻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嗖！嗖！嗖！
三具古尸如同装了弹簧，猛地从阴影中蹦跳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雷战三人！
与此同时，它们身后那十几个动作僵硬的活死人也如同被激活的提线木偶，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一瘸一拐地涌了上来！
“动手！”雷战低喝一声，战刀瞬间出鞘，寒光乍现。
“看我的！”詹鹏飞低吼一声，猛地将肩上那个沉重的大麻袋抡了起来，袋口朝下，对着冲在最前面的古尸和活死人兜头盖脸地泼洒过去。
哗啦——！
雪白的糯米瞬间覆盖了一大片区域。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的爆豆声骤然响起，被糯米淋个正着的古尸身上瞬间腾起刺鼻的白烟，皮肤被灼烧出无数焦黑的坑点，动作猛地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嚎。
那些活死人更是惨嚎连连，身上被糯米接触的地方嗤嗤作响，冒出大量黑烟，动作变得如同陷入泥沼。
“好家伙！”
庄默涵和刘吉小队的人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完全没看懂这是什么新型武器，效果竟然如此霸道。
“杀！”雷战抓住机会，一声令下。
他和江燕、梁雨沫几乎同时，毫不犹豫地一口咬破自己的左手中指，将殷红的指尖血迅速抹在冰冷的合金战刀刀刃上！
三人如同猎豹般冲出！
噗嗤！
雷战势大力沉的一刀，狠狠劈在一只动作迟缓的古尸手臂上，那坚硬如铁的臂膀应声而断，一只青黑色的枯爪带着粘稠的黑液飞了出去。
然而，当雷战借着冲势，反手一刀砍向这古尸的脖颈时，却只听“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战刀像是砍在了合金上，竟然被硬生生弹了回来，巨大的反震力让雷战手臂一阵发麻！
“怎么回事？”雷战心中一惊。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燕和梁雨沫的第二刀也分别落在了另外两只古尸身上，结果如出一辙，除了留下一点白痕，再无建树，两把刀都被震开！
梁雨沫怪叫一声，大呼道：“靠，队长！刀砍不动了。”
江燕也拉着梁雨沫往后一跳，躲开僵尸的攻击，高声问道：“林凡，怎么回事？”
林凡一拍脑门，暗叫糟糕，把这关键的信息给忘了，他赶紧在心灵链接里喊道：“指尖血的纯阳之气短时间内只能生效一次。”
梁雨沫气急败坏的埋怨道：“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不早说！”
林凡尴尬地咧了咧嘴：“我也是刚想起来，对不住！”
此时，那三只被斩断手臂或受创的古尸，虽然肢体残缺，但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它们似乎也明白了指尖血的限制，狡猾地不再硬碰硬，反而发出尖锐的嘶鸣，指挥着身边的活死人小弟悍不畏死地扑上来挡刀！
另外两个方向，庄默涵和刘吉小队的人有样学样，也纷纷咬破手指抹血攻击。
但有了防备的古尸，直接驱使活死人充当肉盾，活死人被抹血的刀锋轻易斩杀，但刀刃上那点纯阳之气也随之消耗殆尽。
当刀锋再次砍向古尸本体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无力感。
“吼！”
一只古尸趁机从活死人的掩护中猛地扑出，它们速度极快，趁乱一爪抓向正在蓄力火球的梁雨沫。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雷战几人身后压阵的林凡，眼神陡然一凝。
他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指间已然夹着一张画着玄奥符文的黄色符纸。
“敕！”
林凡口中低喝一声，手腕一抖，灌注了一丝灵力的镇尸符，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向那头古尸。
啪！
黄符不偏不倚，正好贴在了那古尸布满尸斑的额头上。
第12章 出发
就在那古尸尖锐的爪子即将撕裂梁雨沫的瞬间！
梁雨沫瞳孔骤缩，反应极快地向后猛退，同时双手本能地向前一推，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呼啸而出，直砸古尸胸口。
江燕与雷战怒吼着扑上救援。
然而，预想中激烈的碰撞并未发生。
噗！
火球结结实实地轰在古尸的胸口，炸开一片焦黑，火星四溅。
铛！
江燕的刀锋砍在古尸肩头，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那具凶悍的古尸，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僵立在了原地，它那狰狞的面孔距离梁雨沫的鼻尖，不过一尺之遥！
“咦？”梁雨沫惊魂未定，硬生生刹住脚步。
“怎么回事？”雷战和江燕也愕然停手，警惕地盯着这诡异的景象。
只见那古尸布满尸斑的额头上，赫然贴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纸。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时明时暗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古尸躯体微不可察的的震颤。
林凡在心灵链接中急促提醒道：“别愣着，我的道行太浅，这张镇尸符撑不了多久，它随时会挣脱。”
众人脑海中瞬间响起林凡急切的警告，定住古尸？
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他们闻所未闻，但此刻绝不是震惊和询问的时候！
“趁现在！”
雷战眼中厉芒爆射，瞬间明白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他全身肌肉贲张，骨骼发出轻微的爆鸣，将肉身强化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战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狠狠斩在古尸那条仅存的臂膀与肩膀的连接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在雷战那蛮横无比的巨力之下，古尸那条坚硬如铁的手臂，竟被硬生生齐肩斩断。
几乎在断臂飞出的同时，詹鹏飞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低吼一声：“破！”
只见他紧握的战刀刀身上，竟猛地腾起一层薄薄的、仿佛燃烧血液般的暗红色光焰！
他看准雷战劈开的巨大创口，没有丝毫犹豫，刀锋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顺着创口狠狠刺入古尸的胸腔！
噗嗤！咔嚓！
刀尖似乎刺中了什么坚硬的核心，紧接着便是一声清晰的脆响！
那具原本还在符箓压制下剧烈震颤的古尸，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高大的身躯猛地一软，轰然瘫倒在地！
它四肢徒劳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嗬嗬嘶吼，却再也无法站起！
与此同时，它额头那张闪烁不定的镇尸符，光芒骤然熄灭，随即“呼”地一声自行燃烧起来，化作一小撮灰烬飘散。
但此刻，失去脊椎支撑的它，只能在地上无能狂怒地挣扎。
“成了！”
詹鹏飞迅速抽刀后退，刀身上的血焰也随之熄灭，他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这一击消耗不小。
另一边，刘吉和庄默涵率领的两支小队正被另外两头古尸和残余的活死人缠住，打得异常艰难。
突然看到雷战这边瞬间解决掉一头，尤其是看到那瘫软在地、失去行动能力的古尸，精神顿时大振！
“林凡！快！另外两头！”刘吉焦急的呼喊。
不用刘吉多说，林凡早已准备就绪。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剩下的两张镇尸符，丹田内刚刚恢复了一丝的灵力尽数灌注其中！
“敕！”
“敕！”
两声清喝，林凡手腕连抖，两张黄符化作两道黄光，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穿过混乱的战场。
啪！啪！两声，稳稳地贴在了另外两头正疯狂扑咬的古尸额头之上。
嗡！
符文微光闪烁，两头凶悍的古尸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当场。
虽然它们身体同样在剧烈震颤，符光闪烁不定，显然也在疯狂冲击着符箓的束缚，但行动已被强行中断。
“好机会！”
刘吉眼中精光一闪，反应极快，他迅速从战术腰带上解下几圈闪烁着微弱银灰色金属光泽的特制绳索，身形如电，绕着两具僵立的古尸飞速穿梭！
刷刷刷！
绳索如同灵蛇，在刘吉手中翻飞，瞬间将两头古尸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绳索的连接处自动扣死，闪烁着代表能量封锁的微光。
这种特制的缚灵索是总部对付强力灵体和特殊尸傀的制式装备，虽然无法像镇尸符那样直接定住核心，但能极大限制其力量，防止挣脱。
就在绳索捆好的下一刻，两张镇尸符也耗尽了灵力，噗噗两声化为灰烬飘落。
“吼！吼！”
两头古尸发出愤怒的咆哮，拼命挣扎，但身体被坚韧的缚灵索死死捆缚，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威胁。
剩余的活死人失去了古尸的指挥，威胁大减，很快便被配合默契的队员们三下五除二，或用刀砍倒，或用特殊武器制服。
一场原本需要付出不小代价、耗时费力的尸患危机，竟在林凡三张符箓的奇效下，被迅速平息！
刘吉带着几名队员走了过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凡身上，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惊叹。
“林兄弟，刚才那几张黄纸就是你道家的手段？”刘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嗯。”林凡点点头，稍微喘了口气，“道家符箓的一种，专门用来克制僵尸这类阴邪尸傀的。可惜我修为尚浅，只能定住它们很短时间。”
“足够了！”刘吉由衷地赞叹道，“这简直是处理这类棘手目标的利器！”
他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显然对林凡所继承的这个道教传承，以及那神奇的符箓手段，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随即转向雷战，指着被捆得如同粽子般、兀自在地上低吼挣扎的两头古尸：“雷队长，这两头古尸，我打算立刻押送回总部研究所。它们身上携带的尸毒样本非常珍贵，或许能加速血清的研发进程。”
雷战自然明白其中意义，点头道：“没问题，你按流程处理。”
“不过，”雷战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的林凡，“关于这些古尸的特性、弱点，还有尸毒的处理，你们研究所的人，不妨多和林凡交流交流。中指血、生糯米克制僵尸的法子，最初就是他告诉我们的。之前江燕中了尸毒，也是他用糯米和符箓拔除的。他传承里的东西，对这类东西很有一套。”
刘吉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更强烈的兴趣，他猛地看向林凡，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当真？林兄弟，你还能处理尸毒？”
林凡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坦然点头：“嗯，懂一些。”
“太好了！”刘吉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林兄弟，那以后在这方面，可要多多指教了！到了总部，我一定让研究所的专家们好好向你请教！”
能处理尸毒，这价值比单纯的战斗符箓还要大，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林凡自无不可：“刘专员客气了，互相学习。”
刘吉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看向林凡，语气变得正式而急促：“林兄弟，事不宜迟。我打算今天就押送这两头古尸即刻启程返回总部，以免夜长梦多。你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林凡微微一怔，没想到离别来得如此突然，他下意识地看向雷战、江燕、詹鹏飞和梁雨沫。
雷战对他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里满是鼓励。
江燕眼中带着不舍，但还是微笑着示意他放心去。
詹鹏飞咧嘴憨厚地笑着，竖起大拇指。
梁雨沫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也冲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如此分别场景，林凡猛然间只觉得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看着眼前这一幕，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心中荒唐的想法压下，对刘吉道：“没有，随时可以走。”
“好！”刘吉雷厉风行，“那一会儿你就坐我的车，跟我一起走！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他又转向雷战等人，语气郑重：“雷队长，你们放心。我一定把林兄弟全须全尾、安安全全地送到总部潜龙训练营报到！”
江燕等人走上前来，与林凡简单道别。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离别还是有些突然。
“林兄弟，保重！到了训练营好好练，我们等你回来！”江燕温声道。
“是啊，林老弟，去了总部别给我们宛城丢脸！”詹鹏飞笑着将一个小纸袋塞给林凡，里面装的是他从车上拿下来的林凡的画符家伙事儿。
“加油啊小老弟！别被总部的家伙欺负了！”梁雨沫挥了挥拳头。
林凡接过纸袋，用力点了点头：“嗯！大家也多保重！”
没有过多的言语，情谊都在眼神和简单的动作里。
此时，外面的武装人员已经将两头捆缚结实、仍在低吼挣扎的古尸分别装入两个厚重的合金密封箱，然后小心翼翼地抬上了一辆加固过的厢式货车的货厢，锁死。
刘吉不再耽搁，对雷战等人最后点头致意，便带着林凡走向旁边一辆黑色的轿车。
林凡拉开车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洗车行小队的四人，目光在江燕、詹鹏飞、梁雨沫脸上停留片刻，最终与雷战那坚毅沉稳的目光交汇。
他用力点了下头，转身坐进了副驾驶。
引擎启动，轿车平稳地驶离了弥漫着战斗气息的水厂，汇入城西傍晚的车流。
夕阳将车影拉得很长，向着未知的总部方向，疾驰而去。
第13章 纸人送亲
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废弃国道，窗外夕阳正以惊人的速度沉入地平线，将丘陵轮廓染成一片暗红。
车内，刘吉的声音打破了略显沉闷的寂静。
“照这个速度，到总部起码还得五天。”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这世道变了，变得很不友好。”
林凡靠在后座，看着飞速倒退的荒野景象，点了点头。
这几天在镇灵司App上恶补的常识，加上雷战他们的只言片语，足以让他明白野外二字的份量。
“不只是古尸厉鬼，”刘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那些神话传说、志怪小说里的东西，似乎都在慢慢苏醒。成了精的妖怪占山为王，天空不再是飞机的坦途，河流也成了水族的猎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幕：“除了人类依托城市建立的据点，外面这广袤天地，早就成了它们的乐园。”
刘吉知道林凡刚开始接触超凡界，也有意给他说些经验之谈：“天黑不赶路，这是铁律，夜行的东西，普遍比白天的更凶，也更诡异。”
车队很快在相对开阔的路边停了下来，引擎声熄灭。
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迅速下车，一部分警戒四周，一部分开始熟练地扎营、挖掘简易工事、收集枯枝生起数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带来的不安。
林凡也下了车，活动了一下坐得发僵的身体。
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那些沉默寡言的职业军人，眼神坚毅，动作利落，手中的枪械在火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林凡知道，这些武器对付寻常野兽或低等精怪或许有效，但若真遇上硬茬子，作用就有限了。
回忆着白天水厂那一战的情景，林凡参与击杀一只跳僵，系统给了100功德值，参与活捉两只，各给了50点。
“加上之前剩余的90点...”林凡默默盘算：“290点。”
他叹了口气，之前画符消耗了10点，不然现在就是300了。
营地很快搭建起来，篝火噼啪作响，架在上面的行军锅开始冒出食物的热气。
林凡暂时无事可做，便走到营地边缘一张空着的折叠桌前。
他拿出詹鹏飞塞给他的小纸袋，里面是黄纸、朱砂、毛笔和墨盒。
铺开黄纸，蘸饱了朱砂墨。
林凡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调动起丹田内那微弱的灵力，缓缓注入笔尖。
笔走龙蛇，林凡心无旁骛，全神贯注于笔下的符文。
他清楚，自己没有修行功法，灵力只能靠消耗后自然恢复，增长极其缓慢。
唯有不断练习画符，才能加深对灵力的掌控，提升符箓的威力和自身的熟练度。
一边专注地绘制着一张驱邪符，林凡一边分心沟通脑海中的系统。
“系统，抽奖！两次初级抽奖！”
【叮！消耗200功德值，进行初级抽奖x2！】
【恭喜宿主获得气血丹1瓶（10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道家典籍《开坛秘语》！】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林凡的脑海。无数玄奥的仪轨步骤、拗口的真言密咒，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开坛秘语》，记录开坛作法的核心秘传！
林凡闭目消化着这珍贵的知识，片刻后睁开眼，脸上却露出一丝无奈。
好东西是好东西，起坛作法，引动天地之力加持自身，威力确实惊人。
但问题是，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郊野外，上哪儿去找那些特定的香烛、法器、祭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看来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林凡暗自摇头。
“这些就是你白天定住那些古尸用的符箓？”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凡回头，发现刘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桌上刚画好的三张符箓。
“不是，”林凡拿起一张画好的符箓，解释道，“定住它们的是镇尸符，这三张是驱邪符，主要用来克制邪祟阴气，护身或者净化环境用的。”
刘吉拿起一张驱邪符，指尖在符纸上轻轻摩挲，闭上眼，似乎在仔细感应其中蕴含的微弱能量波动。
片刻后，他放下符纸，眼中闪烁着研究者的光芒，由衷感叹：“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你们这个道教传承，手段确实别具一格，令人叹服。若是能提前准备，绘制大量的符箓随身携带，关键时刻，越级作战，恐怕也并非不可能。”
林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过心中还是小声补了一句：“又不是谁都跟千鹤道长似的，专挑巅峰局打...”
刘吉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林兄弟你继续，我先去安排守夜。”
林凡休息了一会儿，感觉丹田内的灵力恢复了一些，便再次提笔，继续画
符。多备几张，心里总归踏实些。
营地很快飘起了食物的香气。众人沉默地吃完简单的晚餐。
武装人员分成了三组，轮流守夜。
刘吉也将林凡、林薇等七个有特殊能力的人分成三组，加强守夜力量。
“在野外，再谨慎也不为过。”刘吉强调道。
林凡作为新人，被安排和刘吉一组，负责后半夜的警戒，因此，前半夜他可以安心休息。
简陋的帐篷里，林凡裹着睡袋，听着外面篝火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感觉有人在用力推搡自己肩膀。
他猛地惊醒，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刚想开口问，一只手掌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是刘吉！
黑暗中，刘吉的脸色异常凝重，眼神锐利，对着林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无声地指了指帐篷帘子的缝隙。
林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睡意全无。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顺着刘吉指的方向，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一眼，林凡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距离营地不过百米的荒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队伍。
一支送亲的队伍！
前面，十多个“人”正卖力地吹打着乐器，唢呐声尖锐高亢，锣鼓点震耳欲聋，在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诡异。
后面，稀稀拉拉跟着几十个“人”，有的挑着沉甸甸的担子，有的举着硕大的红灯笼。
队伍中央，八个“壮汉”稳稳地抬着一顶八抬大轿，轿身披红挂彩，鲜艳夺目，在朦胧的夜色中红得刺眼。
这支队伍正沿着道路，不紧不慢，一步一顿，带着一种僵硬刻板的节奏，朝着他们营地的方向，直直地走来！
林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那些吹唢呐的、敲锣鼓的、举灯笼的、挑嫁妆的、抬轿子的...哪里是什么活人？！
惨白的脸庞上涂抹着两团夸张的腮红，空洞洞的眼眶，纸片糊成的僵硬身体，关节连接处的竹篾骨架！
这分明全都是纸人！
那原本该是喜庆喧闹的吹打声，此刻却是无比阴森、瘆人，仿佛地狱传来的丧乐。
林凡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无声的气流，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紧，带着颤音喃喃道：“完...完犊子...怎么是纸人送亲...”
第14章 不是送亲，是接亲！
透过帐篷缝隙看到那支诡异的送亲队伍，林凡那句带着颤音的“纸人送亲”刚出口，身旁的刘吉猛地转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针：“纸人送亲？你认识这东西？”
林凡喉咙发干，用力点了点头，语速飞快地低声道：“据记载，当有少女大婚之时横死，滔天怨气不散，便可能化为鬼新娘，属于极其凶戾的鬼物。鬼新娘出行，必有送亲纸人相随，抬轿引路，奏喜乐。”
“实力如何？”刘吉的声音压得更低。
“至少厉鬼起步！”
说话间，那支死寂的送亲队伍已逼近营地百米之内。
唢呐锣鼓声尖锐刺耳，在死寂的旷野中回荡。
外围警戒的战士们脸色煞白，呼吸急促，手中的枪械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面对这种超乎常理的诡异，人类本能的恐惧无法抑制，他们只能一步步缓缓后退，收缩着防御圈。
“叫醒所有人！，快！”刘吉当机立断，对林凡低喝一声。
他自己则一步踏出帐篷，迎着那越来越近的猩红队伍走去，双指并拢，猛地按在自己眉心！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刘吉为中心骤然扩散，一道淡蓝色的的精神力屏障瞬间展开，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营地笼罩在内。
几乎在屏障成型的瞬间，送亲队伍也走到了屏障边缘。
咚！咚！咚！锵！
咿——呀——！
所有的锣鼓、唢呐声，在同一刻戛然而止！
死寂。
绝对的死寂瞬间降临。
方才还喧嚣刺耳的荒野，此刻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营地内众人压抑的沉重呼吸声。
林凡已经飞快地冲进其他帐篷，用最粗暴的方式摇醒了还在沉睡的预备队成员和部分战士。
当他和惊魂未定的预备队员一起冲到刘吉身边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了那顶停在屏障外的大红花轿上。
咯吱——
轻微的木头摩擦声响起，那顶披红挂彩的八抬大轿，缓缓地向前倾斜落地。
猩红的轿帘，无风自动，缓缓向两侧掀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预备队的几个年轻人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轿内——
空空如也！
“怎么会...”有人下意识地低呼。
就在这疑惑升起的刹那，林凡瞳孔骤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
“小心！！”他嘶声大吼，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
但，晚了！
“呃...”站在预备队中的林薇，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
她那双带着惊疑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涣散，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就向地面瘫倒下去。
“林薇！！”她身边的同伴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空轿转向倒下的林薇。
也就在这一刻！
那顶空无一物的猩红花轿内，景象陡然一变！
一道身穿大红嫁衣的身影凭空出现，正在轿内剧烈地挣扎！
那身影纤细，动作间，沉重的凤冠霞帔撞击着轿厢内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挣扎最激烈的一瞬，那顶绣着繁复金线的红盖头被猛地掀开了一角！
一张惊恐到扭曲的、毫无血色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
正是林薇！！
“救我——！！”
轿内的林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啪嗒！
轿帘缓缓飘落，隔绝了内外。
那声凄厉的呼救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轿子静静地停在那里，猩红得刺眼。
“林薇！！”
预备队的人抱着林薇软倒的身体，拼命摇晃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她的身体还有温度，胸口也有微弱的起伏。
“在轿子里，她在轿子里！”有人指着花轿嘶吼。
“轰开它！！”
目睹了轿内景象的预备队员瞬间红了眼，愤怒和惊骇压过了恐惧。
轰隆！
滋啦！
噗！
一道粗壮的雷电、一团爆裂的火焰、几道锐利的风刃，几乎同时轰向那顶猩红的花轿！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除了那道声势最猛的雷电轰击在轿帘上，让厚重的帘布剧烈晃动了几下，留下一点焦痕，火焰、风刃等攻击在距离轿身尚有半尺时，就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了，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与此同时，那些停在屏障外的纸人乐手、挑夫、丫鬟，原本空洞的眼眶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它们齐齐扭头，看向营地内发动攻击的人，僵硬的脸上那两团夸张的腮红在篝火映照下显得愈发诡异。
它们动了。
动作僵硬却迅捷无比，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直直地撞向刘吉布下的精神力屏障！
砰砰砰！
纸片糊成的身体撞在淡蓝色的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屏障剧烈地波动起来。
“开枪！”负责警戒的军官下令。
哒哒哒哒——！
枪声瞬间撕裂了短暂的死寂，灼热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出，轻易地穿透了纸人的身躯，在它们惨白的身体上留下一个个透亮的窟窿。
然而，那些纸人只是身体微微一顿，被子弹冲击得晃动几下。
它们依旧挥舞着僵硬的手臂，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屏障内的人，继续用身体撞击着屏障。
子弹，对它们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火，用火！”
预备队中那个火系异能者大吼着，双手连挥，数团脸盆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几个纸人身上。
呼——！
火焰瞬间包裹住纸人，纸片和竹篾骨架在高温下迅速燃烧、扭曲、碳化，发出噼啪的爆响，几个纸人终于化作燃烧的火团，挣扎着倒下。
“有用！！”众人精神一振。
旁边的战士们见状，立刻有人从燃烧的篝火中抽出带着火焰的木棍，怒吼着冲向屏障边缘，隔着光幕狠狠砸向外面不断撞击的纸人！
嘭！咔嚓！
木棍带着火焰砸在一个纸人肩膀上，纸片碎裂，竹篾折断！但战士只觉得虎口剧震，木棍竟被反震之力硬生生震断。
燃烧的那一截掉落在地，火焰接触到纸人身上弥漫的阴冷气息，竟迅速黯淡、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只有预备队中那位雷电异能者和火系异能者的攻击，才能真正对这些诡异的纸人造成有效杀伤。
火焰可以焚烧纸人的躯体，雷电天生克制邪祟。
也幸好这些纸人并非无形鬼魅，而是有实体的邪物，否则，普通攻击将完全无效。
“守住阵线！异能者优先攻击！”
军官嘶吼着指挥，战士们纷纷拔出军刺、工兵铲等冷兵器，配合着两位有杀伤力的预备队员，隔着屏障与不断涌上来的纸人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与火焰雷电交织，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惨烈。
而战场的核心，刘吉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双指死死按在眉心，在勉力维持精神力护罩的同时，将余下的精神力都倾注在束缚那顶猩红花轿之上。
那顶轿子在无形的精神牢笼中剧烈地摇晃、震颤，刘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那些原本抬轿的八个壮汉纸人，此刻依旧纹丝不动地守在轿子旁边，如同最忠诚的卫兵。
而其他所有的纸人，乐手、挑夫、丫鬟，此刻全都如同疯魔，一窝蜂地加入了冲击屏障、攻击营地的行列！
林凡紧守在刘吉身边，手中紧紧捏着一张驱邪符。
在旁人看来，他像是在寻求刘吉这位最强者的庇护，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为刘吉护法，一旦有纸人突破屏障冲进来干扰刘吉施法，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在看到轿子空无一物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最初的判断错了。
“不是送亲...是接亲！”
林凡的声音带着急促，在混乱的厮杀声中对身旁全力施为的刘吉快速说道：“送亲队伍，轿子里坐的必然是鬼新娘本体。但空轿...这是接亲的冥轿！这东西是专门用来拘拿活人生魂的，林薇的魂魄被拘进去了！”
刘吉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所以？”
“所以麻烦大了！”林凡的脸色难看至极，“人家接亲，接的是新娘！林薇的魂魄被拘走，是要被送去成亲的！操控这支接亲队伍的，必然还有一个新郎官！它很可能就在附近，或者正在赶来！”
刘吉一听还有，差点心神失守让那轿子挣脱束缚。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破口大骂的冲动，林凡的分析虽然荒诞，却丝丝入扣，让他不得不信。
现在的情况已经够糟糕了，后面可能还有个更厉害的鬼新郎？
“现在怎么办？！”
刘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处理过无数灵异事件，但这种抢亲的阵仗，闻所未闻。
林凡目光盯着那顶在刘吉精神力束缚下疯狂震颤的猩红轿子，又扫了一眼外面悍不畏死的纸人，以及屏障内苦苦支撑的众人。
他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两个办法！”
“第一，靠硬实力，直接破开那顶破轿子，把林薇的魂抢出来。只要赶在鬼新郎来之前办到，就可以破了这个局。”
刘吉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现在拼尽全力才勉强困住轿子，五脏六腑都跟移位似的，还摧毁？拿头去摧毁？
“不行！说第二个！”刘吉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凡叹了口气，无奈的吐出两个字。
“抢亲！”
第15章 鬼新郎
“抢亲！”
林凡那石破天惊的两个字，不仅让刘吉懵了，连旁边几个正拼死抵挡纸人冲击的预备队员都差点脚下一滑。
林凡飞快的解释：“如果我们实力强，赶在鬼新郎之前破了轿子，鬼新郎便会明白咱们不好惹，而且破开轿子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他。”
见众人点头，林凡定了定神：“如果实力不行，那就抢亲，抢在鬼新郎之前和林薇结婚，鬼新郎自然不会再娶林薇，不过这也会引来鬼新郎的报复。”
这思路太清奇了！
虽然感觉哪儿都不对劲，但仔细一想，好像又特么的带着点合理。
刘吉强忍着太阳穴突突直跳的胀痛，从牙缝里挤出问题：“鬼新郎...怎么报复？”
他必须评估这两者间的代价。
林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个...典籍记载语焉不详，只说是九死一生，鲜有人能活。”
九死一生！鲜有人能活！
这九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众人心头刚升起的一丝希望。
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用自己的命去赌林薇的命，甚至大概率是两条命一起搭进去。
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蔓延。
预备队剩下的四人脸色煞白，眼神复杂地看向被同伴护在身后、毫无生气的林薇身体。
就在这时！
“唔！”
刘吉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按着眉心的手指无力地垂下，一道温热的液体从他捂住的鼻孔中蜿蜒流下。
噗通！
支撑着整个营地的那层淡蓝色精神力屏障，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没了屏障的阻挡，外面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疯狂冲击的纸人，动作却猛地一滞。
它们没有趁机扑进来撕咬，反而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地停止了攻击，如同潮水般迅速后退，动作僵硬却秩序井然，眨眼间便退回到了那顶猩红的花轿前方，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营地，篝火被压得只剩下微弱摇曳的火苗，光线骤然黯淡。
众人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当头罩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连预备队那位火系异能者手中的火焰，都瞬间缩小了一圈，光芒摇曳不定。
一道高大、模糊的身影，裹挟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鬼魅般由远及近，从旷野的深处无声无息地飘了过来。
它的速度看似不快，前一秒还在远处模糊不清，下一秒就已清晰地悬停在猩红花轿旁边。
身影落地，无声无息。
那是一个身穿大红喜袍的“人”。
喜袍样式古老，绣着繁复的暗金色纹路。
它的身形高大，但面孔却笼罩在一层如同浓墨般的黑气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毫无感情、冰冷死寂的眼眸轮廓。
鬼新郎！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那股如同万年玄冰般的阴冷气息，却如有实质地弥漫开来，压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连抬起武器都变得无比艰难。
刘吉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猛地挺直了腰背，抹去鼻下的鲜血，目光死死盯住鬼新郎，毫不退缩。
鬼新郎那双隐藏在黑气中的冰冷眸子，扫过众人，最终在刘吉身上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随后，它对着刘吉的方向，做了一个拱手动作。
一礼之后，它不再理会营地内的众人，漠然地转过身。
随着它转身的动作，那八个一直如同雕塑般守在轿旁的壮汉纸人，立刻上前，轻巧无声地抬起那顶猩红花轿，稳稳地扛在肩上。
鬼新郎迈步，向着来时的旷野深处走去。
那些列队等候的纸人乐手、丫鬟、挑夫，动作僵硬地俯身，从地上捡起散落的唢呐、锣鼓、灯笼、礼箱担子...
咚！锵！
咿——呀——！
刺耳诡异的喜乐声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却比之前更加阴森空洞。
这支由纸人和鬼新郎组成的队伍，如同来时一样，敲敲打打，抬着那顶囚禁着林薇魂魄的花轿，一步步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营地前空地上，几口被随意丢弃、贴着囍字的大红箱子。
死里逃生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小薇...小薇她...”
预备队剩下的四人围在刘吉身边，脸上充满了茫然。
他们都是靠着家族背景进入训练营镀金的关系户，平日里心高气傲，何曾经历过如此诡异恐怖、束手无策的局面。
此刻看着朝夕相处、如今却如同睡美人般的林薇，巨大的懊悔和无力感几乎将他们淹没。
那个抱着林薇身体的队长赵长山，抬起一张哭丧的脸，声音带着哭腔：“刘专员...林薇她...我们回去可怎么向林家交代啊...”
刘吉紧皱着眉头，胸口烦闷欲呕，他也毫无办法。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先拍了拍赵长山的肩膀，试图安抚这几位惊慌失措的年轻人：“冷静点，事情还没到绝路...”
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营地，想找那个提出抢亲方案的林凡商量，毕竟这小子似乎对这接亲鬼门儿清。
结果目光一扫，刘吉差点给气乐了。
只见林凡这家伙，居然猫着腰，蹲在那几口红箱子旁边，正小心翼翼地掀开其中一个箱子盖，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林凡！”刘吉没好气地低喝一声，快步走过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研究这鬼东西？”
话虽这么说，但刘吉自己走近了，也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往那敞开的箱子里瞟了一眼。
鬼新郎送的彩礼，这玩意儿他也是头一回见，说不好奇是假的。
林凡正从箱子里拿出一捆黄表纸，闻言头也没抬：“好奇嘛，就看看。”
他放下黄表纸，又拨弄了一下箱子里码放整齐的几捆粗大红烛和一叠叠锡箔元宝：“啧，这鬼新郎还挺讲究，送的是金纸、香烛、元宝...看来在下面，也算是个富裕鬼了。”
刘吉被他这没心没肺的点评噎得够呛，正要发作，却见林凡脸色一正，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被赵长山抱着的林薇。
“现在林薇的魂魄已经被鬼新郎带走了，”林凡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要救她，目前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抓紧时间抢亲！”
“抢亲？”刘吉简直要抓狂，“魂儿都被抢走了，还怎么抢？”
林凡指了指林薇的肉身，语速飞快：“魂儿丢了不可怕，现在她身子还在我们这儿，这就是机会。咱们只要赶紧找个人，和她拜堂成亲。只要仪式完成，名分定下，那个鬼新郎感应到新娘被截胡了，一定会火急火燎地赶回来！”
刘吉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他...要是不回来呢？”
林凡翻了个白眼，用一种玩味的目光看着刘吉：“刘专员，咱这行为等于是给他扣了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啊，是个男鬼人都忍不了！就算他是男鬼，那也绝对忍不了一点。”
“......”
刘吉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这理由...虽然粗俗，但好像又该死的无法反驳。
“那他要是因此恼羞成怒，直接伤害林薇的灵魂怎么办？”一个沙哑却带着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凡和刘吉同时转头，发现说话的是预备队的队长赵长山。
这个能徒手搓出雷电的雷电法王，此刻眼睛通红，死死盯着林凡，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凡迎着他的目光，肯定地点点头：“鬼新郎的目的虽然还不清楚，但前提一定是娶到林薇，完成某种仪式，这是纸人接亲的规矩！所以在他们正式完婚前，必然不会伤害林薇的魂魄。”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只要我们能在他出现时，压制住他，或者干脆除掉他，我就有办法，循着林薇肉身和魂魄的联系，把她的魂给找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沉默的众人，最后落在刘吉和赵长山脸上，声音带着催促：“到底救不救人？赶紧定，鬼新郎走远了，等他把林薇的魂魄带到他的地盘，那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空气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九死一生的概率，谁去当这个新郎？
谁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赌那渺茫的希望？
预备队的另外三人眼神躲闪，下意识地避开了赵长山的目光。
赵长山抱着林薇毫无知觉的身体，低头看着她苍白却依旧清秀的脸庞。
训练营两年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那声轿中凄厉的“救我”如同魔音贯耳。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沉重。
时间一秒秒流逝，每一秒都意味着林薇生还的希望更渺茫一分。
终于，赵长山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一丝犹豫和彷徨，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看向林凡和刘吉，声音微微嘶哑，却清晰无比。
“救人！我当这个新郎！”
第16章 那就要看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赵长山那句“我当这个新郎！”瞬间激起轩然大波。
“长山！你疯了！”他队伍里那个身聚火系异能、身材微胖名叫刘然的队员第一个冲过来，脸色煞白地抓住赵长山的胳膊，“九死一生啊！这不是去救人，是去送死！林薇她...她人已经没了！你清醒一点！”
另一个队员也急切地劝道：“是啊队长！这根本不是你的错！那只鬼...太强了！连刘专员都挡不住，咱们回去从长计议，请总部派高手...”
“闭嘴！”赵长山猛地甩开刘然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他低头，紧了紧怀中林薇毫无知觉的身体，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珍宝。
再抬头时，目光越过劝阻的同伴，直直地落在林凡脸上，带着孤注一掷：“林兄弟，拜托你了！”
林凡眯着眼，仔细打量着赵长山脸上那份近乎悲壮的坚决。
几秒钟后，他嘴角忽然向上扯了扯，露出一抹带着点痞气又透着认真的笑容。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赵长山的肩膀：“行！冲你这份情义，这事儿，兄弟我接了，定当竭尽全力！”
刘吉也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感，走到赵长山身边，沉声道：“长山，放心，镇灵司不会放弃任何一位成员。”
赵长山冲他们二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抱着林薇就地盘膝坐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预备队另外三人见状，知道再劝无用，只能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地开始检查武器，补充弹药，一股凝重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开。
林凡快步走到那几口红箱子旁，毫不客气地翻找起来。
他抽出两支手腕粗的大红蜡烛，指尖灵力一催，噗地点燃，粘稠的蜡油滴在临时搬来的折叠桌两侧，稳稳立住。又找了个空罐头盒，倒掉里面的残渣，充作临时香炉，插上三支同样从彩礼箱里拿来的长香。
其他人则紧张地布置着防御，依托车辆和篝火构筑简易工事，枪口警惕地指向旷野深处，防备着随时可能杀回来的鬼新郎。
布置停当，林凡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小瓷瓶，正是之前抽奖得来的凝气丹。
他倒出四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碧绿丹药，自己留下两颗揣进裤兜以备不时之需，另外两颗递给刘吉。
“刘专员，这是我们道门特制的凝气丹，对恢复精神力有奇效，试试？”
刘吉接过丹药，入手微凉，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气，让他因精神力透支而昏沉的脑袋瞬间清明了几分。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不再犹豫，仰头吞下一颗。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精纯的暖流迅速涌入四肢百骸，尤其是眉心泥丸宫，干涸的精神力如同久旱逢甘霖，开始快速恢复。
他立刻席地而坐，闭目调息，抓紧这宝贵的恢复时间。
林凡自己也吞下一颗凝气丹，感受着灵力在丹田内快速滋生。
“吉时到！”林凡深吸一口气，拿起从彩礼箱里拆下来的一朵红绸花，扯下两条长长的红绸带，将一端塞进赵长山手里，另一端则小心地系在林薇冰凉的手腕上。
“一拜天地！”
林凡朗声道，声音在寂静的旷野中传开。
赵长山抱着林薇，对着茫茫夜空，深深一躬，林薇的身体由她队里一个队员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完成动作。
“二拜高堂！”
林凡的目光扫过刘吉和周围众人，赵长山和林薇再次躬身，对着这片庇护他们的营地，也对着这未知的命运。
“夫妻对拜！”
赵长山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作战服，对着眼前双目紧闭、宛如沉睡的少女，无比郑重地弯下了腰，两人额头几乎相触。
对拜完毕，林凡点燃那三支长香。
他神色肃穆，脚踏一种古老而奇特的步法，绕着并肩而立的赵长山和林薇缓缓走了三圈。
香烟袅袅，在他周身缭绕，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
最后一步踏定，林凡将三支燃烧的长香稳稳插入临时香炉中，深吸一口气，朗声喝道。
“礼——成——！送入洞房！”
赵长山立刻上前，打横抱起林薇的身体，大步走向旁边早已清空的帐篷，毫不犹豫地拉上了拉链。
“赵长山！”林凡对着帐篷沉声道，“天亮之前，无论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哪怕是天塌下来都别管，别出来，只要撑到天亮，这一劫就算过去了！”
说罢，他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敛息符，手腕一抖，符箓如同有生命般，稳稳贴在帐篷入口的拉链缝隙处，微弱的灵光一闪而逝。
做完这一切，林凡转身一头钻进了另一个空帐篷。
帐篷里，他动作麻利地翻找出几个空的金属罐头盒、一截麻绳和一桶备用汽油。
他用匕首在罐头盒边缘划出一道口子，倒入汽油，再用麻绳插入其中当作灯芯，七盏简陋的油灯迅速成型。
林凡将它们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小心地摆放在帐篷里。
“刘然！”林凡招呼那个小胖子队员。
“在！”刘然立刻跑过来。
“这七盏灯，务必看好。”林凡指着帐篷里的油灯，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油不够了立刻加，灯芯歪了立刻调，绝对绝对不能让任何一盏熄灭，明白吗？”
刘然用力拍着胸脯保证：“明白，林哥放心，灯在人在。”
林凡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招呼几个战士帮忙，将那张摆着红烛和香炉的折叠桌抬到了营地中央那辆最高的越野车车顶上。
他自己则一个翻身，利落地爬上车顶，站在了桌子后面。
夜风吹拂，林凡铺开黄纸，蘸饱朱砂墨，心无旁骛，开始画符。
灵力在笔尖流淌，勾勒出繁复的符文，他画得极快，动作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每当丹田灵力耗尽，他便毫不犹豫地摸出一颗凝气丹丢进嘴里，丹药化作暖流，灵力迅速恢复，他又立刻提笔继续。
车下众人紧张地戒备着，目光不时扫过车顶那个专注画符的身影，厚厚一沓画好的符箓被林凡随意地压在镇纸下，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呼——
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吹来，比之前任何一阵都要冰冷刺骨。
车顶上，两支大红蜡烛的火焰被压得矮了下去，几乎熄灭。
林凡画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早有预料。
他左手闪电般从桌上抽出一张刚画好的符箓，看也不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正前方！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微光一闪，那阵足以吹熄火焰的阴风，在接近车顶桌子范围时，竟消散于无形，摇曳的烛火也重新稳定下来。
林凡面无表情，继续提笔蘸墨，仿佛刚才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就在这时，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威压，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地！
篝火的光芒被压缩到极限，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车顶上的林凡，终于停下了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营地前方那片深邃的黑暗。
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去而复返的鬼新郎！
他脸上那层流动的黑气已经消散，露出一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五官俊美却毫无生气，如同上好的白瓷，一双冰冷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地扫视着营地内的众人。
当他的目光扫过车顶上站立的林凡时，微微停顿了一瞬，最终定格在车前方严阵以待的刘吉身上。
鬼新郎向前踏出一步。
嗡！
刘吉毫不犹豫，早已蓄势待发的精神力护罩瞬间张开，淡蓝色的光幕将营地核心区域再次笼罩。
“哼。”鬼新郎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屑。
他开口了，声音冰冷、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着朽木，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本座今日纳妾，不屑于与尔等蝼蚁纠缠。将那个胆敢冒犯本座威严的狂徒交出来，可免尔等一死。”
刘吉顶着巨大的压力，强撑着精神护罩，冷哼一声：“阁下未免太过霸道，一句话不说，上来就强行拘走我那晚辈的魂魄，如今还要我们交人？真当我镇灵司无人不成？”
鬼新郎冷笑一声，眼中的不屑更浓：“看来，是本座方才对你们太过仁慈，让你们这群蝼蚁，生出了可以与本座匹敌的错觉？”
刘吉眼神锐利如刀，左手悄然探入作战服口袋，扣住了一件冰凉的器物，声音带着威胁：“阁下不必多言，速将我晚辈魂魄交还，我们立刻退走，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否则，镇灵司的怒火，你承受不起！”
“镇灵司？哈哈哈...”鬼新郎发出一阵低沉而阴冷的笑声，“少拿这个名头来吓唬本座，只要将你们全部留在这里，又有谁知道此地发生过什么？”
刘吉瞳孔骤缩，左手猛地握紧口袋中的器物，正要不顾一切地发动。
“哦？”
一个带着点玩世不恭、甚至有点贱兮兮的声音，突兀地从车顶上响起，清晰地打断了鬼新郎的话，也打破了营地中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车顶。
只见林凡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毛笔，正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营地前方的鬼新郎。
他学着记忆中的腔调，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句鸠摩智的经典名言：
“那就要看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鬼新郎那万年冰封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双冰冷的眸子聚焦在林凡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个在他眼中气息微弱得如同萤火虫般的年轻人。
随即，他嘴角咧开一个充满讥诮和残忍的弧度，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就凭你？”
话音未落，车顶上的林凡动了！
他毫无征兆地，单手猛地一按桌面，身体如同猎豹般腾空而起，不是后退，而是悍然向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然直接从那张摆满朱砂符纸的桌子后面飞跃而出，双脚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车头前方的空地上，正好站在了刘吉的精神力护罩之前，与鬼新郎隔空对峙。
这一跃，干脆利落，落地无声，带着一股莫名的气势。
这一手，别说刘吉和营地里的战士们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对面那气势滔天的鬼新郎，都被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给“唬”得明显一愣！
他下意识地眯起了那双冰冷的眸子，脚步甚至极其轻微地向后挪退了半步。
第17章 银样镴枪头
林凡落地，不偏不倚，正好站在刘吉精神力护罩的正前方，与鬼新郎之间不过十步之遥。
夜风似乎都凝固了。
刘吉心头一紧，正要开口提醒林凡退后。
“嘿！”
林凡却先动了，他左脚猛地蹬地，竟主动朝着那气势滔天的鬼新郎冲了过去。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直拳，轰向鬼新郎那张惨白的俊脸。
就在林凡挥拳的瞬间——
呼！
营地边缘，刘然看守的那个帐篷里，七盏油灯中的第一盏，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光芒之盛，穿透了帐篷的帆布，将整个帐篷映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众人头顶那深邃的夜空中，代表北斗第一星“天枢”的星辰，仿佛呼应般，极其微弱地闪亮了一下。
这异象极其短暂，普通人几乎难以察觉。
但鬼新郎的脸色却瞬间剧变。
在他的感知中，一股浩渺、威严的星象之力，竟然伴随着林凡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轰然降临。
那力量虽然微弱如丝，却带着一种位阶上的绝对压制，让他本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硬接不得。
鬼新郎想都没想，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疾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林凡的拳头。
那蕴含着一丝天枢星力的拳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拳落空，林凡动作毫不停顿，借着前冲的势头，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直踢鬼新郎腰肋。
几乎在他抬腿的同时——
呼！
刘然帐篷里的第二盏油灯，也骤然爆亮。
夜空之中，北斗第二星“天璇”，随之微不可察地闪烁。
“该死！”鬼新郎心中暗骂，再次被迫闪避，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红影，向后急退。
那蕴含天璇星力的一脚，再次落空。
局面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在刘吉、预备队员以及所有武装战士惊愕的目光中，本该是厉鬼追杀人的场景，却变成了林凡这个刚觉醒的菜鸟，追着一个至少厉鬼级别的鬼新郎满场乱窜。
林凡拳打脚踢，招式在刘吉等人看来简直稚嫩得可笑，毫无章法，纯粹是街头斗殴的王八拳。
可偏偏，每当他挥拳踢腿，刘然那个帐篷里就有一盏油灯如同信号灯般猛地爆亮一次，相应的北斗星辰也会随之微闪。
在鬼新郎眼中，林凡每一次攻击，都裹挟着一种截然不同、却都令他心悸的星象之力。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七种星力轮番显现，虽然微弱，性质各异，但组合在一起更显莫测。
“这小子拳脚身法如此拙劣，却能引动七种星象之力，定然是某个隐世老怪物的传人。境界未稳，力量掌控不足，可这随手一击蕴含的星力，若真打实了，也足以重创我魂体本源！”
鬼新郎越打越是心惊，憋屈无比，只能凭借诡异的身法不断闪避，根本不敢硬碰。
“老东西！你属兔子的吗？就知道跑？！”林凡追得气喘吁吁，嘴里还不忘喷着垃圾话，“有种跟你爷爷我硬碰硬啊。”
鬼新郎脸色铁青，一边狼狈闪避，一边闷哼道：“小子，本座念你修行不易，不欲与你结下死仇，你莫要得寸进尺，逼人太甚。”
“哈！”林凡得势不饶人，一个滑步侧踹，“分明是见你爷爷我手段高超，你自知不敌，怂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鬼新郎险险避开，他气得鬼气翻涌，惨白的脸上黑气隐现：“小子，你别在这多管闲事，你们坏了本座好事，害我在那位面前丢了脸面，此事绝不算完！”
“行啊！”林凡喷道，一个矮身躲过鬼新郎忍无可忍挥来的一道阴风爪影，“不算完是吧？那咱爷俩今天就好好玩玩！”
旁边的刘吉等人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真的是那个档案清白、刚觉醒没几天的林凡？
追着厉鬼满场跑？
还喷得对方还不了嘴？
预备队剩下的两人凑到刘吉身边，声音都带着不确定：“刘专员，这林凡，难道是总部派下来扮猪吃老虎的大佬？”
刘吉眉头紧锁，缓缓摇头。
他的目光瞟着刘然所在的帐篷，从刚才林凡第一次攻击开始，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每一次林凡出手，那帐篷里的火光就会异常地爆亮一次，这绝非巧合！
“不对劲，这力量...”刘吉心中疑窦丛生。
鬼新郎憋屈到了极点，被一个气息微弱的小辈追着打，简直是奇耻大辱！
久守必失，林凡一套毫无章法的王八拳乱打之下，鬼新郎一个闪避不及，林凡一记看似随意的侧踢，角度刁钻地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避无可避！
鬼新郎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退了，他猛地一咬牙，左掌凝聚起浓郁的阴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拍向林凡踢来的小腿。
他打定主意，就算拼着受点震荡，也要将这烦人的小子拍飞。
砰！
咔嚓！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以及林凡一声怪叫！
“嗷——！”
只见林凡如同被巨锤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抱着右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单腿蹦蹦跳跳，呲牙咧嘴、满脸痛苦地狼狈蹦回了刘吉的精神力护罩之内。
“哎哟喂，我的腿，断了断了...”他疼得直抽冷气。
与此同时——
轰！
刘然看守的帐篷里，七盏油灯如同被浇了汽油，猛地集体爆燃，发出刺目的白光和剧烈的“滋啦”声。
火光瞬间充满了整个帐篷，随即又如同被掐断了源头，骤然全部熄灭，帐篷里陷入一片漆黑。
“林兄弟，不好了！”刘然连滚带爬地从帐篷里钻出来，脸上还沾着黑灰，惊慌失措地大喊，“刚才...刚才所有的灯轰一下就全爆了，全都全灭了！”
另一边，刚刚一掌拍飞林凡的鬼新郎，正手忙脚乱地连退好几步，下意识地在自己身上一阵乱摸乱拍，紧张地检查魂体。
没有灼伤！没有震荡！没有任何被星力侵蚀的痕迹！
刚才那一掌拍上去的感觉，就像拍中了一块稍微硬点的豆腐，除了那声清脆的骨裂，根本没有预想中恐怖的星力反噬。
鬼新郎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住正蹲在刘吉旁边，龇牙咧嘴揉着小腿的林凡。
短暂的死寂后，一股被戏耍的狂怒如同火山般在鬼新郎胸中爆发。
他那张惨白的俊脸瞬间扭曲，黑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小子，你敢耍我！！！”
林凡虽然疼得额头冒汗，听到这话，却还是强撑着抬起头，冲着暴怒的鬼新郎，极其嚣张地竖起了右手中指！
“呸！”林凡忍着痛，声音却带着十足的嘲讽，“你自己蠢，被那么一丢丢光影效果就吓破了胆，怪得了谁？活该你当鬼都当得这么憋屈！”
“光影效果...”鬼新郎气得浑身发抖，惨白的脸更白了，简直像刷了一层石灰，他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隐藏大佬，他引动的星象之力，微弱得可怜，仅仅只能附着在拳脚表面，装装样子，完全是外强中干的绣花枕头，银样镴枪头，自己竟然被这种拙劣的把戏吓得抱头鼠窜。
“本座要撕了你！！”
鬼新郎彻底暴走，所有的理智都被狂怒吞噬。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形化作一道猩红的残影，裹挟着滔天的怨毒阴气，五指成爪，直扑蹲在地上的林凡。
“小心！”刘吉瞳孔骤缩，早已蓄势的精神力护罩瞬间光芒大放，挡在林凡身前！
林凡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在鬼爪即将触碰到护罩的刹那，他右手闪电般从怀中一掏，厚厚一沓明黄色的符箓被他抓在手里，少说也有二三十张。
他看也不看，手腕一抖，一张驱邪符如同飞镖般激射而出，精准地迎向那只鬼爪！
嗤——！！！
符箓与鬼爪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啊！”
鬼新郎发出一声痛楚夹杂着惊怒的尖叫，那只抓出的鬼爪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
只见爪心处冒起一股焦臭的黑烟，留下一个清晰的灼伤焦痕。
虽然那焦痕在浓郁阴气的包裹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淡化愈合，威力不足以造成重伤，但这性质完全不同了。
驱邪符，是实实在在的能克制他魂体的道门符箓。
鬼新郎惊疑不定地停下攻势，捂着快速恢复的鬼爪，死死盯着林凡。
而林凡，他晃了晃手中那厚厚一沓符箓，对着鬼新郎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坏笑。
“嘿嘿，老鬼，刚才玩得开心吗？”林凡掂量着手中的符纸，慢悠悠地说，“要不要再试试，这一沓够不够分量？”
第18章 天亮了
鬼新郎站在原地没有轻举妄动，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林凡手中那厚厚一沓符箓，他能感觉到，那符箓散发着让他本能厌恶的气息。
刘吉看着林凡手里那一大捆符箓，眼睛闪过一丝了然。
刚才那驱邪符爆发的金光，和之前雷战用来重创城西女鬼的一次性灵器何其相似，这才明白原来雷战所说的灵器，就是这种神奇的符箓。
“哼。”鬼新郎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压下心头的忌惮，缓缓抬起那只刚刚被灼伤、此刻却已恢复如初的鬼爪，展示给林凡看，“你这东西，虽然能伤到本座皮毛，但威力太小了，这点痛楚，本座完全可以无视！”
林凡悄悄嗑了一颗气血丹，忍着腿上的隐痛，毫不示弱地反驳：“那又怎样，威力小架不住数量多，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打不过你，难道还拖不住你一时三刻？”
他呲牙一笑，带着点狡黠：“喂，老鬼，你身为厉鬼，感知敏锐，不如现在就好好感应一下？”
林凡指了指东方漆黑的天空。
“距离那玩意儿出来，还有多久？”
鬼新郎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东方，隐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飞快地掐算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好小子！”鬼新郎猛地转头，怨毒的目光如同实质刺向林凡，“难怪你一直东拉西扯，虚张声势，原来是在拖时间！”
林凡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废话，小爷我又不傻，就算你是厉鬼，小爷我也不信你一会儿还敢站在这里。”
鬼新郎的脸色阴沉，死死盯着林凡，又扫了一眼严阵以待的刘吉和那些眼神决绝的战士。
“哼！”鬼新郎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你怎知本座不敢直面朝阳？”
林凡耸耸肩，一脸你爱信不信的表情：“随你便咯，不怕死，就尽管留下来。”
“......”
鬼新郎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死死盯着林凡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又感受着天地间那股越来越清晰、让他魂体本能感到压抑的蓬勃阳气，心中的憋屈和愤怒几乎要炸开。
“初升的太阳克制鬼物...”鬼新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探究和不解，“这是谁告诉你的？”
林凡嗤笑一声，脸上露出极其欠揍的表情：“我是你爷爷么？你问啥我就得答啥？想知道，下去问你祖宗去！”
“你！”鬼新郎气得黑气翻腾，差点当场暴走，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很好...你们很好！”鬼新郎的声音带着恨意，“但太阳，总会落山！夜幕，终将降临！本座等着你们！”
话音未落，他猩红的身影猛地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烟，不再有丝毫停留，急速向着旷野深处的阴影地带遁去，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那抹猩红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直到东方地平线上，一轮朝阳猛地跃出小半个轮廓，将金色的光芒泼洒向大地......
噗通...噗通...
营地内，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懈，好几个战士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拉回来，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让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异常疲惫。
林凡站在车旁，面朝东方那轮初升的朝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其认真，仿佛要将那初生的光芒都纳入肺腑。
就在这口气息入体的瞬间，林凡只觉得一股温暖而奇特的能量，伴随着晨风涌入体内。
这股能量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堂皇正气，瞬间融入他丹田中那团稀薄的灵力之中。
原本因为大量消耗而显得萎靡的灵力，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清泉，微微地涨了一下，变得凝实了一丝，也活跃了一丝！
成了！
林凡心中一喜，果然如他所想！这初升朝阳的紫气，对灵力有滋养之效！
他立刻又尝试着深深吸了几口气，但这一次，再无那种奇特的能量感。
只有第一口，在朝阳初升、阴阳交替的那一刹那，才蕴含着那一缕珍贵的东来紫气。
“果然...在没有专门的修炼功法引导下，只能被动吸收这么一丝。”林凡心中了然，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满足。
蚊子腿也是肉，这一丝紫气带来的提升，比他强行耗干灵力后恢复强多了，他能感觉到，大部分紫气能量都被身体本能地排斥了出去，无法留存。
“辛苦了，林兄弟。”刘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真诚的感激和疲惫，他走到林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凡摆摆手，脸上也难掩倦色：“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恰逢其会罢了。我这传承，对付这些阴祟玩意儿，算是占了点便宜。”
他含糊地带过，没有细说。
刘吉点点头，知道这涉及对方隐秘，不便多问。
他转身招呼众人：“鬼物暂时退去，大家抓紧时间生火做饭，原地休整两小时！两小时后，立刻启程赶路！”
林凡一瘸一拐地走到赵长山所在的帐篷前，伸手揭下敛息符，小心地揣回兜里。
“赵队长，天亮了，出来吧。”
帐篷拉链拉开，赵长山抱着依旧沉睡不醒的林薇钻了出来，脸上带着紧张和希冀：“林兄弟，怎么样，那只鬼...？”
“暂时退了。”林凡言简意赅，“天亮了，鬼物一般不敢轻易现身，现在暂时安全了。”
这时，其他预备队员和几个战士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绘声绘色地向赵长山描述起昨夜那惊心动魄又离奇无比的一幕幕。
听着听着，赵长山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更深的感激。
他抱着林薇，郑重地对林凡再次深深鞠躬：“林兄弟，大恩不言谢，昨夜若非有你，我们......”
林凡赶紧扶住他：“赵队长言重了，侥幸而已。昨晚那是欺负那老鬼不了解情况，被我布的小把戏唬住了，这才算混了过去。”
“不过...”林凡语气严肃起来，“后面还有好几天的路，那老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大家务必提高警惕，尤其是天黑之后。”
“明白！”赵长山用力点头，随即又急切地问道，“那林薇她...她的魂魄，什么时候能召回来？”
林凡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个急不得，一来我现在手里没有开坛布阵所需的东西；二来，也是最麻烦的，那顶花轿还在鬼新郎手里。那东西是拘魂的媒介，就算我们强行把林薇的魂魄唤回来，只要那花轿还在，对方依旧能通过花轿随时再把她拘走！”
众人一听，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脸上都露出了愁容。
林凡见状，安慰道：“大家也别太担心。只要赵队长你没事，林薇的魂魄暂时就是安全的。”
“无论那鬼新郎想利用林薇的魂魄达成什么目的，结亲这一步他都跳不过去，这是纸人接亲的规则，他一个厉鬼还不足以违背这个规则强行达成目的。”林凡语气肯定的补充道，”在完成仪式之前，他不会真正伤害林薇的魂魄。”
这番话总算让众人稍微安心了一些，赵长山看着怀中林薇安静却苍白的脸庞，用力握紧了拳头。
安抚好众人，林凡揉了揉还有些隐痛的小腿，气血丹的效果确实不凡，骨裂的地方已经基本愈合，只是用力时还有些酸胀微痛，走路稍微有点别扭，但已无大碍。
他走到那辆越野车旁，手脚并用地爬上车顶，开始收拾那张简易的法坛。
这次利用鬼新郎的多疑和星象之力的噱头拖延时间，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让他原本准备的另一个后手根本没有机会用上。
“也好...”林凡心中暗道，“底牌这东西，留着才有威慑力。晚上要是那老鬼还敢来，正好给他个惊喜。”
收拾完东西，林凡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正在指挥众人休整的刘吉。
只是...那招对于心灵系异能，算是犯忌讳的手段。
刘专员他...能答应吗？
第19章 明光镜
车队在坑洼的废弃国道上颠簸前行，引擎的轰鸣是唯一打破死寂的声音。
相较于昨天略带新奇的旅程，今天的车厢里弥漫着化不开的沉闷。
昨夜纸人送亲的诡异、鬼新郎的凶戾、林薇魂魄被拘的无力，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都只想尽快驶离这片危机四伏的荒野，回到城市。
灵气复苏带来的数十年全球动乱，摧毁了旧时代的秩序与大部分基础设施。
如今人类聚居的城市，大多是在昔日文明的废墟上艰难重建的，连接它们的道路，也常常是沿着旧路残骸勉强开辟的险途。
为首的越野车内，气氛同样凝重。
林凡揉了揉还有些酸胀的小腿，打破了沉默：“刘专员，关于晚上可能再来的麻烦...我有个想法，需要你配合。”
刘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看向林凡：“你说。”
林凡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心中那个方案，尽可能清晰地描述了一遍，核心是利用刘吉强大的精神力作为桥梁和放大器。
然而，随着林凡的讲述，刘吉的眉头越皱越紧，镜片后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和疑虑。
“你这方法，”听完后，刘吉沉默片刻，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听起来闻所未闻，而且这种方式，恕我直言，有点像是某些邪教献祭仪式。万一引来的不是助力，而是失控的东西，或者对你我的精神造成不可逆的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林凡连忙摆手澄清：“刘专员，你多虑了！我们道教的教义，之前雷队长已经向总部数据库备案过了，讲究的是顺应自然，清静无为，怎么会是邪教？这本质上是一种借力，跟那些血祭邪神、污染心智的邪恶手段完全是两码事！”
刘吉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显然内心在激烈权衡。
林凡所说的东西他无法分辨，道教教义也确实正派，但这手段本身，触碰到了他作为官方人员的安全底线。
最终，他还是缓缓摇头，语气坚决：“不行，未知的风险太大，我不能拿所有人的安全冒险。你放心吧，我也有底牌。”
说着，刘吉拍了拍自己的口袋，那里似乎装着一个硬物。
“总部放我出来执行任务，总要给我点保命的东西，应付今晚的局面，应该够了。”
林凡看着刘吉自信的表情，又瞥了一眼他的口袋，心里明白对方是打定主意不用他那犯忌讳的法子了。
他耸耸肩，不再多言。
“行，既然刘专员有把握，那就再好不过了。”林凡靠回椅背，闭上眼睛，“那我先养养神。”
既然人家有官方认证的底牌，自信满满，自己又何必上赶着显摆？省点灵力画符更实在。
......
今天的行程异常紧凑，车队几乎没有停歇，在荒废的道路上疾驰了将近十五六个小时。
直到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才在一片相对开阔、视野良好的地方停了下来。
众人沉默地下车，扎营，生起篝火。
所有人都知道，黑夜是鬼物的主场，昨晚那个鬼新郎，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沉闷的咀嚼声在篝火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吃完饭，林凡没有耽搁，他走到赵长山和林薇待着的帐篷前，再次将那张敛息符仔细贴好，嘱咐赵长山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天亮之前都不要出来。
随后，他再次手脚并用地爬上那辆越野车顶，将折叠桌重新摆放好，点燃那对粗大的红烛，插上三支长香，简易法坛再次搭建起来。
就算刘吉自信可以使用他的底牌处理鬼新郎，但自己的底牌也要早做准备，有备无患。
当最后一缕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黑暗笼罩荒野时，那股熟悉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再次吹进了营地。
鬼新郎来了！
这一次，他孤身一鬼。高大的身影裹在猩红喜袍中，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他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营地，最后死死盯着车顶法坛后的林凡身上。
林凡站在摇曳的烛光中，脸上却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甚至还抬手挥了挥，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哟~老鬼，挺准时啊，又见面了！”
鬼新郎那张惨白的俊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阴恻恻地开口，声音冷像是冰渣：“小子，本座今日特意早来，必不会再上你那装神弄鬼的当！”
林凡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压根懒得接话，自顾自地整理着桌上的黄纸。
刘吉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挡在营地前方，直面鬼新郎。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镇灵司专员的气势：“阁下，我们镇灵司虽少有主动惹事，但也从不怕事。你连番纠缠，已属挑衅。不如就此罢手，将我晚辈林薇的魂魄安然交还，如此，也算结个善缘。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善缘？罢手？”鬼新郎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如她这般纯阴命格的生魂，极为难遇！本座好不容易寻得一个，岂是你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放弃的？休想！”
刘吉眼神一厉，知道谈判破裂，他不再犹豫，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猛地抽出。
只见他手中赫然握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镜身布满玄奥的云雷纹，镜面却异常光洁，在篝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的微光。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刘吉低喝一声，根本不给鬼新郎反应的时间，将铜镜对准鬼新郎，口中似乎默念了一句什么！
嗡——！
铜镜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烈白光！
那光芒如同实质的利剑，带着一种堂皇浩大、涤荡邪祟的恐怖威能，瞬间撕裂了阴沉的夜幕，直射鬼新郎。
鬼新郎显然没料到刘吉竟有如此杀器，更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果决狠辣，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想要闪避，但那光速实在太快！
“噗嗤！”
炽烈的白光擦着鬼新郎的胸口，狠狠洞穿了他的左肩，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的空洞瞬间出现在他身上。
“啊——！！！”
凄厉的惨嚎从鬼新郎口中爆发，被白光洞穿的伤口处，浓郁如墨的黑气失控般疯狂喷涌而出。
这些逸散的阴气并未消散，反而迅速弥漫开来，化作一片粘稠的黑雾，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怨毒，向着整个营地笼罩而下，篝火的光芒瞬间被压制到极限。
“卧槽，等离子激光炮？”车顶上的林凡看得目瞪口呆，，“刘专员，你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好宝贝！”
这威力，比他的驱邪符猛太多了。
刘吉脸色微微发白，握着铜镜的手有些颤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明光镜，镇灵司所属的灵器。
据说是古代庙宇供奉的将军护心镜，受香火浸染而成灵，一击之力，可洞穿化形大妖，对灵体伤害极大。
可惜，用过一次后，便需要送回总部充能或长期供奉才能恢复，这是镇灵司总部特批，专门让刘吉此次外出用来防身的。
看着弥漫开来的黑雾和雾中若隐若现的鬼新郎，刘吉脸上露出一丝懊悔和苦涩：“这一击若是打中核心...唉！怪我实战经验不足，让他躲开了要害，这下反而彻底激怒他了！”
此刻的刘吉，只能勉强撑开精神力护罩，抵挡着黑雾的侵蚀和鬼新郎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他心灵系的能力长于感知和控制，却不善攻坚。
若是换一个同等境界、专精精神攻击的同僚在此，对付这种灵体鬼物，绝不会如此被动。
林凡站在法坛上，看着下方弥漫的黑雾和其中鬼影幢幢，也是头皮发麻，他飞快地从桌上抓起一张张驱邪符，看准黑雾中鬼气翻涌最剧烈的地方，灌注灵力甩过去！
“敕！”
嗤！嗤！嗤！
符箓化作金光射入黑雾，爆发出阵阵灼烧的声响和刺鼻的白烟，将局部黑雾驱散些许，隐约能看到鬼新郎扭曲痛苦的身影一闪而逝。
“刘专员，趁现在再给他一下狠的！”林凡急声喊道，试图为刘吉创造机会。
刘吉闻言，脸上却露出苦涩的表情。
他晃了晃手中那面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铜镜：“没用了，明光镜一击之后，力量已耗尽。”
他心中暗自发狠，这次若能活着回去，一定要申请去最艰苦的战斗部门回炉重造，这临场应变能力，太差了。
眼瞅着弥漫的黑雾越来越浓，鬼新郎的嘶嚎带着无尽的怨毒在雾气中回荡，营地内的篝火摇曳欲灭，普通战士在阴寒气息下瑟瑟发抖，预备队员的攻击在黑雾中也是收效甚微。
刘吉一番挣扎后，目光望向车顶上的林凡，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林凡，你之前说的那个法子，你确定真有把握吗？”
林凡看着下方岌岌可危的形势，又看了看刘吉眼中那份孤注一掷，重重点头：“不敢说十成，但八成把握还是有的，前提是，你不抵抗，得配合我。”
刘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作为心灵系能力者，他深知精神层面的开放意味着多大的风险。
但眼下，明光镜已废，自己又缺乏强力攻击手段，鬼新郎彻底暴走...似乎只剩下林凡的法子一条路了。
“行！”刘吉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事急从权，我信你一次，你可千万别坑了我。”
林凡咧嘴一笑，脸上没有半分玩笑：“放心，坑谁也不能坑自己人！”
话音落下，林凡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无比肃穆。
他不再看下方翻涌的黑雾和逼近的危机，而是郑重其事地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张与众不同的黄色符箓。
这张符箓比普通的驱邪符、镇尸符花纹更加繁复，隐隐透着一股奇异的气息。
正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请神符！
第20章 请神、超度
林凡的声音在营地中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旌旗宝镜映九霄，一声神号裂云涛！”
“二声神号鬼神逃，我诵真名三界晓！”
“燃灯献酒迎真君，请得真君二郎神！”
“持抢降妖临坛庙，神兵急急如律令！”
咒语古朴拗口，回荡在黑雾翻涌的营地之上，竟奇异地压过了鬼新郎怨毒的嘶嚎。
在这个没有道教传说、没有天庭神仙的世界，林凡此举无异于向一片虚无祈求回应。
但他手握系统传承，冥冥之中，他确有八成把握。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林凡右手剑指如电，隔空点向法坛香炉。
嗡！
那三支原本静静燃烧的长香，骤然间如同被浇了烈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下燃烧，三道粗壮的青烟笔直冲天而起，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于半空中缓缓交织。
青烟盘旋，勾勒出一个模糊却威严的轮廓，头戴飞凤冠，身披玄色甲，最令人心悸的是其眉心处，竟隐隐显出一道竖立的缝隙。
一股难以言喻的堂皇威压，随着这青烟头像的凝聚，瞬间降临。
与此同时，林凡左手掐着的法诀猛地一变，右手那张请神符“唰”地化作一道流光，迅疾无比地印在了刘吉的后背。
“呃！”刘吉浑身剧震。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能量瞬间注入体内，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股浩瀚如星河、磅礴如天倾的恐怖意志。
这股意志瞬间降临，如同太古神山，轰然压向刘吉的意识。
“夺舍？”
刘吉亡魂皆冒！
作为心灵系异能者，他对精神层面的侵蚀再熟悉不过，这股意志的强度，远超他的想象，他几乎是本能地调动起全部精神力，试图构筑防线，拼死抵抗。
然而，在那股浩瀚意志面前，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如同蚍蜉撼树，构筑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他的意识如同风中烛火，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压制、禁锢在意识的最深处。
“完了，被邪神夺舍了，林凡误我！”
无尽的悔恨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刘吉，他想起家中温婉等待的妻子，想起年幼可爱的女儿，想起书房里父亲慈祥的画像...
种种画面在意识中飞速闪过，如同生命最后的走马灯。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一个温和、清朗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他被禁锢的意识深处响起：“小友不必惊慌，在下受此界信众所请，特来相助尔等降服此獠，非为夺舍而来。”
这声音如同一缕清风，瞬间抚平了刘吉心中的死意。
那磅礴意志虽然依旧占据主导，将他意识压制，却并无丝毫恶意与侵蚀，反而传递出一种中正平和、守护苍生的浩然之意。
刘吉惊魂未定，心中涌起滔天骇浪。
“这...这究竟是什么存在？”他下意识地想询问，但那磅礴意志似乎并无交流之意，只专注于降临。
外界。
就在那青烟凝聚成三眼头像、请神符印入刘吉后背的刹那，刘吉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因明光镜失效和鬼雾压迫而略显狼狈的他，此刻站得笔直如松，眼神深邃如渊，脸上带着一种俯瞰尘世的从容与淡然。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仿佛在适应这具单薄的躯壳。
“有趣。”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刘吉口中发出，语调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万物的了然。
只见刘吉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在自己眉心处一抹。
嗤啦——！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刘吉光滑的眉心皮肤，竟凭空裂开一道竖立的缝隙。
缝隙之中，一只冰冷、漠然、仿佛蕴含着无尽星河的竖瞳缓缓睁开。
竖瞳一出现，便锁定了前方翻滚的黑雾中某一处位置，没有半分犹豫，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煌煌天威的淡金色神光，自那竖瞳之中激射而出。
这道神光看似微弱，但它所过之处，翻涌的黑雾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消融、退散。
“啊——！！！”
一声比之前被明光镜洞穿时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惨嚎猛地从黑雾中爆发出来。
笼罩营地的粘稠黑雾，瞬间冰消瓦解！
众人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那身穿猩红喜袍的鬼新郎，此刻正抱着头颅，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哀嚎。
他身上浓郁如墨的鬼气如同漏气的皮球，疯狂地从七窍和伤口中喷涌而出，发出噗噗的声响，整个魂体都在剧烈波动，变得稀薄而透明。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鬼新郎在极致的痛苦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中嘶吼，声音扭曲变形，“饶命！饶命啊！！”
刘吉并未理会地上惨嚎的鬼新郎，那枚冰冷的竖瞳缓缓扫视过营地，扫过每一个惊骇欲绝的人，扫过车顶上虚脱喘息的林凡，最后又微微闭合，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带着点意外的诧异神情。
随即，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车顶上勉强支撑着的林凡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赞许弧度，轻轻颔首：“不错。”
话音落下，竖瞳瞬间闭合、消失，眉心裂痕也恢复如初。
刘吉眼中的光芒骤然褪去，整个人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看车顶上的林凡，在听到那声不错后，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再也支撑不住。
他双手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车顶铁皮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法坛之上，那三根疯狂燃烧的长香，此刻已然燃尽，只留下三小撮灰白的香灰。
营地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倒地的刘吉，看着瘫在车顶的林凡，看着地上那团还在抽搐、但哀嚎声已越来越弱的鬼新郎。
只有鬼新郎那断断续续的呻吟，在死寂的旷野中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嗬...嗬...饶...命...”
林凡喘息了片刻，强行压下脑海中阵阵袭来的眩晕和身体深处传来的巨大空虚感，鬼新郎那越来越微弱的哀嚎让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快...快扶我下去！”林凡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声音嘶哑地对离得最近的刘然喊道。
刘然如梦初醒，和旁边另一个预备队员手忙脚乱地爬上越野车顶，小心翼翼地架起虚脱的林凡，将他搀扶下来，放到刘吉旁边不远处的地上。
林凡瘫坐在地，强打起一丝精神，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不远处那团气息奄奄、魂体几乎要溃散的猩红鬼影。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排除所有杂念，嘴唇开合，开始用一种低沉、缓慢却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语调，缓缓诵念：
“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
正是道教超度法门——《渡人经》！
随着经文从林凡口中流淌而出，他身体周围，竟渐渐浮现出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光晕，这光晕并不刺目，如同初生的晨曦，柔和而圣洁。
金光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缓缓笼罩向地上哀嚎翻滚的鬼新郎。
当金光触及鬼新郎那残破魂体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凄厉痛苦的哀嚎声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迅速减弱、平息，鬼新郎疯狂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惨白俊脸上，此刻竟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解脱、困惑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
他怔怔地望着浑身笼罩在淡淡金光中的林凡，残破的魂体在金光的照耀下，如同被净化的污垢，丝丝缕缕的黑气被剥离、消散，残存的魂体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的澄澈感。
“这...这是什么力量...”鬼新郎的声音变得异常微弱，带着深深的迷茫和震撼，“为何...我感觉在...在升华...却又在...消散...”
他想挣扎，想抗拒这既带来安宁又带来消亡的力量。
然而，身体中残留的那道淡金色神光如同霸道的枷锁，将他残存的魂力彻底镇压，那是源自更高位阶的碾压，是本质上的克制，任凭他如何不甘，也提不起一丝一毫反抗的力气。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视野中的金光越来越盛，身体越来越轻。
残存的魂体在金光中如同冰雪般消融，化作无数细碎、纯净的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缓缓向上升腾。
这些蕴含着被净化魂力的金色光点，本该遵循天地法则，散入虚空。
然而，就在它们升腾而起的瞬间，林凡系统空间内，那一直沉寂不动的六道轮回盘（仿），竟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产生。
那些刚刚升腾、正要飘散的金色光点，猛地一顿，仿佛受到了召唤，瞬间调转方向，化作无数道细微的金色流光，无声无息地没入林凡的身体，消失不见！
在外人看来，只觉一阵微风拂过，那些金色的光点便如同幻影般凭空消失了。
只有瘫坐在地的林凡，在那些光点没入体内的瞬间，感觉到系统空间中的六道轮回盘（仿）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而地上，鬼新郎那猩红的喜袍和残破的魂体，已然彻底消失无踪。
旷野的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营地内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
第21章 招魂
【叮！检测到宿主超度厉鬼“鬼新郎”，功德值+500，奖励中级抽奖*1】
冰冷的提示音在林凡脑海响起，让他发沉的脑袋清醒了一瞬。
“超度？”林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飞快地琢磨起来，“不是击杀，是超度给的奖励...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他瞬间悟了，感情这“捉鬼”的性价比最低啊！
要是碰上妖怪，击杀算一次功德，回头再把妖魂超度了，岂不是又能薅一波羊毛？
一只妖怪，两份功德，这买卖想想都带劲。
林凡这边正盘算着怎么最大化可持续发展，另一边，刘吉已经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下意识地抬手，手指颤抖着抚过自己光洁的眉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种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力量。
林凡走过去，伸手将他搀扶起来：“刘专员，感觉怎么样？”
刘吉借力站稳，身体还有些发软，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林凡，这就是神明的力量么？”
他仿佛还沉浸在那竖瞳开阖、神光破邪的瞬间。
林凡眨了眨眼，有点意外刘吉的关注点：“为什么这么问？”
刘吉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心头的悸动：“方才我的意识被完全压制，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某种不可名状的邪神意志彻底吞噬、夺舍了。”
“可那股降临的意志，它只是借用我的身体和力量，精准地释放了那一击。没有恶意，没有侵蚀，中正、平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然。这和我所知的任何邪神记载都截然不同。”
刘吉努力的回忆着方才的一切，最终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他...到底是谁？”
林凡解释道：“那是我们道教护法天神之一，尊号清源妙道真君，俗称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清源妙道真君...杨戬...护法天神...”刘吉喃喃重复着这几个陌生的名号，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凡，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果然厉害。”
他嘴上没再多说，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雷战之前上传的档案，把道教描述成一个近乎断绝、由某位隐世前辈自创的小众传承。
可现在，能请来如此位格、如此力量的存在降临，这背后代表的含义，截然不同！
一个有真正神明作为信仰核心、并且能回应的宗教传承，和一个空有理论体系的传承，其价值和威胁等级，天差地别！
这个消息，必须立刻、详尽地汇报给总部最高层！
林凡没太在意刘吉的沉默，他拖着还有些发软的腿，走到赵长山的帐篷前，揭下了那张贴在拉链缝隙上的敛息符。
符纸入手，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已经微乎其微，变得黯淡无光。
正是因为有这张符隔绝气息，鬼新郎才无法精准定位帐篷内的赵长山和林薇肉身，只能选择正面强攻这种最笨的办法。
帐篷拉链刷地拉开，赵长山抱着依旧沉睡的林薇钻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焦急：“林兄弟，外面...”
“搞定了。”林凡言简意赅，“那老鬼，魂飞魄散，死的不能再死了。”
赵长山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薇平放在铺好的睡袋上，随即急切地看向林凡：“林薇她什么时候能招魂？”
林凡看了一眼林薇苍白平静的脸，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恢复了些许的丹田气海：“鬼新郎刚死，他拘禁林薇魂魄的地方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故，宜早不宜迟，就现在吧。”
众人一听，立刻行动起来。
几个战士七手八脚地把车顶那张简易法坛连同桌子一起搬了下来，放在林薇身边相对平整的地面上。
林凡摸出一颗凝气丹丢进嘴里，丹药化作暖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他重新取出三支长香，在摇曳的烛火上点燃，稳稳插入充当香炉的罐头盒中。
青烟袅袅升起。
林凡取出一张招魂符，走到林薇身边，抓起她冰凉的手指，刺破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在符纸中央。
血珠迅速渗入黄纸，留下一点暗红的印记。
林凡手持染血的招魂符，神情肃穆，开始绕着林薇的身体缓缓踱步。
他的步伐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在寂静的营地中回荡：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
“林薇林薇，听我敕令，魂兮魄兮，速速归真！”
“天门开，地门开，受命童子送魂来...”
“失魂人林薇，奉请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一圈，两圈，三圈...
随着林凡的步伐和咒语，他手中那张沾着林薇指尖血的招魂符，开始散发出越来越亮的柔和淡金色光芒。
当第三圈走完，林凡脚步一顿，手腕猛地一抖！
呼！
招魂符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团明亮的金色火焰。
火焰并未落地，反而悬浮在半空，急速旋转、拉伸，眨眼间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淡金色气旋漩涡！
成了！
林凡眼睛一亮，暗道一声运气。
看来鬼新郎死后，对魂魄的禁锢也随之消散，招魂过程异常顺利。
他立刻走到林薇头部位置，对着那旋转的气旋漩涡，用蕴含着灵力的声音清晰喝道：“林薇，此时不归，更待何时？归来！归来！”
漩涡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召唤，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下一秒，一道半透明的、略显茫然的虚影猛地从漩涡中心被吐了出来，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
那虚影的模样，赫然正是林薇。
林薇的灵魂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有些迷糊，当她看清下方自己的身体，以及周围一张张熟悉而关切的脸庞时，脸上顿时绽放出劫后余生的巨大惊喜。
“我...我回来了！”她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朝着自己的身体俯冲下去，一头撞向自己的肉身。
噗！
林薇的灵魂...直接从自己身体里穿了过去，又飘在了半空。
“啊？”林薇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又看看下方毫无反应的肉身，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带着哭腔焦急地喊道：“怎么回事？我怎么回不去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围观的众人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齐刷刷投向林凡。
林凡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又摸出一张安魂符。
他走到林薇肉身旁边，对着飘在半空急得快哭出来的林薇灵魂道：“别慌，你魂魄离体太久，肉身和魂魄之间暂时有点生疏。躺回去，别乱动，我来帮你。”
林薇的灵魂闻言，强压住惊慌，再次小心翼翼地躺回自己肉身上方，努力与身体重合。
林凡看准位置，手腕一翻，那张安魂符啪地一声，稳稳地贴在了林薇肉身的额头上。
符箓贴上的瞬间，一道温润柔和的光芒自符纸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迅速覆盖了林薇的整个头部，并隐隐向身体蔓延。
只见林薇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扑扇，紧接着，她胸膛的起伏变得明显而规律，原本过于苍白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林兄弟，林薇她...”赵长山紧张地蹲在旁边，声音都有些发颤。
“没事了。”林凡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魂魄已经归位，安魂符正在稳固她的魂体，离魂太久，损耗不小，让她好好睡一觉自然恢复就行，这符暂时别揭下来。”
“太好了！”
“谢天谢地！”
“林兄弟，太感谢了！”
预备队剩下的三人，赵长山、刘然他们，悬了两天的心终于重重落回肚子里，脸上满是激动和后怕，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向林凡和刘吉表达着感激。
自家队员失而复得，这份人情太大了。
刘吉见事情终于尘埃落定，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他强打精神，沙哑却沉稳地开始安排：“好了，危机解除。大家抓紧时间生火做饭，补充体力！守夜人员按原计划轮值，提高警惕，不得松懈！”
看着忙碌起来的营地和沉睡的林薇，刘吉的目光再次落到正在收拾法坛的林凡身上，眼神深邃。
经此一役，他算是深刻体会到了林凡那句“我们道教传承，克制邪祟之物”的分量。
对付鬼魂这类灵体，常规手段收效甚微，往往需要精神系异能者这种能直接攻击灵魂的存在，才能在同等级别下抗衡甚至击败。
而林凡呢？一个刚觉醒“灵力”异能不久的新人，靠着那些神秘的符箓和请神手段，硬是越级干掉了至少厉鬼级别的鬼新郎！
这份对阴鬼邪祟的克制力，简直强得离谱。
近些年来，总部一直在不惜代价地搜寻、培养能有效克制阴鬼邪祟的特殊人才，以及收集相关的灵器、传承。
刘吉几乎可以预见，当林凡和他背后的道教信息正式呈递到总部高层面前时，将会引起何等巨大的震动。
这个年轻人，注定要进入那些真正掌控局势的大人物眼中了。
夜色深沉，篝火噼啪。
疲惫的众人抓紧时间休整，为接下来的路程积蓄力量。
而林凡的名字和他那神异的符箓，已深深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第22章 习得黄庭经
夜色浓重，荒野营地里，篝火勉强驱散着深秋的寒意。
林凡缩在自己的小帐篷里，盘腿坐好，闭上眼，心神沉入那片熟悉的系统空间。
灰蒙蒙的虚空中，古朴的六道轮回盘（仿）静静悬浮，旁边是两行清晰的数字：
功德值：540，中级抽奖次数：1。
“先试试手气！”林凡搓了搓手，选择进行一次五连抽。
【恭喜获得法器：三清铃】
【恭喜获得气血丹x1瓶（10粒装）】
【恭喜获得凝神丹x1瓶（10粒装）】
【恭喜获得法器：玄光笔】
【恭喜获得凝神丹x1瓶（10粒装）】
“嚯！”林凡精神一振，心中暗喜，两件法器，这波不亏，紧接着两件法器的信息自然流入林凡意识。
三清铃，道家开坛做法、驱邪净秽之器，铃声清越，可破邪祟，对僵尸有奇效。
玄光笔，画符制箓之器，笔锋自带一缕纯阳玄光，能引聚天地间微弱正气，使所绘符箓蕴含更强的净化、辟邪之力。
“好东西啊！”林凡心中大定，三清铃弥补了他开坛做法的短板，玄光笔更是提升符箓威力的利器，加上三瓶丹药，这波五连抽堪称血赚。
“趁热打铁！”林凡毫不犹豫，目光锁定那唯一的一次中级抽奖机会。
【恭喜获得道教典籍：《黄庭经》】
海啸般的信息洪流猛地灌入林凡的脑海，不再是简单的文字描述，而是无数玄奥的经文、深奥的脏腑观想图、精妙的气机流转路线、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体悟与境界。
林凡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紧闭双眼，眉头紧锁，强行消化着这股庞大的知识洪流。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的风暴才渐渐平息，《黄庭经》的奥义已然深深烙印。
他迫不及待地闭目存思，按照经中所载“内观”之法，引导自身那微薄的灵力沉入体内。
灵力化作一缕微弱气流，沿着《黄庭经》指引的特定路径，缓缓在四肢百骸中流淌起来。
当这缕气流流经胸腔区域时，林凡的意识看到了，模糊的轮廓勾勒出心、肝、脾、肺、肾五大脏腑的形态。
气流拂过，如同涓涓溪流，带来一丝极其细微、却又无比真实的暖意和舒畅感。
灵力每流转一次，那暖意便加深一分，五脏六腑的轮廓也更清晰，仿佛干涸的大地，终于迎来了春雨的滋润。
这种灵力与自身血肉在同步增强的感觉，是之前单纯积累功德或使用符箓时从未体会过的。
“哈...”林凡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值了！这才是真正的修行根基！
《黄庭经》，果然是直指长生大道的无上宝典。
“嗯？”旁边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
林凡一个激灵，赶紧收住笑意，侧头一看，刘吉不知何时已经裹着毯子躺下了，此刻正微微侧身，半眯着瞟了他一眼。
“没事，做了个梦。”林凡含糊地应了一声。
刘吉狐疑地盯了他两秒，最终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林凡，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乐什么呢...”
随即呼吸很快变得均匀，再次进入梦乡。
林凡吐了口气，压下心头的兴奋。
修炼的诱惑摆在眼前，他哪里还睡得着？
当下不再犹豫，盘膝坐直，五心朝天，重新沉入《黄庭经》的内观修行之中。
心神凝聚，引导着那缕微弱的灵力，一遍遍在体内循环往复。每一次循环，灵力似乎都壮大了一丝丝，流经五脏时带来的暖意与强化感也越发清晰。
这种自身力量不断滋长、身体被缓缓改造的感觉，令人沉醉其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将他从深沉的修炼状态中拉回现实。
“林凡...林凡！”
林凡缓缓收功，丹田气海中的灵力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他睁开眼，帐篷里依旧昏暗，只有门帘缝隙透进一点篝火的微光。
刘吉正盘坐在他对面不远处，借着那点微光看着他。
“醒了？”刘吉见他睁眼，松了口气，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告诫，“在野外行动，首要的是保持充足的休息和睡眠。就算修炼，一次也别太长时间，耗神过度，遇上突发状况反应会慢。”
林凡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子，点点头，诚心道：“明白了，谢谢刘专员提醒，以后我会注意的。”
他明白这是刘吉在传授宝贵的经验。
刘吉“嗯”了一声，站起身掀开帐篷帘子：“出来吧，该我们守最后一班了。”
篝火堆被重新添了些干柴，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黎明前的寒意和黑暗。
打了个招呼后，刘然和另一个预备队员打着哈欠，裹紧外套钻回了各自的帐篷，林凡和刘吉接替了他们的位置，坐在篝火旁的石头上。
旷野寂静，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枭鸣叫。
两人沉默地守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刘吉先开了口，打破了沉寂。
“那个...潜龙训练营，”他拨弄了一下火堆，“总部直属，资源是最好的，竞争也是最残酷的。进去的都是全国各地挑出来的好苗子，或者有特殊潜力的新人。雷战那家伙，虽然脾气臭点，但他能举荐你，说明是真看好你。”
林凡点点头，认真听着，刘吉这是在给他透露着内部信息，虽然碍于规定，但刘吉依然对林凡交代了不少训练营的注意事项。
半晌，刘吉交代完后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凡脸上，带着探究，“那位二郎显圣真君，能在给我讲讲么？”
来了，林凡心里门清。
这位刘专员，对附身过他的二郎神杨戬，那是念念不忘，逮着机会就想套情报。
“杨戬啊...”林凡回忆了一会，反正守夜也无聊，正好满足一下这位专员的好奇心，“这事儿说来可就话长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那个在蓝星家喻户晓，在此界却石破天惊的故事：“话说混沌初开，天地间孕育了一位至高无上的主宰，号玉皇大帝...”
从玉帝的妹妹云华仙子思凡下界，与凡人杨天佑结合生下杨戬兄妹，讲到玉帝震怒，将云华镇压在桃山之下，少年杨戬为救母，拜入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苦修玄功...
当讲到杨戬学艺有成，手持开山神斧，一斧劈开巍巍桃山时，刘吉听得眼都直了，下意识追问：“开山斧，真能劈开一座山？那玉帝...他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神斧劈山，这力量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器的认知范畴。
林凡的故事仿佛带着魔力，不仅吸引了刘吉，连旁边几个原本在守夜的战士也被勾了过来，裹着毯子围坐在篝火旁旁听。
听到杨戬救出母亲，却被玉帝派出的十大金乌活活晒死时，众人一片唏嘘。
“这玉帝...也太狠了，亲妹妹啊！”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低声骂道。
“后来呢？”另一个战士急切地问，“后来杨戬怎么样了？”
林凡喝了口水，继续往下讲。
从怒发冲冠的杨戬追杀九大金乌，箭无虚发，讲到杨戬担山赶日，肩挑七座大山追赶最后一只金乌时，篝火旁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肩挑七座大山，这画面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这舅舅杀妹妹，逼得外甥反上天庭...”一个老战士搓着牙花子，连连摇头，“这都什么事儿啊！”
故事实在太长，林凡讲得口干舌燥，当东方天际终于泛起鱼肚白时，林凡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他拿起水壶猛灌了几口，“行了行了，天都亮了，今天就到这吧，喉咙都快冒烟了。”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和深深的震撼，低声议论着散开，各自去收拾行装。
刘吉却没有立刻起身，他盘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神深邃地望着跳动的篝火余烬。
林凡讲述的故事，不仅仅是一个英雄的传奇，更构建了一个庞大、森严、充满力量层级的神话世界。
那里有至高无上的天帝，有移山填海的神仙，有各种法宝神通...甚至，还有由凡人修炼而成的神明。
杨戬的存在已被证实，那么，故事里的玉帝呢？三清呢？那漫天的神佛呢？他们是否也存在于某个不可知的维度？
这个念头让刘吉背脊微微发凉，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激动，林凡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恐怖和...诱人。
天亮后不久，林薇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也有些萎靡，但在赵长山等四位预备队员的簇拥和搀扶下，她坚持着走到林凡和刘吉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虚弱却真挚：“林兄弟，刘专员，救命之恩，林薇没齿难忘！”
林凡和刘吉都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好好休养。
车队再次启程，接下来的路途似乎变得格外顺畅。
广袤的荒野依旧苍凉，偶尔遇到几只不开眼的变异野兽，在战士们精准的点射下，也很快成了挂在车尾的储备口粮。
刘吉最近没事就拉着林凡问故事后续，林凡被缠得实在没办法，只能挑些零零散散的片段讲讲。
讲他弹打凤凰、讲他斩蛟治水。
当讲到杨戬肉身成圣，拒居天庭，自己率领梅山六圣与一千二百草头神镇守灌江口的时候，地平线的尽头，一道绵延不知多少里的灰黑色轮廓，如同蛰伏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骤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高大的城墙拔地而起，墙体由表面粗糙的暗色巨石垒砌而成，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墙头之上，隐约可见密集的防御工事和巡逻士兵的身影。
其高度，林凡下意识地和记忆中的宛城城墙对比了一下，这城墙至少比宛城的城墙，高出一倍有余。
车队终于驶到了巨大的城门楼下，两扇包裹着厚重金属的巨大城门敞开着，却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压迫感。
城门上方，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匾镶嵌在墙体中，上面三个遒劲有力、刀劈斧凿般的暗红色大字，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斩龙城！
一股肃杀、铁血、历经无数血火洗礼的磅礴气息，扑面而来。
第23章 镇灵司总部
车队驶入斩龙城宽阔平整的主干道，林凡透过车窗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雄城。
道路两旁，高楼鳞次栉比，风格各异，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在建筑外墙上闪烁流动，悬浮轨道列车在高架桥上无声滑过。
街道上人流如织，穿着打扮五花八门，繁华程度远超宛城，甚至让林凡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蓝星某个超级都市的核心区。
“怎么样？够气派吧？”刘吉坐在旁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这就是大夏国都，斩龙城。”
“传说几百年前，有一条即将化龙的恶蛟在此地兴风作浪，祸害一方。”刘吉指着车窗外远处一座高耸入云、形似利剑的黑色纪念碑，“最后被人族一位绝顶强者斩杀于此，蛟龙之血染红了龙渊江，龙尸坠落之地，便是如今的斩龙城。”
林凡望向那座黑色巨碑，一股苍凉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镇灵司的总部，也在这里？”林凡问。
“当然。”刘吉点头，“国之重器，自然坐镇中枢。”
凭借车头显眼的镇灵司徽记，车队一路畅通无阻，巡逻的城卫军远远看到便提前放行。
车辆在繁华的都市中穿行，最终驶入一片被高墙环绕、守卫森严的区域。
高墙之内，绿树掩映下，矗立着数栋造型极具科技感的银白色巨型建筑，棱角分明，线条流畅。
“大夏科学研究院，”刘吉介绍道，“也是镇灵司总部对外挂牌的地方，真正的核心，在地下。”
车队在一栋标着“生物异常研究所”的大楼前停下，众人下车，刘吉与门口荷枪实弹的守卫简短交流后，大楼内迅速涌出一队穿着白色研究服和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他们行动有序，熟练地打开那辆封闭严实的大型运输货车的后厢门。
林凡的目光紧随着从车厢深处被小心推出的两个巨大的金属箱，他清楚地记得，那里面囚禁的，正是从宛城自来水厂捕获的两头跳僵。
几个研究员拿着平板快速记录着箱体上的读数，神情严肃。
“别看了。”刘吉拍了拍林凡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走吧，我先带你去登记，把身份落实了。”
他转头对旁边一直跟随的赵长山等人道：“长山，你们小队任务完成，自己去b区交任务简报，领取功勋，就不必跟我了。”
“是，刘专员！”赵长山立正应道。
他走到林凡面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递过来一张质感特殊的金属卡片，上面刻着几行地址和通讯号码：“林兄弟，这是我们小队在城里的临时驻地地址和通讯码。安顿好了，有空一定过来坐坐，我们随时恭候。”
林薇也上前一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认真地说：“林兄弟，救命之恩，我们预备七队铭记于心。在斩龙城遇到任何麻烦，别客气，直接联系我们。我们实力有限，但人头还算熟，总能帮上点忙。”
“多谢诸位。”林凡收起卡片，抱拳回礼。
看着这支年轻而充满活力的预备小队离去，刘吉感叹道：“都是今年刚从训练营出来的好苗子，实战经验是嫩了点，但那股子锐气和潜力，假以时日，都是栋梁。你们年轻人，是该多走动走动。”
林凡点头，深以为然。
刘吉领着林凡走进那栋充满科技感的银白大楼，内部空间极其开阔，光线明亮柔和。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步履匆匆，与身着制式作战服或灰色行政制服的工作人员穿梭往来。
两人径直走向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排厚重的金属电梯门。
刘吉刷了一下身份卡，按下“-5”的按钮，电梯门无声滑开，内部空间异常宽敞，足以容纳一个小型装甲车。
电梯启动，平稳而迅速地向下沉降。
林凡敏锐地感觉到，这下降的时间远超正常五层楼应有的深度，足足过了半分多钟，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电梯才终于停稳。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高度足有十几米，顶部是密集交错的巨大管道和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矩阵光源，整个大厅的布局宛如一个缩小版的现代化机场枢纽，极其开阔。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环绕排列的八块巨大的弧形光屏，每一块都足有数层楼高。
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动态地图、任务简报，无数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光屏下方快速走动，或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悬浮的操作界面，或拿着通讯器低声而急促地交谈。
而在这繁忙的人潮中，林凡看到了令他瞳孔微缩的景象，除了占绝大多数的人类工作人员，竟然还混杂着一些非人存在。
一个穿着合体灰色制服裙、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橘色猫耳的少女，正拿着光屏板，认真地为一个新来的小队成员指引方向，她身后一条同样毛茸茸的橘色尾巴随着说话轻轻摆动。
不远处，一个身材高挑、耳朵尖长、皮肤呈淡绿色的女性工作人员，正操作着复杂的仪器面板，手指灵活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甚至还有一个身材壮硕、顶着硕大熊耳、穿着后勤工装的大汉，推着一车物资平稳地穿过人群。
这些非人存在并非点缀，他们自然地融入其中，各司其职，神情专注，与人类同事交流顺畅，毫无隔阂。
“欢迎来到镇灵司真正的核心，总部地下指挥中心。”刘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显然对林凡的反应很满意，“地上那几栋楼是研究院，从负五层开始往下，才是我们镇灵司运转的中枢，指挥、调度、后勤...一切都在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有些看花了眼的林凡穿过繁忙的大厅，来到边缘区域一个类似接待台的工位前。
工位后面坐着的，正是刚才林凡看到的那个猫耳少女。
第24章 潜龙凭证
“刘专员，您回来了？”猫耳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甜美可爱的脸庞，声音清脆，橘色的猫耳警觉地竖着，尾巴在椅子后面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她看到刘吉身后的林凡，好奇地眨了下大眼睛。
刘吉将自己的证件递过去：“嗯，交任务，编号S-0713。”
猫耳少女接过证件，放在台面上的一个感应区。
她面前的悬浮光屏立刻亮起，纤细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光屏上数据流闪过。
“任务S-0713，宛城异常事件调查及支援任务，状态：已完成。”猫耳少女的声音清晰专业，“额外目标：捕获古尸两头。任务评级：A。功勋点已按标准核算并计入您的账户，刘专员。”
她将证件双手递还给刘吉，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甜美微笑。
“辛苦了。”刘吉收回证件，道了声谢，带着林凡继续往大厅更深处走去，边走边解释：“刚才那是任务结算窗口。现在带你去登记注册，把你的身份信息录入总部核心系统，顺便搞定训练营的事。”
穿过几条通道，刘吉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通体暗灰色的金属门前停下。
他抬手在门边的感应区按了一下，门无声地向内滑开，刘吉也不敲门，直接走了进去，林凡紧随其后。
这是一间风格极其硬朗的办公室，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墙壁是冷灰色的合金板，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可以俯瞰下方部分繁忙的指挥大厅。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合金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身材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穿着镇灵司高级制服，肩章上的纹路比刘吉的要复杂许多，正低头看着面前悬浮的光屏，眉头微锁，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听到动静，胖男人头也没抬，只是用笔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两张椅子：“坐，等我两分钟。”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凡和刘吉依言坐下，林凡忍不住小声问刘吉：“这位是？”
“赵长空。”刘吉压低声音，“潜龙训练营的现任营长。”
赵长空？林凡一愣，这名字...
他试探着问：“他和赵长山...”
“亲兄弟。”刘吉言简意赅。
林凡恍然，难怪刚才觉得这胖营长的眉眼轮廓有几分熟悉感，这么一看，确实和赵长山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气质更加沉稳内敛，甚至有些冷硬。
过了片刻，赵长空手指一顿，似乎处理完了手头的事，他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刘吉，最后落在林凡身上，那双眼睛不大，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稀客啊，刘专员。”赵长空开口，声音平稳，“我记得你不是被派去宛城处理紧急任务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带了个生面孔。”
他的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片刻。
刘吉笑了笑，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刚回来，货都送进研究所冷库了。这不，顺路过来看看你这位大忙人。”
“看我？”赵长空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算不上笑意的表情，“训练营下个月初就要开营，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几百号新人的审核、分组、资源调配、教官安排...忙得脚打后脑勺，你刘专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哈哈，瞒不过你。”刘吉也不绕弯子，从怀里掏出雷战写的那封推荐信，隔着桌子推了过去，“喏，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宛城雷战托我转交的。”
赵长空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很快，他放下信纸，目光重新投向林凡，带着一丝了然：“雷战的推荐信...你就是他信里提到的那个道教传人，林凡？”
“是的，赵营长。”林凡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回答。
“坐吧，不用拘礼。”赵长空摆摆手，示意林凡坐下。
他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如同实质般落在林凡身上：“潜龙是镇灵司最高规格的训练营，资源，是最好的，竞争，是最残酷的，淘汰率，也是最高的，每年挤破头想进来的人，能从斩龙城东门排到西门。”
“雷战的举荐，是个敲门砖，能让你获得一个参加选拔的资格。但最终能不能留下，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明白吗？”
他的话语直白而冷酷，带着铁血的味道。
林凡正色点头：“我明白，赵营长。”
刘吉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长空，林凡的本事，我亲眼所见，我的担保，总够分量了吧？”
“你的担保？”赵长空握着杯子的手顿住了，锐利的目光猛地转向刘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诧，“刘吉，你要用你的专员担保名额？”
“对。”刘吉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我的名额还在，五年一次，还没用过。我担保林凡，他有资格直接进入潜龙训练营，无需再参加选拔考核。”
他说话时，目光坦然地看着赵长空，没有丝毫闪躲。
林凡心头猛地一跳，他虽然不太清楚这个专员担保名额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从赵长空那毫不掩饰的惊讶，以及之前对潜龙训练营难进程度的描述来看，这绝对是一个极其珍贵、分量极重的机会。
“刘专员，这...”林凡下意识地开口，想说什么，他没想到刘吉会为他做到这一步。
刘吉抬手，轻轻按在林凡的手臂上，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的目光依旧看着赵长空，带着对林凡的欣赏：“我看好他，他的能力，他的传承，对镇灵司，对未来，至关重要。”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赵长空的目光在刘吉和林凡之间来回扫视。
刘吉作为稀有的心灵系异能者，本身实力或许不是顶尖，但其战略价值极高，在总部地位特殊。
他的担保名额，是总部赋予他的一种特权，也是一种责任，五年才能动用一次，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不知道多少背景深厚的家族、势力想方设法想从他手里拿到这个名额，都被他挡了回去。
如今，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用在了这个刚刚认识没多久、来自宛城的年轻人身上？
赵长空沉默了几秒钟，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好，既然你刘吉用自己的信誉和名额担保...我信你。”
他不再看林凡，伸手在办公桌下方一个隐蔽的抽屉里操作了一下，抽屉无声滑开，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卡片。
又在桌面上拿起一个造型古朴的金属印章，在卡片背面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卡片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赵长空将这张卡片推过桌面，滑到林凡面前。
林凡低头看去，卡片正面，是镇灵司那熟悉的交叉剑盾徽记，下方刻着一行小字：潜龙训练营。
中间，则是一个清晰的激光蚀刻头像——正是他自己。
头像下方，是他的名字：林凡。在名字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编码。
背面，除了刚才盖章的凹槽，还有几行细密的、如同电路板般的纹路，此刻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幽光。
“拿着吧。”赵长空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潜龙训练营学员证，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潜龙营的正式学员了，三天后，持证到训练营基地报到。”
第25章 安顿
见学员证已经拿到，刘吉让林凡先自己出去逛逛，他和赵长空有些话需要单独聊聊。
林凡告辞，出去关门，门内隐约传来刘吉和赵长空压低的交谈声。
林凡没去细听，转身沿着通道往外走。
总部的地下世界庞大而复杂，他循着记忆中的路线，不多时便回到了那个指挥中心大厅。
巨大的光屏依旧闪烁着海量信息，人潮涌动，各种制服和形态各异的身影穿梭往来。
林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任务结算窗口的方向，那个橘色猫耳的少女还坐在那里，正低头操作着悬浮光屏，神情专注。
林凡脚步顿了顿，径直走了过去。
“咳，你好。”林凡清了清嗓子，在台前站定。
猫耳少女闻声抬头，橘色的耳朵机警地竖起，看到是林凡，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标准的职业微笑，甜甜的：“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呃，没什么特别的事，”林凡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无害，“就是刚才看你挺忙的，现在...忙完了？”
看着眼前没话找话的林凡，猫耳少女尾巴在椅子后面幅度极小地摆动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任务结算高峰刚过，现在稍微轻松一点。您是需要查询任务信息，还是办理其他业务？”
“不不，我不办业务。”林凡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靠在台面上，“就是觉得你们这儿挺大的，我刚来，人生地不熟，想跟你聊聊，交个朋友？你看，以后说不定还要常来麻烦你呢。”
猫耳少女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一瞬，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尾巴的摆动频率明显快了一丝。
她保持着完美的职业仪态：“这位先生，我的职责是处理任务结算和相关咨询。如果您没有具体事务，请移步其他功能区。这里需要保持畅通，谢谢合作。”
声音依旧清脆，但那份甜度明显掺了点冰渣子。
林凡还想再说点什么，一只大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走了。”刘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无奈。
林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刘吉半拖半拽地拉离了窗口。
他扭过头，还不忘对着猫耳少女喊了一句：“哎，留个通讯码呗？回头联系啊！”
猫耳少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低头继续操作她的光屏，只是那条橘色的尾巴甩动的幅度更大了些，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抗拒。
“喂！老刘！你干嘛！”被拉出老远，林凡才挣开刘吉的手，不满地抱怨，“我跟人家聊得正开心呢，眼看就要到联系方式了！”
刘吉停下脚步，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最终叹了口气，揉着眉心：“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开心了？那姑娘是在工作，不是让你搭讪闲聊的，你没看见人家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摇尾巴不是开心的意思么？”林凡一脸狐疑，“我觉得她挺有礼貌的，还对我笑呢。”
“那是职业假笑！”刘吉没好气地打断他，“而且，狗摇尾巴才是开心，猫摇尾巴那是不开心。”
说罢，见林凡一脸若有所相似，便换了个话题：“你这刚来，落脚的地方还没着落吧？”
林凡摇头：“没呢，正打算找个旅馆凑合两天。”
“住什么旅馆，不嫌弃的话，去我那儿。”刘吉边走边说，“我家就在附近，研究院家属区，空着两间客房。反正你就住三天，去训练营报到就得搬走，省得麻烦。”
林凡一听，眼睛亮了：“真的？那敢情好，不嫌弃不嫌弃，刘哥你太够意思了！”
他正愁没地方打听潜龙营的内幕呢，跟刘吉住一块儿，简直是送上门的消息来源。
刘吉的家确实离研究院不远，步行不到十分钟，就进入了一片环境清幽、安保严密的住宅区。
“这边住的都是司里或者研究院的人，”刘吉边走边介绍，“喏，你看那边那个小仓库模样的地方。”
刘吉指了指不远处一栋改造过的、带个小院子的独立建筑：“那里就是预备七队那几个小家伙的临时基地。”
林凡顺着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栋建筑，门口还挂着个不起眼的“第七预备队”小牌子。
刘吉把林凡带到自己住的单元楼，开了门。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充满生活气息。
他指着一间客房：“这间空着，被褥都是干净的，你自己收拾一下。冰箱里有吃的喝的，自己拿，别客气。我得回总部一趟，还有点报告要处理。”
林凡连忙道谢：“行，刘哥你忙你的，我自己能搞定。”
刘吉匆匆离开后，林凡在简洁的客房里安顿好不多的行李，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赵长山给的那张金属名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串个门？
出门不远，很快找到了那个带院子的小仓库，咚咚咚敲了几下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接着门被拉开，露出刘然那张带着胖胖的脸。
看到是林凡，他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叫起来：“哎哟，林兄弟，这么快就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林凡笑着走进去，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生活训练一体化的空间，沙发、训练器械、战术地图混杂在一起。
赵长山、林薇、还有另外两个林凡之前见过但没怎么交流的队员都在。
一个是身材敦实、肌肉贲张的张小强，一个是戴着眼镜、气质温和的华明远。
“林兄弟，欢迎欢迎！”赵长山从战术地图前抬起头，热情地招呼，林薇也笑着点头示意。
“没打扰你们吧？”林凡环顾四周。
“哪儿的话，我们巴不得你多来坐坐！”张小强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空位，“坐坐坐，刚还在复盘上次任务呢。”
华明远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笑，没说话，只是去倒了杯水递给林凡。
都是经历过鬼新郎事件的年轻人，又没什么架子，聊起天来格外热络。
当林凡提到刘吉动用了那个珍贵的专员担保名额，让他三天后直接进潜龙训练营时，仓库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卧槽！”刘然第一个蹦起来，一脸夸张的羡慕嫉妒恨，“直接进？刘专员把他的保送名额给你了？林兄弟，你这面子可太大了！”
“是啊，”赵长山也感慨地点头，眼中带着真诚的祝贺，“潜龙的名额太难得了，尤其是不用参加选拔的保送名额，林兄弟，恭喜！进了潜龙，前途无量！”
他深知这担保的分量。
林薇更是由衷地替林凡高兴：“太好了，以林兄弟你的本事，进了潜龙一定能大放异彩！”
张小强和华明远也纷纷道贺，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忆起当初自己挤破头参加选拔的血泪史，又给林凡灌输了一堆关于潜龙训练营如何残酷又如何宝贵的内部消息。
说说笑笑间，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林凡看看时间，正准备起身告辞。
就在这时，赵长山手腕上的通讯器急促地震动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喂？是我，赵长山。”他接通通讯，声音沉稳，“城北公墓？明白。好，知道了，我们立刻出发。”
他挂断通讯，脸色有些凝重地看向队友：“总部紧急任务。城北公墓发生灵异事件，级别未明，但要求我们预备七队立刻前往，协助城北分部的兄弟小队进行清除。”
“公墓？”林薇秀眉微蹙，语气带着忧虑，“那地方...不是闹鬼就是起尸吧？我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复，感知和干扰能力都大打折扣...”
“应该是了。”赵长山沉声道，“城北小队人手可能吃紧，或者情况有点棘手才需要我们协助。不过既然是协助任务，主力是他们，我们遭遇高强度灵体的概率不大。”
他看向刘然：“你的火焰对付低阶鬼魂还是有效的。”
刘然活动了下手腕，指尖窜起一缕小火苗：“没问题，烧小鬼我最在行！”
赵长山的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凡身上。
他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林兄弟，你现在...没什么要紧事吧？”
林凡摇头：“没，就等着去报到。”
“那...”赵长山眼中带着征询，“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公墓那种地方，阴气重，鬼物滋生是常事。你对付这些东西的手段我们都见识过，就当是去练练手？多点实战经验，对你进潜龙也有好处。”
林薇眼睛一亮，立刻接口道：“对啊！林兄弟，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有你在，大家心里都踏实多了！”
她的话立刻得到了张小强和刘然的附和，连沉默的华明远也点了点头。
林凡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什么鬼和公墓，这在他眼里，那简直就是一片片行走的功德值啊。
驱鬼除邪，既能积攒功德，又能熟悉实战，还能加深和预备队这帮潜力股的交情，简直是一举三得。
他压下心头的兴奋，脸上露出笑容，干脆利落地点头：“行，我跟你们去！”
第26章 公墓里超度
预备七队的改装越野车碾过坑洼的水泥路，远处，一片起伏的山坡轮廓在黑暗中显现，密密麻麻的墓碑，列阵于荒草萋萋的坡地之上，那里就是城北公墓。
“当年那条被斩的蛟龙，引来不少妖族觊觎龙尸，”开车的赵长山给林凡介绍着此处的来历，“一场恶战，就在这附近打的，有用的妖尸材料被搜刮干净，剩下的残骸据说都深埋在这片公墓底下，斩龙城建好后，这里就成了埋骨地，一直还算安生，没想到今天...”
林薇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那片死寂的墓地，眉头微蹙：“妖尸残骸阴气本就极重，这么多年过去，突然爆发，怕是不简单。”
“管它呢！”后座的刘然摩拳擦掌，指尖有意无意地窜起一簇小火苗，“来多少小鬼，烧多少，正好给林兄弟练练手！”
他看向旁边的林凡，咧嘴一笑。
林凡没说话，只是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墓园入口，在他眼中，那片沉寂的土地上空，似乎盘踞着一层寻常人看不见的灰暗气息。
车子在公墓锈迹斑斑的铁门外停下，入口处，只有一个穿着黑色作战背心的平头青年，靠在一辆同样风格粗犷的吉普车旁，指间夹着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李哥！”赵长山推门下车，笑着打招呼，“怎么就你一个在这儿放风？”
李平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抬了抬下巴，指向墓园深处：“里面都是些不成气候的玩意儿，兄弟们在里面‘呢，轮不到我出手。”
他目光扫过下车的预备七队众人，最后落在陌生的林凡脸上：“这位是？”
“林凡，宛城来的兄弟，过两天进潜龙营。”赵长山介绍道，“带他过来见识见识，增加点实战经验。”
李平“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进去吧。动静小点。”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一行人踏入公墓大门，一股阴冷的的气息瞬间包裹上来，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没走多远，前方景象就让预备七队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视野所及，不再是单纯的死寂。
一团团惨绿色的鬼火，在墓碑间、荒草丛里幽幽漂浮，时聚时散，而在这些鬼火映照下，更多半透明的身影在墓园里漫无目的地飘荡。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依稀能辨人形，有的则完全是一团混沌扭曲的阴影，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数量之多，远超众人预料，几乎占据了前方小半个山坡。
“卧槽...这么多？”刘然下意识地低呼一声，指尖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张小强也绷紧了肌肉，警惕地环顾四周。
林薇脸色有些发白：“这...比预想的严重多了。”
赵长山迅速压下震惊，沉声安排：“小强，你护着点林薇和林兄弟。其他人，散开，各自寻找目标，注意配合，别冒进！这些鬼魂似乎没有主动攻击性，但数量太多，务必小心！”
张小强点点头，立刻和林薇、林凡形成一个三角站位，谨慎地向墓园深处推进。
那些飘荡的鬼魂果然如赵长山所料，大多浑浑噩噩，感应到三人身上旺盛的生命气息，反而会下意识地飘开一段距离，只有少数几个迟钝的会撞过来，被张小强用附着了气血之力的拳头小心格开。
“这里以前从没出过这么大乱子...”林薇看着身边飘过的扭曲影子，心有余悸。
“憋了这么多年，憋了个大的呗。”张小强瓮声瓮气地应和。
走到一片相对开阔、鬼魂密度极高的区域，林凡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飘荡的朦胧身影。
“就这里吧。”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墓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薇和张小强都看向他。
“我们道家有一招，对付这种情况，倒挺合适。”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想试试看。”
见识过林凡手段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林薇点头：“好，你小心。”
张小强也绷紧了肌肉，摆出防御姿态：“林兄弟放心施法，我们给你守着！”
林凡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两步，站到了两人身前，与那些飘忽的鬼魂几乎面对面。
他排除杂念，心神沉静，嘴唇开合，低沉而清晰的诵念声在阴森的墓园中流淌开来：
“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
随着古老的经文从他口中诵出，一股极其柔和、温暖的淡金色光芒，如同水波般以他身体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林薇和张小强屏住了呼吸，他们曾亲眼目睹林凡用这光芒超度了恐怖强大的鬼新郎，此刻再见，依旧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安宁。
那淡金色的光波无声无息地扩散，速度不快，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光芒所及之处，漂浮的惨绿鬼火仿佛受到了惊吓，噗噗几声便消散无踪，而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半透明鬼魂，却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动作骤然停滞。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鬼魂，无论是人形的、兽状的、还是纯粹扭曲的阴影，都缓缓转过身，空洞或充满怨念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中央那个诵念经文的身影上。
然后，它们如同朝圣般，无声无息地向着林凡所在的位置飘荡汇聚而来！
“怎么回事？”正在外围清理零散鬼魂的赵长山、华明远和刘然同时察觉到了异常。
那汇聚的魂潮太过壮观，阴气骤然浓郁，让他们心头警铃大作。
“是林凡那边！”刘然惊叫一声。
三人毫不犹豫，立刻放弃眼前的目标，以最快速度向光芒的中心位置冲去。
当他们挤开几个飘过来的鬼魂，冲到张小强和林薇身边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林凡独自站在中心，周身笼罩在愈发浓郁的淡金色光辉中，诵经声沉稳悠长。
在他周围，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数不清的鬼魂！
它们拥挤着，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秩序，在距离林凡大约两米的地方，不在靠近一步。
所有的鬼魂，无论形态如何狰狞或扭曲，此刻都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林凡。
“他...这是在干嘛？”华明远推了推眼镜，有些拿不准。
赵长山脸色凝重地点点头，立刻低喝：“散开！为林兄弟护法！”
无需多言，预备七队的五人瞬间默契地分散站位，将林凡拱卫在中心，警惕地注视着外围。
诵经声持续着，神奇的变化在那些呆滞的鬼魂身上发生。
它们眼中那纯粹的茫然、怨毒或是痛苦，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坚冰，开始一点点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追忆之色，仿佛沉睡已久的记忆碎片正在被唤醒。
紧接着，追忆化为释然，一种放下所有执念、解脱重负的平和气息，开始从这些魂体上弥漫开来。
当林凡的诵念进入后半段，一个穿着破旧麻衣、面容模糊的老者形态鬼魂，忽然动了。
它对着中心那散发着温暖光芒的身影，极其庄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它那半透明的身躯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化作无数细碎、纯净的金色光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淡金色的光芒里。
这一变化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越来越多的鬼魂，带着如出一辙的释然表情，朝着林凡的方向深深鞠躬，每一次鞠躬，都伴随着一道魂体化作漫天金芒飘散的唯美景象。
一时间，林凡周围如同下起了一场璀璨的金色光雨，无数纯净的光点升腾、飘散，将这片阴森死寂的墓园映照得如梦似幻，充满了神圣而安详的气息。
与此同时，林凡系统空间深处，那枚沉寂的六道轮回盘（仿）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只有林凡能感知到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吸力悄然产生，那些本该消散于天地间的纯净金色光点，如同百川归海，被尽数吸纳进了轮回盘内，功德值在无声地飞速跳动。
预备七队的五人完全看呆了，连警惕都忘了，只是怔怔地望着这神异而唯美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我靠...”刘然张大了嘴，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效率...”张小强揉了揉眼睛。
如此大规模的异象，自然不可能瞒过墓园深处的城北小队成员。
“队长，快看那边！”一个队员指着山坡下那亮起的大片柔和金光和漫天飘散的金点，失声惊呼。
城北小队的队长，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精悍汉子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什么光？过去看看！”
当他们循着光芒，迅速赶到这片区域外围时，眼前的一幕让这些经验丰富的除魔队员也瞬间石化。
只见预备七队的五个年轻人，正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子，警惕地守着中央。
而在那圈子中央，一个陌生的青年沐浴在温暖圣洁的金光之中，口中诵念着古老玄奥的经文。
在他周围，数不清的鬼魂如同虔诚的朝圣者，安静地悬浮着，然后一个接一个地鞠躬、化作纯净光雨消散！
那效率...简直如同秋风扫落叶！
“这...这是预备七队干的？”刀疤队长身边的一个队员结结巴巴地问，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们什么时候有这种手段了？”
刀疤队长死死盯着光芒中心的林凡，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探究。
预备七队？不可能！
这种规模、这种效率、这种纯粹而强大的净化力量...
绝不可能是这几个刚出训练营的小家伙能做到的！
那个诵经的青年...究竟是谁？
第27章 中级抽奖
【叮！检测到宿主超度低级游魂，功德值+10】
【叮！检测到宿主超度低级游魂，功德值+10】
【叮！检测到宿主超度低级游魂，功德值+10】
【叮！检测到宿主超度低级游魂，功德值+10】
...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如同密集的雨点，林凡闭着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之前还嘀咕着驱鬼不如杀妖功实惠，现在他悟了。
哪来那么多妖怪天天等着他砍？以后闹鬼的墓园，才是他林凡的专属经验房，这源源不断、量大管饱的功德值，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当最后一只浑浑噩噩的游魂在《渡人经》的金光中化作纯净光点消散，林凡才缓缓停下诵念。
笼罩周身的淡金色光晕随之收敛，墓园重新陷入死寂的黑暗，原本空气中那股阴冷怨气，已荡然无存。
他意念一扫系统面板，那跳动的功德值数字最终定格在了3480点。
“发了！”林凡差点没乐出声。这可是相当于三十多次初级抽奖，或者整整三次中级抽奖！
之前超度鬼新郎那种厉鬼才给500，这效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金光消散，城北小队的人也围了上来。
刀疤队长目光如炬，越过赵长山等人，直接落在林凡身上，声音低沉有力：“小赵，这位兄弟是？”
赵长山赶紧上前一步，再次介绍：“李队，这位是林凡，宛城来的兄弟，刘吉专员保送进潜龙营的，刚才就是他帮忙处理的这片区域。”
刀疤队长李队，锐利的眼神在林凡身上扫了又扫，最终化为一丝惊叹：“保送进潜龙，难怪，单凭这一手本事，就足以自傲了。”
林凡连忙客气地拱手：“李队过奖了，初来乍到，碰巧会点驱邪的手段，能帮上忙就好。”
“岂止是帮忙，”李队指了指眼前这片空荡荡、连一丝鬼气都感觉不到的墓坡，“你这是把活儿都干完了，效率高得吓人。”
他话锋一转，发出邀请：“既然林兄弟有这等手段，不如一起？公墓范围不小，还有几片区域需要清理。”
林凡正愁经验房不够大呢，自然是欣然应允：“没问题，李队吩咐就是。”
在城北小队和预备七队的保驾护航下，林凡又选定了两处游魂密集的区域，如法炮制。
《渡人经》再次回荡在阴森的墓园上空，淡金色的净化光波如同潮汐，一遍遍洗刷着污秽。
【叮！检测到宿主超度低级游魂，功德值+10】
...
提示音再次连绵不绝地响起。
当最后一片区域的游魂也化作光雨消散，林凡的系统功德值赫然达到了惊人的 8960点！
这趟公墓之行，简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预备七队的几人也没闲着，在城北小队老队员的看护和指点下，他们各自挑选了少量落单的游魂进行实战演练。
张小强的气血拳劲、刘然的火焰异能都在实战中得到了磨练，只有华明远，因为没人受伤，反而他的治疗系异能没有得到施展。
这本就是城北小队带预备队出来的主要目的，给新人一些相对安全的历练机会，主力处理大部分麻烦即可。
只是谁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林凡，直接把主力的活儿干得又快又干净，连汤都没给留多少。
城北小队的队员们非但没有不满，反而乐得清闲，抱着胳膊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原本预计要忙活到后半夜的工作，在林凡这个人形超度机的强力加盟下，晚上八点多就彻底宣告结束。
几支小队仔仔细细将整个公墓检查了一遍，确认再无任何阴魂鬼物的踪迹，才互相道别，各自收队离开。
城北小队的人走前，目光都忍不住在林凡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个初来乍到、即将进入潜龙营的青年，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刀疤李队更是重重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林兄弟，你这手本事，到哪儿都吃香！”
告别了预备七队的伙伴，林凡独自回到刘吉位于家属区的住处，屋内一片漆黑，刘吉显然还在总部忙碌，尚未回来。
林凡也不在意，径直钻进自己的客房，反手关上门。
他盘膝坐在床上，第一时间将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那枚古朴神秘的六道轮回盘（仿）静静地悬浮着，盘体上，代表人间道和畜生道人字与畜字，散发着比之前更加温润明亮的光泽。
显然，今晚吸收的那些纯净魂力所化的金色光点，对它大有裨益。
“亮是亮了点，可还是块死疙瘩。”林凡尝试着催动自身灵力去沟通，轮回盘（仿）却纹丝不动，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看来灵力还是太弱，根本撬不动这仙器仿品的门槛。”林凡无奈地撇撇嘴，暂时将这宝贝放到一边。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了。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令人心潮澎湃的 8960点功德值，林凡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抽奖，永远是提升实力最直接，也最令人期待的方式。
“先来点开胃小菜。”他记得初级抽奖再抽三次就能触发暴击奖励了，“系统，初级抽奖，三连抽！”
【叮！消耗功德值300点，初级抽奖进行中...】
【恭喜宿主，获得：气血丹x1瓶（10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法器——墨斗】
【暴击！恭喜宿主，获得：灵器——雷击桃木剑】
“暴击果然有惊喜！”林凡眼睛一亮，心念一动，那柄长约三尺，天然雷纹密布的桃木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入手温润又不失沉甸，剑身隐隐有细微的电弧跳跃。
“好东西，不愧是灵器，比法器强多了。”
他把玩着这柄新得的灵器，爱不释手。
将雷击桃木剑和那个古朴的墨斗小心收好，林凡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更诱人的中级抽奖。
“系统，中级抽奖，八次！”
【叮！消耗功德值8000点，中级抽奖进行中...】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龙虎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龙虎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五行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五行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器——阴阳八卦镜】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龙虎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五行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五行丹x1瓶（1粒装）】
八次中级抽奖的光华散去，林凡面前悬浮着的，除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外，剩下的全是小巧的玉瓶。
“嘶...这爆率...”林凡看着那四瓶丹药，心里嘀咕了一句，“灵器就一个八卦镜，剩下全是药啊。”
不过当他仔细查看起龙虎丹和五行丹的介绍时，那点小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龙虎丹，龙虎山一脉的招牌灵丹，强筋健骨，大幅提升身体强度，还能增益灵力，这简直就是为他这种刚开始炼体的修士量身定做的打基础神药。
而五行丹，林凡的眼睛更亮了。
专门强化内脏五气的宝丹，这不正和他刚刚入门修炼的《黄庭经》完美契合吗？
《黄庭经》的核心就是内观五脏，存神炼炁，强化脏腑是根基中的根基，这五行丹，简直是瞌睡送枕头，来得太及时了！
“赚了赚了！这次真是赚大发了！”林凡喜滋滋地将阴阳八卦镜和四瓶丹药小心翼翼地收进系统空间。
看着剩余的功德值，他心中充满了底气和对潜龙营的期待，今晚的收获，足以让他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与此同时，城北公墓。
月光惨白，照在冰冷的墓碑上，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埋骨之地，比之前更加彻底。
许久之后，在林凡他们最后清理的那片区域边缘，空气仿佛水波般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空无一魂的墓园，感受着那被净化得干干净净、再无一丝阴魂残留的气息，兜帽下的阴影中，透出无比凝重之色。
“可以大范围、高效率清除灵魂体的特殊异能，而且效果如此彻底...”低沉沙哑的喃喃自语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潜龙训练营么...”
黑影在原地伫立片刻，仿佛要将这片被清洗过的土地烙印在脑海中。
最终，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那片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句消散在夜风中的低语：
“这件事...必须马上报告给上面才行。”
第28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
三天时间，眨眼即过。
这三天里，林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刘吉的客房里，专心消化着公墓之行的丰厚收获。
龙虎丹的药力如同灼热的熔流，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筋骨，每一次药力化开，都伴随着骨骼轻微爆鸣和肌肉撕裂重组，深入骨髓的痛楚过后，随之而来的则有别于之前的力量感。
五行丹则温和得多，药力化作涓涓细流，精准地渗入五脏六腑，滋养着心肝脾肺肾。
配合着《黄庭经》的运转，林凡内视时，已然能看到五脏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隐隐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五色毫光，那是脏腑之气被初步强化的征兆。
身体的亏空总算被强行补了上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有灵力却根基虚浮，黄庭经也稳稳地踏入了入门阶段。
清晨，刘吉亲自开车将林凡送到了镇灵司总部大楼前，出示了那枚刻有头像的金属学员证后，林凡被引导上了一辆印有潜龙标志的深灰色大巴车。
“到了里面，万事小心，该争就争，该藏就藏。”刘吉隔着车窗，最后叮嘱了一句，眼神里带着期许。
“放心吧刘哥，我心里有数。”林凡点头，挥了挥手。
大巴车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林凡扫了一眼，心里不由啧了一声。
车厢里弥漫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也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利。
放眼望去，绝大多数面孔都透着明显的稚嫩，十六七岁的年纪，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林凡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混在其中，显得格外扎眼。
感受到几道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扫过自己，林凡面不改色，径直走到车厢中后段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下，闭目养神。
没人主动搭话，他乐得清静，在这里，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没必要套近乎。
潜龙训练营的规矩，刘吉早就跟他透了底：每月残酷淘汰，持续整整一年。
一年后还能稳稳站在营里的，才算真正拿到了潜龙的入场券。
竞争，从踏入营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
不过林凡心里很稳，他口袋里的学员证，是刘吉动用宝贵担保名额换来的。
这一年的淘汰机制，对他无效，这是刘吉给他争取到的宝贵的发育时间。
中午时分，最后几个掐着点跑来的少年气喘吁吁地上了车。
大巴车门嗤地一声关闭，引擎发出低吼，缓缓驶离了总部大楼。
出城向北，道路宽敞平整，两旁是经过人工清理的开阔地，视野极佳。
林凡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靠近荒野的道路会崎岖难行，甚至可能遭遇零星妖兽骚扰，但这段路却异常安全顺畅。
“看来斩龙城周边的安全区范围不小，威慑力够强。”林凡暗自点头。
大巴车一路疾驰，直到日头西斜，才在一片被高墙电网严密环绕的大型营地前缓缓停下。
“潜龙训练营，到了！所有人，带好行李，下车列队！”随车的领队教官声音洪亮。
林凡拎起自己那个不算大的行李箱，随着人流下了车。
眼前是一片由高强度合金建筑群构成的庞大基地，透着一股冷硬肃杀的气息，空气似乎都比城里更冷冽几分。
几百号人在车前排成了几列歪歪扭扭的长队，少年们好奇地东张西望，低声议论着，兴奋中夹杂着一丝紧张。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营地大门内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
圆润的身材，脸上带着看似和气的笑容，正是林凡在总部见过一面的潜龙训练营营长，赵长空。
赵长空走到队列前方，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扫视着眼前这几百张充满朝气的面孔。
“很好！”赵长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都是各自城市、各自选拔点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苗子！”
“我知道你们都很棒，很自信，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队列中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自豪之色。
赵长空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话锋却陡然一转：“但是，我赵长空今天要告诉你们的是，潜龙训练营，最不缺的，就是他妈的精英！”
赵长空慢悠悠地说着，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带着不服气表情的脸，连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为了让你们更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也为了热烈欢迎各位的到来，我们潜龙营，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一个小小的...开胃游戏。”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接着道：“游戏的名字，很接地气，叫做——一个萝卜，一个坑！”
人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你们现在，总共是856人。”赵长空伸出胖胖的手指点了点，“但我们训练营，很遗憾，只准备了800张床铺。”
“游戏规则，简单得很。”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点恶趣味，“一会儿我说开始后，在今晚八点之前，给我守好一个床位！守住了，恭喜你，今晚就有地方睡。守不住嘛...”
赵长空拖长了音调，看着众人紧张的神色，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守不住也没啥大不了的，就回家睡呗！自家热炕头，不比我们这硬板床舒服？”
哗——！
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回家睡？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守不住床位的，直接淘汰，连营门都还没进，就要卷铺盖走人。
这哪里是开胃游戏，分明是下马威！
“报告！”一个站在前排，留着利落短发的年轻人猛地举手，声音洪亮。
“讲。”赵长空笑眯眯地看着他。
“报告营长！守不住床位的...真的就直接淘汰吗？”短发青年目光炯炯，直接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不然呢？”赵长空耸耸肩，语气轻松，“萝卜没坑种，可不就得挪窝嘛。”
队伍里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焦虑、愤怒和不甘。
赵长空似乎很享受这种效果，他满意地点点头，从旁边一名副官手里接过一个平板终端。
“好了，安静！”他声音陡然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嘈杂声瞬间被压了下去。
“下面，我念到名字的六位同学，可以不用参加考核，直接晋级！”赵长空低头看着屏幕，开始点名：
“李明月！”
“陈佳佳！”
“张擎！”
“林凡！”
“司徒雅！”
“司徒月！”
林凡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拎着箱子，和其他五个人一起，从各自的队列里走出，站到了队伍最前方。
他们六人一站出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羡慕、嫉妒、不解、愤怒...各种情绪交织。
“凭什么？！”
“他们为什么能直接晋级？”
“黑幕！肯定有黑幕！”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质疑声。
“报告！”一个留着半长头发、气质桀骜的少年忍不住了，大声喊道，眼神死死盯着赵长空。
“讲。”赵长空笑容不变。
“报告营长！为什么他们可以直接晋级
？这不公平！”长发少年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质问。
“公平？”赵长空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嗤笑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玩味和冰冷，“小朋友，你觉得这个世界公平吗？”
他目光扫过下方几百张年轻的脸庞，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在这里，在潜龙营，甚至在你以后要面对的任何地方，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你也不需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能站在这！”
他指了指林凡六人，又指向长发少年：“你只需要知道，规则是我定的！你，或者你们任何人，如果觉得不公平...”
赵长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的审视：“那就用你们的拳头，用你们的手段，去把这份不公平，给我抢过来。抢不到，那就憋着，或者滚蛋！”
“现在！”他不再理会下方或愤怒或憋屈的众人，从副官手里接过六把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电子钥匙卡，依次分发给林凡六人。
“你们的房间，在灵湖区。”赵长空特意加重了这三个字的读音，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那边风景好，是独栋小别墅，更重要的是...灵气浓度，是整个营区最高的地方，好好享受吧！”
林凡接过钥匙卡，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灵湖-7栋”的字样。他平静地说了声：“谢谢营长。”
“不客气。”赵长空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凡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地补充道：“不过嘛，钥匙可得收好了。这玩意儿，在营里可是硬通货，丢了...可就没地方哭了哦。”
说完，他不再看林凡六人，转向下方那几百双喷火的眼睛，声如洪钟。
“还有794张床位，钥匙就藏在训练营主集训场的各个角落！”
“找到它！守住它！”
“晚上八点，准时锁门！过时不候！”
“开始！”
随着赵长空那只胖手狠狠挥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就在开始二字落下的瞬间，站在最前方的林凡，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多看灵湖区的方向一眼。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爆发出与那略显懒散外表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目标极其明确，直扑赵长空手指方向那片灯火通明的主集训场。
“卧槽？”
“他干什么！”
“他不是有钥匙了吗？怎么往集训场跑？”
林凡这出人意料的举动，瞬间引爆了全场！
那些原本就盯着他、对他直接获得钥匙心怀不满甚至嫉恨的学员，眼睛瞬间就红了！
“妈的！他有钥匙还抢？”
“拦住他！别让他进去！”
“抢了他的别墅钥匙！”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人群彻底沸腾了！
几百号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嗷嗷叫着，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疯狂地朝着林凡的背影、朝着那片象征着“床位”的集训场大门，汹涌地冲了过去！
一场关乎去留的残酷争夺，在潜龙营的大门前，骤然打响！
第29章 系统第一个任务
赵长空那句开始还在空旷的营地大门前回荡，几百号人已经嗷嗷叫着涌向主集训场的大门。
原地，只剩下拿着灵湖区别墅钥匙的另外五人，以及脸上笑容变得有些古怪的赵营长。
李明月、陈佳佳、张擎、司徒雅、司徒月，这五位天之骄子面面相觑，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预想中的羡慕嫉妒恨是有了，但这剧情走向...怎么跟预演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叫林凡的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长空望着林凡那几乎快消失在主集训场入口的身影，颇为玩味地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低声嘟囔了一句：“啧，看来是个不省心的主啊，一来就搅风搅雨。”
他转过头，对着还杵在原地的五人，随意地挥了挥手：“行了，今天没你们什么事儿了，钥匙拿好，自己去找灵湖区吧，认得路吧？不认得问守卫。”
张擎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指着林凡消失的方向，沉声问道：“营长，他这是干什么？”
赵长空一摊手，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那谁知道？兴许是嫌别墅住着太安逸，想体验下大通铺的热闹，或者...脑子突然抽风了呗。”
他显然没打算解释。
五人表情各异，最终还是转身，在守卫的指引下，朝着风景优美、灵气充裕的灵湖区走去。
此刻的林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玩命跑！
他面色铁青，牙关紧咬，将吃奶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腿上，整个人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灰色闪电，在通往集训场东区的道路上狂飙。
风在耳边呼啸，身后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震耳欲聋的怒吼和脚步声。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后背，那目光里的怒火和贪婪如有实质！
“妈的，要不是老子黄庭经入门，又磕了那么多龙虎丹把筋骨淬了一遍，这会儿早被这帮小崽子踩成肉泥了！”林凡心里疯狂吐槽。
饶是如此，几个觉醒了速度类异能的少年，身形快得拉出道道残影，好几次都几乎要摸到他。
“操！阴魂不散！”
林凡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风系异能者指尖都凝聚出风刃了，吓得他亡魂皆冒。
千钧一发之际，他毫不犹豫地反手掏出一张黄符，啪地一下拍在自己大腿上！
神行符！
一股清凉中带着强劲推背感的气流瞬间缠绕双腿，沉重的步伐骤然一轻，仿佛脚下装了弹簧。
林凡的速度猛地再提一截，险之又险地拉开了距离，把身后那几个速度型选手气得哇哇大叫。
林凡也不想跑啊，他恨不得现在就去灵湖区别墅里躺着，感受那浓郁的灵气。
可就在刚才，赵长空点到他名字那一刻，沉寂许久的系统，竟然破天荒地主动发布了第一个任务！
【叮~检测到特殊事件“萝卜坑争夺战”，触发限时生存任务：小林快跑！】
【任务要求：在今晚八点前，尽可能多地获取钥匙，并确保自身不被击败。坚持时间越长、获取钥匙数量越多，最终结算奖励越丰厚！】
【失败惩罚：功德值-1000点！】
生存任务，还要跟八百多个身怀异能、正憋着一股邪火没处撒的年轻天才作对。
林凡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这特么不是找死吗？
可当他看到那个鲜红的“-1000点功德值”惩罚时，心都凉了半截。
他现在的功德值余额根本不够，鬼知道功德值变成负数会有什么恐怖后果。
系统直接抹杀？还是厄运缠身喝水都塞牙？
他不敢赌，硬着头皮，也只能上了。
于是才有了那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晋级者带头冲锋抢钥匙的奇观。
冲进主集训场东区，林凡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里地形复杂，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怪石嶙峋，是甩脱追兵的好地方。
他刚冲进来没几步，眼尖地发现，就在入口不远处一棵巨树的枝桠上，赫然挂着一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电子钥匙卡！
“顺路捡一个！”林凡想都没想，脚下发力，一个旱地拔葱跃起，精准地将钥匙卡摘了下来，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
【叮~获取钥匙*1】
“卧槽！他抢钥匙！”
“妈的！果然！这小子就是来捣乱的！”
“他有别墅钥匙了还来抢我们的，这是想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拦住他！别让他再抢了！兄弟们上啊！”
这一下，林凡的举动，彻底坐实了恶意抢占名额的罪名，身后追击的人群瞬间炸了锅，愤怒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山林的穹顶。
听着身后那山呼海啸般的讨伐声，林凡嘴角抽搐，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我也不想啊！狗系统害我！”
“小子！有种别跑！”一个紧追在林凡身后、速度极快的少年，眼见距离又被拉开，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手中一柄精钢长剑掷了出去！
那长剑脱手后，并未下坠，反而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剑尖锁定林凡的后心，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速度比人跑快了数倍！
林凡瞬间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意从背后袭来，汗毛倒竖，他下意识回头，正好看到那柄疾射而来的飞剑！
“卧槽！剑仙？”林凡惊得脱口而出，瞳孔骤缩。
但生死关头，他手上动作可半点不慢，电光火石间，林凡强行拧转身形，不再奔逃，而是沉腰立马，右拳紧握！
嗡！
就在他出拳的刹那，体内五脏仿佛受到牵引，心、肝、脾、肺、肾齐齐发出低沉而清晰的嗡鸣。
五色微光在脏腑间一闪而逝，一股沛然莫御、刚猛无俦的银色能量瞬间从五脏涌出，覆盖在他的拳头之上！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爆发！
砰！咔嚓！
银光包裹的铁拳，结结实实砸在了飞剑的剑身侧面！
刺耳的金铁断裂声响起，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剑，竟被林凡这狂暴的一拳，硬生生砸成了两截！
同时，林凡身形也猛地一滞，速度不可避免地被拖慢了下来。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让几个速度最快、一直死死咬在后面的学员终于抓住了机会。
他们如同猎豹般从两侧包抄，迅速绕到林凡前方和侧翼，加上掷剑的少年和另一个堵住退路的，五人瞬间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林凡困在了山林的一小块空地上。
呼...呼...
林凡微微喘息，体内灵力运转，平复着翻腾的气血。
他环视一周，看着眼前五个气息不弱、眼神不善的少年，脸上倒没有多少慌张，反而露出几分无奈。
他目光落在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掷剑少年身上，颇为诚恳地抱了抱拳：“哥们儿，对不住啊，刚才情急，下手重了点，把你剑弄坏了。我也没想到你这剑...嗯，这么不经打。”
这话听起来像是道歉，但配上他那表情，总让人觉得有点欠揍。
那少年一招手，地上断成两截的长剑“嗖”地飞回他手中。
他看了看断口，又看了看林凡，眼神复杂，摇摇头：“没事，这剑就是普通货色，不值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你真觉得不好意思的话...把你怀里那把灵湖区别墅的钥匙赔给我，这事儿就算揭过了，怎么样？”
林凡一听，直接翻了个白眼：“呵呵，没想到你长得挺丑，想的还挺美。想要钥匙？门儿都没有！”
想空手套白狼？做梦！
少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冷哼一声。
他双手虚引，那两截断剑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刷地一下悬浮在他身体两侧，锋利的断口闪烁着寒光，直指林凡！意思再明显不过：谈不拢，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林凡最近在刘吉那儿恶补了不少异能资料，此刻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操控断剑的姿态和那无形力场的波动，恍然大悟：“原来是念动力异能！还真是挺少见的玩意儿。”
少年脸上露出一丝傲然：“算你有眼力！既然知道是念动力，那你应该明白，武器对我来说，不过是载体！只要我想，这林中的落叶、脚下的石子，万事万物皆可为兵！”
他试图在气势上压倒林凡，暗示自己手段无穷。
林凡却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容：“呵，花里胡哨。弱者才需要假借外物，我只相信自己的拳头！”
他晃了晃刚才砸断长剑的右拳，银芒在指缝间一闪而逝，一股凶悍的气息隐隐散发。
刚才林凡那一拳之威，五人可是亲眼所见。
精钢长剑说断就断，那力道简直刚猛得不似人类！
少年脸色微变，强自镇定道：“哼！不过是肉身强化类的蛮力异能罢了！我们五人联手，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大家别被他唬住！”
他试图鼓动其他人一起上。
林凡闻言，嗤笑一声。
见对方误会自己是单纯的肉身强化，他也懒得解释，反而顺着对方的话，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
他阴恻恻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联手？好啊！不过...你们猜猜看，我若是拼着受伤，不管不顾，只盯着你们其中一个人往死里打...”
林凡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在包围他的五人脸上缓缓扫过，带着赤裸裸的不怀好意。
“你们说，谁会那么幸运，成为我林凡今天第一个重点关照的对象呢？”
话音落下，包围圈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五人的脸色，齐刷刷地变得极其难看！
林凡的话，精准地扎进了他们最脆弱的心理防线，谁都不愿意当那个出头鸟，承受林凡那足以断钢的狂暴攻击！
肉身强化异能者的单体爆发力是出了名的恐怖，在五人没有绝对默契和信任的情况下，林凡真要发疯似的只盯着一个人猛攻，绝对能在其他人重创他之前，先废掉甚至干掉那个被针对的倒霉蛋！
而现在距离晚上八点结束，还有好几个小时！谁受了重伤，就算抢到钥匙，也绝对守不住！
一股猜忌和自保的念头，悄然在五人之间弥漫开来。
林凡看着他们变幻不定的神色，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
第30章 内讧
包围圈中，五双眼睛死死锁定林凡，警惕着他那足以断钢的拳头，更忌惮着他口中那重点关照的威胁。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原本紧密的包围圈，无形中已悄然松动了些许。
林凡嘴角缓缓勾起，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五人眼神闪烁、互相防备的瞬间，林凡动了。
他并未直接挥拳攻向任何一人，而是闪电般探手入怀，再掏出时，指缝间已然夹着三张黄底朱砂的符箓。
“什么东西？”念动力少年瞳孔微缩，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其他四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死死盯住林凡手中的符纸。
林凡眼中厉色一闪，低喝一声：“着！”
手腕猛地一抖，三张驱邪符瞬间被他激发，化作三道淡金色的流光，直射念动力少年的面门。
“哼！装神弄鬼！”
念动力少年虽惊不乱，冷哼一声，强大的精神力瞬间凝聚于身前，形成一面肉眼可见、微微扭曲空气的念动力护盾，这护盾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甚至小型能量冲击。
噗！噗！噗！
三道淡金色流光狠狠撞在念动力护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发生。
那三道金光如同泥牛入海，仅仅在护盾表面荡起几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悄然熄灭，仿佛只是三团无害的光影。
“嗯？”念动力少年一愣，这结果完全出乎意料，他下意识地看向符箓消失的地方，眼中满是错愕。
林凡冷笑，他等的就是对方这一刹那的松懈和疑惑，只见他脚下猛地发力，骤然弹射而起，目标赫然是念动力少年头顶上方的空间。
砰！
林凡的脚掌，精准地踏在了那面念动力护盾之上。
念动力护盾韧性极强，林凡这一踏，不仅没有将其踩碎，反而如同踩在一块无形的跳板上，强大的反作用力瞬间爆发！
“借个力！”林凡低喝一声，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嗖地一下从念动力少年头顶上方，瞬间飞跃而出！
“混蛋！是障眼法！”念动力少年最先反应过来，气得脸色铁青，怒吼出声，他竟然被几张毫无威力的符箓耍了。
其余四人也如梦初醒，惊怒交加。
“追！”
五人毫不犹豫，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再次朝着林凡狂追而去！
这一次，念动力少年彻底动了真火，他不再局限于操控断剑，强大的念力如同潮水汹涌而出。
咔嚓！
路旁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断，呼啸着砸向林凡后背！
呼！
地面上拳头大小的碎石纷纷离地，如同炮弹般射向林凡双腿！
嗖！嗖！嗖！
密集的杂物在林间飞舞，疯狂地阻挡着林凡的每一条去路！
同时，另外两名拥有元素异能的少年也含怒出手！
炽热的火球、锋锐的风刃，如同跗骨之蛆，紧咬着林凡的身影，在他身边不断炸开或切割而过。
林凡顿时压力倍增，他依靠着神行符残余的力量和山林复杂的地形狼狈闪躲，显得颇为狼狈。
“妈的，真当老子好欺负？”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一边在树枝怪石间腾挪跳跃，一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几张火符。
他并未立刻激发，而是在闪避的间隙，将这几张火符悄无声息地拍在必经之路的树干背面、巨石缝隙等隐蔽的角落。
当那紧追不舍的五人小队，呼啸着越过林凡布下火符的区域时。
林凡眼中寒光一闪，意念微动。
“爆！”
轰！轰！轰！
数团脸盆大小、炽烈无比的橘红色火球，毫无征兆地从五人队伍后方袭来。
林凡的目标极其明确，操控风刃的那个少年！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风系少年正全神贯注操控风刃追击林凡，做梦也没想到攻击会来自自己身后，他猝不及防，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发火球。
虽然他在最后关头勉强凝聚风沙护住要害，但那灼热的高温依旧瞬间将他后背的衣服烧出一个焦黑的大洞，皮肤一片通红，火辣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整个人被打得向前扑倒，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下才扑灭身上的余火。
“混蛋！还没抓到他就有人开始搞小动作了！”
风系少年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自己后背焦糊的衣服，感受着皮开肉绽的灼痛，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眼神怨毒地扫过那个火系异能的少年，“好得很！真他娘的好得很！”
林凡在前面跑，听着后面的惨叫和怒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继续带着剩下的四人绕圈子。
没过多久，那风系少年带着一身的焦糊味和满腔的怒火又追了上来。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一言不发。
其余四人看了他一眼，见他只是衣服破损，伤势似乎不算太重，又见他没说什么，只以为他刚才是不小心踩中了林凡布下的陷阱，并未多想，注意力依旧集中在追击林凡上。
然而，就在他们掠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时，异变陡生！
风系少年眼中厉色爆闪，双手十指如钩，对着队伍中那个火系异能少年，毫无征兆地全力发动了攻击。
“疾风连刃！”
嗖！嗖！嗖！嗖！
数道比之前追击林凡时更凝练的风刃，带着刺耳的尖啸，直扑火系少年全身要害！
“卧槽！你疯了！”
火系少年惊骇欲绝，仓促间只来得及在身前凝聚出一面薄薄的火盾。
噗噗噗！
风刃势如破竹，瞬间撕碎火盾，狠狠斩在火系少年仓促格挡的手臂和胸膛上，鲜血瞬间飙射而出。
“呃啊——！”火系少年惨叫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前、手臂上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混蛋！你干什么！”火系少年忍着剧痛，又惊又怒，一边拼命止血，一边嘶吼着质问，他完全不明白这家伙为何突然对自己下死手！
风系少年只是板着脸，眼神冰冷，一言不发。
他不理会重伤倒地的火系同伴，双手再次挥动，这次并非攻击，而是卷起一股强劲的乱风，裹挟着地上的沙石尘土，劈头盖脸地朝着火系少年糊去。显然是在泄愤和羞辱！
“你！”火系少年被风沙迷得睁不开眼，呛得连连咳嗽，气得几乎吐血。
剩余三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内讧，都懵了！这唱的是哪一出？
第31章 定身
念动力少年眉头紧锁，隐隐觉得不对劲，但眼下追击林凡才是头等大事。
“别管他们，先抓住那小子！”
他低喝一声，带着两个速度型异能者，再次提速追向林凡，内讧的两人，暂时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林凡又跑了一会儿，腿上的神行符光芒彻底黯淡下去，最后一丝能量耗尽。沉重的疲惫感瞬间涌上双腿，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他速度降了！”
一直紧咬在后面的两个速度型异能者眼睛一亮，瞬间爆发出极限速度！
嗖！嗖！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几个起落便拉近了距离，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插向林凡！
“妈的！”
林凡暗骂一声，知道再逃下去只会被活活耗死，他猛地刹住脚步，眼中凶光毕露，回身迎战！
砰！砰！砰！
拳脚相交的闷响瞬间在林间炸开！
林凡虽然身体素质强悍，力量刚猛，但他根本没学过任何系统的格斗技巧，面对两个身法灵活的速度型异能者围攻，立刻陷入了被动。
他的攻击大开大合，却往往被对方轻易闪避或卸力，而对方刁钻迅捷的拳脚，却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手臂上、肋下！
嗤啦！林凡的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手臂上留下几道血痕。
砰！一记沉重的侧踢狠狠踹在他腰侧，让他闷哼一声，气血翻腾。
噗！脸颊也被一记快拳擦过，火辣辣地疼。
“呵，就这点本事么？刚才的嚣张劲儿呢？”一个速度型异能者一边攻击，一边出言嘲讽，“没你也不过如此嘛！”
“找死！”
林凡眼中戾气升腾。他猛地一个沉肩撞开左侧袭来的鞭腿，同时右拳银光爆闪，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向右侧攻来的那个速度型异能者刺出的拳头。
那速度型少年拳势已老，根本收不回去，只能鼓足力量迎了上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林凡的拳头，包裹着那奇异的银色能量，坚硬得如同百炼精钢。
速度型少年的拳头与之相撞，瞬间传来剧痛，指骨仿佛要碎裂，他痛呼一声，攻势顿时一滞。
林凡得势不饶人，左拳顺势一个凶狠的摆拳，砸向对方格挡的手臂，将其荡开，中门大开。
然而，就在林凡准备补上一记重击时——
嗖！嗖！
那念动力少年操控的两截断剑，带着刺耳的尖啸，一上一下，分别刺向林凡的后心和膝盖弯，时机拿捏得极其刁钻！
林凡不得不放弃追击，强行拧身躲避上方的断剑，同时抬腿踢开下方的偷袭。
砰！砰！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林凡的后背还是被断剑划开一道血口，不过断剑被自己一脚踢中，再次断开一截。
另外两名速度型异能者立刻抓住机会，拳脚如狂风暴雨般再次落在林凡身上。
“呃！”林凡闷哼连连，虽然仗着强横的体魄硬抗下来，但气血翻腾，身上又添了几道伤痕，显得颇为狼狈。
“哼，不要再负隅顽抗了！”念动力少年悬浮在半截断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陷入围攻的林凡，冷笑道，“乖乖交出钥匙，我待会儿下手还能轻点，让你体面点退场。”
“想得美！”林凡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他一边奋力抵挡着两个速度型异能者的围攻，一边硬抗着念动力断剑的骚扰，心中焦急万分。
他手段不少，但大多是对付鬼怪阴邪的符箓法门。
像金光咒、五雷正法这类与人争斗的强力道法，他根本还没学。
“该死的念动力！武器还能越打越多！”林凡看着那在念动力操控下灵活飞舞、不断骚扰自己的三截断剑，气得牙痒痒，这异能太烦人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林凡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我好像还有那玩意儿！”
他猛地想起一样东西，说时迟那时快，林凡再次硬抗了速度型异能者一拳，借着这股冲击力，他踉跄着向后急退几步，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借着衣物的遮掩，瞬间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那面巴掌大小、非金非玉、一面刻阴阳鱼、一面刻八卦图案的铜镜。
阴阳八卦镜！
林凡毫不犹豫地将左手食指放入口中，狠狠一咬，鲜血瞬间涌出。
他以染血的食指为笔，飞快地在八卦镜的镜面上凌空勾勒出一个符文。
“定！”
林凡低喝一声，染血的食指猛地一指点在镜面中央。
嗡！
阴阳八卦镜猛地一震，镜面瞬间亮起，散发出蒙蒙清光。
林凡立刻将镜面，对准了那个指骨受伤、正再次扑向他的速度型异能少年。
刷！
一道无形的光束，瞬间从镜面射出，精准地笼罩在那个少年身上。
那少年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脸上的凶狠表情凝固，挥出的拳头停在半空，整个人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如同一个栩栩如生的提线木偶，瞬间动弹不得。
“嗯？”另一个速度型异能少年收势不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拳头，狠狠砸在了被定住同伴的脸上。
砰！
“噗——！”
被定身的少年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鼻血狂喷，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
也就在他被打飞的瞬间，八卦镜镜面上的光芒骤然消散，那股无形的禁锢之力也随之解除。
“我...操...”被打飞的少年摔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和剧痛的脸颊，又惊又怒，脑子一片混乱。
林凡则看着镜面上迅速消失的血迹，暗自咋舌：“道行还是太低，灵力也弱，只能控制这么一瞬，还消耗这么大。”
但这一瞬，已经足够了！
“机会！”林凡眼中精光爆射，他根本不去管那个被打懵的少年，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出，目标直指那个因为误伤同伴而陷入短暂愣神的另一个速度型异能者！
那少年根本没反应过来，砰！
林凡蓄满力量的右脚，狠狠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呃啊——！”
那少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痛瞬间淹没了意识，双眼翻白，直接被林凡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飞出去好几米远，撞在一棵树上，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林凡动作毫不停歇，落地后一个利落的转身，几步就冲到那个刚挣扎着坐起来、还在捂着鼻子的少年面前。
“你...”那少年惊恐地抬起头。
迎接他的，是林凡的铁拳。
砰！
一记精准的直拳，打在了他还在流血的鼻子上。
“咯嘣！”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闷哼，这少年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步了他同伴的后尘。
兔起鹘落，电光火石！
短短几个呼吸间，两个难缠的速度型异能者，一个昏迷，一个被自己人打懵后被林凡补刀打晕，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喧嚣的林间空地，瞬间安静下来。
弥漫的尘土缓缓落下，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林凡微微喘息，直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他的目光如刀，缓缓扫向场中仅剩的一人，那个悬浮在断剑碎片上、脸色已变得极其难看的念动力少年。
三截闪烁着寒光的断剑碎片，依旧悬浮在念动力少年身周，但此刻，它们带来的威慑力，在林凡那面神秘铜镜和狠辣果决的手段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林凡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吧的轻响。
他握紧了拳头，指骨间银芒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侵略性的笑容，一步一步，缓缓向着念动力少年逼近。
“小子诶，”林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现在，攻守异形了。”
第32章 达成合作
“现在，攻守异形了。”
林凡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他扭了扭脖子，活动着手腕，一步一步，缓缓朝着悬浮在半截断剑上的念动力少年逼近。
段天明看着林凡脚下那两个彻底失去意识的同伴，又瞥了一眼林凡手中那面刚刚展现出诡异能力的铜镜，心中警铃大作。
“这家伙手段太诡异了，那面镜子照射到人的时候，让人有了一瞬间的僵直，虽然时间很短，但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足以致命！”
“刚才五人围攻尚且被他反杀两人，现在只剩自己一个...”段天明心底已然萌生了退意。
好汉不吃眼前亏，抢钥匙的机会有的是，犯不着跟这个硬茬子死磕。
然而，林凡那句带着嘲讽意味的话语，像根针一样扎进了少年敏感的自尊心。
他脸色涨红，强撑着悬浮的姿态，梗着脖子，声音带着点色厉内荏：“哼！仗着件古怪宝物取胜，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有本事咱们都不用这些外物，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
“噗嗤！”林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眼神里满是戏谑，“英雄好汉？刚才你们五个追着我一个打，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时候，怎么不提英雄好汉四个字？那会儿挺讲江湖道义呗？”
段天明被噎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更红，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憋出反驳的话来。
他绷着脸，眼神闪烁，内心挣扎得厉害。
下去？怕被坑。
跑？又抹不开面子。
林凡见他这副死鸭子嘴硬又不敢下来的怂样，心里那点揍人的兴致也淡了。
跟这种半大小子较真没意思，他的首要目标是完成系统任务，收集钥匙，保住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功德值。
他眼珠一转，一个念头飞快地在林凡脑中成形。
“啧，”林凡忽然收起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和善的笑容，抬手摸了摸下巴，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诶，小子，别紧张。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要不要...做个交易？”
段天明警惕地盯着他，依旧悬浮在半空没动。
林凡也不废话，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电子钥匙卡，正是他冲进东区时，顺手在树上摘的那一把。
“你拼死拼活追我，不就是为了这玩意儿么？”林凡晃了晃钥匙，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我手里拿一把灵湖区别墅的钥匙，不可能给你，但是，这把多出来的床位钥匙嘛...”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段天明眼中的渴望，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意。
“如果你答应帮我个小忙，这把钥匙，白送你了，怎么样？”
段天明眼前一亮，白送一把钥匙？这诱惑太大了！
七百多把钥匙，分散在占地广阔、地形复杂的集训场各个角落，要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眼前这把钥匙，代表的就是一个稳稳晋级的名额，一个今晚不用露宿街头、明天还能继续留在潜龙营的机会！
巨大的诱惑瞬间压倒了警惕和自尊，段天明控制着脚下的断剑碎片，缓缓向下降了一截，离地面更近了些：“你...你要我帮你什么？”
成了！
林凡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片坦诚：“很简单。你不觉得...今晚这八百个萝卜坑，人还是太多了点吗？”
段天明一怔，没太明白林凡的意思。
林凡继续点拨，语气轻松：“营长只说了最多留下八百人，可没说最少应该留下多少吧？淘汰机制嘛，自然是淘汰得越多，留下的越精英，资源也越集中，对不对？”
段天明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他听懂了！
林凡趁热打铁，声音带着蛊惑：“咱们俩合作，趁着现在天黑混乱，尽可能多地搜集钥匙，把那些实力不济、运气不好的家伙提前送回家。这既是为潜龙营筛选真正的精英，也是为咱们自己将来扫清潜在的竞争对手啊！双赢，何乐而不为？”
段天明被说服了！
林凡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的渴望，变强，淘汰弱者，获得更多资源！
潜龙营的残酷规则，不就是鼓励这种竞争吗？
“你说得对！”段天明用力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资源有限，能者居之！淘汰弱者，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看着林凡，还是留了最后一丝谨慎：“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简单！”林凡毫不犹豫，手腕一抖，直接把那把普通钥匙朝着段天明抛了过去！
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段天明瞳孔一缩，强大的念动力瞬间发动，钥匙稳稳地悬浮在他身前半米处，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他用念力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钥匙是真的，没有任何陷阱，才小心翼翼地将其摄入手中。
入手冰凉，刻着“东区-112号”的字样，这是货真价实的通行证。
段天明握着钥匙，再看向林凡时，眼神复杂了许多。
这家伙...居然真的这么痛快就把钥匙给了自己？他图什么？
林凡摊摊手，笑容依旧：“怎么样？诚意够足吧，现在能信我了？”
段天明沉默了几秒，看着林凡坦然的眼神，又掂量了一下手中钥匙的分量，终于点了点头，操控断剑碎片缓缓降落到地面：“好吧，我段天明说话算话。暂且...先信你一回。”
“这就对了嘛！”林凡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走过去，友好地拍了拍段天明的肩膀，后者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你看，咱们本来就不是敌人，都是为了晋级。现在外面那几百号人，才是咱们共同的敌人！而且...”
林凡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灵湖区别墅钥匙有六把呢！我那把肯定不能给你，但别人的嘛...”他
朝段天明挤了挤眼：“你段老弟实力这么强，念动力攻守兼备，潜力无限！咱们合作，抢别人的别墅钥匙，不比盯着我手里这把强？我帮你抢，总好过便宜那几个不知道靠什么关系进去的家伙吧？”
这话简直是说到段天明心坎里去了，灵湖区别墅，灵气浓度最高！
那是所有学员梦寐以求的地方，之前只能眼红，现在似乎真的有机会。
“你...你真愿意帮我抢？”段天明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和期待。
“当然！”林凡拍着胸脯，一脸义气，“选合作伙伴也得挑潜力股不是？我看好你！”
段天明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疑虑，甚至隐隐有些兴奋起来。他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凡伸手用力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初步的战略同盟就此达成。
林凡松开手，目光转向地上那两个被他打晕的速度型异能者，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起来。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开始解两人的腰带。
“你...你这是干嘛？”段天明看着林凡熟练的动作，有点懵。
“处理战利品，顺便扫清障碍。”林凡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
他用两根腰带将两人背对背捆了个结实，确保一时半会儿绝对挣脱不开。
接着，他又毫不客气地在两人身上摸索起来，翻找口袋。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除了手机、皱巴巴的纸币、几张信用卡之类的杂物，屁都没有。
“切，真寒碜。”林凡嫌弃地撇了撇嘴，随手把那些没用的东西扔回两人身上，动作熟练得像是经常干这种事。
段天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林凡这种摸尸的行为，对他这个刚从象牙塔出来的少年来说，冲击力有点大。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只是看向林凡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好了，处理干净。”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该考虑咱们的狩猎大计了。”
段天明定了定神，问道：“接下来什么打算？”
林凡环视了一下隐隐有喊杀声传来的林子，眼中闪烁着精光：“现在钥匙都被藏在犄角旮旯，咱们两眼一抹黑去找，效率太低，还容易撞上硬茬子。”
“那怎么办？”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咱们手里有钥匙，保底晋级是稳了。但别人没有啊！他们得费劲去找，找到了，还得费劲送到宿舍区等时间到了才算数，对吧？”
段天明点点头，隐约猜到了林凡的想法，但感觉有点...不地道。
林凡嘿嘿一笑，说出了他的计划：“我的计划很简单。咱们直接去宿舍区入口附近埋伏着，守株待兔！你想啊，那些好不容易找到钥匙的家伙，千辛万苦跑到宿舍区门口，眼看胜利在望，紧绷的神经肯定就松了！这时候咱们有心算无心，再搞点小道具配合你的念动力...”
他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嘿嘿，成功率绝对杠杠的！”
段天明听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计划...何止是不地道，简直太阴损、太缺德了，这完全是利用别人最松懈的时刻下黑手啊！
“这...这不好吧？”段天明脸色有些发白，少年人朴素的正义感让他本能地抗拒这种卑鄙的手段，“太不讲武德了。”
林凡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叹了口气：“老弟啊老弟！你还是图样图森破！都什么时候了还讲武德？这里是潜龙营，是战场！赵营长定下的规则就是丛林法则，活下去，拿到更多资源才是硬道理！你这种心态，到社会上是要吃大亏的！”
他语重心长，仿佛在传授人生至理：“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淘汰他们，是为了让我们自己走得更远！”
见段天明还要开口反驳，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外面的世界很残酷的，你我作为觉醒者中的佼佼者，自然要替他们负重前行。我们将他们淘汰，也是避免他们以后牺牲在战场上。”
段天明被林凡这番歪理邪说唬得哑口无言，看着林凡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我是在教你生存之道的表情，他只觉得一阵恍惚。
跟这家伙合作...是不是...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
但摸着怀里那把刚得到的钥匙，再想想那灵气浓郁的灵湖区别墅...段天明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渐渐被一种名为利益的光芒取代。
“...行吧。”他声音干涩地应道，算是默认了林凡这无耻的计划。
林凡满意地笑了，露出两排白牙：“这就对了嘛，走！跟我去找点趁手的工具，咱们去宿舍区门口...迎宾！”
第33章 借章
林间喊杀与追逐声渐渐被抛在身后，林凡和段天明达成战略同盟后，便按照林凡的建议，不再深入混乱的集训场腹地，而是悄悄沿着来路往回摸。
此时，整个潜龙训练营外围区域都处于一种狂热的混乱状态。
不止他们所在的这片丛林，远处的沼泽区、模拟废墟区、甚至是水域区，都能看到攒动的人影。
八百多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少女，为了那八百张床位的钥匙，已然化身寻宝的猎手与猎物。
两人尽量避开有人的地方，专挑阴影和植被茂密处潜行。
段天明的念动力在这种时候发挥了奇效，无声无息地拨开挡路的枝条，大大提高了潜行效率。
很快，他们便绕出了复杂的地形区，回到了视野相对开阔、靠近营地大门的主干道附近。
林凡停下脚步，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段天明一招手：“走，这边。”
他的目标很明确，训练营核心区域，那座灯火通明的营地大门，以及大门旁边那几栋看起来像是办公和后勤的建筑。
段天明虽然满心疑惑林凡要做什么，但还是选择暂时相信这个合作伙伴，快步跟上。
......
营地大门不远处，一座视野极佳的了望平台上，气氛却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
几张舒适的藤椅前摆着一张茶几，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茶具和几碟精致的茶点。
潜龙训练营总教官赵长空，正和几位同样身着镇灵司制式军装的军官悠闲地喝着茶。
他们面前，是一整面巨大的弧形电子屏幕墙。
屏幕上被分割成密密麻麻的数百个小画面，每个画面都清晰地显示着集训场内不同区域的实时动态。
无人机航拍、固定监控、甚至部分在集训场内巡查的教官身上携带的记录仪画面，都被整合于此，整个战场态势一览无余。
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教官喝了口茶，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画面，感叹道：“今年这阵仗可真不小，人数快突破九百了吧？往年最多也就六七百顶天了。”
旁边一位年长些、面容沉稳的教官放下茶杯，接口道：“正常，以前那些世家大族，都把自家好苗子藏着掖着，生怕被我们搜刮了去。这些年看咱们镇灵司站稳了脚跟，待遇、资源、实战机会都上来了，这才舍得放些人出来，想打进来分一杯羹，学点真东西，甚至安插点钉子也说不定。”
“哼！”一个坐在角落，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教官重重哼了一声，茶杯顿在桌上发出脆响，“一帮见利忘义、首鼠两端的玩意儿，真当潜龙营是给他们镀金的后花园了？”
赵长空靠在他的藤椅里，老神在在，胖乎乎的手指捏着个小茶杯，惬意地啜饮着，闻言只是呵呵一笑：“老屠，火气别那么大嘛。管他们是因为什么来的，只要他们肯签下契约，遵守规矩，最终能拿起刀剑，帮咱们清理那些祸害人的妖魔鬼怪，护佑一方百姓平安...”
他放下茶杯，胖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带着一种大局在握的淡然：“那就算分给他们一些资源，让出一点利益，又有何不可呢？水至清则无鱼嘛。”
他话音刚落，目光无意间扫过其中一块屏幕，正好捕捉到两个鬼鬼祟祟、正快速靠近营地大门的身影。
“卧槽？”赵长空那双原本眯缝着的眼睛猛地一瞪，身体下意识往前倾了倾，指着那块屏幕，“这俩小崽子在干嘛？怎么跑回来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林凡和段天明一前一后，正快步穿过营地大门前的空地，目标直指他们所在的这处了望平台方向。
“是那个林凡！”年长教官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解，“他不是拿到灵湖区的钥匙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还带着刚才追他最凶的那个念动力小子？这小子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赵长空摸着圆润的下巴，眼神玩味。
林凡的资料他反复看过，一个身怀疑似断绝的道教传承、还能请动“二郎显圣真君”这种离谱存在的家伙，其战略意义和对镇灵司未来可能产生的影响，绝非普通天才可比，这也是他默许刘吉动用宝贵保送名额的原因。
就在几位教官心思各异时，林凡和段天明已经走到了了望平台下方。
“报告，营长！”林凡站定，声音洪亮，目光看向藤椅上的赵长空。
赵长空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平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摆了摆手：“林凡，你现在是拿着正式学员证的人了，以后在营里，叫我总教官，别叫营长了，显得生分。”
“学员证？”旁边的段天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猛地看向林凡，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和浓浓的嫉妒。
潜龙训练营的正式学员证，那是他们这些人需要经过整整一年残酷淘汰，最终胜出才能获得的身份象征。
这个林凡...他竟然提前一年就拿到了？
这他妈绝对是黑幕！
他和这位总教官之间，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龌龊交易。
林凡脸上立刻堆起一个从善如流的笑容：“是，总教官！”
“嗯，”赵长空应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探究，“你们俩...不在里面找地方歇着，跑回这里来干什么？”
他的目光重点在段天明身上停留了一下，这小子之前追林凡追得那叫一个卖力，现在居然跟林凡走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诡异。
“报告总教官，”林凡笑容不变，语气极其自然，“是这样的，我们俩运气好，都已经找到钥匙了。”
说着，他和段天明都亮出了各自手中的电子钥匙卡，林凡手里那把刻着“灵湖-7栋”，段天明手里则是“东区-112号”。
“哦？这么快？”赵长空挑了挑眉，显然不信这鬼话，尤其是林凡手里那把别墅钥匙，那本就是他亲手给的。
林凡仿佛没看到赵长空眼中的怀疑，继续解释道：“钥匙是拿到了，不过我们来的时候太匆忙，洗漱用品啥的都没带。听说咱们营区后勤仓库有配发，我们就想着，反正现在离八点还早，不如先过来问问，去哪儿能领？”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但赵长空是什么人？他执掌潜龙营多年，见过太多妖魔鬼怪...和学员的小心思。
林凡刚才冲出去时那副我要抢光所有人的架势他可记得清清楚楚，段天明更是追杀的急先锋。
现在这俩人凑一块儿，还说要领洗漱用品？
直觉告诉他，这事儿绝对不简单！
不过，他也没打算立刻拆穿。
胖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抬手指了指营地大门旁边不远处的一栋不起眼的铁皮活动板房：“喏，后勤仓库就在那儿，去吧。”
林凡顺着方向看了一眼，点点头：“谢谢总教官！”
他却没有立刻走，反而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问道：“总教官，我们直接过去拿就行吗？需不需要您给我们批个条子什么的？不然，那里的管理员不认识我们，万一不给怎么办？”
林凡摸着脑袋嘿嘿一笑：“要不...您给个凭证？省得到时候麻烦人家，也免得我们被当成闲杂人等赶出来。”
赵长空眉头一皱，看着林凡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啧了一声：“啧，真麻烦！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婆婆妈妈的？”
他有些不耐烦地伸出手：“手伸过来！”
林凡立刻乖乖地把左手掌心向上递了过去。
赵长空慢悠悠地从自己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古铜色的金属印章，对着印章底部哈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林凡的手掌心，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盖了下去。
一个清晰的红色印痕出现在林凡掌心，上面是几个刚劲有力的篆体字：【潜龙训练营总教官印】。
“去吧去吧，”赵长空收回印章，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仓库管理员要问，就把这个章给他看。再磨磨唧唧，小心我收回你的别墅钥匙！”
“好嘞！谢谢总教官！您真是体恤下属！”林凡立刻眉开眼笑，收回手，仔细看了看掌心那个鲜红的印章，仿佛得了什么宝贝。
他转头对还有些发懵的段天明使了个眼色：“走了兄弟，领物资去！不打扰几位总教官看戏的雅兴了哈！”
说完，他拉着段天明，脚步轻快地朝着后勤仓库的方向走去。
了望平台上，年长教官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总教官，我怎么感觉...这俩小子有点不对劲啊？那个林凡，鬼精鬼精的，他专门跑来一趟，只为来要洗漱用品，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赵长空坐回藤椅，端起茶杯，望着后勤仓库的方向，胖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甚至咧开了嘴：“嘿，老张，你也有这种感觉？巧了，我也是！这小子，肚子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他抿了口茶，眼神里闪过看好戏的神情：“我就是想看看，这提前拿到通行证的小家伙，带着刚收服的打手，到底想在我这后勤仓库里玩出什么花样来。”
年长教官张了张嘴，似乎想提醒什么。
赵长空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打断了他：“安啦安啦，有咱们这么多人在这儿盯着呢，能出什么大事儿？再说了...”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语气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真出了事儿，我赵长空担着！喝茶，看戏！”
年长教官看着赵长空这副模样，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无奈地摇摇头，重新端起茶杯，目光也投向了那片巨大的监控屏幕墙。
只是他的注意力，已经不自觉地分出了一部分，落在了后勤仓库门口那两个小小的监控画面上。
林凡和段天明走到后勤仓库门口，这是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简陋的活动板房，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面无表情的守卫战士。
林凡上前一步，不伦不类的敬了个军礼说：“总教官让我们过来给他拿点东西。”
说着，还非常规矩地朝着守卫战士亮出了自己左手掌心那个鲜红的总教官印章。
其中一名战士目光锐利地扫过印章，又抬头看了看林凡和段天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投向了望平台的方向。
平台上，赵长空端着茶杯，迎着战士询问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那名战士这才侧身让开一步，对仓库里面示意了一下，沉声道：“进去吧。”
“谢谢长官！”林凡咧嘴一笑，拉着还有些紧张的段天明，推开了后勤仓库那扇略显沉重的铁门，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阴影之中。
第34章 钻空子暴力破门
潜龙训练营的后勤仓库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一排排厚重的金属货架，整齐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深处。
货架上分门别类地码放着各种物资，压缩饼干、罐头、瓶装水、作训服、被褥、毛巾，一切都井井有条，透着部队特有的严谨作风。
仓库门口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台军绿色的电子查询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物资目录、库存数量、存放位置等信息。
林凡眼睛一亮，径直走到终端前，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点击，开始翻找起来。
旁边的段天明从刚才见到守卫、进入仓库开始，肚子里就憋了一股气，此刻见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质问：“林凡，你都已经是被内定，还这么折腾干什么，你到底想干嘛？”
林凡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语气轻松：“段老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被内定，和我喜不喜欢折腾，这冲突吗，完全不冲突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段天明被噎了一下，试图理清思路，“你根本不需要和我们抢钥匙，你跑来跑去，又是忽悠总教官，又是进仓库的，图什么，耍我们玩吗？”
林凡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段天明：“图什么？”
他走近一步，拍了拍段天明的肩膀，声音压低，带着点蛊惑：“老弟，把心放回肚子里。我没理由害你，相反，我现在做的，是在帮你。我不需要争抢名额，但我能帮你把路扫得更干净，明白吗？”
段天明看着林凡在仓库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有力的理由。
林凡的逻辑虽然歪，但对他确实有利，他最终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凡重新回到终端前，快速浏览着目录。段天明凑过去看，发现林凡重点在查询“服装被服”大类下面的“作训服（教官款）”。
“找到了！”林凡低呼一声，屏幕上显示着库存位置：c区-07排-03架。
他记下位置，招呼段天明：“走，里面。”
两人穿过一排排货架，很快找到了目标货架，上面整齐叠放着一套套作训服。
段天明看着林凡开始翻找尺码，一脸懵逼：“你...你这么大费周章地骗总教官盖章，混进仓库，就是为了偷几套教官衣服？”
“什么叫偷？”林凡拿起一套，抖开看了看尺码，不满地纠正，“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
他找到自己的尺码，利索地抽出一套，想起了曾在蓝星学的课文：“这个啊，这个叫窃？”
段天明被噎的翻了个白眼，这不跟偷一个意思么。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索性也学着林凡，找到自己的尺码，拿了一套教官作训服。
两人又在别处，各自抱了一套崭新的被褥枕头和装着毛巾、牙刷牙膏、肥皂的脸盆。
抱着这一堆东西走到仓库门口，门口的两名守卫战士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怀里的物资。
其中一名战士拿出一个手持记录仪，对着物资和林凡手上的印痕扫描了一下，记录下来，然后才侧身让开：“登记完毕，可以走了。”
“辛苦了，长官！”林凡抱着东西，笑容灿烂地道谢，拉着同样抱着一堆东西的段天明走出了仓库。
......
宿舍区位于训练营核心区域的东侧，与喧闹的集训场隔开了一段距离。
这里没有高楼，只有一片片排列整齐、样式统一的一层小瓦房，灰扑扑的墙壁，深色的瓦顶，每间房门口都挂着一个电子门牌号。
整个区域被一道两米多高的金属栅栏围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宽敞的大铁门作为出入口。
大门前的空地上，已经稀稀拉拉聚集了七八十号人。
这些都是运气好或者实力强，已经提前找到了钥匙的学员。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疲惫，但也难掩兴奋和一丝放松。
毕竟，钥匙在手，只要等到八点门开进去，今晚的床铺就稳了。
虽然彼此间可能还是竞争对手，但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面对外面还在疯狂厮杀的大部队，这些钥匙持有者们之间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和团结，警惕的目光更多是投向远处的黑暗，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无钥匙暴徒。
就在这时，从通往集训场的主干道方向，大步流星地走来两道身影。
深灰色的教官作训服，笔挺合身，肩章在远处营区灯光的映照下隐隐反光。
脸上涂着几道深绿与土黄相间的迷彩油膏，虽然遮盖了部分面容，但若是熟悉之人见到，定然能认出正是林凡与段天明二人。
“长官好！”人群里立刻响起几声参差不齐、带着恭敬的问候。
一个身材圆润、反应机灵的小胖子更是快步迎了上去，对着两人“啪”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脸上堆满笑容，甚至还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华子，双手递了过去。
林凡板着脸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刻意模仿着赵长空那种漫不经心的派头，目光扫过门口这几十号人，用带着点沙哑的嗓音“嗯”了一声：“还不错，知道抱团取暖，省得我们操心。”
他走到紧闭的宿舍区大铁门前，煞有介事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灵湖区别墅钥匙，对着门禁感应区“嘀”地刷了一下。
门禁毫无反应，红灯依旧，但林凡深吸一口气，体内《黄庭经》微微运转。
“嘎吱——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那个足有小孩手臂粗的插销锁头，竟被他硬生生扯断！
哗啦！
沉重的铁门被林凡轻松推开。
“行了，”林凡侧过身，依旧用那副装出来的低沉嗓音吩咐道，“都进去吧。记住，进去后找到自己的房间号，安生待着！别到处乱跑，更不准交头接耳！要是让我发现谁不老实...”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透过迷彩油膏扫视众人，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是！谢谢长官！”小胖子反应最快，再次敬礼，抱着自己的东西，第一个哧溜钻进了大门。
其他人见状，哪里还敢犹豫？生怕动作慢了惹长官不高兴，纷纷抱着自己的被褥洗漱用品，鱼贯而入，迅速消失在宿舍区的阴影里。
看着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门内，林凡和段天明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两人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了宿舍区大门两侧。
段天明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手心全是汗。
少年人第一次干这种冒充长官、破坏公物、哄骗同学的勾当，巨大的紧张感和一种带着点罪恶感的刺激交织在一起，让他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颤音问道：“林...林凡，咱们...咱们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这锁都掰坏了...”
林凡斜了他一眼，下巴微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轻松：“慌什么？我问你，总教官有没有说哪条规定学员不能穿教官的作训服？”
段天明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那有没有哪条规定说，学员不能在宿舍区大门外面站着？”林凡继续问。
“这...好像也没有。”段天明再次摇头。
“那不就得了！”林凡耸耸肩，一脸这很合理的表情，“咱们站在允许站的地方，帮教官们提前维持一下秩序，筛选掉一些连宿舍区门都摸不到的弱鸡，顺便减轻点他们的工作压力，这有什么问题？这叫学员自治，懂不懂？”
他这套歪理邪说，偏偏逻辑上还能自圆其说，听得段天明一愣一愣的，心里的紧张感莫名消散了大半，甚至开始觉得...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林凡看着段天明脸上那副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又无法反驳的呆滞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压低声音道：“放心，把心放肚子里。咱们这是在帮他们！想想看，连我们俩这关都过不了的人，以后真碰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鬼怪，岂不是连命都没了？”
林凡语重心长的说道：“咱们这是在提前替他们负重前行，帮他们认清现实，避免无谓的牺牲！”
段天明看着林凡那张涂着迷彩、却依旧挡不住狡黠笑容的脸，沉默了几秒，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好吧，算你说得有理。”
他努力挺直腰板，学着林凡的样子，目视前方。
......
了望平台上，巨大的监控屏幕墙忠实地呈现着宿舍区大门前发生的一切。
看到林凡掏出卡片装模作样刷卡，然后徒手掰断门锁的那一幕，几位教官的表情各异。
坐在角落，满脸凶戾的屠教官，嘴角罕见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冷酷又带着点玩味的笑容：“呵，有点意思。这么多年了，总算出了个知道钻空子、还敢提前进去占坑的小崽子了，我喜欢。”
年长的张教官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藤椅扶手，盯着屏幕上那两尊门神，语气凝重：“老屠，你先别急着乐。我怎么...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呢？这俩小子站那儿，怎么看都不像单纯维持秩序啊...”
年轻的王教官立刻点头附和，指着屏幕：“张哥说得对！你看他们那眼神，滴溜溜乱转，跟雷达似，还有那站姿...分明是守株待兔，等着猎物上门呢！总教官，我感觉他们没憋啥好屁！”
赵长空端着茶杯，老神在在地又啜了一口，胖脸上那看戏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目光随意扫过另一块监控画面，眼睛微微一眯，抬手指了指：“喏，都别猜了。送上门儿的兔子这不就来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屏幕上，三个结伴而行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从一片模拟废墟区钻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和一丝兴奋，目标明确地朝着灯火通明的宿舍区方向快步走来。看他们不时警惕地回头张望的样子，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番争夺，成功拿到了钥匙。
宿舍区大门外，如同两尊雕塑般站立的林凡和段天明，几乎在同时锁定了远处那三个正在靠近的身影。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咳一声提醒段天明做好准备。
段天明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身体却绷得更直了，紧紧盯着那三个即将踏入陷阱的同学。
第35章 狐假虎威收钥匙
“站住。”林凡伸手拦下三个少年的去路，“时间还未到，暂时不能进去。”
三人停下，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少年伸了伸脖子往里面看了看：“教官，那里面...”
他手指着栅栏里面，几栋宿舍楼的窗户亮着灯：“他们怎么能进去？”
林凡瞟了一眼，隔着金属栅栏看到里面有些刚才已经进房间的人，此时正开着灯，透着窗户在往这里看
“他们来得早。每半小时我会放一批人进去，你们还得再等等。”
“哦！”旁边一个神色萎靡的少年见状恍然大悟的说，“这里面就是安全区啊？”
“进去了才算。” 林凡点了点头，“宿舍区里面禁止争抢，在外面则没有限制。”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重了点，一半是说给这三个少年听，一半也是说给里面那些人。
这些少年闻言顿时明白了，合着在外面还是有风险的，里面的少年则庆幸自己运气好，赶上第一波开门，顿时喜滋滋的趴在窗户上看戏。
林凡和段天明没有在说话，就这么站着，三个少年则蜷缩在一旁的角落里，警惕着随时可能会有人来的风险。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越来越多的少年开始往这边靠近，仅过了半个小时，就有三百多人赶了回来。
林凡算了下时间，距离结束还有一个多小时，心中暗道这些教官们把钥匙藏得还蛮严实的。
每当有少年来，林凡都不厌其烦的告知他们规矩，也许是林凡本身就大他们几岁，加之脸上摸着油彩，身上穿着教官的作训服，一时间竟没有人怀疑过。
就算偶尔有人有些想法，但眼瞅着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也就放下心来。
宿舍区大门外，昏暗的灯光下，段天明努力保持着挺立的姿势，目光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泥土，帽檐压得极低。
林凡则显得镇定得多，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目光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身影。
终于，那三个最早抵达的少年，在角落里踌躇磨蹭了许久，高个子忍不住上前一步，试探着问道：“教官，那个...时间差不多了吧？半小时应该到了吧？”
他说话时，眼睛还忍不住瞟向宿舍区内几间亮着灯的窗户，灯光下，隐约能看到几张好奇的脸贴在玻璃上朝外张望。
林凡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装模作样地抬起手腕。
“嗯，”林凡用那种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应道，“差不多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门口这三百多号等待的学员中激起涟漪。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聚焦在林凡身上。
林凡却并不急于开门，他慢条斯理地从作训服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本子，随手塞给旁边装鸵鸟的段天明。
“咳，”林凡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命令口吻，“所有人，听好了！”
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钥匙卡，现在都交到我这里！”林凡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如电扫过人群，“同时，在这位教官这里，登记你们的姓名和房间号！”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困惑的议论声。
“为什么啊教官？”
“还要收钥匙卡？”
林凡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扫过那个提问的学员，看得对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给你们登记信息，录入系统，激活房间权限！”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严厉，“哪那么多为什么？执行命令，动作快点！谁再磨蹭，今晚就在门外睡！”
激活权限这个听起来很官方的理由，瞬间唬住了大部分学员。
刚才提问的学员被林凡的眼神和气势慑住，不敢多言，缩着脖子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排到了段天明的登记处前。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都不敢怠慢，纷纷行动起来。
段天明握着那个空白的登记本和一支笔，感觉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带着疲惫和兴奋的脸，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罪恶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名...名字？”段天明的喉咙干得发紧。
“王铁柱。”第一个学员报上名字，又报了自己的房间号：“东区-89号。”
段天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手，在那张空白的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王铁柱”和“东区-89”。
每写下一个名字，他脑海中就仿佛响起一声宣判：“某某某，out！”
一种带着罪恶的权力快感，让他既恐惧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刺激，他努力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下一个...名字？房间号？”
林凡那边则高效得多，他面无表情，如同一个无情的收钥匙机器，一手接过学员递来的钥匙卡，一手随意地往旁边一个大号帆布袋里一扔。
【叮~获取宿舍区钥匙卡*1】
【叮~获取宿舍区钥匙卡*1】
【叮~获取宿舍区钥匙卡*1】
......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背景音乐在林凡脑海中规律地响起。
每一张卡片入手，都意味着他的奖励将加码一分，也意味着一个潜龙训练营名额的消失。
三百多人的队伍，在长官的威压和激活权限的借口下，登记和收缴过程异常顺利。
仅仅十几分钟，帆布袋已经变得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代表着希望和资格的三百多张电子钥匙卡。
“行了！”林凡看着最后一名学员登记完毕，钥匙卡落入袋中，大手一挥，“都进去吧！记住！进去后立刻找到自己的房间号，在门口安生待着！别到处乱跑，更不准交头接耳！要是让我发现谁在里面串门、搞小动作...哼！”
“是！谢谢教官！”
“知道了教官！”
学员们如蒙大赦，纷纷应声，抱着自己的行李，迫不及待地鱼贯涌入敞开的大门。
他们脸上带着进入安全区的庆幸，以及对激活权限后安稳一夜的期待。
宿舍区内，气氛却有些诡异。
第一批进入的七八十人，此刻都或坐或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他们看着这新涌入的三百多人，听着林凡那熟悉的警告，再看看那些新来者一个个老老实实站在各自房门口不敢动弹的样子，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狐疑之色。
奇怪...
怎么感觉这流程不太一样？
我们进来的时候，好像没说激活权限吧？
钥匙卡也没被收走啊？
但正如林凡所预料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们自己已经进来了，钥匙卡也好好地在自己手里，房间门也开着，何必多管闲事去质疑教官的奇怪操作？
万一惹恼了长官，把自己也赶出去怎么办？
于是，大部分人只是交换了几个疑惑的眼神，便继续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看客。
林凡看着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门内，转头对旁边浑身发软的段天明道：“你在这儿盯着，维持秩序。我去把这些钥匙卡送去激活。”
段天明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卧槽！林哥！林哥你不会是要...要跑路吧！”
他声音压得极低，甚至的都带着点儿哭腔。
林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跑个屁，时间还早着呢！外面还有几百号肥羊，咱们还能再搞一波。”
他拍了拍那个沉甸甸的帆布袋，发出哗啦的钥匙卡碰撞声：“放心，就是走个流程，很快，几分钟就回来！你稳住场子就行，别让他们在里面乱窜或者交流情报。”
段天明看着林凡那张写满靠谱和干大事的脸，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那张代表着他个人安全区的东区-112号钥匙卡，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林凡那套歪理邪说和下一波收益的期待，压倒了独自面对几百号潜在暴徒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干涩地说：“行...行吧！林哥，你...你可千万快点！我最多...最多等你半小时！时间一到你要是不回来，我...我就...”
他“我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
“安啦！等着收下一波登记费吧！”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在迷彩中格外显眼的白牙。
他拎起那个装满钥匙卡的帆布袋，随意地甩在肩上，在宿舍区内无数道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注视下，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挂着指挥部牌子的办公楼走去。
段天明看着林凡消失在办公楼方向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宿舍区里那几百双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的眼睛，只觉得头皮发麻，腿肚子有点发软。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努力模仿着林凡刚才那种目空一切的长官姿态，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林哥，你他妈可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第36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没一会儿，林凡的身影就从指挥部办公楼的方向晃了出来，步履轻松。
段天明一直抻着脖子盯着那边，感觉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看到林凡出现，他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赶紧挺直腰板，压低声音：“林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宿舍区内。
此刻，许多房间的窗户后面，都贴着不少看热闹的脸，一道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好奇。
林凡心中了然，他故意抬高了声音，用一种理所当然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口气大声道：“送个钥匙而已，登记激活走个流程，能要多久？等会儿收了下一波，我再去把他们的领回来就行了！”
他这话说得中气十足，清晰地传遍了宿舍区门口和里面靠得近的区域。
宿舍区内，那些原本心里还犯嘀咕的学员，听到林凡这合情合理的解释，顿时觉得之前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哦，原来是这样。”
“授权也得一个个操作吧估计...”
“难怪回来这么快。”
窃窃私语声在宿舍区里响起，很快又平息下去。
段天明看着林凡这睁眼说瞎话、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本事，心里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服字。
两人再次化身门神，挺立在宿舍区大门两侧。
训练营的夜晚仿佛永远不会平静，混乱的集训场方向，战斗的呼喝、异能爆发的声响此起彼伏。
而宿舍区门口，如同一个诡异的避风港，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幸运儿。
时间一点点流逝，越来越多的身影从黑暗中钻出，带着疲惫、伤痕，更多的是找到钥匙后的兴奋，汇聚到宿舍区大门前这片被灯光笼罩的空地上。
很快，门口又乌泱泱地聚集了三百多人，人头攒动，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瞟向紧闭的大门和门口那两位长官。
林凡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规矩照旧！所有人，钥匙卡交我这里！姓名、房间号，在那边登记！”
他指了指段天明。
这一次，流程进行得比之前还要顺畅。
也许是看到宿舍区里确实有“前辈”已经安顿下来，也许是激活权限这个官方借口深入人心，也许是林凡那身教官皮和不容置疑的语气带来的无形压力。
几乎没有人质疑，学员们老老实实地排队，上交钥匙卡，在段天明面前报上名字和房号。
段天明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虽然心脏还是跳得厉害，但手稳了不少，登记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叮~获取宿舍区钥匙卡*1】
【叮~获取宿舍区钥匙卡*1】
......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凡脑海中连成一片。
很快，新一批的三百多张钥匙卡也沉甸甸地落入帆布袋里。
登记完毕，林凡再次推开大门，严厉警告一番后，将这三百多人也放了进去。
宿舍区里顿时显得热闹了不少，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林凡扛着那鼓鼓囊囊的帆布袋，作势就要往指挥部办公楼走。
刚迈出两步，他忽然停下，皱着眉头，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目光在门口附近刚进去的人群里一扫，锁定了两个靠得比较近、看起来不怎么机灵的少年。
“你！还有你！出来一下！”林凡的声音带着点急促。
两个少年不明所以，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有点懵，但长官点名，不敢怠慢，赶紧小跑着从门里又钻了出来，在林凡面前站定，挺直腰板。
林凡二话不说，一把夺过段天明手里那个记满了名字和房号的小本子，塞到其中一人手里。
“拿着！”林凡用手捂着肚子，喘了口气，“你俩，现在就在门口站岗！维持秩序！有人来了，按规矩，先收钥匙卡，登记姓名房号！听明白没有？”
“啊？是！明白！”
两个少年下意识地接过本子，脑子还有点没转过来。
“哥们儿，”林凡一把揽住一脸懵逼的段天明，“陪我去送钥匙！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得先去趟茅房！忍不住了快！”
林凡的表情极其逼真，两个少年看着长官痛苦的表情，不疑有他，立刻挺胸抬头，大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其中一个还下意识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林凡点点头，似乎对两人的态度很满意。
他一把将肩上那个装满钥匙卡的帆布袋卸下来，塞到段天明怀里，语气急促：“走走走！你先把钥匙送去开权限！记得把上一批开好的钥匙卡拿回来！我去趟茅房！”
说完，也不等段天明反应，林凡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几乎是拖着还抱着沉重袋子的段天明，脚步飞快地朝着不远处的指挥部办公楼跑去。
段天明整个人都是懵的，被林凡拽着踉跄前行，脑子里一片浆糊。
两人一头扎进指挥部的阴影里，林凡立刻松开段天明，快速扭头，透过办公楼大厅的玻璃窗，朝宿舍区大门方向望去。
只见昏黄的灯光下，那两个刚被委以重任的少年，正煞有其事地站在大门两侧，昂首挺胸，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黑暗，一副恪尽职守的门神模样。
“噗嗤...”林凡没忍住，乐出了声。
段天明抱着沉甸甸的袋子，看着林凡这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再想想那两个被忽悠得团团转的傻小子，只觉得一股荒诞感袭来，整个人都麻了。
“林...林哥...这...这...”段天明舌头都有点打结。
林凡没理他，脸上笑容一收，迅速走到办公楼角落的垃圾箱旁，弯腰在里面摸索了几下，拎出来另一个同样鼓囊囊的帆布袋。
他把两个袋子都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种收获满满的、带着点邪气的笑容：“哈哈，瞧瞧，这得有六七百了吧？”
段天明看着地上那两个大袋子，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地报出精确数字：“688个...我亲手记的。”
“嗯...688个。”林凡摸着下巴，快速心算：“算上我自己这种有灵湖区钥匙的六个幸运儿，你手里还攥着一把东区-112的钥匙卡...那外面，就只剩下...115把钥匙在流通了？”
段天明立刻摇头纠正：“不对！第一批进去那74人，他们的钥匙卡还在他们自己手里，没被收！他们占着74个名额呢！所以，外面总共应该只剩...41把钥匙了！”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嘶——八百多人，抢41把钥匙？”
段天明也被自己算出来的这个数字吓了一大跳，他看着林凡，声音都带了点颤：“咱...咱们不会玩儿脱了吧？这...这篓子捅得太大了！”
林凡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语气也变得不那么确定：“应该...不会吧？”
但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幸灾乐祸的坏笑，嘿嘿低笑起来：“玩儿没玩儿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会儿外面那八百多人，为了那41把钥匙，怕是要打出狗脑子来了！”
段天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几百号红了眼的异能少年，在黑暗的废墟和营地里为了几十个名额疯狂厮杀，也忍不住咧了咧嘴，想笑，但心底那股巨大的不安和恐惧立刻又涌了上来，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自认在老家也算是个仗着家里权势横行无忌的纨绔，觉醒了稀有的念动力异能后，更是膨胀得以为天老大他老二，看谁都不顺眼。
可今天，跟着林凡干了这一票惊天骗局，他才惊觉，跟林凡这种胆大包天、心思缜密、脸皮厚如城墙还满肚子歪理邪说的家伙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小学生！
段天明砸吧了下嘴，感觉嘴里发苦，他看向林凡：“林哥，那咱们接下来干嘛？”
林凡抬手指了指训练营深处，那座灯火通明、视野极佳的了望平台。
“去那儿！”林凡的语气带着笃定，“这叫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
段天明顺着林凡的手指望去，发现居然是教官们所在的地方，头皮又是一麻。
不过他也觉得林凡说得有道理，总比在外面乱窜被愤怒的人群撕了强。
他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那咱们为啥不直接混进宿舍区？卸了伪装，悄悄潜进去，躲在自己房间里，不是更安全？”
林凡瞥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你说，等会儿那俩傻小子发现我们不见了，宿舍区里那六百多号没钥匙的家伙发现自己被骗了，会怎么样？”
段天明眨了眨眼，一时没完全明白林凡的意思。
林凡叹了口气，耐心地给他分析：“首先，那六百多号人，他们没有钥匙，对吧？但是，宿舍区里，已经安安稳稳躺着74个有钥匙的人。你说，这群红了眼的家伙，会不会想冲进去，把里面那74个人的钥匙抢过来？”
段天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林凡继续道：“其次，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外面剩下的那群人，真的乖乖把最后那41把钥匙也老老实实交给了门口那俩憨憨登记...然后发现我们迟迟不出现，也迟迟没人能进去...你说，那场面会不会更有趣？”
段天明彻底不敢想了，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跑！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脱身上那套惹眼的教官作训服外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换...换衣服！快换！”
林凡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笑了笑，没再说话，也默契地开始脱衣服。
两人迅速将教官外套脱下，揉成一团塞进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
指挥部大楼一层就有洗手间，两人走进去，拧开水龙头，迅速洗掉了脸上的迷彩，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与此同时，了望平台上。
巨大的监控屏幕墙清晰地分割着各个区域的画面，赵长空、屠教官、张教官、王教官四人的目光，此刻都死死锁定在其中一个画面上，那正是指挥部一楼洗手间门口，刚刚洗完脸、换回自己衣服的林凡和段天明。
四个教官呲着牙花子，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两个祸害。
“娘的...这小兔崽子...”屠教官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说不出是恼火还是佩服。
张教官和王教官则是一脸“这篓子可怎么收场”的愁容。
赵长空那张胖脸上，惯常的看戏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纠结和后悔。
他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藤椅扶手，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恢复本来面目、正鬼鬼祟祟商量着往了望台这边溜的年轻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第一次觉得，放任林凡自由发挥，似乎...玩得有点太大了。
这接下来的烂摊子，该怎么收拾？
第37章 终于发现被骗了
与此同时，宿舍区大门处。
十几个浑身挂彩、气喘吁吁的少年相互搀扶着，终于抵达了宿舍区大门处。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敞开的大门，而是紧闭的铁栅栏和两个同样年轻、却一脸严肃挡在门前的守卫。
“开门！让我们进去！”一个手臂缠着简易绷带的少年拍打着栅栏，声音嘶哑。
“就是！凭什么不让我们进？里面那些人不是都进去了吗？”另一个脸上带血的少年愤愤不平地指着灯火通明的宿舍区。
守门的两个少年，正是被林凡临时抓包的替死鬼。
面对质问，其中一个梗着脖子，努力模仿着林凡之前的语气：“这是教官要求的，里面是安全区，每隔半个小时才能放一批人进去，时间还没到。”
“呸！”绷带少年啐了一口，“狗屁教官，我们一路过来，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哪来的教官？”
“就是！就是！我看你们就是故意刁难！”人群立刻鼓噪起来，质疑声此起彼伏。
两个守门少年急了，其中一个挥舞着手里的登记本，试图解释：“教官去给钥匙卡授权了，很快就回......”
然而，他的声音瞬间被更大的喧嚣淹没。
门外聚集的十几人，加上后面又陆续赶来的、同样带着伤痕和钥匙卡的学员，人数迅速增加到二三十人。
能闯到这里拿到钥匙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自命不凡？
此刻面对阻拦，本就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身体让他们失去了耐心。
“跟他们废什么话！”
“冲进去，谁拦着揍谁！”
不知谁喊了一声，本就拥挤推搡的人群瞬间失去了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朝大门涌去！
两个守门少年哪里拦得住这汹涌的人潮？
只一个照面，就被粗暴地挤开，推搡到一边，连手里的登记本都差点被扯烂。
其中一个还徒劳地挥舞着本子，嗷嗷叫着：“喂喂喂！别捣乱，先来登记啊！”
但此刻，谁还理会这个？
人群推搡着，叫骂着，涌入了宿舍区。
宿舍区内，那些最早进入家伙，正抱着看戏心态，或倚在门口，或趴在窗边，看着这群狼狈不堪、气势汹汹冲进来的后来者，脸上都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戏谑。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少年，掏出自己的钥匙卡，对着一个空房间门锁——“嘀”！
门锁应声而开！
少年愣住了，下意识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嘀！”
“嘀！”
“门开了？”
“我的也能开！”
“怎么回事？”
接二连三的开门声响起，那些冲进来的少年，竟然都用自己的钥匙卡顺利地打开了分配好的宿舍房门！
宿舍区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那些被收走钥匙，等着看好戏的，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唉？钥匙能开门？”
“不是还没刷权限吗？”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几个聪明人的脑海。
“卧槽！”一个坐在门前的少年猛地站直身体，脸色煞白，“咱们...咱们不会被骗了吧？”
“不可能吧？！”旁边的人失声叫道，“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骗咱们这么多人！”
“可他们都能进去！”最先反应过来的少年指着那些已经成功进入房间的后来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根本就不需要刷什么狗屁权限，那两个教官...可能是假的！”
一股巨大的荒诞感，瞬间在被收缴了钥匙卡的那六百多人中蔓延开来。
他们不敢相信，就在这堂堂潜龙训练营，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赵长空总教官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到冒充教官，骗走了他们视为生命的钥匙卡！
“操！”
“找他们去！”
“去指挥部！”
几个急性子的少年瞬间红了眼，带着被愚弄的狂怒，拔腿就朝着不远处的指挥部办公楼冲去！
他们身后，立刻跟上了几十个同样愤怒的身影。
然而，仅仅过了几分钟，这群人就气急败坏、脸色铁青地跑了回来。
“楼里没人！”
“根本没人！办公室都锁着！”
“操！咱们被人耍了！彻彻底底耍了！”
轰——！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宿舍区内，那六百多名被骗走了钥匙卡的学员，压抑的怒火和绝望瞬间爆发！
“王八蛋！别让我知道是谁！”
“狗娘养的！敢骗老子！”
“我的钥匙啊！怎么办啊！呜呜呜...”
“完了...全完了...” 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捶胸顿足，更有心理脆弱的，想到即将被淘汰的命运，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咽起来。
而那些凭借自己钥匙卡成功进入房间的学员，此刻心态却截然不同。
一部分人赶紧关紧房门，拉上窗帘，生怕引火烧身。
一部分人则依旧倚在门框或窗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外面这群愤怒、绝望、如同无头苍蝇般的同伴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庆幸和一丝优越感。
“啧啧啧，真是群蠢货啊，到手的钥匙都能被人骗走，哈哈哈！”一个倚着门的少年忍不住嗤笑出声。
“就是就是，”旁边窗户里探出个脑袋，接口嘲讽道，“还好咱们没上当，不然就跟他们一样傻眼了！”
“没错！还想骗咱们的钥匙，以为都跟他们一样没脑子？”另一个房间门口，一个少年得意地晃着手里的钥匙卡。
这些幸灾乐祸的嘲讽，如同尖刀般刺进被骗学员们的心。
“你他妈说什么？！”一个被骗的高壮少年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倚门嘲讽的家伙，“那是他们装的太像了！换你你也...”
“切！”倚门少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继续悠闲地晃着钥匙卡，打断了他的辩解，“少给自己找借口！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蠢就是蠢，哪那么多理由？”
高壮少年被呛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恶狠狠地指着对方：“你...”
“你什么你？”倚门少年更加来劲了，故意拉长了调子，“你可是马上就要卷铺盖滚蛋的人了，至于我们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发出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哈！当然是舒舒服服睡大觉咯！”
这声刺耳的大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壮少年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瞬间被暴怒吞噬，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在倚门少年还沉浸在嘲讽的得意中，根本没反应过来之际，高壮少年已经冲到近前！
“拿来吧你！”一声爆喝，高壮少年闪电般出手，一把精准地攥住了对方晃悠钥匙卡的手腕，猛地一拧！
“啊！”倚门少年吃痛惨叫，钥匙卡脱手而出。
高壮少年另一只手顺势一抄，稳稳接住钥匙卡。
同时，他借着前冲的势头，右腿如同钢鞭般狠狠踹在对方小腹上。
“嘭！”一声闷响！
倚门少年整个人被踹得双脚离地，惨叫着倒飞出去，“噗通”一声摔在宿舍区中央的泥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灰头土脸，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而高壮少年，则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个闪身就钻进了那个敞开的宿舍门。
“砰——！”
沉重的房门被狠狠关上，紧接着，里面传来了清晰的反锁声。
这兔起鹘落、干净利落又充满暴力的一幕，瞬间让整个喧嚣的宿舍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个被踹出来的倒霉蛋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属于自己的房门，随即爆发出凄厉的哭嚎和怒骂：
“混蛋！开门！王八蛋！那是我的宿舍！我的钥匙！”
“你有本事抢钥匙！你有本事开门呐！别躲里面不出声！”
他疯狂地扑到门前，用拳头、用脚拼命地砸门、踹门，声音嘶哑绝望。
整片宿舍区，只剩下他疯狂的砸门声、哭骂声，以及数百人压抑而沉重的喘息声。
空气中弥漫着愤怒、绝望、惊愕，还有一丝冰冷的疯狂在悄然滋生。
那些原本还在看戏、还在嘲讽的学员们，脸上的优越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倚在门口的悄悄缩了回去，探出窗口的脑袋猛地收回，“唰啦”一声关紧了窗户，反锁了房门。
一种名为自危的情绪，瞬间席卷了每一个拥有钥匙的人。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中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七点十分了呢......我记得，八点结束吧？”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滚烫的油锅里。
所有被骗走了钥匙卡的学员，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绝望如同实质般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八点结束！距离淘汰的钟声，只剩下不到五十分钟了！
他们原本是板上钉钉的晋级者，现在却成了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失败者？
不！绝不！
六百多双眼睛相互对视着，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迷茫，只剩下一种如同被逼到绝境般赤裸裸的挣扎与疯狂！
第38章 混战爆发
就在这时，人群边缘，一个沉默不语、有着一头醒目白发的少年，动了。
他没有理会中央的闹剧，而是径直走到一处亮着灯、房门紧闭的宿舍前。
白发少年缓缓抬起手，伸出修长的食指。
指尖，一点微弱的白色光芒亮起。
他面无表情，以指代笔，在那扇坚固的合金门板上，飞快地画了一个发光的圆圈！
光圈完成的瞬间，白光大盛！
下一秒，在门外众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白发少年的身体，竟直接穿过了那个光芒流转的圆圈，进入了房间！
“啊——！”房间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砰！
房间门猛地被从里面打开！
一个灰头土脸、右眼乌青的少年，如同破麻袋般被扔了出来，重重摔在门外地上。
而门板上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圆圈，也随之迅速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发少年平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把钥匙卡。
他看也没看地上呻吟的家伙，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房门。
被扔出来那个右眼乌青的少年，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着缓了好几口气。
他挣扎着爬起身，看着那扇属于自己的房门，一股憋屈和狂怒涌上心头。
“卧槽！”他猛地抬头，朝着紧闭的房门怒吼，“你他妈搞偷袭！不讲武德！”
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门板。
少年眼中血丝密布，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身体内部仿佛有某种力量被瞬间点燃！
他全身肌肉贲张，皮肤下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给老子——开！”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右拳紧握，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毫无花哨地狠狠轰击在紧闭的合金房门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了鼓上！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他的拳头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咔嚓！轰隆！
整栋宿舍楼，或者说以他拳头落点为中心的那一小片区域，如同遭遇了强烈的地震。
脚下的小平台疯狂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扇厚重的合金门板，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撕裂，瞬间扭曲、变形、凹陷！
紧接着，门框周围的墙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道狰狞的巨大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向上蔓延，窗户玻璃“哗啦”一声彻底炸裂。
尘土弥漫中，房门连同半边墙体，轰然向内倒塌！
烟尘滚滚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房间内，那个刚刚还一脸冷漠的白发少年，此刻脸上布满了惊愕，他显然没料到对方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卧槽！”白发少年怪叫一声，身上白光猛地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玛德！算你跑得快！”轰开房门的少年喘着粗气，看着空荡荡、一片狼藉的房间，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目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猛地转向另一处亮着灯、明显已经住人的房间！
这一幕，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彻底点燃了门外那六百多名被骗学员心中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抢他妈的！”
“把钥匙抢回来！”
“冲啊！”
绝望和愤怒瞬间转化为最原始的暴力，六百多人，发出震天的嘶吼，疯狂地扑向宿舍区内所有已经住人的房间。
混乱！彻底的混乱！
小小的一个宿舍区，此刻挤满了八百多人！
原本被视为安全区的庇护所，瞬间变成了比赛结束前最血腥、最残酷的修罗场！
五花八门的异能轮番施展，五颜六色的光芒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闪烁、碰撞！
火焰爆燃，冰锥飞射，土石翻飞，风刃呼啸！
强化系异能者怒吼着撞碎墙壁，精神系异能者阴冷地干扰着对手的感官！
电光、酸液、藤蔓、声波......你能想象到的、想象不到的各种异能，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目标只有一个——钥匙！
每一个被强行轰开房门，从房间里拖出来的少年，立刻就要面对至少五个人的疯狂围攻！
钥匙卡在无数只手中被争抢、撕扯、抛飞！
上一秒刚拿到钥匙的人，下一秒就可能被数道异能同时击中，惨叫着倒下！
钥匙在混乱中疯狂易主，几乎没有人能将它稳稳攥在手里超过五分钟！
只有少数几个拥有飞行能力的学员，在混乱爆发的瞬间就拼命拉升高度，惊魂未定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们紧紧捂着口袋里的钥匙卡，脸色煞白地看着下方如同地狱般的战场。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把他打下来！”
“钥匙在他身上！”
“别让他跑了！”
一道道火焰、冰箭、石块、甚至凝聚的精神冲击，如同不要钱般朝着天空倾泻！
这些飞行者只能狼狈不堪地在低空左躲右闪，险象环生，连稍微停顿一下都不敢，更别提落回地面。
......
了望平台上。
巨大的监控屏幕，清晰地呈现着宿舍区那如同地狱般的混乱景象。
年轻的王教官看着屏幕上不断有人被轰飞、被围攻、被打得头破血流，脸上充满了担忧：“总教官！这样下去不会出事吧？这...这也太乱了！伤亡恐怕...”
年纪稍长的张教官同样眉头紧锁，但还算镇定：“我已经通知其他助教和警卫战士在宿舍区外围警戒了，配备了强效镇静剂和急救设备。一旦发现有人重伤或者战斗彻底失控，他们会立刻下场干预，确保生命安全。”
满脸凶戾的屠教官却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上激烈无比的混战，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嗜血的弧度：“乱？乱点好，这才像点样子！比前几期那些小打小闹、按部就班的选拔有趣多了，这才是潜龙营该有的味道！见血了，才知道谁是龙，谁是虫！”
赵长空没有说话。他肥胖的身体深陷在藤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仿佛在混乱中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在评估着什么，没人知道这位总教官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卧槽！真打起来了！”
在距离了望平台不远的一栋备用器材楼的阴影里，林凡兴奋地压低声音，用手肘使劲捅咕了一下旁边的段天明。
两人此刻早已洗掉油彩，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正猫在二楼一个不起眼的窗口后面，眼睛瞪得溜圆，兴奋无比地观望着远处宿舍区那场惊天动地的混战。
段天明也被眼前这混乱而壮观的场面刺激得肾上腺素飙升，看着下面那些为了一个名额打得你死我活的同龄人，再摸摸自己口袋里那张稳稳当当的钥匙卡，一股如同偷鸡般的巨大快感和庆幸感油然而生。
别人还在血与火里挣扎，自己却早已锁定了胜利。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心里既暗爽又有些发虚。
他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旁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林凡，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灾难制造机！
段天明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如非必要，绝对不能和这个祸害为敌！
“唉唉唉，段天明！”
林凡忽然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指了指远处混乱的宿舍区，又朝更远处那片依山傍水的灵湖区方向努了努嘴。
“你说...咱们现在要是摸过去，冲着宿舍区那边大喊一声，说灵湖区那几个家伙手里有更好的钥匙，而且人少好欺负，忽悠他们去抢灵湖区,怎么样？那场面肯定更热闹！”
段天明听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货是真他妈会作死啊，灵湖区住的那五个，明显都和林凡一样，是通过特殊手段或者背景拿到名额的硬茬子，他居然还想去霍霍人家？
段天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林哥！林哥！算我求你了，千万别！”
“你想想，灵湖区总共就六个别墅，现在只有五个人在里面！要是那群疯子真被忽悠过去，发现少了一个你...”
“那不就等于直接告诉所有人，刚才那俩假教官里有一个是你吗？到时候，六百多个红了眼的家伙满世界找你...你扛得住？”
林凡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一滞，他刚才光顾着看热闹不嫌事大，想着再加把火，差点忘了这茬。
“嘶...有道理！”林凡摸着下巴，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是我思虑不周，差点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他暗暗反省了一下，自己光顾着弄钥匙和看戏，确实有点飘了。
虽然也好奇如果能把灵湖区的钥匙也弄到手，系统任务奖励会不会更丰厚，但为了避免成为整个训练营的公敌，还是忍住了这股作死的冲动。
“算了算了，”林凡摆摆手，重新把目光投向混乱的宿舍区战场，“还是在这里看戏安全点。”
宿舍区的混战还在继续，并且愈演愈烈。
在这种空间有限、人人自危、近身搏杀瞬间爆发的极端环境下，身体强化系的异能者展现出了惊人的统治力。
他们皮糙肉厚，力量惊人，速度迅猛，往往能顶着元素攻击强行近身，一旦近身，元素系脆弱的身体就成了最大的弱点。
那些原本被认为前期爆发力强大的火系、冰系、风系等元素异能者，反而成了最先被淘汰出局的目标。
他们的攻击要么被躲开，要么被硬抗，一旦被强化系近身缠住，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反而是那些平时被认为前期战斗力偏弱、需要时间成长的精神系异能者，在这种混乱的群战中，凭借诡异莫测的手段，竟成了为数不多能坚持到最后，伺机夺取钥匙的存在！
这场由骗局引发的混战，彻底撕下了所有规则和体面的伪装，将潜龙营残酷的淘汰法则，赤裸裸地展现在每一个幸存者面前。
第39章 分区
咻——啪！！！
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紧接着，一朵绚丽的烟花在训练营上空绽放，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下方的宿舍区战场。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指挥部办公楼顶的巨大扩音喇叭里，响起了赵长空那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喧嚣：
“本次游戏结束！所有人，立刻停手！！！”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同惊雷炸响。
然而，杀红了眼的少年们，正处在争夺钥匙的疯狂顶点。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理智，许多人充耳不闻，依旧嘶吼着扑向目标，异能的光芒依旧在闪烁、碰撞。
“哼！”
扩音喇叭里，清晰地传来一声冷哼。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从了望台方向轰然压下，瞬间席卷了整个宿舍区。
这股威压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撼动心灵。
刹那间，所有还在争斗、嘶吼、释放异能的少年，动作瞬间僵住。
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捏住了心脏。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感，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意识。
他们脸上的疯狂、愤怒、凶狠瞬间褪去，只剩下惊骇和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仿佛直面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这便是大成境界心灵系异能者的恐怖威能，赵长空与刘吉交好，便是因为二人同属稀有的心灵系异能。
整个宿舍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屠教官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冷哼一声，脚下微动，教官们所在的巨大铁质了望平台，在屠教官强大磁场异能的操控下，竟如同被无形巨手托起，缓缓向着下方一片狼藉的宿舍区飘飞而去。
铁平台稳稳悬浮在宿舍区上空，赵长空、屠教官、张教官、王教官四人站在平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数百名受惊的少年。
在四位教官，尤其是赵长空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恐怖威压笼罩下，所有少年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敬畏甚至恐惧。
赵长空环视一周，脸上那惯常的看戏笑容重新浮现，仿佛刚才那恐怖的威压从未存在过。
他声音恢复了平静，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现在，有钥匙的，站到左边空地。没有钥匙的，站到右边空地。”
命令简单明了，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开始移动。
左侧，那些在最后关头依然死死攥住钥匙卡的学员，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得意，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挺直了腰板。
右侧，则是黑压压一大片，六百多名被骗走钥匙、在混战中又未能抢回的学员。
他们脸上写满了不甘、沮丧和忐忑，垂头丧气地挪动到右侧空地，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眼神复杂地看着左边那些胜利者。
“很不错。”赵长空的目光落在左侧人群，点了点头，“你们在最后的时刻，守住了手中的钥匙，算是本场游戏的胜利者。从明天起，你们的就餐区域——c区。”
c区？左侧的学员微微一愣，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意味着什么，但胜利者的肯定还是让他们心中稍定。
赵长空的目光转向右侧那庞大的人群，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至于你们...”
右侧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虽然这次未能拿到钥匙，”赵长空话锋一转，“但你们都抗争到了最后一刻，展现出了应有的血性。所以，从明天起，你们的就餐区域——d区。”
d区？赵长空的话语中，似乎并没有淘汰的意思？
一个站在右侧前排、脸上带着擦伤的高个子少年，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高举右手，用尽力气大声喊道：“报告！”
赵长空目光扫向他，微微颔首：“说。”
那少年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教官，您说我们明天去d区就餐，是不是...是不是代表我们没有被淘汰掉？”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右侧学员的心声。
六百多双眼睛，死死盯住了赵长空。
赵长空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肯定地点点头：“不错，鉴于此次游戏过程中，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特殊事件，严重干扰了正常进程。因此，本次选拔，不淘汰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瞬间变得无比紧张的学员，继续说道：“你们所有人，都可以留在潜龙训练营，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正式训练！一个月后，将根据训练成果和个人表现，进行再次考核，不合格者，淘汰！”
“哗——！！！”
巨大的声浪瞬间冲破了之前的死寂。
右侧那六百多名原以为自己铁定要卷铺盖滚蛋的学员，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巨大的惊喜席卷了每一个人，不少人激动地跳了起来，互相捶打着肩膀，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没淘汰！哈哈！没淘汰！”
“还有机会！我们还有机会！”
“一个月！拼了！”
狂喜的浪潮在右侧人群中翻涌，赵长空静静地站在平台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出言阻止，任由他们宣泄着巨大的喜悦。
等到欢呼声渐渐平息，赵长空才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了距离了望平台不远处，那栋备用器材楼方向：
“你们俩，过来。”
备用器材楼二楼窗口阴影里。
段天明正美滋滋地看着下方那群欢呼雀跃的少年，庆幸自己不用经历这种大起大落。
听到赵长空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喊话，他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疑惑地捅了捅旁边的林凡：“林哥，教官在跟谁说话呢？咱这个方向，还有别人藏着吗？”
林凡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那群倒霉蛋从地狱到天堂的表情，闻言头也不回，翻了个白眼：“管他呢，看戏要紧。再说，现在过去，你傻啊？那群家伙要是知道咱俩就是那特殊事件的始作俑者，过去指定被他们活撕了不可。”
然而，他们的话音刚落。
平台上的赵长空，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那无形的精神力早已如同水波般悄然扩散，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栋楼里细微的对话声。
赵长空脸上露出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无语表情，再次提高了音量，对着器材楼方向，带着点威胁喊道：
“林凡！段天明！再磨磨蹭蹭不过来，你们俩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别回来了！”
“卧槽！”段天明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窗边蹦了起来，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无踪，“真是在说咱俩呢，快走快走！”
他再也顾不上吃瓜了，转身就往楼下冲。
林凡也是一惊，他二话不说，单手一撑窗台，身体矫健地一翻，直接从二楼窗口跳了下去，稳稳落地。
两人一前一后，带着点做贼心虚，小跑着穿过空地，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跑到了了望平台下方，站定。
看着两人姗姗来迟的身影，赵长空没再理会他们，目光又转向远处那片幽静的灵湖区，声音同样清晰地传了过去：
“灵湖区的，你们五个，也过来！”
灵湖区的五名学员，显然也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听到传唤，五道身影迅速从不同的别墅中掠出，速度极快地奔了过来，很快也站到了平台下方。
他们气息沉稳，衣着光鲜，与周围那些狼狈的学员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所有人都到齐了，赵长空点了点头，目光首先落在灵湖区五人身上：
“很好，你们五个，明天开始，就餐区域——b区。”
灵湖区五人脸上没什么意外，似乎对这个安排早有预料，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接着，赵长空的目光转向林凡和段天明，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那笑容看得两人心里直发毛：
“至于你们俩...”赵长空故意拖长了音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说道：“明天开始——去A区就餐！”
A区？
林凡和段天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Abcd？听起来A区更靠前，但他们根本不明白这玩意儿有啥区别，反正有饭吃就行。
两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脸随便你安排的表情。
然而，他们这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落在灵湖区那五人眼中，尤其是落在那个身材高大、气息凌厉的张擎眼中，却如同火上浇油。
凭什么！
他们五个背景深厚、天赋卓绝，才拿到灵湖区别墅钥匙，也只能去b区。
这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居然能去最高级别的A区！
张擎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服，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洪亮，带着强烈的质问：
“报告教官！我不服！”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张擎身上。
赵长空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张擎身上，嘴角那玩味的笑意更浓了些：“哦？不服？说说看。”
张擎目光如电，直指林凡和段天明，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不服！凭什么他们俩能去A区？而我们灵湖区的五人，只能去b区？”
“凭什么？”赵长空轻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一脸无辜的林凡和段天明身上，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宿舍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就凭他们俩，是我潜龙训练营开营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在这个游戏里，凭本事一口气弄到了几百枚钥匙的人！这个理由，够不够！”
哗——！！！
赵长空的话音刚落，整个宿舍区，瞬间炸了！
第40章 该还的，总是要还的
“什么？！”
“是他们！”
“原来是这两个混蛋骗了我们的钥匙！”
“可恶啊！”
“王八蛋！原来是你们！”
赵长空那句话，瞬间点燃了八百多名少年压抑已久的怒火。
刚刚还沉浸在未被淘汰的庆幸和未来训练的希望中，此刻真相大白，巨大的屈辱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如火山般喷发。
一双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齐刷刷地钉在了林凡和段天明身上。
群情激愤，空气都仿佛在灼烧。
林凡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脖颈凉飕飕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只剩下讪讪的干笑。
段天明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袋垂得低低的，脸颊滚烫，这种被当众公开处刑的滋味，简直比挨一顿毒打还难受！
“好了！安静！”
赵长空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所有愤怒的咆哮和斥骂瞬间被掐断，少年们只觉得呼吸一窒，那股源自心底的恐惧感再次攫住了他们，一个个脸色发白，身体僵硬，只能死死瞪着林凡二人，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赵长空环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人群，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人家能凭本事一口气弄到几百枚钥匙，那是人家的能耐！反倒是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红耳赤的少年，声音陡然转冷：“一个个排着队，乖乖把钥匙送到人家手里！简直是太丢人了！”
偌大的场地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赵长空的话像尖刀一，是啊，不是没怀疑过，但当时...那两个家伙演得太像了！
制服、派头、那不容置疑的语气、还有激活权限这个听起来煞有介事的借口，更关键的是，他们精准地抓住了所有人急于进入安全区、害怕被淘汰的心理弱点！
一群初出茅庐、少经世事的少年，哪里是林凡这种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深谙人性弱点的老油条的对手？
被耍得团团转，也并不全是意外。
“林凡！”赵长空点名。
“在！”林凡一个激灵，赶紧应声。
“去，把那些钥匙拿回来。”赵长空淡淡吩咐。
“是！”林凡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转身就跑，朝着备用器材楼的方向冲去。
赵长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张教官，张教官微微点头，向前踏出一步。
他周身瞬间亮起沉稳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弥漫开来。
只见他轻轻抬起右脚，看似随意地往地面一跺——
嗡！
宿舍区那片刚刚被混战摧残得如同废墟的区域，那些倒塌的墙壁、碎裂的门窗、龟裂的地面，竟如同时间倒流般，在土黄色光芒的包裹下，开始缓缓蠕动、修复！
扭曲的合金门板被无形的力量抚平，碎裂的砖石如同有生命般自动归位，填补着墙体上狰狞的裂缝，破碎的玻璃渣汇聚重组...
同时，在宿舍区外围的空地上，伴随着轻微的隆隆声，一座座结构简单却结实的小土屋如同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显然是给那些超额录取的少年准备的。
整个过程流畅而精准，充满了力量与秩序的美感！
“嘶...好厉害！”
“这就是教官的实力吗？”
“土系异能还能这么用？太精细了！”
一群元素系的少年们看得目瞪口呆，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向往，由衷地赞叹着。
这时，林凡已经拖着他那两个沉甸甸的大帆布袋，吭哧吭哧地跑了回来。
袋子里面钥匙卡互相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瞬间又吸引了所有目光！
少年们一看到那两个象征着他们屈辱和愚蠢的袋子，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睛更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捏得发白。
要不是教官在场，恐怕早就一拥而上，将林凡和那两个袋子给撕了。
赵长空瞟了一眼两个袋子，对林凡和段天明说道：“这些钥匙是你俩从他们手里拿来的，现在，就由你俩亲手还给他们。”
林凡和段天明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比苦瓜还苦。
还？
当着这么多恨不得生吞了他们的苦主的面还？
这不是要命吗！
“开始吧。”赵长空将那个灰扑扑的小本子隔空摄来，正是段天明当时用来登记姓名和房号的本子，随手丢给了他。
段天明接过本子，手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翻开本子，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开始念名字：
“王...王铁柱...”
人群中，一个壮硕的少年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一双牛眼死死瞪着他们，鼻孔里喷着粗气。
段天明根本不敢抬头跟他对视，尴尬得脚指头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林凡倒是缓过劲儿来了，脸皮厚度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他脸上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假笑，麻利地在袋子里翻找，很快找到对应的钥匙，递了过去：“咳...王铁柱同学，你的钥匙，拿好。”
王铁柱一把夺过钥匙，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狠狠剜了两人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下一个，李...李二狗...”
“周大福...”
“赵钱孙...”
......
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念出，一个接一个少年走上前来领钥匙。
每一个走到林凡和段天明面前的人，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夷。
段天明全程像个鹌鹑，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林凡则强撑着职业假笑，动作麻利地找钥匙、递钥匙，嘴里还不时蹦出“您拿好”、“慢走”之类的客套话，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当初怎么排着队收上来的钥匙，现在就怎么排着队，在无数道杀人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还回去。
当发到左侧那些已经持有钥匙的学员时，一个红发少年举手问道：“报告教官！我已经在混战中又抢到一把钥匙了，还要领吗？”
赵长空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思索片刻，朗声道：“凡是你们自己凭本事拿到钥匙的，无论几把，都算数，不用再领！不过，所有持有多把钥匙的学员，待遇提升，明天起，全部去b区就餐！”
“哗！”
“太好了！”
“b区！”
左侧人群瞬间爆发出惊喜的欢呼，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A、b、c、d四个就餐区，代表的绝对是训练营内由高到低的四个等级！
能去b区，已经是极大的优待！
钥匙终于发完。
赵长空看着下方神色各异、但都难掩疲惫的少年们，声音缓和了些：“好了，一个个都挺累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开饭。珍惜今晚的好觉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可能是你们接下来两年里，唯一一次能睡安稳觉的机会了。”
说完，他朝屠教官示意了一下。
屠教官大手一挥，脚下的巨大铁质了望平台再次在磁场异能的操控下平稳升起，载着四位教官，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飞回了远处那座高耸的了望塔。
教官们的身影消失在塔顶，那股无形的威压也终于彻底散去。
少年们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不少人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通过考核的喜悦、以及对未来的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不管过程多么曲折、多么憋屈，至少结果不算太坏，他们都留了下来。
段天明看着周围渐渐散开、但时不时还有冷冽目光扫过来的少年们，心里直发毛。
他赶紧捅了捅林凡，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林哥！林哥！商量个事儿呗？”
林凡扭头看他：“嗯？”
段天明苦着脸，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今晚...让我去你那小别墅避一避吧？我...我一个人有点不太敢回宿舍区啊！”
他真怕自己一回去，就被愤怒的人群堵在房间里群殴。
林凡看着他这副怂样，又想起刚才那几百道杀人的目光，也明白这次是真把大半个训练营都得罪狠了。
他点点头：“行吧，跟我走。”
趁着其他人注意力还在寻找自己的新住处上，林凡一把拽住段天明的胳膊，两人如同做贼一般，低着头，脚步飞快，迅速钻入营地的阴影之中，朝着远离宿舍区的灵湖区别墅方向溜去。
等其他少年反应过来，想起要找这两个罪魁祸首好好聊聊时，两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的，让他们跑了！”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明天训练场见！”
“等着瞧！”
人群中响起几声不甘的怒骂，不过，经历了这一晚的惊心动魄，大多数人此刻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下。
愤怒归愤怒，日子还长着呢。
明天，总会再见的。
第41章 获得神通
整座潜龙训练营，是建立在一处罕见的小型灵脉之上。
这灵脉的精华，便汇聚于营区深处的一方湖泊之中。
丝丝缕缕精纯的灵气，从湖心向外荡漾扩散，滋养着整个营地。
林凡和段天明此刻所前往的灵湖区，正是环绕着这片灵气源头，距离湖泊最近的区域。
借着朦胧的月色，两人避开主路，在树影婆娑的小径间穿行。
不多时，一片风格雅致的中式小别墅群便映入眼帘，约莫有十几栋，依着地势错落分布，每一栋都自带院落。
很快，林凡便凭着门禁卡上的编号找到了属于他的那一栋。
“嘀——”
门禁卡划过感应区，厚重的院门无声滑开。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西式洋楼，而是一处精巧的两进中式四合院。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院落中央是一方小小的天井，点缀着几丛翠竹和假山石。
前院有会客的花厅，穿过月亮门，便是更为幽静的后院主屋。
两人走走停停，啧啧称奇。
对比起宿舍区那些拥挤简陋的瓦房土屋，这里简直是云泥之别。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古朴中蕴藏着奢华。
“行了，你自己随便找个厢房睡吧，我先去收拾了。”
林凡冲着还在东张西望的段天明摆摆手，拖着简单的行李径直穿过天井，走向后院的主卧。
段天明也不客气，就近推开左侧一间厢房的门。
里面空间不小，独立的客厅、小巧的书房、宽敞的卧室一应俱全。
他将自己不多的东西随手扔在地上，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床铺上，舒服地长叹一声。
“呼——值了！”
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灵气，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丝丝清凉精纯的能量顺着口鼻沁入肺腑，再缓缓流转全身，滋养着筋骨血肉。
这种浓度的灵气环境，丝毫不亚于一些小型秘境了。
可以预见，若能在此地安心修炼两年，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A区的待遇，果然不一般。
后院主卧内，林凡简单铺好床，并未急于休息。
他盘膝坐在桌前的蒲团上，心神沉入脑海，调出了系统面板。
【生存任务：小林快跑！】
【任务要求：在今晚八点前，尽可能多地获取钥匙，并确保自身不被击败。坚持时间越长、获取钥匙数量越多，最终结算奖励越丰厚！】
【任务进度：20:00\/20:00，钥匙*688。】
【任务完成，是否结算奖励。】
看着那刺眼的“688”数字，林凡嘴角露出一丝得意，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在“是”上。
嗡！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缓缓发生变化。
【任务评价：S！】
【获取基础奖励：功德值+5000！】
【评价S，获得额外奖励：筑基丹*1！】
“筑基丹！”
林凡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目前正处于炼气期，这枚筑基丹正是他冲击下一个大境界所急需的关键之物。
原本还在发愁如何获取这等珍贵丹药，没想到这坑爹任务最后的结算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还行，来得倒挺及时。”林凡压下心头的激动，嘟囔了一句。
看着系统面板上再次充盈起来的功德值，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中级抽奖】。
“来三次！”
系统轮盘无声转动，光华闪烁。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龙虎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五行丹x1瓶（1粒装）】
【暴击！恭喜宿主，获得神通：撒豆成兵！】
“神通？！”林凡心头一震。
随即，一股庞大而玄奥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嗡——！
剧烈的信息冲击让他眼前一黑，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太阳穴突突直跳。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剧烈的昏沉感才缓缓褪去。
林凡晃了晃还有些发胀的脑袋，凝神梳理着脑海中多出来的，关于撒豆成兵的完整信息。
片刻后，他脸上的惊喜渐渐被一丝哭笑不得取代。
“强是真的强...但这门槛也是真的高啊！”
按照传承所述，这神通需以特殊炼制手法，将蕴含灵性的材料炼制成法豆。
对敌之时，只需掷出法豆，便能瞬间召唤出数量不等的道兵作战。
道兵的实力，则与炼制法豆所用材料的灵韵高低，以及施法者自身的修为息息相关。
以他目前炼气期的微末道行，就算侥幸炼出法豆，召唤出的道兵，其战斗力恐怕也就堪堪比得上训练有素的普通人类士兵而已。
想要撒豆成兵，化出天兵神将，路还长着呢。
“聊胜于无吧，总归是个手段。”
林凡很快调整好心态，不再纠结于此。
他将新得的龙虎丹、五行丹小心收好，那枚至关重要的筑基丹更是贴身存放。
收拾好心情，林凡盘膝坐回床上，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灵气如同实质般涌入肺腑，让他浑身舒泰，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欢呼。
此地灵气之充盈，远超市井凡尘。
“好地方！”
他不再多想，心神沉静，运转起《黄庭经》的玄妙法门。
独特的呼吸节奏配合着体内灵力的运行轨迹，丝丝缕缕的灵气被引导着，缓缓渗入五脏六腑，对其进行着最基础的温养与强化。
炼气期的《黄庭经》修炼，本就是水磨工夫。
然而此刻，林凡手握龙虎丹与五行丹，又身处这灵湖核心的宝地，三者叠加，效果远非寻常修炼可比。
一夜无话，唯有精纯的灵气在林凡体内如涓涓细流，无声流淌，滋养强化着他的根基。
......
第二日清晨，林凡准时睁开双眼，神清气爽，毫无倦意。
他一个纵身，轻巧地翻上屋顶瓦面，盘膝而坐，面朝东方。
远处天际，一抹鱼肚白悄然浮现，渐渐染上金红。
终于，当第一缕璀璨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时，林凡深深吸气，胸膛微微鼓起。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缕极其稀薄、却至纯至阳的紫气，混杂在初生的朝阳光芒里，被他敏锐地捕捉，随着呼吸纳入体内。
这一缕紫气入腹，林凡立刻运转《黄庭经》的行功路线。
刹那间，他感觉昨夜修炼时那温吞如水的灵力流转，骤然变得活泼而富有生机。
紫气如同最精纯的催化剂，引导着灵力以更高效、更深入的方式滋养着他的五脏六腑。
一个周天运转下来，效果竟远超昨夜苦修数个时辰！
“呼...”林凡缓缓收功，口中吐出一道绵长的白气，脸上尽是满足之色。
脏腑间暖意融融，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他跃下屋顶，简单洗漱后，精神抖擞地来到前院。
“段天明！起了！”林凡侧耳感应了一番，敲了敲左侧厢房的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和含糊的嘟囔声，好一会儿，段天明才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拉开门，打着哈欠：“唔...林哥...这么早就起来啦？天还没亮透呢，你咋不多睡会儿？”
“少废话！赶紧洗洗！”
“啊？这么早？”段天明揉着眼睛，一脸痛苦地看向墙上的挂钟，“不是说七点开饭吗？这才五点半啊！回去再眯一会儿多好...”
说着又要往屋里倒。
林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鞭策感：“你怎么睡得着的？你这个年龄段，你这个阶段，你睡得着觉？有点出息没有！”
说完，也不管段天明的反应，转身就迈开步子，朝着灵湖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跑去。
晨风微凉，带着草木和湖水的清新气息。
段天明被林凡那几句灵魂拷问噎得直翻白眼，明知这厮就是纯粹在激自己，可年轻人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就被拱了起来。
“靠！谁没出息了！等等我！”段天明脖子一梗，胡乱抹了把脸，也顾不上仔细洗漱了，拔腿就朝林凡的背影追了过去。
清晨的灵湖区，只留下两道一前一后、逐渐远去的奔跑身影。
第42章 食堂
天刚蒙蒙亮，灵湖别墅区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与水汽中。
修炼《黄庭经》后，林凡那原本被都市生活熬得亚健康的身体，仿佛经历了一场由内而外的蜕变。
没有武侠小说里描述的洗筋伐髓、排出污垢那么夸张，但那种感觉却异常清晰。
以前的他，仿佛背负着无形的负担，精力也容易见底；而现在，则是实实在在的身康体健，气血充盈。
一股旺盛到无处安放的精力在四肢百骸间奔流，让他不到点就醒，醒了就闲不住。
于是，隔壁厢房里的段天明就遭了殃。
两人简单活动了下筋骨，便沿着灵湖开始慢跑。
灵湖面积不大，湖水在晨曦下泛着粼粼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湿润灵气。
几圈下来，身体彻底活动开了，微汗渗出，段天明那点残存的睡意也被彻底驱散，精神反而振奋起来。
“呼...林哥，你还别说，跑完真舒服多了。”段天明喘着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
“那是自然。”林凡停下脚步，指了指湖边一块干燥平坦的青石，“坐会儿，趁着灵气最纯净的时候，修炼效果最好。”
林凡盘膝坐下，再次运转起《黄庭经》。
他一边引导灵力沿着特定路线周天运转，一边分心炼化着体内尚未完全吸收的龙虎丹和五行丹的药力。
这两味丹药药性温和却绵长，依照他目前的炼气期境界，一颗丹药的药力足够他炼化吸收七八日之久。
段天明也在旁边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进行精神系异能者必备的冥想功课。
不同于肉身强化系异能者主要锤炼体魄，元素系和精神系都需要通过冥想来不断锤炼，提升自身的精神力，这是他们力量的源泉。
时间在静默的修行中悄然流逝。
当湖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时，林凡和段天明才从深沉的入定状态中被惊醒。睁眼一看，湖面上已铺满了金色的阳光，一看时间，竟已接近七点。
来人是住在灵湖区别墅区的另外五人，他们显然也刚收拾妥当，准备结伴去食堂用餐。
双胞胎姐妹司徒雅和司徒月走在最前，一眼就看到了湖边青石上盘坐的两人，尤其是看到他们肩头和发梢沾染的细微露珠，显然在此修炼已有一段时间了。
“咦？是你们？”司徒雅有些惊讶，眼中掠过一丝佩服，“这么早就来湖边修炼了？”
妹妹司徒月也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就是啊，我们才刚起床呢。”
林凡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灵力又凝实精纯了一分，是在这灵脉核心之地修炼，效率远胜外界，心中颇为满意。
他心念微动，体内灵力轻轻一震，一股温和却强劲的气息透体而出，瞬间将沾染在衣服上的晨露水汽蒸发殆尽，衣衫重新变得干爽。
这一手灵力外放、精准控温的小技巧，看得旁边的段天明瞳孔微缩，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他一直以为林凡走的是肉体强化路线，可这一手分明是元素系的手段！
听到司徒姐妹的话，林凡习惯性地客气一笑：“哪里哪里，主要是这里的灵气环境实在难得。在外面哪有这么好的条件？既然来了，不抓紧时间修行，岂不是辜负了自己？”
这时，旁边一位气质清冷、有着一头乌黑秀丽长发的李明月，抬手看了看腕表，声音平静地提醒道：“边走边聊吧，食堂快开饭了。”
她身后跟着娇小可爱的陈佳佳，梳着两个俏皮的丸子头，闻言立刻点头如小鸡啄米：“嗯嗯！该吃饭啦！”
她脑袋晃动间，头上的小丸子也跟着一颤一颤。
“走走走！不说还好，一说我真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段天明也赶紧站起身，扯了扯还有些黏糊糊的衣襟，撇了撇嘴。
于是，灵湖区的七人便结伴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气氛还算融洽，除了张擎依旧是一副眼高于顶、懒得搭理林凡二人的模样，其他四位女生倒没什么明显的敌意。
毕竟，林凡和段天明昨天得罪的，是除了他们灵湖区这七人之外的全营学员。
食堂是一座巨大的建筑，毕竟要容纳八百多号人同时就餐。
但走近了才发现，这巨大的食堂内部被清晰地划分成了四个区域，入口上方悬挂着醒目的牌子：A区、b区、c区、d区。
刚到食堂门口，张擎脚步一顿，忽然开口道：“我们先去b区了。”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径自昂首阔步走了进去，目标明确地走向其中一个区域。
司徒姐妹、李明月和陈佳佳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显然也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些许无奈，纷纷对林凡和段天明客气地说了句“我们先过去了”，便也快步跟了进去。
林凡和段天明不明所以地耸了耸肩，也没在意，一起迈步走进了食堂大门。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食堂的瞬间——
唰！
数百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
那些目光里，混杂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屈辱、以及赤裸裸的不怀好意！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林凡和段天明的脚步顿时一僵，头皮发麻。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张擎和那四位女生会像避瘟神一样，抢先一步溜进b区！
这哪里是食堂？分明就是修罗场！
“咳咳...”林凡干咳两声，强自镇定下来，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拽了拽身边有些僵硬的段天明，硬着头皮在数百道杀人目光的洗礼下，穿过中间的过道。
靠近大门两侧的区域，分别是c区和d区，里面人头攒动，挤满了七百多名学员。
如果不是食堂入口处醒目地贴着“禁止打斗，违者严惩”的告示牌，林凡毫不怀疑这群愤怒的小伙子会立刻冲上来把他们生吞活剥。
再往前，食堂内部左右两侧，分别是A区和b区。
b区此刻也颇为热闹，聚集了近百人。
除了司徒姐妹、张擎、李明月、陈佳佳这五位灵湖区的，其余的全是昨天在最后混战中凭真本事抢到了两把甚至更多钥匙的狠角色。
他们看向林凡二人的目光虽然也带着审视和复杂，但更多的是冷漠和一种“我们不一样”的疏离感。
而最里面，最靠近打饭窗口的A区，则显得异常空旷和安静。
偌大的区域，只坐了四个人。
正是潜龙训练营的总教官赵长空，以及屠教官、张教官、王教官三人。他们四人独占一桌，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
看到林凡和段天明走了过来，坐在靠过道位置的王教官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带着笑意，朝他们招了招手：
“这边，过来坐。”
第43章 训练
食堂内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学员都已落座，卡着点进来的最后几个少年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总教官赵长空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微笑，目光扫过Abcd四个区域泾渭分明的人群，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食堂：
“想来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潜龙训练营的食堂，分为A、b、c、d四个区域。”
“每月考核后，我们会根据每个人的综合表现，重新分配你们的就餐区域。”赵长空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记住，如果连续两次考核，都被分配到d区就餐...”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却透出一股冷冽：“那就意味着，你被淘汰了。”
他随手拿起桌上自己的那杯清茶，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不同区域，待遇自然也不同。d区，提供的是普通但充足的营养餐食。c区，每日早餐提供一份灵食。b区早晚两餐各提供一份灵食。至于A区嘛...”
他目光瞟了一眼林凡与段天明：“一日三餐，皆有灵食供应。”
赵长空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朗声道：“所以，努力吧，少年们。这里，很可能是你们这辈子唯一能稳定吃上灵食的机会，开饭！”
“灵食！”
这个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b区、c区和d区学员中激起了嗡嗡的惊叹和议论。
所谓灵食，极其珍贵稀有。
一种是产自灵气浓郁秘境或灵脉中的作物，蕴含精纯灵气。
这种东西被国家严格管控，镇灵司更是严厉打击私下交易，只有底蕴深厚的世家或官方渠道才能稳定获取。
另一种，则来源于那些修炼有成的强大妖族。
它们的血肉蕴含庞大能量，但同时也带有狂暴的妖气。
唯有掌握特殊净化手段的大势力，才能将其妖气祛除，保留纯净的灵气精华，使之成为可被人类吸收的灵食。
无论是哪种来源，都注定了其非凡的价值。
随着赵长空话音落下，食堂工作人员迅速行动起来，开始为各区域上餐。
林凡和段天明所在的A区早餐早就摆满了一桌，翠绿欲滴的清炒竹笋，爽脆开胃的秘制咸菜，金黄酥脆的油炸面点，还有散发着浓郁豆香的豆浆。
虽然样式不算特别奢华，但每一份都散发着极其诱人的香气，更重要的是，隐隐有微弱的灵气波动从中透出。
两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赵长空一声开饭，立刻如同风卷残云般动起了筷子。
一口竹笋入口，林凡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美甘甜在舌尖炸开，远超普通蔬菜的口感。
更奇妙的是，随着食物下咽，一丝丝清凉精纯、却又温和无比的灵气悄然渗透出来，无需刻意引导，便自然而然地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筋骨血肉，甚至隐隐温润着精神。
段天明也是眼睛发亮，吃得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张教官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乐呵呵地喝了口豆浆：“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不够还有。”
王教官也笑着接口：“是啊，敞开吃，这东西在外面可没地儿找去。”
林凡和段天明哪会客气，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两人埋头苦干，旁边的服务员见状，又给他们添了两次餐，直到两人满足地瘫在椅背上，打着饱嗝，才终于停下。
“嗝~真舒坦...”段天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幸福。
然而，就在他们这边大快朵颐的时候，旁边的c区和b区却响起了一些不满的嘈杂声。
“喂！这就没了？我们还没吃饱呢，再给我们上点灵食啊！”
c区一个身材壮硕的少年看着自己面前空了的餐盘，里面的灵食份量显然不足以满足他旺盛的食欲。
“就是！凭什么他们A区的就能一直加，我们就只能吃一份？”
b区也有人愤愤不平地指着林凡他们这边。
“对啊！不公平！”
“我们也要加！”
不满的声音扩散开来，不少人都盯着A区这边，眼中充满了羡慕和不甘。
屠教官眉头一皱，冷厉的目光扫过喧闹的区域，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嘈杂：“哼！等你们什么时候考核到了A区，自然想吃多少吃多少！现在，闭嘴吃饭！”
冷酷的屠教官一开口，那股无形的煞气顿时让喧闹的少年们噤若寒蝉，不满的声音瞬间被压了下去。
张教官见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别闹了。灵食份量有限，按规矩分配。不过大家放心，普通的食物管够，绝对饿不着你们！”
说着，他示意工作人员：“给这些小伙子们多上点普通餐食，让他们吃饱！”
后厨显然早有准备，很快，大量的馒头、包子、面条等份量十足的普通餐食被端了上来。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些少年的饭量都大得惊人，但好在普通食物供应充足，足够填饱他们的肚子。
饭后，赵长空一声令下，所有学员前往巨大的中央训练场集合。
上午的训练科目相对基础，各种高强度、高负荷的跑、跳、力量、耐力训练轮番上阵，旨在打熬筋骨，挖掘身体潜力。
八百多名少年在教官的监督下挥汗如雨，整个训练场都弥漫着青春荷尔蒙和汗水的气息。
午休过后，下午的训练则根据异能类型进行分班学习。
肉身强化系的学员跟随王教官，王教官人高马大，不苟言笑。
他走到场地中央，沉声道：“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全身肌肉猛地贲张，骨骼发出噼啪爆响，整个人如同吹气球般急速膨胀。
眨眼之间，一个身高超过十米、肌肉虬结，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巨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阳光都被这庞大的身躯遮蔽，投下巨大的阴影。
“卧槽！！！”训练场上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少年们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被这视觉冲击力极强的变身异能彻底震撼。
林凡也是心头剧震，看着那宛如小山般的巨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蹦出一个神通的名字，法天象地！
不过，人家神话里的法天象地可是连衣服法宝都能等比例放大的，不像王教官这样，衣服承受不住直接爆开，只剩一条特制的、弹性极佳的黑色大裤衩勉强遮体，场面一时显得既震撼又有点滑稽。
元素系的学员则跟随张教官，张教官为人随和，脸上总是带着笑意。
他昨晚修复宿舍区时展现的精妙能量操控力，给众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刻授课，他主要讲解如何更精准、更高效地控制体内能量，引导其外放、塑形、增强威力。
他讲得深入浅出，还亲自演示了几个小技巧，让学员们受益匪浅。
精神系的学员跟随屠教官，屠教官话不多，但要求极其严格。
他主要教导精神力的凝练、感知、防护以及如何发动精神冲击等基础技巧。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学员们在他面前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凡在登记时，异能被标注为“灵力”。
这种纯粹的能量操控型异能，按照训练营的分类，被归入了元素系，所以他下午便跟着张教官学习能量控制的技巧，段天明则是精神系，跟着屠教官。
太阳渐渐西斜，余晖洒满训练场。
一天的训练强度很大，但林凡和段天明靠着灵食补充和自身的底子，倒也觉得颇为充实，甚至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这一天即将平稳结束时，站在高台上的赵长空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脸上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微笑，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天色也不早了，接下来给你们一点自由活动的时间。可以互相切磋一下，熟悉熟悉今天教官们传授的内容，也增进一下同学之间的...了解。”
“切磋”二字话音刚落——
唰！唰！唰！
训练场上，数百道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凡和段天明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积压了一整天的憋屈和羡慕嫉妒、以及被戏耍的怒火，此刻混合成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战意！
林凡和段天明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脊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哦吼~药丸！”
第44章 恐怖的十倍重力
“报告教官！我要挑战林凡！”
“教官，我也挑战林凡！”
“我也挑战林凡！
“还有我！挑战段天明！”
赵长空那句互相切磋，瞬间引爆了训练场。
憋了一天一夜的怒火和屈辱，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少年们群情激愤，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凡和段天明的鼻尖，争先恐后地向教官们请战。
段天明那边也同样被无数根手指指着，脸色比林凡还要白几分，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看着台下这汹涌的请战浪潮，赵长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哦？看来大家都很想挑战我们A区的两位天才嘛？不错，不错，勇气可嘉！”
他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嘛，咱们潜龙营有规矩。想要挑战A区成员，首先，你自己得在b区才行。”
这一下，c区和d区的七百多人瞬间哑火，高涨的火焰被硬生生掐灭，只剩下不甘的嘟囔和愤怒的眼神。
但b区人数也不少，近百道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林凡和段天明身上，跃跃欲试。
赵长空说完，便抱着手臂，笑眯眯地站在高台上，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显然是把选择权完全交给了林凡他们自己。
“让我来！”
一个桀骜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精神系学员的队伍中，张擎排众而出。
他身姿挺拔，下巴微扬，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针对，直直地射向林凡。
林凡心中了然，自从自己住进灵湖区、分到A区，这位都城来的贵公子就对自己横竖看不顺眼，眼神里的挑衅就没停过。
奇怪的是，张擎一站出来，原本b区那些跃跃欲试要挑战林凡的人，竟都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即使有零星几个想开口的，也被旁边的人拉住低声劝阻了几句，最终偃旗息鼓。
显然，张擎在这群实力出众的b区学员中，有着不低的威望。
别人都踩到脸上了，林凡自然也不会退缩。
他深深看了张擎一眼，目光平静：“好，划个道吧？”
张擎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林凡会用这种带着点市井气的说法。
他从小锦衣玉食，天赋卓绝，接触的都是上层圈子，对这种底层的话语有些陌生。
不过，高傲如他，也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正常的比试规则。”张擎下巴抬得更高，语气带着居高临下，“一方主动投降，或者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为止。”
“行。”林凡干脆利落地点头。
旁边的张教官见状，微微一笑，右脚轻轻一跺地面。
嗡！
训练场坚实的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土石如同有生命般向上翻涌、凝聚、塑形！
眨眼间，一座数十米见方、边缘清晰、表面平整的岩石擂台拔地而起，矗立在场地中央！
“上去吧。”张教官示意道。
两人不再废话，几乎同时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擂台之上，相对而立。
一个是都城世家倾力培养、天赋卓绝的贵公子；一个是草根出身、却在昨日搅动风云拔得头筹的黑马。
这场对决，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无论是b区的精英，还是c、d区的学员，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擂台。
屠教官的身影如同一只大鸟，悄无声息地落在擂台边缘一角，充当裁判。
他左右扫了一眼对峙的两人，声音冷硬：“开始！”
张擎眼神一厉，右手对着林凡方向隔空猛地一握。
林凡瞬间感觉身体一沉！
仿佛有无数条无形的锁链凭空出现，紧紧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上。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每一次抬腿迈步，都需要耗费之前两三倍的力气。
整个人如同陷入了沉重的泥浆之中，动作都变得迟滞。
“卧槽！什么鬼异能！”林凡心中大吃一惊。
但他并未惊慌，心念电转间，黄庭经悄然运转，体内灵力奔腾，五脏六腑发出低沉的共鸣嗡鸣。
一股沛然的力量从身体深处勃发，强行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沉重感，让他的动作虽然依旧受阻，却不至于完全僵住。
而就在林凡适应重压的同时，张擎动了。
他自幼接受最严苛的精英训练，哪怕觉醒了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肉身的锤炼也从未松懈。
此刻，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猎豹般冲向林凡，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明显的格斗章法。
一拳一脚，势大力沉，破空声清晰可闻，直取林凡的要害。
林凡则完全相反，他修炼时日尚短，绝大多数精力都放在了黄庭经的功法和灵力积累上，对于格斗技巧的打磨几乎为零。
空有一身被灵力强化过的强悍体魄和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此刻打起来却显得毫无章法，手忙脚乱。
一时间，擂台上呈现出诡异的局面，张擎身法灵动，攻势如潮，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林凡身上，噼啪作响。
而林凡则像个笨拙的沙袋，只能凭借超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勉强格挡闪避，偶尔才能凭借蛮力还击一两下。
往往是张擎打了林凡十几拳，林凡才能笨拙地还上一拳。
砰砰砰！
嘭！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不断响起。
一番激烈的近身缠斗后，两人似乎都消耗不小，默契地同时向后跃开几步，抓紧时间调息。
林凡胸口起伏，微微喘息。
维持灵力运转对抗重力、还要催动五脏共鸣强化防御，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都非常大。
不过好在他体质被黄庭经改造得异常坚韧，虽然挨了不少拳脚，但并未受到实质性的重创，只是皮肤上有些淤青。
而张擎看似占尽上风，实则心中惊疑不定，甚至有些憋屈。
他的每一拳每一脚打在林凡身上，都感觉像是击中了坚韧无比的牛皮，又像是打进了厚重的棉花堆里，力量被一股奇异的韧性层层消解掉大半。
而对方那看似毫无技巧、仅凭蛮力反击的一拳，却总能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发麻。
“妈的，这混蛋绝对是个肉身强化系，他混在元素系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张擎暗自咬牙咒骂，频繁维持这种大范围的重力压制，对他的精神力也是不小的负担。
眼看常规攻击难以奏效，他眼神一凝，心中打定主意，速战速决！
林凡这边，趁着短暂分开的间隙，体内灵力高速运转，强大的恢复力迅速平复着翻腾的气血，体力也快速恢复了大半，练功带来的好处在此刻显露无疑。
看到张擎眼神变化，林凡心知对方要动真格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蹬擂台地面，坚硬的岩石被踏出细微裂痕，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再次冲向张擎。
张擎站在原地，眯起的双眼中寒光一闪，看着高速冲来的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竟不闪不避。
就在两人距离缩短到仅有三米左右时——
张擎双掌猛然对着林凡的方向，狠狠推出，同时口中爆发出一声低沉的厉喝：
“十倍重压——给我趴下！”
嗡！！！
一股无形却恐怖至极的力量瞬间降临。
正在冲刺中的林凡，只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自己的脊背和全身。
那股力量突兀且沉重，远超之前的数倍。
“呃啊！”
林凡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冲刺的惯性加上这骤然增加的恐怖重力，让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狠狠向前扑倒，以五体投地的姿势重重砸在坚硬的擂台地面上。
轰隆！
以林凡砸落点为中心，坚实擂台地面竟在这股恐怖的重压下，砸出了一个方圆两米的凹陷，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碎石飞溅！
“嘶——！”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卧槽！十倍重力！”
“这...这是什么变态异能？”
“精神系能有这种能力？这简直闻所未闻！”
“我知道，是重力掌控！据说都城的张家小公子，觉醒的就是重力异能，当时在都城都引起轰动了！”
“原来是他！怪不得这么强，听说连那位柳大宗师都想收他为徒，结果被张家婉拒了！”
承受着十倍重力的林凡，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挤压。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若非修炼黄庭经时日不短，五脏六腑早已被灵力温养得远超常人坚韧，就这一下突如其来的恐怖重压，足以让他内脏破裂，瞬间重伤。
第45章 突破，筑基期！
“哈哈哈哈！小子，滋味如何？你还是乖乖认输吧！”
张擎狂傲的笑声在擂台上回荡，双手持续对着林凡的方向虚压。
那恐怖的十倍重力如同无形的牢笼，死死地将林凡禁锢在凹陷地面的中心。
林凡艰难地偏过头，脸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岩石，眼角余光瞥见张擎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讥讽，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心头。
“马蛋...这能力真他娘的恶心！”林凡心中暗骂。
但让他就这么低头认输？绝无可能！
昨天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得头筹，今天要是被按在地上摩擦认栽，这脸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心念电转间，林凡疯狂运转黄庭经。
五脏六腑在十倍重压的恐怖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压迫下，一股奇异的蜕变正在发生。
一缕缕极其精纯、闪烁着微弱银辉的能量，竟被硬生生地从他的五脏深处渗透出来。
这些银色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汇入他原本无色的灵力之中。
林凡心头猛地一震，这种感觉...典籍中有过记载！
这是五脏蕴藏的先天精气，黄庭经淬炼五脏，修的就是这个。
他强忍着全身骨骼欲裂、脏腑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咬紧牙关，引导着这新生的银色能量，混合着灵力，在体内艰难地运转周天！
一周天...两重天...三重天！
每完成一个周天，融入灵力的银色能量就多一分，他体内的灵力便凝实一分，粘稠一分。
在十倍重力的恐怖环境下，这修炼效果竟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当第三个周天运转完毕时，林凡体内的灵力已然完全被染上了一层流转的银辉。
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丹田气海之中，那原本如气旋般旋转的灵力，在银色能量的侵染和重压的淬炼下，竟开始变得粘稠如雾，隐隐有凝聚成液的征兆。
“筑基之兆！”
林凡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典籍中记载的炼气圆满、筑基在望的景象，竟在此等重压之下，被他硬生生地逼了出来。
希望的火苗一旦点燃，便成了燎原的斗志。
“姓张的！”林凡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嘶哑，却充满挑衅，“你就这点本事么？想让你爷爷我认输？还早着呢！”
这突如其来的嘲讽，如同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张擎脸上，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维持这恐怖的十倍重力场，对他精神力的负担也不轻，此刻他全力维持能力运转，根本做不了多余的动作。
“呵呵！”张擎压下全力运转精神力的不适，咬牙冷笑，“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了，还敢嘴硬？有本事你站起来啊！”
“站起来？”林凡眼中银芒一闪，“如你所愿！”
在张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在台下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个被十倍重力死死压在地上的身影，竟真的开始动了！
林凡紧咬着牙关，双臂颤抖着，一点点撑起沉重的身躯。
膝盖顶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仿佛在与整个天地对抗。
汗水从他涨红的脸上淌下，混合着尘土，狼狈不堪。
但他的脊背，却在以一种倔强到极点的姿态，一寸寸地向上挺直。
当林凡终于完全站直身体，尽管双腿还在颤抖，尽管全身肌肉都在哀鸣，但他终究是顶着十倍重力，重新站了起来，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喝...啐！”站直身体的林凡，似乎想找回点场子，猛地朝着张擎的方向啐了一口。
然而，那口口水刚离开嘴唇，就被恐怖的十倍重力无情地拽了下去。
啪嗒一声，粘稠的口水直接糊在了他自己的下巴和脖子上，顺着领口流了进去。
“噗——哈哈哈哈！”
这极具反差的一幕，瞬间引爆了台下少年。
少年们忍不住，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声。
连一直面若冰霜的屠教官，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扯了一下。
林凡的脸瞬间由红转黑，又从黑转紫，精彩纷呈。
饶是他脸皮够厚，此刻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唾面自干！林凡，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张擎抓住机会，毫不留情地奚落，心中却是更加焦躁。
对方站起来了，这意味着他的重力压制效果在减弱。
“少废话！”林凡绷着脸，他不再试图做任何多余动作，而是极其艰难地抬起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动作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凡心神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物。
掏出之后，只见是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丹药，正是那颗珍贵的筑基丹。
他毫不犹豫，以最快的速度将丹药塞进了嘴里，囫囵咽下。
“卧槽！切磋还带嗑药的？”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教官！他犯规！他嗑药了！”
“抗议！严惩擂台嗑药行为！”
台下的少年们如同炸了锅，群情激愤，纷纷指着林凡大声抗议。
屠教官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林凡，但并未立刻出声阻止。
潜龙营可没规定说不允许擂台嗑药，只要你财大气粗，不磕禁药，嗑着药完成所有训练也不会有人管你。
张擎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怎么，这就不行了，要靠药物续命？林凡，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林凡对台下的喧嚣和张擎的嘲讽充耳不闻，筑基丹入腹的瞬间，一股温和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药力轰然炸开。
这股精纯无比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丹田气海。
轰——！
丹田内仿佛点燃了一颗太阳，原本只是缓慢凝结的灵力雾气，在筑基丹药力的强力催化下，如同被投入了强效凝集剂，凝结速度骤然飙升。
在药力的疯狂推动下，林凡体内黄庭经的运转速度快到了极致。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
滴答！
一滴闪烁着星辰般璀璨银辉的液体，在丹田气海最中央的雾气漩涡中，悄然凝聚成形。
这滴银色灵液出现的刹那，丹田内翻腾的银色雾气如同受到了召唤，争先恐后地向着这滴灵液汇聚。
一滴...两滴...三滴...
灵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最终在林凡的丹田之中，形成了一小滩银辉流转、散发着惊人生命气息的灵泉。
灵气化液，筑基功成！
在这一刻，林凡体内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破，一股远比炼气期磅礴浩瀚的力量感，瞬间席卷全身。
五脏六腑再次被强化，银辉流淌的灵力如同奔涌的溪流，在坚韧宽阔了数倍的经脉中奔腾。
原本因对抗十倍重力而剧烈颤抖的身体，迅速稳定下来。
那无处不在的恐怖重压，虽然依旧沉重，却再也无法将他压垮。
林凡缓缓地挺直了脊梁，昂起了头颅。
他脸上因重压和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后平静。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目光穿透无形的重力场，直射向对面脸色骤变的张擎。
林凡对着目瞪口呆的张擎，缓缓伸出一根食指，在身前轻轻摇了摇，声音不大，却响彻在突然变得寂静的擂台上：
“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第46章 张擎的重力艺术表演
说来也是侥幸，借助张擎那恐怖的十倍重力，原本需要林凡花费大量时间苦修打磨，才能缓缓从五脏中满溢而出的先天精华，竟被那股压力硬生生挤压了出来。
这如同揠苗助长，提前开启了灵气由气态凝聚成雾的关键一步。
而更幸运的是，那颗系统奖励的筑基丹，药力磅礴精纯，如同强效的催化剂，硬生生将那粘稠的银色灵雾，加速压缩凝聚，最终化为了丹田内那滩流转不息的银色灵泉，完成了炼气到筑基的质变。
侥幸，太侥幸了！
林凡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筋骨齐鸣，脏腑生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但同时，他心中也掠过一丝后怕。
若非成功突破筑基，境界提升带来的生命层次的跃迁瞬间弥补了五脏精华的亏空，恐怕刚才强行挤榨五脏的行为，就足以让他根基受损，之前辛苦打熬的黄庭经修为，很可能就此付诸东流。
看着擂台上气势陡然变得沉凝的林凡，张擎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威胁感，比之前强了何止数倍。
“哼！”
张擎冷哼一声，果断撤去了持续施加在林凡身上的十倍重力。
维持这种强度的异能，对他的精神也是巨大的负担。
此刻林凡既已突破，再维持下去意义不大，反而白白浪费自己的精神力。
重力骤然消失，林凡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筋骨发出清脆的爆鸣，对着张擎咧嘴一笑，带着突破后的强大自信，原话奉还：
“小子，你还是乖乖认输吧！”
张擎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强行压下因林凡临阵突破带来的心悸和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死死盯住林凡，声音低沉傲然：
“居然能临阵突破...真是小瞧你了。”他顿了顿，一股更加强盛的气势自他身上升腾，“不过，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差距！”
林凡眯起了眼睛，心中警铃大作。
张擎虽然狂傲，但战斗素养极高，身手更是经过千锤百炼，远非他这个野路子可比。
自己虽然刚突破筑基，力量暴涨，但战斗技巧和经验上的鸿沟依然存在。
在张擎眼中，自己或许依旧只是一个更硬一点的沙包罢了。
黄庭经突破筑基后，记载的几门秘法可以动用了。
然而林凡感受了一下五脏深处，经过刚才被重力强行压榨先天精华，此刻五脏内积蓄的精华银辉，稀薄黯淡。
那威力最大的秘法...恐怕只能支撑他全力施展一次，必须找准一击必杀的机会。
念头刚起，对面的张擎已然动了。
他整个人仿佛无视了重力规则，双脚离地半尺，身形如同鬼魅般骤然悬浮起来。
下一刻，他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向林凡。
“来了！”林凡瞳孔一缩，凝神应对。
然而，这一次的张擎，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战斗姿态。
他不再仅仅依靠速度压制，而是将他那“重力掌控”的异能运用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程度。
他自身的重力被大幅削弱，轻若无物，移动轨迹飘忽不定，快如闪电。
而施加在林凡周身的重力场，却时而沉重如山，时而又骤然减轻，甚至转为向上的反重力，让林凡一个简单的踏步前冲，竟变成了失控的一飞冲天，或者一个预判好的跳跃，结果只离地半尺。
“操！”林凡的表情简直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这种力量完全失控，节奏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比单纯的十倍重压更让人憋屈。
他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被无形的重力丝线牵扯着，几乎失去了对身体和战局的掌控力。
想进时被拉回，想退时被推出，想发力时脚下虚浮，想防御时身体沉重迟滞。
这种对异能的精妙理解和随心所欲的操控，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的范畴。
只能说不愧是都城张家倾尽资源培养的核心苗子，战斗天赋和底蕴都堪称恐怖。
擂台边缘，观战的四位教官眼中也流露出赞许之色。
“张擎这小子，不愧是张家这一代的麒麟子。”张教官微微颔首，点评道，“将重力异能运用到这种程度，形成如同领域般的压制效果，这掌控力在同龄人中实属罕见。张家，底蕴深厚啊。”
赵长空抱着手臂，目光深邃：“嗯，确实难得。这也是为什么镇灵司近年来逐步向各大世家开放资源，吸纳其精英子弟的原因之一。这些传承悠久的家族，在培养后辈和异能开发上，确实有独到之处，值得借鉴与合作。”
台下的少年们看得目眩神迷，心潮澎湃。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们的异能水平或许和林凡突破前差不多，甚至还不如。
此刻亲眼目睹张擎将异能玩转得如此出神入化，这对他们骄傲的心灵都是一次巨大的冲击和震撼。
原来异能还能这样用，原来差距可以这么大。
当然，人群中也有少数人保持着平静，灵湖区的四位姑娘神色各异，或饶有兴致，或若有所思。
人群中，亦有那么寥寥几个身影，眼神平静无波，他们或同样身怀绝技自信不弱于人，或有着更深的城府。
擂台上，林凡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被张擎的重力场肆意揉捏。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被动挨打，成为一个人形沙包。
砰！
胸膛又结结实实挨了张擎一记窝心脚，强横的力量震得林凡气血翻涌，踉跄后退数步。
他下意识挥拳反击，却因重力场的瞬间干扰而落空，只打在了空气里。
林凡低垂着头，似乎在承受着重击的痛苦，然而嘴角却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被动挨打，林凡一直在尝试分析张擎的攻击路数。
刚才那一脚，他早有预料，甚至为了不引起张擎的警觉，故意没有提前做出规避动作，硬生生挨了下来。
果然！
就在林凡踉跄后退，重心未稳之时，张擎眼中精光一闪，如同之前几次扩大战果的套路一样，脚下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嗡！
林凡周身的重力场瞬间变化，张擎自身重力骤减，如同鬼魅般借助这半步的蹬踏之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再次朝着林凡疾掠而来。
林凡眯起的眼中寒光乍现，“这一击...所料不错，目标是我的腰子，贱人！”
张擎的右腿如同钢鞭，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狠辣无比地抽向林凡的侧腰。
角度刁钻，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林凡重心不稳之时。
林凡作势向后急跃，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他发力跃起的刹那，周身重力猛地一沉。
“哼！”林凡闷哼一声，身体被强行拉回，只向后挪动了半步。
这点距离，根本不足以脱离张擎那记鞭腿的攻击范围。
眼瞅着这一记鞭腿带，就要狠狠抽中林凡的肾脏要害。
林凡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终于等到你”的狠厉。
他低垂的右手，五指迅速掐出一个古朴的法印，体内因突破筑基期而勉强积蓄了一点的五脏精华，在黄庭经的疯狂催动下，瞬间被抽走大半。
嗡！
一股微弱却带着毁灭性气息的银芒，在林凡掐诀的右手掌心凝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林凡眼中精光爆射，锁定了张擎近在咫尺的身影，迎着那呼啸而来的鞭腿，右手悍然推出。
一声蕴含着雷霆之威的低沉爆喝，如同惊雷般在擂台上炸响：
“掌心雷！”
第47章 小伙子，你有点虚呀
“掌心雷！”
随着林凡一声爆喝，一团刺目、狂暴的银色雷光骤然在他掌心凝结成型。
那光芒带着毁灭气息，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炸响，直扑张擎那狠辣抽来的右腿。
太快了！
快到张擎脸上的狂傲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那抹致命的银光就已经映满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袭来，那是生物本能对毁灭性力量的恐惧。
“不好！”
张擎心中警钟狂鸣，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是本能地强行逆转了体内运转的异能。
原本施加在林凡身上、限制他后撤的重力场瞬间紊乱消失，他自己周身的重力则被疯狂削弱，试图让他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收腿闪避。
然而，雷霆的速度，又岂是仓促间的重力变化所能企及？
念头刚起，银色的雷光已然狠狠劈在了他右小腿上。
轰——嗞啦！！！
震耳欲聋的爆鸣与令人牙酸的电流声同时炸响。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训练场的寂静。
张擎整个人如同被一柄巨锤击中，身体呈现出一个极其怪异的扭曲姿势，带着一溜焦黑的电火花和刺鼻的焦糊味，被狂暴的冲击力狠狠轰飞出去。
他之前为了闪避而给自己施加的“减重”效果，此刻让他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被抛飞出足足几十米远。
在空中，张擎浑身焦黑，衣服破碎，裸露的皮肤上电蛇乱窜，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最终余势耗尽，他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地面坠去。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屠教官稳稳出现在其下方，伸臂一揽，接住了这个浑身焦黑、止不住颤抖的黑炭。
见自己被人接住，张擎强提的一口气总算松了，脑袋一歪晕死过去，加持在身上的异能也就此散掉。
探了探鼻息，又快速检查了一下伤势，屠教官紧皱的眉头稍松。
还好，这小子体质强悍，又有异能护体，虽然看着凄惨无比，但性命无碍，只是剧痛和电流冲击导致彻底昏死过去。
“送去医务室，全力救治。”屠教官声音冷硬地对迅速赶来的医务人员吩咐道。
目送着担架上的焦炭被快速抬走，屠教官这才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落在了擂台上。
此刻的林凡，早已没了刚才发动掌心雷时的狠厉。
他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五脏深处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绞痛，仿佛身体被掏空。
强行压榨本就稀薄的五脏精华发动秘术，代价远超他的想象。
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不知何时已蹲在林凡身边。
他一手搭在林凡的手腕上号着脉，另一只手则翻看着林凡的眼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里还不住地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屠教官迈步走上擂台，停在林凡和老中医面前，眼神极其复杂地打量着瘫软的林凡。
这小子...档案里明明只记载了一种特殊能量“灵力”。
结果进了潜龙营，先是展露出堪比肉身强化系的变态体魄，今天更离谱，直接手搓雷霆，把张家麒麟子劈成了焦炭！
这哪里是一个异能？
屠教官脑子里飞速盘算：特殊能量灵力、肉身强化、雷系操控......
保守估计，这小子身上至少藏着三种截然不同的异能天赋。
这种天赋异禀的程度，简直是闻所未闻！
饶是屠教官见惯了天才，此刻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仅是屠教官，高台上的赵长空、张教官、王教官三人，同样震惊莫名。
尤其是赵长空，他亲弟弟赵长山就是强大的雷系异能者，他太清楚雷系异能的霸道和对妖邪的天然克制了！
这种能以弱胜强的能力体系，是镇灵司的绝对核心战力！
林凡这小子...潜力简直不可估量！
台下的少年们，早已是鸦雀无声。
刚才张擎那神乎其技的“重力艺术表演”带来的震撼还未消散，转眼间就被林凡这徒手搓雷、一击轰飞强敌的场面给彻底碾碎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些原本自视甚高、觉得不弱于人的天才少年，此刻也不得不压下心头的傲气，眼神中充满了凝重和一丝服气。
一个拥有元素系异能，肉身却强得像个人形凶兽的家伙......
这特么谁惹得起？
连都城张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都败得如此凄惨，这份战绩，硬得让人无话可说！
擂台上，老中医“啧啧”了半天，终于松开了号脉的手指，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怜悯。
林凡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俗话说得好，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这老大爷一副“你命不久矣”的沉重表情是几个意思？
他自认修炼黄庭经后脱胎换骨，肉身根基稳固无比，就算此刻透支，也不该有什么伤及本源的隐患吧。
可万一呢？
林凡咽了口唾沫，强忍着五脏的绞痛，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大爷...您...您都瞧了这么久了，我这身子骨，没啥大问题吧？”
老中医闻言，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子，慢悠悠地开口，一句话就把林凡给整懵了：
“小伙子，你这身子骨...有点虚啊。”
“虚？！”
林凡一听，差点原地蹦起来。
奈何身体实在不给力，刚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腿一软，“啪叽”一声又跪坐了回去。
但他嘴上却异常强硬，直接来了个否认三连：
“不可能！我没有！您老可别乱讲！” 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都有些变调。
老中医倒是好心，伸手把他扶稳，让他重新坐好，语气带着点“我懂你”的宽慰：“年轻人，别激动。老夫行医几十年，人称‘王一针’，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一针下去保管让你回魂儿。你这情况啊，瞒不过我这双眼睛。”
见林凡梗着脖子还要反驳，老中医摇摇头，语重心长地继续补刀：“讳疾忌医要不得。你这心肝脾肺肾，无一不亏，无一不虚！气血两亏，精气耗损严重！老夫行医几十年，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嗯，这么全面的虚症！”
林凡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这明明是强行突破境界、又透支五脏精华施展雷法导致的暂时性亏空，可这理由怎么说得出口？
“老大爷，您真搞错了！我不是那种虚！我是...”林凡急得额头冒汗，试图解释。
“不，你虚。”
一个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和善”声音插了进来。
屠教官不知何时又靠近了一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极其“亲切”地、重重地按在了林凡那虚弱不堪的肩膀上。
一股强悍的力量传来，林凡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想说的话全被堵在了喉咙里。
屠教官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笃定，对着王老中医说道：“王医生，您别听他的。年轻人嘛，都好面子，嘴硬。您尽管开药，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务必把他给调理好了！这可是我们营里的好苗子，身子骨不能垮！”
“我...”林凡还想挣扎着辩解两句。
然而，屠教官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仿佛不经意地向上挪动了一寸，拇指精准地按在了他颈侧某个穴位上。
林凡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后面的话一个字也没能说出，眼皮一翻，身体彻底软倒下去。
屠教官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软倒的林凡，将他打横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看怀中“昏迷”的少年，对着王老中医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看，还说不是虚？这都晕过去了。”
王老中医看着屠教官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他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钢笔，刷刷刷飞快地写了起来。
“方子开好了。”王老中医撕下那页纸，递给屠教官，“三碗水熬成一碗，用砂锅小火慢炖。一天一剂，连喝一个月，先把这亏空的气血精气补回来再说。”
屠教官接过药方，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药材名，似乎还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王老，这药...要是正常人喝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王老中医捋着胡子想了想，慢悠悠地回答：“问题不大，药性温和，哪里虚就补哪里。不虚的人喝了，最多也就是...精力旺盛点，晚上睡不着觉罢了。”
“哦，那就好。”屠教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将药方折叠好，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贴身口袋里。
仿佛那不是一张药方，而是一份绝密文件。
他抱着昏迷的林凡，对着旁边一直看戏的王教官打了个招呼：“老王，这边你看着点，我带这小子回去休养。”
说完，屠教官抱着林凡，大步流星地走下擂台，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营房区的方向。
擂台上下，一片诡异的寂静。
直到屠教官的身影彻底消失，王教官那洪亮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打破了沉默：
“好了！切磋继续！还有谁要挑战的？”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如同炸开了锅。
“段天明！我要挑战你！有种你就上来！”
“段天明！别怂！”
“对！别以为抱上大腿就没事了！上来！”
此起彼伏的叫战声，如同找到了新的宣泄口，瞬间将矛头对准了擂台下某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少年。
段天明看着周围一双双虎视眈眈、充满了“善意”的眼睛，只觉得双腿有点发软，嘴里发苦。
“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48章 夜幕下的群像
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稀疏月光。
他侧头看了看熟悉的雕花床顶，确认自己是在灵湖区的四合院里。
昏迷前的记忆瞬间回笼：擂台上虚脱瘫倒，老中医那“小伙子你有点虚啊”的魔音灌耳，还有屠教官那只“和善”的大手，以及颈侧穴位被精准一按带来的窒息黑暗......
“靠！”林凡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下好了，全营上下，从教官到学员，怕是没人不知道他林凡是个“虚男”了。
这该死的屠教官，还有那个“王一针”！
正生闷气呢，一股混合着肉香和灵植清气的食物味道钻进鼻孔，成功勾起了胃里的馋虫。
林凡挣扎着坐起身，发现不远处的红木圆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盖子半开着，露出里面热气腾腾、灵气盎然的饭菜，正是他作为A区学员的晚餐灵食。
看来是有人趁他昏迷送过来了。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林凡也顾不得形象了，掀开被子下床，几步冲到桌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灵食下肚，一股暖流迅速滋养着空虚的身体，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正吃得满嘴油光，堂屋方向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林凡叼着根灵气四溢的翠玉笋条转头望去。
只见段天明端着一个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砂锅，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只是他那副尊容...着实让林凡吓了一跳。
鼻青脸肿，两个乌青的眼圈活脱脱一对熊猫眼，左边腮帮子肿得老高，把眼睛都挤小了一圈，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
“段老弟？”林凡赶紧咽下嘴里的笋条，瞪大了眼，“你...你这是咋啦？跟谁干架了，打成这样？”
段天明把砂锅往桌子上一墩，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着头，瓮声瓮气，含糊不清地嘟囔：“没啥...走夜路没注意，摔的。”
林凡歪着脑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段天明这副凄惨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摔的，分明是被揍的！
而且看这架势，下手的人还不少。
肯定是自己晕过去之后，那些憋了一肚子火的家伙，把气全撒在“同伙”段天明身上了。
想想这事儿多少也跟自己有关，林凡没好意思再戳穿他，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哦，摔的啊...那以后咱晚上可得把院子里的灯都点亮点，省得黑灯瞎火的，怪吓人的。”
段天明一听，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顿时射出羞恼的凶光，显然听出了林凡话里的调侃。
林凡见势不妙，赶紧转移话题，指着那砂锅问道：“这又是什么？给我带的夜宵？”
果然，提到砂锅，段天明脸上那点羞恼瞬间被一种看好戏的促狭取代。
他掀起砂锅盖子，一股浓郁苦涩的中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冲散了灵食的香气。
“嘿嘿，”段天明扯了扯嘴角，结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这可是好东西！王老中医专门给你开的，大补！人家说了，哪里虚，就补哪里！”
他还特意朝林凡挑了挑眉，只是配上那对熊猫眼和肿脸，这表情怎么看怎么滑稽。
林凡看着砂锅里黑乎乎、散发着诡异味道的药汤，满头黑线：“庸医！都说了我不是那种虚，他这纯属诽谤，污蔑！”
嘴上虽然嫌弃得不行，林凡的动作却没停。
他捧起那温热的砂锅，凑到嘴边，皱着眉头，屏住呼吸，咕咚咕咚就灌了几大口下去。
“噗——咳咳！苦死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直冲天灵盖，林凡脸都皱成了一团，感觉舌头都麻了。
段天明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个橘子丢过去：“切，口嫌体正直！喝都喝了，还装！”
林凡赶紧剥开橘子，塞了几瓣进嘴，酸甜的汁水勉强压下了那股苦味，这才翻了个白眼：“咋滴？不虚就不能补补了？再说了，你辛辛苦苦熬出来的，不喝不是浪费你一番苦心？”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阵，气氛轻松了不少。
段天明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和砂锅，对林凡说：“行了，你早点歇着吧。这几天我就住你这了，宿舍区那边...暂时是回不去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林凡则无所谓地耸耸肩。
“随便住，爱住多久住多久。正好，有你在我还有个伴儿。灵湖区其他人...”他撇撇嘴，“眼高于顶的，跟咱也不是一路人。”
段天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端着东西转身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林凡盘膝坐回床上，收敛心神，开始内视检查身体。
睡了一觉，又吃了灵食，五脏内消耗的精华确实恢复了一些，不像刚下擂台时那种被掏空的感觉了，但距离充盈饱满的状态还差得远，显得稀薄黯淡。
“看来得加把劲了。”林凡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瓶五行丹，倒出一颗散发着草木清香的丹丸，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精纯的药力，缓缓滋养着五脏，林凡运转黄庭经，引导药力流转。
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吸收药力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五脏对药力的接纳也显得更顺畅了些。
林凡心中一动，不由得想起了那碗苦得要命的药汤。
难道...那个看起来有点不着调的王老中医，开的方子还真有点门道？
“是因为突破了，还是因为那个药方？”林凡甩甩头，抛开杂念，“管他呢！只要是对修炼有益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值得试试，不能浪费！”
与此同时，在灵湖区的另一端，一座灯火通明的西式洋楼别墅里。
张擎浑身缠满了散发着浓烈刺鼻气味的白色绷带，像个人形木乃伊，在李明月小心翼翼的搀扶下，勉强靠坐在豪华的大床上。
“咳咳...”李明月皱着秀气的鼻子，用手在面前扇了扇风，一脸嫌弃，“我说张少爷，你这身上抹的什么玩意儿？这味儿...也太冲了！”
张擎本就苍白的脸更黑了，梗着脖子倔强地解释：“你懂什么，这是镇灵司秘制的生肌续骨膏！医生说了，裹上一夜，明天这身皮肉伤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李明月撇撇嘴，走到不远处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真是没想到，那个叫林凡的土包子，竟然身怀两种异能，肉身强得离谱，还能控雷...啧，人不可貌相啊，难怪能跟咱们一样住进灵湖区。”
张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冷哼一声：“哼！觉醒了又怎样？空有力量，毫无技巧，连街头混混打架的野路子都不如！这种人，就算以后侥幸强大了，也注定是炮灰，是我们这些真正精英的踏脚石罢了！”
“是是是，你们张家麒麟子眼光高，看谁都像踏脚石。”李明月敷衍地点点头，语气带着点调侃，“连柳大宗师都入不了你张家的眼呢。”
张擎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们李家也不差，少在这说风凉话。”
李明月喝完杯中茶，站起身，理了理衣角：“好啦，不打扰张大少爷敷神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朝张擎摆摆手，转身离开。
两家世代交好，小辈之间关系也还算亲近，这种程度的调侃倒也无伤大雅。
夜更深了。
潜龙营巨大的中央训练场上，空旷寂静，只有边缘几盏高功率探照灯还在亮着。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穿着紧身的黑色训练服，正在光柱下挥汗如雨地进行着超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沉重的合金杠铃被一次次举起、深蹲、推举，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训练服，紧贴在虬结的肌肉上，在灯光下反射着油亮的光泽。
正是冷面教官屠洪。
忽然，他动作一顿，猛地停下杠铃，将其重重放回地面，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射向训练场入口的阴影处。
一个穿着常服的身影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进来，正是总教官赵长空。
赵长空看着屠洪这副半夜三更还在疯狂撸铁的样子，眉头拧成了川字：“老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发什么疯？明天不带队训练了？”
屠洪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迅速扭过头，避开赵长空探究的目光，声音有些发闷：“...睡不着，出来发发汗。”
“哦？”赵长空拖长了尾音，眼神在屠洪汗流浃背的身上扫了一圈，又似笑非笑地嗅了嗅空气，“睡不着啊...”
他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行吧，你继续发汗，记得早点回去休息，别耽误正事。”
说完，他背着手，转身就往外走。
就在他快要走出训练场入口时，一句仿佛自言自语，却又清晰无比地声音飘进了屠洪的耳朵里：
“奇怪...这大半夜的，训练场上怎么有股...嗯...熬中药的味儿呢？哈哈哈哈哈...”
爽朗中带着戏谑的大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场回荡，渐行渐远。
屠洪站在原地，那张向来冷硬如铁的黝黑脸庞，瞬间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跳了两下。
他死死盯着赵长空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直到确认赵长空真的走远了，屠洪才猛地朝那个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混蛋！”
第49章 月底考核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凡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四合院别墅的屋顶。
他盘膝而坐，面向东方，五心向天。
随着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那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淡紫色霞光便被他纳入体内。
经过一夜的潜心修炼和五行丹药力的滋养，林凡的状态已好了大半。
内视之下，五脏深处稀薄的银色精华，此刻已充盈了不少，虽然距离满溢的状态还差些火候，但已不复之前的空虚。
“再有一日，应当就能彻底稳固筑基境界了。”林凡心中笃定，紫气入体带来的温润滋养感让他精神一振。
吸收完紫气，林凡轻巧地跃下屋顶，来到前院。
只见段天明也已经起来了，正龇牙咧嘴地在院子里活动着还有些僵硬的筋骨，显然昨日的“摔伤”并未完全恢复。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默契地推开院门，沿着波光粼粼的灵湖跑了起来。
清晨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带着湖水的清新和草木的芬芳，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待到六点多钟，灵湖区其他几座别墅也陆续有了动静。
李明月、陈佳佳等人走出门，看到刚刚结束晨练，气息却异常沉稳的林凡和段天明，眼神中也不禁掠过一丝认可。
不管出身如何，这份雷打不动的自律和修炼的狠劲，至少是值得肯定的。
潜龙训练营的第一个月，便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打磨中飞速流逝。
上午是雷打不动的基础体能锤炼，将筋骨皮膜打熬得更加坚韧，力量、速度、耐力都在严苛的指标下稳步提升。
下午则是分系别的实战教学，三位教官毫无保留地将他们在一线与妖魔邪祟搏杀中总结出的宝贵经验倾囊相授。
张教官的元素系操控精妙绝伦，化攻防于无形，王教官的肉身强化系技巧凶悍霸道，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势，而屠教官的精神系应用更是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这些经验，绝非家族传承中那些相对安全的传承能比，充满了血与火的实战智慧。饶是张擎这等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在课堂上也都收敛了傲气，听得异常专注，眼中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
少年们身上的青涩和浮躁被磨去了大半，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行动间也带上了几分战士的沉稳与干练。
皮肤晒黑了些，体格明显壮硕了一圈，身上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稚气，已初步沉淀为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其中变化最为显着的，无疑是林凡和段天明。
并非他们比别人更刻苦多少，而是这一个月里，他们俩几乎成了全营学员的公共沙包。
每天下午课程结束，找他们切磋交流的人络绎不绝。
为了不被打得太惨，两人简直是拼了命地压榨自己的潜力。
林凡将黄庭经的恢复力运用到极致，段天明则疯狂锤炼自己对念动力的精细操控。
在这种近乎实战高压的环境下，两人的实力提升速度堪称恐怖，稳稳跻身第一梯队。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两人身上的伤痕肉眼可见地减少了，被打趴下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当然，与之对应的，是饭量暴增，以前一份灵食吃得刚刚好，现在一顿干掉三份还意犹未尽。
不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林凡觉得哪些少年们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怜悯和戏谑。
晚上休息的时候，林凡还曾问过段天明，结果段天明瞟了一眼刚被林凡一口闷的补药后，告诉了林凡一个相当不好的传言。
据说现在全营上下都在传，林凡肾虚，而且是老中医认证的那种，现在天天晚上喝补药呢。
林凡听了如遭雷击，只觉得自己一世英名被毁，恨不得立刻找王老中医说理去。
可人家开的药确实管用，现在的自己隔三差五找人家去开药，就为了加强修炼效果，万一惹恼了人家，药不给开了可咋办。
为了修炼大计，林凡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这天清晨，所有学员如往常般在训练场集合完毕，然而总教官赵长空并未像过去一个月那样宣布当天的训练科目。
他双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脸上带着的笑容，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各位，”赵长空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经过一个月的学习，相信大家的骨头都活动开了，实力也都有了不小的提升。今天开始，就是我们潜龙营第一次正式的月底考核！”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下个月，是去是留，是继续在d区啃普通口粮，还是去b区、A区享受灵食滋养，就看你们这三天的表现了。告诉我，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数百名少年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带着决心和渴望。
“很好！很有精神！”赵长空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我就说说这次考核的内容。很简单，也很直接，进入‘丰城秘境’，生存三日！”
“丰城秘境？”
话音一落，人群中像张擎、李明月等少数几个明显知道内情的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而大多数不明所以的学员，则是一脸茫然或者兴奋。
赵长空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解释道：“丰城秘境，乃是一处阴气汇聚之地。秘境之中，游荡着不少阴鬼邪祟之物。不过你们放心，它们的实力普遍不强，正好拿来给你们这些菜鸟练练手，见见血！”
一旁的张教官上前一步，沉声补充道：“记住，安全第一。我们会和你们一同进入秘境，若真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呼救。我们就在附近，听到求救，会第一时间出手救援。”
赵长空紧接着在后面悠悠地加了一句：“当然，如果我们出手了，那也就意味着你，被淘汰了。”
众人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这保护背后的代价，这是逼着他们在绝境中求生。
“好！”赵长空大手一挥，不再废话，“现在，所有人立刻回去，简单收拾行装！车已经在营外等着了，半小时后准时出发，目标丰城秘境！解散！”
话音刚落，少年们瞬间朝着各自的宿舍区狂奔而去，时间紧迫！
回四合院的路上，段天明还在嘴里不停地念叨：“伤药...还有吃的...压缩饼干...水壶...”
林凡听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打断他：“醒醒，我们是去秘境里生存搏命，不是去度假野炊，带点真正能保命的东西就行了。”
段天明被噎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回到房间，林凡迅速取出一个结实的战术背包。
他动作麻利地将玄光笔、三清铃、墨斗、阴阳八卦镜这几件关键法器和灵器塞了进去。
最后，他又找出一块厚实的布，将雷击桃木剑仔细地包裹缠好，牢牢地绑在身后。
当他收拾妥当走出房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一个趔趄。
只见段天明身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几乎有半人高的巨大登山包！
更离谱的是，那登山包顶上，竟然还稳稳当当地倒扣着一口...漆黑的大铁锅！
段天明看到林凡出来，脸上顿时露出“快夸我机智”的表情，得意地拍了拍那口锅：“怎么样，哥们儿想得周到吧？能用上的都装起来了，保证咱在秘境里饿不着！”
随即，他看到林凡那“轻装上阵”的样子，不由得疑惑道：“凡哥，你就带这么点？吃的呢？喝的呢？”
林凡无力地扶额，指了指自己的背包：“我带的都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家当，至于你...”
他目光扫过那口显眼的大黑锅：“你带这玩意儿，是真打算在鬼窝里开火做饭啊？”
“那当然了！”段天明理直气壮，“不然在里面啃干粮多难受？生火煮点热乎的多好！万一能打到点野味呢？”
“再说了，我有念动力，就算是这口大铁锅，对我来说也是一件防具呢。”
林凡彻底无语，放弃争辩，摆摆手：“行行行，你开心就好。赶紧的，别磨蹭了。”
说完，率先朝营外走去。
段天明赶紧扛着他的巨型登山包和铁锅，吭哧吭哧地跟上。
营门外，几辆涂着迷彩、造型粗犷的大型运兵车早已等候多时。
少年们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装备，兴奋又紧张地陆续爬上车厢。
车厢内顿时喧闹起来，少年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充满了对未知秘境的憧憬和初次实战的激动。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秘境”二字往往意味着灵气浓郁、奇花异草遍地的宝地，是机遇的代名词。
然而，林凡刚一上车，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闭上了眼睛，眉头紧紧锁起。
因为就在赵长空宣布考核地点是“丰城秘境”的那一刻，一个久违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特殊事件“秘境生存挑战”，触发限时解谜任务：灵魂归宿！】
【任务要求：在离开丰城秘境前，探寻并理解灵魂的归宿在何处。越接近事件真相，最终结算奖励越丰厚！】
【失败惩罚：功德值-1000点！】
第50章 死域
丰城秘境距离潜龙训练营并不算太远，依着镇灵司特制的大型运兵车的速度，不过三个小时，便已杀到目的地附近。
一路上风平浪静，连只不开眼的小妖都没蹦出来拦路。
只能说不愧是挂着镇灵司标志的铁疙瘩，那浓烈的煞气和官方印记，足以让沿途有点灵智的妖邪退避三舍。
临近中午，车辆在一片略显荒凉的山坳口停下。
前方，两座光秃秃的石山，形成一道天然的门户，空气中都弥漫着阴冷和沉寂感，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车子刚熄火，旁边的乱石堆后便敏捷地跃出一个身穿镇灵司制式作训服的身影。
他快步走到车头前，对着率先下车的赵长空敬了个礼，咧嘴一笑：“赵教官！”
赵长空随意地点点头，目光扫向那两山夹峙的幽深入口：“都准备好了？”
“您放心！”青年拍着胸脯，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知道您带菜鸟们来，我们队长特意从丰城最大的满香楼请了大师傅来掌勺，保证让大伙儿吃饱喝足再进去闯荡！”
“嗯。”
赵长空鼻腔里应了一声，这才转过身，对身后陆续跳下车，正带着好奇和紧张四处张望的少年们朗声道：“都别愣着了！收拾好随身的东西，准备开饭！吃饱喝足，下午进秘境！”
众人跟着几位教官，绕过一片乱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临时支起了数十张简易长桌，上面早已摆满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饭菜。
大盆的红烧肉、整条的酱焖鱼、油亮的烧鸡、翠绿的时蔬...
少年们坐了半天的车，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此刻也顾不上讲究，纷纷找了个空位坐下，抄起碗筷就开造。
段天明扒拉着碗里油汪汪的米饭，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感叹：“唔...真别说，这玩意儿虽然没灵气，可味道是真他娘的香！”
旁边的林凡深以为然，筷子就没停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嗯嗯”应着。
这一个月在潜龙营，他俩受老罪了。
A区的灵食确实蕴含灵气，滋养身体，但主打一个清淡，多以灵植为主，味道清淡得能淡出个鸟来。
此刻猛地吃到这充满烟火气的重油重盐重酱汁的美食，味蕾瞬间被激活，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邻桌几个少年见状，不由得撇了撇嘴，其中一个瘦高个儿带着点酸溜溜的意味呛声道：“哟，段大少爷觉得好吃啊？那感情好，等回去了咱俩换着吃呗？我们d区这玩意儿管够！”
段天明正埋头对付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闻言头也不抬，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少年们倒也不恼，这一个月下来，林凡和段天明是什么性子，全营的人基本都门儿清了。
b区几十号人轮番上阵切磋，硬是把他俩磨成了两块又臭又硬的滚刀肉。
除了彼此，对其他人基本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熟人滚蛋”的架势。
A区就他俩，被孤立针对也是常态。
林凡咽下嘴里油润的五花肉，慢悠悠地回敬了一句：“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倒挺美。我俩这是吃腻了龙肝凤髓，偶尔尝尝你们这些粗茶淡饭，换换口味罢了。”
“行行行，你们是少爷，我们是粗人。”那瘦高个儿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话锋一转，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提醒，“不过林凡啊，提醒你一句，这次考核可没规定学员之间不能切磋。你说，你俩这进了秘境，会不会像掉进狼窝的肥肉，被人追着打啊？”
林凡眼皮都没抬一下，夹了块鱼肉，语气平淡：“土鸡瓦狗耳。”
“噗...”旁边有人差点喷饭。
瘦高个儿被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呛得直翻白眼，憋了半天才撂下一句狠话：“哼！你个肾虚男，少在这儿得意，咱们进去走着瞧！”
“肾虚男”三个字就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饶是林凡自认脸皮已经修炼得堪比城墙拐角，被当众这么揭短调侃，一股邪火还是“噌”地就冲了上来。
“你他妈说谁肾虚！”林凡“啪”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来来来！老子现在就让你看看肾虚的拳头硬不硬！”
一旁的段天明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林凡的腰，连声劝道：“林哥！林哥！冷静！冷静！气大伤身，气大伤身啊！你跟这号人置什么气，一会儿还要进秘境呢，别在这浪费宝贵的精力。”
林凡胸口剧烈起伏，被段天明死死抱着，挣扎了几下才勉强压下火气，重重地坐回凳子。
盯着那瘦高个儿狠瞪一眼，林凡才气愤挤出一句：“哼！别让我在里面遇见你！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瘦高个儿反敬了他一个更大的白眼，也懒得再斗嘴，闷头继续扒拉自己的饭去了。
一顿午饭在些许火药味中结束，又休息了半个多小时，赵长空才重新吹响了集合哨。
众人再次在秘境入口处集结，秘境入口处不知何时弥漫起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
赵长空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最后重申了一遍规则：“都给我记牢了，目标：生存三天！遇到危险，允许呼救，但记住，我们出手，即意味着你淘汰！听明白了吗！”
“明白！”数百道声音汇聚，带着紧张、兴奋。
“好！”赵长空大手一挥，指向那灰色的雾气漩涡，“按就餐区域，分批进入！A区，林凡、段天明，准备！”
林凡和段天明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背包，上前一步。
赵长空从旁边桌上拿出两个求救用的信号枪递给二人，随后在赵长空点头示意下，二人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一头扎进了那灰蒙蒙的雾气漩涡之中！
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短暂的失重感后，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眼前的世界骤然改变。
破败！荒凉！这是林凡和段天明的第一感受。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乌云仿佛凝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阳光，只有一片晦暗不明的天光。
大地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褐色，几乎看不到任何绿色植被的踪迹。
视野所及，尽是枯死扭曲的树木，干枯的树枝刺向天空，如同挣扎扭曲的鬼爪。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尘埃味和阴寒气息，吸一口都感觉肺腑冰凉。
俨然就是一片被遗忘的死域，一幅地狱的素描。
林凡目光如电，迅速扫视了一圈入口附近的地形，除了几块怪石和几株枯死的大树，一片空旷，毫无遮蔽。
“不妙！”林凡低喝一声，动作快如闪电，立刻从战术背包侧袋里掏出两张早已准备好的黄色符箓。
“啪！啪！”
两声轻响，神行符精准地拍在了自己和段天明的大腿上，一股轻盈迅捷之感油然而生。
“快走！这地方太开阔，要是被后面那群不要脸的堵在门口，咱俩今天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林凡语速飞快，眼神锐利地盯向远处一片相对密集的枯木林。
段天明也瞬间明白了处境，脸色凝重地点头：“走！”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借着神行符的加持，风驰电掣般朝着那片死寂的山林深处冲去。
脚下枯枝败叶被踩得咔嚓作响，身影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怪石和枯木的阴影之中。
就在林凡二人身影消失后不到一分钟，入口处的灰色雾气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几道身影几乎是同时穿过了那层水膜，稳稳落地。
为首一人，正是都城张家的张擎。
他眼神锐利，落地瞬间便扫视全场，目光快速搜寻着。
然而，入口处空空荡荡，除了死寂的枯木和怪石，哪里还有林凡和段天明的影子？
张擎的眉头瞬间皱起，脸色阴沉下来。
紧随其后出现的李明月也迅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着眼前这片毫无生机的死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李明月望了眼张擎，语气带着一丝揶揄：“和资料里记载的一样，典型的死域环境。看来你那两个老朋友，还算机灵，知道先跑为敬。”
张擎紧抿着嘴唇，没有立刻回应李明月的话。
自从一个月前擂台上被林凡那记狂暴的掌心雷轰飞，他整个人都沉默了许多，将所有的憋屈和傲气都化作了近乎自虐的疯狂修炼。
这一个月来，他与林凡数次交手，虽互有胜负，但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张擎，张家麒麟子，怎能容忍有人与他并肩？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碾压！彻底的胜利！
他缓缓收回目光，眼神深处满是执着和近乎偏执的胜负欲。
半晌，才低沉着声音说道：
“不着急...三天时间，还长得很，总会找到他们的。”
第51章 撞鬼了
两道身影在死寂的枯木林中疾驰，脚下枯枝败叶碎裂的“咔嚓”声格外刺耳。
直到腿上那股轻盈迅捷的感觉退去，林凡和段天明才猛地刹住脚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林凡喘匀了气，弯腰从自己和段天明腿上揭下两张灵力耗尽的黄色符纸，小心地折叠好，收进战术背包。
段天明好奇地凑过来，盯着林凡收符纸的动作，忍不住问道：“林哥，这到底啥玩意儿啊？贴腿上跑起来跟脚底抹油似的，省力太多了！”
林凡拉好背包拉链，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来了句：“社会上的事儿，你少打听。”
“切！”段天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脸不屑，“谁稀罕似的，搞得神秘兮兮！”
林凡看他那副德行，也懒得再逗他，随口解释道：“这是我们道教传承的一种符箓，也算是我异能的一种具体应用方式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几乎断了根儿的传承。”
一听是人家快断绝的传承私密，段天明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点分寸他还是有的。
他环顾四周，入眼尽是灰败扭曲的枯树，死气沉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干了生命力。
他紧了紧背上那个巨大的登山包问道：“接下来咱俩干啥？这鬼地方待三天，总不能瞎晃悠吧？”
林凡也打量着这片阴森的环境，眉头微蹙。
“教官说这里阴鬼邪祟多，现在天还亮着，”他指了指头顶那片压抑的铅灰色天幕，“估计都躲着呢。等到了晚上，那才叫热闹。”
“所以呢？”段天明追问。
“所以？”林凡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而且，咱俩得改改习惯了，白天休息，晚上再出来行动。”
“啊？”段天明一脸懵，“晚上鬼物不是更多吗，那不更应该躲起来吗？”
林凡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因为晚上鬼物多，咱俩指定休息不好！想睡个安稳觉，只能趁着白天这些玩意儿活动少的时候。另外...”
林凡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你觉得这次考核会那么简单，光靠躲猫猫就能晋级？别忘了镇灵司是干什么的，我们的职责，从来就不是躲开这些东西，而是要想办法封印它们，甚至彻底消灭它们！”
段天明一点就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明白了！所以我们应该趁着晚上多杀点阴鬼邪祟，这样不仅能证明咱有实力，还能增加考核的分量，保住咱们A区的饭碗？”
林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没错。”
不过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他没说，系统那个【灵魂归宿】的任务，也需要大量接触鬼物才能找到线索。
两人打定主意，立刻开始在附近寻找合适的落脚点。
这片枯木林覆盖的山峦，地形复杂。
两人兜兜转转，仔细搜寻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在靠近半山腰一处陡峭岩壁的下方，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
洞口被大片大片早已干枯的藤蔓和茂密的杂草层层覆盖，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若非段天明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踉跄间手无意中扒开了厚厚的藤蔓，根本发现不了。
“嘿，运气不错！”段天明扒开藤蔓，看着黑黢黢的洞口，乐了。
林凡也颇感意外，两人合力扯开碍事的藤蔓杂草，矮身钻了进去。
山洞内部不大，是天然的洞穴，洞顶垂着一些灰扑扑的钟乳石。
让两人惊喜的是，洞内竟然有人工开凿的痕迹，靠墙的位置并排摆放着三张还算平整的石床，中间有一张粗糙的石桌，旁边围着四个同样简陋的石凳。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木质书架！
这秘境死气沉沉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不成想竟然会有这种地方。
不过联想到外面那些干枯但依旧高大的树木，二人猜测这里很久以前或许也曾是个宜居之地，只是后来发生了某种可怕的变故，才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
“嚯~！”段天明眼睛放光，在洞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直咂嘴，“捡到宝了，看来以前真有前辈在这儿落脚过啊！”
林凡的目光则落在那积满厚厚灰尘的书架上，上面密密麻麻堆放着许多捆扎好的竹简，显然年代久远。
他心中一动，伸手想去拿最上面的一卷竹简看看。
然而手指刚碰到那卷竹简，甚至还没来得及用力，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卷竹简就在他眼前无声地散架，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和断裂的竹片，掉落在厚厚的尘埃里。
林凡赶紧缩回手，从地上捡起一小片相对完整的竹片，凑到眼前。
只见竹片早已扭曲变形，布满裂纹，上面刻着的文字更是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辨认。
“唉...可惜了。”林凡看着满架的尘埃和腐朽的竹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些竹简若能保存下来，或许能解开一些关于这个秘境、甚至关于“灵魂归宿”的线索。
段天明也凑过来看了看，同样惋惜地摇摇头：“确实可惜，都烂成渣了。算了算了，别管这些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吧，今晚就住这儿，挺好！”
林凡点点头，把遗憾抛开。
两人开始动手清理石床上的灰尘和碎石块。段天明打开他那巨大的登山包，在里面一阵翻找，然后掏出一套薄薄的军用被褥，递给林凡。
“给！”
林凡接过来，有些诧异：“给我了？那你呢？”
只见段天明嘿嘿一笑，手再次伸进那个仿佛无底洞般的背包里，竟然又掏出了一套一模一样的被褥！
林凡：“......”
他彻底无语了，这货出门是搬家吗？难怪那包沉得跟装了石头似的！
两人把被褥铺在相对干净的两张石床上，林凡环顾了一下这个临时的家，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黄色的驱邪符，走到洞口，仔细地贴在几根粗壮藤蔓交织的缝隙内侧，确保符箓不易被外面发现。
“搞定！”林凡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算咱俩睡过头，外面的小鬼想溜进来，也得先尝尝这个的厉害。”
段天明也没闲着，在洞口附近和洞内几个关键位置，用细线、铃铛和枯枝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预警陷阱。只要有人或东西碰到，立刻就会发出声响。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各自在石床上躺下，拿出特制的手表，设定好下午四点左右的闹钟。
山洞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外面死寂的世界仿佛也被隔绝开来。
......
不知道睡了多久。
吵醒林凡的，不是预设的闹钟，而是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山洞里光线昏暗，但适应了几秒后，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头皮一麻，睡意全无！
就在距离他石床不远的地方，在那张石桌旁，赫然多出了两个半透明的、散发着淡淡灰白光晕的影子！
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背对着林凡，正半蹲在地上，伸着虚幻的手，在段天明那个巨大的登山包里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动作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专注和好奇。
而小的那个，看起来像是个七八岁孩子的模样，穿着一身样式古怪的破烂小褂子，脸色煞白如纸。
它没有去翻包，而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双空洞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刚刚睁开眼的林凡！
此刻，发现林凡的目光看了过来，那小鬼煞白的小脸似乎更白了几分，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丝惊恐。
它不敢出声，但那只小小的、同样虚幻的右手，却在不停地、焦急地拽着前面那只大鬼的衣摆！
第52章 兄妹情深
“哎呀，别拽啦！”大鬼头也不回，不耐烦地小声嘟囔着，虚幻的手还在段天明的登山包里摸索，“没看我正找吃的呢么？这包大，东西藏得还挺深...”
小鬼急得直跺脚，小手拽得更用力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他...他醒啦！”
“嗯？”大鬼一愣，终于停下了翻找的动作，那颗虚幻的脑袋极其诡异地在脖子上转了一百八十度，直勾勾地对上了林凡惊疑不定的目光。
见到这一幕，林凡脸都白了一下！
那张转过来的鬼脸上，原本还算正常的五官瞬间扭曲，嘴角夸张的咧开到耳根，露出一个极其邪恶的笑容。
一条猩红的长舌“嗖”地垂落下来，晃晃悠悠直垂到胸口，四颗尖锐的虎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然寒光。
“桀桀桀桀......”空灵而渗人的笑声从它喉咙里挤出来，在山洞密闭的空间里层层回荡，如同无数妖魔在黑暗中窃笑。
“卧槽！有鬼啊——！！！”
段天明刚被那诡异的笑声惊醒，一翻身就对上这恐怖片里才有的场景，吓得魂飞魄散，他那一头白毛瞬间根根倒竖！
恐惧激发了本能，段天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发动了念动力！那口倒扣在他背包上的大黑锅，被他精神力猛地一拽，“呼”地一声离地飞起，带着一股恶风，兜头就朝着那只还在“桀桀”怪笑的大鬼扣了过去！
“咣当——！！！”
一声沉闷刺耳的巨大金属撞击声在山洞里炸响！
预想中鬼魂被罩住的场面没有出现，那口沉重的大黑锅，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大鬼半透明的身体，狠狠砸在了旁边一个石凳上。
巨大的冲击力下，厚实的锅底瞬间被砸开一个不规则的豁口。
“呃？”段天明傻眼了，那笑声也戛然而止。
大鬼脸上的邪恶笑容僵住了，随即转化为一种被激怒的狰狞。
它虚幻的身体如同充气般开始急速膨胀，原本一米七几的身高，眨眼间就暴涨到三米多高，几乎顶到了洞顶垂下的钟乳石。
扭曲的面孔在膨胀中显得更加可怖，张牙舞爪地就朝着离它更近的段天明猛扑过去，阴冷的劲风扑面而来。
“妈呀——！”
段天明吓得魂飞天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双臂交叉死死护住脑袋，同时将全部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在身前勉强构筑起一层薄薄的精神力护罩。
对付这种物理攻击无效的灵体，他的念动力操控外物毫无用处，只能靠纯粹的精神能量硬抗。
就在那膨胀的巨大鬼爪即将触碰到段天明的精神护罩时——
“卧槽！”
林凡一声低骂，身影快如鬼魅。
他猛地从石床上一跃而下，灵力瞬间灌注右拳，拳头上泛起一层凝实的银色毫光。
没有丝毫花哨，对着那张近在咫尺、扭曲膨胀的鬼脸就是狠狠一拳砸了过去。
“噗！”
气势汹汹扑来的大鬼，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膨胀到三米多的庞大身躯，瞬间被打得倒飞出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也像戳破的气球般迅速缩小，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林凡一步跨前，直接骑坐在那只被揍懵的大鬼身上，双拳如同打桩机般高高扬起。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包裹着银色灵光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鬼体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那大鬼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口中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呀——！！！”
旁边的小鬼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吓得瑟瑟发抖，眼看自己哥哥快被打散了，鼓起勇气怯生生地跑过来。
两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抓住林凡的裤腿，带着浓重的哭腔哀求道：“大哥哥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再打...再打就把我哥打死啦呀！呜呜......”
段天明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凶神恶煞扑过来的大鬼，转眼间就被林凡按在地上锤，这画风转变也太快了吧！
不过看着那鬼缩在地上惨兮兮求饶的样子，段天明心里那点恐惧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忍，犹豫着开口道：“那个...林哥，要不...先停停手？问问情况？”
林凡又狠狠“欧拉”了几拳，总算把刚才被吓醒又差点被“桀桀”声送走的憋屈发泄了出来。
他喘了口气，收拳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筑基期的灵力对付这种虚张声势的普通鬼物，确实手到擒来。
他本来还想装个高人风范套套话，结果这蠢鬼上来就玩恐吓，那就别怪他物理超度了。
林凡停手后，那只大鬼哆哆嗦嗦地蜷缩在地上，身体恢复了原状，但脸上、身上却布满了被灵力拳头砸出来的淤青。
显然，林凡的灵力攻击对灵体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小鬼连忙扑过去，小小的身体努力张开，挡在大鬼前面，小脸上满是泪痕，对着林凡苦苦哀求：“大哥哥，求求你饶了我们吧！我们...我们真的是第一次偷东西，再也不敢了！你要实在生气，就打我吧！别打我哥哥了！”
那大鬼挣扎着爬起来，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强撑着把小鬼往自己身后推了推、
大鬼顶着鼻青脸肿的脸，梗着脖子，一副硬气的模样：“要杀要剐冲我来，跟我妹妹没关系！是我没本事，护不住她！”
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只鬼上演的“兄妹情深”、“争相赴死”的戏码，林凡和段天明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他们的认知里，鬼怪要么是浑浑噩噩、只凭本能游荡的低级存在，要么就是那种怨气冲天、见面就要索命的厉鬼凶灵，就算偶有灵智，也是厉鬼以上的家伙，就比如之前林凡遇见的鬼新郎。
像眼前这俩活宝似的，偷东西被抓现行还演上苦情剧的，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咳咳！”林凡清了清嗓子，强行打断了这出鬼情剧。
他眼神不善地盯着地上抱成一团的两只鬼，沉声问道：“行了，少在这儿煽情！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偷摸溜进来的？”
他说话间，下意识瞥了一眼洞口的方向，那张黄色的驱邪符，依旧稳稳当当地贴在藤蔓交织的缝隙内侧，完好无损。
如果当时这俩鬼不是翻背包找吃的，而是直接扑上来害人...在毫无防备的睡梦中，他和段天明还真有可能着了道，这俩鬼能无声无息地绕过驱邪符进来，绝对不简单！
那大鬼抱着胳膊上的淤青，闻言却猛地抬起头，一脸委屈和不忿地叫道：“什么偷溜进来？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明明是你们俩偷偷闯进来，占了我们的窝，还霸占了我们的床！我们兄妹俩睡得好好的，一觉醒来家就没了！”
“啊？”
“什么？”
林凡和段天明同时愣住了，脸上都露出错愕的表情。
他们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难怪驱邪符没有触发，弄了半天人家俩鬼就在这洞里面。
“不对啊！”段天明反应快，立刻指着两只鬼，满脸狐疑地质问，“我们进来的时候里里外外都仔细检查过了，连根鬼毛都没有，你们之前藏哪儿了？”
林凡也紧紧盯着他们，眼神锐利：“说！藏哪儿了？”
两只鬼闻言，立刻心虚地低下头，小的那个更是把脸埋进了大鬼的破衣服里，一声不吭。
大鬼眼神躲闪，嘴巴闭得紧紧的，显然打定主意不开口。
“哦？”林凡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一丝银色的灵力光芒再次在他指间流转，“看来是不想说了？行啊，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他作势上前一步，举起了闪烁着银光的拳头。
“啊——！别！别过来！”小鬼吓得尖叫一声，把头埋得更深了。
大鬼看着那拳头越来越近，身体筛糠似的抖了起来，几乎要打起摆子。
那拳头的厉害，小鬼是亲眼所见，他可是亲身体会过，那是真的能把他彻底打散、魂飞魄散的！
恐惧压倒了一切！
大鬼护着小鬼，惊恐地一点点向后挪蹭，一直退到了冰冷的洞壁墙角，退无可退。
就在林凡的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
“吼——！”
那大鬼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厉，身体再次急速膨胀变大，张牙舞爪地朝着近在咫尺的林凡猛扑过去，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哼！找死！”林凡冷哼一声，早有防备，凝聚着灵力的巴掌闪电般挥出！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膨胀到一半的大鬼，被这蕴含着灵力的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脸上，惨嚎一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回去，“噗”地一声砸回墙角，瞬间被打回原形，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再也动弹不得。
林凡甩了甩手，目光冷冷地扫向墙角。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定，瞳孔却骤然一缩！
墙角处，只剩下那只被打得半死、蜷缩哀嚎的大鬼。
而刚才还躲在大鬼身后、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小鬼——不见了！
凭空消失了！
第53章 好兄弟一起钓小鬼
林凡死死地盯着墙角那片空地，段天明也察觉到不对，紧张地左右张望，精神力仔细扫过山洞的每一寸角落，试图找出那只小鬼可能藏匿的蛛丝马迹。
寂静的山洞里，只有那只大鬼蜷缩在墙角发出的痛苦呻吟。
“看来，”林凡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缓缓迈步，一步步向墙角的大鬼逼近，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你们之前果然就藏在这里。”
他蹲下身，视线与大鬼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齐平，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你刚才突然爆起，不是为了拼命，是为了掩护那个小家伙躲起来，对吧？挡住我们的视线，让她有机会溜回老巢？”
大鬼恨恨地瞪了林凡一眼，闭上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声音嘶哑却硬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阁下不必多费口舌！”
“哼哼，”林凡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色厉内荏的鬼物，眼神冰冷，“死？那是你还没见识过我的手段。”
他头也不回地对段天明道：“段老弟，把我背包拿来。”
段天明会意，念动力发动，放在石桌上的战术背包稳稳地飞了过来。
林凡一手接过，目光始终锁死大鬼，防止他趁机逃脱。
他在背包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原先用来装凝神丹的小巧白瓷瓶，并随手撕掉瓶身上残留的标签，露出光洁的瓶身。
他晃了晃空瓶，目光锐利如刀，再次逼视大鬼。
“最后的机会，说出那小鬼躲哪儿了，或者...”他声音陡然转寒，“...魂飞魄散！”
大鬼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紧紧闭着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但口中却猛地嘶喊出声，声音带着绝望和急切：“莺莺！别出来，千万别出来，出来咱俩都得死！”
林凡和段天明对视一眼，虽然心里对这鬼兄妹的情谊有几分欣赏，但林凡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林凡眼神一厉，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作剑指，一缕凝练的银色灵力瞬间汇聚指尖。
他手腕灵动，隔空对着那个小小的白瓷瓶飞快地凌空虚划。
指尖划过之处，留下淡淡的银色光痕，瞬间在瓶底勾勒出一个繁复而玄奥的符文。
符文成型的刹那，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吸力从瓶口散发出来。
林凡不再废话，将瓶口对准墙角瑟瑟发抖的大鬼，口中清喝一声：
“收！”
嗡——！
瓶口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银色光芒，一股恐怖吸力骤然降临，精准地笼罩住那只大鬼。
缩在墙角的大鬼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虚幻的身躯在银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
它的身影如同被投入漩涡，急速地扭曲、缩小！
咻！
短短一息之间，大鬼整个儿被那束银光吸扯着，化作一道微弱的灰影，瞬间没入了小小的白瓷瓶中。
林凡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的软木塞，“噗”地一声塞住了瓶口。
“啊——！放我出去！这是什么鬼地方？！快放我出去！”
大鬼惊恐愤怒的尖叫声立刻从瓶子里闷闷地传了出来，伴随着“咚咚咚”的撞击声，整个小瓷瓶在林凡手中剧烈地摇晃跳动。
林凡面不改色，另一只手迅速从背包里抽出一张镇灵符，他手指一弹，符箓精准地贴在瓶身之上。
“敕！”
符箓上的朱砂符文瞬间亮起微光，一股无形的镇压之力弥漫开来。
瓶内的撞击声和尖叫声如同被掐断，戛然而止。
剧烈摇晃的瓶子也瞬间安静下来，稳稳地躺在林凡掌心，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哇靠——！”
段天明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箭步冲过来，不由分说一把从林凡手里抢过那个小小的白瓷瓶。
他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称奇：“厉害呀林哥！深藏不露啊，你居然还有这种收鬼的法器，这玩意儿叫什么？”
林凡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这玩意儿就是个普通的丹药瓶子，哪有什么正经名字。
这东西不过是被自己灵力画符加持，成为了一个临时的封魂容器罢了。
若不是镇灵符贴着，那只大鬼现在估计都破瓶而出了。
他随口胡诌道：“这东西啊，算是我道家秘传的一种法器，名叫玉净瓶。”
“玉净瓶？”段天明捧着瓶子，眼睛放光，觉得这名字听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听着就厉害，能收活物吗？”
“自然能。”林凡一本正经地点头，开始睁眼说瞎话，“此瓶妙用无穷，收了活物，取其精魄气血，可炼成气血丹，服之强筋健骨，修复伤势，效果卓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扫过之前小鬼消失的那片墙角，同时给段天明使了个颜色。
段天明和林凡相处久了，自然秒懂了林凡的暗示，立刻捧哏：“哦，那收了鬼物呢？能炼什么？”
林凡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似乎随意地在洞内扫视：“这收了鬼物嘛...自然是炼成凝神丹，此丹最能补充精神力，滋养神魂，乃是修炼精神力的上佳补品。”
说着，他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从背包里又掏出两个小瓷瓶，正是之前抽奖得来的气血丹和凝神丹。
他各倒出一粒，摊在手心递给段天明：“喏，这就是成品，你感受下。”
段天明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精神力仔细感知。
一股精纯气血之力和另一股清凉滋养神魂的气息瞬间涌入感知，他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林凡，这竟然是真的丹药。
品质相当不错，再看瓶身上的标签，一个赫然写着气血丹，另一个写着凝神丹。
段天明懵了，拿着两颗丹药，看看瓶子，又看看林凡，一时间分不清林凡是在演戏还是说真的，这丹药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林凡则从他手中拿回那两颗丹药，重新装好瓶子，随手塞给了段天明：“这两瓶就当送你了。”
然后，他托着那个封印了大鬼的“玉净瓶”，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地说道：“有了这只大鬼，我就能再炼制几瓶凝神丹了。”
“可惜啊...”林凡摇了摇头，颇为惋惜的说，“这次进来得匆忙，炼制凝神丹的辅料没带够。这只大鬼阴气虽足，但炼化起来颇为耗时耗力，恐怕要浪费不少精华。”
林凡说着，目光再次“不经意”地瞥向墙角：“若是有那只小鬼就好了，她阴气精纯，份量适中，炼起来省时省力，效果也好。这只大鬼嘛，届时也没用了，直接丢掉，也省的咱们麻烦。”
段天明这下彻底回过味儿来了，心里直呼好家伙，感情你演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心中虽然对这两只鬼印象不错，但一边是陌生的鬼，一边是自己的好友，那自然是帮亲不帮理了。
段天明立刻配合地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玉净瓶”：“就是啊！炼个大鬼多费劲，还浪费功夫！”
林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不过谁让那只小鬼跑得没影了呢？麻烦就麻烦点吧。”
他转身走向那张空闲的石床，盘膝坐下，将“玉净瓶”郑重地置于身前。
“段老弟，替我护法，我要开始炼制了。”
“没问题！”
段天明立刻应道，神情“严肃”地站到林凡身侧，精神力全力运转，一层淡淡的精神力护罩将林凡和他自己笼罩在内，一副如临大敌、专心护法的模样。
山洞内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林凡缓缓闭上双眼，双手掐诀置于膝上，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调动某种秘法。
随即，他右手再次抬起，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刺目的银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缓缓地朝着石床上那个小小的白瓷瓶点去。
银芒闪耀，指尖距离瓶身已不足一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不要啊——！”
一声带着哭腔、凄厉的悲呼猛地从之前小鬼消失的墙角地面爆发出来！
同时，“噗”的一声轻响，一缕惨白色的烟雾毫无征兆地从那片地面升腾而起。
烟雾中，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的身影带着满脸的惊恐和决绝，不顾一切地朝着林凡...或者说，朝着林凡指尖下的那个“玉净瓶”扑了过来！
第54章 两只鬼的栖身之所
“滋滋——啊——！”
凄厉的童音惨叫瞬间响彻山洞。
那只不顾一切扑来的小鬼，一头狠狠撞在段天明撑开的精神力护罩上。
护罩表面剧烈闪烁，如同烧红的烙铁碰上了冷水，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和缕缕白烟。
小鬼那半透明的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巨大的反震之力狠狠弹飞出去，“嘭”地一声摔在几米外的地上，魂体都黯淡了几分。
“呜...”小鬼痛得蜷缩成一团，小脸皱成一团。
但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挣扎着爬起来，又一次朝着护罩猛冲过来。
然而这一次，她学乖了，没有再用身体硬撞。
她知道自己这点微末道行，根本撼动不了那层坚固的壁垒。
“砰！”
小小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小鬼委委屈屈地跪在护罩外面，双手撑地，对着护罩内的林凡和段天明，“哐！哐！哐！”地用力磕起头来。
“不要啊！不要啊！大哥哥！”带着浓重哭腔的悲呼在山洞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哀求，“我求求你！放了我哥哥吧！求求你了！”
她抬起煞白的小脸，泪痕在脸上交错，大眼睛里全是水光：“大哥哥！你用我炼丹吧！我会乖乖的，我指定不跑！真的！你炼我！放了我哥哥吧！”
那哭声撕心裂肺，磕头声更是闷响不断。
段天明维持着护罩，看着外面那小小身影卑微绝望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林凡，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不忍：“林哥...这...哭得太惨了...”
林凡指尖的银芒距离“玉净瓶”只有毫厘之差，此刻也停了下来。
他本来就是在演戏，目的就是把这只躲起来的小鬼钓出来。
林凡眯起眼睛，审视着跪在护罩外的小鬼，故意用一种冰冷的语气问道：“哦？你愿意替他，被我炼成丹？”
小鬼一见林凡停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愿意！我愿意！大哥哥你炼我！放了我哥哥！”
林凡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玩味的弧度，继续追问：“你就不怕...魂飞魄散么？”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魂...魂飞魄散？”小鬼愣住了，挂着泪珠的小脸上满是茫然，她歪着头，努力理解着这个陌生的词语，“那是什么意思？”
林凡和段天明不由翻了个白眼，感情这小鬼啥都不懂
“就是永世不得超生。”林凡解释了一句。
小鬼听了露出一个恍然的神色，像是想通了什么，紧绷的小脸竟然微微放松，甚至鼓起了一点勇气。
随后，小鬼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回答：“我...我不怕！我不生小孩！也不会超生！我保证！”
“噗——咳咳咳！”
林凡和段天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两人同时爆发出剧烈的战术性咳嗽，脸都憋红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段天明哭笑不得，一边咳一边摆手解释：“咳咳...小鬼，不是...不是那个超生。”
小鬼也被说懵了，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弱弱地问：“那...那是哪个超生呀？”
林凡好不容易顺过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解释：“魂飞魄散的意思，就是你连鬼都做不成了！彻底消失，永远消失！懂吗？”
本以为这恐怖的解释会让小鬼退缩，谁知她听完，小嘴撇了撇，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说道：“不做就不做吧，反正我都死过一回了，只要能救哥哥，再死一回也行。”
这份纯粹到近乎执拗的牺牲意愿，让林凡和段天明都沉默了一下。
这小鬼，傻得让人有点心疼。
林凡叹了口气，将悬浮在“玉净瓶”上方的剑指收了回来，指尖的银芒也随之熄灭。
他一把将装着大鬼的小瓷瓶抓在手中，对段天明使了个眼色：“撤了吧。”
段天明如释重负，立刻收回了精神力护罩。笼罩两人的屏障瞬间消失。
小鬼一见阻碍没了，连滚带爬地就扑了过来。
她手脚并用，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林凡的一条大腿，冰凉的小身体紧紧贴着，仰着小脸，泪眼汪汪地哭求：“大哥哥！大哥哥！你放了我哥哥吧，求求你了！我愿意替你炼丹！我保证乖乖的，不跑！你炼我吧！”
林凡抬腿轻轻甩了甩，发现这小鬼抱得死紧，根本甩不掉。
他也懒得再费劲，索性迈开步子，拖着腿上挂着的小鬼，一步一步走向之前他们消失的墙角。
“放过他，也不是不可以。”林凡走到墙角站定，低头看着像挂件一样吊在自己腿上的小鬼，晃了晃手中的小瓷瓶，“只要你告诉我，你之前藏在哪里了。只要你说了实话，我不但放了他，也可以放了你。”
小鬼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晃动的瓶子，小小的脸上充满了挣扎。
一边是哥哥的安危，一边是他们这么多年安身的秘密。
最终，对哥哥的担忧压倒了恐惧，她怯生生地抬起一只小手，指向林凡脚边旁边一块看起来毫无异样的空地：“这里...这下面...有两个小盒子...我和哥哥之前就躲在盒子里。”
林凡和段天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和一丝凝重。
林凡弯腰，将腿上的小鬼“摘”下来放到一边。
小鬼落地后，立刻也蹲了下来，好奇地看着两人开始动手挖掘那片松软的泥土。
林凡和段天明用手扒开表层浮土，很快，指尖就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木板边缘。
继续往下挖，一块腐朽但还算完整的木板渐渐显露出来。
“让我来。”段天明示意林凡让开一点距离。
他集中精神，念动力发动，无形的力量包裹住那块木板，小心翼翼地将其向上提起。
随着泥土簌簌落下，一个长方形的、黑漆漆的木箱被完整地提了出来，重重地放在旁边空地上。
林凡探头往刚才挖出的坑里看了看，眉头一挑：“下面还有一个。”
段天明再次集中精神，念动力探入坑中，很快，另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黑漆漆木箱也被提了出来，并排放在第一个旁边。
两副棺材静静地躺在地面上，散发着陈腐阴冷的气息。
林凡和段天明看着这两口小棺材，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好奇、甚至伸出小手去摸棺材板的小鬼，一切疑惑都解开了。
原来所谓的“小盒子”，就是这对兄妹的栖身之所，他们的棺材！
难怪他们自称这里是他们的家，也难怪驱邪符毫无反应，他们根本就是一直“住”在这里的！
小鬼蹲在棺材旁，左摸摸右看看，小脸上满是新奇，仿佛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段天明看得有趣，忍不住问道：“怎么？你自己的家长什么样，你都没见过？”
小鬼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呆呆地说：“没有呀...我们平常都是直接进去的，咻的一下就到了里面...还是第一次看到外面是什么样子呢。”
解开了心中的疑惑，林凡也彻底放下了心。
这对鬼兄妹虽然行为古怪，但性情纯良，并非那种凶戾害人之物。
如非必要，他确实不想下杀手。
林凡不再犹豫，伸手“嗤啦”一下揭掉了贴在瓶身上的镇灵符，然后拔开了软木塞。
“咻——！”
一缕灰影迫不及待地从瓶口钻出，瞬间化作鼻青脸肿的大鬼，落在地上。
他第一反应就是将小鬼猛地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同时一脸紧张和悲愤地看向林凡和段天明。
然而，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那两口被挖出来的小棺材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扑通！
大鬼拉着小鬼，直接跪倒在林凡面前，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两位高人！我兄妹有眼无珠，冲撞了二位！要杀要剐，我谢大勇一人承担！只求...只求两位高抬贵手，放我妹妹莺莺一条生路！她什么都不懂，都是我的错！”
说完，他重重地磕下头去。
小鬼抱着哥哥的胳膊，对着林凡哭求：“大哥哥！放了我哥哥吧！要炼丹就炼我！莺莺不怕！”
看着眼前这对磕头如捣蒜的鬼兄妹，林凡脸上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和轻松的笑容。
“行了，都起来吧。”林凡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不再冰冷，“杀不杀你们，先不急。我有事问你们，若是表现得好，让我满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鬼：“我可以谁都不杀。”
第55章 审鬼
“是是是！高人请问！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大勇一听林凡松口不杀他们，还有希望，顿时精神一振，拍着胸脯连连保证，生怕答应慢了。
小鬼莺莺则怯生生地靠在哥哥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小脑袋微微歪着，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充满好奇地望着林凡和段天明。
林凡盘膝在石床上坐下，沉吟了一下，开门见山：“先说说你们俩吧。你们是哪里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又在这里多久了？”
段天明也饶有兴致地盘坐在林凡旁边，目光在两只鬼身上扫来扫去。
审犯人他听说过，审鬼？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新鲜！
谢大勇闻言，脸上露出追忆之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们兄妹是凉州府谢家的人，在我幼年时，跟随家父家母，跋山涉水来到这平都山秘境，为的是寻找机缘，助家族更上一层楼。”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山洞，语气颇为感慨：“当时，我们一家三口，就是在这里落脚的。这里灵气充盈，是个难得的修炼宝地。我们安心住下，潜心修行...后来，便有了小妹莺莺。”
谢大勇低头，爱怜地摸了摸妹妹冰凉的小脑袋。
莺莺懵懂地抬头看着哥哥，似乎对那段生前的记忆很模糊。
“直到某一天...仇家不知如何寻到了这里。”谢大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的痛苦：“父母为护我们兄妹，拼死力战...终究寡不敌众...我与小妹...也惨遭毒手...”
他没有详说过程，但山洞里仿佛弥漫开一股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段天明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那后来呢？你们...就一直在这里了？”
“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谢大勇摇摇头，脸上是深深的茫然：“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山洞早已荒废，空无一人，外面也变成了一片破败死寂的景象...原本充裕的天地灵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这令人窒息的阴冷死气。”
“我在这里...孤零零地游荡了不知多少岁月，浑浑噩噩，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时光遗忘的孤寂。
“直到有一天，”谢大勇看向怀里的妹妹，眼神变得柔和，“莺莺也清醒了过来。虽然她懵懵懂懂，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但至少...我不再是孤身一鬼了。”
“我们兄妹俩，就一直相依为命，生活在这里，直到今日...冲撞了二位高人。”他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林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谢大勇的话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这个秘境在遥远的过去，确实曾是一个灵气充裕的宝地，甚至吸引过修行者家族前来探索定居。
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剧变，灵气枯竭，生机断绝，才变成了如今这副阴森恐怖的死域模样。
至于剧变的原因，显然不是这对底层小鬼能知晓的。
想起系统那个【灵魂归宿】的任务，林凡将话题拉了回来：“你们平常，就只待在这个山洞里，不出去么？”
谢大勇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不敢轻易出去，外面...太可怕了！不但有很多凶厉的恶鬼，还有...还有更可怕的人！”
林凡和段天明对视一眼，了然地点点头。
谢大勇口中“更可怕的人”，指的应该就是镇灵司那些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成员了。
段天明听完不由得失笑：“你们都变成鬼了，还怕外面的鬼？”
谢大勇苦笑一声，笑容里满是无奈：“人有百态，鬼亦如此。人都有同类相残的时候，更何况是怨念深重的鬼呢？外面的世界，对我们这种没什么力量的小鬼来说，太危险了。”
“那你们就完全不出去了？总得有点营生吧？”林凡目光锐利，显然不信。
谢大勇紧了紧怀中的妹妹，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偶尔...也会冒险出去一次。主要是去鬼市，用这些年积攒下的一点阴气结晶，交换一些能滋养魂体的东西回来，供我们兄妹俩维持一点微末道行。”
“鬼市？”林凡和段天明几乎是异口同声，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不错，”谢大勇点头，“就在距离此处大约二十里地外，有一座孤山，形似坟茔，我们都叫它‘孤坟山’。山脚下，有一处废弃的驿站遗址，那里便是鬼市所在。”
林凡心头一动。系统任务要求探寻“灵魂的归宿”，这线索或许就藏在这鬼市之中。
谢家兄妹所知有限，想要破局，这鬼市是非闯不可了。
想到此，林凡立刻追问：“这鬼市，什么时候开？”
谢大勇答道：“每天晚上，月上中天之时，鬼市必开。各路鬼物都会汇聚过去。”
他看着林凡和段天明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顿感不妙，小心翼翼地问：“二位...不会是想去那里吧？”
林凡咧嘴一笑，坦然点头：“没错！鬼市这东西，外面世界难得一见，既然遇上了，自然要去开开眼界，涨涨见识！”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谢大勇闻言连连摆手，“高人，那地方龙蛇混杂，猛鬼、厉鬼比比皆是！甚至有传言说，鬼市背后坐镇的，乃是一位鬼将！你们二位生人气息这么重，贸然前去，无异于...无异于...”
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段天明听了也不由得心里打鼓，拉了拉林凡的袖子，低声道：“林哥，他说得对啊，那地方全是鬼，咱们就两个人去，是不是太冒险了？要不...再合计合计？”
林凡却自信地摇摇头，拍了拍段天明的肩膀：“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说着，他拿过自己的战术背包，在里面一阵翻找，很快取出了朱砂、黄纸和玄光笔。
他将黄纸铺在石床上，玄光笔蘸饱了鲜红的朱砂，凝神静气，体内灵力运转，笔走龙蛇！
笔尖划过黄纸，留下流畅而充满灵韵的轨迹，丝丝缕缕的银色灵力顺着笔杆注入符箓之中。
一气呵成，一张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阴魂符便成型了。
林凡放下笔，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的战术外套，脱掉里面的t恤，露出精悍的上身。
“呀！”谢莺莺惊呼一声，立刻用两只小手捂住了眼睛，小脸似乎都红了一下。
不过那捂着眼睛的小手，指缝却悄悄张开了一条缝，乌溜溜的大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瞄。
林凡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这只偷窥的小萝莉鬼，面不改色地将那张新鲜出炉的阴魂符，“啪”地一声，贴在了自己左胸心口位置。
符箓贴上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仿佛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了林凡全身。
他身上原本浓郁鲜活的生命气息，迅速收敛、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周围阴气环境极其相似的阴冷气息。
林凡淡定地穿好衣服，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谢大勇，问道：“现在，你看我像人，还是像鬼？”
谢大勇被林凡这一套操作弄得有点懵，恍惚间有种遇到“人皮子讨封”的错觉，正无语地看着林凡。
可当他仔细感应林凡的气息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指着林凡“阿巴阿巴”的，愣是没说出句完整话。
谢莺莺也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胆子似乎也大了起来。
她松开捂着眼睛的手，好奇地飘到林凡身边，伸出冰凉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林凡的肚子。
林凡伸手，没好气地把那只捣乱的小手拍开：“快说！别阿巴阿巴了！”
谢大勇这才猛地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惊叹：“高人！您这一手神乎其技啊！您现在这气息，这感觉，真跟个死鬼一样！”
“噗嗤——！”旁边的段天明忍不住直接笑喷了。
他眼珠一转，故意扭捏着凑到林凡身边，翘起兰花指，嗲声嗲气的对着林凡一戳：“死鬼~！”
林凡一脑门子黑线，怒道：“你俩给我正经点！”
谢大勇也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连忙找补：“口误！口误！高人息怒，是像鬼，像鬼！真真儿的，半点生人气息都感觉不到了！”
他语气无比肯定。
林凡这才哼了一声，脸色稍霁。
他不再废话，拿起玄光笔，埋头又刷刷刷连画了十张阴魂符。
画完，分出五张，头也不抬地丢给旁边还在憋笑、冲自己挤眉弄眼的段天明。
“拿着！别在这恶心我了，收好！今晚行动就靠它了！”林凡没好气地说道。
段天明美滋滋地接过那五张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符箓，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
这可是好东西啊，贴一下就能完美伪装成鬼，在外面听都没听说过！
还得是自家好兄弟，有这种好宝贝都不忘了想着自己！
林凡自己也揭下贴在胸口的那张阴魂符，符箓揭下的瞬间，他身上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也随之消散，重新恢复了鲜活的生命力。
“这下，没问题了吧？”林凡晃了晃手中的符箓，看向谢大勇。
谢大勇连连点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高人手段通天，佩服！佩服！”
林凡点点头，下了定论：“那好。我们都抓紧时间休息一下。等会儿天色彻底暗下去，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你带我们去一趟那个鬼市。”
“你放心，我们只是去见识见识，顺便找点东西。”他看着谢大勇脸上露出的为难之色，补充道，“只要找到我们想要的，或者确认没有，我们立刻离开。尽量不惹麻烦，不引起什么骚乱牵连你们。”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谢大勇看着林凡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怀里懵懂的妹妹，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是...高人。小的明白了。”
山洞里暂时安静下来。
林凡和段天明各自盘膝调息，养精蓄锐。
谢大勇抱着妹妹莺莺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脸上忧色难掩。
小鬼莺莺则好奇地一会儿看看打坐的两人，一会儿又看看哥哥忧愁的脸，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山洞外的光线越来越暗，一股更深的寒意伴随着渐浓的夜色，悄然弥漫开来。
第56章 鬼市见闻
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空厚重的乌云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与光污染，在这片荒凉死寂的秘境之中，竟意外地显露出璀璨的星河。
林凡和段天明跟在谢大勇身后，望着头顶这片在城市中难得一见的壮丽星空，心头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感慨。
大自然的瑰丽，有时竟在绝境中展现得最为彻底。
谢大勇紧紧拉着妹妹莺莺的小手，走在最前面带路。
两人两鬼都不是普通脚力，终于在月上中天之前，赶到了目的地孤坟山脚下。
远远望去，山脚下确实有一片残垣断壁的轮廓，隐约能辨认出驿站建筑的框架，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荒凉破败。
“到了。”
谢大勇停下脚步，声音带着紧张，回头看了一眼林凡和段天明。
两人会意，各自从怀里摸出一张事先画好的阴魂符，利落地贴在内衣贴近心口的位置。
符箓生效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迅速弥漫全身，两人身上原本鲜活的生命气息，迅速收敛黯淡下去，变得与周围环境散逸的阴气别无二致。
“走吧。”
林凡走到谢大勇身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将谢莺莺从谢大勇身边抱了起来。
谢大勇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他知道，这是林凡在用他妹妹作为“人质”，防备他可能有的异心或临阵退缩。
突然被抱离地面的谢莺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小脸上浮现出一点不好意思的扭捏，小手有些无措地抓着林凡胸前的衣服。
小家伙身体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抱在怀里冰凉一片，像抱着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林凡低头看了看怀里乖巧趴着的小鬼，心中对这对兄妹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正是之前给过段天明的凝神丹。
他倒出一粒散发着清凉气息、圆润如玉的丹药，递到谢莺莺面前。
“喏，给你。”
谢莺莺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渴望，小鼻子还下意识地嗅了嗅丹药散发出的诱人气息。
但她很快又纠结地皱起了小眉头，用力摇摇头：“谢谢大哥哥，我...我不能要。”
“拿着。”林凡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之前动手重了些，还让你们兄妹陪我们来这，这丹药就当是赔礼了。”
说着，他直接将那粒凝神丹塞进了谢莺莺冰凉的小手里。
旁边的谢大勇见状，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对着妹妹点了点头。
谢莺莺这才露出欣喜的笑容，甜甜地道了声：“谢谢大哥哥！”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花朵的小荷包，将那粒凝神丹郑重地放了进去，紧紧捂在胸口。
凝神丹能恢复精神力，滋养神魂，对于鬼物而言，更是巩固魂体、延缓消散的珍贵补品，确实算得上厚礼。
当四人走到驿站那片残破的围墙边缘时，谢大勇再次停下。
“到了，”他指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这里有一道阵法结界，穿过去，便是真正的鬼市了。”
林凡点点头，下巴微抬：“继续。”
谢大勇看着林凡毫无退缩之意的眼神，又看了看被他抱在怀里的妹妹，最终只能深深叹了口气，认命般一步向前跨去。
他的身影让空气荡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瞬间消失不见。
林凡和段天明看着眼前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的空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兴奋。
两人不再犹豫，抱着谢莺莺的林凡率先迈步，段天明紧随其后，一同跨入了那片涟漪之中。
嗡——眼前的景象瞬间天翻地覆！
饶是林凡和段天明早有心理准备，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微微发麻。
入眼之处，哪里还有什么残破驿站？
眼前分明是一条灯火通明、人头攒动...不，是“鬼头”攒动的热闹长街！
街道两旁是摊铺和店铺，各式各样的鬼影在其中穿梭、交易。
穿着腐朽官袍的、披着破烂寿衣的、只剩半边身子的、提着脑袋的...形态各异，密密麻麻，充斥着整条街道。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喧闹的“生机”。
更让两人瞠目的是，街道上竟然还有推着小车、扛着草靶子的流动小贩！一个扛着插满红彤彤“糖葫芦”草靶子的老鬼，正慢悠悠地沿街叫卖：“冰糖葫芦，酸甜可口，滋养魂体咯——！”
被林凡抱在怀里的谢莺莺，眼睛瞬间就直了，小嘴微张，悄悄吞咽着根本不存在的口水，视线牢牢粘在那红彤彤的“糖葫芦”上，再也挪不开。
谢大勇显然注意到了妹妹的渴望，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招手叫住了那个卖糖葫芦的老鬼：“老板，来一串。”
“好嘞！”老鬼声音沙哑，咧开一个没几颗牙的笑容。
他接过谢大勇递过去的一小块灰扑扑、散发着微弱寒气的阴气结晶，熟练地从草靶子上摘下一串“糖葫芦”，递了过来。
谢大勇转手将糖葫芦递给了眼巴巴的谢莺莺。
小家伙立刻欢呼一声，接过糖葫芦，迫不及待地大口咬了下去，小脸上满是满足的幸福。
然而，站在旁边的林凡和段天明，却看得清清楚楚！
那所谓的“红彤彤的糖葫芦”，根本不是什么山楂果！
那分明是一颗颗圆溜溜、布满血丝、甚至还在微微转动的不知名生物的眼球。
外面裹着一层粘稠暗红的、疑似凝固血液的“糖衣”！
“呕...”段天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连忙扭过头去，脸色发白。
林凡也是眉头紧锁，强忍着不适移开目光，心中暗叹：这鬼吃东西的方式，还真是...返璞归真，原始得让人反胃。
两人两鬼开始漫无目的地在鬼市中闲逛。
一路走来，两人可谓是开了眼界。
他们原以为这鬼市会是人间的炼狱景象，油锅里炸活人、砧板上剁生魂之类的恐怖场面比比皆是。
但实际逛下来，发现这里的“餐饮业”虽然诡异，食材却相对单一。
那些卖吃食的摊铺，锅里炖煮的、案板上切割的、油锅里炸的，大多是一些散发着浓郁阴气的猪、马、牛、羊的魂魄躯体，甚至还有在木盆里扑腾的鱼魂。
所有的食材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阴气之中，看着就让人毫无食欲。
段天明按捺不住好奇心，从谢大勇那里借了点零碎的阴气结晶，在一个炸丸子的小摊前买了一小份。
那丸子炸得金黄酥脆，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呸！呕——！”
下一秒，段天明脸色剧变，猛地将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五官都扭曲了。
那炸丸子的摊主是一个满脸油污、眼神阴鸷的壮硕鬼物，见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阴恻恻地盯着段天明，周围的气温仿佛都低了几度。
林凡反应极快，一把夺过段天明手里剩下的炸丸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腥气直冲脑门。
他面不改色，顺手就将那串丸子递给了怀里正啃着“糖葫芦”的谢莺莺。
“莺莺，给。”
“谢谢大哥哥！”
谢莺莺毫不嫌弃，开心地接过来，左手糖葫芦，右手炸丸子，咔吱咔吱咬得欢快。
林凡则一步挡在段天明身前，对着那脸色不善的摊主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拱手道：“店家息怒，误会，误会！实在对不住！我这兄弟啊，早年得罪了仇家，舌头被拔了！他尝不出味儿，不是故意糟蹋您的好东西！您多包涵，多包涵！”
说着，不着痕迹地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后的段天明。
段天明也是个机灵的，立刻反应过来，双手胡乱比划着，嘴里发出“阿巴...阿巴...阿巴...”的声音，脸上还配合地做出委屈的表情。
那摊主狐疑地盯着段天明看了几眼，又看了看正吃得喷香的谢莺莺，脸上的阴鸷之色这才慢慢散去，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哦...原来是个尝不出味儿的哑巴，啧，倒是可怜...算了算了，误会一场，客官请便吧。”
危机解除，几人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远后，段天明才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苦着脸对林凡抱怨：“林哥，这鬼东西也太难吃了！简直不是人能吃的东西！”
“看这里的环境就知道了。”林凡倒是淡定许多，“你以为那些猪马牛羊是什么？都是他们圈养起来的牲畜魂魄罢了。魂魄本就是阴气聚合体，做出来的东西，能新鲜美味才怪了。”
他怀里的谢莺莺咽下最后一颗丸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天真地仰头反驳：“没有呀大哥哥，这些东西可好吃了！平常我和哥哥在山洞里，都吃不到呢！”
旁边的谢大勇闻言，脸上露出苦涩和愧疚，怜惜地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低声解释道：“唉...我们兄妹没什么本事，困守在山洞一隅，那些阴气结晶也是经年累月才积攒下一点点...我自己倒无所谓，就是苦了莺莺了，难得出来一趟...”
段天明这才明白过来，看着谢莺莺满足的小脸，再看看谢大勇愧疚的神色，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里剩下的几小块阴气结晶塞回给谢大勇：“那个...抱歉啊，我不知道你们...咳，这个还你。”
林凡的目光却落在了鬼市深处那些影影绰绰的店铺和川流不息的鬼影上，他想的更深。
旁敲侧击地，林凡向谢大勇问道：“谢兄，我看这鬼市所用的食材，皆是牲畜魂魄。难道...这偌大的秘境之中，连一点活着的生灵都没有么？比如飞鸟走兽，或者...误入此地的活人？”
在林凡的设想中，这秘境存在时间如此悠久，即便后来因莫名剧变成了死域，但在镇灵司封锁此地之前，漫长岁月里，总该有如谢家兄妹父母那样的修行者前来探索吧？怎么可能连一点活物的痕迹都留不下？这不合常理。
谢大勇正待回答，一个油滑猥琐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昏暗的巷口里飘了出来：
“嘿嘿嘿...这位公子爷，是想开开荤，尝尝新鲜的血食么？”
第57章 偶遇司徒姐妹花
“嘿嘿嘿...这位公子爷，是想开开荤，尝尝新鲜的血食么？”
只见旁边一条狭窄昏暗的巷口阴影里，慢悠悠晃出来一个身影。
此人身材干瘦矮小，尖嘴猴腮，唇上两撇细长的老鼠须，下巴上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痦子，上面还戳着几根黑毛。
一双绿豆小眼滴溜溜乱转，闪烁着市侩的精光，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林凡一看这形象，差点乐出声来，这造型他太熟了。
以前古装电视剧里，那些贪官污吏手下出馊主意的狗头师爷，可不就是这副尊容？就差脑门上再贴一剂狗皮膏药。
没成想，今天在这鬼地方，居然见到“活”的了！
那猥琐鬼一见林凡眼中闪过的那丝“惊喜”，心中顿时笃定了七八分，自觉猜中了这位贵客的心思。
他连忙小步快跑上前，对着林凡一躬身，声音谄媚：“这位爷！小的黄三，乃是这孤坟山鬼市里一个小小管事。不知爷尊姓大名？”
说着，他麻利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暗黄色的的纸片，双手恭敬地递了过来。
林凡没接，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谢大勇。
谢大勇会意，上前一步，接过了那张纸片。
林凡将怀里的谢莺莺递给段天明抱着，然后从谢大勇手中拿过那张纸片。
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孤坟山·人牙行·管事 黄三
“在下姓林。”林凡眉头微挑，指尖捏着那张粗糙的名片，抬眼看向自称黄三的猥琐鬼，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黄管事？你们这人牙行，还真有新鲜的血食？”
黄三绿豆小眼精光一闪，笑容更盛，却不直接回答，只是搓着手嘿嘿干笑。
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
他伸手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凝神丹，拇指一弹，精准地飞向黄三。
黄三眼睛一亮，稳稳接住。
他迫不及待地将丹药凑到鼻子前深深一嗅，脸上瞬间露出陶醉和狂喜的神色，绿豆眼都瞪圆了几分！
“哎哟！谢林爷厚赏！谢林爷厚赏！”
黄三激动得一边连声道谢，一边不着痕迹地将那颗凝神丹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的袖袋。
做完这一切，他腰弯得更低了，侧身对着旁边那条更幽深的巷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爷，还有诸位贵客，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儿。请随小的来，咱们找个清净地方，慢慢谈，慢慢谈！”
林凡和段天明对视了一眼，林凡微微颔首。
“带路。”
“好嘞！您几位这边请！”黄三立刻点头哈腰，在前面引路。
谢大勇看着黄三那猥琐的背影，又看看被段天明抱着的妹妹，脸上忧色更重，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他知道，自己兄妹俩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二人二鬼跟着黄三，在小巷里七拐八绕。
两旁的土墙或残破木门后，偶尔会传来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咽或低沉的嘶吼，又或是几道窥探的阴冷目光，但都被黄三那身青衫和管事身份无形中挡了回去。
最终，他们在一处看起来颇为气派、门前还蹲着两个身材魁梧、手持鬼头大刀的壮硕鬼物守卫的大宅院前停下。
那两个看门鬼见到是黄三领着人，只是用空洞冰冷的眼神扫了林凡等人一眼，便默不作声地让开了道路，显然对黄三颇为熟悉。
穿过一个阴气森森、栽着几棵枯死槐树的前院，黄三将众人引到一处还算宽敞的前厅。
厅内布置简陋，只有几张桌椅。
黄三热情地招呼着：“几位贵客快请坐！上茶！上点心！”
一个脸色惨白、动作僵硬的女鬼仆从端上来几杯冒着丝丝寒气的茶水和一碟看不出原材料的灰黑色糕点。
谢大勇显然习惯了，端起那杯冰凉的茶水抿了一口。
谢莺莺则好奇地伸出小手，从段天明怀里探身抓了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啃着。
林凡和段天明只是瞟了一眼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茶点，胃里就一阵翻腾。
为了避免露馅，林凡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黄管事，茶水点心就不必了，本少爷没这个闲工夫。把新鲜的血食带上来吧，让我验验货。”
旁边的段天明立刻心领神会，挺直腰板，摆出一副狗腿子的模样，鼻孔朝天地附和道：“就是！我家少爷什么身份？金贵着呢！你们这破烂玩意儿就别拿出来献丑了，赶紧的，把好货色呈上来！”
黄三绿豆眼在四人身上迅速扫过，见谢家兄妹确实在吃喝，便也不再坚持，脸上堆满谄笑：“是是是！林爷说的是，小的怠慢了！您稍安勿躁，我这就令人去带上来！”
说着，他对旁边侍立的女鬼使了个眼色，那女鬼僵硬地行了一礼，转身飘向后堂。
黄三趁机凑近林凡，开始套话：“嘿嘿，林爷，恕小的眼拙，看几位面生得很，想必是第一次光临我们孤坟山鬼市吧？”
林凡端着架子，淡淡“嗯”了一声：“不错。久闻此地大名，今日得闲，特来见识一番。”
“哎哟！那您可真是撞上大运了！”
黄三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夸张的兴奋：“林爷您有所不知，这新鲜血食，尤其是上等货色，在咱这地界，那可是稀罕物！您要是早一日来，或者晚一日来，嘿嘿，怕是您怀里揣着金山银山，也未必能碰上一星半点啊！”
“哦？”林凡眉头一挑，配合地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愿闻其详。”
黄三见成功勾起了贵客的兴趣，脸上卖弄之色更浓。
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说来也是巧了！就在今晚月初刚升起来那会儿，咱们鬼市的巡逻队在外头例行巡查，您猜怎么着？”
“嘿！”黄三一拍大腿：“竟然撞大运，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人类据点！看样子，还是刚刚从外界闯进来的生瓜蛋子！”
林凡和段天明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这个鬼地方，刚刚从外界进来的大批人类...还能有谁？
林凡强压下心中的震动，面上依旧平静，试探着问道：“所以...？”
“所以这次的新鲜血食，”黄三绿豆眼里闪烁着得意，“就是这批不知死活闯进来的生人！新鲜热乎着呢！”
“什么？！”段天明惊得直接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你把他们都抓了？！”
黄三被段天明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连忙摆手，嘿嘿笑道：“哎哟这位爷，您说笑了！怎么可能全抓了？那可是几百号人呢！咱们只是瞅准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掳来了几个而已。”
听到只是掳来几个，林凡和段天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重新坐了下来。
两人心中念头急转，外面有教官坐镇，但被抓的这几个...教官是没发现？还是发现了却另有打算？或者...这鬼市的力量，比想象中更棘手？
黄三见两人坐下后神色平静，还以为是对数量不满，连忙补充道：“林爷您放心！虽然只弄来几个，但这次抓来的血食，可都是上等货，个个都有修行在身，一会儿送来，保准您满意！”
他顿了顿，眼中透着猥琐，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而且...嘿嘿嘿...林爷，这次抓的人里头，还有一对水灵灵的双胞胎姐妹花哟...那模样，啧啧啧...”
林凡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和段天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双胞胎姐妹花？
这一期潜龙训练营里，有且仅有一对！
司徒雅！司徒月！
林凡心头一惊，这可是老熟人，但脸上却带着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容。
他再次伸手入怀，摸出一颗凝神丹，看也不看地丢给黄三。
“很好，全部带来。本少爷不缺这点资源，只要货色够好，价钱不是问题。”
“哎哟！谢林爷！谢林爷厚赏！您真是爽快人！”黄三惊喜得接住丹药，脸上笑开了花，“您稍等！马上！马上就到！”
黄三屁颠屁颠地跑到门口张望催促去了。
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从前厅外的走廊传来。
只见刚才那个女鬼仆从在前引路，后面跟着两个身材高大、青面獠牙的鬼物。
他们手里各拽着一条粗大的、闪烁着幽光的黑色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拴着五个步履蹒跚、浑身狼狈的身影！
两个少年，脸色惨白，身上带着伤，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三个女子，她们身上的衣服多处破损，沾满污迹，脸上带着泪痕和擦伤。
其中两个少女被铁链拴在一起，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写满了惊惶和无助，林凡和段天明见状，顿时心中有底，就是司徒雅和司徒月。
第58章 还是被发现了
确认铁链束缚着的正是司徒雅、司徒月以及其他三名潜龙学员后，林凡和段天明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黄三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到林凡面前：“嘿嘿，林爷，您看，这几位可还合您的口味呀？”
他那双小眼紧紧盯着林凡的表情，生怕这位财神爷不满意。
林凡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声音带着傲慢：“不错，有多少，我全要了。”
“哎哟！林爷大气！”
黄三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不过他随即又露出几分为难，陪笑道：“只是...林爷，眼下就这五个了。您是不知道，我们这次出手动静不小，那些外面的人指定会有所防备。为了稳妥起见，最近一段时间怕是得避避风头。”
就在黄三说话间，那五个被铁链拴着的学员也听到了这番交易对话。
绝望中听到有鬼要买自己，他们纷纷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这位被称为林爷的买家。
林凡和段天明心中警铃大作，这要被认出来可就完犊子了。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他们同时端起桌上那杯还在冒着丝丝寒气的诡异茶水，凑到嘴边，低头抿了一口！
“咕咚！”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混合着刺骨的阴寒气息瞬间冲入口腔，直冲天灵盖！
那感觉就像含了一口腐烂沼泽里的冰水，恶心得两人差点当场吐出来。
强忍着翻江倒海的呕吐感，两人默契地迅速用茶杯死死挡住下半张脸，同时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五名学员。
“噗...咳咳...”
借着茶杯和转身的掩护，两人终于忍不住，将口中那口要命的茶水又吐回了杯子里。
段天明反应极快，立刻进入狗腿子状态，一脸嫌弃地将林凡和自己的茶杯都抢过来，“啪”地一声重重顿在桌上。
他特意声音拔高，语气充满了鄙夷：“呸！少爷，这什么破茶！又冷又馊，简直污了您的口！快别喝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夸张地擦了擦嘴角。
林凡顺势淡然地点点头，仿佛对这等劣质饮品深以为然。
他不再看那茶水，而是伸手入怀，装作从内袋里摸索，实则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直接取出了六个小瓶。
“黄管事，这批货我很满意。”林凡将六个小瓶递了过去，“这是六瓶凝神丹，多出的一瓶，赏你了。”
黄三惊喜得手都在抖，连忙接过玉瓶，挨个打开瓶塞凑到鼻下深深一嗅，又仔细数了数，每瓶不多不少，正好十颗，浓郁精纯的药力做不得假。
“谢林爷！谢林爷厚赏！”
黄三只觉得今天真是自家后院冒青烟，连连躬身道谢。
“好了，”林凡一摆手，姿态随意中带着不容置疑，“没什么事儿，我就带他们先走了。”
“好好好！应该的！应该的！”黄三点头哈腰，殷勤备至，“林爷您这边请！小的亲自送您出去，走小路，清净！省得被那些不长眼的打扰了您的雅兴！”
黄三屁颠屁颠地在前引路，领着林凡一行绕过前厅，从宅院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他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穿过几条更加阴暗偏僻、鬼影稀疏的小巷，很快就绕到了鬼市结界的边缘。
眼看再往前几步就能彻底离开鬼市范围，黄三满脸堆笑地转过身，准备再跟这位豪爽的林爷道个别，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再捞点好处。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异变陡生！
林凡和段天明身上贴着的阴魂符，因持续消耗的灵力终于耗尽最后一丝效力，瞬间化为飞灰。
两人身上那层完美伪装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股鲜活的浓烈人气。
黄三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僵住，他那颗脑袋瓜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卡住了，眼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林凡和段天明，嘴巴无意识地张着。
林凡和段天明的脸色也瞬间垮了下来，心中叫苦不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鬼地方危机四伏，眼看刚出虎口还没跑远，伪装居然在最要命的时候掉了链子！
短暂的死寂被黄三一声破了音的尖利嘶吼打破：
“人！！是人！！！”他颤抖着指向林凡二人，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给我抓住他们！！！”
他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瞬间打破寂静！
“呼——！”
不远处，一队正在外围游弋巡逻的鬼物，立刻被惊动。
阴风呼啸间，七八个手持锈迹斑斑鬼头刀、面目狰狞的猛鬼，驾着灰黑色的阴风，朝着这边猛扑过来。
它们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了场中那七道无比鲜美的人气。
“松开他们！快！”林凡反应最快，对着旁边还在发懵的谢大勇厉声喝道！
谢大勇抱着妹妹莺莺，看着眼前突变的情势，心中一片冰凉苦涩。
他知道自己兄妹俩已经和林凡绑在了一条船上，落到黄三和这些巡逻鬼手里，下场绝对比魂飞魄散还要凄惨百倍。
眼下只有听命于林凡，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是！”谢大勇咬牙应道，双手猛地一抖！
哗啦啦！
那两条散发着幽光，能封印修为的诡异黑色锁链应声脱落！
“吼——！”
锁链脱落的刹那，五名学员瞬间暴起。
尤其是那两名肉身强化的少年，更是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被偷袭俘虏、封禁修为、像货物一样被买卖的屈辱和憋闷，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两名肉身强化系的少年，浑身气血如同燃烧般鼓荡起来，皮肤泛红，带着灼热的气息，朝着扑来的猛鬼们撞了过去。
拳脚挥出，虽无法实质重创鬼体，但那灼热的气血之力也足以让猛鬼们发出吃痛的嘶鸣，动作受阻。
司徒雅双手翻飞，一道道寒气森森的冰锥凭空凝结，疾射而出，打在鬼物身上爆开片片冰屑，虽不能致命，但也让鬼物动作僵硬迟缓。
司徒月则娇叱一声，炽热的火球呼啸砸出，在阴风中爆燃，由于火焰的克制效果，伤害要比她姐姐司徒雅要高出许多。
最显眼的是那名光系少女，她周身爆发出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白光，整个人如同一个移动的探照灯。
一道道纯净的光束从她手中射出，精准地照射在猛鬼身上，顿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激起缕缕带着恶臭的白烟。
被光束照射到的猛鬼，动作明显迟滞，发出痛苦愤怒的嚎叫。
段天明也没闲着，他集中精神，看准时机就对某个冲得太前的猛鬼发出一记无形的精神冲击。
虽然威力不足以重创猛鬼，但也每每能打得它们一个趔趄，为其他人创造喘息之机。
一时间，场中异能光芒乱闪，鬼啸连连，混战成一团。
五名学员憋着一股狠劲，虽无法有效杀伤这些至少猛鬼级别的巡逻鬼，但也暂时凭借数量优势和异能特性，堪堪抵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而场中，还有一人三鬼暂时未动。
谢大勇抱着妹妹莺莺，脸色惨白地缩在众人身后，瑟瑟发抖，他这点微末道行，上去就是送死。
林凡则眼神锐利如鹰，他毫不犹豫地从自己身后，一把扯下了那个用厚厚布条严密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正是他的底牌之一，灵器·雷击桃木剑。
“可恶！竟敢欺骗我！我要撕了你！”
黄三此刻也彻底反应了过来，自己竟然被两个大活人耍得团团转。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原本猥琐的面孔瞬间变得狰狞可怖，十根手指的指甲暴涨出半尺长，舍弃了其他人，直扑林凡而来。
他知道，这个“林爷”才是主谋。
林凡瞳孔一缩，想躲开这致命扑击，但他身后就是谢家兄妹。
以黄三的实力，自己若躲开，这对弱小的兄妹鬼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不能躲！
“来得好！”林凡低喝一声，丹田内筑基期的灵力疯狂运转，灌注全身，不退反进，迎着黄三的利爪冲了上去。
砰！砰！砰！
爪影翻飞，灵力激荡！
刚一交手，林凡便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黄三的实力远超那些巡逻队的猛鬼，其鬼爪不仅锋锐无比，速度更是快得惊人，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林凡这一个月，在潜龙营地狱般的沙包生涯中锤炼出的格斗技巧，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步伐沉稳，闪避、格挡、反击一气呵成，招式远比之前精炼狠辣。
然而，境界上的差距是硬伤。
黄三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几乎没有间隙，每一爪都蕴含着沉重的阴煞之力，震得林凡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林凡最头疼的就是这种速度型对手，他的技巧虽然提升了，但身体的反应依然跟不上黄三这种鬼魅般的快攻。
林凡被打得节节后退，一边咬着牙硬抗黄三的猛攻，一边试图解开缠绕在雷击桃木剑上的层层布条。
那布条裹得又厚又紧，打了死结，此刻在生死关头显得格外碍事。
“该死！当初缠那么多层干嘛！！”林凡心中懊悔万分。
嗤啦！
又是一记刁钻的鬼爪撕裂了林凡格挡的手臂，带起一溜血花，巨大的力量将林凡整个人狠狠击飞出去。
轰！
林凡后背重重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枯树上，枯树应声而断。
他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狼狈地瘫坐在断树残骸之中。
黄三眼中凶光毕露，得势不饶人，鬼爪再次扬起，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就要给林凡来个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呀——！”
一道纯净、炽烈的白色光束，如同破晓的利剑，从旁边激射而来！
正是那名光系少女，她拼尽全力，在抵挡其他鬼物的间隙，抽空支援了林凡这一下！
嗤——！
光柱精准地打在黄三即将落下的鬼爪上！
“啊！”黄三发出一声痛呼，乌黑的鬼爪上顿时冒起一股浓郁的白烟，让他的攻势也为之一滞！
趁着这宝贵的喘息之机，林凡瘫坐在断树下，两只手捣腾的飞快，口中则碎碎念：
“死手，你特么给我快点呀！”
第59章 逃离鬼市
林凡瘫坐在断树残骸中，双手疯狂地撕扯着包裹雷击桃木剑的厚重布条，就在黄三狞笑着，鬼爪再次撕裂阴风当头抓下的瞬间！
剑柄终于露出，被林凡的右手死死攥住，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剑柄。
咔嚓！嗤啦——！
缠绕在桃木剑上上的那坚韧无比的布条，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爆，瞬间寸寸断裂。
一道内蕴雷霆气息的暗红色剑身，终于在林凡手中展露峥嵘！
“给我滚！”
林凡眼中厉色一闪，根本来不及起身，将体内的灵力灌入桃木剑中，迎着那抓来的乌黑鬼爪，猛地向上斜削而出。
嗡——！
一股至阳至刚、专克阴邪的正气轰然爆发，那足以撕裂精钢的鬼爪，在触碰到剑锋的刹那，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浓郁的黑烟伴随着刺目的电火花爆开。
“嗷——！！！”
黄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他那灌注了巅峰猛鬼之力的右爪，竟被这不起眼的木剑齐腕削断。
断爪带着乌黑的鬼血落在地，冒出缕缕青烟。
剧痛让黄三瞬间暴退数丈，抱着自己冒着黑烟的右腕断口，脸上的狰狞被惊恐和难以置信取代，但随即，那惊恐中又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
“想不到！想不到你身上还有这样的宝贝！！”
他身上鬼气剧烈翻涌，疯狂地涌向断腕处，试图催生新的鬼爪。
然而，那断口处残留的雷火气息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湮灭着汇聚而来的鬼气。
黄三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跳，足足耗费了数倍于平常的鬼气，才勉强在断腕处凝聚出一只新的鬼爪。
林凡拄着雷击桃木剑，趁此机会站了起来。
他心中雪亮，自己实力终究弱于这巅峰猛鬼。
若是给他时间开坛做法，除掉它并非难事。
但此刻身处险境，仓促应战，即使手持灵器，也仅仅是凭借桃木剑本身的克制属性勉强与对方持平，甚至稍落下风。
拖不得！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左手迅速从口袋中摸出几张驱邪符，“啪”地一声拍在雷击桃木剑的剑身之上！
嗡！
受到驱邪符的加持，桃木剑光芒微涨，威能更盛！
“杀！”林凡低吼一声，主动冲向黄三！
黄三吃过一次大亏，哪里还敢硬接这专克鬼物的桃木剑？
他眼中凶光一闪，左手猛地探向身后，“哗啦”一声，竟抽出一条同样散发着幽冷气息、材质不明的黑色锁链。
那锁链的模样，与被谢大勇解下束缚司徒姐妹五人的锁链如出一辙。
唰！唰！唰！
黄三手腕急抖，锁链如同一条巨蟒，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刁钻无比地缠向林凡，根本不给他近身硬拼的机会。
他显然打定了缠斗的主意，这里是鬼市边缘，动静越大，吸引来的鬼物只会越多，拖得越久，优势就在他这边。
“优势在我！”
黄三脸上重新浮现出阴冷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林凡一行被源源不断的鬼物淹没的场景。
叮！当！锵！
雷击桃木剑与那锁链不断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林凡心头微凛，这锁链不知是何物所铸，竟能在雷击桃木剑的克制下硬撼而不损分毫。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发麻，灵力消耗加剧。
不能再拖了！
林凡眼中精光一闪，再次探手入怀，这次却是抓出一大把驱邪符。
他看也不看，运足灵力，手臂猛地一甩！
咻！咻！咻！
七八张驱邪符越过黄三，射向那群正与段天明、司徒姐妹等人缠斗的巡逻鬼。
“敕！”
噗！噗！噗——！
符箓在靠近鬼物的瞬间纷纷爆开，化作一片片炽热的金色光焰！
“嗷嗷嗷——！”
被金色光焰笼罩的巡逻鬼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上冒出滚滚浓烟，动作瞬间大乱，惊恐地向后退避。
黄三见林凡分心去对付巡逻鬼，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阴狠的冷笑：“蠢货！与我交手还敢分神，给我缚！”
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中锁链猛地一抖，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般缠向林凡持剑的右手腕。
然而，林凡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看似分心甩符，实则心神一直锁定着黄三。
就在锁链即将缠上手腕的刹那，林凡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手腕一翻，主动将桃木剑迎了上去！
锵啷！
锁链瞬间缠绕在桃木剑的剑身之上！
“就是现在！”林凡眼中厉芒暴涨！
他左手早已悄然掐诀，体内黄庭经疯狂运转，五脏深处精纯的银色先天精华缓缓流出，一股毁灭性的恐怖气息骤然在他左手掌心凝聚。
同时，他右手猛地发力，将缠绕着锁链的雷击桃木剑狠狠往地上一插。
桃木剑深深刺入地面，那缠绕其上的锁链瞬间被绷得笔直。
黄三脸色剧变，拼命想要抽回锁链，却发现锁链被桃木剑死死钉住，一时竟挣脱不得。
他惊恐地抬头，正好对上林凡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以及那只闪烁着刺目银色雷光的左掌。
“掌心雷！”
轰隆——！！！
一道手臂粗细的银色雷柱，带着至阳至刚、破灭万邪的恐怖威能，精准无比地轰在了黄三的胸膛之上。
“不——！！！”
黄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啸，整个胸膛瞬间被狂暴的雷光贯穿。
浓郁的鬼气疯狂消融，黄三口喷污血，整个鬼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胸膛处留下一个前后透亮的焦黑大洞，边缘处银色的雷弧还在不断跳跃、灼烧！
剧痛和死亡威胁让黄三眼中只剩下恐惧，只见他毫不犹豫，左爪狠狠抓向自己那被锁链缠绕、无法挣脱的右爪！
嗤啦——！
黄三竟硬生生将自己的右爪子生生扯断，断爪连同那诡异的锁链一起，留在地上。
“啊——！”
黄三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仅存的左手捂着胸前焦黑的大洞，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黑烟，朝着鬼市深处亡命逃窜而去。
那些被驱邪符灼伤的巡逻鬼们，眼见连黄管事都被打得如此凄惨，断爪逃命，哪里还敢停留，纷纷虚晃一招，架起阴风，紧随黄三仓皇退回了鬼市结界之内。
呼...呼...呼...
林凡拄着插在地上的桃木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掌心雷的消耗极其巨大，不过比起第一次使用时直接虚脱，如今筑基期的修为，让他至少还能勉强站稳。
他不敢耽搁，一把拔起桃木剑，顺手抄起地上那根失去光泽的诡异锁链，朝着还在戒备的众人大吼一声：
“快走！！”
六人两鬼如梦初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掉头，跟随林凡朝着远离鬼市的方向，发足狂奔。
夜风在耳边呼啸，每个人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奇怪的是，他们一口气狂奔出数里之遥，身后鬼市的方向却始终静悄悄的，并未有预想中的大批追兵杀出。
但这诡异的平静并未让他们放松警惕，谁也不敢停下，继续埋头狂奔。
二十里崎岖的鬼域路程，饶是众人身怀异能，体质远超常人，此刻也个个累的够呛。
直到重新看到那处隐藏在枯藤后的半山腰山洞，众人才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纷纷冲进洞内，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如雨下，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一路亡命奔逃，被救的五人早已向林凡和段天明表达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之情。
林凡也简单解释了谢家兄妹的情况，以及他们潜入鬼市打探消息的原委。
“你们俩活人，去鬼市见世面？”五人听完，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林凡二人的眼神如同看怪物。
这个理由，他们是真没想到。
此刻，在相对安全的山洞中，众人喘息稍定，才有余力相互倾诉这段时间各自的遭遇。
司徒雅靠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看向林凡二人，语气带着提醒：“我们被捉之前，听到风声，有不少学员私下串联起来了。”
段天明正用袖子擦汗，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嗤笑道：“切，一帮乌合之众，不成气候。”
“他们想在这次秘境考核里，给你俩使绊子。”司徒雅的目光扫过林凡和段天明，“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报上次考核的一箭之仇，就等着找机会把你俩淘汰出局。”
司徒月在一旁接口，望着林凡声音清脆：“可不是嘛！张擎也放话了，一定要在秘境里当众把你打趴下！我们被哪些鬼怪偷袭前，他还特意找我和姐姐，打听你的下落呢！”
“张擎...”
林凡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觉得一阵头疼，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
第60章 人鬼都要吃饱饭
“张擎...”
林凡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
这一个月在潜龙营，他打的架少说有一小半都是跟这家伙干的。
从最初在十倍重力下被压得狼狈不堪，到后来凭借黄庭经打熬出的强悍肉身和掌心雷跟对方硬撼，每一次交手都打得昏天黑地。
某种程度上，他那从零开始、突飞猛进的近战格斗技巧，还真得“感谢”张擎这个不要命的陪练。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闷气氛。
说话的是那个光系少女，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拍了拍胸脯，“就凭你们今天救我一命，我也会帮你们的！那什么张擎，敢来找麻烦，算他倒霉！”
段天明正擦着汗，闻言嘿嘿一笑，习惯性地调侃道：“帮我们，你个移动大灯泡怎么帮？到时候在外面给我们打光当灯光组，照亮我们挨揍的英姿么？”
“姓段的！你找死呀！”光系少女瞬间炸毛，小脸一红，扑上去就给了段天明肩膀一记粉拳。
林凡看得一愣，这两人...好像很熟？
段天明挨了打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对着林凡介绍道：“林昭昭，我发小，从小在一个家属院长大，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要死呀你！谁跟你光屁股长大！”林昭昭的脸更红了，又是一拳捶过去，这次用了点力。
林凡这才恍然：“哦~青梅竹马呀，我懂我懂。”
他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
谁知他话音刚落，段天明和林昭昭互相嫌弃地看了一眼对方，同时扭头动作一致地“切”了一声，脸上都写满了“谁看得上他”的表情。
林凡哑然失笑，得，看来是一对欢喜冤家。
他不再多问，转而看向旁边那两位肉身强化的男学员和司徒姐妹：“今晚都别出去了，就在这里休整吧。吃点东西，恢复体力。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教官，把鬼市的消息报上去。”
“那地方盘踞着那么多积年老鬼，太危险了，不是我们这些学员能应付的。”
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尤其是刚刚经历了被俘、脱困和二十里亡命奔逃的五人，此刻都是又累又饿，身心俱疲，巴不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喘口气。
段天明走到一边，翻出了那口破了个洞的大黑锅，拎在手里，看着那个窟窿，皱着眉头：“唉，本来还想烧点热水煮点东西的，这下好了，漏了。”
司徒雅见状，轻笑一声走上前：“这有什么难的，补一下不就行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锅底的破洞轻轻一点。
嗤——！
一道细长、凝练如同焊枪般的炽白火柱，精准地喷射在锅底的破洞边缘。
高温瞬间将破损处的金属烧得通红发亮，甚至开始软化。
段天明眼睛一亮，立刻集中精神，念动力发动。
只见那被烧得通红的破洞边缘，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缓缓地向内弯曲、收拢。
段天明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将被撕裂的金属边缘一点点掰回抹平。
“好了！”司徒雅适时减弱火焰，一个虽然粗糙但严丝合缝的金属补丁，牢牢地焊在了锅底。
林凡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调侃道：“嘿，这个好呀！你俩这手艺，以后毕业了要是找不到营生，合伙开个补锅补盆的铺子，绝对饿不死！”
噗嗤！
林昭昭和那两位肉身强化系的男学员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司徒月也抿着嘴偷笑，只有段天明没好气地白了林凡一眼，司徒雅则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懒得理他。
司徒雅开始生火，司徒月则在锅里造出了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
他们五人被鬼抓去，身上的补给早就被搜刮一空了。
段天明便从他的登山包里，慷慨地掏出了好几包方便面，还有火腿肠和卤蛋。
“凑合吃点，这玩意儿就胜在方便，偶尔吃味道也还成。”段天明一边撕包装一边说。
很快，一大锅水被烧开，面饼、调料包、火腿肠依次下锅。
浓郁的霸道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阴冷的山洞，勾魂摄魄。
段天明又翻出几双一次性筷子，但碗实在不够七个人分。
大家也都不讲究了，围着这口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大黑锅席地而坐，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捞着面条，偶尔直接用大勺子舀一口滚烫鲜香的面汤喝下去，烫得直哈气。
方便面这东西，闻起来是真香，勾人馋虫，但吃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对于此刻又累又饿的七人来说，这无疑是人间的顶级美味。
山洞里一时间只剩下唏哩呼噜的吃面声和满足的叹息。
山洞角落，谢大勇抱着妹妹谢莺莺，一大一小两只鬼缩在阴影里，眼巴巴地望着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
那从未闻过的、复杂又诱人的味道，让两鬼脸上都露出了无比渴望的神情。
他们被困在这死寂的秘境不知多少年，早已忘了食物的滋味。
之前在鬼市，那些用牲畜魂魄做的糖葫芦和炸丸子，对他们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此刻这人间烟火气的方便面香气，更是勾起了他们灵魂深处对活着的渴望。
可惜，他们是鬼。
这热腾腾的面条和汤水，对他们而言如同镜花水月，只能闻其香，却无法真正品尝，更无法从中获得任何滋养。
众人吃得差不多了，锅里还剩不少面汤和残渣。林凡放下筷子，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对眼巴巴望着这边、神情渴望又落寞的鬼兄妹身上。
说起来，这山洞是人家兄妹的家，自己这一行人算是鸠占鹊巢。
而且今天能顺利救出司徒雅他们，也多亏了谢大勇及时解开那诡异的锁链。
林凡对这对情深义重、本性纯良的鬼兄妹，观感一直不错。
他想了想，对段天明道：“天明，把你那俩碗给我。”
段天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从包里翻出两个干净的一次性碗递过去。
林凡接过碗，走到锅边，将锅里剩余的面条和汤水，仔细地盛进两个碗里，堆得满满的。他端着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方便面，走到谢家兄妹面前，轻轻放在地上。
“给，吃点东西吧。”林凡的声音很温和。
谢莺莺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从哥哥怀里挣脱出来，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碗，贪婪地将小脸凑近碗口，深深地吸着那诱人的香气，小脸上满是陶醉和满足。
谢大勇则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两碗面，又抬头看了看林凡，声音带着苦涩和感激：“多谢高人好意。只是...我兄妹二人如今是鬼身，只能闻其味，却是...吃不得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深深的遗憾。
“谁说吃不得了？”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在谢大勇疑惑的目光中，林凡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银色灵力。
他神色肃穆，口中默念法诀，随后指尖在空中飞快地勾勒起来！
一道道由精纯灵力构成的玄奥符文凭空显现，闪烁着微光。
“敕！”
林凡低喝一声，凌空点向那两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
嗡——！
两碗面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力量，碗口上方升腾的热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碗中的面条和汤汁，竟然同时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柔和豪光。
那光芒一闪即逝，仿佛只是错觉，但碗中散发出的香气，似乎变得更加纯粹、更加诱鬼。
“这...这？！”
谢大勇猛地瞪大了鬼眼，空洞的眼眶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死死盯着那两碗散发着微光的方便面，仿佛看到了什么颠覆鬼生认知的神迹！
谢莺莺也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看看发光的碗，又看看林凡，最后不确定地拿起林凡一并放下的筷子，挑起几根面条，试探性地送入了口中。
下一秒！
“唔——！”
谢莺莺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无比复杂又无比美妙的滋味，在她的魂体感知中轰然炸开。
咸香、鲜美、带着谷物特有的醇厚和油脂的满足感...
更重要的是，一股温和的、暖暖的能量，竟然顺着那几根面条，缓缓地流淌进了她虚弱的魂体之中。
这种感觉...是吃！是真正的吃！是能尝到味道、能获得能量、能带来饱腹感的进食！
“好吃！哥哥！真的能吃！好好吃！而且...而且莺莺感觉...好舒服！”
谢莺莺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捧着碗，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小脑袋几乎要埋进碗里，吃得那叫一个香甜满足。
“啊~好饱哇！”
小丫头很快就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
她放下碗，满足地拍了拍自己那并不存在的小肚子，抬起头，小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幸福光彩，对着林凡甜甜地喊道：“谢谢大哥哥！”
而旁边的谢大勇，此刻已经完全石化了。
鬼是无法食用人类食物的，这是铁律！
或者说，普通的食物对鬼魂而言毫无意义，既尝不出味道，更无法从中获得任何能量滋养魂体。
鬼魂只能通过吸收阴气、或者血食来维持存在、提升力量。
可眼前这一幕...
林凡虚空画符，竟然让普通的方便面变成了鬼魂也能食用、甚至能从中汲取温和能量滋养魂体的法食，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谢大勇的认知范畴。
他看着妹妹那满足幸福的小脸，又低头看看手中这碗散发着暖意的面，一股感激之情充斥着他这只积年老鬼的心。
第61章 患难见真情
夜已深沉，山洞里只剩下方便面残留的香气。
或许是白日里接连的奔逃、激战和鬼市惊魂消耗太大，吃饱喝足后，浓重的困意便袭来。
林凡没有立刻休息，拿出几张驱邪符，仔细贴在洞口内侧的藤蔓上，微弱的灵力光芒在符纸上一闪而逝。
一方面是防备外面可能误入的游魂野鬼，另一方面...
林凡的目光扫过角落那两口被挖出的棺材，心里也有几分提防这对鬼兄妹趁着夜深人静悄悄离去的意思。
虽然他们的尸骨都埋在这里，但林凡觉得谨慎点总没错。
很快，此起彼伏的轻微鼾声就在山洞里响了起来，谢大勇抱着妹妹谢莺莺，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熟睡的人类，又望了望被挖出的棺材，最终无声地叹了口气，带着莺莺沉入了棺材之中。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洞口枯藤缝隙照亮山洞，众人陆续醒来。
简单收拾后，众人便准备离开山洞，前往秘境入口寻找教官汇报鬼市之事。
临行前，林凡走到那两口棺材旁。
谢大勇和谢莺莺已经显出身形，默默地看着他们。
“这个，”林凡将那条从黄三处缴获的锁链递向谢大勇，“留给你们防身吧，这东西能封人异能，只有你们鬼物能用得上。”
谢大勇微微一怔，双手接过那冰凉的锁链，他原本已经拿了一条，没想到林凡将这一条也给了自己。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高人。”
“大哥哥，你们还会回来么？”谢莺莺仰着小脸，声音带着一丝寂寥。
在她懵懂却漫长的鬼生记忆里，就属这两天最热闹，有吃的，有大哥哥送的暖暖的东西。
虽然一开始有些矛盾，但并没有真正的恶意。
分别，让她小小的魂体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林凡对这对命运多舛却情深义重的鬼兄妹，心中印象极好。
他想了想，手伸进怀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正是凝神丹。
他蹲下身，塞进谢莺莺冰凉的小手里。
“拿着，好好修炼。记住，别做伤天害理的事。”林凡的语气温和却带着嘱托，“咱们，后会有期。”
谢莺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哥哥，谢大勇看着林凡真诚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小丫头这才用力地将瓷瓶抱在胸前，仿佛抱着最珍贵的宝贝，然后对着林凡，狠狠地、重重地点了下头。
告别了谢家兄妹，林凡一行七人辨明方向，朝着记忆中的秘境入口处走去。
山野荒凉，枯木嶙峋，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尽的阴冷腐朽气息。
昨夜几乎都没睡好，加上秘境环境压抑，几人脚步都有些沉重，精神也略显萎靡。
走出约莫半个时辰，穿过一片怪石洼地时，走在最前面的林凡忽然猛地一抬手，低喝道：“停！”
众人立刻警觉地停下脚步。
只见林凡侧耳凝神，眉头微蹙。
修炼黄庭经至筑基期，他的五感早已远超常人。
“小心，有埋伏！”林凡立刻出声提醒。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异变陡生！
“嗖嗖嗖——！”
“围住他们！”
伴随着呼喝声，十几道身影从四周的乱石堆、枯木后猛地窜了出来，动作迅捷，瞬间形成合围之势，将林凡七人牢牢困在洼地中央！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少年，脸上带着一丝得逞的冷笑，目光死死锁定林凡：“姓林的，感应还挺敏锐的嘛！可惜，晚了点！”
林凡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这领头少年。
对方看着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愣是没想起来是谁。
他挠了挠脑袋，一脸疑惑地开口问道：“那个...你哪位？”
那少年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继而涨得通红，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你......！”他气得几乎说不出话。
段天明凑到林凡耳边提醒道：“好像是十天前被你三拳两脚揍趴下那个，姓李，叫啥来着？李...李啥云？”
“李尚云！老子叫李尚云！”那少年忍不住，冲着林凡和段天明大声咆哮起来，“你们两个混蛋给我记清楚了！”
“哦——”林凡恍然大悟般地拉长了音调，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喊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聋。手下败将嘛，想起来了。”
“你！”李尚云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暴走的冲动，咬牙切齿道：“林凡，段天明！少废话！识相的就自己用信号枪退出，省得我们动手！否则...”
“否则怎么样？”林凡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癞蛤蟆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气！”
“噗呲！”
“噗......”
这句来自蓝星的俏皮话，成功戳中了司徒姐妹和林昭昭的笑点，就连围在四周、原本一脸严肃的十几个少年中，也有几人没绷住，嘴角抽搐着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李尚云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感觉自己的威严被按在地上摩擦。
“好！看来你是想让我们将你请出去了！”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废话，双手猛地抬起，食指与中指对准林凡和段天明，“动手！”
两道灼热刺目的赤红色激光射线，瞬间从他指尖激射而出，直取林凡和段天明面门！
林凡二人正要闪避，一道纤细的身影却抢先一步挡在了他们身前。
“哼！”林昭昭娇叱一声，双手在胸前虚画。两面边缘微微扭曲的光镜凭空浮现。
嗤——！
灼热的激光射线精准地打在光镜之上，却瞬间以更快的速度被折射出去。
“啊呀！”
“小心！”
两道折射的激光险之又险地擦过包围圈外围两个少年的头皮，轰在远处的岩石上，炸起一片碎石烟尘。
李尚云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挡在前面的林昭昭：“林昭昭！你要帮他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昭昭毫不示弱地挺起胸膛，下巴微扬：“我就要帮！你能拿我怎么样？”
她的光系异能，正是李尚云这种纯粹能量型激光异能的天然克星，折射、偏转、甚至吸收，都游刃有余。
李尚云眼神阴鸷，目光越过林昭昭，落在司徒姐妹和那两名肉身强化系的男学员身上：“那你们四个呢？也要跟着他们一条道走到黑，提前退出考核吗？”
那两名肉身强化的男学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
林凡昨天刚把他们从鬼爪下救出来，这份恩情是实打实的。
可眼下的局面，对方人多势众，明显是有备而来，实力都不弱。
如果站在林凡这边，几乎可以肯定会被围攻至淘汰，他们还不想这么早就失去资格。
最终，两人脸上露出深深的愧疚，低着头，不敢看林凡的眼睛，声音艰涩地开口：“对不起，林凡兄弟，段兄弟，我们...我们还不想这么早退出...”
说完，他们低着头快步从包围圈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司徒雅秀眉紧蹙，司徒月咬着嘴唇，眼神在林凡和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间游移。
片刻后，司徒雅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林凡微微颔首：“抱歉。”
司徒月也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两人同样选择了沉默地退出了包围圈，向外围走去。
洼地中央，瞬间只剩下林凡、段天明和林昭昭三人，背靠着背，被李尚云带来的十几人团团围住。
那些少年看向林凡和段天明的眼神，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恨和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入营那日被抢钥匙的耻辱，他们可都记着呢！
“呵...”林凡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四人离去的方向，倒也没说什么。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段天明却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身边的林昭昭：“喂，大小姐，你留下来干什么？就知道逞强！”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林昭昭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林凡见状，不由得乐了，故意调侃道：“哎呀，患难见真情，果然还是自己人靠谱啊！那四个外人，救了也白救，白白浪费我四瓶丹药，啧啧...”
“谁跟他是自己人！”
“谁跟她是自己人！”
段天明和林昭昭竟同时扭头，对着林凡异口同声地反驳道，语气和表情都带着一模一样的嫌弃。
“嘿~”林凡看着这默契十足的欢喜冤家，心中的那点不快也消散了不少，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了一句：这大概就是青春吧？
“少在那废话！”李尚云耐心耗尽，厉声打断，“给我上！送他们三个出局！”
十几名少年摩拳擦掌，各种异能光芒开始在他们身上或手中凝聚，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凡、段天明、林昭昭三人背靠背，瞬间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然而林凡的右手，却不动声色地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抓了一把。
他的脸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有些诡异的、带着算计的笑容。
第62章 撒豆成兵
“帮我争取时间！”林凡侧身，语速极快地对段天明低喝一声。
段天明瞬间领会，论及瞬间爆发的杀伤力，他们三人里确实以林凡为最。
他毫不迟疑，猛地一咬牙，满头白发如同刺猬般根根炸起，这是精神力全力爆发的征兆。
“起！”段天明低吼，念动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扫过洼地。
地面上的碎石、断枝、甚至干枯的草团，所有能被利用的杂物，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在三人身前急速汇聚、堆叠，形成了一道厚实的屏障！
相比于段天明大开大合的爆发，林昭昭的应对则显得精细而高效。
她眼神专注，双手十指灵动的在身前虚点。
每当有能量攻击即将临身，总有一小块光镜恰到好处地浮现。
嗤！嗤嗤！
灼热的射线打在光镜上，瞬间被折射向四面八方，引得包围圈外围一阵鸡飞狗跳，手忙脚乱地去躲避或格挡自己人的攻击。
她消耗的精神力远比段天明要小，却达到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效果。
趁着段天明和林昭昭联手制造出的短暂混乱，林凡眼中精光一闪，右手猛地从口袋里抽出，朝着包围圈外用力一扬！
“什么东西？”
“小心暗器！”
围攻的少年们神经紧绷，只见十颗赤红色的丹丸如同雨点般劈头盖脸地洒了过来！
有人下意识闪避，有人挥动武器格挡，更有几个反应快、胆子大的，直接伸手一抄，就将丹丸抓在了手中。
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这...丹药？”一个抓住丹药的少年仔细感应了一下，满脸诧异，“好像是补充气血、疗伤用的？”
“他撒丹药干嘛？资敌吗？还是准备投降了？”另一个少年看着掌心的赤红丹丸，一头雾水。
这诡异的行为让围攻的十几名少年集体懵圈，攻势都不由得一滞。
林凡双手在胸前飞快地变幻，掐出几个玄奥的法诀，口中一声清喝：“敕！”
嗡——！
那些被他撒出去的气血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色光芒，每一颗丹药都仿佛化作了一颗小型的银白色太阳！
“不好！”
“有诈！快扔掉！”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得少年们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研究，纷纷惊叫着将手中的丹药扔了出去，同时下意识地急退数步，生怕是什么阴毒的陷阱。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或毒雾并未出现。
只见那十颗爆发的银色光团，光芒剧烈闪烁，一股磅礴、纯粹、带着浓烈气血之力轰然爆发开来，瞬间冲散了洼地中的阴冷。
银光骤然收敛，十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林凡三人与包围圈之间。
它们身高接近两米，全身覆盖着紧致的银色劲装，裸露在外的虬结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如血的双眼，不带一丝人类情感，一股浓郁血色气血之力，如同火焰般在它们体表蒸腾。
十个银衣赤目的巨汉，将林凡、段天明、林昭昭牢牢护在中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正是林凡突破筑基期后，以系统出品的气血丹为主材，冒险尝试炼制成功的“法豆”，首次在实战中施展的道门神通——撒豆成兵！
当初在炼气期获得这门神通时，林凡既无合适的灵材炼制法豆，自身灵力也不足以支撑。
直到筑基成功，灵力质变，他才突发奇想，用富含气血能量的气血丹替代灵材进行炼制，结果竟意外成功！
或许是因为主材是气血丹的缘故，炼制出的法豆召唤出的道兵，清一色全是这种气血磅礴、力大无穷的近战兵种。
其个体实力，大约相当于林凡炼气期一二层时的肉身强度，等同于刚觉醒不久的肉身强化系异能者。
唯一的缺点，便是持续时间太短。
气血丹蕴含的能量毕竟有限，一个道兵全力战斗之下，顶多只能维持一分钟左右，便会因能量耗尽而消散。
林凡也曾尝试用蕴含能量更庞大的龙虎丹炼制，结果不仅失败，还报废了一颗珍贵的丹药，让他心疼了好一阵子。
“什么东西？”
“傀儡？召唤物？”
十个沉默凶悍的肉身强化者凭空出现，瞬间打乱了围攻者的节奏和阵型。
“上！”林凡没有丝毫犹豫，一声令下。
十个银衣道兵同时锁定目标，如同杀戮机器，迈开步伐，悍不畏死地朝着包围圈冲了过去。
它们动作略显僵硬，招式更是简单直接，只有最纯粹的直拳、勾拳、冲撞。
但可怕之处在于，它们完全无视防御。
面对袭来的异能攻击，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身体和蒸腾的气血之力扛下。
拳头砸在它们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银衣破损，气血之力一阵翻涌，但它们前进的脚步却丝毫不停。
只攻不防，以伤换伤！
砰砰砰！咔嚓！
啊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道兵们死板的攻击模式在混乱的近身群战中反而成了优势，力量巨大，悍不畏死，瞬间就将包围圈撕开了好几个口子，将几个猝不及防的少年直接砸飞出去，骨裂声清晰可闻，围攻的阵型被彻底搅乱。
“就是现在！”林凡眼神一厉，目标直指人群后方的李尚云。
李尚云虽然被这诡异的手段惊得不轻，但作为领头者，反应也是极快。
见林凡如猛虎般扑来，他眼中厉色一闪，右手五指张开，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灼热的赤红激光束，如同毒龙出洞，撕裂空气，直射林凡胸膛！
林凡脚下步伐变幻，身体在高速前冲中猛地一个侧滑，险之又险地让激光擦着衣角掠过，身后一块岩石被轰得粉碎，他速度不减反增，瞬间拉近距离。
李尚云脸色微变，他最忌惮的就是被近身，一层异常凝实的赤红色能量护盾瞬间在他身前浮现。
林凡眼中毫无惧色，右拳紧握，银色灵力疯狂涌入拳锋，整条手臂都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辉。
他没有动用消耗巨大、代价惨重的掌心雷，而是选择了这一个月来，在无数次沙包生涯中磨砺出的近战能力。
“给我破！”林凡一声暴喝，蓄满灵力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那层赤红光盾之上！
轰隆——！！！
如同平地惊雷，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轰然炸开！
赤红光盾应声而碎，李尚云如遭重锤，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轰得倒飞出去。
林凡也被反震之力冲击得身体向后一仰，但他的强悍体魄使得他瞬间稳住身形，脚尖一点地面，人已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人在半空，李尚云惊骇欲绝，只觉劲风扑面，一只大脚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砰！咔嚓——！
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噗！
李尚云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踹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枯树上，竟将那枯树拦腰撞断。
他瘫软在断木碎石之中，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痛，显然肋骨断了几根。
“别...别打了！我认输！我退出！”
李尚云看着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的林凡，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
刚才那一脚，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再不认输，下场绝对比现在还要惨。
他强忍着剧痛，哆哆嗦嗦地从战术腰带上拔出一支信号枪，挣扎着抬起手臂，对着灰蒙蒙的天空，猛地扣动扳机！
咻——！
一枚鲜红耀眼的信号弹尖啸着冲上高空，在阴沉的秘境里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
信号弹的光芒开始消散，李尚云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放下手臂，大口喘息，心有余悸地看着停下脚步的林凡。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林凡此刻展现出的压迫感，绝对超越了初级异能者的范畴，他输得心服口服，更输得胆寒。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林凡毫不停歇，转身如同虎入羊群，蛮横地冲入被道兵搅得七零八落的战团。
砰！
一个试图偷袭段天明的风系少年被林凡一脚踹在腰眼，惨叫着滚出老远。
咔嚓！
另一个挥拳砸向林昭昭的肉身强化系少年，拳头被林凡单手架住，反手一拧，关节脱臼的脆响伴随着凄厉的哀嚎响起。
林凡如同人形凶兽，所过之处，围攻者非伤即退，瞬间替段天明和林昭昭解了围。
眼看一分钟时限将至，林凡眼神一闪，双手再次掐诀，对着场中仍在与几名少年缠斗的银衣道兵猛地一指！
“爆！”
随着林凡一声低喝，场中剩下的七八个银衣道兵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它们如同被吹胀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起来。
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席卷整个洼地。
“我草！要炸了！”
“快跑啊——！”
刚刚还在勉力抵抗道兵攻击的少年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可是亲自领教过这些怪物的力量，这要是自爆开来，威力绝对恐怖，没人敢赌自己扛不扛得住。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所有人再也顾不上围攻林凡三人，一个个怪叫着，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朝着洼地外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就在那些道兵膨胀到接近一倍大小，能量波动达到顶峰，眼看就要炸开之际——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如同气球漏气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些膨胀得如同巨人的银衣道兵，身体猛地一瘪。
狂暴外泄的气血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嗤嗤地向外喷涌，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眨眼功夫，它们就漏气般缩回了正常大小，然后身体一阵模糊，“噗”地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几缕淡淡的银色光点飘散。
洼地瞬间恢复了死寂。
当那些惊魂未定的少年们，在洼地外安全距离探头探脑地往回看时，哪里还有林凡、段天明和林昭昭的影子？
“他...他们人呢？”
“不造啊！刚才只顾着躲那鬼东西爆炸了！”
“卧槽！又被他们给耍了！”
“妈的！林凡！段天明！你们两个混蛋！别落在我手里！”
“......”
少年们面面相觑，看着空空如也的战场和散落在地的几颗气血丹残渣，一股被戏耍的憋屈和怒火直冲脑门，纷纷破口大骂起来。
既有对刚才自己狼狈逃窜的尴尬羞愤，更有对林凡二人再次成功溜之大吉的滔天愤慨。
第63章 屠教官的提示
一道身影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如流星般疾驰而至，来人正是屠洪教官。
他脚下踩着一块铁皮，如同驾驭着一叶金属飞舟，稳稳悬停在洼地上空，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和惊魂未定的少年们。
“谁发的信号？”屠洪的声音冰冷生硬。
李尚云强忍着胸口剧痛，挣扎着举手示意：“报告教官...是我。”
屠洪操控铁皮缓缓降落，目光在李尚云惨白的脸上和他塌陷的胸口停顿片刻，又扫向不远处一个蜷缩在地、疼得直抽冷气的风系少年。
“你。”屠洪指向风系少年，“信号枪呢？”
风系少年疼得龇牙咧嘴，哆嗦着从战术包里摸出信号枪，挣扎着想举起。
“行了。”屠洪一摆手，打断他的动作，“你们两个，淘汰。”
语气不容置疑。
“教...教官？”风系少年愕然，他还没用信号枪啊！
屠洪冷冷道：“肋骨断了三根，还想继续考核，嫌命长？”
他目光转向李尚云：“你也是，胸骨骨裂，内脏震荡，退出治疗。”
他言简意赅地宣布了结果，根本没给两人辩解的机会。
李尚云和风系少年脸色灰败，只能认命。
屠洪不再看他们，对着周围兀自愤愤不平的其他少年厉声道：“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留在这里等着挨揍吗？”
少年们被屠教官的煞气所慑，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悻悻然地收起异能，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地迅速撤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洼地很快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李尚云和风系少年两个伤号，以及悬停在低空的屠教官。
待人群走远，屠洪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锐利地扫向洼地边缘一堆不起眼的乱石堆。
“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屠教官冷哼一声，脚下铁皮微微一颤，一块巴掌大小的锋利铁片如同被无形之手撕下，“咻”地一声，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铲向那堆乱石！
“饶命饶命！教官！我们这就出来！”
乱石堆猛地炸开，三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正是林凡、段天明和林昭昭。
他们三人先前趁着道兵“自爆”的混乱和少年们疯狂逃窜的瞬间，每人身上都贴了敛息符收敛气息。
段天明更是全力发动念动力，操控碎石断枝将他们三人巧妙地掩埋在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后面，玩了一手“灯下黑”，打算等人走了再溜。
可惜，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这些小把戏被一眼识破。
“嘿嘿嘿...”林凡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挠着脑袋，脸上堆起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屠教官，您这眼神也太好了吧，我们藏这么严实您都能发现？”
屠洪收回铁片，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瞥了三人一眼：“收敛气息，隐藏身形，糊弄糊弄高级境界的还行。但凡突破高级，达到‘入微’之境，你们这点障眼法，跟脱光了站太阳底下没区别，一眼就能看穿。”
三人闻言，脸上都有些讪讪。
屠洪操控铁皮降得更低，目光逐一扫过三人，尤其在林凡和段天明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素来冷硬的嘴角微微翘起，流露出罕见的满意之色。
“不过，”屠洪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冷硬，却带上了一丝赞许，“你们俩，胆子不小，本事也还行。”
“独自闯鬼市，还能出来...自打潜龙营用这丰城秘境当考核场以来，你们是头一份。”
段天明猛地一愣，脱口而出：“屠教官，您知道那处鬼市？”
屠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解释的意思。
段天明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联想到林昭昭她们被抓，不由得追问：“那...那昭昭她们被抓走，您们是不是也都知道？”
“知道。”屠洪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平淡，“你们所有人，在这秘境里的一举一动，都在教官组的监控之下。”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苦涩。
他们之前还天真地以为发现了鬼市是个重大情报，能立个大功，结果现在看来，这鬼市根本就是考核内容的一部分！
他们就像棋盘上的棋子，一举一动都在执棋者的注视之下。
林凡想起谢大勇的警告，忍不住问道：“屠教官，听说那鬼市里，可能有鬼将级别的存在？”
“嗯。”屠洪毫不意外地点头，“是有一只老鬼将盘踞。”
他语气带着强大的自信，仿佛在说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不过，有我们几个在上面看着，它翻不了天。你们只管按考核要求行事，其他的，不用操心。”
他目光扫过三人：“还有问题吗？”
林凡三人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一时无言，最终都摇了摇头。
“没有就散了。”屠洪也不废话，脚下铁皮一振，几块更大的铁片飞起，将地上两个伤号小心翼翼地卷起、托住。
就在他操控着铁皮准备起飞离开时，身形却微微一顿。
他侧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林凡和段天明身上，犹豫了几秒，才用比刚才更低的语调说道：
“好好表现。这次考核...很重要。”
说完，不等三人有任何反应，屠洪脚下的铁皮猛地加速，托着两个伤号，化作一道金属流光，“嗖”地一声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心头疑云密布。
“屠教官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林昭昭首先打破了沉默，眉头微蹙。
段天明一脸理所当然：“字面意思呗！他说好好表现，这次考核很重要，就是提醒我们这次考核很重要啊！这都没听清？”
林昭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榆木疙瘩：“我当然听见了！我是说，他为什么特意停下来跟我们说这个？话里有话你懂不懂？”
“我当然知道话里有话！”段天明被林昭昭的眼神刺激到了，梗着脖子道，“他肯定不是单纯的提醒！肯定...”
他努力想分析出点什么，但脑子转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
看着段天明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林昭昭又好气又好笑，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然后呢？分析出什么来了？大聪明？”
“你...！”段天明被噎得够呛，有心再怼回去，可一想到刚才在包围圈里林昭昭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那些刻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气鼓鼓地扭过头，闷声道：“懒得理你！”
“好啦好啦，”林凡赶紧打圆场，揉了揉太阳穴，“别争了。不管屠教官是什么意思，他既然特意提醒了，那咱们就多留个心眼。当务之急是，接下来去哪？”
段天明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咱们还是回谢家兄妹那个山洞吧？那里隐蔽，也安全。”
林凡摸着下巴，眼睛微亮：“这个主意不错。而且接下来咱们如果想在鬼市那边做点什么，可能还真需要他们兄妹俩帮忙。”
通过刚才与屠教官的简短沟通，林凡敏锐地意识到，这次看似普通的生存考核，水恐怕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能让屠洪这种煞星都破例开口提示一句“很重要”，其背后的意义，绝非寻常。
与此同时，秘境入口处。
屠洪操控铁皮稳稳降落，早已等候在此的医疗人员迅速上前，接手了李尚云和风系少年，将他们小心地抬上担架，准备送出秘境治疗。
就在担架即将穿过那道光幕前的一刹那，李尚云和风系少年原本因疼痛而略显涣散的眼神，骤然变得呆滞了一瞬，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仅仅一瞬之后，眼神又恢复了清明，带着痛苦和一丝茫然，被迅速抬了出去，消失在光幕之后。
不远处，一座临时搭建的凉亭内。
赵长空斜倚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仿佛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屠洪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凉亭边，刚坐下。
赵长空嘴唇微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飘入屠洪耳中：
“下不为例。”
第64章 瓶中养小鬼
凉亭内，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
屠洪瞥了一眼依旧闭目养神的赵长空，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闷声道：“那个林凡，能力邪门得很，潜力也大。我提醒他一句，是不想这么个好苗子稀里糊涂错过机会。”
旁边的张教官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老赵，其实老屠也没说啥露底的，就是提了句好好表现，给小家伙们提个醒，不算坏规矩吧？”
王教官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呀是呀，老屠也是惜才嘛。”
赵长空缓缓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没好气地扫了三人一眼：“我说要追究了吗？你们仨瞎激动个什么劲儿？”
他顿了顿，拿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再说了，他可是刘吉亲自递条子、用五年一次保送名额塞进来的，我能不向着点？”
“刘吉？”张教官眼神一凝，追问道，“就是总部那个，才高级境界，但地位特殊的心灵系专员刘吉？”
“嗯，是他。”赵长空呷了口茶，肯定道。
王教官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这个刘吉...不会是那个刘吉吧？”
赵长空放下茶杯，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灵系异能者里，叫刘吉能让总部破例的，还能有第二个？”
屠洪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我就觉着你对这林凡的态度有点不一样。”
“行了，这事儿翻篇。”赵长空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揉了揉眉心，转移了话题，“刚才老屠给林凡他们递话的时候，我已经顺手帮你们屏蔽了周围的精神探查，顺便...”
他目光瞥向秘境入口光幕的方向：“...出去那两个小子，我也给删除了部分记忆，省得出去乱嚼舌根惹麻烦。”
屠洪闻言，脸色更松，拿起茶杯对着赵长空遥遥一举：“谢了，老赵。”
气氛缓和下来，张教官顺势问道：“老赵，这次那边...到底来了多少人？阵仗似乎不小？”
赵长空靠在躺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回忆道：“明面上，三个归元境的带队。暗地里...还跟了个宗师境的家伙，真以为能瞒过我的感知？切~”
“嘶...三个归元，一个宗师？”张教官倒吸一口凉气，“为了个比赛，至于吗？这手笔也太大了点！”
赵长空无奈地撇撇嘴：“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那些妖山鬼地抽什么风，这次派了许多重量级人物去斩龙城。一个弄不好...啧啧啧。”
屠洪、张、王三位教官闻言，脸上都不由自主地蒙上了一层忧色。
赵长空倒是显得轻松些，重新拿起茶杯，慢悠悠地抿着，不再说话，凉亭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与此同时，秘境另一处相对安全的背风坡地。
张擎靠在一块巨石上，李明月坐在他旁边，精致的脸上满是惊愕，小手捂着微张的嘴。
“你说什么？林凡他们伪装成鬼，混进了鬼市，还...还把你们救出来了？”李明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无论是“鬼市”的存在，还是“伪装成鬼”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司徒雅和司徒月姐妹站在一旁，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心有余悸和后怕。
司徒月补充道：“千真万确！那个地方太诡异了，到处都是鬼...要不是林凡他们来得及时，我们...”
张擎却没心思听这些惊险过程，他打断了司徒月的话，直接问道：“那个山洞...那对鬼兄妹藏身的山洞，你们还记得具体位置吗？”
司徒雅秀眉微蹙，仔细回忆了一下，指向一个方向：“大概在那个方位，离我们被伏击的洼地不算太远，入口被藤蔓遮掩着，挺隐蔽的。”
“好！”张擎眼中寒光一闪，撑着石头站起身，“我去看看。”
“张擎，你想干什么？”李明月立刻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善。
“干什么？”张擎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筋骨，“林凡那小子，对这山洞里的鬼似乎很上心，我去请那两位鬼朋友来做做客...或许，就能让咱们的林大高手，主动现身了呢？”
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和恶意。
林凡三人一路小心翼翼，专挑隐蔽难行的路径，总算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谢家兄妹藏身的山洞。
拨开洞口的枯藤，刚踏进去，两口棺材流光一闪，谢大勇和谢莺莺的身影便出现在洞中。
“大哥哥！你们这么快就回来啦！”谢莺莺看到林凡，眼睛一亮，蹦跳着扑到林凡身边，仰着小脸，满是惊喜。
林凡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是啊，忽然想起些事情，可能需要你们兄妹俩帮个忙。”
他目光转向沉稳许多的谢大勇：“不知谢兄是否方便？”
谢莺莺也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哥哥。
谢大勇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帮忙？他们有拒绝的余地吗？
这位林公子手段莫测，连鬼市都敢闯，还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他只能拱手道：“高人直说便是，我兄妹二人蒙公子多次相助，若有差遣，自当尽力。”
语气恭敬中带着无奈。
“别叫高人，太生分了。”林凡摆摆手，“叫我林凡就好。”
“是，林公子。”谢大勇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但恭敬不减。
林凡也不再纠结称呼，直接道：“我想再去一趟鬼市。”
“还去？！”谢大勇脸色一变，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林公子，万万不可啊！咱们上次大闹一场，还打伤了管事黄三，鬼市那边必然已经挂了咱们的画像。再去无异于自投罗网，闯龙潭虎穴啊！”
“放心，”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次我一个人进去。只是我有个术法，需要你们兄妹配合我一下，不用进去冒险。”
谢大勇满脸狐疑，总觉得林凡的说法透着古怪。
但看着林凡笃定的眼神，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疑虑咽了回去，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全凭公子吩咐。”
“还有件事，”林凡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你们这处山洞，已经被人知道了。为了安全起见，也方便行动，这两天...不如委屈二位，暂时住进这瓶子里？”
谢大勇一看到这熟悉的小瓶子，瞬间想起上次被吸入其中、灵觉被封、如同陷入无尽黑暗深渊的可怕经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凡见状，笑着安抚道：“别紧张。这次不一样，我不会再封你们的灵觉。你们在里面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动静，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诱惑：“对滋养魂体大有裨益，保证比你们待在这阴冷的山洞里舒服百倍。”
谢大勇将信将疑，但看着妹妹好奇的眼神和林凡不容置疑的态度，只能苦着脸再次点头：“...但凭公子安排。”
林凡不再多言，伸出食指，指尖银色灵力流转，凌空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轻轻一点瓶身。
小瓶子微微一震，瓶口泛起柔和银光，将谢家兄妹收摄入瓶中。
“哇~哥哥哥哥，里面好黑呀！”谢莺莺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好奇，从瓶口传出。
“莺莺，别乱动，小心点！”谢大勇连忙叮嘱，生怕妹妹魂力不稳把这瓶子撑爆了。
林凡拿起瓶子微微一笑，又从包里取出黄纸、玄光笔和朱砂，凝神静气，笔走龙蛇，飞快地画了几张养魂符。
刷刷刷！
符箓一成，便散发出温润平和的气息。
林凡将符纸小心翼翼地贴在瓶身上。
嗡~！
玉瓶轻轻一颤，贴在瓶身的养魂符亮起柔和的银色毫光，如同水波般缓缓流淌，渗透进玉瓶之中。
“哇——！哥哥，好舒服呀，莺莺感觉暖洋洋的！”瓶子里立刻传来谢莺莺惊喜无比的欢呼声，声音充满了雀跃。
紧接着，是谢大勇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声：“这...这感觉？！”
他的魂体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和而精纯的能量包裹着自己，不需要他主动运转魂力去吸收外界阴气，这股能量就在自然而然地滋养温润着他受损的魂体，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和安宁。
这种感觉...久违得让他心头发酸，仿佛漂泊多年的游子，终于找到了一个温暖安全的港湾。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谢大勇这只积年老鬼的心底：
难道...这就是那些传说中被“家养”的鬼，所享受的待遇吗？
果然...比当个朝不保夕、东躲西藏的野鬼，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第65章 再临鬼市
养魂瓶的制作其实远比林凡临时拼凑的要复杂得多，真正的养魂瓶需要特定的灵材和繁复的祭炼法阵。
林凡手头没材料，时间也紧迫，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养魂符来暂时赋予这个普通玉瓶养魂的特性。
虽然效果打了折扣，远不如真正的法器，但胜在简单易行，且对谢家兄妹这种普通鬼物来说，已经能受到很大的滋养。
看着兄妹俩在瓶中感受着那温润滋养的能量，林凡才松了口气。
段天明在一旁，用念动力小心翼翼地操纵着泥土，将谢家兄妹那两口腐朽的棺材重新埋回山洞角落的地底，尽量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三人才离开山洞，不紧不慢地再次向孤坟山的方向走去。
“林哥，你真要一个人进去啊？”路上，段天明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写满了不放心。
昨天的鬼市之行，最后那场激战让他心有余悸。
林凡笑了笑，眼神却很坚定：“不错，上次我们进去太仓促，光顾着救人，根本没来得及探查清楚鬼市的底细。这次我一个人进去，目标小，除了探查，还要提前做些布置。”
“那不如我也进去？咱俩人也好有个照应！”段天明提议。
林凡果断摇头：“不行，外面的布置同样重要，甚至更关键，直接关系到这次计划能不能成。我需要你和昭昭在外面帮我完成。”
他看向段天明，语气带着信任和托付：“段老弟，这外面的活儿，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还能交给谁了。里面我一个人，反而更灵活。”
段天明还想说什么，旁边的林昭昭已经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少女眼神很清醒：“天明，林哥都这么说了，你就别添乱了。他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真有事，他一个人想退出来也容易些。”
她的话带着一种对林凡实力的认可。
段天明看了看林昭昭，又看了看林凡笃定的眼神，最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闷闷地点了点头：“那...林哥你千万小心。”
日上三竿，三人已经抵达了孤坟山附近区域。
按理说，白天阳气正盛，鬼物应该销声匿迹。
但这孤坟山一带确实邪性，阴气盘踞不散，比周围其他地方都要浓重冰冷得多。
偶尔，甚至能瞥见几道模糊的鬼影在阴暗处一闪而逝。
林凡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地形，最终选择了与孤坟山遥遥相对的另一座山峰。
这座山阴气没那么重，视野也开阔，三人手脚并用，很快爬到了山顶。
站在山顶，视野豁然开朗。
对面就是孤坟山，两山之间，那处残破驿站的遗址清晰可见，到了晚上，那里便是鬼市所在。
三人简单吃了些干粮和水补充体力，饭后，段天明便按照林凡的要求开始干活。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高度集中，操控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瞬间化作一道银光，在念动力的精准驾驭下，如同一台无情的伐木机器。
嗖！嗖！嗖！
靠近鬼市方向的山顶边缘，一棵棵大树被齐根切断，切口平滑。
段天明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倒下的方向，避免发出太大动静。
很快，山顶就被清理出一片不小的空地。
接着段天明操控着念动力，将粗大的树干切割，精神高度集中下，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经过几次尝试，一个足够结实稳固的大木桌逐渐成型。
随后，他又用剩余的木材，搭建起一个约有三丈高、一丈方圆的简易木台。
为了避免这个突兀的木台白天被人或鬼发现，林昭昭盘坐在木台上，淡淡的白色光芒从她眉心溢出，迅速覆盖了整个木台和木桌。
光线在接触到这层光芒时，发生了奇异的偏折，使得木台和木桌如同融在空气中一般，彻底失去了踪影。
林凡递过去一瓶凝神丹，郑重嘱咐道：“昭昭，辛苦你了。这隐身状态必须维持到我晚上从鬼市回来，非常关键。丹药省着点用，感觉撑不住就立刻吃一颗。”
林昭昭接过丹药瓶，用力点了点头：“放心，林哥。”
准备工作做完，林凡从战术背包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条件所限，开坛设醮的物件极其简陋：一尊铜香炉，两跟红蜡烛，以及一捆线香。
他将香炉稳稳放在木桌中央，蜡烛和线香也摆放在手边方便的位置。
随后，他取出朱砂、黄纸和玄光笔，凝神静气，笔走龙蛇。
一张张符箓在他笔下飞快成型，散发着微弱灵力波动。
画完所需符箓，林凡将它们小心收好，这才从木台上跳了下来。
“我调息一下，恢复灵力，顺便等天黑。你们也抓紧时间休息。”
林凡对段天明和林昭昭嘱咐了一句，便走到一旁，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开始运转黄庭经，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他缓缓纳入体内。
时间在寂静的山顶悄然流逝，当最后一缕白光隐没，一轮惨白的圆月缓缓爬上中天，将清冷的光辉洒向这片阴森的山林。
鬼市方向，那残破驿站遗址处，隐约有阴气开始汇聚。
林凡精神奕奕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站起身，走到段天明和林昭昭面前。
“昭昭，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吗？”林凡关切地问道。
林昭昭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比白天更白了几分，额头带着虚汗，显然维持长时间的隐身术对她负担不小。
她有些虚弱地点点头，说话都有些气力不足：“消耗有点大，不过有凝神丹，还能坚持到你回来，天亮前应该没问题。”
林凡又看向段天明：“我去了，这里就交给你们，务必小心。”
段天明神情严肃，用力拍了拍胸口：“放心，林哥！有我在！”
林凡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张绘制好的阴魂符，啪地一声拍在自己心口。
阴冷死气瞬间弥漫开来，掩盖了他身上所有的生人气息。
他身形一动，敏捷地向山下那座残破驿站潜去。
轻车熟路地穿过那层无形的阵法屏障，林凡再次踏入了鬼市的喧嚣之地。
与昨日相比，今日的鬼市似乎更多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街道上，巡逻的鬼卒数量明显增加了不少。
这些鬼卒面目狰狞，手持鬼头刀或骨叉，三五成群地在各个摊位和鬼群中穿梭。
更引人注目的是，每个巡逻小队的领头鬼卒，手里都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画卷，上面似乎画着人像。
它们时不时地拦下某个形迹可疑或生面孔的鬼物，拿着画卷仔细比对一番，确认无误后才放行。
林凡心中冷笑，果然加强了戒备，他早有准备。
体内灵力微转，控制着面部肌肉缓缓蠕动、调整。
几息之间，一张全新的“鬼脸”出现了，死鱼眼、吊梢眉，颧骨高高凸起，整张脸透着一股死人相。
林凡伸手摸了摸自己变得僵硬冰冷的脸颊，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他刻意佝偻起背，步履蹒跚地混入了鬼影幢幢的街道。
一路上，他刻意避让着巡逻队，但还是被三波鬼卒拦了下来。
为首的鬼卒拿着画卷凑到他面前，那画上依稀是林凡和段天明昨日的模样，画得颇为传神。
领头鬼卒狐疑地打量着林凡这张新脸，又看看画卷，来回对比了好几次。
林凡低着头，努力扮演一个胆小怕事、面容丑陋的老鬼。
最终，鬼卒没发现破绽，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吧！别挡道！”
林凡连忙点头哈腰地缩着脖子溜走，继续在鬼市中看似漫无目的地溜达。
偶尔趁人不备，林凡便迅速闪身钻进无人的阴暗小巷或角落。
掐指飞快地计算一下方位，确认无误后，便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箓，在地上刨个小坑埋进去，再用土小心覆盖，恢复原状，不留痕迹。
就在他刚在一个堆满杂物的巷尾埋下第五张符箓，准备转回主街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不远处，一座挂着惨白灯笼的宅院门前，一个长相猥琐、身形干瘦的鬼物，正对着门房点头哈腰地作揖，似乎在恳求着什么。
林凡眼神瞬间一凝，正是昨日被他一记掌心雷吓得自断一只鬼爪的黄三。
第66章 化影符
林凡耷拉着脑袋，脚步拖沓，在鬼市的人流中晃晃悠悠地走着，但他的眼却牢牢钉在不远处的黄三身上。
只见那断了一只鬼爪的猥琐鬼，对着将军府气派的门房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
不多时，进去通报的门房小鬼跑了出来，对黄三说了几句，便引着他跨过了那高大的门槛，消失在门后。
林凡最后飞快地瞟了一眼宅院大门上方悬挂的牌匾，三个阴气森森的大字清晰可见，将军府。
“将军府...”林凡心中默念，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此次考核，生存三日只是基础。
他心头还悬着系统那个任务，灵魂归宿。
整个丰城秘境，若说哪里最有可能藏着关于灵魂归宿的秘密，除了这处透着神秘与威压的将军府，林凡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地方。
必须想办法混进去。
林凡下意识地摸着下巴，眼神滴溜溜地转，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可行的计策。
硬闯？那是找死。
伪装成黄三那样的访客？身份不明风险太大。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将军府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着侍女服饰的女鬼，提着一个空荡荡的小篮子，步履轻快地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魂体凝实度不高，气息也弱，估摸着实力恐怕连谢大勇都不如。
林凡眼睛骤然一亮。
机会！
他立刻不着痕迹地调整方向，远远地缀在了这个侍女打扮的女鬼身后。
凭借着阴魂符掩盖生人气息，敛息符收敛自身波动，林凡如同一个真正的游魂，悄无声息地跟随着。
那女鬼小翠，是将军府的侍女，每日的职责就是前往鬼市，收取各个摊贩、店铺上交的阴气结晶。
她自身实力低微，仅仅是个游魂，但腰间悬挂的那块乌木腰牌，却让她在鬼市里畅通无阻，地位超然。
所到之处，那些凶神恶煞的摊主、管事都对她客客气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林凡亲眼看着小翠被一群鬼物簇拥着送出鬼市范围。
与来时不同的是，她手中那个原本空着的篮子，此刻已经盛满了大小不一、散发着浓郁阴寒气息的结晶。
小翠提着沉甸甸的篮子，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向着将军府的方向返回。
林凡耐心等待着，就在小翠拐进一条幽深无人的小巷时，林凡动了！
他身形速度快到极致，瞬间贴近小翠身后，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镇灵符，精准无比地拍在了小翠的后脑勺上。
“唔？”小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整个魂体瞬间僵硬，动弹不得，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凡谨慎地左右扫视，确认巷子两端空无一人。
他立刻伸手，抓住小翠僵硬的胳膊，毫不费力地将她拖进了旁边一处更加隐蔽、堆满废弃杂物的死胡同里。
将小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林凡迅速从背包里取出玄光笔、朱砂和一张空白的黄符纸。
他将黄符纸铺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目光落在被定住、眼神惊恐万分的小翠身上。
林凡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被决然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紧握玄光笔，笔尖流转着淡淡的银辉，眼神一凝，笔尖毫不犹豫地刺向小翠的魂体！
噗！
没有实体的触感，小翠魂体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却因镇灵符的镇压而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感受着魂体本源被强行抽取。
林凡口中念念有词，低沉而快速的咒语在胡同里回荡。
随着咒语和灵力的催动，玄光笔尖银光大盛，疯狂地汲取着小翠魂体蕴含的阴气本源。
小翠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她惊恐的眼神渐渐失去神采，最终，整个身影“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精纯的阴气缠绕在玄光笔的笔尖，凝而不散。
林凡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立刻将饱蘸了小翠本源阴气的玄光笔，重重按进一旁的朱砂盒里。
嗤！
朱砂仿佛被点燃，腾起一股微不可查的黑烟。
笔尖的阴气与朱砂瞬间交融，形成一种暗红近黑的粘稠墨汁。
林凡屏息凝神，笔走龙蛇，蘸着特殊的墨汁，在黄符纸上飞快勾勒出玄奥的纹路。
口中咒语也同步响起，每一个音节都牵引着笔下的符文：“气息相融，形随念变，以符为介，化影成形！”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猛地一震，暗红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阴冷的光泽。
化影符，成！
林凡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汗，第一次尝试画这个符箓，竟一次便成功了。
他拿起这张刚画好的化影符，又取出一张新的阴魂符，没有丝毫犹豫，他将两张符箓一前一后，同时拍在自己胸口。
嗡！
一股冰寒彻骨的阴气瞬间从两张符箓中爆发出来，迅速笼罩林凡全身。
朦胧的阴气翻滚、凝聚、塑形...
片刻之后，阴气散去，站在原地的林凡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赫然是刚才那位将军府的侍女小翠！
林凡抬起手，左右看了看，感觉很奇特，像是穿了一层由阴气构成的贴身皮套，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但肢体活动略显滞涩。
他试着来回走了几步，动作有些僵硬，但勉强能模仿小翠的姿态。
“咳...”
他尝试开口说话，发出的却是自己原本低沉的男声，伪装不了声音。
而且，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比真正的小翠要高出一截，肩膀也宽不少。
林凡皱了皱眉，只能尽量缩着肩膀，微微弓背，试图让自己显得矮小些。
外在形象和腰牌是关键，声音问题只能祈祷少开口了。
他低头看向胸前，那里倒是按照小翠的身材幻化出了鼓鼓囊囊的轮廓。
林凡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好奇地朝那两个“大雷”按去。
噗！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诱人的虚影，直接按在了自己结实的胸肌上。
“啧...果然是个样子货。”
林凡撇了撇嘴，有点失望地收回手。
他捡起地上那个装满阴气结晶的小篮子，模仿着小翠走路时挎篮子的姿势，微微缩着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突兀，然后顺着来时的路，朝着那座阴森的将军府走去。
不多时，便回到了将军府那扇巨大的侧门前。
门口两边，杵着两个身穿破烂甲胄的鬼卒，林凡扮演的小翠走近时，两个鬼卒冰冷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在他身上来回巡视。
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微微冒汗，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小翠那种低眉顺眼的姿态。
两个鬼卒的目光在腰牌上停留片刻，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小翠的脸庞和身上的阴气波动，样貌、鬼气、腰牌，都做不得假。
最终，两个鬼卒似乎没发现什么破绽，缓缓收回了审视的目光，如同两尊冰冷的石雕，不再理会。
林凡暗自松了口气，强压着心跳，迈过那道沉重的门槛，踏入了将军府内部。
一进府内，一股更甚于外界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林凡挎着篮子，装模作样地沿着廊道走了几步，便立刻拐向一条人少的小径，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这将军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俱全，却处处透着破败和死寂。
假山、回廊，府内并非空无一人，不时有穿着破烂甲胄的鬼卒巡逻队，迈着无声的步伐走过。
但奇怪的是，除了这些巡逻的鬼卒，林凡想象中的那些仆役、管家之类的下人鬼物，竟然一个都没见。
“呵，看来这位鬼将，混得也不咋地嘛，府里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几个。”林凡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吐槽。
他走到一处水榭旁，池水漆黑如墨，散发着森森寒气。
池中似乎有几尾通体半透明鱼儿在游动，林凡好奇地凑近水面细看。
“小翠姑娘。”
一个阴冷干涩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林凡身后响起。
林凡猛地一个激灵，差点没叫出声来，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暗紫色锦袍、身形佝偻的老鬼，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这老鬼面容枯槁，两点幽绿鬼火在眼眶中缓缓跳动，此时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林凡，随后视线又漂了一眼他手里挎着的那个装满阴气结晶的小篮子。
“小翠姑娘，今日的份例既已收齐，还请先随老朽去库房入账吧。”
林凡连忙点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暴露。
老鬼似乎并未在意小翠的沉默寡言，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一个低等侍女的态度。
他不再多言，转身向着府邸更深处走去，林凡不敢怠慢，赶紧提着篮子跟上。
一路上穿廊过院，又遇见了数队巡逻的鬼卒，皆对老鬼躬身行礼，府邸深处越发幽深寂静，光线也愈发昏暗。
终于，在走了大约三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石门。
石门两旁，站立着四名气息远比门口守卫更加凶悍、甲胄也相对完整的鬼兵。
他们手持长戟，纹丝不动，只有眼中跳动的鬼火证明他们是活物。
老鬼在石门前停下，从腰间取下一块黑铁腰牌，将其嵌入了石门左侧一个凹陷处。
林凡见状，立刻有样学样，将自己腰间那块乌木腰牌取下，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石门右侧一个凹陷处。
咔哒...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石头摩擦声响起，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后面一片深邃的黑暗。
老鬼取下自己的黑铁腰牌，迈步走了进去，林凡也赶紧取下腰牌，紧跟着跨入石门。
身后，沉重的石门再次发出轰隆声，缓缓闭合。
当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被彻底隔绝，整个空间只有两侧墙壁上的鬼火灯盏在散发着惨淡的光，勉强照亮了脚下一条通往未知深处的狭窄通道。
第67章 将军府宝库
林凡顶着小翠的外表沉默地跟在老鬼身后，沿着那条阴森诡异的狭窄通道往里走。
通道崎岖向下，空气愈发阴冷潮湿，弥漫着陈腐和阴寒。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间呈穹顶状，由巨大的条石砌成，石壁上同样嵌着幽幽的鬼火灯，光线比通道里明亮不少。
空间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排厚重的木架和大小不一的金属箱子，上面落满了灰尘，透着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
“到了。”
老鬼干涩的声音想起，他停下脚步，手指向靠近中央位置的一个半人高的黑色金属箱子。
“去吧，把今日收的份例，放进那个箱子里。”
林凡点了点头，走向那个指定的黑箱子。
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林凡蹲下身，一手扶着篮子，另一只手伸向箱盖上的铜环，将其打开。
咔哒！
就在箱盖被掀开一条缝隙的瞬间——
咻！咻！咻！咻！
数道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阴寒气息的锁链，猛地从箱内激射而出！
太快了！
快到林凡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那锁链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缠绕上林凡的四肢和躯干！
“卧槽！中计了！”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暗骂一声，想要爆发灵力挣脱，但已经晚了。
那漆黑的锁链一缠身，一股诡异的封禁之力就汹涌而至，将他体内运转的灵力死死冻结，丹田内的银色灵泉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封住，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噗通！
林凡被锁链强大的力量带倒在地，几道锁链如同活物般飞速缠绕收紧，将他捆得结结实实，沉重的锁链压在胸口，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嘿嘿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从身后传来。
老鬼佝偻的身影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停在林凡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徒劳挣扎的“小翠”。
他那枯槁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残忍和得意。
“果然有问题。”老鬼的声音，刺耳又冰冷，“真是新鲜啊，竟敢假冒将军府的人...你怕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他蹲下身凑近林凡，眼窝里两点幽绿的鬼火带着嘲弄。
“说，”老鬼伸出干枯如鸡爪般的手，冰冷刺骨的指尖在林凡的脸上划过，“是谁派你来的？”
林凡奋力挣扎，但锁链封禁灵力后，单凭肉身力量根本无法撼动这特制的鬼器分毫。
不过，在挣扎的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锁链封禁的只是他的灵力。
而贴在他心口的阴魂符和化影符，其效果依然存在，他身上散发出的，依旧是属于小翠的鬼气。
他的伪装，并没有因为被捆住而失效。
也就是说，在对方眼里，他顶多算是一个胆大包天、潜入将军府的其他势力的鬼。
“老东西！”林凡心念电转，立刻捏着嗓子，模仿尖细的女声，“我劝你最好放了我！否则...后果可不是你这老骨头能担得起的！”
“哦？笑话！”老鬼呲笑一声，干枯的手指在林凡的脸上用力捏了捏，“你现在动一动都难，又有什么本事能够威胁到我？”
林凡心中冷笑，故意用一种高深莫测、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嘿嘿，说出来怕吓死你！你也不想想，能如我这般轻易混入将军府的势力，这秘境之中，还有谁？”
“你...！”老鬼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死死盯着林凡的眼睛，仿佛想从中看出真假。
“你是...？”
“哼！”林凡立刻打断他，发出一声傲慢又带着警告意味的冷哼。
老鬼的脸色又变了几变，阴晴不定。
他深深看了林凡一眼，最终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猛地站起身，伸手在林凡身上摸索着，很快便扯下了那块悬挂在腰间的乌木腰牌。
“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老鬼黑着脸，丢下一句冰冷的话，握着腰牌，转身快步走出了石室，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内外。
确认老鬼离开，石室里只剩下自己后，林凡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谢大勇！出来！”林凡立刻压低声音，急促地呼唤。
噗！
一缕淡淡的青烟从他胸口贴符的位置袅袅升起，迅速凝聚成形，化为谢大勇的身影。
“林...林公子？！”谢大勇刚一现身，就看到地上被漆黑锁链以极其羞耻的姿势捆绑着的“小翠”，顿时惊得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虽然在瓶子里时，他知道林凡在伪装，但亲眼看到这位手段莫测的林公子变成个女鬼的样子，还被捆成这样...
这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他这个没经历过多少世面的初哥鬼，直接看傻了。
“卧槽！你特么看什么呢，还不赶紧给我解开！”林凡气急，压着嗓子吼道。
“啊？哦！是是是！”谢大勇这才如梦初醒，老脸一红，赶紧扑上前。
他对这种鬼器的结构还算熟悉，毕竟他们兄妹手里现在也是人手一条，双手抓住缠绕在林凡身上的锁链，手指在几个关键的节点处一按、一抖——
哗啦！
原本死死勒紧的锁链应声而松，散落在地。
“呼...”
林凡长舒一口气，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活动着被勒得生疼发麻的四肢关节。
动作间，胸前那对幻化出来的“大雷”自然随之波涛汹涌地晃动起来。
谢大勇站在一旁，眼神不由自主地又被吸引了过去，偷偷摸摸地瞟着。
“瞧你这点出息！”林凡敏锐地察觉到谢大勇那副没见识的样子，黑着脸，一把将贴在胸口的化影符撕了下来。
噗！
笼罩全身的阴气伪装如同烟雾般消散，林凡恢复了原本挺拔俊朗的青年模样，那对引人注目的“大雷”自然也消失无踪。
谢大勇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失落，讪讪地收回目光，尴尬地搓着手：“林公子...我...”
林凡懒得理会这个被“女色”迷了眼的家伙，他更关心眼前这个所谓的库房。
他环顾四周，借着幽绿的鬼火仔细打量这个巨大的石室。
空间很大，一排排沉重的木架和金属箱子整齐排列，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他走近那些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些锈迹斑斑、样式古旧的武器和盔甲，还有一些蒙尘的珠宝玉器。
林凡拿起一把鬼头刀，入手冰冷沉重，刀身萦绕着淡淡的阴煞之气，这些都是鬼器，对鬼物来说或许是宝物，但他一个活人，根本用不了，反而会被其阴气侵蚀。
他又打开几个箱子，里面要么是成堆的阴气结晶，要么是一些不知名的矿石和材料，同样阴气森森。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竹简和书册，林凡拿起几卷翻看，大多是些记录府库进出、物资清单之类的流水账，或者一些府邸规矩。
倒是翻出几本记载着鬼修法门的册子，他随手就丢给了眼巴巴跟在后面的谢大勇：“喏，给你了，看看有没有用。”
谢大勇如获至宝，赶紧接住，连连道谢。
然而，林凡转了一圈，眉头却越皱越紧。
“奇怪...”他摸着下巴，喃喃自语，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萦绕心头。
这处秘境，太纯粹了，目之所及，除了鬼，还是鬼，连一丝别的邪物的气息都没有。
所有的存在，都是以纯粹的灵魂形态存在！
这显然不正常！
按常理，人死之后，灵魂有一定几率滞留世间化为鬼，从最初的游魂，到恶鬼、厉鬼、鬼将甚至鬼帅，这需要吞噬其他魂魄或阴气，或者通过修炼来一步步晋升，这本身没问题。
但问题在于， 如此浓郁的阴气环境，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尸体，为何没有在阴气滋养下化为僵尸？这里的尸体似乎被某种规则压制了。
那些彻底消散的灵魂，最终归于何处？轮回？还是被这秘境本身吸收了？
这么多年来，鬼物之间互相吞噬、争斗，按理说数量应该越来越少才对。
为何这里的鬼物似乎还能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生态，新鬼的补充源头是什么？
这些疑问如同乱麻，让林凡毫无头绪。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下意识地在石室里扫视，试图找到一丝线索。
突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只见谢大勇不知何时走到了石室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没有架子，没有箱子，只有一口井。
一口直径约三尺的石井，井口高出地面一尺有余，边缘光滑，像是经常被人触摸。
井口没有任何防护，就这么敞开着。
而此刻的谢大勇，正目光呆滞，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撑在井沿上，痴痴地望着井口深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的魂体微微颤抖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迷茫、渴望和解脱般的奇异神情。
整个鬼似乎被井中的某种东西深深吸引，仿佛随时都会投身而入。
“谢大勇！”林凡心头一紧，厉声喝道！
第68章 激活饿鬼道
林凡的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谢大勇浑身猛地一个激灵，眼中迷茫渴望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
他噔噔噔连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一个金属箱子才停下，魂体剧烈波动，一脸心有余悸地盯着那口诡异的石井。
“刚才怎么回事？”林凡快步上前，目光锐利地在谢大勇和石井之间扫视。
“我...我不知道！”谢大勇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指着石井，“我就感觉...感觉那井里散发出特别诱人、特别舒服的阴气，好像...好像里面有什么宝贝在召唤我！”
“然后...然后我就鬼使神差地想要跳进去...好像跳进去就能得到解脱，就能...就能...”他说不下去了，脸上满是后怕和茫然。
林凡眉头紧锁，他默念静心法咒，一股清凉的灵力流遍全身，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靠近石井。
林凡深吸一口气，凝神向井底望去。
只一眼！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瞬间攫住了林凡。
那井底...并非空无一物，也不是幽深的水潭，那里...是奔腾的“光”。
不，那不是光！
是无数细密到无法计数、呈现出各种模糊形态的...真灵！
人的、兽的、飞禽的、游鱼的...
它们并非完整的魂魄，而是灵魂最核心、最纯粹的那一点本源印记！
它们被束缚在井底的，无声的咆哮，散发着一种古老，又带着无尽哀伤与归宿感的磅礴气息。
仅仅是凝视，林凡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吸扯进去，彻底融入那片“光海”！
更可怕的是，林凡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一股源自井底无形的庞大吸力牢牢锁定了他的意识，身体僵硬如石雕，连挪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直安静待在系统空间里装死的【六道轮回盘（仿）】，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盘体表面，代表“饿鬼道”的那枚古拙篆体“鬼”字，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光，光芒穿透系统空间，在林凡体内点亮了一盏引魂之灯。
与此同时，井底那奔腾的“真灵星河”如同受到了吸引，猛地沸腾起来！
哗啦——！
井中那由无数真灵汇聚而成的洪流，猛地倒卷而上，径直朝着林凡...或者说朝着他体内那枚发光的“鬼”字撞来！
“不！”
林凡心中惊骇欲绝，但身体和意识都被牢牢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浩瀚无边的真灵洪流瞬间将他淹没！
然而，预想中的魂飞魄散并未发生。
那奔腾的真灵洪流在接触到他身体的刹那，如同百川归海，毫无阻碍、争先恐后地涌入了他的身体深处，被那枚光芒大盛的“鬼”字疯狂吸纳！
【六道轮回盘（仿）】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深渊，贪婪地吞噬着这海量的纯净灵魂本源。
人、兽、飞鸟、游鱼...
无数模糊的形态在其中闪耀，如同倦鸟归巢，投入轮回盘的怀抱。
这过程仿佛持续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最后一缕真灵光华没入林凡体内，那口神秘的石井本身也猛地一震。
构成井体的古老岩石如同风化般寸寸碎裂、剥离，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土黄色流光，紧随其后，“嗖”地一声钻入了林凡体内，彻底融入【六道轮回盘（仿）】之中。
石室深处，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证明着那口井曾经的存在。
在谢大勇的视角里，他看到的景象更加惊悚骇人。
只见林凡低着头，对着那口井，嘴巴猛地一张，瞬间化为了一个吞噬天地的黑洞。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爆发开来，那口巨大的石井，连同井中流淌的幽光，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被林凡吸进了嘴里！
整个石室仿佛都在林凡这一“吞”之下变得空荡了几分。
那种视觉上的绝对震撼，让谢大勇的魂体都差点吓得直接溃散。
他噗通一声瘫软在地，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敬畏。
林凡猛地一个激灵，终于从那种灵魂被禁锢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的经历太过诡异恐怖，若非轮回盘突然发威，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将意念沉入系统空间，集中在那光芒渐渐敛去的【六道轮回盘（仿）】上。
此时的轮回盘，比之前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盘体依旧古朴，但左侧代表三善道的区域，只有中间那块区域清晰显化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古体篆字——“人”。
右侧代表三恶道的区域，中间和下方两块区域，则分别亮起了两个同样古老篆字，“鬼”与“畜”。
其中，中间那个代表着“饿鬼道”的“鬼”字，此刻正散发着幽光，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法则韵味。
再看系统介绍：
【六道轮回盘（仿）】：先天至宝六道轮回盘之仿制品（仙器级）。原版立九幽地府核心，掌诸天万界生灵轮回转世。此仿品仅具部分威能，目前可激活：人间道、畜生道。
【当前状态】：已激活——饿鬼道。
【激活缘由】：吸收丰城秘境核心“真灵井”及其中蕴藏之海量无主真灵。
林凡心中明悟，原来那口井叫做“真灵井”，是这丰城秘境的核心。
而自己阴差阳错，借助轮回盘将其吸收，直接激活了“饿鬼道”。
当他心神尝试着沟通那枚发着幽光的“鬼”字时，一股庞大而玄奥的明悟瞬间涌入他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丝天地间最本源的轮回法则，一种掌控的权柄降临己身。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似乎掌握了将符合条件的魂魄，打入“饿鬼道”进行轮回转世的权限。
虽然这权限目前还很微弱，但那种执掌他人命运的感觉，依旧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周身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威严的神性光辉。
林凡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谢大勇。
嗡！
就在林凡目光触及谢大勇的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无法抗拒的极致恐惧和心悸，瞬间将谢大勇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生死存亡，仿佛只在眼前这个人的一念之间。
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永世不得翻身。
“林...林公子饶命！”谢大勇魂体筛糠般抖动，几乎要匍匐在地。
林凡心中一凛，立刻散去心神沟通，那股神性光辉也随之缓缓内敛消失。
他刚才只是心念微动，甚至没有真正发动权柄，就差点让谢大勇彻底崩溃。
这饿鬼道轮回的权柄，果然霸道而可怕！
“起来吧，没事了。”林凡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轰隆隆——！！！
就在林凡心神激荡，还在消化这惊天变化之时，整个巨大的地下石室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穹顶和四周的石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大块大块的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不好！”林凡脸色大变，“那口井是这里的核心，现在被我取走，这里要塌了！”
顾不得多想，林凡意念扫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几大箱矿石和阴气结晶最浓郁的材料箱子！
唰！唰！唰！
那几个沉重的箱子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他强行收入了系统空间。
同时，他飞快地取出养魂瓷瓶，拔开塞子。
“莺莺，出来！”
一缕青烟飘出，迅速凝聚成谢莺莺茫然的身影。“大哥哥？这是...”
林凡根本没时间解释，他飞快地从包里抽出一张绘制着复杂纹路的鬼遁符，啪地一下狠狠拍在自己额头上，符箓瞬间亮起银光！
“不要反抗！”林凡对着惊魂未定的谢家兄妹厉喝一声。
他左右手同时剑指并拢，分别点向谢大勇和谢莺莺。
嗖！嗖！
兄妹二人甚至来不及惊呼，魂体便瞬间化作两股精纯的阴风，猛地缠绕包裹住林凡的身体。
下一刻，银光暴涨，瞬间将林凡和包裹着他的阴风吞没。
轰——！
就在林凡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地下石室那扇厚重的石门，被一股狂暴到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从外面硬生生轰成了漫天碎石。
一道散发着滔天阴冷气息的可怕鬼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石室中央。
这道鬼影身形高大魁梧，笼罩在一层浓郁如实质的黑雾之中，只能隐约看到一身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漆黑甲胄。
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穿透黑雾，瞬间锁定了石室深处那个本该存在真灵井的位置。
此刻，那里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
“吼——！！！”
一声蕴含着无上暴怒、恐惧和绝望的恐怖咆哮，瞬间席卷了整个崩塌的石室，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土层，响彻了整个将军府，乃至外面的鬼市。
“封锁鬼市，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鬼将那阴冷刺骨、带着无尽杀意的命令，瞬间传遍了鬼市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感受到这股恐怖威压的鬼物，无论强弱，皆如坠冰窟，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鬼将血红的鬼眸死死盯着那个深坑，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他吞噬。
真灵井没了！
他最大的依仗，他在这秘境中近乎不死不灭的根基...没了！
眼看巨大的条石不断从穹顶砸落，整个石室即将彻底毁灭，鬼将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和恐慌，猛地一挥手！
呼——！
一股狂暴的阴风卷起，瞬间将石室内大量架子上珍贵的武器、盔甲、材料以及那些成箱的顶级阴气结晶扫荡一空，卷入他周身的黑雾之中。
下一刻，鬼将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在石室彻底坍塌的轰鸣巨响中，险之又险地冲了出去！
轰隆隆隆——！！！
整个将军府后院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十几米，一个巨大的的深坑出现在原地。
“鬼...鬼将大人！”之前跑去报信的老鬼，此刻才连滚带爬地从远处赶来。
当他看到后院那恐怖的塌陷深坑时，吓得魂体一阵剧烈波动，差点当场溃散。
那笼罩在浓郁黑雾中的鬼将悬停在深坑边缘，猩红的目光冷冷地扫向匍匐在地的老鬼。
“告诉我，”鬼将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鬼吓得魂飞天外，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语无伦次地将如何捉住那个冒充小翠的鬼物，对方如何狡辩是某个敌对势力的成员，自己如何被其言语震慑，以及后来自己离开去报信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大人！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求大人饶命啊！”老鬼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敌对势力？”鬼将听完，隐藏在黑雾下的脸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猩红的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暴怒，更有一种被愚弄的耻辱。
这秘境里所谓的与他有摩擦的“敌对势力”，根本就是他一手暗中扶持起来的。
是他用来筛选、吸纳那些对他统治不满的鬼物，便于集中监控和清理的工具。
哪些势力里有谁，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也根本没本事能够偷走真灵井，那个冒充小翠的家伙，绝不可能是其中一员。
他之前最大的底气，就是这口真灵井。
只要真灵井在，他就能近乎无限地汲取真灵之力修复自身，操控秘境阴气，立于不败之地。
同时还能从真灵井中化生出为自己效命的鬼卒，以及供给鬼市中的各种飞禽走兽。
但现在...井没了，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胆大包天的家伙给弄没了！
失去了真灵井，意味着他失去了力量的源泉，失去了对秘境的核心掌控...
更意味着，他的末日，可能真的不远了。
那些被他长久压制的存在，那些潜藏在秘境深处的危险...都将失去束缚。
鬼将缓缓抬起手，对着匍匐求饶的老鬼，隔空虚虚一抓。
“不——！！！”老鬼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嚎。
噗！
他的魂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化作一缕精纯的黑烟，被鬼将毫不留情地吸入口中，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吞噬掉老鬼，那猩红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满足，只有更深的阴鸷和疯狂。
他悬浮在巨大的深坑边缘，猩红的目光穿透烟尘，望向鬼市的方向，喃喃自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看来...计划，必须提前了。”
第69章 开坛异象
孤坟山脚下，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凭空卷起一缕阴冷刺骨的旋风。
一团阴气肉眼可见地飞速凝聚、壮大，如同一个不稳定的漩涡。
下一秒，“吧唧”一声，一道人影狼狈地从漩涡中心被“吐”了出来，踉跄几步才勉强站稳，正是脸色煞白如纸的林凡。
几乎同时，那团浓郁的阴风剧烈波动，缓缓分裂成两股稍淡的烟气，凝聚出谢大勇和谢莺莺的身影。
兄妹俩的魂体此刻都显得异常稀薄透明，显然刚才那番强行鬼遁对他们的消耗极大。
“呼...呼...”
林凡大口喘息着，这鬼遁之术对他的负荷比预想中的还要重。
若非紧急关头调动了体内的灵力，并借助大量阴气结晶强行催动，再加上谢家兄妹以自身魂体为引配合，他根本不可能从鬼市那龙潭虎穴里冲出来。
“二位辛苦了，”林凡强压下翻腾的气血，迅速取出那个贴有养魂符的瓷瓶，“先进瓶中修养，不要伤了根基。”
谢大勇感激又敬畏地看了林凡一眼，拉着懵懂的谢莺莺，化作两缕青烟钻入瓶中。
林凡盖上塞子，再次确认瓶身的养魂符依旧散发着微光，这才稍稍安心。
他快速辨别了一下方向，咬紧牙关，朝着段天明和林昭昭藏身的山头方向拔腿就跑。
一路奔行，林凡的心却越来越沉。
周遭环境的变化太过明显，空气里弥漫的阴气比之前更重。
更诡异的是，视线所及之处，不时能看到一道道或浓或淡的鬼影，正从荒野、枯林、废墟等各个方向浮现，它们无视了沿途的一切，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急切，目标明确地朝着孤坟山鬼市蜂拥而去。
这种大规模的、有组织的异动，瞬间打破了秘境原有的平静。
“搞什么鬼？”
一名正与一只游魂缠斗的学员，眼睁睁看着对方突然舍弃自己，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些游魂...怎么都跑了？”
另一处，几个背靠背抵御零星鬼物袭击的小队，发现刚刚还张牙舞爪扑上来的游魂，此刻竟齐齐转身，头也不回地融入黑暗。
“不对劲！绝对有大事发生！”
几乎所有游离在外的学员都察觉到了这反常的一幕。
那些原本散落各处、给学员们练手的游魂野鬼，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放弃了眼前的猎物，正疯狂地涌向同一个方向。
这种规模的异变，自然也瞒不过暗中监控的教官组。
张教官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上，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穿透夜幕，望向鬼市方向那愈发浓郁的阴气漩涡：“老屠，老赵，你们看！那些散落的游魂...怎么全往鬼市去了？”
屠教官抱着手臂，缓缓摇头，眼神凝重：“不清楚，但这阵仗...绝非寻常。”
赵长空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而立，同样凝望着鬼市方向，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随即化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哭笑不得的复杂神色。
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勾起：“是林凡那个小子...他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张、屠两位教官，连同旁边负责通讯的王教官，闻言齐刷刷看向赵长空，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赵长空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这惊喜的具体内容，转头对屠洪道：“老屠，麻烦你带我们过去一趟，咱们去看个好戏。”
屠洪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脚下踩着的巨大铁皮板便无声无息地悬浮起来。
赵长空、张教官、王教官相继踏上铁板。
“坐稳。”屠洪低喝一声，铁板骤然加速，撕裂空气，朝着孤坟山方向疾驰而去。
高速飞行带起的劲风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飞行途中，赵长空走到前面，神情略显严肃。
他伸出食指，轻轻一点自己的眉心，一股无形的波动悄然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罩子，将整个铁板连同上面的四人完全笼罩在内。
瞬间，他们的气息和身形彻底隐没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当林凡气喘吁吁地摸到山顶那块被清理出来的空地时，一直在此焦急等候的段天明和林昭昭终于松了口气。
“林哥！”段天明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林凡有些摇晃的身体，“你怎么样？没事吧？”
他感受到林凡身上的虚弱感，心头一紧。
林凡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住，声音沙哑：“没事...让我...休息会...”
“咱们一会儿...”林凡深吸一口气，“干票大的！”
说罢，他不再多言，直接盘膝坐下，从怀里摸出一粒凝神丹塞入口中，闭上双眼，全力运转黄庭经，加速恢复近乎枯竭的灵力。
段天明见状，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林昭昭，声音带着担忧：“昭昭，你还能坚持多久？”
林昭昭紧抿着嘴唇，维持如此大范围且长时间的隐身护罩对她消耗巨大。
她从贴身口袋里取出最后一粒凝神丹服下，眼神坚定：“最多...到天亮。”
说完，她再次集中精神，那层笼罩着山顶平台的半透明光罩微微闪烁了一下，重新稳定下来。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半小时后，林凡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之前消耗殆尽的灵力已然恢复了七八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林昭昭身边。
“昭昭，可以了。”林凡的声音沉稳有力，“辛苦你了。”
林昭昭闻言，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覆盖着山顶平台的光学隐身护罩，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中。
精神高度消耗带来的巨大疲惫感瞬间将她淹没，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软倒。
“昭昭！”段天明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我...没事...”林昭昭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就是...精神消耗...有点大...”
段天明感受到怀中人儿的虚弱，心头一紧，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低声道：“嗯，你歇着。”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林凡没去看这对青梅竹马之间无声的温情，他的目光已经牢牢锁定了对面山脚下，那片被浓郁得阴气笼罩的残破驿站遗址。
那里的阴气如同沸腾的墨汁，翻滚咆哮，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恶意和。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脚下发力腾空而起，双脚在搭建法坛的木台边缘借力轻点几下，一个纵身便稳稳落在了高台之上。
径直走到那张简陋的木桌前，这便是他临时的法坛。
林凡神情肃穆，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三块白天随手做的粗糙木牌，郑重地将它们一字排开，放在桌案中央。
中间的木牌上，用朱砂写着几个古朴的篆字，玉清元始天尊。
左侧木牌刻着，上清灵宝天尊。
右侧木牌则是，太清道德天尊。
正是三清神位！
随后，他取出红烛，用指尖一点灵力点燃，取出三根线香，就着烛火点燃。
林凡将三根点燃的线香握在手中，神色无比虔诚，对着桌案上的三清神位，深深拜了下去。
一拜，再拜，三拜。
拜完直接起身，将线香插入香炉，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抽出雷击桃木剑，轻轻放在桌上，取出数十张符箓，一些贴在剑上，一些贴在桌上。
紧接着，林凡脚踏罡步，身形骤然动了起来！
他的步伐玄奥而迅捷，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契合着星辰运转的轨迹。
脚尖点在木台之上，那临时搭建的法坛竟随之亮起一丝微弱的银光。
起初只是淡淡一点，随着林凡越走越快，脚步越来越重，那银光也变得越来越盛。
他围绕着香炉和桃木剑，身形如风，脚踏七星方位，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银光迸发。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在星月之下舞动的银色流光，牵引着无形的天地之力。
段天明扶着虚弱的林昭昭站在台下，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超越常识的一幕。
月光与星光洒落在山顶，那座简陋的木台和其上舞动的人影，却被越来越盛的银光包裹，在这鬼气森森的秘境深处，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神圣。
星月之下，孤峰之巅，法坛银光璀璨夺目，如同黑夜中骤然点燃的巨大灯塔。
这奇异而夺目的景象，瞬间穿透了浓重的阴气迷雾，清晰地映入了许多人的眼帘。
“黄专员！快看那边！”
秘境某处，一个身穿镇灵司制式作战服的短发青年，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疯狂涌动的鬼影，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那山顶异象，立刻指着孤坟山方向惊呼。
被他称作黄专员的，是一个衣着考究、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之色的年轻男子。
他顺着方向望去，看到那山顶璀璨的银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里...是丰城秘境的鬼市方向吧？这动静...怎么回事？”
短发青年迅速回忆着资料，摇头道：“不清楚！不过据内部记载，这处秘境的核心似乎就在鬼市里...专员，您说会不会是有什么秘宝出世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秘宝？”黄专员眼神微微一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温润玉佩，沉思片刻，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意，“哼，左右不过是一个鬼将盘踞的破地方...若真有秘宝，刚好取来，给我爷爷做寿礼也是不错！”
短发青年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心道：从这鬼气森森的秘境里给你爷爷挑寿礼？这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在咒他老人家啊...
不过他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立刻附和道：“黄专员说的是！区区一个鬼将，谅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咱们这就过去瞧瞧？”
“走！”黄专员一挥手，两人立刻改变方向，朝着那银光冲天的山头疾驰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个方向，也各有一道身影被这山顶异象所惊动。
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远超普通学员，赫然都是被赵长空提及的“归元境”专员。
他们同样抱着或好奇、或贪婪的心思，朝着鬼市方向汇聚。
而那些原本就因鬼物异动而惊疑不定的学员们，看到这如同灯塔般的奇异银光，无论是为了猎杀被吸引过去的鬼物获取积分，抑或是纯粹的好奇心驱使，越来越多的人影开始朝着孤坟山鬼市的方向移动。
这其中，也包括了正在满秘境搜寻林凡踪迹的张擎和李明月。
“那光...”
张擎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山顶那璀璨的银柱，眼中精光闪烁。
结合那漫天鬼影涌去的方向，张擎瞬间有了判断：“应该是鬼市核心有异变，说不定会有什么机缘。明月，我们过去！林凡那小子...很可能也在那里！”
他握紧了拳头，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第70章 符箓的进阶用法
孤峰上，简陋的法坛此刻却成了秘境中最耀眼的存在。
汇聚而来的星月精华浓郁得如同实质，化作一轮巨大的银色光轮，高悬于法坛之上。
皎皎清辉洒落，将整个山头映照得如同白昼。
林凡站定在法坛中央，双目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强行引动如此海量的星月精华，已经到极限了。
他摒弃杂念，口中念念有词，古老的咒语带着奇异的韵律在夜空中回荡，每一个音节落下，都仿佛牵动着无形的丝线。
随着咒语的持续，法坛周围汹涌澎湃的星月精华开始分流。
一部分如同受到指引的银光，脱离光轮，朝着对面山脚下，那片被浓重阴气笼罩的鬼市上空汇聚而去。
与此同时——
鬼市内部，那些阴暗不起眼的胡同角落里，数道微弱的银光骤然刺破黑暗，猛地冲天而起。
这些银光直接刺穿了鬼市上空用于遮掩气息的古老阵法，直直扎入上方那团酝酿着恐怖威能的星月精华之中。
这正是林凡此前潜入鬼市时，偷偷埋下的破煞定光符！
此刻，它们成了引导毁灭力量的锚点！
林凡猛地睁开双眼，从法坛桌案上取下一张绘制好的驱邪符，双手十指翻飞，掐出一个法诀，口中清叱之声如雷霆乍响：
“符承太阴，引曜破冥。
星华汇聚，敕令邪清。
急急如律令，净！”
“净”字出口的刹那，他手中的驱邪符无火自燃，化作一簇跳动的金色火焰，随即消散于无形。
而鬼市上空，那团被破煞定光符牵引的星月精华，骤然发生了剧变。
它不再只是朦胧的光晕，而是剧烈地蠕动、凝聚。
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一张由纯粹星月之力构成的巨大银色符箓在鬼市上空轰然具现。
正是驱邪符。
这符箓横亘天际，纹路清晰，散发着净化万邪的磅礴威压！
然而，这震撼的景象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刻，巨大的银色符箓无声无息地崩碎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光流倾泻而下，沿着下方那数道破煞定光符刺出的银光通道，灌入了鬼市深处。
鬼市，将军府上空。
鬼将悬浮于空中，双目紧闭。
一股漆黑烟气正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散发出来，以他为中心，如同潮汐般向四周扩散。
黑烟所过之处，将军府内所有的鬼物，无论是狰狞的鬼卒还是瑟瑟发抖的仆役，只要被黑烟触及，立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它们痛苦地掐着自己的脖子，魂体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魂体正被黑烟强行抽取、分解，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魂力烟气，源源不断地汇入鬼将的体内。
黑烟扩散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越过将军府的界限，席卷整个鬼市。
就在这时！
“咻！咻！咻！”
数道刺目的银光毫无征兆地在鬼市各处角落爆发，瞬间撕裂了上空的阵法屏障。
鬼将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轰——！！！
一股浩瀚纯粹的净化之力，如同同时引爆了数十枚炸弹，以那数道银光为原点，轰然爆发。
银色的净化狂潮瞬间席卷了整座鬼市。
残破的房屋、扭曲的街道、惊恐的鬼影...
所有的一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辉淹没。
净化之力如同滚烫的沸油，与鬼市浓郁的阴气发生了剧烈无比的湮灭反应。
嗤嗤嗤——！！！
刺耳的灼烧声、鬼物凄厉的惨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银光扫过之处，那些最弱小的游魂野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汽化，彻底湮灭。
稍强些的恶鬼们，魂体如同被强酸腐蚀，冒出滚滚黑烟，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抽搐，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遭受重创。
唯有实力最强的厉鬼级存在，才能在体表爆发出浓郁的黑气护体，勉强抵挡住这净化洪流的冲击。
净化之光甚至冲击到了将军府的范围，狠狠撞上了鬼将散发出的吞噬黑烟。
滋滋滋——！
两股截然相反、属性相克的力量猛烈碰撞、湮灭！
黑烟被净化之力硬生生消磨掉了一大片。
这股净化风暴来得狂暴，去得也快。
短短几秒钟，银光便彻底消散。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几秒，整个鬼市已然面目全非！
原本熙攘喧闹、鬼影幢幢的街道，此刻变得一片死寂、空旷。
弱小的游魂几乎被一扫而空，恶鬼死伤过半，遍地都是魂体遭受重创、奄奄一息的鬼物在痛苦呻吟。
浓郁的阴气被净化得干干净净，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
鬼市上空那层遮蔽的阵法彻底破碎，外围浓郁的阴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倒灌进来，填补着这片被强行净化出来的巨大空洞。
剧烈的气压差形成了狂暴的阴风，在残破的驿站废墟中穿梭呼啸，发出万鬼同哭般的凄厉风声。
“豁——！”
半空中，隐藏在赵长空心灵屏障下的铁皮板上，张教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惊叹，“这小子...够劲啊！”
王教官也是看得龇牙咧嘴，啧啧称奇：“我记得这小家伙境界突破到中级才一个月吧？刚才那一下...那能量量级，啧啧，远远超出了他本身的实力层次吧？”
旁边的张教官，作为元素操控大师，看得更为透彻。
“单论能量爆发的总量级，确实达到了入微境的门槛。”他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道，“但看他对能量的的控制力...粗糙！太粗糙了！连高级的水平都没有，典型的以力破巧，蛮干。”
屠教官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不错，就像扛着大炮打蚊子。声势吓人，但大部分能量都浪费在湮灭低阶鬼物和阴气上了，真正冲击核心的力量分散了。”
说着，他还特意瞥了一眼张教官，眼神里带着点“你教的好学生”的调侃。
毕竟林凡名义上是他带的元素系学员。
“他才突破一个月！一个月！”张教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能有这蛮力轰出这一炮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精细微操？屠蛮子，你少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了。” 赵长空适时出声，打断了这小小的拌嘴。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下方将军府上空，那个周身黑烟翻腾的鬼影：“都打起精神，正主...要升级了。”
话虽如此，四位教官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紧张。
一个鬼将，就算突破到鬼帅，完成一次实力质的飞跃，也就相当于人类归元境。
而他们四人，赵长空深不可测，屠洪、张教官、王教官都是老牌的归元境强者，对付一个刚晋升的鬼帅，绰绰有余。
他们此行的首要任务，是考核和保护学员。
更何况，下方山顶那个始作俑者林凡，身前的法坛依旧银光流淌，汇聚的星月之力还多呢。
看林凡那虽然疲惫却眼神锐利、战意未消的状态，显然还有余力，并未被刚才那一击抽空。
四位教官相视一眼，默契地保持了隐匿状态，无形中为林凡护住了后方。
他们也很好奇，这个小家伙，或者说这个道教现存已知的唯一传人，面对一个即将晋升的鬼将，还能掏出什么惊人的手段？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71章 太清阴阳雷
“可恶——！！！”
一声饱含着怨毒与暴怒的嘶吼，狠狠撕裂了鬼市上空倒灌的阴风，震荡四野。
浓郁的漆黑烟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从将军府深处狂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鬼市区域。
烟气翻腾，竟在呼吸之间，凭空构筑起一座虚幻的鬼城轮廓。
那些前一秒还在净化余波中痛苦呻吟、魂体稀薄的猛鬼厉鬼们，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漆黑烟气卷入其中。
它们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在半空中疯狂挣扎扭动。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嗤嗤嗤——！”
刺耳的消融声密集响起。
一只只猛鬼、厉鬼的魂体，在漆黑烟气的包裹下迅速分解，化作一道道精纯无比的魂力，疯狂地注入到鬼城中心那悬浮于半空，被最浓郁黑烟包裹的身影体内。
“呃啊——！！！”
吸收了海量魂力的尤洪昌，发出一声既痛苦又畅快的长啸。
包裹着他的精纯魂力，被他彻底吞噬殆尽。
黑烟缓缓散去，露出了尤洪昌晋升后的真容。
与之前相比，他的形体更加凝实，近乎实体。
最骇人的变化，是额头上赫然生出了一根弯曲尖锐的独角，闪烁着金属般的乌光。
狰狞的面孔上，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如同毒蛇獠牙般的尖细牙齿。
原本披散的长发，此刻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无数漆黑的触手，在他脑后狂乱地舞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鬼帅！
他成功了，却也失败了。
“可恶！可恶啊！！！”
尤洪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滔天的怒火和锥心的痛。
真灵井的丢失，大量精纯阴气被强行净化，无数原本可以细水长流、作为储备的鬼物被提前吞噬。
这一切，都打乱了他精心布局、意图连破两级直抵鬼王的通天之路。
如今，他生生被卡在了鬼帅境界，前路断绝，根基虚浮。
唰——！
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孤峰之巅，那里，法坛银光璀璨。
“这股气息...”
尤洪昌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净化洪流，就是源自于此。
“可恶的小虫子，我要你形神俱灭！！”
裹挟着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与滔天恨意，尤洪昌化作一道漆黑闪电，裹挟着滚滚阴气，直扑孤峰山顶。
“来了！”
山顶法坛，林凡眼神锐利，面对那裹挟着毁灭气息扑来的鬼帅，不退反进！
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手从法坛桌案上抓起那柄雷击桃木剑。
林凡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精纯的灵力，由剑柄至剑尖，迅疾而沉稳地抹过剑身！
嗡——！
法坛周围汇聚的星月精华仿佛受到了召唤，瞬间分流出一股，疯狂涌入桃木剑身！
刹那间，原本古朴的木剑爆发出刺目的银色光芒，剑身嗡鸣震颤，其上贴附的符箓更是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去！”
林凡一声断喝，手臂猛地向前一掷！
咻——！
雷击桃木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迎面而来的尤洪昌。
剑光所及，浓郁的阴气都被强行排开，留下一道清晰的轨迹。
“雕虫小技！”
尤洪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晋升鬼帅，他的力量、速度、防御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这种程度的攻击，即便在他未晋升前也构不成致命威胁，何况现在？
他甚至懒得闪避，包裹着黑气的右拳，毫无花哨地轰向那道银色剑光！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银光与黑气猛烈碰撞！
雷击桃木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银光瞬间黯淡大半，倒飞出去。
“哼！” 尤洪昌冷哼一声，拳势不减，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他与山顶法坛的距离瞬间拉近！
然而，法坛之上的林凡，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本就没指望这一剑能伤到对方。
他的目光，无比郑重地落在了桌案正中央，那块刻着“太清道德天尊”的简陋木牌之上。
心中默默祷念：“三清在上，还请保佑弟子小命！”
随即，他伸出双手，拿起了法坛上三清铃！
叮铃——！
一声清越悠长的铃音骤然响起！
这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力量，仿佛能洗刷一切污秽。
叮铃...叮铃...叮铃...
林凡手持三清铃，以一种玄奥的韵律开始摇动。
铃声时而如疾风骤雨，时而如山间小溪。
他的双脚，再次踏起了罡步！
这一次，比之前引动星月时更加迅疾、更加沉重。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无形的节点之上，与手中的铃声、与自身的呼吸、甚至与头顶的星月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法坛上的烛火，随着铃声与罡步的节奏，剧烈地跳动、拉长，青烟也如同有了生命，扭曲盘旋，勾勒出玄妙的轨迹。
与此同时，伴随着步伐与铃声，林凡的声音由低吟逐渐拔高，最终化为响彻山巅的清朗道喝：
“太清妙道，一气混元！
阴阳轮转，太极真诠！
奏请——太清阴阳雷！”
“雷”字出口的刹那！
轰——！！！
整个法坛周围剩余的星月精华，瞬间沸腾暴动，化作洪流冲天而起，目标赫然是那柄被击飞后悬在空中的雷击桃木剑！
几乎在银色洪流灌入剑身的同一时刻！
法坛之上，那块刻着“太清道德天尊”的木牌，微微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源自生命更高层次的威压，骤然降临。
这威压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正高速扑来的鬼帅尤洪昌身上。
“什么！”
尤洪昌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蜉蝣面对瀚海。
他高速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定在了半空之中。
而此刻，高空之中，那吸收了全部剩余星月精华的雷击桃木剑，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剑身周围，狂暴的银色能量疯狂汇聚，竟形成了一团漆黑如墨、翻滚不休、内部闪烁着毁灭性电蛇的雷云。
紧接着，雷云急剧坍缩凝练，最终化作两股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气流，一黑一白，至阴至阳。
这两股磅礴的阴阳二气，如同两条咆哮的怒龙，带着震耳欲聋的雷霆轰鸣，疯狂地灌入雷击桃木剑的剑身！
咔嚓...咔嚓嚓...
承受着远超极限的恐怖能量，灵器级别的雷击桃木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整个剑身，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终于！
当最后一丝阴阳二气被强行压入剑体，高空中那团压缩到极致的雷云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悬浮于空、通体被狂暴无匹的黑白雷霆缠绕的长剑虚影。
“落！”
林凡剑指遥指被定在半空的尤洪昌。
嗡——！
那柄缠绕着毁灭雷霆的长剑虚影，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白电光，携带着审判万邪的无上意志，撕裂空间，朝着动弹不得的尤洪昌，轰然斩落！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尤洪昌在被定住的瞬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那源自木牌的威压，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几乎生不起。
然而，当那柄蕴含着毁灭雷霆的长剑真正锁定他，带着灭顶之威斩落时，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那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
“吼——！！！”
他发出野兽般的绝望嘶吼，全身的魂力毫无保留地涌入额头那根狰狞的独角之中。
嗡！！！
独角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乌光，尖端凝聚出一个令人心悸的黑色光点！
“给我破——！！！”
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咆哮，一道凝练漆黑射线，猛地从独角尖端喷射而出，悍然迎向那斩落的雷霆之剑。
漆黑的死亡射线，与缠绕着毁灭雷霆的剑光，在夜空中轰然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并非能量对轰的爆炸，而是那柄本就布满裂痕的雷击桃木剑本体，在内外能量的双重极限压迫下，在漆黑射线的恐怖冲击下，再也支撑不住。
轰！！！
灵器级别的雷击桃木剑，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轰然炸裂！
化作无数闪烁着电火花的焦黑碎片，四散飞溅！
载体破碎，那蕴含在剑身之中，失去了束缚的狂暴雷霆之力，瞬间没了凝聚的形态和引导的目标。
轰轰轰轰轰——！！！！
无数道粗细不一、失去了准头的黑白雷霆，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倾泻。
刺目的电光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震耳欲聋的雷鸣连成一片，仿佛天穹都在怒吼。
雷霆覆盖范围内，大地焦黑龟裂，岩石崩碎成齑粉，枯木瞬间碳化燃烧，方圆近百米的山林，如同犁庭扫穴，化作一片冒着青烟的焦土炼狱。
而处于爆炸核心的尤洪昌，被数道逸散的雷霆狠狠劈中。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哼，体表甚至被劈出几道焦黑的痕迹。
然而，也仅此而已。
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猩红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后怕，随即涌起狂喜和浓浓的讥讽。
“哈...哈哈哈哈！”
尤洪昌发出劫后余生的狂笑，声音充满了怨毒与得意：“小杂种，依你的境界，你根本驾驭不了此等伟力，否则倒是能给本帅造成一些麻烦！可惜啊，可惜！现在，我看你还有什么招！”
他狞笑着，凶狠的目光再次锁定了山顶法坛上，那个因灵力消耗巨大，而显得脸色苍白的年轻身影。
失去载体的神雷失控，不仅没能重创鬼帅，反而彻底暴露了林凡的虚弱！
林凡站在法坛之上，看着远处狂笑的鬼帅，眼神平静。
鬼帅说得没错，境界是硬伤。
这三清神雷的第一重变化，借助法坛和祖师牌位才勉强施展，代价却是毁了一件灵器，而且还未能竟全功。
林凡深吸口气，面对这如同绝境的局面，他非但不紧张，反而绕过法坛，来到台子边缘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尤洪昌。
“哼！小杂种，你这是放弃抵抗了么？”尤洪昌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缓缓飘向林凡。
林凡对着尤洪昌，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无他，只是因为，援兵来了。
第72章 赵氏调解大法
尤洪昌猩红的鬼瞳猛地一缩，并非因为林凡那不合时宜的笑容，而是林凡头顶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涟漪。
如同撕开了一层无形的幕布，四个身影清晰地显露出来。
正是踏着一块铁皮板，隐匿观战多时的赵长空、屠洪、张教官、王教官四人。
“哼！”
尤洪昌心头警铃大作，但晋升鬼帅带来的力量膨胀感，以及鬼物天生对大部分异能的抗性，让他强行压下惊疑，发出一声冷哼，声音带着倨傲：“怎么？你们四个小辈，要替这小杂种出头了？”
他目光扫过四人，尤其在感知到他们身上并无太过强烈的纯阳或精神系能量波动后，那份属于新晋鬼帅的优越感更甚。
即便是宗师亲临，他也有几分把握凭借鬼帅的特性遁走。
赵长空排众而出，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甚至对着半空中煞气腾腾的尤洪昌拱了拱手：
“尤前辈，多年不见，别来无恙？晚辈赵长空，您老...应该还有印象吧？”
这突如其来的叙旧让尤洪昌一愣。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赵长空那张胖乎乎、笑呵呵的脸，片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情。
尤洪昌鬼脸微微一沉，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烦躁：“是你？十四年前的那个小崽子？”
“前辈好记性！” 赵长空笑容更盛，仿佛遇到了故交，“十四年前，晚辈有幸来此参加试炼，曾远远瞻仰过前辈风采，侥幸见过一面。”
尤洪昌的魂体黑气一阵翻涌，显然那段回忆并不美妙。
他强压下烦躁，冷冷道：“废话少说，你待如何？”
赵长空仿佛没看见对方脸上的不耐，依旧笑呵呵的，语气就像在拉家常：“晚辈只是想问问前辈，可还记得当年与我镇灵司定下的约定？”
“哼！” 尤洪昌重重一哼，“自然记得！这十几年来，老夫谨守约定，从未亲自出手干预试炼。只遣些游魂野鬼在外徘徊，供尔等后辈练手见血，老夫可曾食言？”
“前辈守信，镇灵司自然铭记。” 赵长空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笑容不变，“那今日...前辈为何突然对我潜龙营的学员，起了杀心呢？”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林凡。
“问我？” 尤洪昌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指向下方坐着的林凡，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你怎么不问问这个小畜生干了什么好事？擅闯老夫将军府，盗取老夫重宝！更对鬼市悍然出手，屠戮老夫麾下鬼众！桩桩件件，哪一样不在约定之外？老夫杀他，天经地义！”
赵长空闻言，脸上露出思索表情，仿佛在认真权衡。
“唔...擅闯府邸，盗取宝物，袭击鬼市...”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像是终于想通了，恍然大悟般一拍手，“哎呀！尤前辈说得对，这些确实不在我们当年的约定范围之内！”
尤洪昌见他认错，紧绷的鬼脸稍稍缓和了一丝，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等着对方的下文。
只见赵长空踱步上前，一把将还在发懵的林凡从地上拉了起来，摆出一副严肃长辈训斥晚辈的姿态，语重心长地说：
“林凡！你看看你，闯大祸了吧！做事太莽撞了，回去之后，记得写份三千字的深刻检讨！好好反省！以后绝不能再犯这种错误，记住没有？”
林凡：“？？？”
他整个人都懵了。
写检讨？
自己差点把人家老巢都掀了，还顺走了核心宝贝，结果就...写份检讨？
这只老鬼这么好说话的吗？
镇灵司的面子这么大？
“尤前辈，” 赵长空转过头，脸上又堆满了和煦的笑容，仿佛刚刚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您看，我们内部已经严肃处理了。这样处理，您可还满意？”
满意？
尤洪昌整张鬼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阴沉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赵长空那张笑呵呵的胖脸，胸口剧烈起伏，魂体周围的黑气如同沸腾的油锅。
“这...就是你们镇灵司的态度？”
赵长空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啊？有什么不对吗？检讨也写了，我们也认错了呀。前辈觉得...哪里不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尤洪昌怒极反笑，充满了无边的怨毒和癫狂，“好！好得很！镇灵司！好一个镇灵司！既然你们不仁在先，那就休怪老夫不义了！”
“死——！！！”
话音未落，尤洪昌那凝聚着他全力的漆黑利爪，带着刺耳的鬼啸，直取赵长空身后的林凡。
速度快到极致，杀意凝如实质。
他要先毙了这小畜生泄愤！
然而，面对这足以瞬间撕裂一名归元境强者的致命一击，挡在林凡身前的赵长空，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变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向前踏了一小步。
然后，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尤洪昌一眼。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
仅仅是一眼。
尤洪昌那气势汹汹、裹挟着毁灭之力的鬼爪，连同他整个魂体，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被一股无形无质的力量，死死地禁锢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尤洪昌脸上的狞笑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猩红的鬼瞳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疯狂地催动着鬼帅级的磅礴魂力，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枷锁。
但，徒劳无功！
那禁锢之力，坚固得超乎想象，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如同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赵长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背着手悠闲地朝着被定在半空的尤洪昌走了过去。
“哎呀呀，尤前辈，您看您，怎么这么大火气呢？”
赵长空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他伸出手，将尤洪昌那僵直前伸的鬼爪缓缓地...掰了回去，放回身侧。
又顺手扶正了尤洪昌因为挣扎而有些歪斜的身体。
“前辈您刚才说什么？哦！是要给赔偿？”
赵长空像是恍然大悟，一拍脑门，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哎呀呀！这可如何使得呀！您太客气了！我们怎么好意思收您老人家的东西呢？”
他一边说着无比客气的话，一边却非常自然地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尤洪昌那冰冷僵硬的右手。
就在赵长空双手握住尤洪昌右手的瞬间，尤洪昌魂体猛地一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这种感觉...这种力量被强行抽离、如同待宰羔羊般任人摆布的绝对无力感...
十四年前！就是十四年前！那个镇灵司的老怪物！一模一样的手段！
十四年后！又是镇灵司！同样是潜龙营总教官！只不过换成了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子！
“前...前辈...饶...” 尤洪昌的魂体剧烈颤抖，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哀求，他想求饶，却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气音。
赵长空仿佛完全没看见对方眼中的哀求，依旧笑眯眯地握着尤洪昌的手，嘴里还在念叨着“太贵重了”、“不好意思”之类的客套话。
但尤洪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百年、刚刚晋升鬼帅得来的精纯魂力，此刻正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眼前这个胖子体内。
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他的境界，如同雪崩般开始跌落！鬼帅巅峰...鬼帅中期...鬼帅初期...然后，猛地一坠！
咔嚓——！！！
尤洪昌额头那根代表着鬼帅身份与力量的狰狞独角，根部骤然断裂，生生从他的魂体上脱落下来。
赵长空眼疾手快，左手闪电般探出，稳稳地接住了那根尚带着丝丝魂力波动的独角。
而他的右手，依旧牢牢攥着尤洪昌的手腕，继续“吸取”。
尤洪昌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境界更是断崖式暴跌。
鬼将巅峰...鬼将中期...鬼将初期...随后又是一阵空虚感传来。
最终，在尤洪昌绝望到近乎麻木的眼神中，堪堪停留在了...厉鬼中期的水准！
原本计划一日成就鬼王，如今连鬼帅都成了昨日黄花。
破釜沉舟换来了一张鬼帅体验卡，如今数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十四年的隐忍谋划，连升两级的宏图霸业...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赵长空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方才吸纳的魂力一股脑的被灌入那根独角之中。
“哎呀呀，” 他掂量着手中那根因为灌注了大量精纯魂力而变得凝实如玉的鬼帅独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不好意思，“尤前辈，您真是太客气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晚辈实在受之有愧啊！”
尤洪昌整只鬼都麻了，魂体稀薄，气息奄奄，看着那根原本属于自己的宝贝独角，心如刀绞，却连一丝怨恨都不敢流露出来。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沙哑：“应...应该的...你喜欢就好...”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魔鬼，离开这个让他从云端跌入地狱的地方。
“哈哈，那晚辈就厚颜收下了！” 赵长空毫不客气地将独角揣进怀里。
尤洪昌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最后的精华被收走，强忍着滴血的心，拖着虚弱不堪的魂体，声音发颤：“赵...赵教官...各位...若无事...在下...先行告退？”
“哦？前辈要走啊？” 赵长空像是才反应过来，随意地挥了挥手，“请便请便。”
尤洪昌如蒙大赦，转身就想化作阴风遁走，逃离这个伤心之地。
“对了，尤前辈。” 赵长空那温和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您老回去之后，可要再接再厉，好好休养。” 赵长空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字字清晰，“您和我们镇灵司的约定，可千万别忘记了哟。丰城秘境，还需要您老坐镇呢。”
尤洪昌僵在原地，魂体微微颤抖。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在...在下...自当...尽力...”
说完，他再不敢停留，化作一道黑烟，仓惶无比地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林凡全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堪称魔幻的调解过程，嘴巴微张，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卧槽...原来检讨...是这么个写法？赵教官...牛逼！”
而身后，三位教官互相对视一眼，屠洪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张教官和王教官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赵长空拍了拍鼓囊囊的衣襟，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憨厚可掬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谈笑间抽干鬼帅、掰角夺宝的狠人不是他。
“好了，小林凡，麻烦解决了。” 他对着林凡笑眯眯地说，“考核继续，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第73章 黄专员买木牌
林凡木讷地点了点头，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赵教官调解的魔幻场面，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身前四位教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西边。
他下意识地顺着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掠过焦黑的地面，朝着山顶疾驰而来。
为首那人，身形挺拔，披散着一头不羁的长发，面容冷峻，眉眼间自带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倨傲。
正是之前在秘境别处，误将山顶异象当作秘宝出世，嚷嚷着要取来给爷爷做寿礼的都城黄家黄久仁。
几个呼吸间，黄久仁便带着那名镇灵司短发青年落在了山顶。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山顶，最后落在林凡和四位教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他调整表情，对着赵长空随意地拱了拱手，语气谈不上多恭敬：
“赵营长，好久不见。”
赵长空脸上那招牌式的憨厚笑容立刻浮现，热情得仿佛见了多年老友：“哎呦，这不是黄老弟嘛！咱俩得有三年没见了吧？上次碰面，好像也是在这丰城秘境里头？”
“不错，赵营长好记性。” 黄久仁淡淡应道，似乎不想多寒暄。
“怎么？总部这次派下来巡查的，还是你们三位专员？” 赵长空像是拉家常般问道。
“什么都瞒不过赵营长。” 黄久仁敷衍着。
两人不咸不淡地打了几个回合太极，终究是黄久仁先沉不住气。
他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题，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视着周围：
“赵营长，明人不说暗话。方才我在远处，看到这山顶银光冲霄，能量波动剧烈非凡，像是有宝物出世的气象，不知可否让我开开眼界，见识一番？”
说着，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了林凡身后那张简陋木桌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桌案上，那块刻着“太清道德天尊”六个古朴篆字的粗糙木牌上！
方才林凡施展太清阴阳雷，以此木牌为媒介，沟通冥冥中的一丝道韵，请下祖师威压。
虽然仪式结束，但那木牌之上，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却玄奥非凡的气息。
那是一种自然无为、利万物而不争、却又蕴含着阴阳化生的独特韵味。
这种韵味，对于觉醒木属性异能、对生机与自然能量感知尤为敏锐的黄久仁来说，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几乎是本能地觉得，只要自己能参透这木牌上残留的奥秘，突破当前的归元境瓶颈，踏入宗师乃至更高境界，都将水到渠成。
这块木牌的异常，赵长空四人自然早就注意到了。
之前就是它散发出一丝至高无上的威压，直接将不可一世的鬼帅尤洪昌定在半空，任人拿捏。
虽然那威压并非针对他们，但以他们的修为，依旧能隐约感受到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心悸。
不过他们也很快发现，这木牌本身材质普通，就是块破木头。
真正厉害的，是林凡！
是这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通过这块牌子作为媒介，短暂联系上了一位无法想象的高等存在。
想来，便是他们那个神秘道教所供奉的某位神仙了。
“宝物？” 赵长空脸上的笑容不变，打着哈哈，“黄老弟你肯定是看错了，哪有什么宝物？刚才就是我们营里这小子考核时弄出的动静大了点，不小心把法器弄炸了，搞得乌烟瘴气的。是吧，林凡？”
他甚至还扭头朝林凡使了个眼色。
虽然他觉得那就是块普通木牌，但涉及到别人的宗教信仰，他也不好替林凡做主说什么。
黄久仁眯起了眼睛，心中冷笑。
他年纪轻轻便跻身归元境，自认天赋实力绝不弱于赵长空这个靠着家族关系坐上潜龙营总教官位置的胖子。
对方这明显敷衍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哦？是么？” 黄久仁语调带着质疑，“方才那能量波动的量级，分明达到了‘入微’境的门槛！赵营长，我作为总部此次派来的巡查专员，有责任确保考核秘境的安全。”
“我认为，此地出现了能威胁到所有学员安全的未知因素，必须进行彻查！您...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屠洪先不乐意了，眼睛一瞪，呛声道：“黄专员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们四个？有我们在，能有什么威胁到学员安全？”
“不敢。”黄久仁瞥了屠洪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潜龙营四位归元境高手，我黄久仁自然是久仰大名的。不过，职责所在，提前剔除一切隐患，也是为所有学员负责嘛。屠教官...应该不会阻拦我吧？”
赵长空抬手，止住了还要说话的屠洪，脸上笑容依旧和煦：“不敢不敢，黄专员职责所在，理解理解。您请便，随便查，需要我们配合的尽管开口。”
黄久仁斜睨了他们一眼，心中得意，果然还是得搬出总部专员的名头。
他装模作样地在山顶这片不大的地方转了转，这里看看，那里瞅瞅，最后，自然是顺理成章地走到了那张简陋的法坛前。
目光扫过桌案，一个法器铃铛，一叠没用的黄纸，半截红烛，一个铜香炉，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那三块写着奇怪名字的破木牌。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那块太清道德天尊的木牌上。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黄久仁伸出手，将那块木牌拿了起来，入手粗糙，材质普通。
但当他凝神细细感应时，那股玄而又玄、仿佛直指大道本源的韵味再次萦绕上他的心头。
虽然极其微弱，但那种高层次的道韵，让他体内的木系异能都自发活跃起来。
直觉疯狂地告诉他：机缘！天大的机缘！
只要悟透这一丝道韵，宗师境唾手可得！甚至大宗师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见黄久仁捧着那块破木牌，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痴迷沉醉、如同捡到绝世珍宝的表情，林凡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搐。
“幸亏这只是块临时作为施法媒介的牌子，不是长期受香火供奉，与祖师爷产生遥感联系的真·神位牌...不然哥们儿你怕不是要当场体验一下什么叫神威如狱了。”林凡心里疯狂吐槽。
“咳咳！” 黄久仁终于从美妙的遐想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干咳两声掩饰。
他手里紧紧攥着木牌，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这块牌子...是什么东西？”
四位教官的目光也下意识投向林凡，他们其实也挺好奇这玩意儿的底细，虽然知道不简单，但具体来历不明。
黄久仁一看这情形，眼睛顿时一亮！
“原来东西是这个小学员的，那就好办多了！”
他心中窃喜，对付一个学员，可比对付赵长空这几个老油条简单多了。
以他黄家的权势和财力，还不手到擒来？
林凡眨了眨眼，看着这个一脸倨傲的家伙捧着自己临时做的祖师牌位在那儿傻乐，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小声回答：“这是我道教祖师的牌位。”
“什么东西？” 黄久仁一愣，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林凡眉头皱了起来，加重语气重复道：“这是我道教祖师的牌位！”
道教？
黄久仁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已知的那些大小教派、隐秘组织，完全没听说过这号名字。
肯定是什么不入流、没见过世面的小教派！
这么一想，他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故意在手里又掂量了两下。
他们黄家近百年崛起途中，灭掉的、吞并的所谓教派、传承数不胜数，这种听都没听过的小教派，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这东西...” 黄久仁下巴微抬，用施舍般的语气说道，“我看上了。”
说着，他甚至懒得问林凡同不同意，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晶莹的小玉瓶，随手就扔给了林凡，语气不容置疑：“这瓶青木丹，对稳固境界、滋养经脉有奇效，便宜你了。”
在他看来，自己拿出黄家秘制的丹药换这么块破木头，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对方就该感恩戴德地接着。
然而，一旁的赵长空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他可是通过刘吉知道，林凡背后这个道教，是存在真神的！
无论是刘吉报告中描述的二郎神附体，还是刚才亲眼所见木牌引动的那一丝高等生命层次的威压，都真切无疑地证实了这一点。
现在知道这破木牌竟然是人家的祖师牌位，相当于指向其信仰核心的圣物...赵长空只觉得眼皮直跳，后背有点发凉。
这黄久仁，简直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赵长空张了张嘴，正想出于人道主义提醒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子。
却见那边的林凡，接过玉瓶后，脸上没有任何欣喜，反而绷着脸，低着头。
黄久仁见林凡这副模样，以为他是不满意，心中顿生不悦，语气也冷了下来：“怎么？一瓶青木丹还换不了你这块破木头？你不满意？”
林凡抬起头，无他，忍笑忍得太辛苦了。
这破木牌就是他随手找来制作的，上面的那丝道韵虚无缥缈，根本无法感悟，过不多久自己就散干净了。
现在居然有人用一瓶一看就不是凡品的丹药来换？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天上掉馅饼也没这么掉的啊。
“感谢大自然...哦不，是感谢三清祖师的馈赠。”林凡心中暗暗发笑，脑子里却在想着能否在敲上一笔。
“这...这可是我道教信仰，三清祖师之一...” 林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很纠结，甚至带上了那么一丝丝被侮辱信仰的悲愤。
黄久仁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脸上不耐烦的神色越来越重，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识抬举？
就在黄久仁快要发作，赵长空准备强行介入打圆场的时候。
林凡忽然话锋一转，贼兮兮的补充了一句：
“得加钱。”
“......” 黄久仁。
“！！！” 赵长空及三位教官。
第74章 初闻升龙秘境
最终，在一番眼神交锋和心理博弈后，黄久仁还是阴沉着脸，额外掏出了两样东西，甩给了林凡。
一块散发着淡淡奇异清香的大块香樟灵木，另一块则是黝黑沉重、刻着一条盘龙图案的小巧令牌。
交易达成，黄久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那块太清道德天尊的木牌收进怀中贴身放好，仿佛怕林凡反悔似的。
他甚至没再多看赵长空等人一眼，冷哼一声，便带着另一人化作两道流光，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想必是急着去找地方参悟那大道机缘了。
林凡掂量着手中的两样东西，心里乐开了花。
那块香樟灵木，他在一些道教杂闻记载中看到过，是一种天生就适合用来制作神位牌或法印的灵性材料。
若是能将其通灵温养，效果更佳，远非自己随手找的普通木头可比。
这笔买卖，血赚！
至于另一块黑色小令牌，这倒不是黄久仁主动给的，而是赵长空在一旁暗藏机锋地帮林凡争取来的。
见黄久仁离去，赵长空才转过身，胖脸上带着一丝郑重，对林凡说道：“小子，这块令牌你可收好了，揣稳当点。这玩意儿，说是一次改命的机会，都不为过。”
林凡闻言，好奇地翻看着令牌，不明所以。
旁边的张教官见他疑惑，开口补充道：“这是进入我们斩龙城升龙秘境的凭证，持此令牌，你便有资格进去一次。”
经过几位教官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林凡才渐渐明白这升龙秘境是何等所在。
原来这秘境极其特殊，内部能自行孕育出一种名为“升龙果”的神异果实。
服用此果，不仅能显着提升修炼者的根骨资质，更有极大几率，让服用者额外觉醒一项全新的异能！
林凡听得眼睛发直，脑子里莫名就蹦出一个词——“恶魔果实”？
这么逆天的宝贝，自己之前居然从来没听说过？
看出他的疑问，赵长空解释道：“升龙果孕育极其缓慢，每次结果数量也有限得很。不过你小子运气不错，算算时间，今年正好是新一批果实成熟的时候。”
林凡脸上顿时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吃了果子能觉醒什么酷炫异能了，仿佛那升龙果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赵长空见状，忍不住给他泼了盆冷水：“嘿，别高兴得太早。有这令牌，只是代表你拥有了入场争夺的资格。秘境里面可不是游园会，想最终拿到果子，得凭真本事去抢，到时候跟你争的，可都不是善茬。”
张教官接口道：“升龙果太珍贵，数量又少，所以历来都是在秘境中各凭手段争夺。这些令牌，各大世家、总部一些重要部门手里都有分配。你提前从黄久仁那儿弄来一个，我们营里反而能省下一个名额，算是好事。”
见林凡还是有些不解，赵长空干脆挑明：“按你这次考核的表现，尤其是端了鬼市这功劳，本来综合评定前二十的奖励里，就肯定有你一个升龙秘境的名额。现在刚好，你这个名额可以省下来给其他表现好的学员。当然了，该给你的奖励和补偿，营里也不会少你的，不会让你吃亏。”
林凡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心里那点小芥蒂瞬间烟消云散，转而更加期待那升龙秘境之旅了。
四位教官交代完毕，便再次隐去身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林凡、段天明和林昭昭三人在这片狼藉的山顶。
“哇靠！林哥！牛逼啊！” 其他人都走后，段天明才猛地蹦了过来，兴奋地锤了林凡肩膀一拳，脸上满是崇拜，“刚才那又是雷又是云的，太吓人了！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么猛的压箱底绝招！林哥，这能教我不？”
林凡笑了笑，无奈摇头：“这怕是不行吖，哥们儿这是道法，需要灵力驱动，你连气感都没有，想学都学不来的。”
段天明也就是随口一说，本来也没抱指望，嘿嘿笑了两声便不再提。
两人走到林昭昭身边，她的脸色已经红润了不少，精神也基本恢复了。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残留的法坛物件，便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木台和周围大片焦黑的雷击痕迹，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惊心动魄。
许久之后，张擎和李明月才循着能量残余的痕迹，小心翼翼地摸到了这片区域。
当看到那仿佛被天劫犁过一遍、满目疮痍的山顶，尤其是中央那片化作琉璃状焦土的恐怖景象时，两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骇然。
张擎面色凝重，默默地将自身实力代入了一下，最终无奈地发现，无论如何，自己也绝对做不到如此骇人的破坏力。
二人在此地仔细搜寻探查了一番，并未发现林凡的踪迹，只能悻悻然离去。
有了剿灭鬼市这堪称炸裂的战绩打底，林凡、段天明、林昭昭三人其实已经毫无悬念地预定了本次考核的前三名。
但林凡心里始终还记挂着一件事，系统发布的那个解谜任务【灵魂归宿】。
他倾向于答案就是那口已经被轮回盘吞噬的“真灵井”，但在考核时间正式结束、结果判定之前，他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闲来无事的三人，索性找了个隐蔽的山坳躲藏起来。
现在的他们，不但要躲着秘境里的鬼物，更要躲着那些红着眼找林凡报仇的其他学员。
已经稳坐钓鱼台，要是阴沟里翻船被人给淘汰了，那才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一直躲到第三天白昼，天空中，突然接二连三地炸开一团团醒目的彩色烟花，这是考核时间结束的信号！
三人这才从藏身之处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尘土，辨明方向后，风风火火地朝着秘境入口处跑去。
赶到入口时，大部分学员已经排成了长队，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有序地穿过那层灰色的传送光幕。
林凡三人特意又多等了一会儿，磨蹭到所有学员都出去之后，才颠儿颠儿地跑过来，跟像尊门神一样守在入口处的屠洪教官打了个招呼。
屠洪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嗯了一声，便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滚蛋。
三人相视一笑，先后一头扎进了传送光幕之中。
熟悉的轻微眩晕感过后，三人重新回到了秘境之外的现实世界。
空地上，先出来的学员们已经自发地分成了左右两堆站着，气氛截然不同。
赵长空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见林凡三人最后出来，便指了指左边那堆人数明显多出好几倍的队伍：“你们三个，去那边。”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右侧，两百多人个个垂头丧气，如同霜打了的茄子般。
赵长空声音平淡的宣判：
“至于你们...我很抱歉。潜龙营的节奏和压力，或许并不适合各位。一会儿去找张教官领取推荐信，大巴车会送你们去附近的普通集训营。在那里脚踏实地修炼，未来同样不失为一条好的出路。”
说完，他便不再看那些被淘汰者绝望或麻木的脸，一挥手，带着左边通过考核的六百多名学员，向着临时食堂和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等所有人吃完简单的午餐，再乘坐大巴车，晃晃悠悠地返回到潜龙营那熟悉的训练基地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巨大的训练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赵长空站在指挥台上，望着下方操场上经历了秘境三天洗礼后，眼神明显更加锐利沉稳的六百余名学员，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第75章 排名与收获
赵长空站在指挥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经历秘境洗礼后眼神愈发锐利的少年少女们，脸上露出一丝还算满意的笑容。
“很不错。”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训练场，“留下来的，比我想象的要多一些。”
台下，通过考核的六百多名学员闻言，大多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脸上带着疲惫却也难掩的骄傲。
丰城秘境的外围，游魂居多，偶尔出现猛鬼级的家伙，试炼的难度确实被控制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内，更多是考验他们的实战适应能力、警惕性和生存技巧。
赵长空不再多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来。
“下面，公布本次秘境生存考核的前二十名排名，以及对应积分。”他顿了顿，开始念名字和分数。
排名从第二十名开始往前念，不出所料，住在灵湖区的那五位世家子弟，张擎、李明月、陈佳佳以及司徒姐妹，名字全都在列，稳稳占据了前二十的席位。
张擎为了搜寻林凡，耽误了大量时间，积分积累受到影响，只排在了第十四名。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不少学员暗自咋舌，感慨世家子弟的底蕴和实力强悍。
念到第四名时，积分是四百多分，与前面几名差距并不算离谱，台下还算平静。
然而，当赵长空念出第三名的名字时，整个训练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随即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第三名，段天明。积分：三千二百分。”
“多...多少？三千二？！”
“卧槽！我听错了吧？三千二？怎么可能！”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了！我们累死累活，拼了三天才两百多分，他凭什么三千多？”
“就是！他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质疑声、惊呼声、不满的喧哗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赵长空微微皱眉，轻咳一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让训练场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一个解释。
赵长空却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继续面无表情地念了下去。
“第二名，林昭昭。积分：四千分。”
“嘶——！”台下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二名就四千了？那第一...”
“第一还不得上天啊！”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全程连他们影子都没见到！”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第一名积分会何等夸张时，赵长空揭晓了答案。
“第一名，林凡。积分：五千五百分。”
“五千五！！”
“这...这已经不是作弊了吧？这是把秘境给捅穿了吗？”
“凭什么啊！他积分是我二十多倍！”
台下，张擎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恶狠狠地瞪着不远处一脸无辜的林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为了找林凡报仇，几乎没怎么专心猎杀鬼物，结果人家不仅没事，积分还高到如此离谱的程度！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总教官！”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能不能请您解释一下，他们为什么能有这么多积分？这不合常理！”
赵长空合上手中的小本子，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群情激奋的学员，淡淡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们三人，深入秘境深处，发现了隐藏区域，并与盘踞在那里的最强鬼物，发生了正面冲突。”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不少。
关于“鬼市”的传闻，早在司徒姐妹和另外两名男学员离队后，就在幸存的学员中小范围传开了。
那个据说遍地都是猛鬼、甚至可能有更恐怖存在的地方，光是听听就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林凡他们真的去了那种地方，并且还跟里面的鬼物干了起来...
那获得巨额积分，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大部分学员自行脑补，以为林凡他们对付的顶多是厉鬼级的头目，根本没人敢想，他们实际交手并间接导致其跌境的，是一位真正的鬼帅。
见台下质疑声平息，赵长空不再多言，直接宣布奖励。
前二十名，每人发放了一枚升龙秘境的入场凭证，并告知众人，近期内便可凭借此令牌，前往参与升龙果的争夺。
对比起那虚无缥缈、还需要拼命争夺的升龙果，另一个实实在在的奖励显然更受学员们欢迎。
前二十名，全员享受A区就餐待遇！
一想到A区那无限量供应、蕴含精纯灵气的美味灵食，刚刚经历三天风餐露宿、啃干粮甚至饿肚子的少年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眼神火热。
接着，赵长空又宣布了其余学员的待遇调整：
积分350分以上的，改为b区就餐。
300分以上的，c区。
剩下的，则维持在d区。
宣布完毕，所有人早已饥肠辘辘，迫不及待地涌向食堂。
A区今天格外热闹，算上四位教官，整整二十四人围坐。
除了林凡和段天明这两个老住户还算淡定，其他新晋A区的学员，包括那几位世家子弟，都彻底放开了手脚，对着源源不断端上来的各式灵食发起猛攻，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总算是弥补了秘境三天的辛苦。
林凡和段天明看着众人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得相视一笑，想起了自己刚来时的样子。
“想当初，咱俩也是这样。”段天明夹起一筷子清炒灵笋，感慨道，“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是啊，”林凡扒拉着碗里的灵米饭，“连吃一个月后，就没这么好的胃口了。”
段天明一边感慨，一边频频给旁边的林昭昭夹菜，照顾得无微不至，林凡则自己慢条斯理地吃着。
饭后，林凡向林昭昭发出了邀请，请她一起来灵湖区别墅居住，毕竟他那里空房间很多，灵气也远比普通宿舍浓郁。
段天明自然是极力附和邀请。
林昭昭稍作思考，便爽快答应了。
能靠近灵湖核心区域修炼，对她的异能提升大有裨益。
问清楚具体地址后，她便先独自返回原宿舍去收拾个人物品。
回到自己那间宽敞舒适的卧室，林凡整个人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这次考核，表面上看他似乎游刃有余，屡出奇招，但实际上已经底牌尽出，尤其是最后借助雷击桃木剑，强行施展太清阴阳雷，几乎抽干了他的灵力，还因为无法控制其狂暴的能量，赔上了一件珍贵的灵器。
筑基初期的修为，驾驭那般神通，还是太勉强了，失控的雷霆也反衬出他对灵力的控制力不足。
定了定心神，林凡唤出了系统面板。
【限时解谜任务：灵魂归宿！】
【任务要求：在离开丰城秘境前，探寻并理解灵魂的归宿在何处。越接近事件真相，最终结算奖励越丰厚！】
【任务进度：生存时间72\/72小时。（已完成）】
【任务完成，是否结算奖励？】
“是。”林凡心中默念。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一阵模糊，随即刷新。
【任务评价：S！】
【获取基础奖励：功德值+5000点！】
【评价S，获得额外奖励：神通-胎化易形！】
“又一个神通！”林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看来自己的判断没错，那口被轮回盘吞噬的“真灵井”，就是丰城秘境无数灵魂最终的归宿与源头！
S级评价，物超所值！
伴随着系统的灌顶传输，大量关于胎化易形神通的玄奥信息涌入林凡的脑海。
他仔细消化着这股信息，越是理解，眼睛越是发亮。
这胎化易形绝非普通的幻化或伪装之术！
寻常变化之术，不过是欺瞒感官的幻象，容易被堪破虚妄的法眼或强大神识识破。
而胎化易形乃是真正意义上的变化，是从生命本源层次进行的彻底转变。
施展此神通，变成一棵树，那从里到外、从形态到气息，就是一棵真正的树。
变成一只飞鸟，那便是拥有了鸟类一切生理特征和本能的真正飞鸟。
甚至变成一块石头，那也是彻头彻尾、历经风霜的真石头。
从效果上看，这招胎化易形，和拷贝差不多，直接让自己变成某样东西。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林凡兴奋地几乎要从床上蹦起来。
这简直是阴人...啊不，是战术潜伏、深入敌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终极老六神技。
第76章 胎化易形
作为一个蓝星人，林凡对于七十二变、化身万千这类变化之术的憧憬，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如今得到了这门名为胎化易形的大神通，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左右望了望，心念微动，神通悄然运转。
唰！
一阵柔和的银光瞬间包裹住他全身，林凡只感觉身体传来一阵奇异的蠕动感，视野飞速降低。
银光散去，原地哪里还有林凡的身影，只有一个棕黄色的实木圆凳。
“成功了？”林凡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就想抬手看看，奈何意念到了，凳子却毫无反应。
他又想跳两下，结果连脚都没有。
尝试了好几次，最终他只能笨拙地晃动着凳身，像个木桶似的，咕噜咕噜地朝着房间角落的落地镜滚去。
费了点劲滚到镜前，他看向镜中，果然，一个和他屋里那把一模一样的圆木凳立在那里，纹路、色泽，甚至边角处都分毫不差。
“咦？我这也没眼睛啊，是怎么看到镜子的？”林凡后知后觉地感到纳闷，这神通之玄妙，确实超乎常理。
没研究明白，他心念再转。
银光再次涌现，圆凳形态迅速拉长，眨眼间，一个一头短发、模样俊朗的少年出现在镜前，正是好兄弟段天明。
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林凡对段天明的样貌身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新奇地打量着镜中这张无比熟悉却又属于别人的脸，忍不住做了个鬼脸。
镜子里段天明立刻挤眉弄眼，模样滑稽至极，林凡自己先憋不住乐出了声。
玩心大起，他学着段天明平时的样子，对着旁边桌子上的茶杯一挥手。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只茶杯竟然微微一颤，随即晃晃悠悠地悬浮起来，飞到了他的手中。
“！！！”
这一下，林凡是真的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喃喃出声：“这...这是念动力？”
他不敢确定，又接连尝试了几次。
悬浮书本、隔空摄取稍远一点的枕头...
虽然能力感觉比正版段天明弱了不少，但每一种应用都流畅自然，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这一发现让林凡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立刻取消神通，恢复成本来面貌，将茶杯放下后，再次对着茶杯一挥手，茶杯纹丝不动。
“果然如此...”
林凡摸着下巴，心神再次聚焦于脑海中关于胎化易形的介绍：从生命本源层次进行的彻底转变。
“莫非，这神通变态到连对方的异能天赋也能一并拷贝过来？”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为了验证猜想，他再次发动神通。
身形拔高，面容变得冷峻，赫然化作了张擎的模样！
心念微动，一股熟悉的沉重感瞬间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虽然强度远不及张擎那恐怖的十倍重力，但操纵重力的感觉无比真实！
再变！
银光流转，一个笑眯眯的胖乎乎身影出现，正是赵长空。
刹那间，林凡感觉自己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一股无形的心灵力量似乎可以透体而出，虽然同样微弱，但那绝对是心灵系异能的感觉。
“牛逼！”
林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玩得不亦乐乎，接连变化成记忆中见过的各种异能者模样，体验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异能。
控火、凝冰、金属硬化、皮肤石化...
在不断的尝试中，他也逐渐摸清了规律。
无论他变成谁，所能发挥出的异能水准，似乎被固定在了大约炼气期圆满的层次，也就是相当于异能体系中的初级水准，威力比自己本身的实力要弱上一个等级。
“看来，这复制来的异能威力会打折扣。”林凡暗暗点头，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同时他还发现，使用肉身强化系的异能，消耗的是自身气血之力。
使用元素系，消耗的是灵力。
使用精神系，消耗的则是精神力。
并且，他能使用的只是最基础的异能天赋，对方后天修炼出的那些精妙招式、独家应用技巧，他是一样也不会。
“复制的是天赋，不是技能，招式得自己后面学才行。”林凡很快想通，但这丝毫不能减弱他的兴奋。
有天赋在手，学招式还不是水到渠成？
越是尝试，林凡嘴角的笑意就越发抑制不住。
只能说不愧是道家神通，这胎化易形的强悍，远超他的预期。
“林哥！林哥！”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段天明的咋呼声，紧接着房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
“你东西落我那儿了，我给你拿过...”
段天明的话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房间内的景象。
司徒雅，那个平时清冷少语的司徒家大小姐，此刻正站在林凡的房间里！
这还不是最惊悚的，最惊悚的是，她身上穿的，分明是林凡平时练功穿的那件宽松t恤！
段天明的脑子“嗡”的一下，cpU差点干烧了。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最终汇聚成一个他自认为无比接近真相的结论。
他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我懂，我都懂”的尴尬笑容，手脚极其麻利地将手里拿着的东西往门边桌上一放，语速飞快：
“哎呀，你...你也在呀？那什么，我啥也没看见！不打扰了，不打扰了哈！”
说完，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解释的机会，猛地后退一步，“砰”地一声带上了房门，脚步声慌乱地远去了。
房间里，顶着司徒雅模样的林凡一手还托着一块没化完的冰块，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靠！”
他低骂一声，赶紧解除变身，银光闪过，恢复了本体。
他下意识就想冲出去跟段天明这二货解释清楚，但脚步刚迈出去又停了下来。
这玩意儿怎么解释？只怕会越描越黑。
胎化易形神通可是自己以后搞事的资本，最好是谁都不能说，谁都不知道。
林凡眼珠一转，忽然又乐了。
“算了，反正老子现在是司徒雅，他爱怎么想怎么想。要是敢传出去，到时候自有恼羞成怒的司徒姐妹去找他算账。我嘛，只需要关键时刻站出来当个和事佬，既能让他吃点苦头，没准还能收获点司徒家的感激...这波不亏！”
想通了关键，林凡顿时心安理得，甚至有点期待段天明出去乱说了。
他美滋滋地缩回床上，这才有心思查看自己此次秘境之行的另一项重大收获——功德值。
【功德值：点】
任务奖励5000点，开坛作法，一发入魂净化了大半个鬼市，狂揽点，再加上之前剩余的7500点，如今的他，堪称功德大户！
“丹药消耗太大，撒豆成兵更是吃气血丹的大户，得补充一波了。”
看着两万多的功德值，林凡财大气粗，直接来了个初级抽奖四十连抽！
【消耗4000点功德，初级抽奖x40】
【获得：气血丹x20瓶（10粒装），凝神丹x16瓶（10粒装）】
【暴击奖励触发x4：获得灵器三足香炉、明烛台*2、灵犀供盘】
哗啦啦，系统空间里顿时被丹药瓶和四件新出现的器物塞得满满当当。
四件灵器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彼此气机隐隐相连。
林凡摸着下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怎么隐隐有一种...被三清祖师隔空鞭策的感觉呢？
这四样宝贝摆在一起，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小家伙，你看我们四个，像不像一整套供案摆设？还不赶紧把我们请出来，给祖师爷敬炷香？
第77章 被带出秘境的谢家兄妹
看着那四件灵器，林凡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块黄久仁那换来的香樟灵木。
林凡走进书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随后取出那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香樟灵木，运起灵力，小心翼翼地将其分割、打磨，制作了三个古朴的神位牌。
他将书桌挪到墙边，将神位牌依次摆好：中间是“玉清元始天尊”，左侧是“上清灵宝天尊”，右侧是“太清道德天尊”。
接着，又将新得到的三足香炉摆在正中前方，两件明烛台分列左右，灵犀供盘则放在最前方。
一番鼓捣，总算像个样子了。
可摆完之后林凡才尴尬地发现，自己身上除了线香和红烛，实在没什么像样的贡品。
“穷啊...”
他嘀咕了一句，在屋里找了找，找到几颗苹果，便将苹果摆好放在灵犀供盘上面，随后先点燃线香和红烛。
林凡举起三炷香，虔诚地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三清祖师在上，弟子林凡手头暂时拮据，贡品简陋，您三位多多包涵。等弟子以后宽裕了，一定整点灵果仙酿，好好孝敬您们！”
说完，他将线香插入香炉。
就在香插入炉灰的瞬间，三个神位牌上忽然有微不可查的清光一闪而过！
“啊——！”
“呀——！”
紧接着，两声痛苦的惊呼猛地从林凡身上传出。
两道半透明的鬼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弹了出来，重重摔在书房地板上，面露痛苦之色，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林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顿时惊得脱口而出：“卧槽！谢大勇？谢莺莺？你俩咋跟出来了？”
他赶紧上前，一手一个，抓住谢大勇和谢莺莺的肩膀，迅速将他们从书房拖回了客厅。
一离开书房范围，两只鬼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魂体渐渐稳定下来，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林凡看着面前的两只鬼有些头疼，一个没注意，将这两只鬼从丰城秘境带出来了。
这里可是镇灵司的潜龙训练营，高手如云，规矩森严。
自己私藏鬼物，这要是被教官们发现了，尤其是那位屠教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一人两鬼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和凝重。
最终，还是谢莺莺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打破了沉默：“那个...大哥哥...你这里还有吃的吗？”
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林凡到嘴边的质问也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起身去找来两包红烧牛肉面，熟练地泡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唉，怪我，一个没注意，把你俩给忘了。”
谢大勇连忙摆手：“不不不，林公子，这不怪您，是我们兄妹之前在瓶中修炼入了定。”
泡面好了，林凡施展手段，将其化为鬼物能享用的法食。
谢莺莺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抱起泡面，吸溜吸溜地吃得香甜。
林凡看向谢大勇，正色道：“秘境入口有专人把守，核查严格，你们现在想回去恐怕很难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我不知道。”谢大勇看了一眼吃得正香的妹妹，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我生前大半时间都在那秘境里，死后更是一直困在其中。莺莺她...更是从未出来过。外界于我二人，陌生得很...”
见他欲言又止，林凡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这兄妹俩如今是无处可去了。
他叹了口气：“如果实在没地方去，就先留在我这里吧。你们在秘境里也帮了我不少，能帮你们的，我一定会帮。”
被说中心思的谢大勇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和羞愧，拱手道：“多谢林公子收留！大勇感激不尽！”
既然决定收留，就得安排好。
林凡检查了一下系统空间，之前端了鬼将库房，可是搜刮了不少阴属性的材料。
他在里面挑挑拣拣，找出一个品相不错的青花瓷瓶，又取出一小堆阴气结晶。
养魂瓶的炼制方法他早已掌握，并不复杂。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在瓶身内部刻画好基础的聚阴温养纹路，然后将阴气结晶置于瓶底作为能量源。
接着，他取出玄光笔，蘸取少量自身蕴含灵力的指尖血替代朱砂，开始在青花瓷瓶的外壁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的符文。
最后一笔落下，林凡手掐法诀，低声念诵咒文，将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瓶身。
嗡！
瓶身轻轻一震，表面的符文流转过一道幽光，随即内敛下去。一个养魂瓶便炼制完成了。
林凡将这个新炼制的养魂瓶放在客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对吃完泡面正眼巴巴看着他的谢家兄妹说道：“你俩最近没事千万不要出来，就躲在这个新瓶子里修炼。等我处理好近期的事情，再想办法给你们找个更稳妥的安置处。”
两只鬼自然是连连点头，化作两道青烟，钻入了青花瓷瓶中安顿下来。
处理完这意外的拖油瓶，林凡才松了口气，回到卧室，带着一丝疲惫缓缓睡去。
从丰城秘境回来后，训练营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上午依旧是累死人的基础体能训练，下午则是分系别的实战教学。
唯一不同的是，每天晚饭前的自由切磋时间，那个被大多数人追着挑战的倒霉蛋，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没错，多出来的那个正是林昭昭。
自从她选择和林凡、段天明站在一起，并且入住灵湖区别墅的消息传开后，许多打不过林凡也揍不了段天明的学员，便把矛头指向了她。
对此，林昭昭只是冷哼一声，光系异能运用得越发纯熟，让不少挑战者吃了苦头。
而林凡自己，在获得了胎化易形神通后，学习的动力空前高涨。
不仅认真跟着张教官学习元素能量的精细操控，课后还会主动去找屠教官请教精神力的实战应用，甚至时不时去王教官那里挨顿打，偷学几手肉身强化系的发力技巧和近身格斗的套路。
他的进步速度有目共睹，战斗方式也越来越刁钻难缠，导致许多原本还想挑战他的人，纷纷转头去找段天明的麻烦，让段天明叫苦不迭。
就在这般日复一日的苦修和切磋中，大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在一个训练结束的傍晚，众人集合后，赵长空并没有立刻宣布解散，而是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尤其在前二十名的学员身上顿了顿，这才缓缓开口：
“之前获得升龙秘境令牌的二十人，今晚回去做好准备，收拾好个人物品。明日一早，营地门口集合，统一前往斩龙城。休整两日后，出发前往升龙秘境！”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顿时在学员中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期待、紧张、兴奋的情绪弥漫开来。
赵长空宣布完后，便挥挥手让众人解散。
等其他学员都走得差不多了，林凡也正准备离开时，却被赵长空叫住了。
“林凡，你等一下。”
林凡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总教官。
赵长空从怀里摸索了一下，取出一个看起来灰扑扑的金属手镯，递了过来。
“拿着，之前答应给你的补偿。”
林凡接过手镯，入手微凉，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总教官，这是？”
“用你的精神力探进去试试。”赵长空笑眯眯地说道。
林凡依言，分出一丝精神力缓缓探向手镯。
就在精神力接触手镯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个约莫一立方米大小的奇异空间。
“这是...空间手镯？！”林凡惊讶地抬头。
“没错。”赵长空笑着点点头，“你省下来的那个升龙秘境名额，被总部那边一位大人物要去给他家的后辈，这就是换来的补偿。”
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空间储物装备可是稀罕物，这可是我据理力争，好不容易才帮你争取来的。怎么样，开心吧？”
林凡握着这个空间手镯，心情有点复杂。
开心吗？确实有点。
但这玩意儿跟他的系统空间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容量小还不说，戴在手上可能还会丢...
不过，这毕竟是赵长空的一番心意。
而且有了这个东西，以后从系统空间里拿东西出来，也算是有个明面上的掩护了，确实方便不少。
想到这，他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对赵长空道：“谢谢总教官！”
赵长空摆摆手，语气随意：“不用谢我，好好努力修炼就行。我和刘吉，都看好你。”
说完，他再次用力拍了拍林凡的肩膀，然后转身，背对着林凡挥了挥手，慢悠悠地走远了。
林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空间手镯，又抬头望了望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升龙秘境...终于要来了。
第78章 斩龙城的复杂情况
次日清晨，林凡在书房给三清祖师恭敬地上过香后，又仔细嘱咐了养魂瓶中的谢家兄妹安心修炼、切勿随意现身，这才与段天明、林昭昭汇合，赶往训练场外集合。
此次前往斩龙城，由总教官赵长空亲自带队，屠、张、王三位教官则留在营中，继续督导其他学员的训练。
登上前往斩龙城的专车，气氛与往日迥然不同。
赵长空全程面沉如水，无形的低气压笼罩着车厢。
所有学员都下意识地正襟危坐，不敢大声喧哗。
车辆在沉默中行驶了一段路程。
“林凡，过来。”
赵长空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林凡也是微微一怔，依言起身，走到赵长空身边的空位坐下。
“总教官。”
赵长空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声音压得较低，却足以让附近的学员听清：“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林凡面露疑惑。
赵长空继续道：“今早我接到消息，刘吉在斩龙城被人打伤了，伤势不轻，差点坏了根基。”
“什么！”林凡闻言，身体猛地一震，几乎要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脸上满是震惊与关切。
刘吉对他来说，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为数不多的朋友和引路人。
从宛城到斩龙城一路的照顾，让他暂住在自己家中，更是动用宝贵的保送名额将他送进潜龙营，享受A区资源...
这份情谊，林凡一直记在心里。
赵长空抬手虚按，示意他稍安勿躁，等到林凡强压下激动重新坐稳，才继续沉声道：“打伤他的，是幽魂谷的天骄，一个拥有厉鬼境界的女鬼，名叫花二娘。”
“厉鬼境界？”林凡愣了一下，他的脑子有点乱，信息量一时有些大。
“总教官，这花二娘到底是什么来头？一只鬼，怎么能跑到斩龙城打伤刘哥？斩龙城不是咱们镇灵司的总部吗？”
林凡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赵长空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你想什么呢？若真有外敌能偷偷溜进斩龙城核心区域行凶，别说她一个小小厉鬼，就是鬼王、鬼帝亲至也绝无可能，这次是另有原因。”
随着赵长空的解释，林凡才逐渐明白，如今的斩龙城正处于一种微妙而混乱的时期。
升龙秘境作为镇灵司掌握的顶级资源秘境，一直备受各方势力觊觎。
镇灵司实力强大，主要职责是肃清人类居住地的超自然威胁，对外而言算是中立偏友善的秩序维护者。
在与各方势力的长期博弈和斡旋中，镇灵司也会开放部分升龙秘境的名额，用以从各大世家、宗门换取资源或获得支持，这也是为什么黄久仁手中为何会有升龙秘境令牌的原因。
而这一次，出于更深层次的权衡，镇灵司更是许诺给了部分妖山鬼地一些名额。
因此，最近的斩龙城内，涌入了不少来自妖族与鬼族势力的代表。
镇灵司虽有严令，禁止它们扰民，活动范围也被严格限制在特定区域，但对于这些外来势力彼此之间，或它们与人类修炼者之间发生的自愿争斗，只要不波及普通民众、不违反基本规则，官方通常不会过度干预。
刘吉便是在这种背景下，不知为何接受了花二娘的挑衅。
双方可能进行了某种形式的约斗或切磋，最终刘吉一个不慎，被对方重创，险些根基受损。
林凡眉头紧锁，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他的印象里，刘吉性格沉稳，并非冲动好斗之人。
而且他的心灵系异能在前期正面战斗力相对较弱，从之前对付鬼新郎时就可见一斑，怎么会主动去应战一个厉鬼的挑战？
赵长空也表示不清楚具体缘由，他接到的消息只确认了刘吉是主动应战，结果重伤。
车上的一众少年都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得知斩龙城如今龙蛇混杂，甚至发生了修行者被外来者重伤的事情，车内的气氛愈发压抑凝重。
中午时分，车辆终于抵达了那座宏伟的巨城，斩龙城。
有着潜龙营的专属标识，车辆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城内。
林凡透过车窗向外望去，街面上的普通人依旧行色匆匆，过着井然有序的生活，似乎完全不知道这座城市里已经悄然混入了许多非人的异类。
车辆最终在那栋熟悉的大夏科学研究院大楼前停下。
众人下车后，赵长空招手唤来一名一直矗立在旁的战士，指着身后的二十名少年吩咐道：“带他们去学员宿舍区安顿。”
交代完毕，赵长空甚至来不及多说什么，便脚步匆匆地径直走进了大楼，想必是急于去探望刘吉的情况。
众学员在那名沉默的战士引领下，向着宿舍区走去。
有几个性格活泼的学员试图向带路战士打听那些妖族和鬼族住在哪里、长什么样，但战士始终目不斜视，沉默以对，仿佛没有听到任何问话。
没多久，他们被带到了一片相对独立的宿舍区。
这里的房间布局与潜龙营宿舍区的小单间几乎一样，内部只有简单的床铺桌椅和被褥，并无太多需要收拾的地方。
带路的战士完成使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便转身离去，留下二十名少年面面相觑，各自挑选房间入住。
就在这时，站在房门前的林凡忽然眉头一跳，敏锐的灵觉让他瞬间察觉到远处传来一阵异常的气息波动。
一股混杂着阴气与妖气的队伍，正在朝他们所在的这片学员宿舍区快速靠近。
他立刻凝神，循着气息来源望去。
只见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群身影正结伴而来。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完全的兽首人身，有的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色鬼气，有的则皮肤呈现出诡异的色泽或纹路...
数量足有近百之众。
它们的目光肆无忌惮，带着明显的好奇、审视，甚至是不加掩饰的挑衅。
目标明确，直指这批刚刚抵达的、代表着镇灵司未来力量的潜龙营学员。
第79章 首战告捷
很快，其他感知较为敏锐的学员也相继察觉到了这股混杂而强大的气息，纷纷从房间内走出查看。
只见不远处，一群形态各异的人正浩浩荡荡而来。
其中一部分周身阴气缭绕，面色或惨白或青灰，显然是鬼物。
观其气息凝实程度至少都是猛鬼级别。
另一部分则更为奇特，有的顶着一颗威猛的兽首，有的身后拖着毛茸茸的尾巴，有的手脚还是利爪形态，正是化形不久的妖族。
关于妖族，林凡在营地的理论课上学过一些基础知识，这是一个颇为有趣的种族。
在启灵境界之前，它们与山林间的普通野兽无异。
一旦启灵成功，便如同人类觉醒异能一般，灵智大开，拥有了不亚于甚至超过普通人类的智慧。
修炼到化形境，便可部分或全部化为人形，其实力大致对应人族异能者的中级境界，与猛鬼相当。
但若是启灵失败，未能开智，则会沦为仅有野兽本能、智商低下的妖兽，成为真正妖族附庸、仆从甚至坐骑的存在。
人类市面流通的所谓妖族灵食，其原料大多便来自于猎杀这些妖兽。
毕竟食用没有开启灵智的兽类，心理负担会小很多。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妖族自身对这类失败的同类也并不十分看重，视其如同人类看待家养牲畜一般。
此次升龙秘境开启，有严格限制，最高只允许高级境界及以下者进入，这对应到鬼物便是厉鬼，对应妖族则是搬山境。
镇灵司此次一共向七大妖山、两大鬼地开放了名额，每个势力获得10个中级和1个高级的进入资格。
如此算下来，这些外来势力便足足占据了99个秘境名额。
此刻迎面走来的这群妖鬼，显然便是各方势力派来参与此次秘境之争的天骄们。
“这些便是本届镇灵司的精英么？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来自一个熊首人身的壮汉，语气充满了不屑。
“哈哈哈，都是中级境界，竟然连一个高级的都没有，可笑！”
旁边一个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妖族附和道，声音尖锐。
“小哥哥~你好香呀，一起来玩好不好呀~”
一个面容妩媚、身后摇曳着一条毛茸茸狐狸尾巴的女妖，朝着队伍前排一个模样清秀的男学员抛着媚眼，语气甜腻得发嗲。
一时间，各种嘲讽、挑衅、调戏之声此起彼伏，可谓群魔乱舞，乌烟瘴气。
潜龙营的少年们何曾受过这等气？尤其是在自家总部。
不一会儿，就有人脸色涨红，忍不住与对方针锋相对地吵嚷起来。
最先受不了的就是张擎、李明月、陈佳佳这些世家子弟。
他们本就心高气傲，眼高于顶，此刻被一群非人异类如此轻视挑衅，哪里还忍得住？
“放肆！哪里来的山精野怪，也敢在斩龙城撒野！”张擎率先踏出一步，冷声喝道。
“就是！真当我镇灵司无人吗？”李明月也柳眉倒竖。
“有本事比一比，咱们手底下见真章，逞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陈佳佳同样娇叱道。
对方显然也正等着这话。
“哟呵？还不服气？比就比，谁怕谁！”一个狮头人身的妖族壮汉狞笑着走了出来，扭了扭粗壮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里毕竟是斩龙城，镇灵司的核心所在。
在自家老巢里，少年们的底气足得很，绝不可能任由外人欺负到头上来。
很快，双方人马默契地围成了一个圆圈，空出中间一片场地。
第一场比试，即将开始。
在潜龙营中，若论综合实力最强、公认的第一人，几乎所有学员都会推举张擎。
至于两次考核积分第一的林凡，虽说如今也能和张擎打得有来有回，但大家对他的普遍印象依旧是修炼刻苦、进步神速、爆发力恐怖，但底子有点薄。
更何况，“肾虚男”这个该死的称号直到现在依然伴随着他，无形中拉低了他的高手形象。
对此，林凡也很无奈。
他从接触修炼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底子弱是客观事实，只能靠时间和资源慢慢弥补。
此刻，作为人类一方的代表，张擎当仁不让地站到了场中。
他的对手，正是那名率先出列的狮头妖。
妖族肉身普遍强横，大多极其擅长近身搏杀。
这狮妖也不例外，低吼一声，便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迅捷速度猛冲而来，砂锅大的拳头直捣张擎面门，带起一股恶风。
张擎的战斗风格早已成熟，他根本不与对方硬拼力量，身形微动，诡异多变的重力领域瞬间笼罩而下。
狮妖只觉得身上猛地一沉，动作不由自主地迟缓变形，挥出的拳头也失了准头和力道。
紧接着，重力方向骤然改变，时而拉扯时而推拒，弄得他下盘虚浮，脚步踉跄。
张擎则如同闲庭信步，轻松避开对方歪歪扭扭的攻击，瞅准空隙，拳脚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在狮妖身上。
“砰！砰！啪！”
闷响声不绝于耳。
少年们好整以暇地看着场中的战斗，脸上甚至带着轻松的笑意。
他们对此毫不担心，对付这种纯靠肉身近战的对手，在同等级别下，张擎那防不胜防的重力操控几乎就是碾压性的优势。
“唉唉，你看什么呢？”
旁边正专注看比试的段天明，忽然瞟见林凡一脸猪哥相，眼睛放光地盯着对面那群妖族，不由得好奇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林凡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凑近段天明，压低声音，兴奋地小声嘀咕道：“你快看那边！看到没？好多兽耳娘呀！毛茸茸的！还有那边，都给我看饿了！”
“嗯？？？”段天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望着林凡，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什么饿了？”
林凡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远处站在边缘的两只妖族，暗自咽了口口水，双眼放光地继续说道：“你看那两只，一只是兔耳娘，旁边那只是...呃，兔型灵食！”
段天明顺着林凡的视线望去，果然发现不远处有两只妖族站在一起。一只是雌性，几乎完全化形成功，仅保留下一双雪白的长耳朵竖在头顶，显得俏皮可爱。
另一只是雄性，化形就显得粗糙许多，顶着一颗完整的灰毛兔子头，三瓣嘴还一动一动的。
段天明脑门顿时垂下几道黑线，悄声道：“喂喂喂，你给我清醒一点。那可是妖族，开了灵智的，不是那些傻乎乎的妖兽！”
林凡却呲溜了一下，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兴奋：“哎呀，你真笨，找机会敲他闷棍啊！套麻袋，使劲敲，把他敲傻，敲失忆了，他不就变成没有灵智的妖兽了？”
段天明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林凡的思路一想，好像没毛病，灵智没了，那不就是纯粹的野兽了？
“放心，”林凡信誓旦旦地补充，眼神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有办法净化妖气，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我请你吃烧烤，我跟你说，我烧烤手艺贼棒！那只大兔子，将他打出原型，兔头做成麻辣的，兔腿拿来炭烤，撒上孜然辣椒面...指定香得让你连舌头都吞下去！”
被林凡这么一通描述，段天明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还真觉得有点饿了，毕竟他们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呢。
一旁全程竖着耳朵听完他俩所有密谋的林昭昭，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这两人一眼，心中无语至极，这俩家伙指定是有什么大病。
她有心想离这两个危险的吃货远一点，但环顾四周，发现其他学员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疏远他们三个，她只能郁闷地站在原地，假装不认识旁边那两个正在讨论如何烹饪兔子的家伙。
就在这时，场中异变突生！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痛苦的狮吼！
张擎抓住狮妖一个巨大的破绽，一记精准狠辣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狮妖的鼻梁上！
狮妖痛吼一声，鼻血长流，踉跄着向后倒退。
张擎乘胜追击，脚下步伐迅捷，一记势大力沉的上勾拳自下而上猛然击出，正中狮妖下颚！
“嘭！”
沉重的闷响声中，狮妖被这一拳打得离地飞起，重重摔落在数米之外的地面上，挣扎了几下，一时竟没能爬起来。
“好！”
“干得漂亮！”
“张擎牛批！”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叫好声瞬间从人类学员这边爆发出来，少年们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仿佛是自己打赢了一般。
张擎收拳而立，站在场地中央，微微喘息着，脸上带着惯有的冷傲。
他轻蔑地抬起下巴，目光扫向对面那群妖鬼，挑衅意味十足。
首战告捷，大大提升了少年们的士气。
第80章 苍鹰折翼
“呵呵，不愧是都城四大家之一的张家，果然厉害。”
一个酥媚入骨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少年们的欢呼。
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从妖族群中袅袅娜娜地走出。
她面容娇艳，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微微颤动，身后一条蓬松的白色狐尾更是风情万种地轻轻摇曳。
她笑吟吟地看着张擎，声音甜腻：“张公子不愧是人中龙凤，这般手段，真让奴家喜欢得紧呢。”
张擎皱着眉头，打量着这只气息不凡的狐妖，不确定地问道：“你是...白狐秘境的人？”
“张公子好眼力~”白狐妖对着张擎微微施了一礼，动作优雅，“小女子胡媚娘，想必张公子...应该听说过我的吧？”
张擎眯起了眼睛，他自然知道。
白狐秘境圣女座下有八大亲传弟子，最受宠爱、也最为古灵精怪的小弟子，正是眼前这位胡媚娘。
“张公子，诸位，”胡媚娘笑靥如花，目光扫过一众潜龙营学员，声音清晰地传开，“我们此次前来，并无恶意。只是久闻潜龙营大名，想来领教一下本届镇灵司优秀学员的真实实力，见识见识镇灵司培养新人的非凡手段罢了。”
她特意顿了顿，娇声补充道：“想必，各位并非出身世家的天才们，应该会满足我们这个简单又合理的诉求吧？”
这话一出，张擎、李明月、陈佳佳等世家子弟的眉头都皱得更紧了。
先前他们出手，是站在人类修炼者和镇灵司的立场，对抗外族的挑衅，名正言顺。
但现在，对方话锋一转，点名不再与世家争斗，而是只想领教镇灵司培养手段，这顶帽子扣下来，性质就微妙了。
他们若再强行出头，很可能被解读为世家子弟仗势欺人，甚至给自己的家族引来不必要的非议和麻烦。
胡媚娘看着他们犹豫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依旧轻柔：“若是诸位执意要代表世家出手，那我们...自然也会派出相应的同伴，来领教各位世家传承的高招了。”
她所说的相应同伴，自然是指各大妖山鬼地中，同样出身尊贵、背景深厚的种子选手。
那将不再是简单的切磋，很可能演变成势力之间的碰撞。
“也好。”
就在张擎沉吟之际，李明月上前一步，替他应了下来。
她声音清冷，目光扫过胡媚娘，又看向己方的非世家学员们：“张擎已经代表我们出过手，展现了实力。接下来，由非世家的同学迎战，正好也让各方见识一下，我镇灵司海纳百川、有教无类的真正底蕴！”
胡媚娘这才又恢复了那副明媚动人的样子，对李明月笑道：“那就多谢李姑娘深明大义了~”
随后，她转过身，目光投向身后跃跃欲试的群妖众鬼，声音提高了几分：“各位，有谁想出手，试一试镇灵司优秀学员的手段？”
“我来试试！”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背生双翼、面容阴鸷的男子迈步而出。
他眼神锐利如鹰，看人时带着一种天生的俯瞰感。
他大步来到场中央，冰冷的目光在人类学员中扫视一圈，最后，手指猛地指向一个方向，厉声道：
“小子，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你敢不敢上来，跟你爷爷我过过招？”
他所指的方向，林凡正勾着段天明的肩膀，两人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着兔头是要吃红烧还是麻辣，烤几分熟比较香，完全没注意到场中的变化。
直到旁边的林昭昭实在看不下去，用力捅了林凡一下，他才茫然地抬起头。
这一抬头，顿时吓了一跳，怎么全场所有人、妖、鬼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林凡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大惊失色：“卧槽！难道我那个伟大的狩猎计划还没开始就暴露了？”
林昭昭赶紧压低声音，飞快地给他解释了一下现状。
林凡这才恍然，顺着众人目光看向场中央那个指着自己的鸟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摆摆手道：“咦~原来是个鸟人啊。没兴趣没兴趣。”
那背生双翼的男子闻言，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勃然大怒：“我乃是苍鹰一族的圣子，苍云！你竟敢如此轻慢于我！”
“卧槽！”林凡闻言，顿时露出了极其吃惊的神色，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他这副模样，让苍云阴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以为自己的尊贵身份终于震慑住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小子。
岂料，林凡下一句竟然是：“苍...苍蝇？苍蝇也能成精？不对啊，这玩意儿为啥会有一对鸟翅膀？变异了？”
“噗——”
“哈哈哈！”
“咳咳...”
这一下，可把在场的学员们逗乐了，就连旁边一些看热闹的鬼族和妖族，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笑声。
“可恶！你找死！！”
苍云接连受到侮辱，理智瞬间被怒火吞没。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规矩，身后那双苍灰色的鹰翼猛地一扇，卷起一阵狂风，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直接朝着林凡猛冲过来，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他早就注意到林凡了，苍鹰一族的目力可是一绝。
方才这个人类小子一脸猪哥相，用那种令人极其不适的目光扫视他们这边时，苍云就看得一清二楚，当时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又被对方几次三番羞辱，他决定一定要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或许打断双臂是个不错的选择。
见对方不由分说直接动手，林凡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右拳紧握，周身气血微微鼓荡，一记毫无花哨的重拳，径直轰向对方扑来的利爪。
砰！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传来，苍云只觉抓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神铁之上，指骨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踉跄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反观林凡，只是脚下的地面微微龟裂，身形晃都未晃一下，甚至在苍云倒飞的瞬间，他脚下发力，地面炸开一个小坑，主动朝着苍云追击而去！
“好强的肉身力量！”苍云心中一惊，瞬间给林凡定性，“看来是个专修肉身的蛮子！”
他苍鹰一族本就以速度和目力见长，肉身强度并非强项。
对方能一拳将他击飞，在他看来，必然是专修肉身的肉身强化系异能者。
“哼，对付这种空有力量的莽夫，正是我苍鹰一族最擅长的！”
苍云心中冷笑，背后双翼再次猛扇，身形骤然拔高，直接飞到了离地数米的半空中，彻底占据了空中优势。
接下来，他凭借远超林凡的机动性，开始如同真正的苍鹰捕猎般，不断从各个刁钻的角度俯冲而下，或用利爪撕扯，或用翼尖横扫，发起连绵不绝的袭扰攻击。
一击之后，无论中与不中，都立刻高飞拉开距离，绝不给林凡任何近身缠斗的机会。
“哼哼，这就是镇灵司的天骄？土鸡瓦狗还差不多！”
“哈哈哈，快看他，慢得跟个乌龟一样，根本碰不到苍云的一片衣角！”
“有趣，真是有趣。”
妖族和鬼族那边，顿时传来阵阵毫不掩饰的嘲笑声，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看猴戏的样子。
然而，有趣的是，人类学员这边，不但没人出声嘲讽，没人担忧，反而许多人还带着一种轻松甚至看好戏的表情，与对面的喧闹形成了微妙对比。
别人可能不清楚，他们这些和林凡切磋无数次的同学可太了解这家伙的底细了。
连张擎那种变态的重力操控加鬼魅速度都常常拿林凡这乌龟壳没办法，这个苍云的速度虽然快，但攻击力和诡异程度远不如张擎，就更不用提了。
他们现在只是略有些疑惑，明明有好几次，林凡似乎预判到了苍云的攻击轨迹，有机会出手拦截甚至反击，为什么他却偏偏选择了最保守的格挡和闪避，依旧维持着被动防御的姿态？
不过，他们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苍云又一次故技重施，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高速俯冲而下，利爪直取林凡后心，脸上已经露出残忍而惬意的微笑，享受着戏耍猎物的快感时。
异变陡生！
一直处于守势的林凡，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精光。
他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不再是之前的内敛状态，同时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加持在双腿之上。
轰！
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林凡的速度在这一刻暴增数倍，竟瞬间爆发出丝毫不弱于苍云俯冲的速度。
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拖出一串残影，并非闪避或格挡，而是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利爪，同时顺势切入苍云的内圈！
苍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急剧收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他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等他反应过来，更来不及振翅高飞，林凡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贴到了他的身后上方！
下一刻，林凡的双臂如同铁箍般猛然探出，精准无比地牢牢握住了苍云那双正在奋力拍打的翅膀中间！
同时，林凡双脚离地，身体腾空，双脚如同重锤般，狠狠地踹在苍云的脊背之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出！
“啊——！！！”
苍云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紧接着，便是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撕拉”一声皮革撕裂般的闷响！
林凡借助顶膝的巨大冲击力和自身腰腹力量，双手死死抓住鹰翼，猛地向下一扯！
鲜血喷溅！
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分离声中，那对苍劲有力的鹰翼，竟被林凡硬生生从苍云背后撕扯了下来！
林凡借着反震之力，在空中一个干净利落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回段天明身前，姿态从容。
而苍云则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嚎，浑身浴血地砸回妖族群中，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所有嘲笑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无论是妖、鬼，还是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央那个面无表情的人类少年。
林凡随手将那双还在微微抽搐、滴着鲜血的苍鹰翅膀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的轮廓，竟仿佛比在场的许多妖族更加凶悍霸道。
第81章 精彩的互殴表演
“混蛋！”
“可恶！你竟然下如此重手！”
短暂的死寂之后，妖族那边如同炸开的油锅，瞬间沸反盈天！
无数妖族指着林凡破口大骂，群情激愤，怒目而视，妖气混杂着怒火冲天而起，恨不得将林凡生吞活剥。
林凡却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无所谓地看着对面沸腾的妖群，慢悠悠地说道：“不是你们说要见识见识吗？那我自然要尽全力，才显得尊重各位啊。”
“那你也不能撕下他的翅膀啊！”一个顶着狼头的妖族怒吼道。
“就是！镇灵司就是这么对待我们前来交流的妖族吗？真当我妖族好欺负是吧？！”旁边立刻有妖附和，试图扣上大帽子。
林凡闻言，脸上立刻露出夸张的惶恐表情，连连摆手：“哎呀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可不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主要是一时顺手...啊呸！主要是我们镇灵司有规定，在城里遇见妖邪作乱，下手绝不能软！要坚决、彻底、干净地消灭之！”
说着，他还真像模像样地在兜里摸了摸，居然掏出一卷一指宽的透明胶带，对着妖族方向晃了晃，一脸真诚地提议：“那什么...我看他在地上抽抽得怪难受的。要不...我给他粘上？试试看还能不能用？”
“你...！”
“噗——”
刚被同伴救醒、灌下伤药的苍云，听到这话，气得一口瘀血喷出，眼睛一翻，再次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妖族那边更是气得哇哇乱叫，却一时语塞。
林凡展现出的强悍实力有目共睹。
无论是那硬撼苍鹰利爪的肉身强度，那看似被动实则滴水不漏的防御意识，还是最后那瞬间爆发、撕裂鹰翼的恐怖力量和狠辣，都明确表示，这绝非普通的中级境界学员。
要想在单对单的切磋中稳稳压过他一头，挽回面子，除非是各大圣地的真正种子选手出手，否则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
各大妖族圣地真正的圣子、圣女，哪一个不是归元境甚至接近宗师境的修为？
苍鹰一族在广袤妖族中只能算是一个较小的分支，苍云这个圣子含金量十分有限。
妖族这边一时踌躇，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
鬼族阵营中，一只面色青黑、眼神阴鸷的猛鬼见状，发出一阵“嘿嘿嘿”的阴恻恻笑声，飘然出列。
“啧啧啧，真是丢尽了我等颜面。”他先是瞥了一眼哑火的妖族，然后才将目光投向林凡，声音尖锐刺耳：“在下幽魂谷，花三顾，特来领教阁下高招。”
“嗯？”林凡皱着眉头，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主动跳出来的鬼物，有些不确定地问：“幽魂谷？花二娘是你什么人？”
花三顾脸上顿时露出骄傲的神色，仿佛与有荣焉：“呵呵，没想到你这人类小子还有点见识。不错，花二娘正是家姐！”
他似乎怕林凡忌惮，又阴阳怪气地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在下虽在幽魂谷修行，却并非长老亲传弟子，境界嘛，刚好也是猛鬼级。对上你，正合适，不算欺负你吧？嘿嘿嘿...”
林凡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哦？是么。我倒是听说，前段时间，我们镇灵司的刘吉刘专员，在斩龙城内，被令姐领教手段，打成重伤，险些坏了根基？”
“呵呵呵...”花三顾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出手的是他自己一般，“不错！我姐姐不过是想领教一下镇灵司专员的手段，切磋一下而已。没想到你们那位刘专员那么不禁打，还没怎么认真动手，他就倒下了。啧啧，真是让人失望啊。”
确认了对方身份，林凡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
他不再废话，直接迈步来到场地中央，盯着花三顾，冷冷说道：“我很好奇，你们到底使了什么下作手段，才让刘专员同意和你们切磋的？”
“这个嘛...”花三顾阴恻恻地笑着，“一会儿我倒是可以...送你去见他。你可以当面问问，嘿嘿嘿...”
作为鬼族，除了专修精神系或极少数掌握特殊能量的人类，他们自认不惧怕任何同级的存在。
人类的物理攻击往往难以直接伤害他们的魂体，反而会被他们身上的阴气侵蚀气血。
此刻的林凡，在花三顾眼里，就是一个气血旺盛、阳气充沛的滋补品。
他甚至已经想好，一会儿制住对方后，要先好好炮制一番，再吸食几口精纯的阳气，那滋味...想想就美滋滋。
然而，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就在花三顾打着如意算盘，化作一道青黑色鬼影，带着刺骨的阴风扑向林凡时——
砰！
一声闷响！
猛鬼境的花三顾刚一近身，甚至没看清林凡的动作，只觉腰间猛地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和一种奇特的灼痛感，整个鬼便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上，直接横着摔飞出去，狼狈地砸在地上！
“呃啊！”
花三顾发出一声痛呼，捂着仿佛要裂开的腰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
我在哪？
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对方看似普通的一记扫腿直接击中魂体要害，还产生了如此剧烈的疼痛感？
在他的认知里，就算是肉身强化系的人类，攻击也最多是气血灼烫，什么时候能像实体攻击一样，直接造成如此清晰的打击感和痛感了？
然而，林凡根本不给他细想的机会。
一击得手，林凡脚下发力，身形如电般追上！
在花三顾挣扎着想要飘起的瞬间，林凡已然高高跃起，口中还怪叫一声：“乌鸦坐飞机！”
下一刻，他整个人如同巨石陨落，一屁股狠狠坐在了花三顾的后腰上！
“嗷——！！！”
花三顾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感觉自己的鬼腰仿佛真的被坐断了！
作为一个鬼魂，本是没有骨头这一说的，但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骨头断裂的剧痛！
这还没完！
“啊哒哒哒哒哒——！”
林凡双拳快如闪电，如同打桩机般，对着身下的花三顾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而且他极有技巧，第一拳就精准地砸在花三顾的后脑勺！
花三顾眼前猛地一黑，数百年的鬼生中，第一次体验到了被人一拳哄睡的感觉，意识瞬间模糊。
随后，那暴风雨般的拳头，蕴含着精纯的灵力，专门招呼向他魂体的关节。
林凡甚至双脚巧妙地夹住花三顾的腰，猛地一个后空翻，凭借腰腹力量硬生生将软绵绵的花三顾勾甩到半空中！
紧接着，他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蹬，身形冲天而起，追上半空中的花三顾，嘴里配着音：“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他的每一拳都精准地打在花三顾魂体的关节处，花三顾的双手因为惯性无力地来回甩动，偶尔拍打在林凡身上。
在外人看来，这一幕极其诡异且震撼，就像是两人在空中激情互殴，拳拳到肉！
“嚯~”有妖族忍不住低呼，“这花三顾这么强的吗？挨了那变态这么多拳，居然还能跟他刚正面？”
“是呀...”另一个妖族愣愣地接口，“头是真的铁...不过意志也是真的顽强啊！”
在鬼族和妖族的固有认知里，被肉身强化者击中，顶多是又烫又疼，魂体能量被灼烧消耗一些。
但他们鬼族的攻击打在人类身上，却是实打实能削弱对方气血、侵蚀生机的好吧？
在他们看来，这本该是一场鬼族单方面凌虐人类的游戏才对！
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人类在暴打小朋友？
滞空时间终归有限，在重力影响下，一人一鬼终于开始下落。
就在即将落地的瞬间，林凡眼中精光一闪，看准机会，一指点在花三顾腋下。
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花三顾，魂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右臂无意识地猛地挥出！
林凡早就在等这一刻，伸臂精准格挡。
同时，一股凝练无比的灵力，顺着格挡的接触点，瞬间涌入花三顾的魂体之内。
这股灵力如同灼热的钢针，顺着花三顾的手臂疾速流窜，最终猛地灌入他挥出的拳头，然后...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所有男性听众头皮发炸的碎裂声，仿佛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呜呃——！！！”
昏迷中的花三顾面容瞬间扭曲到了极致，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由青黑骤然变得惨白透明！
他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了身子，随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一股股精纯的鬼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不受控制地从他魂体下半身缓缓溢散开来......
嘶——！！！
刹那间，在场无论是人、是妖、还是鬼，所有男性同胞都下意识地浑身一僵，猛地夹紧了双腿，仿佛感同身受般，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整个场地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林凡轻盈落地，拍了拍手，看着地上瘫软如泥、还在不断漏气的花三顾，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惊讶表情，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刻意的卖力表演：
“哎呀呀！花老弟！花老弟你怎么了？”
“这里可是公共场所，咱不能随地大小便的！”
第82章 误导
“三顾！”
鬼族群中，一个面容姣好的玉面女鬼惊呼一声，焦急地飞扑过来。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花三顾软瘫的魂体，轻轻晃了晃，见对方毫无反应，顿时抬起头，对着林凡怒目而视，声音尖锐：“你看你做的好事！下手未免也太狠毒了！”
林凡连忙摆手，脸上堆起无辜又诚恳的表情：“姑娘，你这话可真是冤枉好人了！我与花老弟一见如故，方才切磋那是英雄惜英雄，拳脚往来都留着情面，点到即止，绝未下过死手啊！”
说着，他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花三顾双腿之间那不断逸散黑气的部位，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再说了...最后那一下，可是花老弟他自己发力过猛，不小心打中了自己的要害，这总不能也赖我吧？”
“你！”玉面女鬼气得浑身鬼气翻涌，却又语塞。
她自知实力还不如花三顾，面对能将花三顾打成这样的林凡，心中更是发怵，不敢真个动手。
“你给我等着！”她最终只能摞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恶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费力地抱起花三顾，转身飘回了鬼族群中。
她一回去，顿时有不少鬼物围了上来侧目观望。
几个与花三顾相熟的鬼修上前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势，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在这些鬼修看来，花三顾魂体表面受的拳脚伤虽然看起来凄惨，但大多只是皮外伤，除了剧痛难忍，耗费些阴气就能慢慢修复，并无大碍。
但麻烦就出在胯下那致命一击上！
一股带着灼热阳刚气息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盘踞在伤处，正持续不断地蚕食着花三顾的魂体本源，导致他精纯的鬼气不受控制地外泄。
几个见多识广的鬼青年查看后，都不由得暗暗摇头。
这伤势，棘手得很。
要么立刻请鬼将级以上的高手出手，强行祛除那股入侵的奇异能量。
要么...就只能割以永治，舍弃掉那部分被侵蚀的魂体。
若放任不管，不但本源鬼气会不断流失，修为大损，花三顾的二弟恐怕还要一直承受那宛如被蚕食般的极致痛苦...
这下手之人的手段，当真是阴狠毒辣，损到了极点！
始作俑者林凡，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眯着眼睛，目光再次扫过妖鬼两族的阵营，尤其是那些气息明显更为深沉强大的种子选手，随后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我都应下两场了，这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点人上场了？”
他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从一个个妖鬼脸上划过。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妖鬼，无论是方才嚣张的妖族，还是阴冷的鬼物，都下意识地感到一阵恶寒，纷纷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都说妖鬼之流阴险狡诈、残忍嗜杀，可今日，他们竟被一个人类少年用最直接、最凶残的方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妖族阵营中，几个真正的圣地种子选手眼神闪烁，体内妖力暗涌，几乎忍不住想要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小子。
但一想到之前胡媚娘为了挤兑世家子弟，亲口划下的道，他们便只能强行压下这股冲动，脸色铁青，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胡媚娘袅袅婷婷地走上前来，巧笑嫣然，试图打破这僵局：“这位公子~真是好厉害的身手呢~不知小女子可否有幸，知道公子尊姓大名？”
她说话间，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隐晦地闪过一丝粉红色的异芒，直勾勾地望向林凡的双眼。
林凡在望向她的瞬间，眼神似乎恍惚了一下，变得有些迷茫。
但就在下一刻，他心神猛地一跳，黄庭经自行运转，一股清凉之意瞬间驱散了那丝外来魅惑，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这狐媚子，竟然对我使了魅惑手段！”
林凡心中一惊，随即涌起一股怒意。
若是在野外生死搏杀，刚才那一下失神，足够他吃个大亏了。
他立刻收束心神，眼神恢复清明，看着胡媚娘，语气不冷不淡：“林凡。”
胡媚娘见林凡竟然如此快就从她的天赋媚术中清醒过来，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她的媚术虽未全力发动，但同辈之中能如此迅速挣脱的，可是不多见。
她压下心中的惊讶，脸上笑容不变，娇声道：“原来是林公子~林公子，我们此次前来，也是想多领教一些镇灵司各位贤才的高招，多多交流。所以您这个点人的要求，怕是有些不妥吧？”
“没什么妥不妥的。”林凡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我整天在潜龙营里挨揍，你们可着劲儿打听打听，他们这19个...”
他伸手指了一圈身后的同学们，脸上露出一副我骄傲的臭屁表情，仰着下巴道：“...谁没揍过我？连我这关都过不去，你们就不要想着挑战他们了，免得自取其辱。”
他这一通鬼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听得在场妖鬼都一愣一愣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然而，当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镇灵司那边其他学员时，却惊讶地发现，那些人虽然表情各异，有的忍笑，有的望天，有的摸鼻子，但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这群妖鬼中，最受震撼的，其实是胡媚娘。
她修行狐族秘法，灵觉敏锐，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判断他人言语的真伪。
林凡说完这段话后，她的第一反应是不信，这简直荒谬。
但她的秘法灵觉却清晰地告诉她，林凡没有说谎。
至少，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说的是事实。
那么这个结论就极其可怕了！
战力如此强悍、能徒手撕鹰翼、暴打猛鬼的林凡，在这潜龙营二十人当中，竟然是垫底的存在，经常被其他19人揍。
妖族中，不少人都将探寻的目光投向胡媚娘。
胡媚娘沉默了片刻，脸上笑容不变，却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得到她无声的确认，那些妖怪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潜龙营中的世家子弟强悍，并不可怕，因为他们都有深厚的家学。
平民中出现一两个天才高手，同样不可怕，毕竟哪里都会有几个幸运儿。
真正可怕的是，他们认为已经强得离谱的林凡，竟然自称是这群人里最弱、最常挨打的那个！
这一瞬间，潜龙营另外那19个还没出过手的身影，在众妖眼中的危险等级“噌噌噌”地往上狂飙，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一时间，所有妖族都沉默了，气氛凝重。
旁边的鬼族那边，也不乏有了解胡媚娘身份和能力的，从妖族骤然变化的反应和凝重的气氛中，他们也大致推测出了相同的情报。
那就是，这一届的潜龙营，强得变态，水深不可测。
人类学员这边，张擎还好，他是真的每天和林凡互殴，深知这家伙的皮厚和进步速度。
其他人则心里门清，他们也就头一个月仗着人多和林凡技巧生疏欺负过他几次，后来认清差距后就基本消停了。
此时看到妖鬼两族被林凡一通鬼话唬得疑神疑鬼、气氛凝重，有些机灵的人已经意识到了林凡在故意误导，一个个心中憋笑憋得辛苦，脸上却还要努力做出“没错，他就是我们中最菜的”、“我们很强，深藏不露”的高深模样。
但这副强忍笑意、嘴角抽搐、眼神古怪的样子，落在本就心生忌惮的妖鬼眼中，却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呲笑和嘲弄。
有几个冲动的年轻妖族气血上涌，还想上前挑战其他人试试深浅，却被身旁经验丰富的同伴拦了下来。
一个林凡就够让他们头疼了，那边可是还有19个更厉害的。
再打起来，吃亏的指定是他们。
不过，今日虽然连折三阵，颜面大失，但意外获得了这条重要情报，总体来说也不亏。
妖族肉身强悍，苍云多吃点天材地宝，翅膀还能再长出来。
鬼族那个花三顾麻烦点，但那又关他们妖族什么事？
想通此节，胡媚娘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明媚自然起来。
她嫣然一笑，对着林凡和李明月等人说道：“既然林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等今日便先行告退，不再叨扰了。各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确实该好生休息，我们升龙秘境中再会。”
说罢，她玉手轻挥，带领着一群心思各异的妖族，浩浩荡荡地转身离去。
其中一个苍鹰族的年轻妖族，看着被林凡扔在地上的那双翅膀，犹豫了一下，似乎想上前捡回去，却被林凡一个冰冷的眼神瞪得浑身一颤，最终还是没敢上前，纠结懊恼地跟着大部队走了。
鬼族那边也没再多言，同样阴沉着脸转身离去。
只有那个玉面女鬼抱着昏迷不醒、还在漏气的花三顾离开时，再次回头，狠狠地瞪了林凡一眼，眼中满是怨毒。
直到妖鬼两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噗嗤——！”
身后的段天明第一个忍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紧接着，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其他学员也都忍俊不禁，压低声音笑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愉快。
他们内部或许有竞争，偶尔也有摩擦矛盾，但在这种一致对外的时刻，林凡这番操作和误导，无疑是大大长了人族和镇灵司的威风，让他们觉得又解气又好笑。
“好啦好啦，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累了一上午，都回去休息吧。”李明月笑着拍了拍手，招呼大家。
学员们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不少人路过林凡身边时，都会对他投去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或者笑着点点头，态度明显亲切了许多。
很快，场地边就只剩下林凡、段天明和林昭昭三人。
翅膀脱离苍云的妖躯，恢复成原本大小，一根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多长，由此可以推断这家伙显出原形后会是何等硕大。
林凡左右看了看，确认人都走远了，手一挥将地上那对苍鹰翅膀收入了赵长空刚给的空间手镯里。
然后，他脸上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对着段天明和林昭昭挤眉弄眼道：
“走走走！别愣着了！今天哥们儿请客，带你们去吃点真正的好东西！”
第83章 林凡的诡辩
妖族肉身之中蕴含的妖气，并不会随着其死亡而立刻消散。
相反，这股妖气在一定程度上还能维持肉身不腐，延缓衰败。
只有当妖气彻底散尽之时，妖族的肉身才会开始加速腐败。
对人类修炼者而言，获取蕴含灵气的食物通常只有几个途径。
要么是在灵气充裕的秘境中自行种植灵植，要么就是猎杀妖族或妖兽，再经由专业人士以特殊手法祛除血肉中残留的妖气，使其转化为可供安全食用的灵食。
而此时，林凡正带着段天明和林昭昭二人，钻进了宿舍区不远处一片僻静的小树林里。
他熟练地架起一个简易火堆，然后在小溪边熟练的拔毛、放血，兴致勃勃地将那对从苍云身上撕下来的的苍鹰翅膀架了上去。
“我们...真的要吃这个？”林昭昭看着那对硕大且残留着强大气息的翅膀，感觉有些膈应和难以置信，胃里一阵翻腾。
“对啊！”段天明理所当然地点头，“这么好的东西，浪费了多可惜，大补啊！”
“可是...”林昭昭咬了咬嘴唇，“它...它已经化形了啊。虽然本体是鹰，但它能化为人形，拥有不亚于我们的智慧，甚至能成为一族圣子。这...这和吃人有什么区别？我...我有点接受不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只有篝火的噼啪声沉默的响着。
林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擦了擦手，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走到林昭昭身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平静地问道：“昭昭，营地里教的妖族基础课，你还记得吗？”
林昭昭点了点头：“记得一些。”
“那你知道，启灵成功与失败，对于妖族而言，意味着什么吗？”林凡继续引导。
“启灵成功，灵智大开，是为真正的妖族。启灵失败，灵智蒙昧，沦为妖兽...”林昭昭回答道，但她不明白林凡为什么问这个。
“没错。”林凡指向那对翅膀，“你看，我们平时在食堂吃的灵食，哪些偶尔才有的肉排、肉汤，它们来自哪里？”
“是...是从妖兽身上来的，经过处理祛除了妖气。”
“对。”林凡点头，“镇灵司手册里写得明明白白，妖兽，因其无灵智，与山林间的猛兽无异。妖族自己也视它们如牲畜，对吧？”
“是的，但是...”林昭昭想说这不一样。
林凡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但有力：“那你知道，在妖族内部，或者说在妖族高层的观念里，一个化形境的妖族，看待我们这些人类，又是什么吗？”
林昭昭愣住了，这个角度她从未想过。
林凡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在很多强大妖族眼中，实力低微的人类，与那些妖兽并无本质区别。弱肉强食，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法则。”
“若是在野外，若是那些妖族捕获了我们，会放过我们吗？”林凡嘲弄的摇了摇头，“他不会。他可能会撕碎我们，吞食我们，以补充他的消耗。在他们看来，这或许天经地义。”
段天明在一旁插嘴：“林哥说得对！那家伙刚才下手可狠了，招招冲着林哥的双臂，就是冲着致残去的！”
林凡看着林昭昭闪烁的眼神，继续说道：“我并不是说要变得和妖族一样残忍。而是想告诉你，世界的规则有时很残酷。这对翅膀，现在它不再是苍鹰圣子的一部分，它只是战利品，是蕴含庞大灵力的食材。”
他指了指翅膀：“你看它的形态，这像是人的手臂吗？不，它依旧是鹰的翅膀。化形，改变的更多是内在结构和能量形态，而非其生命本源彻底变成人。我们吃的，是鹰翼，不是人。”
“再者，”林凡语气放缓，“我们并非生啖其肉。就像食堂处理妖兽肉一样，它最终入口的，将是纯粹的精气和灵力。这与我们吃下一株百年灵参，吸收其精华，在本质上并无不同，都是汲取天地能量，强化己身。”
“昭昭，”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诚恳，“我们走的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我们需要抓住一切机会变强。”
“这翅膀的能量，能让修为精进一分，在未来，这多一分实力，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这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是为了生存，为了变得更强，才能更好地活下去，保护想保护的人。”
林昭昭沉默了许久，目光在那对鹰翅和林凡诚恳的脸上来回移动。
她脑海中闪过课堂上关于妖族的描述，闪过弱肉强食的法则，也闪过之前战斗的凶险。
她不得不承认，林凡的话虽然现实甚至有些冷酷，但却有其道理。
这确实与吃一个智慧人是不同的概念，更接近于处理一种高级的、蕴含能量的食材。
最终，她内心的抗拒在理性的分析和现实的需求面前逐渐软化。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细微几乎听不见：“那你，一定要把妖气处理干净。”
“放心瞧好吧！”林凡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了笑容，指尖灵力汇聚，凌空快速勾勒出几道驱邪符的虚影，精准地拍在两只翅膀之上。
嗤——
符箓虚影没入翅膀，仿佛冷水滴入热油，发出一阵轻微的灼烧声响。
只见翅膀表面萦绕的那层青黑色妖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的、诱人的肉质光泽。
道教驱邪符，乃是祛除邪气、阴气和妖气的正统手段。
一两张符箓或许难以净化活着的苍云，但对于这已经脱离本体，如无根无萍的翅膀，却能完美地涤净其中妖气，使其沦为.林凡眼中最顶级的食材。
由于来得匆忙，三人都没带什么像样的调料，所幸段天明是个吃货，口袋里还塞了几包方便面的粉料包。
撒上这些调料后，浓郁的香辛味倒是立刻被激发了出来。
妖肉远比普通兽肉坚韧难熟，林凡不得不持续输出灵力催化火焰，愣是烤了二十多分钟，才将两只硕大无比的苍鹰翅膀烤得外皮金黄焦脆，油脂滋滋作响，不断地滴落火中，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浓郁肉香。
段天明在一旁不时帮忙翻转，让烤翅受热更均匀。
那越来越浓郁的烤肉香气，混合着方便面调料的独特味道，诱得一旁原本还觉得有些心理障碍的林昭昭，都忍不住频频吞咽口水。
第84章 烤鹰翅膀
很快，翅膀彻底烤熟了，林凡用力掰了几下，伴随着脆响，将一只烤翅分成三大块，递给段天明和林昭昭。
这两米多长的翅膀，骨头足有成人手臂粗细，即便分成三份，每人也分到了十几斤肉，分量十足。
“我开动了！”林凡毫不客气，抱起自己那块比他脸还大的烤翅，张嘴就狠狠咬了一口。
外皮焦香酥脆，内里肉质却异常鲜嫩多汁，虽然那股熟悉的方便面调料味确实有点跳戏，但无法掩盖这妖禽肉质本身的美味，口感远胜他吃过的任何禽类，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哇靠！这也太香了吧！不比烤鸡翅膀带劲多了！”
段天明也毫无形象地抱着猛啃，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咀嚼着那细嫩却富有嚼劲的肉丝，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赞叹。
相比两个男生的粗鲁吃相，林昭昭则显得淑女很多，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肉质出乎意料地鲜嫩，蕴含的温和灵力瞬间在口中化开，流向四肢百骸，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怎么样？”段天明期待地问。
林昭昭细细品味着那纯粹的能量带来的暖意，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嗯。”了一声，算是彻底接受了烤鹰翅膀。
随着烤肉一点点被吞咽，林昭昭下嘴的频率也慢慢加快，显然是克服了之前的心理障碍，同时也对这意外的烧烤大餐相当满意。
三人吃得心满意足，十几斤肉下肚，即使是以他们修炼者的饭量，也感到了十足的饱腹感。
“啊~舒服！”
吃完自己那份，林凡毫无形象地摊倒在草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发出满足的赞叹，充沛的灵气在腹中缓缓散发，带来阵阵暖意。
旁边的段天明同样如此，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还在努力咀嚼最后一点肉，只能“嗯嗯啊啊”地附和。
林昭昭则依旧保持着相对优雅的坐姿，跟小鸡啄米似的，小口却高效地消灭着手中的肉块。
吞下最后一口肉，段天明满足地叹了口气，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向篝火上还在烤着的另一只完整翅膀：“嗝...不行了，吃不动了。林哥，别烤了，再烤一会儿该糊了。”
林凡瞟了一眼那第二只烤翅，懒洋洋地道：“别担心，这点火又烧不坏它，最多给它保持个温度罢了。”
说完，他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感受着一股股精纯温和的灵力，正从刚刚吃下的妖禽肉中逸散出来，融入四肢百骸。
这是进食高品质灵食后的正常现象，此时运转功法，能更好地吸收其中益处，巩固修为。
段天明和林昭昭休息了一阵，纷纷盘膝坐好，闭目运转起各自的修炼功法，消化这份意外之喜。
林凡修炼的黄庭经内外兼修，消化吸收效率远超常人，不过一刻钟左右，他便已将此次进食的好处彻底吸收巩固，精神焕发地睁开眼。
他挥手将篝火上那只完整的烤翅收入空间手镯，站起身对仍在修炼的二人道：“你们继续巩固，吸收完自己回去就行。我先去看看刘吉老哥怎么样，晚饭不必等我了。”
二人闻言，微微点头，继续专注修炼。
刘吉动用自己宝贵名额保举林凡进入潜龙营的事，他们早听林凡说过。
此刻刘吉身受重伤，林凡前去探望实在是情理之中。
刘吉自被花二娘重创后，便一直在大夏科学研究院不远处的一处专属疗养院内休养。
他身体上的伤势，早已在治疗系异能者的帮助下痊愈，但精神层面受到的冲击与损伤，却需要时间来慢慢温养恢复。
林凡经过多方打听，总算在疗养院三楼的一间豪华单间里，找到了正半靠在床上、脸色仍有些苍白的刘吉。
房间里还有一人，正是总教官赵长空，他正坐在床边椅子上，和刘吉闲聊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回头望来。
见到是林凡，刘吉原本有些萎靡的脸上顿时露出真诚的开心笑容：“林兄弟？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林凡快步走过去，关切地问道：“刘老哥，我听总教官说你受伤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嗨，没啥大碍，一点小伤。”刘吉摆摆手，似乎不愿多提自己的伤势，轻描淡写地敷衍道，“休息几天，养养精神就好了。”
旁边的赵长空却不给面子，直接拆台：“没啥大碍？你小子差点被人坏了修行根基！要不是我这次回来得及时，你现在能不能醒过来都是两说！”
刘吉脸上有点挂不住，不满地嘟囔道：“我那不是一时大意，没防备嘛...谁知道他们切磋下手也这么黑...”
“那是你自己笨！”赵长空毫不客气地数落道，“跟那些妖山鬼地里出来的家伙讲规矩？他们哪个不是踩着同族甚至人族的尸骨上位的？指望他们守规矩，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所谓的归化妖鬼，本就是条走不通的死路！”
“话也不能这么说...”刘吉弱弱地辩解，“上面推行这么多年，总还是有点成效的，也确实有一部分...”
“哼！成效？”赵长空冷笑一声，“就任务大厅养的那几只除了卖萌啥也不会的家养妖怪？你把它们扔回野外试试，能活过一个月都算它们祖坟冒青烟！”
林凡在一旁听着，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第一次去镇灵司总部任务大厅时，见到的那只橘猫娘。或许...那就是所谓的归化或家养妖怪吧？
“好了好了，说不过你。”刘吉精神不济，懒得再争辩，转头对林凡笑道，“林兄弟，今天别走了，留下来陪老哥吃个晚饭吧？咱俩这么久没见，陪我说说话。”
“好呀！”林凡爽快答应，“许久没见，我也挺想刘老哥的，而且...”
他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拍了拍手腕上的空间手镯：“我这次来，可是特意给老哥你带了礼物来的！”
说着，他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只硕大无比、色泽金黄、喷香扑鼻、依旧散发着腾腾热气的烤苍鹰翅膀，凭空出现在病房之中！
那浓郁霸道的烤肉香气，混合着一丝灵食特有的纯净清香，瞬间充满了整个病房，强烈地冲击着赵长空和刘吉的嗅觉。
两人几乎是同时，不自觉地喉结滚动，狠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在了那只巨大的烤翅上，挪不开了。
第85章 采买与思虑
病房内，烤翅的异香出现的瞬间，赵长空反应极快，一个闪身就到了门后。
“咔哒！”
锁上门，赵长空贼眉鼠眼地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外仔细张望了几眼，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才转过身，一脸好奇的压低声音问林凡：
“你小子，从哪儿弄来这么大块的鸡翅膀？这得是什么品种的鸡成精了才能长出这规模？”
林凡闻言，嘿嘿一笑，摇了摇头：“总教官，您这回可猜错喽。这可不是什么鸡翅膀，这是正儿八经的鹰翅膀！”
“鹰翅膀？”赵长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狐疑起来，上下打量着林凡，“该不会是...”
林凡毫不隐瞒，笑着将之前妖鬼两族如何前来交流切磋，对方第一战如何挑了张擎，后两战又想捏软柿子却不幸撞上自己这块硬骨头的过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当听到林凡撕下苍云翅膀、暴打花三顾，尤其是最后一通鬼话连唬带吓，成功误导对方，让妖鬼两族对潜龙营的整体实力产生了严重误判时，赵长空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用力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好！干得漂亮！哈哈哈！”赵长空眼中满是赞赏，“示敌以弱，虚张声势，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底细...小子，有几分急智，孺子可教也！”
“那个花三顾...”刘吉若有所思的看着林凡。
林凡则回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就是那个花二娘的弟弟！”
闻言，刘吉忍不住笑了起来，同时望向林凡的眼神中，也带着些微的感激和欣赏。
三人围坐在病床边，顾不上什么形象，徒手分食着那硕大喷香的烤鹰翅，边吃边聊。
直至窗外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林凡才起身告辞。
回去宿舍的路上，林凡心中不禁感叹，这只烤翅膀请得真值。
不仅增进了与赵长空、刘吉的关系，更听到了不少镇灵司内部的八卦和隐秘，顺带还解开了他心中存在已久的一个疑惑。
那就是，刘吉明明只是高级境界的心灵系异能者，是如何混到专员这个通常需要入微境甚至归元境实力才能担任的职位的。
真正的原因，源于刘吉那万中无一的特殊资质，恰好适合修炼一部被镇灵司珍藏的古老秘术。
这部秘术修炼条件极其苛刻，威力巨大且作用特殊。
据赵长空所说，目前已知成功修炼此法门的，仅有两人。
一位是上任潜龙营总教官，同时也是潜龙营的创始人之一，另一位，便是现任总教官，赵长空本人。
刘吉，则是被赵长空发现的、极有希望的第三位修炼者。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何赵长空会对刘吉如此看重，两人私交甚笃，他们算得上是同修一门秘法的师兄弟。
回到宿舍区，林凡躺在床上，细细回味着从赵赵长空和刘吉那里听来的关于升龙秘境的诸多注意事项和潜在风险，缓缓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第二日一大早，结束例行的晨练后，林凡找到段天明和林昭昭，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城里采购些进入秘境可能用到的物资。
结果两人都表示家里来了人，需要去见一面，不方便同行。
林凡也不强求，便独自一人离开了研究院范围，到外面的街市上去采购。
怀里揣着从刘吉那里借来的不记名消费卡，林凡出门打了个车，直奔老城区的一个大型综合市场。
那里有不少经营传统物品的店铺，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经过最近连续的折腾，无论是开坛作法还是日常练习，林凡身上的许多存货都已告罄。
蜡烛、线香、墨锭、朱砂、黄表纸...
凡是能想到的法事、画符可能用到的材料，林凡都大批量地采购了一番。
同时，他还买了许多刀纸、纸钱、金银元宝之类的冥用品。
主要是想起之前超度时，都没给客户烧点东西，总觉得流程上缺了点什么，不够专业。
店铺老板见林凡年纪轻轻却一次采购这么大量的丧葬品，顿时来了精神，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包，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小兄弟，家里这是哪位长辈走了？需要这么大的排场？”
这话问得林凡额头冒出几根黑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老板，您这生意还想不想做了？盼我点好行不行？”
店老板自知失言，连忙赔笑：“哎哟瞧我这张嘴！对不住对不住！小兄弟别见怪，我这也是职业病，职业病哈哈！”
不过最后，在店老板坚持不懈的强烈安利下，林凡看着那对做工还算精致的纸扎金童玉女，想了想，还是掏钱买了下来。
谢家兄妹老是待在养魂瓶里也闷得慌，有了这两个纸人，回头倒是可以尝试施法，让他们暂时附在这纸人身上活动活动，好歹能出来透透气。
说起来，这也是林凡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如此轻松、无拘无束地独自在城市里闲逛。
一路走走看看，林凡最深的感触只有一个，大夏官方，将普通人保护得太好了。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着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的街道，听着人们的讨价还价和闲聊，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和那个和平的蓝星都市别无二致。
繁华，安定，井然有序。
仿佛城外的危险、妖族鬼物的存在，都只是遥远的传说。
但林凡深知，这只是表象。
城内一旦发生超自然事件，镇灵司会以最快速度出手剿灭，并动用心灵系异能者或特殊设备精准抹除相关普通人的记忆，竭力营造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安稳假象。
普通大众或许隐约知道妖族、鬼族的存在，但一直被引导和安抚，认为局势仍在可控范围内，至少在高墙耸立的城市内部是绝对安全的。
可实际上呢？
从赵长空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以及他自己的见闻来看，所有的城市，几乎都是千疮百孔。
镇灵司的人手永远捉襟见肘，疲于奔命。
一些觉醒后不愿受约束、或在野的异能者，甚至可能为了利益与妖族、鬼族勾结，在城内制造事端。
镇灵司，更像是在透支力量，艰难地维持着水面之上的平静罢了。
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当镇灵司的力量无法再覆盖所有漏洞，或者出现更大的变故时，被保护得太好、缺乏危机意识和应对能力的普通人，他们的处境会比现在艰难百倍。
林凡沉默地走着，看着周围一张张平静或忙碌的陌生面孔，心中思绪翻腾。
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对此产生太多伤感或愤怒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不长，归属感并不那么强烈。
也或许是因为，他自己也才刚刚站稳脚跟，活着、变强，就已经让他拼尽全力了。
“呵~”
林凡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似是自嘲。
“什么时候，我也开始操这份闲心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我啊，先顾好自己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再说吧。”
林凡似是想通了般，故作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但不知为何，心头那份沉甸甸的感觉，并未完全消散。
仔细去琢磨，却又找不到具体的缘由，只是原本闲逛的兴致，已然淡了。
林凡没有再打车，决定就这么徒步走回去，顺便吹吹风，舒缓一下心中那莫名而来的郁结。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发出“滴滴滴”的清脆提示音。
林凡抬手看去，屏幕上面只有简短至极的两行字：
【明早八点，研究院大楼前集合。】
【前往升龙秘境。】
第86章 秘境开启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潜龙营的二十名少年准时在研究院大楼前集合，却发现广场上早已聚集了百余人。
这些人同样年轻，气息精悍，穿着不同制式的作战服，显然来自不同的地方。
当潜龙营的少年们出现时，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其中大多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明显的不服气。
少年们被看得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等人哪里惹来了这莫名的集体敌意。
“报数！”
这时，一位身穿镇灵司高级指挥官制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沉声喝道。
“青山营，十人集合完毕！”
“虬龙营，十人集合完毕！”
“明光营，十人集合完毕！”
......
一连串的报告声响起。
镇灵司下辖的另外十一个训练营，各自派出了十名最优秀的学员。
直到此时，潜龙营的少年们才恍然大悟，明白了那敌意的来源，名额！
其他训练营都只有十个名额，唯独他们潜龙营，足足有二十个。
而且谁都知道，潜龙营享受的资源是所有训练营中最好的。
大家都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没经过现实的毒打，谁会甘心承认自己比别人差？
自然会觉得不公，心生怨念。
没过一会儿，不远处又走来一群少年，衣着各异，气质不凡，为首的是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人。
先前喊报数的王部长瞥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
那群中年人里却走出一位面容刚毅、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男子，笑着拱手道：“王部长，别来无恙啊。”
王部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疏离：“闲杂人等请退至一旁，让有资格的小辈进来集合。”
那刚毅中年人似乎早料到对方的态度，也不着恼，笑了笑，便挥手让身后跟着的少年前去排队。
这些都是各大世家掌握的名额，有的给了自家子弟，有的则当作重要人情送给了交好的势力或个人。
升龙秘境最珍贵的升龙果数量稀少，争夺激烈，但那里同样也是一次罕见的二次觉醒机会，总有人愿意搏一搏运气。
而对世家而言，更多是让族中优秀子弟进去历练一番，秘境中除了升龙果，还有其他灵材宝物，对小辈的成长大有裨益。
又等了一阵，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异样。
一群形态各异、妖气或鬼气缭绕的身影也来到了广场边缘。
为首的是一些气息强悍、明显达到高级境界的妖鬼，身后跟着大批中级境界的妖鬼青年。
在场有大量人类高层和精锐，这些妖鬼倒也耐着性子，没有主动挑衅闹事，只是沉默地站在划给他们的区域，与人类阵营泾渭分明。
然而，林凡敏锐的灵觉瞬间捕捉到一道冰冷刺骨、充满怨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若有所感，扭头望去。
只见鬼族群中，一个容貌艳丽却面色阴寒如冰的女鬼，正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美眸中几乎要喷出鬼火。
她身旁站着一个脸色青白交加、气息虚浮萎靡的男鬼，不是别人，正是被他亲手废掉的幽魂谷花三顾。
那么这位女鬼的身份，不言而喻，打伤刘吉的元凶，拥有厉鬼境界的花二娘。
林凡对此只是呲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气得花二娘周身鬼气一阵翻涌，却又不敢在此时此地发作。
根据从赵长空那里得来的消息，护送这批妖鬼前来的鬼王与妖王，都被镇灵司强硬地拦在了城外，严禁入内。
当然，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也不会傻到真闯进来。
此刻出现在镇灵司的这批妖鬼，境界最高的也就是厉鬼境鬼族和搬山境妖族。
这也意味着，除非花三顾自己有能力，否则绝不会有人替他祛除林凡留在他伤口处的那道侵蚀魂体的黄庭经灵力。
花三顾此刻还能站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这家伙，恐怕已经和他那二弟彻底告别，成为了鬼中罕有的太监。
一想到这个，林凡就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暗暗偷笑，引来旁边段天明等人莫名其妙的目光。
待到人数清点完毕，王部长便不再耽搁，带领着这支由人类精英、世家子弟、妖鬼天骄组成的庞大队伍，向着研究院深处行进。
穿过数道戒备森严的关卡，众人来到一处被高大围墙环绕、守卫极其森严的合金大门前。
这里不仅有成队的精锐士兵持枪警戒，更有不少气息强悍、明显是高级境界的镇灵司除魔小队成员在来回巡视。
林凡在队伍中偷偷张望，竟然在守卫队伍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赵长山、林薇、刘然、张小强、华明远，斩龙城预备小队竟然也在这里执行守卫任务！
林凡心中一阵惊喜，昨天忙乱，没来得及去找他们叙旧，还有些遗憾，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上了。
巨大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通道，众人按照指令，依次有序进入。
轮到林凡经过大门时，守在门口的赵长山冲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旁边的四人也纷纷对他投来一种混合着鼓励、调侃的复杂眼神，弄得林凡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他只好对着几位老熟人咧嘴笑了笑，赶紧跟着大部队走进了通道。
通道内部灯火通明，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光门。
光门表面如同流动的水银，散发着柔和却稳定的空间波动。
这就是通往升龙秘境的传送门。
王部长站在传送门前，目光扫过全场所有的年轻面孔，声音严肃而郑重：
“本次升龙秘境开启，时间为七天！七天之后，无论你们身在秘境何处，在做什么，都必须立刻赶到出口附近！秘境关闭之时，未能及时出来者...”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历史上，所有未能及时离开秘境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消失，再无任何音讯，所以不要心存任何侥幸！”
这番话说得所有少年心头一凛，原本有些兴奋躁动的心情也沉淀下来，多了几分对秘境的敬畏。
说完，他一挥手，示意工作人员开启秘境，并组织进入。
“按照名单顺序，依次上前进入传送门！不要拥挤，不要慌乱！”有工作人员拿着名册维持秩序，开始高声点名：
“潜龙营！”
赵长空作为带队教官，站在前方对自家学员们挥了挥手。
二十名少年深吸一口气，依次出列，乖乖排队，坚定地迈步走向那流转不息的光门。
轮到林凡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青山营”的点名声。
他没有犹豫，一步踏入光门。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周围景象扭曲模糊。
当视野再次清晰时，林凡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边，四周是茂密的原始丛林，鸟语花香，灵气充沛得远超外界。
然而...放眼望去，周身上下左右，空无一人！
“这...竟然是随机传送！”
这猝不及防的变故，瞬间打乱了林凡所有的原定计划。
他原本打算和段天明、林昭昭一起行动，彼此之间好歹有个照应。
谁能想到，这升龙秘境的进入方式竟然是随机传送！
而且，这么重要的信息，之前居然没有任何人提前告诉他们！
显然是镇灵司和教官们有意为之，就是为了锻炼他们的独立生存和应变能力。
“这下麻烦大了...”
林凡无奈地一拍额头，想起一件更悲催的事，段天明和林昭昭的大部分行李和备用物资，可都放在他的空间手镯里呢！
这对青梅竹马现在除了随身带的一点小东西，可以说是两手空空。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开局难度直接飙升。
“唉~”林凡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耸了耸肩，“真不是当哥哥的不讲义气啊...要怪，就怪总教官他们太坑吧！”
自我安慰了一番后，林凡迅速收敛心神，仔细观察四周环境，判断方向。
稍作思索，他选定了一个方向，身影一闪，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向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峰快速行去。
当务之急，是先登上高处，尽量弄清自己所在的位置和周边地形。
第87章 冤家路窄
作为鬼族，一旦踏入猛鬼境界，便不再畏惧阳光，可以在白日下自由行走。
只是阳气会对他们的阴气产生天然的压制，使得其实力无法完全发挥。
因此，被随机传入秘境后，花三顾的第一要务并非探索，而是立刻寻找一处能遮蔽阳光的藏身之所，以待夜幕降临。
他的运气不错，没过多久，便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山洞内部隐隐散发着一股野兽残留的气息，似乎是某个大型动物的废弃巢穴。
虽然环境不佳，但用于临时藏身却是足够了。
花三顾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缩在最深处的阴影里，准备沉眠积蓄力量，只待夜色笼罩，便是他们鬼族的主场，届时再外出寻找机缘不迟。
就在他魂体渐趋沉寂，即将陷入沉睡之际——
嗖嗖嗖！
一阵轻微的破空声由远及近，迅速传来，瞬间惊醒了警惕性极高的花三顾。
谁？
他心中一紧，立刻将自身阴气收敛到极致，魂体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心中祈祷只是路过的人或动物。
“咦~？这里居然有个山洞！”
一个让花三顾魂体都忍不住一颤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从洞外传来。
紧接着，是踩踏碎石和枯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花三顾心神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充斥，这个可恶的声音，他就算魂飞魄散也绝不会忘记，正是那个害得他与自家二弟惨烈分手的罪魁祸首，林凡！
林凡惊喜地踱步走进山洞，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洞内环境，实则灵觉早已全开。
虽然对方隐藏得极好，但他修炼的黄庭经对阴邪之气的感知实在过于敏锐，一进洞便捕捉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他不动声色，眼角余光却已锁定了山洞深处那片阴影角落。
“这山洞真不错啊，地方够大，也挺隐蔽。”林凡仿佛自言自语般地嘀咕着，“就是有点埋汰，收拾收拾，倒是个挺好的临时据点。”
说着，他竟真的开始动手清理起洞内的碎石和枯枝烂叶，动作看似随意，却不着痕迹地向着那个角落慢慢靠近。
“就是现在！”
隐忍许久的花三顾，见林凡似乎毫无防备，背对着自己清理杂物，终于按捺不住杀意！
他猛地从阴影中暴起，魂体化作一道凌厉的青黑色鬼影，枯瘦的鬼爪直掏林凡的后心。
这一击蕴含着他满腔的怨毒，誓要将对方的心脏掏出来。
然而，林凡看似松懈，实则一直在暗中戒备。
感受到身后阴风骤起，他身形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爪，同时嘴里已经开始了嘲讽：
“哎哟喂！我当是谁躲在角落里不敢见人呢，原来是你这个死太监啊！怎么，大白天的不找个地缝钻进去，还敢出来？”
“可恶！给我死！！”
花三顾一击落空，又被林凡一句话精准地戳中最痛的伤疤，顿时气得魂体波动，怒吼着再次扑上，双爪挥舞，带起道道阴风，攻势愈发疯狂。
林凡似乎有所顾忌，并未立刻全力反击，而是施展身法，在不算宽敞的山洞内闪转腾挪，看似惊险地躲避着攻击，嘴上的功夫却一刻没停：
“喂喂喂！花老弟，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吧？哪有你一见面就下死手的？咱们好歹也是老相识了！”
“花老弟咱俩一见如故，你可不能这样啊！你这招招直奔我要害，实在是伤透了老哥哥我的心啊！”
“你是不是因为胯下那点伤，就对哥哥我怀恨在心？老弟，你要懂我啊！我那是在帮你！”
“那可是烦恼根！去掉才能永绝烦恼，摆脱痛苦，得大自在啊！”
“现如今的猫猫狗狗想做个绝育，那还得花不少钱呢！哥哥我这是免费帮你做了，给你省了一大笔钱呐！”
“你满世界打听打听，谁还能像哥哥我对你这般好？你这恩将仇报，良心不会痛吗？”
“混蛋！林凡！我要撕烂你的臭嘴！！”
花三顾被这一连串的垃圾话气得几乎魂体溃散，周身阴气剧烈翻腾，连攻击都变得有些紊乱失准。
林凡眼中精光一闪，看准对方因极度愤怒而露出的破绽，身形猛地一个加速，瞬间与花三顾拉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面阴阳八卦镜。
体内精纯的灵力涌入镜中，林凡左手托镜，右手并指如剑，快速在镜面上凌空勾勒出一个玄奥的符文！
嗡！
镜面清光大盛！
林凡将镜面对准再次疯狂扑来的花三顾，低喝一声：“定！”
清光照耀之下，正扑在半空中的花三顾，仿佛一瞬间被无形的枷锁捆缚，整个鬼保持着前扑的狰狞姿态，硬生生地被定在了半空之中，动弹不得。
他眼中的滔天怒火，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和恐惧所取代。
林凡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嗤笑一声，迅速从怀中掏出厚厚一沓镇灵符，身形一晃上前，噼里啪啦地全都拍在了花三顾的额头、胸口、四肢上。
这定身咒效果强悍，但施法前摇有些长，而且持续时间短暂，导致林凡不得不寻找破绽来给自己争取更多时间。
但被定身后，又有这么多镇灵符叠加，足以将实力大损的花三顾牢牢镇压在原地，难以挣脱。
做完这一切，林凡才不慌不忙地收回阴阳八卦镜，开始上手在花三顾身上摸索起来。
花三顾被镇灵符压得连眼珠都难以转动，只能感受到林凡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脸上顿时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魂体剧烈颤抖，仿佛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林凡很快便在他衣袍内侧的一个暗袋里，摸出了一个破旧的袋子，用精神力往里面一探，果然发现一小片空间，里面还放有几瓶阴丹、阴气结晶与阴属性灵材。
不过林凡之前可是抄过丰城秘境鬼将军的老巢，这些东西自然不会看在眼里，不过也很自然的将空间袋塞回自己的口袋中。
里面东西不值钱，但空间袋还是很不错的一件东西，届时送给别人送人情，或者卖了换资源都是不错的选择。
“嗯，这个我先替你保管了。”林凡收起空间袋，完全不理会花三顾那羞愤的眼神。
随后，他不再理会花三顾，开始从空间手镯中取出各种符箓，在林地上布置出一个简易却针对性极强的困灵阵法，将花三顾围在中央。
布置完毕，林凡拍了拍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被符箓贴满、站在阵法中间的花三顾，笑眯眯地说道：
“花老弟，你看，这地方清静，也没外人。哥哥我有些事情，心里一直琢磨不明白，想向你打听打听，不知花老弟可否帮哥哥我解惑答疑呀？”
说着，他伸手，将花三顾身上的镇灵符揭了下来。
符箓刚一离体，花三顾立刻感觉魂体一松！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化作一道阴风，朝着山洞出口疾驰而去！
嗡！
一道柔和的银色光幕凭空浮现，将他狠狠弹了回来！
花三顾魂体剧震，惊骇莫名。
他不信邪，换了个方向再次猛冲，结果依旧被那看似薄弱却坚韧无比的光幕挡住。
他发疯似的在阵法范围内左冲右突，速度越来越快，试图找到阵法的薄弱点或死角，但结果毫无例外，每一次都被精准地拦截弹回。
林凡就站在阵法之外，双手抱胸，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看着花三顾如同无头苍蝇般徒劳地冲撞。
他体内灵力缓缓运转，维持着阵法的消耗。
许久之后，花三顾终于力竭，魂体都变得稀薄了几分，颓然地停在阵法中央，望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愤恨，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惊惧。
这种种神异莫测、专门针对克制鬼物的手段，他闻所未闻！
无论是那诡异的镜子、效果极强的黄纸，还是这个能困住魂体的奇妙阵法，都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人类竟然掌握了如此多针对我族的有效手段？这个情报至关重要，必须想办法活着带回去！若是上报谷中长老，说不定...说不定他们一高兴，赏赐些天材地宝，我的...我的那里还有机会重获新生！”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林凡似笑非笑地看着眼神变幻不定的花三顾，开口道：“怎么，不蹦跶了？终于肯安静下来听我说说话了？”
花三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魂体稳定了些许，凝视着林凡，沉声问道：“算你厉害...你这用的，究竟是什么手段？为何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林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翻了个白眼：“花老弟，你怕是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现在是我问你答，你可没资格反过来问我。”
花三顾脸色难看，咬牙道：“我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凭什么？”林凡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当然是凭你的小命现在捏在我手里。”
“只要你乖乖配合，回答让我满意，我可以送你离开秘境，虽然提前结束此次秘境之旅很遗憾，但毕竟小命保住了不是么？怎么样，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花三顾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你要我如何相信你？如果我说了，你却不肯放我，那我岂不是...”
“那你可以选择不说。”林凡打断他，语气淡然，“然后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我要你的命没什么实际用处，但如果你配合，你走后，也没人知道你对我说过什么，不是吗？对你而言，这是最划算的买卖。”
花三顾脸上挣扎之色更浓。
他惜命，他不想死，他更想着或许能修复魂体...
林凡看着他变幻不定的神色，下了最后通牒：“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乖乖回答我的问题，赌我会信守承诺放了你。”
“二，死！”
第88章 云雾大阵
“切~我还以为有多硬气呢。”
走出山洞的林凡，回头瞥了一眼洞内，脸上满是鄙夷。
他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还没正经审问几下，那花三顾就为了活命，把知道的关于幽魂谷和此次鬼族参与秘境的一些情报卖了个干干净净。
对于这种积极配合的叛徒行为，林凡选择了...言而无信。
他果断出手，将本就虚弱的花三顾又狠狠揍了一顿，直到其魂体黯淡，濒临溃散。
然后，趁他病，要他命，林凡熟练地掏出家伙事，现场给他安排了一场超度服务。
【叮~检测到宿主超度猛鬼1只，奖励功德值+100。】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与以往超度完成后一样，系统空间内那面一直安静悬浮的【六道轮回盘（仿）】传来了熟悉的轻微震动。
它将花三顾被超度后残留的那一点纯粹真灵吸纳了进去。
然而，与之前在斩龙城公墓超度那些普通游魂时直接吞噬消化不同，这一次，那点真灵被吸入轮回盘后，竟像是被嫌弃了一般，又被吐了出来！
紧接着，轮回盘上代表“饿鬼道”的那个古朴“鬼”字骤然亮起幽暗的光芒，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那点真灵吞没，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恢复原状。
林凡尝试着用灵力或精神力探入轮回盘，想看看花三顾的真灵去了“饿鬼道”会怎样，却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反馈。
“啧，被丢进饿鬼道了么？虽然不知道具体会怎样，但想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结果。”林凡撇撇嘴，不再多想。
但凡自己实力够，对于想弄死自己的敌人，他都不会有丝毫怜悯。
收拾心情，林凡走出山洞，站在山顶举目远眺。
据总教官赵长空透露，升龙秘境每次开启，内部的地形地貌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几乎没有过重复，因此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地图。
但镇灵司掌控秘境这么多年，无数次派人进入探索，也总结出了一些不变的规律。
其中之一便是，孕育“升龙果”的地方，必然有天然的云雾大阵守护。
这些云雾并非普通水汽，而是由精纯灵气混杂某种奇异规则形成，能干扰感知，遮蔽视线，甚至暗藏杀机。
云雾可能出现的地点并不固定，有时在山巅，有时藏于深谷。
寻找的方法倒也简单，只需去寻找秘境中云雾最浓郁、异常最聚集的地方即可。
林凡极目四望，视线掠过下方广袤的原始丛林、蜿蜒的河流以及起伏的山峦。
果然，在几个不同的方向，都看到了灵气氤氲、云雾缭绕之处，距离都不算近。
稍作思索，林凡便选定了一处位于山脚地带，范围看起来颇大的迷雾区域，决定先去那里碰碰运气。
......
与此同时，在林凡选定的那处山脚迷雾前，一行四人正驻足观望。
“李老弟，你确定这里可以找到升龙果么？”
问话的是一个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皮肤呈古铜色的彪形大汉，浑身散发着彪悍的气息，一看便是肉身强化系的好手。
而他询问的对象，则是一个戴着眼镜、模样斯文、看起来像个文弱学生的少年。
“当然确定！”李姓少年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自得，“上次在酒楼，我无意间听到那几个世家子弟谈论，说得清清楚楚！只有这种被奇特云雾笼罩的地方，才最有可能找到升龙果！”
他全然没注意到，身后另外两名同伴交换了一个隐晦而冰冷的眼神。
“好！”彪形大汉闻言，重重点头，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李姓少年的肩膀，“李老弟，那就看你的了！你放心破阵，有我们兄弟三个给你压阵，必保你安然无恙！”
少年被拍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傲然地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双目之中骤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紫色微光，紧紧盯向前方翻涌的云雾。
显然，他正在动用某种特殊的探查类异能或瞳术。
过了许久，少年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找到了！跟我来，注意我的脚步，千万别走错！”
说完他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看似危险重重的浓雾之中。
彪形大汉和另外两人见状，不敢怠慢，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跟上少年的步伐，身影迅速被翻滚的雾气吞噬。
就在他们进入后不久，旁边的密林中，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五道身影钻了出来，赫然是五名妖族。
他们保持着半人半兽的形态，獠牙利爪，妖气凛然。
其中一名嗅觉异常灵敏的狼妖抽动着鼻子，仔细辨别着空气中的气味，随后低声说道：“就是这里了，那几个人的气味，到这里就消失了，是进了这个方向没错。”
他抬爪指向方才那四人消失的迷雾方向。
“很好。”为首的一名虎妖点了点头，眼神凶厉，“跟上他们，让他们替我们开路，伺机抢夺升龙果！”
他一挥手，五名妖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循着气味，也钻入了那片浓郁的迷雾之中。
迷雾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轻轻蠕动，便将他们的身影彻底吞没，片刻后，表面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直到又过了数十分钟。
一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麻雀，扑棱着翅膀，从远处飞来，落在了迷雾边缘不远的一棵大树的枝杈上。
麻雀歪着小脑袋，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
确认周围安全后，它身上忽然泛起一阵微弱的银光，身体形态开始扭曲、拉长...
片刻后，银光散去，林凡的身影出现在树杈上，取代了那只麻雀。
“呼...呼...”
坐在树杈上的林凡，微微喘了几口气，脸色略显苍白。
他赶紧从空间手镯里摸出一粒凝神丹丢进嘴里，一边炼化药力恢复消耗的灵力与精神力，一边心有余悸地暗骂：
“见鬼了！这破地方居然还有地对空的防御机制！”
原来，林凡从山顶选定目标后，为了节省时间和体力，直接施展胎化易形神通，化作一只麻雀，一路飞了大约二十里，来到这片迷雾区域的上空。
他本打算取个巧，试图直接从雾气上方飞进去，避开可能存在于地面的危险。
没想到，刚接近迷雾上空的范围，下方的雾气猛地一阵翻滚，竟瞬间凝聚成一根完全由浓雾构成的藤蔓，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快如闪电般朝着空中的他狠狠抽来！
那一下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绝对达到了高级境界的强度！
若不是林凡反应极快，见机不妙立刻全力拉升高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击，恐怕刚才就直接被从空中抽下来了。
“看来想从天上偷鸡是行不通了，只能老老实实走下面。”林凡无奈地想道，“这胎化易形神通好用是好用，就是稍微有点费蓝啊...”
就这么从山上飞到这里，二十里左右的距离，他体内的灵力就消耗了接近一成。
为了安全起见，在进入这片看起来就很不简单的迷雾之前，必须将状态恢复到巅峰才行。
他在树杈上盘膝坐好，静静调息。
约莫一刻钟后，林凡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状态已然回满。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从树杈上轻盈跃下，落地无声。
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寂静而神秘的迷雾，林凡不再犹豫，迈步向前走去。
巧合的是，他所选择的进入地点和方向，与之前那两拨人马所走的路径，竟是一模一样。
他的身影，也很快隐没于浓雾之中。
第8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进入迷雾后，林凡的视野受到极大限制，周身数米之外便是一片模糊，灵觉感知也被某种力量干扰，无法探知太远的地方。
他记得在空中观察时，这片笼罩了小半个山脚的迷雾区域范围相当不小。
没走多久，脚下触感一变，面前出现了一条勉强可辨的蜿蜒小径，似乎是通往山上方向。
林凡停下脚步，摸着下巴，盯着这条突然出现的小路，眉头微皱。
升龙秘境每次开启地形都会剧变，这条小路出现在这里，本身就透着一股浓浓的违和感。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果然在路径上发现了不少杂乱的脚印，其中几处清晰可见的，分明是人类鞋子的印记！
“不能吧...”林凡心里嘀咕，“这么大的秘境，随机传送，我才刚进来没多久，就接连撞见别人？天底下能有这么巧的事儿？”
他蹲在那里研究了一会儿鞋印，可惜没学过追踪侦查的手段，只能勉强根据鞋印的深浅、花纹和大小差异，判断出至少有过五个人从这里经过。
“至少五个人...方向一致...是结伴而行，还是前后脚？”林凡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万一前面真出了什么好东西，说不定能来个浑水摸鱼，或者当一回得利的黄雀。
他收敛气息，沿着小路谨慎前行。
果然，没走多远，前方浓雾深处便隐隐传来了肉身的碰撞声和能量的爆鸣声，以及愤怒的喝骂与野兽的嘶吼。
林凡眼神一凝，立刻运起胎化易形神通，周身银光微闪，瞬间化作一只毫不起眼的蚊子，悄无声息地向前飞去。
他绕过几棵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古树，最终落在一根相对隐蔽的枯枝上，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林间空地上，雾气稍淡，正上演着一场混乱的激斗。
一边是五只妖气腾腾、形态各异的妖族，另一边则是四名人类修炼者，战况对人类一方极为不利。
人数上四对五本就劣势，实力上似乎也逊色一筹。
最重要的是，四人中那个戴着眼镜、学生模样的少年，此刻正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手捂着不断渗血的胸口。
但是，他那充满刻骨仇恨的目光，却是死死盯着的正在苦战的三名同伴，而非那五只凶悍的妖怪。
林凡趴在树枝上，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结合断断续续的怒骂声，很快便捋清了事情的大概脉络。
很老套的剧情，杀人夺宝未遂，反被黄雀在后。
估计是那眼镜少年发现了什么宝贝，结果被同伴觊觎偷袭，重伤倒地。
还没等那三个同伙下死手彻底夺宝，这五只妖族就循着气味追了上来，直接爆发了冲突。
场中，一只狼妖和一只蛇妖在外围游走，伺机偷袭。
而正面，一只狮妖、一只牛妖和一只虎妖则与那三名人类修炼者激战正酣。
“各位妖族的朋友！”那名与狮妖硬撼一拳的彪形大汉，一边奋力抵挡，一边高声喊道，“都是误会，这里不过是发现了寥寥几株雾隐草而已！若是各位喜欢，尽可拿去，咱们何必为了这点东西拼个你死我活？”
在外围游走的蛇妖闻言，发出一阵阴恻恻的嘶哑笑声：“嘿嘿嘿...雾隐草，我们自然要。但你们的命，我们同样也要！”
话音未落，它看准一个空隙，细长的身躯如同鬼魅般弹射而出，闪烁着幽光的利爪闪电般探出。
“刺啦”一声！
一名正全力应对牛妖冲撞的人类修炼者，猝不及防，肩膀上瞬间被撕下一大块血肉，深可见骨！
“啊——！”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之下，身形步法顿时大乱。
与他交手的牛妖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冲，头上那对弯曲锋利的牛角，如同两柄锋利的匕首，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牛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胸腔，随后牛妖猛地一甩头，将那人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狠狠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软软滑落在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另外两名人类见同伴瞬间惨死，本就勉力支撑的他们更是胆气尽失，哪里还敢再战？
两人虚晃一招，逼退眼前的对手，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玩命般扎进了身后更浓郁的迷雾深处，瞬间消失不见。
“哼！狡猾的人族，跑得倒快！”那虎妖追了几步，但望着前方翻滚不定、感知受限的浓雾，它也不敢轻易深追，只能不满地嘟囔着走了回来。
“好啦，虎烈，捉到两个也不错啦。”旁边的狮妖无所谓地摆了摆爪子，“而且还有这几株雾隐草算是意外之喜呢。”
他说着，走到空地中央，小心地将几株散发着淡淡雾气、叶片呈银灰色的灵草采摘下来。
旁边的蛇妖吐了吐猩红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表示赞同：“嘶嘶~是啊，还要多亏了狼牙的好鼻子，才能让咱们这么快就抓到这几个人族。在斩龙城那破地方，天天逼老子吃青菜，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那牛妖一边擦拭着自己牛角上沾染的鲜血，一边瓮声瓮气地恨恨道：“哞！没错！老子是嗜血狂牛！他们居然拿老子当吃草的老黄牛养！今天吃了他们的后辈，正好报这几天吃草之仇！”
它的眼中闪烁着残忍兴奋的光芒。
“嘿嘿，人族就是喜欢窝里斗。”那只名叫狼牙的狼妖嗤笑着，走到那个重伤倒地、无法动弹的眼镜少年旁边，抓住他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到几只大妖中间，“瞧，这个家伙就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现在还没缓过来呢，真是可悲。”
虎妖看着地上的两个人类，舔了舔嘴唇，开始分配：“这只完整的，皮肉细嫩，烤着吃肯定香。那只被顶穿的，伤口太大，血流得差不多了，炖一锅肉汤正好！”
说着，他竟然从自己嘴里吐出一口硕大的铁锅放在地上。
“狼牙，你鼻子最灵。”虎妖吩咐道，“你和蛇尾去旁边林子里捡些干柴，再看看有没有能调味儿的野菇野菜，多找点回来。”
“好嘞！”狼妖爽快应道，将拖过来的眼镜少年随意扔在地上。
蛇妖也嘶嘶答应一声。
两妖不再耽搁，转身便朝着旁边的林地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空地上，只剩下虎妖、狮妖和牛妖，守着他们的“猎物”和那口大铁锅。
化作蚊子的林凡，静静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90章 交易与偷袭
林凡皱紧眉头，冷冷地注视着空地上那三只磨刀霍霍、讨论着如何烹饪人肉的大妖。
救人。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作为一个来自蓝星的现代人，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类被妖族如此虐杀、分食而无动于衷，这是源自文明底线的本能抗拒。
但现实很残酷，他的实力，对付两只同级妖族或许还能周旋，同时面对牛、狮、虎这三只一看就极其擅长近身搏杀、皮糙肉厚的家伙，胜算极其渺茫，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被粗糙藤蔓捆住、丢在一旁奄奄一息的眼镜少年，心中默念了一句：“哥们儿，坚持住，等我回来。”
下一刻，蚊子轻轻振翅，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朝着狼妖和蛇妖消失的那片雾气追去。
一只微小蚊虫的动静，自然不可能引起那三只正兴致勃勃准备大餐的妖怪注意。
林凡运气不错，飞入狼牙和蛇尾进入的雾气方向后，没飞多远就看到那两个妖正分散在林地间。
狼牙抱着一捆枯枝，抽动着鼻子四处嗅探，似乎在寻找可食用的菌菇。
蛇尾则在稍远些的地方，慢吞吞地捡拾着干柴。
林凡所化的蚊子悄然落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
周身银光一阵闪烁，下一刻从树后走出的，已然是那头体型魁梧、额生王字、气势凶悍的虎妖，虎烈！
林凡活动了一下略显陌生的强健肢体，模仿着记忆中虎烈走路的姿态和那股蛮横的气势，迈着沉稳的步子，向着二妖走去。
听到脚步声，狼牙率先警惕地回头，看到是虎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虎烈？你怎么过来了？那边不用看着吗？”
“有他俩卡着，那两个废物跑不了。”林凡咧嘴笑了笑，“咱三个一起找，效率还快些，早点回去生火做饭才是正理。”
他边说边自然地走近，由于胎化易形的原因，连声音都和虎烈一模一样。
不远处的蛇尾也抬头望了一眼，见是虎烈，并没多想，继续低头忙活。
狼牙闻言，觉得有理，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林凡走到狼牙身边，看似随意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道：“狼牙兄弟，别声张，跟我来，有好东西。”
说着，他摊开巨大的虎爪，掌心赫然躺着两颗散发着诱人芬芳的气血丹！
狼牙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妖族大多依靠血脉和吞噬血食成长，鲜少有懂得炼丹的。
这种药力精纯的人类丹药，在妖族内部可是绝对的硬通货和稀罕物！
他几乎做贼似的飞快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蛇尾，见对方没注意，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狼牙眼中闪过贪婪与急切，立刻鬼鬼祟祟地跟着虎烈躲到了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刚躲进来，狼牙便急不可耐地小声问道：“虎烈兄，这丹药...你从哪儿弄来的？”
林凡却笑而不语，只是将其中一颗气血丹递了过去，示意道：“先尝尝味道如何。”
狼牙接过丹药，看着那诱人的色泽，闻着那勾魂的香气，虽然有一丝本能的不安，但贪婪很快占据了上风。
尤其是他看到虎烈毫不犹豫地将另一颗丢进自己嘴里，嚼了几下吞了下去，一副享受的样子。
这下狼牙不再犹豫，生怕对方反悔似的，立刻将手中的气血丹扔进嘴里，囫囵吞下！
丹药入腹，顷刻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气血热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滋养着妖躯，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感，甚至让他受损的些许旧暗伤都有了微弱的修复迹象。
“好丹！”狼牙的眼睛彻底亮了，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看向虎烈的眼神充满了惊喜和渴望。
林凡见状，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笑容，又慢悠悠地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玉瓶，拔掉瓶塞，在狼牙面前晃了晃。
狼牙伸脖子一看，只见瓶子里密密麻麻，起码装了十颗同样品质的气血丹！
他的哈喇子差点直接流出来，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林凡迅速盖上瓶子，将其收起，然后才笑呵呵地看着狼牙，一切尽在不言中。
狼牙激动地搓着手，压低声音：“虎烈兄，这...这是方才从哪些人族身上搜到的？”
“没错，我手脚快，趁他们没注意摸来的。”林凡得意一笑，压低声音，“怎么样，兄弟我对你不薄吧？这事儿可就咱俩知道。”
狼牙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那是自然！虎烈兄够意思！不知道...虎烈兄拿出这些宝贝，是想...”
他可不认为虎烈会平白无故分他这么大好处。
林凡意有所指地说道：“兄弟我最近修炼到了瓶颈，急需一些资源冲关。你看...”
狼牙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非常上道地问道：“明白明白！不知虎烈兄需要什么？只要小弟身上有，定然不会让虎烈兄吃亏！”
“灵气结晶。”林凡说出了早已想好的目标。
所谓灵气结晶，便是在灵气极度浓郁之地，经由漫长岁月才能自然凝结而成的纯净能量体，多产于灵脉核心。
这东西蕴含的灵气精纯而庞大，既可以作为修炼时快速补充灵力的高级耗材，更是炼丹、炼器、布置高级阵法不可或缺的核心材料。
在林凡看来，这玩意儿就是他概念中的灵石，只是在外界流通极少，极为难得。
这次来的都是各方势力的天骄，他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这些富二代妖怪手里榨出点油水。
狼牙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灵气结晶确实是硬通货，用来交换珍贵丹药合情合理。
他很是干脆地张开嘴，喉咙蠕动了几下，从口中吐出了五颗约莫指甲盖大小的灵气结晶。
“五颗下品灵气结晶，换你这一瓶丹药，只多不少！虎烈兄觉得如何？”
狼牙将结晶递过来，眼神却死死盯着林凡刚才收起来那个玉瓶的位置。
林凡心中狂喜，五颗灵气结晶的价值绝对远超那十颗普通气血丹，这波血赚，果然妖族这边丹药溢价严重得离谱。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满意地点点头：“狼牙兄弟果然爽快！”
说着，他状似非常随意地再次拿出那个玉瓶，看也不看就朝着狼牙抛了过去。
狼牙吓了一跳，生怕丹药摔碎，手忙脚乱地伸出双手去接，心中暗骂：“这莽撞的蠢老虎！毛手毛脚的！坏了宝贝老子跟你拼命！”
就在他的双手堪堪捧住玉瓶，心神完全被丹药吸引，警惕性降至最低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站在他面前的虎烈，那巨大的虎爪之上，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璀璨银色雷光！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
狼牙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惊骇欲绝，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
那只缠绕着狂暴雷霆的虎爪，已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携带着林凡蓄谋已久的全力一击，狠狠地拍在了狼牙毫无防备的脑门之上！
轰！
雷光炸裂，狼牙直接瘫软在地。
第91章 伪装被发现
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在林间消散，完成偷袭后的林凡毫不恋战，猛地一个后跃从岩石后扑跌出来，故意让自己摔得十分狼狈。
他紧闭双眼，屏住呼吸，几颗殷红圆润的气血丹从指缝间滑落，恰到好处地滚在枯叶堆里，在灰暗的林间显得格外醒目。
不远处，正低头拾掇柴火的蛇尾猛地抬头，细长的竖瞳瞬间锁定声响来源。
雾气缭绕的林间，虎烈庞大的身躯瘫软在地，一动不动，而狼牙却不见踪影。
蛇尾立即警惕起来，细长的蛇信急速吞吐，感知着空气中的异样。
他弓起身子，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进攻或逃跑的准备。
确认四周没有其他动静后，他才缓缓上前。
他先是用尾巴尖试探性地捅了捅虎烈的腰腹，见对方毫无反应，这才稍稍放松警惕。
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虎烈呼吸平稳，似乎只是昏迷，身上不见明显伤痕。
“这蠢货，搞什么名堂...”
蛇尾嘟囔着，目光却不自觉被地上散落的丹药吸引。
这些丹药色泽饱满，药香扑鼻，显然是上等货色。
他信手拈起一颗，放在鼻尖轻嗅，竖瞳骤然收缩：“竟然是气血类的丹药？”
贪婪之色瞬间取代了疑虑。
他瞥了眼昏迷的虎烈，冷笑一声，急忙弯腰去拾取其他丹药。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远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阴影。
定睛一看，全身鳞片瞬间炸起——
狼牙瘫倒在地，已经恢复狼形原貌，浑身焦黑抽搐，狼头上布满了狰狞的雷击痕迹，显然遭到了致命重创。
“不好！”蛇尾惊觉中计，正欲疾退，却觉后心一凉。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见一只缠绕银色雷光的虎爪，正从自己胸前缓缓抽出。
雷光肆虐，瞬间撕裂了他的心脉，毁灭性的力量在体内疯狂窜动。
蛇尾艰难地扭动脖颈，想要看清身后的凶手，却只转到一半，便彻底失去生机，软软倒地。
十数米长的巨蟒原形在死后显现，鳞片泛着幽光，那双竖瞳永远失去了神采。
林凡面无表情地甩了甩虎爪上的血迹，雷光渐渐隐去。
方才化身虎妖时，他便察觉到这具身体的天赋特性，手脚之中都长着肉垫，让行动悄无声息，出招时更能借助风势隐匿动静，真正做到杀人于无形，这种天赋在与蛇尾的交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这天赋倒是实用。”
他低声自语，迅速解除变身，恢复本来面貌。
接下来是搜刮战利品的环节，林凡想起虎妖和狼妖都是从口中取物，便利落地剖开蛇躯，在脏腑间仔细翻找，却一无所获。
“奇怪...”
他不死心，又去检查狼牙的尸身，同样毫无收获，这两只妖怪身上竟然连半点有价值的物品都没有。
林凡哪里知道，这是妖族秘法修炼出的体内空间。
妖怪一旦死亡，空间崩塌，其中的物品便会流失于空间乱流之中。
这个常识在镇灵司的培训中尚未涉及，让他白白浪费了时间。
郁闷地将两具妖尸收入空间手镯，林凡再次运起胎化易形。
银光流转间，他已然化作蛇尾的模样，连竖瞳中的冷光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抱起一旁的枯枝，模仿蛇妖走路的姿态，向着营地方向返回。
穿过迷雾，见那眼镜少年仍瘫在树下，胸口微微起伏，林凡暗自松了口气。
他缓缓靠近，故意让枯枝摩擦出声响，制造出刚刚拾柴归来的假象。
“狼牙说他闻到蘑菇味，去深处找找了。”林凡模仿着蛇尾嘶哑的声线，信子不自觉吐了吐，“让我先回来生火起锅。”
三妖并未起疑，空地中央已经用石块垒起简易灶台，那口硕大的铁锅里盛满了清水，。
林凡将枯枝递给牛妖，不动声色地挪到虎妖身旁，恰好挡在虎妖与少年之间。
“咔吧、咔吧！”
枯枝很快被火机点燃，牛妖抓起那具人类尸体就要往锅里扔，林凡见状连忙阻止。
“且慢。”林凡急忙开口，“拿去洗洗吧，脏兮兮的。好不容易开次荤，吃得精细些。”
牛妖愣了一下，瓮声瓮气地嘟囔：“就你们蛇族事儿多...”
话虽如此，它还是提着尸体往不远处的水源走去，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待牛妖走远，林凡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微妙的变化。
狮妖坐在对面，金色的瞳孔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拍打地面。
身旁的虎妖则悄悄挪近几分，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色。
林凡皱眉，信子不自觉地吐了吐：“虎烈，你老看着我作甚？”
虎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利齿：“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些事想请教蛇尾兄弟。”
说着，它站起身，壮硕的身躯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朝着林凡步步逼近。
不对！有诈！
林凡心头警铃大作，毫不迟疑地暴起发难。
右手银雷爆闪，一记掌心雷直扑虎妖面门，雷光撕裂雾气，发出刺耳的嗡鸣。
虎妖似乎早有防备，侧身闪避的同时，利爪带起凌厉的劲风反击。
雷光与爪风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周围的雾气都震荡开来。
“你不是蛇尾！”虎妖怒吼，声震林樾，惊起远处几只飞鸟。
林凡借势后跃，稳稳落地，双掌间雷光再聚，眼神冷冽如刀。
“现在才发现？”林凡冷笑，目光扫过一旁蠢蠢欲动的狮妖，“未免太迟了。”
虎妖咆哮一声，周身妖气暴涨，肌肉贲张，体型都膨胀了几分。
狮妖也缓缓起身，金色瞳孔中杀意凛然，利爪悄然出鞘。
林凡深吸一口气，雷光在掌心吞吐不定。一对二，这场硬仗避无可避。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最佳应对策略，同时留意着不远处那个眼镜少年的状况。
虎妖率先发难，利爪带起破空之声直取林凡面门。
狮妖同时从侧翼包抄，封堵林凡的退路。
林凡临危不乱，身形如游鱼般在两妖的夹击中穿梭闪避。
雷光时而爆发，逼退最危险的攻击。
“这样下去不行。”林凡紧皱着眉头，“必须要尽快解决一个，否则那只牛妖回来，就更加难办了。”
第92章 巧言令色，挑拨离间
雾气弥漫的林间空地上，妖风与雷光激烈碰撞。
林凡以一敌二，竟暂时不落下风！
他维持着蛇尾的形态，双掌缠绕银色电弧，身形如鬼魅般在虎妖的利爪与狮妖的扑击间穿梭。
经过黄庭经淬炼的强横肉身，丝毫不逊于这些以体魄见长的化形妖族。
选择维持蛇妖形态，一方面是其自带的毒性天赋能让对手有所忌惮，丝丝缕缕的毒气不断干扰着虎妖和狮妖的呼吸与视线。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防备那个即将回来的牛妖。
虎妖势大力沉，每一次爪击都带着撕裂风声的厉啸。
狮妖迅捷狡诈，总在关键时刻封堵林凡的退路。
而林凡则凭借掌心雷的强大威慑，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逼退对方最凶险的攻击。
一时间，妖吼与雷鸣交织，战况激烈异常。
旁边树下，那眼镜少年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搞不清状况。
“怎么...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他虚弱地喃喃自语，看着那蛇妖用着狂暴的雷霆之力，对抗另外两只大妖。
“这蛇妖...进了一趟雾，变异了？还是说...他们妖族内讧都这么拼命的吗？”
在他眼里，蛇妖都长得差不多，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林凡心中也是郁闷万分，他对自己的胎化易形神通极为自信，怎么就在这两只妖这里露了馅？
他猛地一脚蹬在扑来的狮妖侧腹，借力向后滑开，险之又险地避过虎妖那钢鞭似的尾巴横扫，趁机喝问：“我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虎妖闻言，冷哼一声，竟带着几分卖弄解释道：“哼，你的变化之术确实高明，气息、妖力都模仿得极像，我起初并未察觉。”
旁边的狮妖呲着獠牙，阴恻恻地接口：“没错！你千不该万不该，偏偏让老牛去洗那具尸体！”
“蛇尾那家伙，吃东西向来生冷不忌，活人都能生吞，会在乎一具尸体脏不脏？”虎妖补充道，语气带着嘲讽，“也就老牛那憨货，脑子转不过弯，能被你轻易支开！”
林凡顿时恍然，懊恼地皱紧眉头。
没想到自己自以为机智的支开手段，竟成了最大的破绽。
他不再废话，旋身一记狠辣的黑虎掏心，直轰虎妖胸口。
“你这家伙，是人类吧！”虎妖闪身避开，尾巴再次蓄力抽来，“只有那些该死人类的异能，才能放出这种雷霆！”
“不错！这种纯粹的阳刚破邪之力，绝非我妖族或鬼族能拥有！”狮妖双拳连环轰出，逼得林凡连连格挡，步伐稍显凌乱。
“哼哼，是又如何！”林凡一边闪避，一边抽冷子又是一记掌心雷劈出，虽然被虎妖用裹挟妖气的利爪拍散大半，但逸散的雷光依旧电得他手臂发麻，毛发焦黑。
就在一人两妖僵持不下之际，旁边雾气里传来一个瓮声瓮气、充满疑惑的声音：
“咦？你们仨搁这儿干吗呢？练功啊？”
正是牛妖回来了！
虎妖见状大喜，连忙高声喝道：“老牛！快来帮忙！这家伙不是蛇尾，他是...”
他话未说完，林凡立刻扯着蛇尾那特有的嘶哑嗓子，语速极快地打断，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慨：
“老牛快帮忙，他俩要吃独食！还说你天生就是吃草的命，却总是凑不要脸往他们妖怪堆里挤，说你就是个扛包的苦力！”
林凡语速快得惊人，叭叭叭一顿输出。
牛妖听完，那双硕大的牛眼瞬间就红了，鼻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哞——！！你们竟敢如此编排我老牛！”牛妖怒吼，声震四野，“我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大黄牛，我是尊贵的嗜血狂牛！”
说着，他脑袋一低，两根粗壮锋利的牛角对准了旁边离他最近的狮妖，轰隆隆地就顶了过去！
狮妖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会被同类背刺，怪叫一声，慌忙就想向旁边跃开。
但牛妖含怒一击，速度极快，脑袋猛地一甩，牛角尖带着寒光，噗嗤一声，直接在狮妖匆忙闪避的胸口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大口子！
鲜血顿时飙射而出！
“卧槽！你这头大蠢牛！你干什么！”狮妖捂着剧痛的胸口踉跄后退，指着牛妖破口大骂，又惊又怒。
旁边的虎妖也急了，赶紧打圆场：“老牛你别冲动，你被他给骗了！他不是蛇尾，他是人类变的！”
林凡此时早已趁机往后一跃，暂时脱离战圈，冲着牛妖喊道：“牛哥！你别信他们胡扯！我是不是妖，以你的慧眼，还能不知道吗？”
牛妖喘着粗气，大大的牛眼里充满了大大的懵逼。
他左看看暴怒的虎妖和受伤的狮妖，右看看一脸诚恳的林凡，愣是没看出这个蛇尾哪里像人类了。
林凡见状，立刻再次输出：“牛哥！依你的聪明才智，岂能被他们这两句简单的挑拨就给骗了？我是不是妖，你心里还没数吗？”
牛妖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夸聪明才智，顿时不自觉地挺起了宽阔的胸膛，脸上露出一丝受用的得意。
“你这可恶的人类，满口胡言乱语！”虎妖忍不了了，猛地向前一扑，利爪直取林凡咽喉。
结果他刚扑到半空，侧面一股巨力轰然撞来、
是牛妖！
它一个野蛮凶悍的铁山靠，结结实实地顶在虎妖腰侧，直接将猝不及防的虎妖顶得横飞出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
“？？？”虎妖难以置信地抬头，望着牛妖，“老牛！你疯了？你不会真信了他的鬼话吧？！”
林凡立刻上前一步，指着虎妖就骂：“你叫谁老牛呢？老牛也是你能叫的？要叫牛哥！”
牛妖颇为受用地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不错！我们嗜血狂牛一族并不比你这平原虎差！要叫我牛哥！”
虎妖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看着眼前这头被忽悠瘸了的蠢牛，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
但他又不敢再刺激这头蛮牛，只能压着性子，闷声闷气地憋出一句：“老...”
“嗯？”牛妖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鼻息加重。
虎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牛哥！这小子他真的不是妖，他是人类，你可千万不能再被他骗了！”
“呸！”旁边的林凡指着虎妖的鼻子乘胜追击，“你这小老虎血口喷人！分明是你们俩想吃独食，被我发现后还想灭口！还私下说牛哥就配吃草，等牛哥回来了，随便在林子里搂点草就能打发他！”
牛妖鼻孔里猛地喷出两股粗壮的白烟，一双猩红的牛眼死死瞪向虎妖，等待他的解释。
虎妖嘴笨，本来就不善言辞，此刻被林凡连珠炮似的诬陷气得脑袋发晕，指着林凡“你你你你”了半天，硬是没憋出句完整的话来。
“你什么你！被我拆穿了心思，哑口无言了吧！”林凡厉声打断，气势十足。
骂完虎妖，他矛头一转，又指向旁边正捂着伤口疗伤、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狮妖：“还有你，别装死！你说你们狮族领地那边都是以牛为食，还得意洋洋地说小牛的肉最是鲜嫩，一口一个，嘎嘣脆！”
“嗯？？”狮妖猛地抬头，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还扣下来这么一口大黑锅，顾不得疗伤，急忙分辨：“不！不是的！我没有！你胡说！”
“还敢说没有？”林凡声音陡然拔高，显得义愤填膺，“我亲耳听到的！不光是我，连旁边这个人类都听到了！牛哥若不信，可以问问他！”
旁边早已看得分明局势的眼镜少年，非常干脆地点了点头，虚弱却清晰地说道：“蛇妖...说得对。他们...确实这么说了。”
“哞——！！！！！”
这一句，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牛妖彻底狂怒，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声浪震得周围雾气都在翻腾。
它脑袋一低，彻底失去理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轰隆隆地朝着受伤的狮妖疯狂撞去。
林凡见状，嘴角勾起一丝计谋得逞的弧度，目光冷冷地转向刚从地上爬起、面色铁青的虎妖。
现在，是二对二了。
不，准确说，是一人一牛，对一虎一狮。
而且那头牛，正暴怒地追着狮子顶呢。
第93章 手撕虎妖
“蠢货！你这头没脑子的笨牛！”
狮妖气得破口大骂，胸口不断淌血的伤口让他动作迟滞，只能狼狈不堪地躲避着牛妖狂猛的冲撞。
他越是骂，牛妖就越是认定他心里有鬼，攻击越发疯狂不顾后果，两根粗壮的牛角恨不得立刻将狮妖捅个对穿。
另一边，林凡已单独对上虎妖。
因为有牛妖这个友军在场，林凡不敢轻易动用灵力，也不敢施展掌心雷，生怕雷光一闪，暴露了人类身份，让那头憨牛反应过来，那局面可就立刻失控了。
不过，即便只凭肉身力量，虎妖也并非林凡的对手！
林凡想起小时候看水浒传，对那打虎英雄武松心向往之，没想到今天自己也有亲手打虎的一天，而且打的还是一头成了精的虎妖！
书上说武松打虎，只需躲过那“一扑、一掀、一剪”三招，老虎的劲儿就泄了一半。
但这虎烈显然经受过专门的搏杀训练，拳爪交击间颇有章法，远非野生猛虎可比。
好在林凡这一个月没白挨揍，受益于王教官的悉心教导和实战切磋，他也学到了不少近身格斗的精要。
一人一妖拳来脚往，贴身肉搏，打得异常激烈，闷响声不绝于耳。
“吼——！”
就在林凡侧身闪避的瞬间，虎妖却猛地双爪一拍地面，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冲着林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顿时，一股强烈的腥风扑面而来，其中更夹杂着一丝震慑神魂的诡异力量，冲击得林凡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卧槽！老虎版的狮吼功？”林凡大吃一惊，稳住身形。
虎妖见林凡只是被逼退，并未如预想中被吼得神魂震荡、呆立当场，心中不由一沉，但面上却更加不悦，吼道：“这是虎啸山林！”
林凡呲笑一声，故意气他：“分明是小猫咪喵喵叫！”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地一个极速前冲，右手并指如电，一记刁钻狠辣的标指，快如闪电般划向虎妖的眼眸！
“啊~！”
虎妖痛呼一声，只觉得右眼一阵剧痛，眼前瞬间血红一片，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连连后退，一只爪子死死捂住受伤的右眼，剩下的左眼凶狠无比地瞪向林凡，充满了暴戾与惊怒。
此时的林凡维持着蛇尾的妖躯，不动用自身灵力，仅靠着达到中级强度的肉身和胎化易形模拟出的初级蛇毒，竟已成功压制并创伤了对手！
趁他病，要他命！
林凡三步并作两步，猛地扑了过去。
他的拳法朴实无华，没有太多花哨技巧，但势大力沉，速度极快，依靠着更强的蛮力，硬是压制着虎妖连连后退。
紧接着，林凡一个迅猛的转身，粗壮的蛇尾带着破空之声，如同一根沉重的钢鞭，狠狠抽在虎妖的胸膛！
砰！
虎妖被抽得一个趔趄。
蛇尾一击得手并未收回，而是就势如同鞭子般一卷，死死缠绕住了虎妖的双腿，猛地一甩！
虎妖下盘被制，重心顿失，惊叫着被一股巨力拉得向前扑倒。
虎妖已知自己绝非林凡对手，今日恐怕要命丧当场，反而彻底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他不管不顾，借着前扑之势，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恶狠狠地冲着林凡的脖颈咬来，企图同归于尽。
林凡冷笑一声，他不动用灵力，不单是怕惊动牛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对自己的肉身强度有着绝对的自信。
面对扑咬而来的血盆大口，林凡双臂肌肉瞬间贲张，双手闪电般探出，一上一下，精准无比地死死扣住了虎妖的上下颚。
恐怖的咬合力传来，却被林凡双臂的巨力牢牢撑住，难以合拢。
虎妖感受到嘴上传来的惊人巨力，心中骇然，双爪立刻化为两道黑影，一左一右，一招双峰贯耳，狠狠轰向林凡的太阳穴。
面对如此危局，林凡若松手后退或松手格挡，都会让这濒死的虎妖获得喘息之机，甚至可能反击。
但林凡也是心中发狠，眼中厉色一闪，骤然腰腹发力，抓着虎妖的上下颚，如同陀螺一般猛地原地旋转起来！
“撕拉——！”
令人牙酸的恐怖撕裂声骤然响起！
虎妖那巨大的虎头，竟被林凡凭借蛮力，硬生生从嘴巴处掰扯成了两半，鲜血与碎骨瞬间迸溅！
林凡顺势蹲下低头。
砰！
虎妖那双爪在上空拍在一起，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却只是打了个空。
而被林凡右手握持着的半个破烂虎头，连同其庞大的妖躯，一起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呀——！”
林凡大吼一声，原地猛地一个旋身，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又似沉重的钢鞭，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地抽击在虎妖的胸膛上！
“咳...”
虎妖的妖躯剧烈震动了一下，喉咙里最后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生机。
与此同时，另一边正追着狮妖顶的牛妖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扭头看来。
当它看到虎烈被撕烂的惨状和傲然立于尸身旁的蛇尾时，顿时呆愣在当场，大大的牛眼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你...你...”牛妖指着林凡，结结巴巴地说道，“你怎么把虎烈给杀了？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一旁早已遍体鳞伤、气喘吁吁的狮妖见这头蠢牛到现在还没分清形势，不由得悲愤交加，怒骂道：“你这头无可救药的蠢牛！你还没看明白吗？他...”
见牛妖那双猩红的牛眼再次不满地瞪向自己，狮妖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后面的脏话咽了回去，改口道：“牛哥啊！我的亲牛哥！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家伙压根就不是妖族，他是人变的啊！”
“呸！”林凡立刻啐了一口，叉着自己纤细的蛇腰骂道，“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不是妖族了？你这双眼睛是用来出气儿的吗？我看不如挖了换一对！”
说着，林凡眼中凶光一闪，猛地窜出，一拳挥出，直取狮妖面门，准备给他一电炮。
这狮妖此刻也学乖了，他和虎妖实力在伯仲之间，眼前这个煞星能生撕了虎烈，自己全盛时期都未必是对手，更何况现在身受重伤？
他吓得魂飞魄散，很从心地尖叫一声，哧溜一下躲到了体型庞大的牛妖身后，口中还凄厉地喊着：“牛哥救我！牛哥你看他要杀妖灭口！”
林凡则一边追一边喊：“牛哥你别管！看老弟我给你报仇雪恨，灭了这个胆敢有损你威严、还血口喷人的家伙！”
“我没有！你诽谤！”狮妖躲在牛妖身后，尖声反驳。
一时间，林凡和狮妖两人，一个追一个逃，以牛妖为中心开始绕圈圈。
牛妖被夹在中间，庞大的身躯转来转去，看看左边杀气腾腾的蛇尾，又看看右边惊慌失措的狮妖，帮这个也不是，帮那个也不是，只觉得脑袋被他们绕得嗡嗡作响，都快晕了。
“你...你们...别转了！”牛妖晕乎乎地喊道，彻底陷入了混乱。
第94章 道心涤尘
林凡一边绕着牛妖追击狮妖，一边暗中积蓄着灵力。
他发现这头憨傻的牛妖脑袋是真的不太灵光，被两人绕得晕头转向，庞大的身躯转来转去，似乎完全失去了判断力。
机会！
趁着自己再次绕到牛妖身后，而牛妖的注意力还被前面的狮妖吸引时，林凡眼中厉色一闪，猛地纵身跃起！
他不再犹豫，右掌之上银色雷光骤然爆发，发出噼啪的爆鸣，一记毫无花哨的掌心雷，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牛妖那宽厚的后脑勺上！
“轰隆——！”
刚猛暴烈的雷霆之力瞬间灌入牛妖体内！
“哞呃——！”
牛妖发出一声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跟筛糠似的，四肢不受控制地僵直，一双牛眼疯狂上翻，只剩下眼白，口中甚至溢出了白沫。
林凡落地看也不看结果，他知道这一击足以让这头蛮牛暂时失去威胁。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瞬间爆射而出，直扑正要趁机逃窜的狮妖！
“卧槽！我就不该指望这头蠢牛！”
狮妖回头瞥见牛妖的惨状和杀气腾腾追来的林凡，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只想远离这个煞星。
林凡哪里肯放他逃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全身，速度瞬间暴涨，远胜之前纯靠肉身的奔行，只两个起落便追至狮妖身后。
听到身后的破空声，狮妖心知自己跑不掉了，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转身，胸腔鼓起，冲着林凡发出了一声拼尽全力的咆哮——
“吼——！！”
这才是正宗的狮子吼，音波凝实，震耳欲聋，震慑心神。
然而此刻灵力加身的林凡，周身自有灵光护体，根本无惧这声波冲击。
他速度丝毫不减，银光闪烁的拳头对着扑来的狮妖悍然轰出。
狮妖也红了眼，挥拳迎击。
双拳碰撞！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被精纯灵力加持后的林凡，拳力刚猛无俦，只一击，便将狮妖的拳头连带着腕骨轰得粉碎。
“啊——！”
狮妖凄厉惨叫，剧痛和恐惧瞬间浇灭了他好不容易提起的胆气，转身又想逃跑。
林凡眼中寒光更盛，一步踏前，左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狠狠地扣在了狮妖的天灵盖上。
噗嗤！
那坚固的颅骨在林凡灌注灵力的手指面前，竟如同朽木般被轻易刺入。
“呀啊——！”
林凡大吼一声，另一只手扣住狮妖的腰间脊椎，双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猛地向两边一扯！
咔嚓！
最先承受不住的竟是狮妖的头盖骨，直接崩碎开来！
林凡右手猛地握拳，掌心中抓着的头盖骨碎片瞬间被捏成齑粉。
随后，他毫不留情，又是一拳重重击在狮妖的腰椎上。
咔嚓！
又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声。
全力爆发、灵力毫无保留的林凡，根本不是重伤的狮妖所能抵挡的。
他的每一拳下去，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与清晰的骨裂声，残忍而暴力。
一阵毫无保留的发泄后，狮妖已经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浑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早已死的不能再死。
现场，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林凡粗重的喘息声，树下少年惊恐的目光，以及那头倒在地上、四肢还在无意识抽搐的牛妖。
林凡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弥漫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如此暴戾、如此嗜血的一面。
自从掌握了力量，在训练营里，他一直谨小慎微。
和学员们切磋，他总是特意留手，很少如此刻这般毫无顾忌地动用灵力全面加持肉身来换取极致的力量。
偶尔使用，也只是作为瞬间的爆发手段，成功在所有人心中塑造了一个爆发力强悍、持久力不足的形象。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谨慎的自己，变得如此残忍嗜杀了？
林凡自问并非高调之人，也绝非天性残忍之辈。
可最近的连场战斗，尤其是进入秘境后的表现，都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出问题了。
他皱着眉头，仔细回溯近期参与的战斗。
除了刚才与三妖的死斗、之前秒杀花三顾，便是初入斩龙城时，与花三顾和苍云的交手。
细细想来，那个时候，面对妖鬼的挑衅，自己下手就已透着一股非同以往的狠辣与果决，甚至带着一丝虐杀的倾向。
再往前推，除了和潜龙营学员们的切磋，便是在丰城秘境中的经历了。
“丰城秘境么...”林凡喃喃自语。
他很确定，在进入丰城秘境之前，自己心态平稳，一点问题都没有。
“莫非是被那里的阴气侵蚀了心智？”
他立刻运转灵力和精神力，仔细内视探查全身经脉、识海，却并未发现任何阴气残留或侵蚀的迹象。
“难道是...”
林凡神色猛地一动，猛然想起了之前与那鬼帅尤洪昌的惊天斗法。
当时的自己，借助法坛，强行引动星月之力，越阶施展了根本无力掌控的三清神雷第一层变化，太清阴阳雷。
以中级境界，硬撼相当于归元境的鬼帅。
但在那一刻，浩瀚的力量奔涌于体内，那种仿佛能执掌雷霆、毁灭一切的错觉，确实让他心神摇曳，甚至产生了一种我能反杀的荒谬自信。
林凡睁开眼睛，缓缓摇头，目光变得清明而凝重。
他确定了问题的根源。
当时的自己，在修为境界和心境都远远不足的情况下，强行施展并未完全掌握的顶级道法。
虽然侥幸成功，但也因此受到了反噬，道心蒙尘，由如今的结果反推，当时的自己，已经有了入魔的征兆。
也幸亏自己此刻维持着胎化易形，化身为天性冷淡、洞察力敏锐的蛇妖。
蛇妖的本能让自己在残忍虐杀掉虎妖和狮妖后，及时察觉到了自身情绪的异常亢奋与失控，从而警醒。
否则，若是任由这点魔念在心田间滋长蔓延，最坏的结果，恐怕会如传说中的茅山大师兄石坚一般，逐渐迷失于力量，最终堕入魔道，万劫不复。
如今既然提前察觉，便有补救的机会。
林凡扫了一眼不远处依旧昏迷抽搐的牛妖和旁边树下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少年，随后直接原地盘腿坐下，摒弃杂念，宁心静气，全力运转起《黄庭经》。
醇厚平和的灵力沿经脉缓缓流转，这一次，在他有意的细致观察下，果然发现了几处细微的滞涩之处。
灵力流过这些节点时，会隐隐传来一丝燥意的波动。
林凡耐心引导着灵力，如同溪流冲刷河道中的淤塞，将这些细微的滞涩之处缓缓捋顺。
不知过了多久，当全身经脉彻底畅通无阻，灵力运行圆融无碍时，林凡再次仔细查验全身，确认再无任何异常后，才缓缓收功。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灵台一片澄澈明净，念头通达无比，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包袱，浑身都轻松了起来。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妖，可以杀。
面对敌人，雷霆手段本就是应有之义。
甚至，虐杀也并非绝对不可为，关键在于心。
区别于之前被心魔引导、只知埋头发泄暴戾的状态，如今则是念头通达，随心而为而不逾矩。
只要自己本心澄澈，知为何而杀，掌控杀戮而非被杀戮掌控，便不会滋生心魔。
一切，皆在于本心是否通透。
“呼...好险。”
林凡一阵庆幸，后背竟惊出一层冷汗。
幸亏自己掌握了胎化易形这门神通，同时庆幸自己恰好变化成了冷血敏锐的蛇妖，更庆幸经历了刚才那场失控的战斗，让自己及时察觉并清除了道心上的尘埃。
修行，果然处处是危机。
不单单来自外界，更源于自身。
第95章 在野异能者
平复下涤荡道心后的澄明心境，林凡周身一阵银光闪耀，缓缓散去了胎化易形的神通，恢复了本来的清秀面貌。
他长身而起，首先走到了昏迷的牛妖身旁。
仔细探查了一下，林凡不得不承认，这只牛妖不愧是那五只妖怪中修为最为深厚的一个。
后脑勺结结实实硬吃了一记全力发出的掌心雷，竟然只是被电得重度脑震荡昏死过去，妖躯之强韧可见一斑。
林凡蹲在牛妖巨大的头颅前，看了许久。
说实话，这头牛妖实力不俗，脑子又笨笨的好像很容易忽悠，若是能收服下来，当个坐骑或者苦力，似乎相当不错，自己也能体验一下世外高人们骑着异兽招摇过市的感觉。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林凡自己掐灭了。
这头牛妖，是喜欢吃人的。
光是这一点，就触犯了林凡绝不可能妥协的底线。
这种吃过血食、视人类为牲畜的妖族，潜力再大，也万万留不得。
林凡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右手并成剑指，指尖凝聚起一丝锐利的灵力，精准地点在牛妖的眉心。
灵力一吐，如同纤细的钢针，瞬间透入毫无反抗之力的牛妖颅内，精准地破坏了它的脑组织。
“哞...”
地上的牛妖身躯猛地剧烈痉挛起来，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乱蹬，似乎想要从无尽的黑暗中挣扎醒来，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慢慢瘫软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伴随着妖气的消散，它的躯体也缓缓现出了原形，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卡车、肌肉虬结的赤红色巨牛。
林凡站起身，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向那棵大树下。
那个戴着眼镜的少年正努力蜷缩着身体，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土里，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到林凡走过来，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你...你别过来！”
亲眼目睹了林凡生撕虎妖、虐杀狮妖、又轻描淡写结果了巨牛的全过程，这个少年对林凡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这手段，说一句杀妖不眨眼、心狠手辣绝不为过，他真怕对方顺手把自己也给处理了。
林凡见状，呲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要想杀你，刚才就不会冒险出手救你，怕个什么劲儿？”
说着，他双手握住捆在少年身上的坚韧藤蔓，微微发力，咔嚓几声，便将其尽数掰断。
恢复行动能力的少年讪笑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谢谢啊。”
他偷偷打量着林凡身上那套熟悉的作战训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镇灵司的人吗？”
林凡看了眼这个明显在没话找话、试图缓和气氛的少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一些，笑了笑：“嗯，潜龙营的。你呢？谁家的？”
没想到林凡这一笑，反而让少年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他赶紧回答：“我...我是都城大学的大一新生，叫李向前。”
“都城？李向前？”林凡一愣，又是都城，同样姓李，他不由问道：“你和都城李家的李明月认识吗？”
李向前连忙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认识，不认识！我虽然也姓李，但就是普通家庭，跟那个超级世家李家可半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的升龙秘境令牌是哪来的？”林凡有些好奇了。
这令牌可是稀罕物，不然赵长空也不会用一个空间手镯来补偿他让出的那个名额。
“是我的老师给我的。”李向前老实地回答。
通过李向前的讲述，林凡才明白了始末。
原来李向前和他的老师都是只在镇灵司备案、却并未加入体系的在野异能者。
一个在大学里安心做他的老师，一个则普普通通地上着大学。
后来，他这位老师因为自身异能比较特殊，曾多次帮助过都城张家处理一些问题。
张家为了答谢，才赠送了这么一枚令牌给他的老师。
但他这位老师性情淡泊，没什么争强好胜之心，这么多年来一直没使用这枚令牌。
后来收了李向前这个弟子，又刚好赶上本届升龙秘境开启，便索性将令牌送给了李向前，让他进来历练一番，寻找机缘。
只是没想到，李向前初出茅庐，心高气傲又缺乏经验，不但轻易中了同伴的算计被重创抢走了收获，落单后更是差点就成了这群妖怪的盘中餐。
要不是林凡恰巧路过并及时出手，他这刚刚开始的精彩人生，恐怕就要彻底画上句号了。
林凡无语地听着李向前的描述，心中也是微微感慨。
若是当初在宛城，自己拒绝了雷战他们的邀请，没有加入镇灵司，没有进入潜龙营，估计现在的境遇，也和这个李向前差不多吧？
或许同样会混迹在普通人之中，为了一点点修炼资源而奔波挣扎。
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造就了如今实力、心态、见识都天差地别的两人。
说不上哪条路绝对更好，但既然自己选择了这条充满竞争与危险的道路，便没有理由退缩不前。
听着李向前还在那絮絮叨叨地诉苦，说什么在外面做备案异能者日子多么不好过，修炼资源多么难搞，信息多么闭塞之类的，林凡一阵无语。
“好吧，没想到你们这些备案的异能者，生活也是蛮艰苦的嘛。”林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见对方伤势似乎无碍，便转身向旁边那三具已然现出原形的庞大妖尸走去。
看着林凡手腕上那不起眼的空间手镯光芒一闪，便轻松收走一具妖尸，李向前眼中充满了羡慕。
虽然他完全想不通林凡收这些充满妖气、价值似乎不高的尸体有什么用，但还是很有眼力见地跑上前，帮忙拖着另一具妖尸的腿，方便林凡收取。
收完所有战利品，林凡便准备和这个偶遇的少年告别。
旁边岩石下那几株散发着淡淡雾气的雾隐草，他根本看不上眼，也就留给李向前了。
李向前宝贝似的从怀里取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将几株雾隐草采集下来放入盒中收好，这才一溜小跑地跟上已经转身欲走的林凡。
“你跟着我干嘛？”林凡停下脚步，看着屁股后面跟来的李向前，疑惑地问道。
李向前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那个...林大哥，我也没什么好去处了。我来这里主要就是为了历练一番，有这几株雾隐草带回去，足够给我老师交差了。”
“所以呢？”
“所以...能不能，让我跟着你？”李向前鼓起勇气说道，眼神里带着恳求，“这里实在太危险了，我觉得还是跟在你身边最安全。”
“哦？”林凡挑了挑眉，故意揶揄道，“怎么，现在不怕我了？刚才不是还吓得让我别过去吗？”
“额...”李向前被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连忙道歉，“之前，之前不是被吓着了么...林大哥您别见怪。”
他顿了顿，似乎怕林凡拒绝，急忙补充道：“你放心，我不白让你保护我！我的异能紫瞳，可以看穿这些迷雾，我能帮你寻找升龙果！”
“哦？”林凡这次是真的有些诧异了，他仔细看向李向前的眼睛，此刻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并未有什么特殊之处。
李向前连忙解释道：“有我在，这片区域的迷雾就不会是阻力，反而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只要你保护我这几天的安全，让我能安然无恙地从秘境里出去就行。”
林凡摸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个带着眼镜、显得有些文弱却又透着股机灵劲的少年，沉吟起来。
一个能看穿迷雾的透视挂，在这升龙秘境里，似乎确实有点用处。
第96章 血菩提
最终，林凡还是决定带上李向前。
一方面，对方那能看穿迷雾的紫瞳异能，在这片地域确实能提供巨大的便利，相当于一个活的透视挂，寻找升龙果的效率将大大提升。
另一方面，在经历过一次道心上的洗礼后，此时的林凡心态更为通透。
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他并不反感。
这种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感觉，让他念头颇为通达，隐隐觉得若能持守这种心境，对自身未来的修行也大有裨益。
“林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跟在林凡身后的李向前颇为疑惑地问道。
因为他发现林凡并非无头苍蝇般乱走，而是极有目的性地朝着某个固定的方向前进。
林凡也不隐瞒，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回答道：“之前在高处，我大致观察过这片区域。这些雾气并非均匀分布，有些地方浓郁如实质，有些地方则相对稀薄。我猜，那些雾气异常浓郁的区域，很可能就藏着某些天材地宝。”
“哦！”李向前恍然大悟，随即好奇地追问：“那...咱们之前相遇的那片区域，是不是雾气就比较淡？”
“为什么这么说？”林凡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李向前挠挠头，解释道：“因为在那片雾气里，我用紫瞳仔细看过，除了那几株雾隐草，并没发现其他像样的机缘。所以我就在想，机缘的好坏强弱，会不会和雾气的浓淡有关系？”
“唉~”林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之前也是这么推测的。但很不巧，我们刚才所在的那片区域，恰恰是周边我看到的、雾气最为浓郁的几处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看来，要么是你的异能暂时还无法完全看穿某些更深层次的遮蔽；要么就是这里的机缘分布，带有很大的随机性，并非完全与雾气浓度挂钩。”
李向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对自己的紫瞳异能还是颇有自信的。
能在缺乏系统指导和资源的情况下，以在野身份两年内晋升到中级，本身就证明了他的天赋和努力。
说话间，二人已然来到一处新的地界。
前方的雾气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形态，淡淡的云雾如同一条宽阔的纱带，飘荡在两座低矮的山丘之间，形成了一条颇为壮观的雾气长廊，视线受阻严重。
林凡停下脚步，眼神示意了一下李向前。
李向前会意，立刻上前一步，集中精神。
只见他双眼中蓦地亮起一抹深邃的紫色光华，仔细地望向长廊深处。
观察了半晌，他眼中的紫光才缓缓隐去，语气带着些不确定说道：“林大哥，这条长廊太长了，我的视线只能看到大约一半的距离。”
“在那个位置的尽头，好像有一汪不大的水池，池边生长着一颗造型奇特的果树，树上结着果子，但具体数量多少、是什么果子，隔着这么远和雾气，我就看不真切了。”
林凡摸着下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水池、果树、果子...这听起来就很像有机缘的样子，里面能看到有人或者别的生物吗？”
李向前肯定地摇摇头：“至少在我能观察到的这个范围内，没有任何人影或者其他活物的迹象。”
“那好，咱们进去看看！”林凡来了兴致，半开玩笑地说道，“说不得那颗树上结的就是传说中的升龙果呢？”
于是，在李向前的引领下，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步入了这条云雾缭绕的山坳长廊。
一进入其中，林凡就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李向前这个人形透视挂带来的巨大便利。
之前的自己，第一次闯入云雾区域时，完全是靠运气发现了地上妖怪们踩出来的模糊小路，才侥幸摸到地方。
而此刻，在李向前的带领下，他们几乎是在以一条直线，高效地向着目标核心区域前进。
在这可见度不足两米、白茫茫一片的环境中，这种指引显得无比珍贵。
李向前在前方专注地引路，双眼不时泛起紫光校正方向。
林凡则紧随其侧，全神贯注地警戒着四周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如此行进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两人忽然同时感觉周身压力一轻，眼前豁然开朗！
仔细一看，他们已然穿过了那条漫长的云雾长廊，进入了一片数百米方圆的奇异空间。
这里如同一个被云雾包裹的泡泡，内部清明无比，没有一丝雾气干扰视线。
他们的正前方不远处，果然如李向前所描述的那样，孤零零地立着一棵枝繁叶茂、造型古怪的果树，树旁是一汪微波荡漾的小水池。
“走，过去看看。”
林凡压下心中的些许激动，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开路，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然而，从边缘走到果树下，一路平坦，没有任何陷阱，也没有跳出任何守护精怪，顺利得让林凡都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林凡心中不禁暗自吐槽：“按小说里的套路，这种天材地宝旁边，不都应该有点毒虫猛兽、阵法机关之类的守着呢吗？怎么这里啥都没有，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两人安全来到树下，仰头望去。
只见茂密的树冠之中，零星地点缀着几颗拳头大小、通体呈赤红色的奇异果子，表皮光滑莹润，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旷神怡、垂涎欲滴的奇异清香。
“这是什么果子？闻着好香啊！”李向前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一脸好奇。
林凡抬起手腕，用腕表对准树上的红色果子拍了张清晰的照片，随后打开镇灵司内部App的物种识别功能。
很快，检测结果便显示在屏幕上。
旁边的李向前也好奇的凑过去看。
只见屏幕上显示着：
【名称：血菩提】
【特性：蕴含浓郁气血精华与温和精神能量。对肉身与精神伤势具备极佳治愈效果。食用可小幅永久增强肉身强度与精神力强度。】
【备注：较为罕见的灵果，需特定环境孕育。】
“嚯~！好东西呀！”
两人一看介绍，顿时喜上眉梢。
这种既能关键时刻疗伤保命，又能实实在在增强自身基础能力的天材地宝，可是相当不多见的实用型宝贝！
“看来咱们运气不错！”林凡笑了笑，心情大好，脚下轻轻一点，纵身跃起，伸手便向离自己最近的一颗饱满的血菩提摘去。
然而，就在他的起跳的刹那——
旁边那汪平静无波的水池中，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水花！
一道快如闪电的碧绿色光影，裹挟着一股腥风与水汽，猛地从中窜出，以惊人的速度直冲半空中的林凡咽喉而来！
危机骤临！
第97章 力降青蛇
“小心！”
作为精神系异能者，李向前一直在默默地感知着周围环境，在那碧绿光影暴起的瞬间，立刻大吼示警。
林凡的灵觉丝毫不逊于他，几乎在同一时间也捕捉到了那抹疾速袭来的杀机。
“嘿嘿~小说诚不欺我！果然有看门的！”
林凡心中不惊反乐，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却毫不慌乱。
他腰腹猛地发力，拧身一记凌厉异常的侧踢，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道碧绿光影！
砰！
一声闷响！
腿影与光影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双方均被一股反震巨力弹开。
林凡借势一个空翻，稳稳落地，脚步不停，立刻前扑，目光如电般锁定了对手。
此时他才看清，那道偷袭他的碧绿光影，赫然是一条通体碧绿、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青蛇！
蛇瞳冰冷，信子嘶嘶作响。
林凡前冲途中路过李向前身旁，顺手在他肩上一推，一股柔劲将他轻飘飘地送出十几米远，脱离了战圈中心，只留下一句：“你别插手！”
话音未落，林凡体内灵力已轰然运转，周身泛起淡淡银芒，右拳紧握，势大力沉的一记直拳，撕裂空气，径直轰向青蛇的七寸要害。
那青蛇反应亦是极快，粗长的蛇尾如同一条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抽出，悍然迎向林凡的拳头。
轰！
拳尾再次交击，发出沉重的闷响。
林凡被蛇尾上传来的巨力震得一个踉跄，后退半步便强行稳住身形，再次悍然前冲。
而那青蛇的尾巴上，几片碧绿的鳞片竟被林凡刚猛的拳力震得碎裂飞溅，露出下面粉白的蛇肉，显然也吃了不小的亏。
“好家伙！”林凡眼神微亮。
这并非之前那种化形、拥有类人智慧的蛇妖，而是一只正儿八经的舍弃了智慧、将一切精华都专注于淬炼肉身的强悍妖兽。
其肉身强度与纯粹的力量，比之前遇到的蛇妖强了不止一筹！
青蛇吃痛，凶性大发，粗壮的尾巴再次抡起，如同一根巨大的青铜柱，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横扫而来，力量恐怖至极。
若非林凡的肉身历经黄庭经千锤百炼，远超同阶，根本不敢如此硬接硬打。
“痛快！”
林凡畅快淋漓地大笑一声，竟也放弃了使用道法，仅仅以灵力加持肉身，将速度与力量提升到极致，选择与这头妖兽展开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一人一蛇，围绕着那汪清澈的水池，展开了激烈无比的近身缠斗！
拳拳到肉，尾尾生风！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气浪翻卷，地面都被他们的力量余波震得微微颤动。
双方仿佛都有着无穷的体力，你来我往，竟打了个旗鼓相当，场面异常火爆酣畅。
这种纯粹力量与速度的碰撞，在外界很难找到合适的对手，让林凡打得十分尽兴。
一旁的李向前看得心惊肉跳，几次下意识地想凝聚精神力干扰青蛇，但想到林凡的嘱咐，又强忍了下来，只能紧张地旁观。
啪！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撼对拼。
这一次，青蛇尾巴上那一片区域的鳞片，几乎被林凡连绵不绝的重拳全数轰碎剥落，变得光秃秃一片，血肉模糊。
“嘶嘶——！”
青蛇吃痛，猛地将受伤的尾巴蜷缩起来，冰冷的蛇瞳死死盯着林凡，目光中充满了惊惧与更加疯狂的凶狠。
林凡经过这一阵毫无保留的发力宣泄，只觉得浑身舒泰，心情似乎也畅快了许多，看这条实力不俗的青蛇也顺眼了几分。
于是他停下攻势，冲着青蛇喊道：“喂，大家伙！能不能听懂我说话？能听懂就点点头，咱们打个商量？”
青蛇只是警惕地弓着身子，冲林凡吐了吐猩红的信子，并无更多智慧流露。
林凡尝试着靠近一步，青蛇立刻应激般地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斯哈”的威吓声。
“看来是真没什么灵智，只是凭本能守护此地。”林凡无趣地摇了摇头，顿时失去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趣。
“也罢，正好拿你来试试那一招的威力如何。”林凡心念一动，体内功法运转。
一股锐利、凝练的银色能量自肺部经脉之中流转而出，汇聚于他右手剑指之上。
他并指如剑，遥遥指向戒备的青蛇，口中低喝一声：
“敕！”
嗤啦——！
只见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雷霆，猛地自他指尖迸发而出，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不等那青蛇做出任何反应，便已精准地劈落在它的碧绿身躯之上。
“嘶吼——！”
青蛇被这突如其来的金色雷霆劈中，瞬间发出一声痛苦无比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翻滚扭动起来，显然痛苦不堪。
“咦？奇怪...”林凡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纳闷，“这威力...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啊？”
黄庭经修炼到他这个境界，在雷法一途上，除了掌心雷外，已然可以初步调动单一脏腑之精气，施展更为精妙的五行雷法。
肺属金、肝属木、肾属水、心属火、脾属土。
黄庭经内修五脏，五脏精华溢满则筑基，方可动用掌心雷。
而如今林凡道行更深，已然可以尝试单独调用某一属性的脏腑精华施展对应雷法。
方才他动用的，便是肺部蕴养的金行之精所化的金雷。
按照他的预估，这青蛇通体碧绿，常理而言应该是条木属性妖兽。
金主杀伐，锐利无匹，切金克木，对付这种鳞甲坚硬的妖兽应该效果显着才对，但实际威力却似乎比预想的要弱上一截。
“莫非...”林凡狐疑地打量着正在水池边痛苦翻滚的青蛇，“这家伙...不是木属性？而是水属性的？”
按照五行生克之理，金生水。
若这青蛇真是水属性妖兽，那金雷劈在它身上，克制效果大减，这就能解释为何威力不及预期了。
“是不是，试试便知！”
林凡立刻转变思路，心神沉入脾脏之中。
一股厚重的银色能量自脾脏精华中涌出，迅速替代了之前的金行之力，汇聚于指尖。
“轰隆——！”
一道远不如金雷炫目、却更显沉凝厚重的土黄色雷霆，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再次劈向青蛇！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
土黄色雷霆及体，那青蛇仿佛被一座小山砸中，翻滚的身躯猛地一僵，被劈中的部位瞬间皮开肉绽，焦黑一片，甚至传出了一丝肉香。
威力肉眼可见地比之前的金雷强出一大截，甚至比单纯消耗五脏精华的掌心雷更具针对性破坏力。
“果然是水属性！”林凡了然。
土克水，故而土雷效果拔群。
接连挨了两发属性截然不同的雷霆，尤其是最后一发土雷，青蛇已是气息奄奄，重伤垂危。
它本能地挣扎着，想要扭动身躯逃回那汪水池之中。
“想跑？晚了！”
林凡哪里肯放它回去。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前扑，双臂一展，直接抱住了青蛇那截光秃秃、血肉模糊的尾巴根部！
“起——！”
林凡低吼一声，腰马合一，全身力量轰然爆发，竟然将这条足有十数米长、沉重无比的青蛇硬生生抡了起来，甩向半空！
随后，他抱着蛇尾，身体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开始疯狂地原地旋转！
“轰轰轰轰——！！”
青蛇庞大的妖躯变成了恐怖的蛇肉流星锤，被林凡抡圆了，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每一次砸落，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龟裂，土石飞溅，仿佛一场小范围的地震。
远处的李向前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只觉得头皮发麻。
林凡在他眼中的形象，已然变成一个同时拥有狂暴雷系和恐怖肉身强化双天赋的怪物。
尤其是那非人的肉身力量，简直和妖族不相上下。
“不对...”
想起之前那几只妖族的惨状和眼前这条妖兽的遭遇，李向前只觉得林凡的肉身强度，恐怕比同级别的妖族还要强横几分。
“怕是只有那些妖山深处真正的种子级天才，才能在肉身一道上和他一较高下吧...”他喃喃自语。
林凡此刻却玩得有点不亦乐乎。
他想起以前刷短视频，见过有经验的捕蛇人抓到蛇后，就是抓着尾巴来回甩，能让蛇骨节脱臼失去反抗能力。
这次亲自实践，发现这方法果然简单粗暴又好用。
此时的青蛇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就像一根超大型的鞭子，被甩得啪啪作响，每一次与地面的亲密接触都带来令人心悸的闷响。
而林凡，活脱脱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农场主，正乐此不疲地甩动着手中这条超大号的鞭子，直到它彻底瘫软如泥，再无一丝声息。
第98章 李向前的特殊净化手段
察觉到怀中青蛇生机彻底断绝，林凡这才停下了那狂野的鞭挞，站在原地，稍稍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气息。
他望向远处还在目瞪口呆的李向前，招了招手：“过来吧，没事了。”
李向前这才如梦初醒，快步小跑过来，先是小心翼翼地用脚踹了踹地上那瘫软如泥的巨大蛇尸，确认其真的死透了，随即对林凡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惊叹和佩服：
“高！林大哥，实在是高！不愧是潜龙营的天才，果然有潜龙之姿！这力气...简直非人啊！”
林凡无所谓地摆摆手，对这种奉承并不在意。
他拖着青蛇的尸体，带着李向前再次回到那棵奇异的果树下。
这一次，他纵身跃起，轻巧地落在粗壮的树枝上，果然再没有任何袭击发生。
林凡放下心来，开始化身辛勤的果农，小心翼翼地将树上那稀稀拉拉、却散发着诱人光泽与清香的赤红色果子摘取下来。
落地后仔细一数，竟然有十九颗之多！
“哈哈，收获不错！”林凡脸上露出笑容。
一旁的李向前也是喜笑颜开，为这丰厚的收获感到高兴。
林凡很是大方地取出四颗饱满的血菩提，递给李向前：“喏，这四颗给你。剩下的我还得给营里的朋友带一些。”
李向前顿时又惊又喜，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干，竟然也能分到如此珍贵的灵果。
“林大哥，这...这太珍贵了，我...”他下意识地就想推辞，觉得受之有愧。
林凡却直接塞到他手里，无所谓地摆摆手：“给你你就拿着。跟我客气什么？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后面多发挥你的紫瞳优势，帮我多找点其他的天材地宝就是了。找到了，照样有你的份！”
听林凡这么说，李向前不再推辞，珍而重之地将四颗血菩提接过，感激道：“谢谢林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这东西对他这种缺乏资源的在野异能者来说，确实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林凡自己也好奇这血菩提的效果，当即拿起一颗，随意在身上擦了擦，便丢进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嚼吧嚼吧吞了下去。
果子入口即化，顷刻间，一股温润炽热的气血暖流迅速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肌肉筋骨。
同时，另一股清凉舒爽的气息则径直涌入识海，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仿佛被洗涤过一般，精神力得到了明显的温养。
林凡仔细感应了一番，发现无论是肉身强度还是精神力，都在这两股精纯能量的滋养下，有着清晰可辨的缓慢提升。
“啧，好东西！”林凡顿时乐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啥都不用干，光吃果子就能稳稳变强的感觉，实在美妙。
旁边的李向前也吃了一颗，脸上同样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显然也深切体会到了血菩提的非凡妙处。
“吃一颗体验一下就好了，剩下的留着。”林凡提醒了一句，“关键时刻，这东西既能疗伤又能补充消耗，比单纯用来提升实力更划算。”
“嗯嗯，明白！”李向前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说完，林凡又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个便携式小炉子，接着又拿出几块蜂窝煤和一口厚重的大铁锅，甚至还有支架。
旁边的李向前看得眼睛都直了，羡慕不已。
想想自己进来，就只带了一些压缩干粮和清水，人家有空间装备的大佬，连生火做饭的家伙事儿都准备得这么齐全，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李向前主动走上前说道：“林大哥，不如将这条大蛇交给我来处理吧？”
“嗯？”林凡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李向前解释道：“我跟我老师学过一门独特的秘术，可以驱散妖兽尸体中残留的妖气，让它转化成人类可以直接食用吸收的灵食肉材。”
林凡闻言，真正有些诧异了。
因为拥有这种净化能力的人其实非常稀少，尤其是在在野的异能者中更是凤毛麟角，这类人才大多早早就被各大世家或者镇灵司这类官方势力招揽收拢了。
没想到，自己随手救下的这个少年，竟然就掌握着这种稀缺技能。
林凡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这么说，你老师给你的那块升龙秘境令牌，就是...”
“是的。”李向前点头确认，“就是老师以前帮助都城张家净化处理了大量高阶妖兽肉，张家作为答谢，才赠送给老师的。”
林凡这才恍然，同时也觉得合理了许多。
毕竟身怀这种特殊技艺的人，确实很容易与那些需要大量优质灵食资源的大家族扯上关系。
“那行吧，你来处理。”林凡乐得清闲，同时也有些好奇，想看看别人的秘术是个什么样子，“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林大哥你休息就好。”李向前摇摇头，走到青蛇巨大的尸体旁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双手虚按在蛇尸之上。
一股平和却坚韧的精神力缓缓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如同无数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青蛇体内。
不一会儿，李向前的额头就开始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显然这个过程对他消耗不小。
而随着他精神力的持续作用，一丝丝淡薄的妖气，开始缓缓从青蛇的血肉中被逼了出来，如同青烟般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李向前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有些脱力地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好...好了，林大哥，你看看，应该可以了。”
林凡依言上前，伸出手指触碰检查蛇肉。
果然，之前那种令人不适的腥臊妖气已经消散殆尽。
更让林凡称奇的是，有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平稳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保鲜水膜般均匀覆盖在整条蛇尸表面，有效地锁住了肉质的鲜嫩与能量，防止其流失腐败。
“不错，妖气祛除得非常干净，这保鲜手段也挺巧妙。”林凡称赞了一句，“你先休息恢复一下，剩下的交给我来。”
林凡身上带的东西确实齐全，不光是锅灶，连油盐酱醋葱姜蒜这些调料都一应俱全。
原本是和段天明、林昭昭约定好一起野炊用的，现在倒是先便宜了他和李向前两人。
很快，在林凡使用灵力催发下，大铁锅里的水开始沸腾。
林凡将切好的大块蛇肉放入锅中焯水去腥，然后捞出重新起锅烧油，加入调料爆香，再放入蛇肉翻炒片刻后加入清水开始炖煮。
在林凡灵力的细微调控下，火候恰到好处。
没过太久，锅中便开始散发出阵阵难以言喻的浓郁肉香，混合着调料的辛香，引得旁边打坐恢复的李向前都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眼巴巴地望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差不多了。”
林凡估摸着时间，将两副碗筷递给李向前一副，自己也拿了一副。
他揭开锅盖，顿时，更加汹涌澎湃的肉香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咕嘟咕嘟冒泡的乳白色浓汤中，一块块炖得恰到好处、微微颤动的雪白蛇肉沉沉浮浮。
林凡最后甚至还撒上了一把切得细碎的翠绿葱花，复杂的香味瞬间得到了升华，令人陶醉不已。
“吃吃吃，别客气，管够！”林凡招呼一声，自己先下筷如飞，夹起一大块吹都不吹就直接塞进嘴里。
他强悍的肉身根本不怕这点烫，理论上来说，就算没完全煮熟，他吃下去也能轻松消化。
李向前也早已馋得不行，有样学样地夹起一大块，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斯哈斯哈...”
他顿时被烫得龇牙咧嘴，却依旧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咀嚼，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的表情。
“好吃！太香了！”他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两人你来我往，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吃着吃着，林凡还觉得不过瘾，又从蛇尸上取下几大块最好的肉，切成薄如蝉翼的透明肉片。
“来，试试涮着吃，又是另一种风味。”
他将肉片放入翻滚的肉汤中微微一烫，瞬间卷曲变白，蘸上一点简单的酱料，入口鲜嫩弹牙，别有一番滋味。
“哇！林大哥，你这手艺绝了！”李向前吃得眼睛发亮，赞不绝口。
就在两人沉浸在美食的享受中，气氛一片融洽之时——
“哇~好香呀~”
一道娇柔婉转、却带着几分妖异魅惑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远处的雾气边缘响起。
林凡和李向前几乎是同时猛地抬头，警惕的目光瞬间投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那浓郁的雾气一阵翻滚，一道窈窕的身影率先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身姿曼妙、容颜妩媚的女子，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身后却拖着一条毛茸茸的白色狐狸尾巴，一双桃花眼正眼波流转，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以及他们面前那锅香气四溢的蛇肉羹。
随着她的出现，身后的雾气再次涌动，又有三只形态各异、妖气森森的身影依次走了出来。
一条目光阴冷的蛇妖，以及两头体型壮硕、肌肉虬结、散发着凶悍气息的熊妖。
四只妖怪的目光，无一例外地都聚焦在林凡二人和那锅肉上，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贪婪以及森然的恶意。
第99章 雷法显威
“胡媚娘？”
林凡眯着眼睛，看着那从雾气中袅袅走出的狐女，喃喃低语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旁边的李向前闻言，诧异地望向林凡，紧张地小声问道：“林大哥，你认识她？”
林凡微微点头，目光依旧锁定着前方逐渐逼近的四道妖影，低声道：“嗯，前两天在镇灵司打过照面，还顺手打伤了他们一个鹰妖，没想到这么快又碰上了。”
这时，那为首的狐女胡媚娘已然带着另外三只妖怪缓缓走近，在距离林凡他们约十米处停下。
她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林公子~这才几日不见，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咱们还真是有缘呢。”
“确实有缘。”林凡向前踏出几步，不着痕迹地将李向前完全护在身后，“只是不知，胡姑娘你们是怎么精准找到这处偏僻之地的？”
胡媚娘闻言，笑得花枝乱颤，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向那口依旧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大铁锅。
“说来呀，还要感谢林公子你呢。我们几个在这附近转了许久，一直没什么头绪。要不是林公子你这手艺太好，做的饭菜太香，我们也不会顺着这诱人的香味儿一路寻到这里来了呢。”
“哦？那确实挺巧。”林凡语气平淡，心中却是一凛，没想到竟是这锅蛇肉暴露了位置。
一人四妖，相对而立，场中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胡媚娘和林凡表面上还维持着虚假的客套，但她身后那两熊一蛇三只妖怪，则是满脸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三妖的目光不断在林凡、李向前以及那锅肉上扫视。
“怎么？”林凡瞟了一眼那三只明显按捺不住的妖怪，嗤笑一声，“各位今天是专程来找茬的？”
“哎哟，林公子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胡媚娘故作嗔怪地摆了摆手，优雅地捋了捋自己鬓边的青丝。
随后，胡媚娘笑吟吟地说道：“只是之前见识过林公子神威盖世，这三位兄弟呢，心中佩服得很，一直想找个机会再领教一下林公子的高招。这好不容易遇见了，自然是不愿意轻易放过这个切磋请教的机会嘛。”
“切~”林凡不屑地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三妖，语气充满了鄙夷，“就凭他们三个土鸡瓦狗？也配？”
“吼——！！”
林凡这毫不客气的嘲讽，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瞬间激怒了那两只脾气暴躁的熊妖！
它们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裹挟着腥风和狂暴的妖气，猛地朝林凡扑了过来。
巨大的熊掌挥出，带起凌厉的恶风，直拍林凡头颅。
“原来妖族切磋，也流行以多打少么？”林凡嘴上继续讽刺着，手下动作却是丝毫不慢。
体内灵力瞬间轰然运转，灌注全身，速度陡然爆发，非但不退，反而化作一道残影，迎面冲向两只熊妖。
吼！
熊妖最擅长的便是肉身力量，扑击之势刚猛霸道，足以开山裂石。
但林凡并未选择硬撼，如何对付这种力量型对手，王教官在肉身强化系的课上早已反复讲解并实战演练过无数次。
只见林凡一个迅捷的矮身，险之又险地避过两记熊掌扑击。
与此同时，他并指如刀，手臂之上银芒一闪，精准而狠辣地砍在左侧那只熊妖前肢的关节连接处。
嘭！一声闷响，伴随着熊妖吃痛的怒吼。
得手之后，林凡毫不停留，身形如同穿花蝴蝶般灵动起来，脚下踏着玄妙的步法，身影忽左忽右，飘忽不定，深得游斗战术的精髓，颇有几分八卦掌缠斗的意味在其中。
他并不与熊妖硬拼力量，而是不断游走，每一次出手都迅如闪电，目标极其明确，关节、韧带、眼鼻等脆弱之处。
两只熊妖力量虽强，但身形相对笨拙，面对林凡这滑不溜秋的打法，空有一身蛮力却难以有效击中目标，怒吼连连。
偶尔甚至会因为收势不及，一掌拍在同伴身上，引得另一只熊妖更加暴躁。
战局很快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节奏，两只熊妖看似凶猛，实则被林凡一人戏耍于股掌之间，完全陷入了被动。
胡媚娘看着这一幕，秀眉微蹙，显然没料到林凡的近身缠斗技巧如此精妙，她向着旁边那条一直按捺不动的蛇妖使了个眼色。
那蛇妖阴冷的竖瞳中寒光一闪，信子急速吞吐一下，身形一躬，骤然弹出。
它的速度极快，化作一道碧绿的残影，无声无息地切入战团，直取林凡下盘。
这擅长速度与偷袭的蛇妖一加入，果然立刻牵制住了林凡大部分精力。
林凡不得不分心应对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闪转腾挪的空间被极大压缩，攻势顿时受挫，从之前的游刃有余变成了勉力招架，看上去险象环生。
胡媚娘见状，脸上再次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笑容。
她双眸之中，粉红色的诡异光芒开始凝聚流转，一股无形的魅惑之力开始弥漫，就要趁林凡疲于应付三妖围攻之际，施展媚术干扰其心神。
然而，就在此时——
一直紧张关注战局的李向前，眸中深邃的紫色光华骤然亮起。
一股平和却坚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切入胡媚娘那即将成型的媚术力场之中！
“嗯？”
胡媚娘猝不及防，媚术被强行打断，遭到轻微的反噬，不由得闷哼一声，娇躯微微一晃。
她惊讶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眼中紫意盎然的少年。
“呵呵~”胡媚娘迅速压下不适，不冷不淡地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没想到，这位小公子，竟然也是擅长瞳术之人？倒是妾身看走眼了。”
对于这种精神系的异能，她最为讨厌。
精神系异能者本身对精神类攻击的抗性就极高，一个弄不好，就会像刚才那样遭到反噬，伤及自身。
李向前神情凝重，朗声道：“胡姑娘，既然是他们之间的战斗，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他的紫瞳更侧重于洞察与感知，并不擅长直接精神攻伐，贸然下场参与那种级别的混战，反而会成为林凡的累赘。
但集中精神，专门阻止对方这个同样擅长精神力的狐妖施法，他还是能做到的。
胡媚娘看了眼场中似乎已被三妖彻底压制、不断闪避格挡的林凡，自觉胜券在握，便暂时按下了心思。
胡媚娘对李向前故作优雅地施了一礼：“既然如此，那妾身便听这位小公子的，暂且作壁上观好了。”
她打算先让三妖消耗林凡的体力，等拿下了林凡，这个精神系的人族，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再说场中的林凡，他对自己的实力认知非常清晰。
单论近身搏杀，同时对付两只妖族已是极限，三只妖族联手，且配合还算默契的情况下，他确实只能勉力招架，落入下风。
这也是之前为何要千方百计先支走牛妖，再分化击杀的原因。
“不过...”林凡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你们真以为我林凡，只会近身作战吗？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两天前在秘境入口外的冲突，他故意只暴露了强悍的近身战能力。
一方面是因为当时的对手，仅凭肉身力量就足以应付，另一方面，更深层的目的，就是为了误导这些妖族，让他们形成思维定式。
“轰！”
林凡故意卖了个破绽，双拳之上银芒爆闪，与两只熊妖狠狠对拼了一记。
狂暴的力量对撞下，两只熊妖被震得连连后退，林凡自己也借势向后倒掠而出，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蛇妖阴险的贴地撕咬。
落地瞬间，林凡身形尚未完全站稳，双手却已急速掐动法诀！
下一刻，他右手并成剑指，体内肝部经脉中一股蓬勃的生机能量汹涌而出，化作凌厉的碧绿雷光，对准那头刚刚站稳、体型最为庞大的熊妖，猛地一指点出。
“咔嚓——！！”
一道璀璨的碧绿色雷霆，如同扭曲的树杈，撕裂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劈在那熊妖厚实的胸膛之上！
“嗷呜——！！！”
那熊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坚固的皮毛和肌肉瞬间被撕裂开来，胸口被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焦黑血洞。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痛苦地翻滚起来。
它周身本能地涌起土黄色的妖力光芒，试图修复这可怕的创伤。
然而，那侵入伤口的木属性雷霆之力，蕴含着强大的侵蚀特性，不断蚕食着试图靠近的土属性妖力，极大地延缓了它伤势恢复的速度。
这突如其来、威力惊人的一道雷霆，瞬间惊呆了在场的所有妖族。
他们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林凡只是肉身强化系异能者，何曾想过他竟能徒手搓雷。
“你...你竟然觉醒了双异能？还是雷系！”
原本好整以暇看戏的胡媚娘，此刻花容失色，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
他们妖族的情报网络根本无法渗透进镇灵司潜龙营内部，之前处心积虑地挑衅比试，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收集这批人族天才的具体情报。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在他们初步评估中近战能力突出的林凡，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他根本不是什么单一异能者，而是罕见的肉身与元素双系天才。
尤其是这手雷法，威力竟如此骇人。
林凡一击得手，毫不留情。
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剑指再点。
“咔嚓！”
又一道碧绿木雷破空而出，精准地轰在另一只熊妖的膝盖侧面。
“吼——！”
那只熊妖惨叫一声，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跪倒在地，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此时，那条惊怒交加的蛇妖已然扑至近前，张开毒牙密布的巨口，带着腥臭的毒液咬向林凡的脖颈！
“滚开！”
林凡低喝一声，右掌之上银色电弧疯狂跳跃，一记掌心雷悍然拍出。
轰隆！雷光炸裂！
蛇妖直接被这至刚至阳的狂暴雷霆轰得倒飞出去，浑身妖气紊乱，鳞片焦黑，在地上抽搐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再看向林凡时，竖瞳之中已充满了深深的惊惧与忌惮。
转眼之间，战局逆转。
两只熊妖一重伤一残废，蛇妖也被雷霆所慑。
三只妖怪聚集在一起，看着眼神冰冷的林凡，脸上再无之前的凶狠贪婪，只剩下忌惮和犹豫。
面对一个掌握了恐怖雷霆之力、且自身肉身毫无短板的对手，它们三个拼死一战，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留下对方。
最大的难题在于，它们来自不同族群，根本不可能真正同心协力，为他人做嫁衣去拼命。
谁都怕自己拼得重伤后，被合作的同伴捡了便宜，甚至趁机下黑手。
一时间，场中气氛变得僵持而诡异起来。
第100章 暗手与退走
接连施展两道木雷，虽然战果显赫，瞬间重创两熊，但林凡也清晰地感受到体内肝脏区域的精华能量消耗了近半，传来一丝隐隐的空虚感。
“这五行神雷的消耗，果然比综合性的掌心雷要大得多，而且消耗的是单一脏腑的精华...”林凡心中微惊，“若是再拼下去，肝脏精华恐难以为继，只能动用其他属性的雷法或是掌心雷了。”
他也没想到，即便利用了属性相克的优势，这两道雷霆竟也没能直接灭杀掉那两只皮糙肉厚的熊妖，只是将它们重创失去大部分战斗力。
“专修肉身的妖族，生命力果然强悍。”林凡暗自感叹，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目光扫过面前惊疑不定的四只妖怪，镇定自若地开口问道：“还要继续打么？”
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问话，配合方才雷霆手段造成的威慑，一时间竟真的将胡媚娘等四妖完全震慑住了，场中气氛凝重。
林凡顿了顿，继续道：“这里的机缘，已经被我们二人服用了。如果你们觉得白跑一趟不甘心的话...”
林凡侧身指了指旁边那巨大的青蛇尸体：“这条看守此地的妖兽尸身，倒是可以分你们一些。”
胡媚娘半眯着一双桃花眼，仔细感应着林凡的话语和情绪波动。
她所修的秘术告诉她，对方在机缘已服用这件事上并未说谎。
再结合林凡此刻展现出的、远超他们预估的强悍实力，她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再拼下去，己方即便能胜，也绝对是惨胜，在这危机四伏的升龙秘境里，重伤几乎等于死亡，实在得不偿失。
心思电转间，胡媚娘已然有了决断。
她脸上再次堆起娇媚的笑容，上前几步，微微施了一礼，声音软糯地说道：“林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不过是一场友好的切磋罢了，何必非要分个你死我活呢？岂不是伤了和气？”
说着，她背在身后的手，不易察觉地冲着另外三妖轻轻摇了摇，示意他们收起敌意。
那三只妖怪见识了林凡的雷霆手段，本就心生惧意，此刻又碍于胡媚娘的身份和暗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缓缓收敛了周身沸腾的妖气，做出了退让的姿态。
林凡见状，也不多言。
他转身走到那庞大的青蛇尸体旁，双臂探出，扣住蛇身中段，体内力量轰然爆发，猛地向两边一扯！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失去妖力护持的青蛇尸身，根本无法抵挡林凡的巨力，竟被硬生生从中撕成了两半！
霎时间，血水内脏喷溅，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胡媚娘似乎有些厌恶这血腥场面，捂着口鼻，皱着眉头向后退了几步。
而那三只妖怪则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
在他们看来，林凡此举分明带着强烈的泄愤意味，不然何必用如此粗暴血腥的方式分割？
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任谁被迫将自己拼死得来的战利品分给敌人，心里都不会痛快。
就在血雾弥漫、略微遮挡视线的瞬间，林凡动作极快且隐蔽地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了两张早已准备好的五雷符。
随后迅速折叠小块，并指如剑，悄无声息地顺着两块蛇肉断裂面处的肌肉纹理，分别深深地戳了进去，将其完美隐藏在内。
随后，他手法利落地抽出整条坚韧的蛇筋，将其中那半截连着蛇头的蛇身紧紧地捆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一挥手，将这捆扎好的半截蛇身，连带着炉子、大铁锅以及散落一旁的调料等杂七杂八的东西，统统收入了空间手镯之中。
然后，他冷冷地瞥了胡媚娘等四妖一眼，对李向前说道：“我们走。”
就在林凡二人转身欲要踏入迷雾之时——
“且慢。”
胡媚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林凡和李向前脚步一顿，皱着眉头扭过头望去。
只见胡媚娘笑嘻嘻地说道：“林公子，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妖族呢，吃东西有个习惯，偏爱从头吃起，觉得那附近的肉质更为鲜美紧实。您看...您手上那半截蛇身，能否与我们换一下？”
她指向被林凡收起来的那半截。
林凡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不巧了，蛇尾方才我们已经吃过了，味道甚好。现在，我们正好也想尝尝蛇头的滋味！”
“哦？”胡媚娘拉长了音调，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既然如此...那说不得，我们四个还要再领教一下林公子的高招了。就是不知，林公子是否还能施展出刚才那般威力的雷霆？”
话音一落，她身后的三只妖怪虽然身上带伤，但也同时向前逼近几步，妖气再次升腾，一副不惜再战的样子。
林凡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像是强压下怒火般，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憋屈。
他极其不情愿地从空间手镯中取出那半截用蛇筋捆扎好的蛇身，丢弃垃圾般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然后手一挥，将地上那半截收入了手镯中。
做完这一切，他恶狠狠地瞪着胡媚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还有别的什么要求么？是否需要我二人将锅碗瓢盆都给你们留下？”
胡媚娘见好就收，娇笑道：“林公子说笑了，大可不必，我们自己带的也有的。”
她也看出来了，若是自己再得寸进尺地逼迫下去，说不得这林凡真会不管不顾地再和他们打一场。
届时就算能赢，也必然损失惨重，与最初避免冲突的目的背道而驰。
如今这样正好，既看似攫取到了价值可能更高的部分，又让这个嚣张的人族天才吃了瘪，最重要的是，成功试探并确认了林凡拥有双天赋异能的关键情报。
这一波，不亏，反而小赚。
“哼！”林凡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着李向前，快步钻入了浓雾之中，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直到目送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迷雾深处，又站在原地静静等待感知了片刻，胡媚娘脸上那轻松又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才彻底绽放开来。
毕竟，面对林凡那么一个手段狠辣、底牌不明的煞星，她心理压力也是不小的。
“胡姑娘，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旁边的蛇妖吐着信子，有些不满地问道。
另一只膝盖受损的熊妖也发出低沉的呜咽，表示疑惑。
胡媚娘则摇了摇头，反问道：“不然呢？真和他拼个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
“可他明明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连续施展那种雷霆，消耗定然巨大。”蛇妖争辩道。
“这我当然知道。”胡媚娘斜睨了它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但是，谁又能百分之百确定，他除了雷电，就没有别的隐藏手段了？这个林凡，我看不透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有句话他没有说谎，这里的核心机缘确实已经被他们吃掉了。我们为了半具妖兽尸体，去和一个底牌不明、实力强悍的人族天才死磕，没有任何好处，只会便宜了其他可能窥视在旁的家伙。”
“哦...”
蛇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它脑子不如狐族好使，但觉得胡媚娘说得似乎有道理。
“那这...”
它看向地上那半截被蛇筋捆得结结实实的硕大蛇身。
“这嘛，算是意外之喜吧。”胡媚娘脸上再次露出狐狸般的狡黠笑容，“我只是简单地试探一下，故意提出要换。看他那副极其不情愿、仿佛吃了大亏的样子，想来这蛇头部分的价值，定然是远高于蛇尾的，我们这不就赚了？”
一蛇二熊三只妖怪闻言，顿时对胡媚娘佩服起来。
“高！实在是高！”熊妖瓮声瓮气地赞道。
“以狡猾...哦不，是智慧闻名的狐族，果然名不虚传！”蛇妖也赶紧奉承了一句。
胡媚娘得意地笑了笑，挥手道：“行了，生火做饭，难得有这种被净化过的妖兽肉，也能省却咱们净化的功夫。”
蛇妖闻言，取出一些做饭用的工具。
旁边腿部受伤的熊妖见状，对着蛇妖揶揄着：“咱可要吃你这个同类了，你有什么感想？”
蛇妖翻了个白眼，满是无所谓的神情：“不过是些启灵失败的废物罢了，你们平时吃的少了？”
......
另一边，林凡带着李向前，一离开胡媚娘等妖的视线，立刻闷头在迷雾中快速穿行。
一路七拐八绕，跑了足足数分钟，确认已经远离了那片区域后，林凡才猛地停下脚步。
他脸上之前的憋屈和不甘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恶狠狠地望向来时的方向，开口问道：“向前，帮我指一下他们现在的位置。”
李向前闻言一愣，不由得关心道：“林大哥，你...你还要回去？那里太危险了！四只妖怪，就算有伤，咱们也不是对手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林凡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从空间手镯里往外掏东西，语气不容置疑，“先给我指方向，要准！”
方才为了摆脱可能的追踪，他们在云雾中刻意绕了路，此刻早已偏离了原来的直线方向。
李向前见林凡态度坚决，虽心中忐忑，还是立刻集中精神，双眸之中紫光大盛，穿透层层迷雾，仔细感知搜寻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指着一个方向：“就在那个方向，大约两里多的位置。他们还没离开，聚集在一起。”
说着，他手拍向林凡肩膀，周身精神力一阵波动，将自己看到的景象共享给了林凡。
林凡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直接被拉长，穿透了重重迷雾，最后落在了四只妖怪身上。
随着李向前收手，视线恢复，眼前依旧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
林凡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迅速将刚才掏出的东西摆好，赫然是一张轻便的木桌。
他将木桌对准四只妖怪所在的方位摆放端正，随后又依次取出两支红蜡烛、一只小巧的铜香炉、一束线香...
不一会儿，一个简易的法坛，便在这迷雾笼罩的荒野中，悄然布置完成。
林凡站在法坛前，眼神锐利如刀，望向那片未知的迷雾。
第101章 天威煌煌
简易法坛前，气氛肃穆。
林凡取出三根线香，指尖灵力微吐，线香顶端无火自燃，升起袅袅青烟。
他手持线香，神情庄重，向着四周各个方位依次躬身遥拜，随后将线香稳稳地插入小巧的铜香炉之中。
青烟笔直而上，竟似不受周围雾气影响。
紧接着，林凡双手开始急速掐诀，脚下步罡踏斗，身形在场中游走，飘忽不定，口中念念有词。
李向前站在不远处，瞪大了眼睛，呆愣愣地望着眼前这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一幕。
他完全不明白林凡在做什么，但那庄严的仪式感，以及随着林凡动作、步伐而不断在法坛上空汇聚的某种奇异而庞大的能量，却让他本能地感到敬畏。
这股能量堂皇浩大、至阳至刚，其散发出的无形威压，竟然迫使法坛数十米范围内的浓郁雾气都缓缓退散开来，清出一片清明空间。
当林凡完成所有步骤，骤然定住身形，稳稳站立在法坛正前方时，他忽然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
“向前，共享视野！”
李向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过来，林大哥这是要远程锁定目标。
他不敢怠慢，急忙上前一步，将一只手搭在林凡的肩膀上，再次全力运转紫瞳异能。
嗡！
林凡只觉得自己的视觉再次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拉扯、延伸，眼前浓郁的迷雾仿佛变得透明，视野急速跨越两里多的距离，瞬间清晰地看到了那处水池边的景象，四只妖怪果然还未离去。
那只腿部受伤的熊妖正粗暴地将那棵已然无用的血菩提树推倒，并用妖力强行蒸干木材水分，准备当作柴火。
另一只胸口有着恐怖焦黑伤口的熊妖则靠坐在一旁，努力运功疗伤，土黄色的妖力不断试图修复伤口，却被残留的木雷之力阻碍，进度缓慢。
那条蛇妖则负责处理那半截巨大的、被蛇筋捆扎着的蛇尾尸身，正用利爪切割着血肉。
而狐女胡媚娘，正坐在水池边，脱下了鞋袜，将一双白皙的玉足浸入冰凉的池水中，似乎颇为惬意，脸上还带着之前智取林凡的得意笑容。
“找到你们了...”
林凡唇角微不可察地翘起，双手再次急速掐动法诀，口中的咒语也变得愈发洪亮激昂，带着一种引动天地之力的威严：
“拜请五方雷帝君，太上敕令驱雷霆！”
“东方青雷震木位，南方赤雷离火生！”
“西方白雷兑金锋，北方玄雷坎水行！”
“中央黄雷坤土定！”
“五炁汇聚，真符引路！”
“敕令——前方蛇躯所伏五雷符，应吾法坛。”
“疾！”
最后一个“疾”字喝出，如同惊雷炸响！
林凡体内，五脏之中蕴养的精华能量如同开闸洪水般狂泻而出，透过法坛仪式，疯狂汇入法坛上空那团已然凝聚到极致的煌煌能量之中。
那团融合了五行之炁、受法坛敕令的能量，随着林凡剑指猛地指向远方视野中的目标，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跨越空间，消散于无形。
下一刻，远在两里之外的水池边。
正在切割蛇肉的蛇妖忽然动作一顿，疑惑地抬起头，吐了吐信子，感应了一番。
“咦~奇怪...这好好的天气，怎么有种...快下雨的闷沉感？”
它有些敏感地嘀咕道，一种莫名的压抑感萦绕心头，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旁边正在拆解木材的熊妖头也不回，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大概是这里靠近水池，水汽重的缘故吧？别疑神疑鬼的，赶紧弄吃的！”
蛇妖闻言皱了皱眉头，虽然觉得同伴说得有点道理，但心中那丝不安却并未消退。
它抬头望了望，然而四周依旧被浓厚的云雾包裹，根本看不到天空的真实情况。
“嗯？”
正在水池边惬意泡脚的胡媚娘，娇媚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她敏锐地感觉到一丝极其不寻常的异样！
她发现自己鬓角散落的几根发丝，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飘起，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
而她自身，更清晰地察觉到，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氛围正以惊人的速度笼罩此地。
空气中弥漫起一种淡淡的、却让她浑身毛发倒竖的酥麻感，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电流在皮肤上游走。
这种酥麻感初时甚至有点舒服，但却让她心脏狂跳，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极致恐惧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不对！！！”
胡媚娘猛地瞪大了一双桃花眼，眼中之前的得意和惬意瞬间被无边的惊惧与懵逼所取代。
她终于想起来这种感觉代表什么了。
数十年前，她的师尊，那位白狐秘境当代圣女，在突破到凝丹境，凝聚无上妖丹，引动天地考验之时...
那时尚且年幼、在一旁观摩的她，便曾体会过这种让她刻骨铭心、恐惧至今的渺小之感。
这是天威！
这是...雷劫降临前的征兆！
“快跑！！是雷劫！！”胡媚娘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骇到破音的尖叫，试图提醒同伴，同时拼命想要从水池中起身逃离。
然而，就在她想要动弹的瞬间，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数无形的锁链捆缚，被一股浩大无匹的天威死死地压在了原地。
别说逃跑，就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只能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她。
旁边的一蛇二熊同样如此。
它们全都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庞大的妖躯剧烈地颤抖着，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无法理解的极致惊恐，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与此同时，这股突如其来的煌煌天威，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惊动了升龙秘境中许多区域的存在。
许多正在探索的人族学员、妖族队伍、以及那些藏匿于阴暗处的鬼族，全都心有所感，骇然抬头，或运用秘法，或凭借天赋，震惊地望向林凡等人所在的大致方向。
只见那片区域，浓郁的云雾上方，一朵漆黑如墨、覆盖范围极广的黑云，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诡异速度疯狂汇聚。
黑云翻滚，低沉压抑的雷鸣之声在其中酝酿，道道刺目的电蛇在黑云边缘流窜，散发出的毁灭性威压，哪怕相隔数十里，都令无数生灵心惊肉跳，心生大恐怖。
“那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一位实力高达搬山境的妖族领头者，原本正率领一群化形境妖族探索，此刻猛地停下脚步，面露惊疑之色，望向劫云方向。
“这种至阳至刚、毁灭一切的气息...真是令人感到厌恶与不适。”
一处阴暗的峡谷深处，一个面容秀丽却带着鬼气的女鬼显出身形，赫然正是花三顾的姐姐花二娘。
她望着远方那隐约可见的翻滚黑云，眼神无比凝重。
“好强的天地之威！那边是有什么异宝出世么，说不定会有什么大机缘！”一些远远见到此景的人族学员也不禁发出既恐惧又向往的惊叹。
“都什么时候啦？你还有闲心看热闹？！赶紧跑！逃命要紧啊！”
说话的正是段天明！
此刻的他，狼狈不堪，正拖着同样气喘吁吁的林昭昭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下夺命狂奔。
他们身后远处，烟尘弥漫，隐约可见几名妖族的身影正紧追不舍。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别说啦！”
林昭昭俏脸发白，一边被拖着跑，一边赌气似的嘟着嘴，却还不忘时不时向后方甩出几面光镜，折射光线制造幻象，试图迷惑追兵。
“林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咱们的补给都在他身上，要是让我找到他，非狠狠锤他一顿不可！”
段天明心中满是怨念，灵力消耗巨大，体力也接近极限。
或许是运气特别好，他和林昭昭被传送到了相距不远的地方，很快汇合。
但运气极其不好的是，在他们周围，竟然有七八只妖族也同时被传送到了附近。
所以从进入秘境开始，他们俩基本就处于一刻不停的逃亡状态。
逃了这么久，早已是强弩之末。
“不行了！昭昭，不能再直线跑了！前面有处迷雾区，咱俩拼最后一把劲冲进去，先甩掉他们再说！”段天明咬着牙喊道。
林昭昭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迷雾区虽然充满未知危险，但相比较后面那些想要撕碎他们的妖族，闯入迷雾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好！”
两人对视一眼，榨干体内最后一丝力气，速度猛然提升一截，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向着前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郁云雾，一头扎了进去。
而在他们身后远处，那酝酿已久的劫云之中，第一道震彻天地的恐怖雷霆，终于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悍然劈落！
第102章 狐尾替死，宗师降临
法坛之前，林凡手诀再变，口中咒文愈发急促威严，如同代天执法的神只：
“神霄霹雳，天地真精！”
“内蕴五行，外召雷英！”
“符通天地，法令即行！”
“诛邪！”
随着最后二字如同审判般喝出，林凡剑指猛地隔空点向那共享视野中，腿部受创、正惊恐望天的熊妖！
与此同时，远在两里之外的水池边——
刺啦！
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雷霆，仿佛自九天之外而来，悍然撕裂了浓郁云雾，带着纯粹的毁灭意志，精准无比地劈落在那头熊妖巨大的妖躯之上。
轰——！
经由法坛加持、引动天地之力的木行神雷，威力远非林凡徒手施展可比，更是完美克制其土属性妖力。
那熊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庞大的妖躯便在雷光中瞬间瓦解、汽化，直接被劈成了齑粉。
雷霆余威不减，狠狠砸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达一米多、边缘焦黑融化的恐怖坑洞！
旁边仅存的三只妖怪，眼睁睁看着一位强大的同伴就在身旁被一道天威般的雷霆瞬间抹杀，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和恐惧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在天威般的劫云压制下，它们连动弹都做不到，只能在心中疯狂祈祷。
希望只此一下！
希望这天罚只是针对那头熊！
希望这该死的劫云赶紧散去！
然而，它们的祈祷注定徒劳。
因为操纵这一切的，并非虚无缥缈的天意，而是远在数里之外、冷眼旁观的林凡。
站在林凡身后，全力维持着视野共享的李向前，此刻心神俱震，脸色煞白。
这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力，这种视化形境妖族如蝼蚁般随意抹杀的强悍手段...
若是这道雷霆打在自己身上...
李向前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心神激荡之下，维持的紫瞳异能不由一颤，导致共享给林凡的远方视野也随之模糊晃动了一下。
“稳住心神！”林凡立刻察觉，低声喝道。
李向前猛地一个激灵，赶紧收敛杂念，宁心静气，重新专注地提供清晰的视野。
然而，就是这刹那的分神，导致远方劫云笼罩下的天威压制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就是这一丝松动！
那三只濒临绝望的妖怪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吼！嘶！嘤！
三声截然不同的嘶鸣同时响起！
它们毫不犹豫地瞬间现出了最强也是最终的原形。
一条鳞片闪烁着幽冷光泽、长达数十米的狰狞巨蟒！
一头人立而起、身高超过七八米、浑身肌肉虬结如岩石般的恐怖棕熊！
以及一只通体雪白无瑕、身后却生长着两条蓬松狐尾的白狐！
现出原形企图做最后挣扎的它们，妖气刚刚爆发，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动作，李向前共享的视野已然恢复清晰。
远方法坛的指令再次无缝衔接！
那股浩荡煌煌的天威瞬间以更强的姿态再次降临，如同无形的巨山，将它们刚刚腾起的妖气和反抗意志狠狠压回体内，再次死死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甚至比之前更加绝望。
“诛邪！”
林凡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剑指再点，这次指向了那头现出原形、胸口有着恐怖焦黑伤口的巨大棕熊！
咔嚓——！
一道深邃幽暗、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黑色水行雷霆，撕裂长空，轰然劈落！
即使失去了属性相克的优势，这道由法坛引动、蕴含天地之威的水雷，其内部蕴含的狂暴毁灭性能量，也远非这头重伤的熊妖所能抵抗。
轰隆！
雷声滚滚而过，地面上再次多出了一个一米多深的焦黑坑洞。
那庞大的熊妖身影已然消失不见，步了同伴后尘。
“诛邪！”
林凡毫不留情，剑指再转，锁定了那条巨大的蛇妖！
刺目的金色锐利雷光从天而降！
那蛇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恐惧的尖锐嘶吼，庞大的蛇躯便在至刚至锐的金雷之下寸寸瓦解，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连续三道五行神雷，木、水、金三属性雷法交替施展，干脆利落地劈死了三只强大的化形境妖怪！
这种开坛做法，借天地五行之力，执掌雷霆生杀予夺的快感，无比强烈地冲击着林凡的内心，一种仿佛自身化身天地主宰的错觉油然而生。
“平心静气！”
林凡心中猛地一凛，默念清心咒文，迅速压下这股容易滋生心魔的亢奋与自满，避免重蹈之前强行施展三清神雷导致道心蒙尘的覆辙。
不过此次倒是他多虑了，这五行雷法配合五雷符与法坛施展，虽然威力巨大，但本质上仍在他当前境界所能掌控的范畴之内，与那涉及大道本源、位阶极高的三清神雷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区别只在于他投入的能量多寡决定的威力大小，并无反噬之忧。
定下心神后，林凡冰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场中仅存的那只二尾白狐身上。
“诛邪！”
剑指遥点，敕令再出！
一道厚重沉凝、散发着大地厚重气息的土黄色雷霆，携带着煌煌天威，向着那白狐当头劈落！
然而，意外就在此时发生！
只见那白狐在雷霆及体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尖鸣，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随着雷霆落下，它身后的一条蓬松狐尾竟然齐根断裂，自行脱落下来，悬浮于空中！
那断尾之上爆发出惊人的妖力与一种奇异的替死秘力，竟硬生生扛住了这道土行雷法的威力，最终与雷霆一同湮灭消散！
随着这条狐尾的脱落，白狐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但那股锁定它的天威压制竟也随之莫名减弱了许多，让它恢复了一定的行动能力。
它抬起头，透过被雷霆屡次撕开的云雾破洞，清晰地看到了高空中那团依旧在翻滚咆哮、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劫云，狐眼之中首次露出了绝望与悲凉之色。
它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天劫，而是人为操控的、不死不休的追杀。
“哼~我倒要看看，你剩下这条尾巴，是不是也能挡劫！”
远处的林凡见状，冷哼一声，心中杀意更盛。
剑指再次坚定指向白狐，毫不留情地喝出最终审判：
“诛邪！”
轰——！
最后一道五行神雷，炽烈狂暴、焚尽万物的火红色雷霆，如同天火降临，带着毁灭一切的炙热气息，向着那已是强弩之末的白狐悍然劈落。
白狐眼中闪过决绝与疯狂，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猛地张口，吐出了一根看似普通、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磅礴妖力的雪白色毛发！
那根白色毛发悬浮在空中，瞬间爆发出滔天的妖气，光芒万丈间，竟化作一位身穿素白宫装、容颜绝世、灵韵天成、仿佛集天地钟爱于一身的狐族少女虚影！
这狐族少女虚影现身后，面对从天而降的毁灭火雷，神情淡然，只是抬起一根纤纤玉指，对着空中轻轻一点。
一面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妖力屏障瞬间凝聚于白狐上空。
轰！
火雷劈落在屏障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激起一丝涟漪，甚至连声响都被彻底吸收湮灭，无法撼动其分毫！
“师尊！”
地上的胡媚娘望着那宫装少女的虚影，口中发出劫后余生的悲呼，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委屈。
这由一根毛发所化的虚影，赫然正是白狐秘境当代圣女，实力堪比人类宗师境的妖王，白璃！
白璃的虚影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萎靡不堪的白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宠溺。
她轻轻一招手，胡媚娘所化的白狐便迅速缩小，化作一只仅有巴掌大小、楚楚可怜的迷你小狐狸，轻飘飘地落入她那由光影构成的掌心之中。
而此时，升龙秘境的规则似乎察觉到了有超越许可极限的个体力量介入，整个秘境微微一震，一股股浩瀚缥缈的秘境伟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要将白璃这道虚影驱逐出去！
白璃虚影面色依旧平静从容，她周身一股无形却浩大无边的妖力轻轻一荡，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竟将那席卷而来的秘境伟力悄无声息地抚平、镇压了下去！
霎时间，以她为中心，方圆一定范围内的秘境规则仿佛都被暂时压制、臣服！
“有趣......这便是升龙秘境么？”白璃虚影饶有兴致地轻声喃喃，随即，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望向不远处的虚空。
只见那里的空间一阵如水波般的扭曲，一个胖胖的、穿着镇灵司制服、脸上总是带着和善笑容的身影，凭空浮现出来。
正是潜龙营总教官，赵长空！
他笑眯眯地望着白璃的虚影，语气熟稔地打着招呼：“白姑娘，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呢？也好让我镇灵司提前做个准备，好好招待一番嘛。”
白璃虚影盯着赵长空看了许久，清冷的眸光中似乎有万千思绪流转，许久后，才恍然开口，声音空灵：“竟然...是你。”
“哈哈哈哈哈！”赵长空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难为白姑娘还记得在下这等小人物，真是让赵某不胜荣幸啊。”
白璃虚影并未接他的玩笑话，只是带着惊叹的语气自顾自地轻声说道：“没想到，十数年未见，你竟已悄然达到此等境界，当真令人意外。”
“哎呦，可当不得白姑娘如此夸奖。”赵长空摆了摆手，似乎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笑容依旧，“不知白姑娘今日突然投影至此，所为何事啊？这升龙秘境，毕竟还是小辈们玩耍的地方。”
白璃虚影淡淡说道：“你放心吧。我此次前来，并非有意挑衅，只是感应到我这不成器的弟子遭遇了生死之劫，不得不投影一缕气息前来相救，别无他意。”
赵长空闻言，只是笑而不语，目光却深邃了几分。
白璃虚影深深看了他一眼，又若有所思地向着林凡与李向前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
随后，她不再多言，只是淡淡道：“如此，便不打扰了。”
她周身空间再次泛起阵阵涟漪，如同水幕荡漾。
下一刻，她便托着掌心那只迷你小狐狸，一步踏入涟漪之中，虚影与妖气瞬间收敛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长空独自站在原地，看着白璃消失的地方，颇为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望向林凡所在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小兔崽子...可真能惹祸啊...”
说完，他的身影也渐渐变淡，如同融入空气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只留下原地三个巨大的焦黑坑洞，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雷息与妖气，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
第103章 夜半异变
“刚...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李向前望着胡媚娘与其师尊消失的方向，声音有些发颤，喃喃自语。
方才那兔起鹘落、峰回路转的一幕实在太过惊人。
那道狂暴火雷，竟被那狐族少女虚影轻描淡写地一指挡下。
最后，甚至连镇灵司的高层都亲自现身了。
“来之前明明说好的，秘境最多允许高级境界的存在进入...可刚才那两位，明显远远超出这个界限太多了吧？”
李向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语气中充满了后怕。
林凡心中同样震动不已。
他知道赵长空很强，之前在丰城秘境就曾亲眼目睹他一招吸干了相当于归元境的鬼帅尤洪昌。
那时林凡就曾猜测，这胖教官的实力恐怕至少也是宗师境起步。
今日，那胡媚娘动用保命底牌，召来了其师尊，一位货真价实的妖王境大妖！
如此局面，赵长空依然能从容应对，甚至隐隐占据主导地位，这几乎坐实了林凡心中的猜测。
赵长空的实力，深不可测。
“好了，别想了。那不是我们现在该操心的事。”林凡收敛心神，挥手间将地上的简易法坛收回空间手镯。
“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保不齐一会儿就会吸引很多人和妖过来查探。咱们得赶紧离开，避开这风口浪尖。”
李向前深以为然，连忙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一前一后，在李向前紫瞳的指引下，迅速穿行于迷雾之中，很快便走出了这片已然变得一片狼藉的区域。
正如二人所料，此刻秘境各处，虽都被那煌煌天威般的雷劫场面震慑得不轻，但仍有不少胆大或心存侥幸者认为，这绝非寻常，定然是有什么逆天的异宝出世，才会引来如此惊人的天地异象。
富贵险中求的心思驱使下，当下便有不少身影从各个方向，小心翼翼地朝着这片区域摸索而来。
出了核心迷雾区，林凡二人沿着一条偏僻的小径快速行进，尽量避开可能遇到其他队伍的方向。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如同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幔。
秘境中的夜晚，来得格外快些。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一个合适的过夜地点。”
林凡皱眉看着愈发昏暗的天色，沉声道：“等天色彻底黑透，就是鬼族最为活跃的时候。届时，若没有一个易守难攻的落脚点，在外面游荡会非常麻烦。”
两人加快脚步，一路搜寻了许久，却始终没找到类似之前那种山洞的理想地点。
眼见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即将被地平线吞噬，林凡甚至已经打算放弃，准备带着李向前尽量跑远点，回到之前发现并超度花三顾的那个山洞过夜。
就在此时，走在前面的李向前忽然脚步一顿，拉了拉林凡的衣袖，低声道：“林大哥，你看那边！”
林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低矮山丘的半山腰处，隐约有几个人影正在忙碌着什么。
“是人是妖？”林凡低声问。
李向前眼中紫光微闪，仔细看了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并将视野共享给林凡：“是人！有八个，其中两个穿的也是镇灵司的作训服！”
共享视野中，可以清晰看到半山腰那处相对平坦的凹陷地里，正有八个人族在活动。
有人正在清理地面的碎石，有人则在周围布置简单的预警陷阱。
其中两人的着装，正是镇灵司特有的作战训服，不过林凡并不认识，想来应该是其他训练营的学员。
“林大哥，要去么？”吃过一次被同伴算计大亏的李向前，此刻变得格外谨慎起来，小声征询林凡的意见。
林凡倒是没想那么多，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底牌，只要不遇到高级境界的，还真不认为这些同辈人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人多聚在一起，夜晚也能安全些。
“走吧，过去看看。人多一些也好，互相有个照应，省得晚上提心吊胆。”
林凡说着，便率先向那边走去，并未刻意遮掩身形。
随着二人的靠近，山腰上的人很快也发现了他们。
“什么人！”一声警惕的喝问立刻传来，那八人瞬间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迅速聚拢在一起，武器出鞘，警惕地望向林凡二人走来的方向。
林凡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高声回答道：“镇灵司，林凡！路过此地，看天色已晚，想找个地方过夜。各位朋友，不介意我们二人今晚一起搭个伙吧？”
听到镇灵司三个字，那边的紧张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
那两名穿着镇灵司作训服的青年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笑着回应道：“原来是镇灵司的兄弟！都是自己人，欢迎欢迎！快上来吧，这鬼地方晚上确实不太平，人多力量大！”
另外六人见状，互相看了看，也没多说什么。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夜晚能与镇灵司的人待在一起，总好过和一些完全不知根底、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组队。
走近之后，林凡才借着昏暗的天光仔细打量这八个人，他们很自然地分成了三个小团体。
经过简单的自我介绍，远处靠在一起、似乎不太愿意与其他人过多交流的一男一女，是来自阳城世家王家和吕家的子弟，神情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疏离。
人数最多的是四个看起来风尘仆仆、装备也相对杂乱的人，他们是此次进来的在野散修，抱团取暖。
而那两位镇灵司的，一人来自神火营，名叫张猛，性格看起来比较豪爽。
另一人则叫陈如海，他的介绍让林凡有些诧异。
“我叫陈如海，算是...刚加入镇灵司吧，还没去训练营报到。”陈如海笑了笑，语气随意。
林凡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不太明白这种未报到的人怎么会拿到秘境令牌进来。
旁边的神火营张猛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陈如海的肩膀：“林兄弟别听他胡扯！什么刚加入，这小子是咱们镇灵司嫡系的二代，被家里的长辈在秘境里关了好久，最近才刚被放出来透气的！”
林凡这才恍然，原来是关系户。
同时他也想起之前赵长空似乎提过，自己因为交易升龙令牌而省下的那个名额，好像就是补偿给了某位高层的后代，或许就是眼前这位了。
林凡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和身边的李向前：“林凡，潜龙营。这位是李向前，我的朋友。”
当听到林凡来自潜龙营时，他明显感觉到张猛和陈如海看自己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仿佛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潜龙营作为这一届的焦点，看来在其他训练营中也名声不小。
天色很快彻底暗了下来，只有朦胧的月光勉强提供一丝微光。
众人简单商议了一下守夜安排，三队人马，每队出一个人，轮流守夜，这样每次都能保证有三个人保持清醒，足以应对一般的危险，防止被夜间活动的鬼族袭扰。
人多眼杂，林凡也不好暴露自己的空间手镯，只是借着李向前那个大背包的掩护，从里面取出一些压缩干粮和水分给二人。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各自吃着带来的干粮，毕竟不是谁都像林凡一样，进个危机四伏的秘境还跟度假似的连锅碗瓢盆都准备齐全。
神火营的张猛和其他负责第一班岗，林凡被安排在最后一班。
他便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裹紧衣服，蜷缩着身子，很快便沉沉睡去。
白天的连场战斗和最后开坛施法，对他的消耗着实不小。
不知睡了多久，林凡感觉好像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被人有些急促地推晃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警觉地想要起身，嘴巴却立刻被人捂住。
“唔？”林凡一惊，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正是李向前。
李向前对他做了一个禁声手势，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然后他松开手，又迅速去轻声叫醒其他人。
林凡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立刻环顾四周。
这一看，顿时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睡意全无！
原本，他们十个人明明是宿在半山腰一处相对避风的凹陷地里，然而此刻，他目光所及之处，竟然是一片一望无际、平坦开阔的荒野。
他们仿佛在睡梦中被整体挪移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很快，所有人都被叫醒聚集到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茫然、震惊和一丝恐惧。
负责守最后一班岗的三个人脸色发白，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解释道：“就在刚才，月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我们只觉得眼前猛地一花，像是闪过一道极强的白光，但又什么都没看见...等回过神来，就发现我们所有人，就全都被传到了这个鬼地方！”
另一人接着补充，声音带着颤抖：“没错！那感觉...就跟穿过传送门一模一样，毫无征兆！”
林凡与张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陈如海，这里就他背景最深，可能知道些常人不知的内幕。
“陈兄弟，这...你知道些什么吗？”林凡沉声问道。
陈如海此刻也是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地思索着。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升龙秘境每次开启，内部的规则都是随机变化的。我们现在遇到的这种情况，记录中确实出现过，但并不常见...”
他顿了顿，回忆着看过的卷宗：“据记载，大约八十年前的那次开启，就曾出现过类似地形变幻的情况。不过那一次是在白天突然发生改变的，而这次...却是在晚上。”
“地形变幻？什么意思？”王家那个子弟忍不住追问。
陈如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意思就是...这个秘境，在规则的影响下，其内部的地形山川、河流湖泊，甚至包括其中的生灵，都会发生大规模的改变和位移。”
“运气好的时候，你可能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传到了一片灵气充沛、遍地灵草的宝地。但运气差的时候...”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众人闻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那这七天难道...”一个散修声音发颤地问。
陈如海沉重地点了点头：“嗯，如果不出意外，从现在开始，直到秘境关闭，之后的每一天晚上月亮升至中天时，地形都可能随机变换一次。”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觉得心里一沉，仿佛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这相当于他们白天辛辛苦苦探索熟悉的环境、规划好的路线、发现的潜在资源点或危险区域...到了第二天，可能就全部作废，一切又要从头开始！
这无形之中，极大地增加了他们探索的难度、成本，以及无法预知的危险！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无比沉重。
第104章 再遇玉面鬼
“咦~你们看那边，好像有东西！”
一个散修忽然指着不远处雾气与丛林交界的方向，压低声音惊疑道。
众人心中一紧，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月光下，朦胧的雾气边缘，影影绰绰地似乎聚集着不少身影，但由于光线昏暗、雾气遮挡，具体形貌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黑影。
“不对劲！”李向前眼中紫光瞬间亮起，死死盯着前方，同时下意识地将视野共享给了身旁的林凡。
随着共享视野的拉近和穿透迷雾，林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清楚了！
那是一群形态各异、鬼气森森的鬼族，它们不知用了什么诡异的方法，竟然控制了数十头眼神赤红、躁动不安的妖兽，正站在丛林边缘。
而就在这时，对面的鬼族似乎也察觉到了林凡这边的窥探。
几个为首的鬼族相视一眼，脸上露出残忍而戏谑的狞笑，纷纷施展出各种诡异手段，驱赶那些妖兽跑了起来。
兽群赤红的眼睛满是慌乱和茫然，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向着他们的方向轰然发起了冲锋！
“不好！对面是鬼族！他们正在把一大群妖兽往咱们这边驱赶！”林凡厉声大喝示警。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收拾地上的杂物，纷纷跳起来，转身撒丫子就跑。
十个人在平坦的荒野上亡命狂奔，但身后的兽群冲锋速度极快，沉重的蹄声和腥臭的气息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迅速笼罩下来。
“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都会被踩成肉泥，必须出手打乱兽群的冲锋节奏！”陈如海一边跑，一边急切地大喊。
话音未落，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身形借势向前一跃，半空中转身面对汹涌而来的兽群，张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啊——！！！”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声波如同炮弹般轰出，瞬间冲击在兽群最前方！
首当其冲的几头妖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脚下顿时一个踉跄，速度骤减。
在这种大规模的集群冲锋中，前排的骤然减速是致命的。
果然，那几头被声波冲击的妖兽瞬间就被后面收势不及的妖兽狠狠撞上，惨叫着被撞飞、绊倒，随即被滚滚而来的兽潮无情践踏而过，瞬间就没了声息，化作一地肉泥。
“干得漂亮！”张猛大喝一声，双手之上散发出朦胧的绿色光华，猛地向身后地面一甩！
霎时间，众人跑过地面的上的枯草野藤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疯狂生长扭动，化作一道道坚韧的绿色绊索，向着追击而来的妖兽群缠绕而去，瞬间又绊倒了七八头妖兽，引起一阵更大的混乱。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各施手段向后攻击，试图延缓兽群。
一时间，风刃呼啸、水球炸裂，还有一个火系异能的散修，挥手甩出几颗火球，意图烧死妖兽。
然而，他的火焰强度明显不足，未能对皮糙肉厚的妖兽造成有效伤害，反而呼啦一下，将张猛辛苦催生出来的草木绊索给点燃了，迅速烧出了一大片缺口！
“我操！你个蠢货，帮倒忙！”张猛气得差点吐血，跳脚大骂。
那名放火的散修也是一脸尴尬。
“哼，散修就是废物！关键时刻屁用没有，还净扯后腿！”那个王家子弟一边释放着冰锥，一边毫不客气地讽刺。
呼——！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凭空刮来。
风中蕴含着浓郁的阴气，所过之处，张猛残存的草木、散修释放的风刃、水球、火焰......所有人为制造的障碍，竟被这股阴风轻易吹熄、瓦解、冻结！
是跟在兽群后面的鬼族出手了，它们仗着鬼多，轻易地清除了前方的障碍。
兽群再次畅通无阻，加速冲来！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被追上，必须分散行动！”那个吕家的女子弟一边跑一边皱眉喊道。
“不错！”陈如海立刻赞同，“我们分散开，迫使对面兽群也必须分兵！兽群一旦分散，冲击力和威胁就会大减！”
“这些鬼族并不能完全控制这些妖兽，只是用特殊方法驱赶它们！只要兽群散了，我们真正需要对付的，就只有后面那些鬼族而已！”
这确实是当前形势下最合理的战术。
众人不再犹豫，互相看了一眼，很有默契地瞬间分成三个方向散开跑远。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未如他们所料。
鬼族那边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它们的目的一开始就非常明确。
它们根本没有分兵去追另外两拨人，而是毫不犹豫地继续驱赶着主力兽群，死死咬住林凡他们四人所在的方向，加速冲来！
另一边的两个世家子和四个散修回头瞥见这一幕，仅仅是停顿了不到一秒，便毫不犹豫地加速向远处逃去，迅速消失在狂野之中。
死道友不死贫道。
在这种生死关头，本就脆弱的临时联盟瞬间瓦解。
“马蛋！就知道这群家伙靠不住，一点义气都不讲！”张猛一边狂奔，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
陈如海虽然也脸色难看，但似乎看得更开些，喘着气安慰道：“算了，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临时凑在一起罢了，难道还指望他们豁出命来救我们不成？”
“不是...我就纳闷了！”李向前身体素质最差，已经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这些鬼族为什么...为什么就死咬着咱们不放啊，那两拨人不是更容易得手吗？”
林凡一边跑一边回头瞥了一眼紧追不舍的鬼族队伍，目光尤其在其中一个飘在空中、面容姣好却一脸冰寒的玉面女鬼脸上停顿了一下。
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我猜...或许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什么？因为你？”张猛、陈如海甚至李向前都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林凡。
林凡一边保持着速度，一边不紧不慢地将他之前在镇灵司总部，如何把鬼族花三顾打成太监鬼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后面那个飞着的玉面女鬼，就是当时抱走花三顾的那个，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她了，还真特么的巧啊。”
林凡心中一阵郁闷，进来遇见的第一只鬼便是花三顾，都已经被自己给扬了。
这遇到的第二波鬼，竟然还是这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玉面鬼，自己和这幽魂谷还真是有缘呢。
张猛、陈如海：“......”
李向前：“！！！”
“抱歉了，各位兄弟，”林凡语气带着尴尬，“连累你们陪我陷入这险地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和尴尬，仿佛印证了陈如海刚才的话，本就不熟。
此刻，他们四人身后是数十头狂暴的妖兽和十几名实力不明、手段诡异的鬼族，一旦被追上，绝对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这样下去大家都得完蛋！”林凡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决断，“你们三个赶紧朝那边跑！我一个人目标小，反而更容易脱身！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引开他们！”
“可是...”李向前下意识地想反对。
“别他妈婆婆妈妈的了！”林凡厉声打断他，“这是最好的办法！再拖下去谁也跑不了！”
他看着李向前，知道以他的实力和异能，独自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生存几率极低，便对张猛和陈如海快速说道：“张兄，陈兄，麻烦你们二位，帮忙照应一下我这位朋友，多谢了！”
说罢，根本不等三人回应，林凡猛地改变方向，折身向着侧前方一片地势更复杂的乱石坡地带疾冲而去！
果然！
那些鬼族见林凡独自脱离队伍，目标瞬间明确无比！
玉面鬼厉啸一声，所有鬼族立刻驱使着兽群，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张猛三人，浩浩荡荡地向着林凡一个人追去。
“林大哥！”李向前见状大急，还想追过去，却被身旁的张猛一把死死拉住。
“你赶过去有什么用？无非是多送一个人头，反而还会让他分心照顾你！”张猛低吼道，语气严厉却带着一丝无奈。
李向前挣扎着，眼圈都有些红了。
旁边的陈如海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向前兄弟，别冲动。这位林兄弟可不是一般人。我来秘境之前，特意了解过本届各营的尖子生。”
“林凡潜龙营综合评分第一，实战能力评估第二，爆发力强，实力深不可测。咱们三个捆一块，估计还不够他一个人打的。他既然敢独自引开，必然有一定的把握或脱身之法。”
李向前闻言，挣扎的力道小了些，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之前林凡开坛做法，引动五道天雷诛杀妖族的煌煌神威，那样的力量，确实远超他的想象。
他安静下来的同时，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个巨大的疑问，强如林凡，在藏龙卧虎的潜龙营里，综合实力竟然只排第二？
那排第一的那个得有多厉害啊？
他哪里知道，林凡自筑基以后，在与营内学员的日常切磋比试中，从来都是收着力的，从未真正显露过全部的实力和底牌。
那份排名，根本不足以衡量林凡真正的战力。
第105章 浑水摸熊铃铛
脱离了张猛、陈如海等人，林凡的速度并未提到极致，依旧保持着一种看似狼狈实则游刃有余的奔逃节奏。
方才的情形，张猛和陈如海眼神里的那丝犹豫他看得分明。
大家本就是萍水相逢，临时凑伙，指望别人为自己拼命根本不现实。
自己主动离开，彼此面子上都好看。
更何况，甩开了旁人，许多不便显露的手段，此刻才能真正施展开。
他一边在崎岖的乱石坡地带穿梭，一边手法极快地从空间手镯中取出数张驱邪符，看似随意地拍在途经的巨石背面或缝隙之中。
每当后方鬼族驱赶着兽群逼近那些留有符箓的区域，林凡便会心念微动，引动预先留在符箓中的那一丝灵力。
“爆！”
嗡——！
银色光芒骤然在兽群侧翼或前方爆开，虽不足以灭杀皮糙肉厚的妖兽，但那纯正的破邪之力如同灼热的烙铁，瞬间引起妖兽的惊惧与骚动，冲锋的阵型为之一乱。
同时，银光扫过，弥漫在鬼族周身的浓郁阴气也被削弱、净化少许，让它们如同被无形的针刺扎了一下，极为难受。
“妈的！那小子扔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痒死老子了！”一个青面鬼烦躁地拍打着被银光扫过的胳膊，那股纯阳破邪的气息让它浑身不自在。
“都忍一忍！”飞在半空的玉面鬼面若寒霜，冷声喝道，“捉住他，把他身上的秘密和手段都榨出来，便什么都知道了！”
众鬼闻言，压下烦躁，继续催动秘法，驱使着躁动不安的兽群加速追赶。
玉面鬼盯着林凡的背影，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玉面鬼喜欢花三顾几十年了，结果现在自己的心上人被人给阉了，任谁一时间都接受不了。
林凡估算着时间和距离，感觉张猛他们应该已经逃远，这才猛地一个闪身，利用一块巨石的阴影遮蔽了身后视线。
“哈哈！那小子跑不动了，躲石头后面了，快！围上去！”一个黑脸鬼尖声大叫，兴奋不已。
兽群在鬼族驱使下，轰隆隆地将那块巨石围了个水泄不通，狰狞的妖兽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巨石后方。
然而，当几个鬼族率先飘过巨石，准备欣赏猎物绝望的表情时，却全都愣住了。
石头后面，空空如也。
只有凌乱的碎石和枯草，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人呢？我刚才明明看见他躲到这里了！”一个鬼族揉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搜！肯定就在附近！他肯定用了什么方法藏起来了！”玉面鬼落下地面，脸色更加冰寒，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
一群鬼族驱使着妖兽，以巨石为中心向外扩散，来回搜寻了十几分钟，几乎把地皮都翻了一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它们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见了鬼了...难道他真会遁地？”一个鬼族喃喃道。
“放屁！你家的肉身强化系异能者会遁地？”另一个鬼立刻反驳。
众鬼面面相觑，都感到一阵匪夷所思和憋屈。
兴师动众追了半天，结果目标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丢了？
玉面鬼面沉似水，虽然直觉感到哪里不对劲，但任她如何探查感知，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算了...”一个看起来资历较老的黑脸鬼叹了口气，对玉面鬼道：“看来是真被他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溜了。再找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先去与其他族人汇合，再从长计议。”
玉面鬼死死攥紧了拳头，最终却只能无奈地点头：“...走！”
她再次不甘地扫视了一圈空旷的四周，这才飘身而起，与众鬼一起，驱赶着稍微平静下来的兽群，调转方向，朝着最近的迷雾区域行去。
弄丢了目标，鬼族们有些垂头丧气，但看着身后这支规模不小的妖兽队伍，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能控制这么一股力量，本身就是极大的优势。
它们没有注意到，在这支重新启程的妖兽队伍里，混在边缘位置的几只灰狼中，似乎多了一只。
林凡低伏着身子，学着旁边灰狼的姿态小跑着，胎化易形塑造的妖躯，散发着灰狼妖兽那混乱而暴戾的气息，成功混淆了所有妖兽与鬼族的感知。
被他模仿的那只正主灰狼，似乎察觉到了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同伴，它好奇地凑近林凡，鼻翼耸动，在他身上来回嗅着，尾巴甚至下意识地友好摆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仿佛在确认这位亲戚的身份。
林凡：“......”
他内心一阵无语，只能尽量维持着狼的形态，目不斜视地跟着队伍跑动，同时暗暗祈祷这家伙赶紧离远点。
然而，那只灰狼似乎对林凡这个与自己气味相同的同伴很感兴趣，不但没离开，反而更殷勤地凑过来，甚至试图把头往林凡的屁股后面拱，似乎想进行更深入的狼式交流。
林凡浑身狼毛都快炸起来了，尾巴瞬间紧紧夹住，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步。
“卧槽！这特么是狼还是狗？我记得只有狗才喜欢闻屁股吧！”林凡心里疯狂吐槽，发誓以后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变狼变狗，这交流方式太特么埋汰了！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将注意力转移到整个队伍上。
灵觉悄然蔓延，确认没有鬼族特意关注自己这边后，他开始悄无声息地调整位置，逐渐靠近队伍中段一头双目赤红、体型壮硕的熊妖兽。
就是现在！
就在与熊妖兽擦身而过的瞬间，林凡所化的灰狼右爪快如闪电般向前一掏，爪子里便多出一对小铃铛！
“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嚎猛然从熊妖兽口中爆发，它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蜷缩倒地，因为惯性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它两只粗壮的熊掌死死捂住胯下，整张熊脸扭曲在一起，写满了无法言喻的巨大痛苦，眼泪都飙了出来。
而林凡，早在得手的瞬间，便已悄悄来到到了那头对他青睐有加的灰狼旁边，不动声色的将那一对小铃铛塞到灰狼爪下。
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那对小铃铛直接被灰狼踩爆。
就在这时，那头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痛的熊妖抬起头，赤红的双眼瞬间就锁定了那头灰狼！
有限的智慧告诉他，方才偷袭自己的就是这只灰狼，现在还踩碎了自己心爱的小铃铛，是可忍孰不可忍！
“吼！！！”
滔天的怒火瞬间涌起，熊眼中的那一抹红光变得更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熊掌带着狂风，一记熊氏大逼斗，狠狠糊在了还在懵逼状态的灰狼脑壳上。
砰！
闷响声中，灰狼连哼都没哼一声，整颗狼头猛地砸向地面，四肢抽搐了两下，当场就昏死过去。
突如其来的内讧让整个兽群中间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
鬼族们纷纷转头看来，只见熊妖正发狂似的攻击身边的其它妖兽，而兽群已经陷入了混乱和互相踩踏之中。
玉面鬼气得脸色发青：“快！稳住它们！该死的！”
第106章 熟用神通，趁乱袭杀
混乱的兽群中，林凡所化的灰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模仿着周围灰狼暴戾的模样，冲着附近一只同样躁动不安的豹型妖兽龇牙低吼，随后后肢猛地发力，第一个率先从狼群中扑出，狠狠撞向那只豹妖！
狼群被他的勇猛所带动，本就混乱的局势更是火上浇油，纷纷嚎叫着加入了战团，与豹妖及其附近的妖兽撕咬起来。
林凡周身青光一闪，速度骤然快了几分。
这是他模拟的灰狼天赋技能，一种简单的风系加速能力。
凭借他自身远超同阶妖兽的强悍肉身，再配合这初级境界的加速天赋，此刻竟是神勇无比，硬是压着体型比他大上一圈的豹妖打。
“吼！”豹妖被打得节节败退，愤怒咆哮。
空中，鬼族们气急败坏，不断释放出安抚、恐吓性质的精神波动，试图重新控制住燥乱的兽群。
就在这时，林凡看准机会，一爪子将伤痕累累的豹妖拍得凌空飞起，方向直指半空中一只正在施法的红眼鬼。
同时，他自身青光再闪，如影随形般扑上，作势要给那豹妖补上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林凡跃至红眼鬼身旁的瞬间，异变陡生！
他所化的灰狼右爪并未挥向豹妖，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探出，其上包裹着一层凝实的灵力，轻易地刺入了红眼鬼虚幻的胸膛。
红眼鬼：“？？？”
它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疼痛，只觉一股至阳至刚、狂暴无匹的力量在自己魂体内部轰然爆发！
“掌心雷！”
林凡心中低喝。
轰——！
耀眼的银色雷光瞬间从红眼鬼的眼、耳、口、鼻等所有孔窍中疯狂喷涌而出。
它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鬼躯如同被点燃的枯草，在璀璨雷光中瞬间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中级猛鬼，功德值+100】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林凡借助雷光爆闪产生的强烈光芒掩护，周身灵光一闪，所化灰狼瞬间变形，化作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子，混在因爆炸而溅射的无数碎石块中，朝着距离自己不远的另一只长舌鬼激射而去。
“不好！是敌袭！”
那强横纯正的雷霆之力，带着的驱邪意境，根本不是这些鬼族或者被阴气驱动的妖兽所能掌握的。
只有人族的雷系异能者，或是部分走正道修炼的妖族才可能拥有。
一瞬间，所有鬼族亡魂大冒，再也顾不上去管下面乱成一锅粥的兽群，纷纷尖叫着想要收缩靠拢，结阵自保。
那只长舌鬼感应到有石块迎面飞来，并未太在意，只是下意识地挥手打出一道阴气屏障，企图将其扫开。
然而，预想中石块被阴气搅碎或弹开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枚看似普通的石子竟视阴气如无物，直接穿透而过，精准无比地“啪”一声，钉在了它的额头正中！
长舌鬼的惊愕表情瞬间凝固。
轰隆——！
又是一阵低沉的雷鸣自它颅内爆开！
刺眼的雷光再次从其五官中喷射而出，第二只猛鬼就此魂飞魄散。
对付这些同级别的鬼物，身负道门正法、灵力精纯且熟练掌握雷法的林凡，简直不要太顺手。
若是给他时间开坛作法，这群猛鬼挥手可灭。
即便如今条件有限，单对单也是手到擒来。
只是鬼数众多，且分散，直接现身硬刚并非上策。
林凡便借着每一次雷霆爆闪的瞬间不断变幻形态，或是石子，或是枯枝，或是其他不起眼的东西，不断逼近下一个目标。
鬼族一个接一个地莫名死去，雷声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一个同伴的消亡。
剩余的鬼物被这无声无息、神出鬼没的袭击方式搞得心惊肉跳，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它们拼命感知探查，却死活找不到出手之人究竟藏在何处。
“究竟是何方高人？为何对我幽魂谷下此狠手！”玉面鬼又惊又怒，声音带着颤抖，朝着四周虚空喊道，“若是有误会的地方，还请言明，我幽魂谷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存在！”
缩在一地妖兽尸体旁，刚变化成一块染血碎骨的林凡心中嗤笑：“切~都落到这般田地了，还端着鬼族圣地的架子吓唬人，足见这些妖山鬼地的弟子，平日里是何等骄横跋扈。”
嗖——！
他再次动了，所化的碎骨瞬间拉长，化作一支灰白色的利箭，射向另一位背对着他的鬼族。
结果毫无悬念。
雷光爆闪，又一只鬼族消散。
“在那里！”这一次，几乎所有鬼物都猛地扭头，望向利箭射来的方向，企图找到那隐藏在暗处的袭击者。
它们哪里能想到，那支箭本身，就是出手之人！
“结阵！快结阵！”玉面鬼尖声叫道，声音已然带上了恐慌。
幸存下来的八名鬼族终于勉强汇聚到一起，手掐鬼诀，站定方位，摆出了一个奇异的阵型。
霎时间，浓郁的阴气从它们体内涌出，彼此交织勾连，迅速形成了一个漆黑如墨、不断翻滚的阴气护罩，将八鬼牢牢笼罩在内。
“啧，麻烦。”林凡咂了咂嘴。
这正是他不愿意直接现身硬闯的原因。
单只鬼族的阴气他可以无视甚至克制，但多名鬼族合力结阵形成的阴气护罩，浓度和强度都会激增，确实能大幅削弱他雷法的威力，强行攻击事倍功半。
他目光扫过那龟缩不出的八个鬼影，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林凡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片枯叶，借着荒野上的微风，悄无声息地向后飘退，迅速远离了鬼族结阵的区域。
直到退出足够远的距离，确保对方难以瞬间追击后，他才现出真身。
没有丝毫犹豫，林凡一拍空间手镯，手中立刻多了八个小瓷瓶，丹药吃的多了，瓶子根本用不完。
他指尖灵力吞吐，飞快地在每个瓶底和瓶身内部刻画下简易的摄灵符，将其临时加持成效果简陋的摄魂瓶。
紧接着，他又摸出八颗圆滚滚的气血丹，往身前地上一甩！
砰！砰！砰！...
一阵轻微的爆响，化作八名肌肉虬结、身材高大，散发着磅礴气血之力的彪形大汉，正是以气血丹为主材召唤出的道兵。
林凡再次取出八张镇灵符，将它们分别与八个摄魂小瓷瓶，塞到八名道兵手中，快速吩咐道：“一会儿听我指令！我说收的时候，你们再现身冲过去，然后把瓶子口对准他们！听明白了么？”
八名道兵手持符箓和瓷瓶，动作整齐划一却又无比木讷地点了点头，眼中毫无神采。
“唉，这道兵什么都好，就是没有灵智，一点变通都不会。”林凡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不再理会道兵，转身望向远处那团在月光下异常显眼的漆黑屏障，眼神微凝。
黑色护罩内，惊魂稍定的鬼族们正在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那个可怕的家伙怎么不攻击了？”
“肯定是自觉破不了我们的阵法，不敢动手了！”
“放心！之前我们已经向四周发过求救的鬼啸，附近的同族看到信号一定会赶来！”
“没错！咱们这里动静这么大，他们肯定正往这边赶！坚持住！”
八只鬼族互相打着气，给自己壮胆，殊不知，一场针对它们的杀劫，正在它们赖以保命的护罩之外悄然成型。
另一边的林凡，神色肃穆，单手托起那面阴阳八卦镜，右手掐诀，不断抬头望天，观测着星月方位，脚下则踩着简单的步法，来回挪移了几步。
最终，他找准了一个方位，再次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柄在工艺用品店批量购买的普通桃木剑。
这东西没什么神通威力，最多算是个工艺品罢了。
林凡将这柄桃木剑平放在刚刚确定好的方位地面上。
随后，他右手掐诀如飞，指尖凝聚精纯灵力，隔空在那面阴阳八卦镜的镜面上飞快勾画起来！
一道复杂而玄奥的符箓瞬间成型，并随着林凡最后一声低喝“敕！”，猛地被打入镜面之中！
嗡——！
八卦镜轻微一震，镜面骤然亮起，变得朦胧而深邃。
下一刻，异象陡生！
秘境之中，无论是正在厮杀、探索、还是潜藏的所有妖族、鬼族，甚至是部分灵觉敏锐的人族，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心头一悸，纷纷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更准确地说，是望向天穹之上那轮皎洁的明月！
因为此刻，那原本均匀洒向大地的清冷月辉，竟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转！一道浓郁的纯净月华光柱，撕破秘境朦胧的雾气，如同舞台追光一般，精准地笼罩向了荒野中的某一处区域！
“如此浓郁的月华！怎么回事？怎么都汇聚到那里去了！”
“不清楚...莫非是有什么至阴宝物出世？”
“至阴宝物？上次出现那诡异劫云，你也说是秘宝现世，结果冲过去只看到几具妖族焦尸，还为此跟那群发疯的妖族打了一架！”
“这次不一样，这月华做不得假！如此精纯的月华之力，定然非同小可，快去！”
“行吧！那就再信你一次！”
秘境各处，响起一片类似的惊疑与议论之声。
下一刻，无数身影从藏身之处跃出，纷纷朝着月华降临之地疾驰而去！
月华光柱正中心，林凡手持熠熠生辉的阴阳八卦镜，衣袍无风自动。
他目光锐利如电，穿透耀眼的月华，死死锁定着远处那八个在漆黑护罩中、同样被这惊天异象惊得目瞪口呆的鬼族。
而那八只鬼，也早在月华降临的瞬间，便透过阴气护罩清晰地看到了光柱中心，那个手持宝镜、神色冷峻的人类身影。
所有的疑惑瞬间解开！
是他！
就是这个家伙，杀了我们那么多同伴！
也是他，引动了这不可思议的月华！
玉面鬼的瞳孔骤然收缩，惊骇与怨毒同时涌上心头。
第107章 月华一剑，祸水东引
“林凡！居然是他！”
玉面鬼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是他？这家伙不是肉身强化系异能吗？为什么能引动如此精纯庞大的月华！”
“还有那雷霆！他到底是什么人！”
护罩内，剩余的五只猛鬼同样心神剧震，声音嘈杂，诉说着心中的惊疑与恐惧。
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它们的认知，一个本该近身肉搏的家伙，竟能引动天象，驾驭煌煌雷霆。
月光下，林凡对鬼族的惊骇充耳不闻。
他神色专注，手中法诀再次变幻。
只见那通天彻地的浓郁月华光柱，随着他的牵引，开始缓缓收缩变细，最终所有的光辉都凝聚灌注于他手中那面阴阳八卦镜的镜面之上。
镜面此刻如同一个无底的深渊，贪婪地吞噬着精纯的月华之力，散发出朦胧而深邃的幽光，镜面波动，仿佛蕴着一片冰冷的海洋。
下一刻，林凡手腕一翻，将八卦镜镜面朝下，对准了平放在地面那柄普通桃木剑的剑身。
“嗡——！”
积蓄在镜中的庞大月华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凝实的光瀑，轰然注入桃木剑之中。
那柄本是工艺品的桃木剑，何曾承受过如此浩瀚的力量？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裂纹。
但与此同时，难以想象的浓郁月华被强行压缩其中，使得整柄剑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柔和清光，仿佛由纯粹的光辉凝聚而成，悬浮在林凡身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极寒气息。
林凡眼中精光一闪，并指成剑，冲着远处那漆黑的阴气护罩遥遥一指！
“去！”
咻——！
光剑化作一道冰冷的流光，瞬间撕裂夜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悍然撞向幽魂庇护大阵。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碰撞轰鸣。
嗤——！
一声轻响，那凝聚了八鬼之力的阴气护罩，在这道极致凝聚的月华光剑面前，竟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被轻易洞穿！
光剑去势不止，精准无比地连续穿透了阵中三只猛鬼的魂体！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
被光剑穿透的护罩缺口和三只猛鬼，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冰霜，动作、表情乃至逸散的阴气都被彻底冻结，化作了三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咔嚓...咔嚓嚓...
紧接着，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清脆响起，冰雕连同那部分被冻结的护罩轰然崩碎，炸裂成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冰晶粉末，簌簌飘落。
而那道光剑，光芒略有黯淡，却依旧蕴含着可怕的力量，化作一道流光，继续向着远方的黑暗疾射而去，眨眼消失不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余的玉面鬼和另外四只猛鬼彻底吓破了胆，魂体都在颤抖。
阵法被破，同伴被瞬秒，那恐怖的光剑还飞向了未知的远方...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跑！！！”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尖叫了一声，五只鬼族瞬间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意志，如同惊弓之鸟，轰然四散，朝着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遁！
就连林凡自己，也被这结合了阴阳八卦镜、月华之力的桃木剑所爆发出的威力吓了一跳。
但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惊讶，稳住心神，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他朝着预先布置的方向猛地大喝一声：“收！”
声音未落，只见不远处地面的几处阴影里，毫无征兆地猛然窜出八名肌肉虬结、气血磅礴的彪形大汉！
他们手持一个小瓷瓶，瓶口对准那些正在仓皇逃窜的猛鬼，口中发出一声低喝：“收！”
嗡！嗡！嗡！
一股股银色的吸摄之光自瓶口中喷射而出，精准地笼罩向五只猛鬼。
强大的收摄之力传来，正亡命奔逃的猛鬼只觉魂体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抓住，身不由己地倒飞而回，惊骇欲绝地尖叫着，被硬生生拖拽着缩小，最终“嗖”的一下被吸入了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瓷瓶中。
得手的五名道兵动作僵硬却迅速地将手中的镇灵符“啪”地贴在了瓶口之上。
随即，它们将封印了猛鬼的瓷瓶往林凡面前的地上一放，庞大的身躯便纷纷溃散，重新化为一颗颗光泽黯淡了许多的气血丹，滚落在地。
另外三名未能捕获目标道兵，也一同化作气血丹，连同它们手中的空瓶和符箓，被林凡挥手间收回空间手镯。
他的目光落在那五个不断震动、里面传出隐约咒骂和冲击声的瓷瓶上，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与无奈。
“不是不想超度你们，”林凡低声自语，掌心之中已有银色电光开始跳跃，“主要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们耗了。”
事急从权，潜在的威胁正在逼近，他必须快速清理现场。
啪！
他一把抓起一个震动最为剧烈、表面已经出现细微裂纹的瓷瓶，五指猛地用力！
瓷瓶瞬间爆碎！
里面的猛鬼刚脱困，眼中还带着一丝狂喜和茫然，尚未看清周围，一只缠绕着狂暴雷霆的手掌便已当头罩下！
“不——！”
凄厉的惨叫刚出口便被雷霆的轰鸣淹没。
轰！
银蛇乱舞，至阳至刚的雷光瞬间将其魂体彻底撕裂、净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中级猛鬼，功德值+100】
系统提示音响起。
林凡动作毫不停滞，如法炮制。
啪！轰！啪！轰！......
连续五声清脆的碎裂声和雷鸣过后，五只猛鬼尽数被强行抹杀，形神俱灭。
【叮！检测到宿主击杀中级猛鬼，功德值+100】
......
感受着功德值入账，林凡也注意到，这些被雷法强行灭杀、而非通过渡人经净化的鬼物，并未有真灵被体内的六道轮回盘吸收。
“看来，这轮回盘果然更认超度的路子，暴力灭杀不算数...”
林凡心中明悟更深了几分。
嗖嗖嗖！咻咻！
就在这时，一阵阵急促的破空声从林凡的左侧、右侧以及身后方向由远及近传来！
人、妖、鬼，大批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林凡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周身灵光微闪，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身形缩小，化作一块与地上碎石一般无二的小石子，混在其中，彻底沉寂下去，不再有任何动静。
几乎是同时，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密林、荒野中窜出，落在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激烈战斗的区域。
人族、妖族、鬼族，甚至还有一些被浓郁能量吸引而来、灵智低下的妖兽，几方势力泾渭分明，却又彼此警惕地打量着对方，以及这片狼藉的战场。
“东西呢！”
一个瓮声瓮气、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名身材极其魁梧、额头上有着鲜明“王”字纹路的壮汉，正是盘踞龙虎山的妖族圣地精英弟子，也是此次秘境中七位达到搬山境的妖族之一，虎霸天。
他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场中残留的阴气、冰屑和打斗痕迹，最后落在了在场鬼族中实力最强的花二娘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花二娘是厉鬼境，面对同为高级境界、且气息凶悍的虎霸天，倒也丝毫不怯，闻言只是斜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冷笑：“呵呵，虎霸天，这就是你问话的态度？我幽魂谷可不是你的下属！”
虎霸天眉头一拧，周身妖气翻涌，正要发作，旁边一位双臂呈现羽翼特征、眼神锐利的鹏妖连忙打了个圆场。
“虎兄息怒，此时争这些作甚？重要的是那引动月华的宝物！方才我速度最快，先行一步赶到附近，看得清楚，他们来时，此地已无宝光，想必那宝物已然遁走。”
虎霸天强压下火气，哼了一声道：“我等赶来的速度绝不慢，那东西应该还没跑远才对！”
“不错。”一名身材纤细、瞳孔竖立的蛇妖吐着信子附和，“我从北面而来，一路并未感知到有何异常宝气遁走。”
鹏妖接口：“南面同样没有。”
“东面也没有。”虎霸天闷声道。
一时间，所有妖族的目光都投向了场中唯一的厉鬼境鬼族花二娘。
花二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看我作甚？我等虽从西面而来，却也未曾见到什么宝物踪迹！兴许是你们来晚了，早已被人得手了呢？”
不远处，人族们也聚集在一起，低声交换着情报。
“杨老哥，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和霍老弟一同从东南方向来的，确实没看到任何宝光飞遁的迹象。”
“还有谁有线索？速度快些！这次定然是不小的机缘！”
各方汇报着情况，声音都不小，全然没有背着对方的打算。
到了这一步，所谓的隐匿已无意义，机缘就在眼前，拼的就是实力、速度和运气。
人族这边，镇灵司的预备小队成员赫然在列，气息精悍，赵长山也赫然在列。
散修中亦不乏高级境界的好手，整体实力并不弱于妖鬼两族。
很快，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人、妖、鬼三方势力的领头者，都将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正是之前那柄月华光剑最终飞遁而去的方向。
“在那边！”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刻，也无需再多商议，三方人马极其默契地同时动身，浩浩荡荡地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场面一时颇为壮观，只留下那群灵智不高的妖兽徘徊者。
直到这群不速之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方，徘徊在此地的妖兽也渐渐散去，又过了将近半小时，地上那枚小石子才微微一颤，悄无声息地化作一只细小的蚊虫，向着与大军完全相反的方向飞走了。
再说那浩浩荡荡的混合队伍，沿着那个方向追了不到十分钟，最前方的几位强者便猛地停下了脚步。
后方众人纷纷疑惑地伸长脖子望去。
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景象诡异。
三只鬼族，正围坐成一圈，它们中间的地面上，斜插着一柄长约三尺、通体由浓郁月华凝聚而成的光剑！
光剑依旧散发着清冷柔和的光辉，只是比之前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而在光剑四周的地面上，却散落着许多不规则的黑蓝色冰晶碎块。从一些较大的碎块中，依稀还能分辨出扭曲的肢体和惊恐的面容碎片，那显然是某位不幸鬼族被彻底冻结后崩碎留下的残骸！
宝物就在眼前，却被鬼族围着，而且看样子，已经有鬼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第108章 看破陷阱的还真之眼
场面一时僵持，空气仿佛凝固。
花二娘眼珠一转，率着自己身边的几只鬼族，小心翼翼地朝那圈枯骨山的鬼族靠了过去。
那边为首的一只鬼族，气息赫然也是厉鬼境，身形凝实，周身阴气森然。
他扫了一眼花二娘及其身后残兵，又瞥了瞥虎视眈眈的妖族和人族，并未出声阻止她的靠近，此刻多一分力量总是好的。
“梁兄，这是什么情况？”花二娘压低声音，向那为首的厉鬼梁有余问道。
这位枯骨山这一代的精英弟子，闻言闷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憋屈：“哼，方才我们正在赶路，这鬼东西就从远处嗖地一下射了过来，势头极猛！我等也是付出了一位同族的代价，才勉强将其收服。”
他特意加重了“收服”二字，随即目光扫过围观的众妖众人，语气转冷：“怎么，各位兴师动众而来，莫非是对我枯骨山的宝物，有什么想法不成？”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柄斜插于地、光辉流转的光剑之上。
那精纯浓郁的月华之力，对于喜好月华之力修行的鬼族和部分妖族来说，诱惑力是致命的。
此刻听梁有余声称已将其收服，心中自然万分不舍，也更添几分怀疑。
一位来自青丘、已是搬山境的狐妖，笑眯着一双媚眼，声音酥软却带着试探：“既然梁兄已经收服了此等异宝，不知可否慷慨一番，借给我等观摩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哼！”梁有余不悦地瞥了她一眼，“想看？就这样看！看够了就赶紧离开！我等正要借助此物修炼，莫非诸位还要留在此地，好心为我等护法不成？”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显然是想尽快打发走这些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从人族队伍中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呵呵，只怕真相并非是你们收服了此剑，而是你们...根本奈何不了此剑吧？”
说话之人，正是斩龙城预备小队的林薇。
作为被抽调进来补充高级战力的镇灵司成员，她的异能极为特殊且强大，名为“还真”。
一种涉及到时间与本质探查的稀有精神系异能，能够将物体或能量的部分本质还原显现，还原的程度取决于她的境界与精神力强度。
方才，她便悄然发动了“还真之眼”探查那柄光剑。
原本并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此物能量磅礴，却意外地轻易看穿了。
在她的视野中，这光芒璀璨的剑体，其核心本质竟赫然是一柄普通的桃木剑，甚至剑身上某家艺术品加工厂的logo刻字都依稀可辨。
这惊人的发现让她瞬间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针对妖鬼两族的陷阱。
毕竟如此精纯的月华，对人族的吸引力远没有对妖鬼那么大。
林薇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梁有余脸色一沉，阴鸷的目光锁定林薇，冷声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我们之间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
赵长山作为林薇的队长，虽不清楚队友为何突然发难，但护短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立刻往前踏出一步，周身“噼啪”作响，湛蓝色的电弧跳跃闪烁，气势勃发，厉声道：“怎么？这秘境什么时候成你们私聊的地方了？我们镇灵司的人，还没资格说话了？”
相较于两个月前，他和林薇二人已双双晋升至高级境界，面对厉鬼境的鬼物，自有底气。
“雷系异能？”梁有余周身阴气勃发，与赵长山的雷霆气息隐隐对抗，“这就是你们挑衅的底气？”
眼见冲突一触即发，林薇却上前轻轻拍了拍赵长山的肩膀，语气轻松道：“队长，何必跟他置这种气？这宝贝虽好，但与咱们属性不合，让给他们又有何妨。”
赵长山疑惑地看向她，却见林薇对他飞快地眨了眨眼，递过一个“信我”的眼神。
随后，林薇转向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别有深意地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柄宝剑或许并未如某位所说那般被收服了。至于真相如何，各位若是不信，不妨亲自上前一试便知。毕竟，宝物有德者居之，哦不，或许应该说，有能者居之。”
她这话一出，原本就心存疑虑的妖族和其余鬼族们，眼神瞬间变得炽热和探寻起来。
是啊，空口无凭，试试不就知道了？
梁有余脸色更加难看，还要强撑说些什么，旁边原本还隐隐要与他联手对抗外敌的花二娘，此刻也不由得带着怀疑开口道：“梁兄，既然你已收服此宝，不妨当场将其收起，也好彻底断了某些人的念想，岂不是省事？”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牢牢钉在了梁有余身上。
梁有余沉默了。
他倒是想收！可他根本收不了！
地上那摊冰晶碎屑，就是他一位心急的同族试图强行握住剑柄，结果瞬间被剑身蕴含的月华冻成冰雕又崩碎的下场。
他境界虽高出一层，但也绝不敢贸然去握那剑柄。
这才退而求其次，想着先带着同族吸收剑身自然逸散的月华之力，谁知刚围坐下来，这群煞星就赶到了。
见梁有余面色变幻，迟迟没有动作，一众妖族鬼族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既然梁兄如此大度，那我等就不客气了！”虎霸天率先瓮声瓮气地开口，看似莽撞，实则精明地打破了僵局。
梁有余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故作大方地一挥手：“哼！既然诸位不信，那就请便吧！看看你们谁有这份本事和机缘，能拔起这把剑！”
他这话看似光棍，实则也是无奈之举，把难题直接抛给了所有人。
众人心照不宣，但贪婪已然压倒理智，万一自己就是那个有缘人呢？
“微微，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赵长山趁机压低声音问林薇，“这剑虽属性不合，但也是件异宝，就这么拱手让出去？”
林薇神秘地微微一笑：“队长，这里人多眼杂，不好细说。我只能告诉你，结果可能会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想起还真之眼看到的那布满裂纹的桃木剑本质，她语气带着一丝提醒，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咱们还是离那柄剑远点儿比较好。”
赵长山仔细看了看林薇认真的表情，想起她那罕见异能的特性，心中顿时了然，这丫头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他不再犹豫，当即对自己小队的成员一挥手：“诸位，此地看来没我们什么事了。这东西与我等属性不合，强求无益，不如趁早离去，深入迷雾区域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才是正理！”
说完，便率先带着小队成员后撤。
临走前，他还好心地对着旁边其他有些犹豫的人族队伍提醒了一句。
不少人族闻言，觉得有理，也可能是自忖难以从妖鬼环伺中虎口夺食，便也三三两两地跟着赵长山的小队撤离了这是非之地。
最终，只有一些格外喜欢凑热闹、或是心有不甘、或是自恃实力想要搏一搏机缘的人，还留在原地。
更有几个胆大的，已经按捺不住，和那些迫不及待的妖族、鬼族一起，缓缓朝着那柄插在地上的月华光剑靠近。
所有留下的人、妖、鬼，眼神灼热，准备尝试自己能否成为那个天命之子，拔出这把威力无穷的宝剑。
第109章 迷雾深处的煮茶人
三日后的正午，浓郁得化不开的迷雾依旧笼罩着秘境的部分区域。
林凡独自行走其中，周身气息收敛，外貌却化作了李向前的模样，一双瞳孔闪烁着淡淡的紫色光晕。
胎化易形神通模拟出的紫瞳异能，受限于他自身的境界，远不及李向前本尊看得那般遥远透彻。
但在这能见度极低的迷雾之中，已然提供了巨大的优势，能让他提前规避许多潜在的危险，也能发现一些隐藏的灵物。
回想起三天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林凡至今仍心有余悸。
那柄月华光剑最终爆发出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他料到那作为载体的普通桃木剑必然无法长久承受如此庞大的月华之力，崩碎是迟早的事，却没想到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当那头搬山境的虎妖，依仗着强横的肉身力量，一把攥住剑柄，试图强行将其拔起时，他那恐怖的握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布满裂纹、处于崩溃边缘的桃木剑，瞬间彻底碎裂。
被封存在剑身内压缩到极致的磅礴月华之力，失去了所有束缚，轰然爆发！
那景象，并非炽热的火焰，而是如同万年冰原下积蓄的极寒潮汐，瞬间席卷了方圆三十米的范围。
首当其冲的虎霸天，即使以他搬山境的强悍妖躯，也被那恐怖的寒能冲击得倒飞出去，凌空喷出的鲜血瞬间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碴，整条粗壮的右臂更是彻底化为晶莹剔透的冰雕。
距离稍近的几名高级境界的人、妖、鬼，也无一幸免，全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吐血倒飞，落地时面色铁青，周身覆盖寒霜，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围在最内圈的那些中级境界的存在，则在恐怖的寒潮席卷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瞬息间被彻底冻结，随后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咔嚓”一声崩碎成无数冰晶颗粒，死得不能再死。
稍外围一些的，也个个带伤，场面一片狼藉。
那震耳欲聋、仿佛冰川崩裂般的轰鸣巨响，即使林凡当时早已远遁至数里外，依旧能隐约听闻。
经此一役，秘境中的妖族与鬼族高端战力损失惨重，彻底式微，不复最初两天追着人族队伍跑的嚣张气焰。
尤其是鬼族，更是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只能小心翼翼地躲藏起来。
这三日里，林凡凭借紫瞳的便利，在迷雾区域中探索得如鱼得水，避开了许多麻烦，也收获了不少罕见的灵草矿石，可谓收获颇丰。
“应该就是这里了。”
林凡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和周围模糊的地貌特征。
之前使用紫瞳观察过，只需左拐再走不远，便可出了这片迷雾区。
林凡闭目稍稍恢复下精神，往前走了约莫十几步，身前的迷雾果然变得稀薄，眼前也跟着豁然开朗。
走出迷雾，林凡踏入了一处没有迷雾存在的清净空间。
然而，还没等林凡仔细打量这处空间的环境，他整个人就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只因为，在这片不过篮球场大小的清净空间中央，一棵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参天古树下，竟然早已站着一个人！
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林凡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之前动用紫瞳观察这片区域时，分明没有察觉到任何生命气息。
即便是现在，他的眼睛真真切切地看到那个人就站在那里，但他的灵觉、他的感知，却依然固执地告诉他，那里空无一人。
那个人，就仿佛一个纯粹的影像，一个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幽灵，除了视觉能够捕捉，其他一切探查手段似乎都对他完全失效！
这种情况太诡异了！
林凡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灵觉从未出过如此大的差错。
他紧盯着那道背影，肌肉微微绷紧，心中飞快盘算，却完全捉摸不透对方的深浅，只觉得深不可测。
那道身影自林凡踏足这片空间的瞬间，似乎便有所察觉。
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面若冠玉、俊秀非凡的少年面孔，眼神清澈，带着一丝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温和与好奇。
“许久不曾有人来了。”那少年模样的存在开口，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味，他似乎对林凡的到来感到很开心，“小友，是从哪里来呀？”
林凡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警惕，谨慎地望着对方，拱手施了一礼，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在下镇灵司，潜龙营林凡。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那少年人影并未直接回答林凡的问题，只是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浓了些，自顾自地轻声念叨：“潜龙营么？果然...每次总是你们的人最先找到这里呢。”
“额...前辈？”林凡见对方避而不答，只能顺势换个话题，试探着问道：“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少年亦步亦趋地走到林凡近前，动作自然随意。
他轻轻一挥手，林凡身边的地面微微波动，一张古朴的石桌和两个石凳便悄无声息地从地下生长出来。
石桌上，还摆放着两个粗糙的石碗和一个石壶。
“先不聊这些，”少年笑着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招呼老朋友，“走了这么久，先喝碗茶解解乏。”
说着，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抬手向着空中稀薄的雾气一招。
一大团迷雾仿佛被无形之力汇聚，最终化作一道清澈的水流，汩汩注入石壶之中。
随后，他指尖轻点，石壶下方竟凭空生出一簇赤红色的火焰，安静地灼烧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壶中之水便已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做完这些，少年又朝着空间中央那棵唯一的参天古树招了招手。
只见古树的一根翠绿枝丫仿佛拥有生命般，自行缓缓延伸而下，柔顺地垂至少年手边。
少年信手从其尖端摘下了几片嫩绿欲滴、散发着奇异清香的树叶，分别放入两个石碗之中。
然后，他便提起石壶，将沸腾的水注入碗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草木清香与某种空灵气息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林凡愣愣地看着对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却又完全超出常理的操作，心中的惊骇已然无以复加。
这么一会儿功夫，对方举手投足间，已然展现了操控水流、凭空生火、掌控大地、催生草木这至少四种元素系异能的表现，期间似乎还夹杂着类似念动力的精神操控。
一人身兼如此多异能，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好啦，快喝吧。”少年将其中一只石碗推向林凡，自己则端起了另一只，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清澈，不含丝毫杂质。
林凡只是略一迟疑，便伸手端起了石碗。
以对方展现出的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若真想对自己不利，恐怕自己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根本没必要在茶水里耍什么下毒的花招。
想通此节，林凡不再犹豫，仰头便将碗中清澈微绿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入口温润，一股极其纯粹的草木清香瞬间在口腔中爆发开来，仿佛饮下的不是茶水，而是浓缩了一片浓郁的生机。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磅礴无比的能量自腹中轰然化开，竟分作数股性质各异的暖流，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主动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开始疯狂地滋养、淬炼他的肉身。
这种感觉，比他服用龙虎丹时还要强烈数倍不止！
一颗龙虎丹的药力，他需要运转黄庭经耗费五到七天才能彻底炼化吸收。
而这看似普通的一碗茶水，其所蕴含的能量不仅远超龙虎丹。
更恐怖的是，它根本无需林凡主动炼化，那股能量仿佛本身就带有极强的善意和目的性，推动着他的肉身强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攀升。
林凡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气血奔涌、骨骼轻微嗡鸣的声音！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强度，竟然提升了足足相当于自己苦修数月黄庭经的成果。
林凡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之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的肉身基础本就极其雄厚，徒手撕裂化形妖族也并非难事。
而此刻，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气血如龙，筋骨似铁，他甚至有一种强烈的自信，即便是面对全盛时期的搬山境妖族，他也敢正面硬撼其锋芒。
这...到底是什么茶？
那少年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林凡，对他这般巨大的提升似乎毫不意外，仿佛只是请他喝了一碗再普通不过的解渴茶水。
见林凡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少年才又提起石壶，语气温和地问道：
“小友，看样子效果还不错？要不要...再来一碗？”
第110章 规则树下三碗茶
“咦？可以么？”
林凡闻言，心中又惊又喜。
这茶水的神效，他是亲身体会。
磅礴的能量灌入体内却温和无比，丝毫没有根基虚浮之感，仿佛本就该是他苦修而来的一部分，这简直打破了常理！
“有何不可？”少年笑容和煦，仿佛只是在分享最普通的饮品，“小友喜欢就好。”
说着，他提起石壶，又为林凡斟满了一碗，雾气所化的清水中，那片嫩叶舒展，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少年口中随意说道：“不过我可得提醒小友，我这茶水可不比凡物，能量精纯，能喝多少，便喝多少，千万莫要贪多哦。”
林凡此刻哪还顾得上许多，机缘当前，岂能错过？
他接过石碗，再次一饮而尽。
然而，这第二碗茶水下肚，效果却与第一碗截然不同。
澎湃的能量并未涌向四肢百骸淬炼肉身，而是倏然分作两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洪流。
一股沛然之力直坠丹田气海，如同百川归海，汇入那汪闪烁着璀璨银辉的筑基灵泉之中。
灵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地膨胀、扩张，灵力总量瞬间暴涨了一大截，变得更加凝实、深邃。
另一股则宛如灵蛇，径直涌入五脏六腑。
它先是迅速补足了五脏先天精华，随后能量不止，继续注入，使得心、肝、脾、肺、肾内的银色光辉愈发璀璨夺目，嗡鸣作响，仿佛被赋予了更强的活力与底蕴，这是五脏庙宇进一步被淬炼、强化的征兆。
林凡猛地睁开眼，感受着体内灵力与脏腑的显着增强，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少年，眼中充满了对下一碗的渴望。
那少年脸上也首次露出一丝惊异之色，上下打量着林凡，似乎没想到他真的能如此顺利地承受并吸收第二碗茶水的力量。
“还要么？”少年笑着，再次问道。
林凡连连点头，这等无需苦修、毫无隐患的力量提升，每一碗都抵得上他数月甚至更久的苦功，简直是天大的机缘，傻子才会拒绝。
少年好整以暇地再次提起石壶，为他斟满了第三碗。
林凡没有任何犹豫，端起来再次仰头饮尽。
这第三碗茶水入腹，效果又变！
一股清凉却无比精纯的能量并非涌入丹田或五脏，而是化作一道清流，径直冲向识海。
一时间，林凡只觉得整个灵魂仿佛被浸泡在温暖舒适的琼浆玉液之中，舒畅之感难以言喻。
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他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凝练，原本模糊的识海边界也随之缓缓向外扩张，变得更为稳固和开阔，神识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清晰。
连饮三碗，林凡的肉身、灵力、精神力三者皆获得了巨大且全方位的提升。
他下意识地立刻运转黄庭经，周天流转，仔细检查自身，生怕力量增长过快导致根基不稳。
但结果如方才一般再次令他震惊，所有新增的力量都圆融无比地融入己身，如臂指使，没有丝毫虚浮和排斥，仿佛这些力量本就是他千锤百炼得来的一般，稳固得不可思议。
“这...”林凡不由得呆愣住了，这种神奇的茶水，效果逆天却毫无副作用，简直闻所未闻。
“怎么样，小友可还能再饮？”少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话间，不等林凡回答，竟又主动提起石壶，向碗中注水。
不知为何，林凡敏锐地察觉到，对方那清澈的眼眸深处，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急切。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巨大的诱惑当前，林凡无暇细想。
这种无代价的提升，来多少他都要。
他伸手便去拿那第四碗茶。
然而，这一次，他的手指触碰到石碗的瞬间，脸色微微一变。
那看似普通的石碗，此刻竟如同与下方的石桌、乃至与整个大地生长在了一起般，重若万钧！
任凭林凡如何催动肉身之力，甚至暗中运转灵力，那石碗竟纹丝不动，甚至连碗中清澈的茶水都没有荡起一丝涟漪，平静得诡异。
“唉~可惜。”
少年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解释道：“看来小友目前的潜力和缘法，仅能承受这三碗之量，强求无益了。”
林凡又不信邪地尝试了几次，甚至动用了筑基期的全部力量，那石碗依旧稳如泰山，他终于无奈放弃，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遗憾和浓浓的好奇。
“前辈，这茶水...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我喝完之后，感觉实力提升如此巨大，却毫无隐患？”林凡忍不住问道。
少年摆摆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林凡跟上他。
两人缓步来到这片空间中央那棵唯一的参天古树之下。
少年仰头望着古树茂密的树冠，目光深邃，缓缓说道：“你方才饮下的，便是以此树嫩叶，辅以秘境本源雾气，烹煮出的茶水。”
林凡也抬头望去，仔细感知，只觉得这树除了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和生机，似乎与外界年份久远些的古树并无太大区别，并未感受到想象中的磅礴能量。
“说了你此刻也不会懂。”少年似乎一眼看穿了林凡的心思，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此树并非凡木，乃是这升龙秘境规则所化的一道显影，你可以称它为规则古树。它蕴含着此地最本源的些许规则之力。在很久以前，它甚至拥有化凡俗妖物为龙凤雏形的伟力。”
“化龙池？？？”林凡心中猛地一惊，瞬间联想到了道教典籍中关于天庭的记载。
传说天庭设有化龙池，可将普通精怪点化为龙凤，以供驱使或食用，龙肝凤髓这道美味的原材料，便来源于此。
毕竟真龙天凤强大且稀少，仙神们想吃也抓不来那么多。
少年忽然奇怪地瞥了林凡一眼。
他身具读心之能，林凡之前的所思所想他都能模糊感应，唯独林凡刚才那一瞬间关于化龙池的震惊联想，他却如同雾里看花，看不真切，只能感应到一股强烈的震惊情绪。
“这东西这么厉害...怎么会一直留在这秘境里？镇灵司为什么不把它带出去？”林凡压下心中的惊骇，问出了另一个疑惑。
若有此树，人族的整体实力和上限将会得到难以想象的提升。
“凭什么要出去？”少年斜了林凡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疏离，“我只是与你们镇灵司的某位有些协议罢了。赠你茶水，乃是协议内容之一。若今日来的是其他势力之人，可没这般好运能走到这里，更别说喝到我的茶了。”
“那前辈您...”林凡迟疑地问道，眼前这少年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唉~不过是一个无法离开此地的可怜人罢了。”少年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许久，少年忽然开口道：“你走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切记，出去之后，不可与任何人言说此地的情况，关于我，关于这棵树，皆不可提。”
说着，不等林凡反应，少年忽然伸出食指，隔空向着林凡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缕纯净柔和、却蕴含着规则意味的白光瞬间没入林凡眉心，融入他的识海深处，化作一道无形的约束。
“这是一缕规则禁制，若你日后违背诺言，将此地之事告知他人，我便会立刻感知到。”少年看着林凡，眼神平静无波，“届时，我与你们镇灵司的约定便就此作废，你好自为之。”
林凡心中一震，清晰地感受到识海中多了一道无法撼动、无法探查的禁制力量。
“可是前辈，若是上面问起我此次的收获和经历，我该如何说？”林凡连忙问道。
“若真到了必要之时，你可以去找赵长空，或是司马渊。”少年淡淡道，“此二人也被我下过类似的禁制，你们三人之间，可以交流此地之事，禁制不会触发，至于其他人，一律不可。”
说罢，少年似乎不愿再多言，袖袍轻轻一拂。
林凡只觉得眼前景物骤然模糊，下一瞬，他已被毫无征兆地送出了那片奇异的空间，回到了之前的迷雾区域以外。
站在迷蒙外，林凡下意识地轻揉着眉心，回味着方才那如梦似幻的经历。
那三碗茶带来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远超他进入升龙秘境以来所有的收获总和。
甚至在他看来，其价值比那尚未到手的升龙果还要重要。
毕竟，他有胎化易形神通在身，若只是追求特定的异能，只要知道谁拥有、见过其长相，他便有机会模拟。
但这规则古树的茶水，提升的却是他最根本的肉身、灵力和精神力底蕴，是毫无隐患地推高了他的修为上限，这是任何外物都难以比拟的。
只可惜，那第四碗，他终究没能拿起来。
从少年最后那略显急切和失望的神情中不难判断，自己能饮下三碗，恐怕已是极其罕见的情况，否则对方不会是那般反应。
“或许，可以再尝试一次...”
林凡摸着下巴，望着迷雾深处，若有所思。
第111章 卡BUG的薅羊毛大师
半小时后。
浓郁迷雾再次被拨开，林凡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了那片奇特的清净空间之外。
他深吸一口气，并未立刻踏入，而是悄然运转精神力，谨慎地加固了自己的识海屏障，防止自身思维念头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逸散。
来时的路上，他反复复盘与那神秘少年接触的每一个细节，一个惊人的猜测逐渐浮上心头。
对方似乎拥有某种读心或感知想法的能力，自己之前的所思所想，在那少年面前恐怕近乎透明。
这个发现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也让他此次前来，做好了更充分的准备。
他一步踏入空间。
依旧是那棵散发微光的参天古树，树下，那少年的身影仿佛从未移动过。
“哦？又来一个！”
少年仿佛永远带着一丝好奇，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此时的林凡，早已不是本来面目。
胎化易形神通运转之下，他的身形、样貌、乃至气息，都变成了潜龙营中另一位拥有冲击波异能的学员名，刘哔。
“小友，是从哪里来呀？”少年脸上挂着那标志性人畜无害的笑容，温和地问道。
林凡心中警惕拉满，面上却故作紧张，模仿着刘哔平时有些拘谨的样子，拱手回道：“在...在下镇灵司，潜龙营刘哔，见过前辈。”
他此次特意选择变化成营内一位拥有特殊异能、但与自己交集不多、性格也迥异的同学，就是为了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
看看能否利用不同的身份，绕过那三碗的限制，再次饮用那神奇的茶水！
他猜测，那茶水并非无限畅饮，其限制很可能与饮用者的潜力或特质挂钩。
自己本体因黄庭经缘故，肉身、灵力、精神力三者均衡且远超同辈，故而能饮下三碗，分别强化三项根基。
那么，如果换一个身份，一个拥有不同异能特质的人，是否会被规则判定为新的个体，从而获得新的饮用额度？
“哦~又是潜龙营么？”少年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盛了些，“你们这一届，还真是厉害呢，接连地找到这里。”
说着，他也不等林凡多言，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般，自然地引着林凡来到石桌旁。
挥手间，石桌、石凳、石碗、石壶再次从地面生长而出。
熟练地招雾为水，虚空生火，取叶冲泡。
一碗散发着熟悉清香的茶水被推到了林凡面前。
“走了这么久，先喝碗茶水解解乏吧。”少年的语气温和依旧。
林凡看着这几乎与之前一模一样的一幕，心脏却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桌上的石碗抓去。
成了！
手指触碰的瞬间，林凡心中狂喜。
那石碗并未如第四次尝试时那般重若万钧，而是被轻而易举地拿了起来。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激动，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生怕被对方看出破绽，动作甚至因为这份刻意压制而显得有些僵硬。
少年笑眯眯地看着他，对方识海紧闭，他感应不到具体想法，但能感觉到对方并未撒谎，确实是潜龙营刘哔，那僵硬的动作也更像是因为紧张而非其他。
“喝吧，”少年语气带着一丝安抚，“我若要害你，断不会使用此等手段。”
林凡深吸一口气，仰头将碗中茶水一饮而尽。
同样是那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瞬间在体内化开，但与之前强化肉身、灵力、精神力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股能量涌入体内后，并未扩散至全身，而是径直冲向上丹田识海。
然而，它并未融入识海壮大精神力，反而像是在搜寻什么，在浩瀚的识海中一路穿梭，最终抵达了一处林凡自己都从未刻意关注过的极其偏僻的角落。
能量在那处角落来回盘旋，许久，它仿佛终于锁定了目标，缓缓注入那角落深处，最终彻底消散融入。
与此同时，林凡清晰地感觉到，那处原本昏暗沉寂的识海角落，竟然微微亮起了一抹此前从未有过的光华。
林凡福至心灵，几乎是下意识地，模仿着记忆中刘哔发动异能时的姿态，抬手对着远处空地看似随意地一划——
嗡！轰！
前方的空气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无形的炸弹，猛地剧烈震荡，随后轰然炸开。
形成一道扭曲空气的冲击波纹，带着不小的破坏力向四周扩散！
少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似乎有些不悦。
他袖袍轻轻一抚，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荡过，那扩散的冲击波涟漪如同被熨斗烫过一般，顷刻间平复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在这里，不要动用你的异能。”少年看向林凡，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小心控制你的力量。”
说罢，他似乎完成了某种流程，再次伸出食指，隔空点向林凡眉心。
一缕熟悉的、蕴含着规则意味的白光没入林凡识海，化作又一道无形的禁制。
“这是一缕禁制，出去之后，不可将此地的情况说与人听。否则，我与你镇灵司的约定便作废。”
少年例行公事般地告诫，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若有必要，只可与赵长空、司马渊，或是你们营的林凡提及，他们知晓此地。”
林凡见状，语气带着渴望，连忙趁机问道：“前辈，这茶真好喝，我...我能再喝一杯么？”
少年横了他一眼，语气断然：“不行！”
说完，根本不给林凡再开口的机会，袖袍一拂。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传来，林凡眼前一花，已被直接请出了神秘空间。
重新站在迷蒙的雾气中，林凡迅速恢复成本来面目，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一丝狡黠而又兴奋的笑意。
“嘿嘿嘿嘿...果然如此！”
他猜对了！
胎化易形变化后的身体，从生命气息到能量波动，都被完全改变，对于那规则古树和神秘少年而言，这就是一个全新的独立个体！
因此，每个新个体都拥有饮用那神奇茶水的额度。
而茶水会根据该个体的特质，强化其相应的能力。
刚才那份能量，就是强化了刘哔这个身份所代表的冲击波异能。
并且，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茶水强化后，他所模拟出的冲击波异能，其威力层级赫然达到了初入中级异能者的水准。
林凡立刻再次施展胎化易形，身形变化间，背后“嗤啦”一声展开一对羽翼，这是潜龙营里另一位拥有羽翼异能的肉身强化系的同学。
然而，他仔细感知了一下，这对羽翼的强度，依旧只是初级，并未得到提升。
“看来，那杯茶水是针对性的强化...只对当前身份的主异能生效一次...”林凡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既然如此...”
一个大胆的且前所未有的薅羊毛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林凡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如同发现宝藏般的笑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这片迷雾边缘仿佛成了潜龙营的刷新点。
一个接一个“潜龙营学员”满怀期待地进入那片神秘空间，又一个个被传送出来。
“在下镇灵司，潜龙营龙九...”
“在下镇灵司，潜龙营李四...”
“在下镇灵司，潜龙营张三...”
......
为了避免穿帮，林凡精心挑选着变化对象，特意避开了此次一同进入升龙秘境的其他十九名队员，只选择那些留在营内但并未前来的学员模样。
空间内，那神秘的少年面无表情的念着一大段贯口。
“若有必要，只可与赵长空、司马渊、林凡、刘哔、龙九、李四、张三...”
“...他们知晓此地。”
一口气报了四十多个名字，少年闭着眼睛狠狠吸了一口气，随后挥手送走一位“潜龙营学员”后，终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恼和困惑。
“怎么回事...”
他望着空荡荡的空间，喃喃自语。
“这一届的潜龙营...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还扎堆儿往我这里跑...”
“现在的年轻人，天赋普遍都这么高了么？都能找到这里？”
他纵然拥有莫测的能力，也无法看穿胎化易形这门神通的变化之妙，更无法理解世上竟有人能用这种方式“卡bUG”。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迷雾之外，真正的罪魁祸首林凡，正毫无形象地靠在一块石头旁，眼神迷离。
他恢复真身后，捂着骤然鼓起的肚子，死命的忍者想要往外吐的感觉，盘膝坐下，希望尽快消化体内积压的庞大能量。
“呃...到...到顶了...”
“实在喝不下了...”
“得...得缓一缓...好好消化消化才行...”
其实从第四次进去之后，林凡便发现，能量吸收的效率开始变慢了。
或许是传说中的耐药性，也或许是自己的身体真的达到了极限，林凡只能一边炼化，一边赶路。
神奇的是，即使每日凌晨月上中天，秘境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唯独这片迷雾附近却总是不变的。
这才成就了林凡没日没夜，猛刷两天多的壮举。
第112章 古尸毒与僵尸树
“这次...换谁好呢...”
林凡好不容易将体内那庞杂而充盈的能量彻底炼化吸收，感觉浑身都轻快了不少。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再次钻入浓雾之中，心里盘算着下一个“马甲”。
训练营里那些效果比较实用或奇特的异能，差不多都被他临幸了一遍。
剩下的，大多是一些平平无奇或者与他现有能力重叠的。
“算了，随便来一个吧，蚊子腿也是肉不是？”
一阵微弱的光芒在他体表流转，面容和身材再次改变，变成了营里一个拥有急速异能的学员模样。
他轻车熟路地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在迷雾中穿梭，朝着那片神秘空间的位置赶去。
然而，预想中拨开迷雾见青天的场景并未出现。
“咦？应该就在这里呀...”
林凡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仔细核对着地面和周围雾气的特征。
按照他之前精心记下的方位和参照物，此刻他绝对应该已经站在那片没有迷雾的奇异空间里了才对。
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立刻切换成紫瞳异能，眼中淡紫色光晕流转，试图看破虚妄。
一眼望去，林凡顿时懵了。
原本应该存在于前方的那个神秘空间，竟然消失了。
眼前只有一如既往浓郁翻滚的迷雾，那棵散发微光的参天古树、那张石桌、那些石凳...
所有的一切都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浓郁的迷雾完美地填充了那片区域，看不出任何异常。
“不会是...薅羊毛薅的太狠，把人家给薅急眼了？直接连人带树......搬家了？”
林凡快走几步，来到记忆中那棵规则古树原本所在的位置。
脚下是普通的泥土和碎石，四周是弥漫的雾气，没有任何力量残留的痕迹。
“唉~”林凡解除变化，恢复成本来面貌，颇为无语地摇了摇头，“看来果然是撸秃噜皮了。”
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遗憾和一点点小愧疚，林凡转身朝着迷雾之外走去。
刚走出迷雾没多远，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怒喝声便从侧前方传来。
“呵呵哈哈...”
林凡对这种争斗没什么兴趣，整个升龙秘境最精华、最大的机缘已经被他获取了，剩下的那些所谓灵草矿石，在他眼里跟仨瓜俩枣没什么区别。
他悄悄摸过去，藏身在一块巨石后望去。
发现是两个散修模样的异能者正在激烈交手，似乎是在争夺什么。
扫了一眼，发现交战双方并没有自己认识的人，林凡便失去了兴趣，准备悄悄离开，不介入这种无谓的争斗和因果。
谁知，他刚转身迈出两步，其中一人充满惊怒的厉喝声，硬生生地将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花不同！你竟敢使用古尸毒，就不怕出去后镇灵司找你清算么？”
古尸毒？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林凡！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场中那个一脸阴狠的青年。
“哈哈哈哈！”那被称为花不同的青年发出嚣张的笑声，“清算？那也得他们能查到是我干的再说！在这秘境里死个把人，谁知道是谁干的？”
说话间，花不同双手挥动，施展出他的异能。
周围地面的草木仿佛活了过来，疯狂生长出坚韧的藤蔓和扭曲的树枝，如同绿色的蟒蛇，瞬间将那个名叫杨超的对手紧紧捆缚住，动弹不得。
花不同这才阴恻恻地走到杨超身边，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针管，又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粘稠的漆黑液体。
他小心翼翼地将黑色液体吸入针管，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幽冷的光泽。
“杨超，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撞破了老子的好事，知道的太多了。”花不同将针尖对准杨超的手臂，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下辈子投胎，记得学聪明点，不要多管闲事！”
杨超拼尽全力挣扎，奈何藤蔓越捆越紧，根本无力挣脱。
眼看着那蕴含着不详黑色的针尖就要扎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住手！”
一声冰冷的厉喝炸响，打断了花不同的动作。
花不同动作一滞，猛地扭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镇灵司作训服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正冷冷地盯着他。
“哼~我当是谁，”花不同看清来人服饰，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察觉到林凡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似乎并不特别强横，顿时又放下心来，嗤笑道，“一个连训练营都没毕业的小崽子，也敢来坏老子的好事？”
他手一挥，又是一大片的藤蔓和树枝，如同毒蛇出洞，朝着林凡席卷而去！
“先陪这些宝贝儿玩玩吧！等老子料理完这家伙，再来慢慢收拾你！”
说着，他不再理会林凡，手中的针管再次朝着杨超的手臂狠狠扎下去！
然而，他的针尖还没碰到杨超的皮肤，就感觉侧面袭来一股恶风。
砰！
一声闷响，一只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花不同的右脸上。
花不同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攻城锤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离地斜飞出去，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他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好不容易聚焦，震惊地发现，那个被他认为是小崽子的镇灵司学员，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他刚才的位置旁边，而那些被他驱使去攻击对方的藤蔓树枝，早已被扯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你...！”花不同又惊又怒，“你一个中级境界的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开我的草木森罗？”
林凡扬了扬手中扯断的几根尤带绿光的藤蔓，满脸不在乎地说：“你说这些枯枝烂叶么？看着唬人，也不怎么样嘛。”
“哼！哼哼！”花不同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变得愈发凶狠，“既然你这么着急想死，那我就先成全你！”
他知道碰上了硬茬子，不敢再托大。
猛地从怀中抽出一柄样式古朴、却泛着令人心悸的漆黑幽光的匕首。
同时，他全力催动异能，周围更多的藤蔓和树枝如同活物般疯狂涌向林凡，数量远超之前！
林凡呲笑一声，依旧是随手一扯一掰。
那些被花不同能量加持后坚硬如铁的藤蔓树枝，在林凡那经过规则古茶和黄庭经千锤百炼的肉身力量面前，简直脆弱得可笑，纷纷应声而断，如同扯断几根烂草绳。
“呵~原来是个肉身强化者，力气倒是不小！”花不同见状，不惊反喜，眼中闪过一抹贪婪之色，“正好！老子最近还缺一具强韧的尸傀素材！”
他不再用藤蔓主攻，而是猛地将手中那柄泛着黑光的匕首，狠狠插在了身旁一棵大腿粗细的树干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匕首仿佛拥有生命般，刀身上的漆黑幽光如同活物，迅速沿着树干蔓延，所过之处，树皮瞬间变得干枯发黑，散发出一种极其难闻的、混合着腐朽与尸臭的恶心气味！
短短几个呼吸间，整棵树就被染成了一种不祥的漆黑色泽，仿佛已经死去了千百年一般。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棵被污染的树，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它扭曲着漆黑的枝干，如同一条苏醒的黑色巨蟒，带着浓郁的尸毒恶臭，朝着林凡猛地抽打过来！
“兄弟小心！他那匕首邪门得很！插在树上就能让树染上古尸毒！碰不得！”
被捆着的杨超焦急地大声提醒。
林凡眯起了眼睛，这棵漆黑怪树给他的感觉非常诡异，阴冷、死寂，却又充满攻击性，那气息...
竟与他之前遇到的僵尸有几分相似！
只是...树变成僵尸？这简直闻所未闻！
他心中一动，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张镇尸符。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将一丝灵力注入符箓，屈指一弹！
咻！
黄符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贴在了那棵漆黑怪树的树干上。
啪！
符箓贴上的瞬间，原本张牙舞爪、疯狂扭动的怪树，动作猛地一僵，所有的攻击动作瞬间停止，就那么诡异地定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嗯？什么东西？”
花不同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这柄花了大代价才得来的尸傀匕首诡异无比，能将他异能控制的植物暂时转化为蕴含古尸毒的可怕尸傀，无往而不利，今天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轻易地破解！
而且竟然只是一张...黄色的纸。
林凡见镇尸符竟然真的奏效，也是愣了一下，心里暗自嘀咕：“卧槽？还真行？这玩意儿本质上还真是僵尸？僵尸树...”
“这世界可真他娘的魔幻，僵尸不吃脑子改啃木头了？”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惊疑不定的花不同，眉头紧紧皱起。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邪性得过分了。
自打他踏入修行之路，真正遭遇僵尸，也就是在宛城那两次。
一次是一只跳僵，第二次是几只跳僵带着一群紫僵。
没想到今天在这升龙秘境里，又遇见了一个全新版本的树型僵尸？
这个世界玩得这么花么？
第113章 狂草神
花不同心中惊骇欲绝，拼命催动异能，想要控制那被镇尸符定住的尸傀树，哪怕只是揭下那张诡异的黄纸也好。
然而，那棵漆黑的怪树如同彻底死透了一般，与他之间的精神联系变得若有若无，根本无法有效操控，更别提动弹了。
“别白费力气了！”
林凡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等花不同做出下一步反应，林凡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欺近身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直拳，轰向他的面门，拳风压得花不同几乎喘不过气！
“狂草拳！”
花不同亡魂大冒，尖叫一声，体内异能疯狂倾泻而出！
霎时间，周围地面的草木疯狂扭动汇聚，瞬间在他身前形成了数个由藤蔓和树枝缠绕而成的磨盘大小的巨大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悍然迎向林凡的冲击。
“呵！”
林凡呲笑一声，面对这声势浩大的拦截，眼中满是讥讽。
“你一个控制草木的异能，不想着发挥你的控制优势打牵制、玩阴的，竟然妄想跟老子刚正面当dpS？真是想瞎了你的心！”
说话间，林凡体内精纯的灵力瞬间奔涌，加持己身。
他不闪不避，直接挥拳硬撼！
轰——！
一声巨响！
那看似威力无匹的草木巨拳，在与林凡拳头接触的瞬间，轰然炸裂，无数断枝碎叶四处飞溅。
林凡的攻势丝毫未受阻，他的身体就是最完美的武器。
拳、脚、肘、膝...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存在，将后续轰来的草木拳头逐个击碎，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哼！狂妄！”花不同被林凡的嘲讽和强悍刺激得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区区中级境界，也敢大言不惭！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境界碾压！”
“狂草神！！”
随着他一声充满戾气的咆哮，四周的草木藤蔓仿佛受到了终极召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向着他疯狂涌去，层层叠叠地将他包裹在内。
浓郁的绿色异能光芒剧烈闪烁，疯狂催生着更多的植物。
眨眼之间，一个高达八米、完全由粗壮藤蔓和坚韧草木交织而成的庞然大物拔地而起！
这草木巨人肌肉纹理分明，以青草为衣，藤蔓为披风，通体散发着浓郁的绿光和惊人的压迫感，仿佛森林巨人的化身。
“卧槽？”林凡这下是真的被惊到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这木系的异能，竟然还能开高达？这他娘的不科学！”
那草木巨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无数藤蔓缠绕而成的铁拳，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林凡当头砸下！
林凡身形向后急闪。
砰！！！
巨拳砸落在地，顿时土石飞溅，地面被轰出一个大坑，整个区域都如同发生了一次小型地震般剧烈震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青草如同拥有了生命，疯狂生长，如同无数绿色的触手，朝着林凡的双脚缠绕而来，限制他的移动。
“嚯~力量还不小呢。”林凡一边灵活地闪避着地面的缠绕和巨人的追击，一边还有闲心吐槽，“不过，比起肉身强化系的巨大化异能，你这空有架子，力量和爆发力还是差了点意思。”
“哼！肉身强化系可没我这么强的控制力！而那些控制系，更没有我这么暴力的正面输出！”草木巨人内部传出花不同闷声闷气却带着自得的声音。
“哦？”林凡呲笑一声，闪身躲过一记重拳，反唇相讥，“那是不是也意味着，肉身强化系比你能打，控制系比你的手段更多更灵活？你这家伙典型就是个四不像，高不成低不就，样样通样样松！”
花不同闻言，险些气得吐血。
这狂草神是他耗费无数心血钻研出的压箱底绝技，在他所在的散修圈子里也曾闯下不小的名头，何曾被人如此贬低过？而且还是被一个境界不如自己的小子！
“哼！说得再多又如何！嘴皮子再利索，到最后，终究是实力为王！”草木巨人攻击愈发狂暴，“你才仅仅是中级境界！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林凡瞅准一个空档，猛地提速，身形如电般贴近草木巨人的脚下，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踢狠狠踢在巨人粗壮的右脚踝上！
咔嚓！嘣！
大量的藤蔓和树枝应声而断！
但巨人的腿实在太粗，林凡一击之下，也只是扫断了一半左右，并未能使其完全断裂。
“哼！你肉身强悍又如何？老子耗也能耗死你！”花不同怒吼道。
只见草木巨人身上的绿光再次大盛，周围草木能量汇聚，断裂处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缠绕，眨眼间便将那断腿修复如初！
“是么？”林凡轻松躲开巨人踩下的一脚，嘲讽道，“那是你不知道，老子的力量上限究竟有多大！”
话音未落，林凡猛然跃起，身体在空中高速旋转，一记凌厉无比的空中扫踢，如同战斧般精准地劈砍在草木巨人右腿的膝盖关节处。
砰！咔嚓！
这一次，关节处的结构相对脆弱，被林凡全力一击直接踢断！
草木巨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
“就是现在！”
林凡趁着对方立足不稳、忙于修复膝盖的短暂时机，在对方那粗壮的大腿上猛地一蹬，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直扑草木巨人的胸膛部位。
那里，应该是花不同本体藏匿之处！
“哈哈哈！蠢货！你以为你能破开我的狂草神防御直接攻击到我吗？”花不同发出得意的狂笑，“老子可没那么蠢！早就防着你这一手了！”
直到靠近了，林凡才发现这草木巨人的躯体厚度远超想象，层层叠叠的藤蔓密实无比，就算自己双拳威力再强，恐怕也很难在对方修复完成前轰穿进去。
若是冒然钻进去，说不定反而会被对方趁机困死在这个草木牢笼之中！
林凡目光急速一扫，计上心头。
“希望你的本体，和这个大家伙一样抗揍！”
他放弃攻击胸膛，身体下坠的同时，一脚踢爆了抓向自己的草木巨掌，借着巨大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扑向了巨人的左臂！
他双臂肌肉瞬间贲张隆起，青筋暴露，如同铁钳般死死抱住了草木巨人那比他腰还粗的手腕。
“嗯？！你想干什么？！”花不同察觉到不对劲，惊疑道。
林凡没有回答，而是周身腰力爆发，猛地一扭！
“起！”
方才那巨大的反作用力，加上林凡自身恐怖的力量，竟然真的将膝盖还未完全修复、重心不稳的草木巨人扯得失去了平衡，轰隆一声，扯得侧摔在地，尘土飞扬！
此时的草木巨人双掌撑地，庞大的身躯摇晃着，正要抬手拍死这只烦人的虫子。
林凡却已然双足踏地，腰马合一，口中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
“呀——！！”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庞大重逾万斤的草木巨人，竟然被林凡抓着一条胳膊，硬生生地在地上拖拽得滑动起来，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什么？！”花不同彻底惊呆了，他拼命催动异能，想要让根系深入地下，将自己固定住。
但林凡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给我——起！！！”
又是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从林凡喉咙深处迸发！
那巨大的草木巨人，此刻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沉重的提线木偶，竟被林凡抓着一条手臂，悍然抡了起来！
“啊——！！！”
林凡面目狰狞，浑身肌肉膨胀到了极限，显然已经动用了全力！
被抡起来的草木巨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带着令人牙酸的呼啸声，被林凡原地转了两圈积蓄够力量后，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隆隆——！！！
地动山摇！仿佛陨石撞击地面！一个巨大的深坑瞬间出现！
但这还没完！
林凡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再次拧身发力！
“轰！！”
“轰！！”
“轰！！”
......
林凡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洪荒巨人，抱着那草木巨人的手腕，将其当成了一件巨型的人形兵器，在原地疯狂地来回摔打！
砸碎一切！碾压一切！
这下子，可苦了深藏在巨人内部的花不同。
像他们这种在野的散修，很少有像屠教官那样精神系和肉身同时修炼的怪物。
缺乏足够强横肉身保护的他，在这剧烈的、反复的震荡和撞击下，仅仅两三下就被震得五脏移位，气血翻腾，七荤八素！
没几下...
轰！！！
又是一次狠狠的砸击之后，草木巨人身上的绿色异能光芒如同断电般骤然熄灭。
庞大的身躯瞬间解体，化作无数普通的断木残枝，散落一地，扬起漫天尘土。
原地，只剩下微微喘着粗气的林凡，以及旁边那个早已挣脱束缚、此刻正目瞪口呆、如同看怪物一般望着林凡的杨超。
花不同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废墟中间，双眼翻白，已然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114章 刑讯逼供
林凡稍稍平复了一下体内沸腾的气血，走到花不同身边。
他熟练地从空间手镯里取出镇灵司标配缚灵索，三两下就将花不同捆了个结结实实，还打了个专业的防挣脱结。
这玩意儿是镇灵司的特产，坚固异常，不仅能有效封禁被缚者的异能运转，其材质本身也极难被破坏。
林凡记得很清楚，当初在宛城，刘吉就曾用这东西捆过力大无穷的僵尸，效果相当不错。
捆好了首要目标，林凡这才转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处于震惊状态的杨超。
被林凡目光一扫，杨超吓得一个激灵，脸上写满了敬畏和紧张。
“你认识他？”林凡用下巴指了指地上昏迷的花不同，语气平淡地问道。
杨超哪里敢有半点隐瞒，眼前这位爷可是个能徒手拆“高达”的狠人。
他连忙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花不同的信息，以及两人为何发生冲突的原因，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
故事很常见，也很老套，无非是杀人夺宝、黑吃黑的那一套。
林凡听着，也不禁暗自感叹这些在野散修的生存环境之恶劣和残酷，心里则吐槽，以后这杀人夺宝，干脆改名叫杀散修夺宝算了，目标明确，成功率还高。
“刚才你说的古尸毒，是什么意思？”林凡听完恩怨，直接问到了自己最在意的点。
这东西牵扯到僵尸，由不得林凡不谨慎。
杨超脸上露出苦涩，小心翼翼地拉开自己左臂的衣袖，露出了一道不算太长、但却异常狰狞的伤口。
伤口本身不大，但周围的皮肉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漆黑色泽，并且这黑色如同活物般，已经向着小臂上下扩散了不小的一片区域，看起来触目惊心。
待林凡看清后，杨超放下袖子，瞪着昏迷的花不同，恨恨地道：“这伤就是之前交手时，被他用那柄诡异的黑色匕首偷袭划伤的！”
“哦？”林凡挑眉，“单凭这个，你就能确定你中的是所谓的古尸毒？”
“能！”杨超肯定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们江城那边几年前曾出过一具古尸作乱的事件，当时那些被古尸所伤、中了尸毒的人...就是这副样子！伤口发黑，阴冷入骨，生命力会不断流失...那场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似乎又想起了当时的惨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睁开眼，带着一丝恳求看向林凡：“这位...兄弟，你那里有刀吗？锋利点的。”
“嗯？”林凡愣了一下，没跟上对方的脑回路，“怎么忽然问这个？”
杨超苦笑一声，语气带着绝望：“中了这种古尸毒，除非能在毒气尚未完全扩散侵入心脉前，果断斩去中毒的肢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这是小臂受伤，废掉半条胳膊，总比没了性命强啊......”
林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谁说中了这劳什子尸毒就一定要断手断脚的？那是他们没遇上我罢了。”
说着，他意念一动，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张画好的驱邪符，指尖灵力微吐，轻喝一声：“敕！”
嗡！
手中的驱邪符瞬间被激活，化作一团柔和却蕴含着纯阳破邪之力的银色光团。
林凡手一挥，光团精准地没入杨超受伤的小臂。
“咦？”杨超只觉得手臂一暖，那股阴冷刺痛的感觉瞬间减轻大半。
他惊疑不定地赶紧卷起袖子一看，只见手臂上那骇人的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退！
不过几个呼吸间，银光消散，他手臂上的皮肤竟然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留下那道浅浅的伤口本身！
“这...这...”杨超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凡又随手取出一张驱邪符和一个空碗，将符箓化入清水之中，递给他：“喝吧，喝完可能有点拉肚子，排排毒就好了。”
杨超颤颤巍巍地接过碗，看着里面清澈却散发着微弱银光的符水，下意识地问道：“这...这是你们镇灵司新研制的什么特效药么？”
林凡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花不同身上。
相比于杨超中的那点毒，这个能使用古尸毒、还拥有那柄诡异匕首的花不同，才是真正让他心生警惕的存在。
他走到花不同身边，蹲下身。
啪啪！
反手就是两个不轻不重的巴掌。
花不同吃痛，悠悠转醒。
刚一清醒，就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尤其是感受到缚灵索那抑制异能的力量，顿时面色灰白，绝望地将头扭到一边，一副拒不配合的样子。
林凡上手，粗暴地将他的脑袋掰正，恶狠狠地盯着他：“老登，识趣点，乖乖配合我问话，我还可以让你少受点苦。若不然...”
“不然怎样？”花不同虽然狼狈，却还强撑着露出一丝轻蔑，“你们镇灵司不是自诩正义么？难道还要滥用私刑不成？”
他试图用规则来挤兑林凡。
“哟呵？还学会抢答了？”林凡被气笑了，也懒得废话，直接伸手按在了花不同的右脚掌上，五指微微用力一捏！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花不同猝不及防，脚掌被硬生生捏碎的剧痛瞬间冲垮了他的神经，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浑身疼得直抽搐。
“你...你...你...”他缓过一口气，瞪着林凡，又惊又怒，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什么你！”林凡顺手给他脑袋上来了一下，“妈的，你看清楚形势，现在是你为鱼肉！还敢威胁我？”
“混蛋！你完了！你敢对我用私刑！等到了镇灵司，我一定要上诉！告到你脱了这身皮！”花不同疼得冷汗直流，却依旧嘴硬。
“切~”林凡翻了个白眼，语气戏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对你动私刑了？你这脚是自己不小心摔断的，关我屁事？”
“你放屁！老子鼻子上面顶的不是俩窟窿！这只脚就是明证！”花不同怒吼。
“哦？是吗？”林凡眯起眼睛，右手再次下移，按在了他右腿的小腿骨上，再次缓缓用力，“看来你还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我得帮你清醒清醒。”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
“啊——！！！！”花不同再次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疼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林凡凑近他，声音冰冷：“你还搞不清楚形式？现在这里可不是镇灵司的审讯室，荒郊野外，秘境之中，我就算失手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你觉得，你的上诉，能送到谁手里？”
花不同惨叫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那个如同鹌鹑一样缩着脖子、浑身微微发抖的杨超，仿佛在说人证不就在那里么！
林凡见状，也顺着他的目光扭头望去。
那杨超见林凡突然看过来，脸瞬间就绿了，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不过这家伙反应极快，求生欲瞬间拉满。
“哎~呀~”他忽然捂住肚子，表情痛苦地呻吟起来，“好...好难受...大概是余毒未清吧...哎哟...我...我怎么听不见了...耳朵嗡嗡的...头...头好晕...”
说着，他演技爆发，身体晃晃悠悠，然后非常“自然”地一个趔趄，“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双眼紧闭，直接“昏”了过去，甚至还努力控制着呼吸变得微弱绵长，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
“嘿嘿。”林凡被这货的急智逗乐了，看来自己刚才一番“凶狠”的表演，效果还挺显着。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变得冰冷，盯着花不同：“说！”
话音未落，他手下再次用力！
这一次，目标是花不同的右腿膝盖！
咔嚓！噗...
更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膝盖骨彻底碎裂！
“嗷呜——！！！”花不同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惨叫已经变了调，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被冷汗浸透。
“哟呵！嘴还挺硬！”林凡都不由得有点佩服这家伙的忍耐力了，这都能扛着不说？
但他下手却毫不留情，双拳快如闪电般连续击出！
啪！啪！啪！啪！
接连四声闷响，精准地轰在花不同右腿的大腿骨上，由下至上，生生将一根完整的大腿骨敲成了好几截！
花不同这次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张大了嘴巴，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喘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球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凸出来。
冷汗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流下，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林凡看着他那惨状，心里都不禁暗暗点头，是条硬汉子，这都能忍。
不过，事关古尸毒这种邪门的东西，由不得他心软。
这个恶人，今天他是当定了！
“还不说是吧？”林凡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了花不同双腿之间的要害部位。
他缓缓举起右拳，拳头上甚至隐隐有灵力流转带来的微光，对着花不同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我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不知道你...顶不顶得住。”
说着，拳头作势就要狠狠砸下，带起的拳风甚至吹动了花不同裤子的布料！
“我说！！我说！！我说啊啊啊！！！！”
花不同终于彻底崩溃了，声调尖利得几乎破音，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穿着镇灵司衣服的小子，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煞星，什么规矩条例都约束不了他！
再嘴硬下去，下辈子的性福真的要彻底葬送了！
不远处，正在努力“挺尸”装死的杨超，听到花不同这凄厉的惨嚎，吓得又是一哆嗦。
虽然因为角度问题他看不到具体情况，但用屁股想都知道，指定是发生了比断腿碎骨还要凶残可怕的事情！
“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事儿了？也省得受这番皮肉之苦。”林凡悻悻然地收回拳头，仿佛没能砸下去还有点遗憾似的。
他看着瘫软如泥的花不同，淡淡道：“说吧。”
“我...我...”花不同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只是直愣愣地望着林凡，眼神复杂。
林凡见对方这副欲言又止、仿佛还在犹豫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挽起袖子就准备再给他加深一下印象。
忽然，他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左右看了看，起身走到那棵被镇尸符定住的怪树旁，伸手将那柄依旧插在树干上的漆黑匕首拔了下来。
说来也怪，拔下之后，那棵树竟迅速枯萎，转眼间便化作灰尘散落一地。
林凡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坐回花不同面前，摸了摸鼻子，看着眼前的花不同，有些悻悻然地开口说道：“那什么...把你知道的，关于这玩意儿的来历，还有那古尸毒的事儿，都给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了。否则...哼！”
他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威胁意味十足。
花不同：“？？？”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凡那一脸“我才刚想起来要问什么”的表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感情你他妈刚才揍得那么欢，刑讯逼供手段一套接一套，结果连具体要问什么都没想好？
就为了这个，老子这条腿就这么白碎了？
顿时，花不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是一种混合了剧痛、屈辱、愤怒和极度憋屈的精彩表情。
第115章 初闻永生教
花不同很想破口大骂，把眼前这小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但一看到林凡那不善的眼神，再回想起刚才那刻骨铭心的剧痛和差点不保的幸福，他只能把所有的屈辱、愤怒和不甘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这把匕首...名叫尸契...”
花不同声音沙哑，开始断断续续地叙述起来。
通过他的讲述，林凡渐渐明白了这诡异匕首的来历。
原来，这名为“尸契”的匕首，最早并非花不同所有，而是某次他在外游历时，偶然间撞破了一桩发生在荒郊野外的秘密交易。
当时的他心生贪念，暗中尾随了交易双方中实力较弱的一人，待其走到偏僻无人处，突然暴起偷袭，将其击杀。
随后，他从对方的尸体上搜到了一个材质特殊的黑色盒子。
盒子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以及这把造型古朴、泛着不祥黑光的匕首。
“那个小册子呢？”林凡皱眉盯着他。
花不同此刻倒是很光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内袋：“就...就在这里面...”
林凡上手在他衣服内衬里摸索了一下，果然摸出了一本只有寥寥几页的陈旧册子，册子封面是四个扭曲诡异的黑色大字——《尸契秘录》。
林凡带着探究，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
然而开篇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炼尸法门，而是一篇充斥着疯狂与亵渎意味的文章，标题赫然是——《永生教教义》。
“生死皆虚妄，腐朽为永生之基。”
？？？
林凡满脑袋问号，这什么鬼东西？
他耐着性子继续向下看：
“天地虚妄，生死不过凡俗枷锁。唯有洞悉腐朽即新生真理者，方能挣脱桎梏，窥见永恒。”
“尸体非死寂之躯，乃承载永生的神圣器皿；尸毒非致命之祸，乃净化凡胎、褪去旧壳的圣液；怨念非邪异之气，乃点燃不朽神性、唤醒永恒沉眠的灵火...”
“好家伙...”看到这里，林凡彻底悟了，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特么是个把僵尸当神拜、把腐烂当升仙的邪教啊！脑子被僵尸啃了吧？”
他强忍着不适继续翻阅，后面的内容才逐渐涉及到正题。
原来这把名为“尸契”的匕首，正是这个所谓的“永生教”制作的一种特殊法器。
凡是被其所伤者，都会感染上难以祛除的尸毒。
而将其插入尸体或者草木之中，便能引动匕首内蕴藏的怨念，暂时将尸体或草木转化为类似僵尸的可受操控的邪物。
书里面还详细记载了如何选择养尸地、如何初步炼制僵尸、如何提取尸毒以及如何借助“尸契”匕首来更好地控制这些邪物。
林凡越看，脸色越是阴沉，心情也越发沉重。
曾经的他，还有些天真地以为，此方世界出现的那些僵尸，可能是因为埋葬地的风水特殊，或是死者生前怨气太重，偶然形成的。
结果现在看来，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这背后，竟然很可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人为炼尸！
快速浏览完这本邪恶的小册子，林凡发现，里面记载的养尸和控尸方法，虽然歹毒，但在他这个得了道教真传的人看来，手法还显得相当稚嫩和粗糙，更多是依靠“尸契”匕首本身的力量取巧。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这本书本就是用来介绍“尸契”的。
合上那本令人不适的《尸契秘录》，林凡再次看向面如死灰的花不同，沉声问道：“当时做交易的那两个人，有什么特征？你还记得吗？”
花不同下意识地想摇头，但看到林凡眼神一沉，刚刚经历的痛苦瞬间回忆起来，连忙改口：“那个...那个被我杀了的家伙，我有点印象，他...他是个精神系的异能者，水平还不低。另一个...另一个我真的不知道啊大爷！”
他带着哭腔：“当时离得太远了，天色又暗，就看到另一个家伙浑身上下都裹在宽大的黑衣服里，根本看不清长相...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细节，急忙补充道：“那个穿黑衣服的家伙...动作好像有点僵硬，走路的样子...怪怪的，就和...就和机器人一样，不太协调。”
“动作僵硬？”林凡皱着眉头，单从这一点模糊的特征上来看，根本无从查起，符合条件的人或非人太多了。
“还有呢？仔细想！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林凡逼问。
“真...真没了！大爷！祖宗！”花不同哭丧着脸，几乎要崩溃了，“我知道的、该交代的，全都交代了！一点都没敢隐瞒啊！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林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
他转身走到旁边还在努力“挺尸”的杨超身边，伸出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他一下。
“起来，别装死了。”
杨超一个激灵，立马麻溜地爬了起来，还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脸“茫然”地左右看看：“咦？奇怪...我怎么睡着了？一定是余毒未清，身子骨还太虚弱了...唉...”
林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也懒得戳穿他那拙劣的表演。
他指着旁边被五花大绑、凄惨无比的花不同，对杨超说道：“帮我个忙。”
“您说！您尽管吩咐！”杨超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态度殷勤无比。
“替我看着这个家伙。”林凡说道，“明天中午秘境出口开启的时候，我在出口那里等你，把他完好无损地交给我...”
说到这里，林凡顿了顿，手掌一翻，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颗散发着柔和光泽、蕴含着精纯灵气的下品灵气结晶。
这玩意儿还是之前从狼妖那里敲竹杠来的，用起来也不心疼。
“...届时，这就是你的报酬。”
杨超看到那颗灵气结晶，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颗下品灵气结晶，对于他们这些缺乏资源的散修来说，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了！
眼前这个花不同已经被打废了一条腿，更是被镇灵司特制的缚灵索捆着，在自己面前根本就是个废人，看守他几乎没有任何难度和风险。
用一天轻松无风险的保安工作，就能换一颗灵气结晶，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更何况还能借此交好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镇灵司精英！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杨超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大哥您放心，我就算豁出命去，也保证把这小子看得死死的！明天中午，准时给您送到！”
林凡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灵气结晶先抛给了他：“这是定金，明天中午，人到手，我再给你一颗。”
杨超手忙脚乱地接住灵气结晶，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脸上笑开了花，更是把胸脯拍得震天响：“大哥豪气！您就瞧好吧！”
交代完事情，见此地再无其他线索，林凡便不再停留，转身迅速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郁的迷雾之中。
升龙秘境里，还有最后一处已知的大机缘，升龙果。
这么多天过去了，却始终没有发现升龙果的任何踪迹。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明天中午离开秘境之前，那神秘的升龙果，绝对会现世！
届时，必将引发一场惨烈无比的龙争虎斗！
现在的自己，首要任务不是再去盲目寻找，而是必须找一处绝对安全安静的地方。
这三天来，他靠着疯狂薅羊毛和炼化规则古树的茶水能量，勉强解决了吃喝的问题，但睡眠可是一直硬顶着，全靠强大的意志力在支撑。
方才又经历了一场恶战，以下克上，硬生生击败并废掉了一个高级境界的异能者，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弛，以及持续积累的疲惫感瞬间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此时的林凡，只觉得又累、又饿、又困。
好好吃一顿小烧烤，再好好睡一觉！
这就是林凡此刻最迫切的想法。
第116章 升龙果现，归一幻镜
次日清晨。
林凡从深沉的睡眠中自然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的疲惫被一扫而空，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甚至好到他罕见地错过了每日雷打不动的吸收朝阳紫气的修炼功课，一觉直接睡到了天光大亮。
他站在略显温暖的阳光下，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
回头看了眼身后那个临时的栖身之所，一个昨天他用拳头硬生生在山壁上凿出来的简陋石洞，随即毫不留恋地转身，向着秘境深处进发。
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经指向九点多。
秘境之中依旧一片平静，并没有预想中那种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从某个方向传来。
“怎么回事？”林凡心中有些疑惑，放缓了脚步，“之前和总教官、刘吉一起吃烧烤的时候，明明听他们说过，升龙果出世时必有异象，光影效果会非常夸张，吸引所有人前往...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动静？”
他漫无目的地在秘境中穿行，一路上倒也遇见了不少其他学员和散修。
或许是因为秘境即将结束，也或许是因为此处并没有什么机缘，在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大家要么默契地视而不见，擦肩而过，要么只是点头示意，气氛竟然显得有些过于平和。
“这最后的时刻，反而没一点紧张感了？”林凡嘀咕着，这和他预想中最终大战一触即发的氛围完全不同。
就在林凡以为这次秘境之旅就要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落下帷幕时——
嗡！！！
毫无征兆地，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猛地从远方某一处冲天而起！
那光柱并非单一颜色，而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各种深浅不一的光芒交织缠绕在一起，绚丽无比，将那片区域的迷雾都渲染得如同梦幻之境，即使相隔极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卧槽！来了！”
林凡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失色，瞬间反应过来！
这个景象他太熟了！
赵长空之前特意跟他详细描述过，升龙果出世，正是这般光华冲天、色彩斑斓的异象。
根本来不及细想，林凡瞬间从空间手镯里摸出一颗凝神丹塞入口中。
下一刻，他体内筑基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身形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光柱升起的方向疯狂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整个秘境中，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仅存的鬼族，所有生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异象所震撼！
“异宝出世！”
“是升龙果！一定是升龙果！”
“快！在那边！”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秘境瞬间沸腾了！
所有身影，无论之前是在休息、探索还是疗伤，此刻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不顾一切地朝着光柱的方向猛冲而去！
甚至连几天前在月华光剑爆炸中受伤不轻的虎霸天、鹏妖等妖族，以及侥幸存活、白天一直躲藏起来的鬼族，此刻也红着眼睛，强压伤势，不甘示弱地冲向那最终的机缘之地！
然而，此时此刻，就在那绚丽光柱的正下方，那片奇异空间内，气氛却与外面的狂热截然不同。
一男一女两人正哭丧着脸，手忙脚乱地应对着战斗。
男的是一位英俊的白发少年，周身悬浮着十数柄寒光闪闪的刀剑。
意念操控间，这些刀剑不仅护住自身，更是在空中互相交击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正是与林凡失散许久的段天明。
女的则不断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面光滑璀璨的光镜，将对面轰击而来的各种能量光束巧妙地折射、偏转出去，显得颇为狼狈。
正是光系异能的林昭昭。
“昭昭！咋回事？！你怎么把棱光折镜给关了？”段天明一边操控着飞剑，一边焦急地大喊。
之前正是依靠林昭昭这个技能折射光芒，才掩盖了此地的异常。
林昭昭闻言，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这个笨蛋贪功冒进，浪费了那几颗宝贵的凝神丹，我至于现在灵力接济不上，维持不住折镜吗？”
“完了完了！这下全暴露了！一会儿指定有好多人来和咱们抢！”
段天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原来两人当时被妖族追击，慌不择路逃入迷雾深处，阴差阳错之下，竟然甩脱了追兵，并在今日早晨无意间发现了这片位于迷雾中心的奇异空间。
空间中央，只有一棵散发着朦胧微光、结着几颗奇异果实的矮树，以及一个站在树下、气息全无仿佛幽灵般的少年。
两人初时还以为这少年是抢先一步找到此地造化的人，正准备警惕地离开，没想到那少年却主动开口，恭喜他们成为了本届第一批找到“升龙果树”的人。
惊喜之下，两人当即就要上前采摘，却被少年告知了规则：
第一，一人只能采摘一枚果子。
第二，采摘前，需通过“归一幻镜”的考核。
那所谓的“归一幻镜”，就在少年旁边，是一面看似普通的古朴镜子，它的能力是复制出一个与考核者一模一样的镜像。
这个镜像拥有和本体完全相同的身体素质、能量强度以及异能本源，虽然不会本体的战斗技巧和技能，但它会使用基于其异能本源的、独有的攻击方式，同样极其难缠。
段天明自告奋勇第一个进行考核，想替林昭昭趟趟路。
结果他刚踏进幻镜的考核范围，那棵沉寂的升龙果树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绚烂光芒！
为了避免这惊人的异象提前暴露，引来争夺，林昭昭立刻施展自己的得意技能“棱光折镜”，艰难地将所有外放的光芒尽数折射、束缚在这片小空间内，这才堪堪掩盖了过去。
然而，段天明在与自己的镜像激战时，压力巨大，渐渐不支，慌忙呼叫场外援助，让林昭昭给他扔几颗恢复灵力的凝神丹。
林昭昭还特意问了旁边观战的少年是否允许，少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结果，就在林昭昭将丹药扔向段天明的瞬间，她自己也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拉入了考核场地中央，于是直接开启了属于她自己的镜像考核，两人顿时陷入各自为战的苦斗之中。
林昭昭既要应对自己镜像的攻击，又要分心维持越来越难以控制的“棱光折镜”，终于在此刻灵力不济，技能失效，冲天光柱再也无法掩盖，彻底暴露在了整个秘境面前。
“算了算了，既然都暴露了，那就抓紧时间，赶紧搞定自己的镜像，先把升龙果拿到手再说！”段天明故作大度地安慰了一句，试图挽回点面子。
结果只换来林昭昭一个大大的白眼，要不是这个家伙乱喊支援，哪里会弄成现在这样！
“呵~原来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就在这时，第一个被异象吸引而来的外人终于赶到了。
这是一个身材高瘦的散修，他迅速扫视了一眼场中情况。
中间四个人打得不可开交，旁边一个气息普通的少年安静围观，而最吸引人的，无疑是远处那棵散发着七彩霞光、结着诱人果实的奇异果树！
“哈哈！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升龙果树了！小爷我真是好运道！”
这人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大笑一声，根本不管场中的战斗，身形一动就想从旁边绕过去直接摘果子。
旁边的少年见状，终于动了，他向前一步，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小友，你...”
“怎么？”那高瘦散修猛地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瞪向少年，语气不善，“你想拦着小爷？”
少年似乎被他这态度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不是，我是想提醒...”
“没胆子就滚一边去！好狗不挡道！”散修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极其嚣张无礼。
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冷了下来，淡淡道：“我讨厌你这种人。”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一道纯白而凝实的光柱凭空出现，如同天罚般瞬间轰击在那高瘦散修身上！
“噗——！”
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直接被光柱砸得瘫倒在地，口中喷出大口鲜血，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秘境入口之外。
等候在此的镇灵司高层们忽然看到入口光门一阵波动，一道白光闪过，一个人影如同破麻袋般被抛了出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那个高瘦散修，他瘫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冲着一众懵逼的高层们又吐出一口血，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这...什么情况？”一位镇灵司的高层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又看了看尚未到开启时间的秘境入口，一脸茫然，“秘境不是还没到开启时间吗？他怎么出来的？”
赵长空也是挠了挠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闭上眼睛，似乎在用某种方式沟通。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脸上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尴尬表情，解释道：“刚我联系了一下里面的守护者。他说...这小子对他出言不敬，被他小小惩处了一下，直接扔出来了。”
“哦~”那位高层闻言，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不再关注那昏死的家伙，转而感兴趣地道：“这么说，最后的升龙果考核已经开始了？”
“嗯，已经开始了。”赵长空点点头，目光似乎能穿透秘境，看到里面的情况，“方才我感知了一下，已经有几人在接受考核了，其他人也都在疯狂往那边赶，只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和疑惑。
“怎么了？”旁边另一人问道。
赵长空再次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不确定：“我感觉...里面正在考核和往那边赶的人...数量好像有点不对...”
第117章 猴子偷桃
秘境入口外，气氛略显凝重，却又带着一丝司空见惯的漠然。
“无妨，”一位镇灵司高层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每次秘境开启，都会有伤亡。让孩子们早点见血，总比出去了真遇到事再送死要强。”
不远处，那些世家代表们也相继点头附和。
“既然送他们来了，自然就做好了可能会陨落的准备。”
“机缘之争，各安天命罢了。”
赵长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他方才随意感知了一下，人族和妖族那边折损还在可控范围内，但鬼族那边...啧，几乎是快死完了，就剩大猫小猫两三只，凄惨无比。
不过自家领导都拍板定性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给那些倒霉蛋点了根蜡。
再说秘境内，升龙果树所在之地。
当林凡全力赶到时，那片奇异空间外围已经聚集了百十号人，妖族、人族甚至还有两只鬼族，都在各自划出的区域内，同一个与自身一模一样的虚影激烈搏杀。
令人奇怪的是，尽管那棵霞光流转的升龙果树就在不远处，却没人试图绕过战斗去直接摘取果子。
“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平和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传来，吓了正全神观察的林凡一跳。
他扭头望去，只见那位曾在规则古树下请他喝茶的神秘少年，正笑眯眯地站在一旁。
“前辈？您怎么也在这里？”林凡有些惊讶。
少年笑道：“因为这里，也归我看管。”
“哦——”林凡了然，这位果然是秘境的核心守护者。
“怎么样，要进去试试么？”少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看看好戏的好奇。
林凡毫不犹豫地点头：“来都来了，自然要试试。”
“好。”少年似乎对林凡格外有耐心，或许是那三碗茶的情分还在。
他简单地复述了规则：“击败你的镜像，便能获得一枚升龙果。一人仅限一次，一果。”
说完，他取出那面古朴的“归一幻镜”，对着林凡轻轻一照。
林凡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模糊扭曲，下一刻，便已置身于一片独立的空地之中。
而他对面，一个与他外形、气息完全一致的虚影，正沉默地站立着，眼中没有任何情感。
“来吧！”
林凡低喝一声，毫不畏惧，瞬间发力冲了过去，抢先发动攻击！
砰！砰！咚！
拳脚相交的闷响瞬间密集响起。
刚一交手，林凡的心就沉了下去。
他自认为经过近俩月的苦修，自身近身格斗水平相较之前已有巨大进步，但此刻与这个镜像虚影对战，才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真正“技”的巅峰差距有多大。
同样的身体素质，同样的灵力基础，同样的精神力强度，对方却像是一台精密无比的战斗机器。
平均自己硬抗三拳，才能勉强还击到对方一拳！
那种对发力时机、角度、距离的精准把握，完全碾压了他的战斗方式。
“妈的，技巧比不过，那就拼点不一样的！”
林凡一发狠，瞅准机会，右手掌心银色雷光骤然爆发！
轰！
掌心雷结结实实印在虚影格挡的手臂上，雷光炸裂，打得那虚影浑身一颤，动作瞬间僵硬迟滞了半分。
“有效！”林凡眼睛一亮。
他立刻改变了战术，不再追求纯粹的近身肉搏，而是开始频繁穿插使用掌心雷以及属性各异的五行雷法。
轰！咔嚓！
翠绿的木雷、厚重的土雷、锋锐的金雷...一道道属性不同的雷电劈头盖脸地砸向虚影。
那虚影似乎对这种能量攻击方式极为陌生，它尝试用灵力模拟出各种形态的能量盾或冲击波，却都无法有效抵御雷霆中蕴含的那种独特破坏力，往往只能被动承受，或是凭借超绝的身法进行闪避。
场外，那神秘少年守护者微微偏头，混沌般的双眸注视着林凡的战斗。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团无色而精纯的能量，那是属于林凡所觉醒的异能“灵力”。
“奇怪...”少年低声自语，眉头微蹙，“他为何能以此能量，衍生出如此多种类、且属性特征如此鲜明的雷电？”
他将手中的无色灵力不断变换形态，试图解析模拟出林凡雷法的奥秘，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为何我复制的这团能量，与他的本源之力在属性上似乎存在根本性的差异？问题出在何处？”少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自然无法理解，《黄庭经》修出的五脏精华，才是林凡施展雷法的根本根基，那并非简单异能可以复制。
场内，林凡越打越顺手。
他发现虚影虽然战斗技巧逆天，但对雷法，尤其是兼具物理冲击与能量侵蚀的掌心雷抗性极低。
于是，他彻底放弃了与之比拼技巧的愚蠢念头，开始毫无节制地狂轰滥炸！
掌心雷如同不需要消耗般连连轰出，逼得虚影只能将大量灵力用于加持肉身硬抗，或是进行狼狈闪躲，那精妙绝伦的战斗节奏被彻底打乱。
同时，虚影也不断释放出精神冲击、扰乱等技巧，试图干扰林凡。
奈何《黄庭经》前期对识海的加固远超其攻击力，林凡只觉得脑袋偶尔微微一晕，便再无其他感觉。
终于，在又一次被银色掌心雷狠狠轰中胸口后，那虚影再也支撑不住，身形剧烈波动起来，最终“嘭”的一声，彻底瓦解消散。
原地，留下一颗拳头大小、形状似桃、散发着诱人清香与朦胧光晕的奇异果子，静静悬浮在那里。
“成功了！”林凡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喜色，伸手便要去拿那枚来之不易的升龙果。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旁边另一处刚刚结束战斗的区域，一道棕黄色的身影快如闪电般猛地窜出，一把就将那枚升龙果捞在了手中！
“哈哈哈！这果子，归老子了！”
竟是一只穿着白色poLo衫、黑色大裤衩的猿妖！
它得意地怪笑一声，反手一挥，打出一道浑厚的土黄色能量冲击砸向林凡，试图阻拦，自己则抓着果子扭身就向空间外围逃去！
“卧槽！猴子偷桃？”
林凡愣了一瞬，随即暴怒滔天！
辛辛苦苦打了半天，竟然被一只猴子截胡了？
“死猴子！你给我站住！”
灵力瞬间灌注双腿，林凡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炮弹般射出，直接撞碎了那道土黄色能量冲击，朝着猿妖疯狂追去！
追袭途中，他右手快速掐诀，一道翠绿色的雷霆凭空生成，精准地劈落在猿妖的后脑勺上！
咔嚓！
“啊呀~！”
猿妖猝不及防，被电得浑身毛发倒竖，惨叫一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个跟头。
林凡见状，心中立刻有数：“高级境界！怪不得抗性这么高！”
那猿妖稳住身形，摸了一把后脑勺焦黑的毛发，顿时恼羞成怒。
它原本想着秘境即将关闭，抢了果子就跑，不想多生事端，没想到这个人类小子如此难缠，还敢用雷劈它！
“小东西！你找死！”
猿妖咆哮一声，猛地转身，张口一吐，竟有一根乌黑的镔铁长棍从口中飞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撞林凡面门！
“嗯？这么长的棍子，你往嘴里塞？”林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弄得一怔，但反应丝毫不慢，筑基期的肉身力量爆发，一拳狠狠轰在棍头！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镔铁长棍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那猿妖伸手想去接，却被棍子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带得“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才勉强握住棍子，卸去力道。
它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惊疑不定地看向稳稳落地的林凡，猴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人类小子的力气，大得有点离谱了！
林凡落地，看着眼前这个打扮奇葩、持棍而立的猴妖，气极反笑：“抢东西抢到你林爷爷头上，还敢动手？今天你这身猴毛，怕是保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主动冲出，银色电弧开始在他体表噼啪作响！
第118章 与搬山境妖族的首次正面交锋
“好胆！”
猿妖见林凡一个区区中级境界的家伙，非但不逃，反而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银色电弧主动冲来，顿时怒喝一声，觉得受到了挑衅。
它双臂肌肉贲张，抡起那根乌黑的镔铁长棍，带起一阵恶风，照着林凡的脑袋就当头砸下！
棍势沉重，显然没留多少余地。
知道对方境界高于自己，林凡倒也不敢托大。
他首次将在规则古树茶水滋养下愈发雄浑的五脏精华全力运转，贯通周身经脉。
一时间，他体内仿佛有闷雷滚动，体表炸响的银色电弧骤然粗壮了数倍，整个人宛如一尊从雷海中走出的战神，气息暴涨！
这正是《黄庭经》中雷法的一种进阶运用，以内腑五脏精华为基，反哺淬炼肉身，大幅提升速度、力量与防御。
若非经过规则茶水的加持，他对灵力的掌控精进不少，还真难以施展此术。
面对当头棒喝，林凡脚下一错，身形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铁棍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地面都微微一颤。
趁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林凡拧身进步，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裹挟着狂暴的银色雷光，直捣猿妖中宫！
那猿妖反应也是极快，一击不中，棍尾顺势回拉，横在身前格挡。
砰！咔嚓！
林凡的拳头狠狠砸在镔铁棍身之上，发出一声爆鸣，紧接着便是电流窜动声！
噼里啪啦——！
汹涌的银色电弧瞬间顺着铁棍蔓延而上，电得猿妖双手发麻，浑身毛发根根倒竖，龇牙咧嘴地怪叫一声，连连后退。
它原本还想仗着境界和力量压制对方，没想到这人类小子的力量丝毫不逊于自己，更兼有这烦人至极的雷电之力，让它吃了不小的暗亏。
“奸猾的小子！”猿妖气得哇哇大叫。
一人一妖，就此缠斗在一起。
林凡拳出如电，身法灵动，每一次碰撞都带有雷霆之威。
猿妖棍影重重，势大力沉，妖气澎湃，试图以力破巧。
场中顿时噼啪作响，电闪雷鸣，气浪翻涌。
若非此地规则奇异，将所有与镜像对战者都圈定在独立的小空间内，恐怕早已波及他人。
即便如此，这边动静极大的激烈战斗，也引来了不少刚刚结束或尚未开始考核的人的围观。
“那人类是谁？中级境界竟能和搬山境的猿妖打成这样？”
“好强的雷系异能！那银雷似乎很不一般！”
“是猿域！它可是妖族里力气排得上号的，那小子肉身居然不输它？”
猿妖越是打下去，心中越是惊骇。
它发现自己不仅在力量上占不到丝毫便宜，每一次兵刃碰撞，自己还要额外承受雷电侵蚀的痛苦。
每一棍下去，对方怎么样不清楚，反正自己是被震得双手发麻且电得外焦里嫩。
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后悔之情，早知道不抢这个硬茬子了！
“吼~！”
久战不下，反而隐隐被压制，猿妖顿觉颜面大失。
它趁着两人对拼一记再次分开的间隙，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体内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
下一刻，它的身躯如同吹气般急速膨胀起来！
刺啦——！
那件白色的poLo衫瞬间被撑裂成碎片，唯有那材料特殊的黑色大裤衩还套在他的下半身。
眨眼间，原地出现了一只身高超过五米、肌肉虬结、面目狰狞的巨大猿猴！
妖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压迫感陡增！
只是原本宽松的大裤衩，此时变成了贴身四角内裤，衬得稍显滑稽。
“尼玛！欺负老子不能变身是吧？！”林凡见状，忍不住骂了一句。
此地人多眼杂，他自然不便暴露胎化易形这门底牌神通。
当然，最主要的是，那个深不可测的神秘少年还在旁边看着呢！
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用那种变化神通，万一被看穿根脚，联想到自己之前薅羊毛的行为，那乐子可就大了。
现出真身的猿妖，那根镔铁长棍在它巨手中显得如同一条短棍，攻击方式也变得大开大合，疯狂砸扫，威力倍增。
林凡一时间压力陡增，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不断闪避周旋。
偶尔抓住机会劈出一道五行神雷打在对方身上，也只是在它厚实的皮毛上留下一块焦黑，难以造成实质性的重创。
“这家伙变大了，倒也是块好靶子！”林凡很快发现利弊。
对方力量速度虽然提升，但目标更大，闪避也更迟钝了。
他立刻改变策略，如同一个电耗子，开始围着巨大的猿妖上蹿下跳，专挑其防御相对薄弱的腰腹、后背、关节处攻击。
每一拳落下，虽不致命，却必然电光炸裂，轰秃一小片猴毛，留下焦黑的拳印，疼得猿妖嗷嗷直叫，暴怒不已却又打不中目标。
“可恶！”猿妖双拳高举，如同巨锤般猛地向地面上的林凡砸去，试图将他砸成肉泥。
林凡不敢硬抗，迅疾滑铲，险之又险地从猿妖胯下掠过，来到其身后。
随即毫不犹豫，凝聚雷光的一拳狠狠砸向猿妖的膝窝！
对付大块头，攻击支撑关节总是最有效的！
“吼！”猿妖痛吼一声，巨大的身躯一个踉跄，单膝差点跪倒在地。
妖躯庞大带来的笨拙此刻成了它的致命伤，林凡的偷袭屡屡得手。
虽然单次伤害不高，但那种酥麻刺痛叠加的感觉实在酸爽，猿妖只觉得下半身都快被电得没知觉了，动作越发迟缓。
它终于受不了这种憋屈的打法，猛地收敛妖力，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变回了人类形态，气喘吁吁，浑身多处焦黑冒烟，显得狼狈不堪。
它抄起铁棍，准备用更灵活的形态继续和林凡拼消耗。
“猿域？怎么回事，跟一个中级境界的人类小子还打这么久？”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疑惑的询问。
只见三四只形态各异的妖怪刚刚赶到此地，正好奇地围观着这场战斗。
它们身上妖气不俗，显然也都是高级境界的妖修。
猿域见有熟人到场，如同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面子了，连忙高喊：“哥几个别看着了！快来帮我按住这个可恶奸猾的人类小子！事后我出十块下品灵气结晶！”
林凡心中一惊，暗骂不好。
对付一个猿域他已经手段尽出才勉强占据上风，若是再来几个搬山境妖修，今天别说抢回果子，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他立刻大吼道：“好你个泼猴！打不过就喊人，还要不要脸了！”
同时手下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三分，留足余力警惕着新来的妖怪。
那几只妖怪闻言，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只虎妖嗤笑道：“呵呵，猿域，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个中级境界的人类小子都拿不下，还想让我们出手？”
“少废话！十五块！干不干？”猿域急道。
猿域再次加码，十五块下品灵气结晶对它们来说也算是一笔不错的横财了。
那虎妖眼睛一亮，笑道：“好！你可不能反悔！”
说着，它低吼一声，便欲扑向战团。
林凡心头一沉，已然在考虑是否要暂时咽下这口恶气，动用神行符先遁走再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镜光无声无息地从旁边扫来，精准地照在那只刚要动手的虎妖身上。
“嗯？怎么回事？！”虎妖只来得及怪叫一声，身影便瞬间从原地消失，被传送到了远处一块空地上。
而在它面前，一个与它一模一样的虚影缓缓凝聚。
正是那神秘少年出手了！
他手中拿着那面“归一幻镜”，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凡眼前一亮，立刻心领神会，高声喊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神秘少年笑着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倒不是刻意偏帮林凡，只是严格履行此地的规则。
凡是进入这片核心区域者，皆需参与考核，不得干扰他人。
林凡那声感谢，多少有点狐假虎威的意思，但他也并不在意。
其他几只刚想动手的妖怪见状，顿时骇得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那气息平平无奇却手段莫测的少年，不敢再轻举妄动。
“几位小友不必惊慌。”神秘少年放下手中的归一幻镜，暂时停止了对手中那团灵力的模拟解析，温和地看向那几只妖怪。
“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此地的规矩如此，凡踏入此地者，需先通过考核，方可谈及机缘。且待我为诸位细细道来...”
另一边，林凡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气呼呼地瞪着猿域。
自己虽然仗着雷法特殊不惧它，但要说能短时间内彻底拿下对方，也确实力有未逮。
猿域也停了下来，脸色阴晴不定。
它能看出林凡和那神秘少年似乎有点交情，对方虽未直接帮忙，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有这么一尊高人在此按规矩行事，它也不敢再贸然呼朋引伴或下死手。
“小子...”猿域喘了口气，试探性地说道，“咱们...就此罢手怎么样？再打下去，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结果，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林凡也是快速平息着体内震荡的气血与灵力，一边抓紧时间恢复，一边冷冷道：“罢手？你说得容易！你抢了我的升龙果，这事儿怎么算？”
猿域一脸便秘表情，肠子都快悔青了。
东西没吃到嘴里，还惹了一身骚，浑身上下没几处好毛，火辣辣的疼，更是差点把底裤都赔出去。
现在的他，可不就是只穿了一条松松垮垮的短裤么。
“一颗果子罢了！”它咬咬牙，似是极为肉痛地说道，“还给你就是了！”
说着，它张口一吐，一道流光飞出，落向林凡。
林凡下意识伸手接住，入手冰凉，定睛一看，竟是一颗红彤彤、形似苹果、同样散发着不凡灵蕴的果子！
这显然也是一枚升龙果！
但根本不是他之前得到的那颗桃形的！
“你他娘的欺负老实人么！”林凡顿时勃然大怒，举着那颗苹果，气得差点跳起来，“老子那颗明明是颗桃！你拿个苹果糊弄鬼呢？”
猿域那张猴脸皱得更紧了，写满了尴尬与不舍。
它抢的确实是桃形果，这苹果是它自己通过考核辛苦得来的。
但是！对于一只猴子来说，有什么能比一颗灵韵充沛、香气诱人的桃子更具吸引力呢？
根本没有猴子能拒绝这种诱惑！
它支支吾吾，眼神躲闪，那副神态分明就是不想交出那颗桃子。
第119章 一步成神，元婴现世
“那什么，这苹果也是升龙果的。”猿域有些尴尬地晃了晃手中的红苹果，试图辩解，“我用我的跟你换，怎么样？你要是不满意，我再补偿你一些灵气结晶也可以的。”
它的话语带着明显的心虚，眼神根本不敢与林凡喷火的目光对视。
“你想得美！”林凡斩钉截铁地拒绝，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清晰地告诉他，那枚被抢走的桃形升龙果，才是属于他的、不容错过的真正机缘！
若是就此错过，他必将后悔终生！
猿域也是满脸纠结，它何尝感觉不出？
那枚桃子蕴含的灵韵和某种它无法理解的道韵，远非自己这颗苹果能比。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它作为一只猴子的本能，根本舍不得放开那颗诱人到极点的桃子！
林凡站在远处，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手中悄然扣住了几枚以气血丹炼制的法豆，灵力暗蕴，随时准备再次拼命。
眼瞅着林凡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猿域把心一横，猴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它猛地掏出那枚霞光流转、香气诱人的桃形升龙果，张嘴就要往嘴里塞去。
竟是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造成既定事实！
“你他妈完了！！”
林凡见状，瞳孔骤缩，积压的怒火瞬间冲破顶点，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身形爆射而出的同时，猛地将手中几枚气血丹挥洒出去！
那几枚气血丹在空中迎风便长，灵光爆闪间，瞬间化作五名肌肉虬结、气血磅礴的银衣赤目道兵！
这些道兵出现得极其突兀，完全违背常理，它们没有丝毫犹豫，如同饿虎扑食般猛地缠向猿域！
有的死死抱住猿域的腰，有的锁住它的双臂，甚至还有一个异常灵活地直接骑到了猿域的肩膀上，粗壮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狠狠勒住它的脑袋，将猿域的猴脸抱在怀中，将它正要啃咬桃子的动作硬生生打断！
“嗯？天黑了？什么玩意儿？！”猿域被这突如其来、完全没见过的攻击方式吓了一跳，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它又惊又怒，妖躯猛地一震，澎湃的妖力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而出！
“噗！”
“噗！”
“噗！”
那些仅仅相当于炼气初期的道兵如何能抵挡搬山境大妖的全力爆发？一个个瞬间被震得口喷鲜血，形体都开始不稳起来。
但这些由神通召唤、毫无自我意识的道兵，根本不知恐惧为何物，依旧死死缠绕，宁死不松手！
就在这争取到的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林凡已然冲至近前！
他含怒出手，并指如剑，将全身力量与雷霆尽数凝聚于指尖，如同一道银色闪电，直戳猿域的心口要害！
轰~！
猿域感受到致命威胁，彻底爆发，妖力毫无保留地开到最大！
嘭嘭嘭！
缠绕在它身上的五名道兵再也支撑不住，接连炸开，重新化作五颗灵性尽失、色泽暗淡的气血丹，随即消散于空气中。
但林凡那凝聚了所有力量与愤怒的一指，也结结实实地点中了它的心窝！
噗~！
猿域如遭重击，身体剧烈一震，向后踉跄倒退，喉头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心口处的剧痛和那股钻入体内的雷霆之力让它又惊又怒。
“小子！你特么别给脸不要脸！！”
猿域彻底怒了，它借着倒退之势在空中一个翻滚卸力，落地之后，脸上闪过肉痛却又决绝的神色，猛地将手中那枚桃形升龙果一把塞进嘴里，胡乱地嘎巴嘎巴嚼了几下，便硬生生咽了下去！
动作快得让林凡根本来不及再次阻止！
看着那属于自己的无上机缘就这样在对方口中化作汁水被吞下，林凡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根弦瞬间崩断了！
就在昨天，他甚至觉得那规则古树的茶水已是秘境最大的馈赠，升龙果对自己的吸引力似乎没那么强。
但直到通过考核，亲眼见到那枚桃子时，他那异常敏锐的灵觉才疯狂示警，那才是真正属于他的、足以改变道途的惊天机缘！
此刻，无尽的愤怒、悔恨、不甘瞬间淹没了林凡！
若非此地无法开坛做法，诸多强力手段难以施展...
“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林凡双目赤红，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不再犹豫，手掌一翻，指间已夹住一张绘制着玄奥云纹的紫色符箓！
他毫不犹豫地将灵力疯狂注入其中，随即将其凌空引燃！
嗤~
符箓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一缕若有若无、仿佛能穿透虚空的奇异烟霞，倏忽一下便没入周遭空间，消失不见。
“剩下的，就交给天意了...”
林凡心中叹息一声，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再次化作一道银色流光，不顾一切地向着猿域猛冲过去！
即便机缘已失，这口恶气也必须要出！
而此时的猿域，吞下桃子后，正处于一种极其奇妙的状态。
它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却又磅礴无边的能量瞬间在体内炸开，流向四肢百骸，冲刷着它的妖躯与妖魂！
浑身上下的毛发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甚至连七窍之中都有莹莹白光透出，显得神圣又诡异。
啪~！
林凡含恨一拳轰来，雷光爆闪。
猿域甚至没有刻意去挡，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右臂。
拳臂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林凡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反震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连连向后倒退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猿域，只是手臂上的白光微微荡漾了一下，身形晃都未晃！
“什么情况？！”林凡心中骇然。
他不信邪，强压不适，再次揉身而上，掌心雷、五行雷接连轰出！
轰轰轰！
雷光炸裂，声势惊人。
但原本还能在猿域身上留下焦黑拳印、电得它呲牙咧嘴的攻击，此刻轰在那层莹莹白光之上，竟只是激起一圈圈涟漪，绝大部分力量都被反震而回，震得林凡自己手脚酸麻，内腑震荡！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猿域忽然停止了内视般的状态，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越来越响、越来越肆意张狂的大笑！
“造化！果然是天大的造化！哈哈哈哈！”
它笑声猛地一收，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似乎再也压抑不住，身躯再次猛地膨胀起来，显出了五米高的巨猿真身！
与此同时，它周身上下散发出的白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明亮、浓郁。
白光如同实质般的液体，从它庞大的妖躯内不断流淌而出，尽数向着其头顶上方汇聚而去！
那浓郁的白光在其头顶翻滚、压缩、凝聚...
最终，竟然化形成了一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柔和银色光辉的小人！
那小人五官模糊，却栩栩如生，以五心朝天的姿势闭目盘坐，静静悬浮在猿域头顶三尺之处。
它甫一出现，并未散发出多么惊天动地的威压，周围大多数人和妖只是感到惊奇和不明所以。
但首当其冲的林凡，却在看到那银色小人的瞬间，如遭雷击，瞳孔放大到极致，脸上充满了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瞬间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卧槽？！元...元婴？！！”林凡的声音都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变调。
他简直不敢置信，对面这只明明只有搬山境的妖怪，仅仅吃了一颗桃子，竟然...竟然在头顶凝聚出了道家元婴？
要知道，元婴对应的异能境界，那可是超越宗师，立于大宗师境界之上的超脱境！
类比到妖族，那便是传说中的妖神境！
这家伙是一步登天了啊！
从搬山境，横跨灵慧、凝丹、妖王、妖帝整整四个大境界，直达妖神境！
这简直荒谬到颠覆认知！
与此同时，角落里一直静静旁观的神秘少年，原本平淡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露出了极度惊异的表情。
他死死盯着猿域头顶那个银色小人，混沌般的双眸中仿佛有无数符文流转，口中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异能？竟然...竟然蕴含有如此纯粹的超脱本源之力？这不可能...”
他猛地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脸色铁青的林凡，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与无法理解。
作为此地守护者，他深知每一颗升龙果，都是升龙果树根据考核者自身资质与潜力生成的、最为契合其自身的机缘具现化，通常表现为觉醒一项强大的新异能。
历年来，果树生成的最强果实，据他所知是十五年前那个名叫赵长空的家伙获得的。
那枚果子赋予了他一项可以随着时间流逝而缓慢自行提升实力的恐怖被动异能，堪称潜力无穷。
可眼前这个叫林凡的小子...
果树为他生成的果子，其蕴含的规则之力竟然逆天到能直接让食用者一步登临超脱之境！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此地的规则常理，甚至违背了基础的修炼法则！
想到这些，少年脸色猛地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闭上眼睛，意念沟通升龙古树。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表情。
“这个臭小子...生成个果子，竟然一下子抽走了升龙果树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近半本源精华...这...这也太夸张了...”
不过，这抹无奈很快又被一种极其古怪、带着强烈期待和恶趣味的笑容所取代。
“嘿嘿...等到本体醒来，看到家底被这么败掉一半...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哈哈哈哈哈！一定很有趣！非常有趣！”
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某种鸡飞狗跳的画面，乐不可支。
“哈哈哈哈哈！老子成神了！！”
这时，彻底消化了体内澎湃力量、感受到自身生命层次发生翻天覆地蜕变的猿域，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忍不住再次发出畅快淋漓的咆哮，声震四野！
这一瞬间，它只感觉自身灵觉前所未有的清明通透，仿佛挣脱了无数无形枷锁，周天妖力澎湃如海，妖躯坚不可摧，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志得意满之情油然而生！
它那庞大的妖躯和头顶悬浮的银色元婴，瞬间成为了整个空间的绝对焦点，引得所有幸存者抬头望去，目光中充满了震撼、敬畏、恐惧以及难以置信的嫉妒。
林凡脸色铁青得可怕，胸膛剧烈起伏，那种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无上道基被夺、被毁、被他人窃取享用的感觉，几乎让他道心失守，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对方同归于尽！
元婴啊！
那可是正统道途上至关重要、承上启下的境界，是他梦寐以求的下一阶段，竟然就以这样一种荒谬的方式，出现在了一只猴子头上！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悄无声息地将几张符箓扣在手心，灵力暗蕴，随时准备跑路。
这根本没得打，差距太大了！
几个大境界的鸿沟，已经不是任何技巧或底牌能够弥补的了的。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只见悬浮在猿域头顶，那个一直闭目盘坐、散发着超脱气息的银色元婴，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漠然、平静、古老...
仿佛倒映着星河生灭，蕴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超越凡俗的韵味。
它那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狂喜的猿域，扫过震惊的众人，扫过整个奇异空间...
第120章 域外神明
那银色元婴漠然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了下方志得意满、仍沉浸在一步登天狂喜中的猿域身上。
嗯？
猿域被那目光盯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与极致危险的感觉猛地攥紧了它的心脏。
这种感觉，就仿佛弱小时候的自己被掠食者锁定，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它浑身猴毛倒竖！
只见那悬浮于它头顶的银色元婴，小小的嘴巴忽然大大地张开。
下一刻，猿域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啊——！！救...救命！快救我！！”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刚刚蜕变的妖躯，竟然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开始从边缘寸寸崩解，化作最纯粹的白光粒子，不受控制地流向头顶那张开的小嘴。
不仅仅是妖躯，它体内的妖力，乃至它的妖魂本源，都仿佛遇到了无法抗拒的吸力，疯狂地离体而出，被那银色元婴贪婪地吞噬。
这一刻，它清晰地感觉到，头上这个带给它无上力量、让它自以为一步登神的小人，正在将它从存在层面上彻底吞噬、消化！
猿域绝望地嘶吼着，尤其是将哀求的目光投向了林凡，此刻的他只希望能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它的喊叫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它的妖躯崩溃的速度越来越快，庞大的巨猿真身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尽数化为精纯的白光流入了元婴口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不可一世的搬山巨猿、刚刚自封的“妖神”猿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消失不见。
原地，只余下那个吞噬了宿主后，体型似乎凝实了少许、周身银光愈发深邃内敛的元婴小人。
它缓缓闭上了那张吞噬了巨猿的小嘴，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的目光，再次转动，最终，落在了全场唯一与它有着某种微妙联系的林凡身上。
林凡这一刻只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这变故太过诡异和惊悚！
猿域抢了他的升龙果，莫名弄出了一只元婴，获得了超脱之力。
结果这元婴转头就把宿主给吞了！
现在，这玩意明显拥有自主意识，而且看样子...还没吃饱。
或者说，完成了某种步骤，将目标锁定在自己这个正主身上。
强烈的死亡威胁瞬间笼罩了林凡！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心神急转！
左手一挥，一大堆阴气结晶如同不要钱般从空间手镯中倾泻而出，堆积在身前，瞬间爆开，化作一股浓郁精纯的阴寒风暴！
同时，右手早已准备好的鬼遁符被灵力瞬间激活，猛地拍向自己的额头！
就算没有谢家兄妹辅助，单靠这些阴气结晶，也足以将他随机遁出极远的距离，先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再说！
浓郁的阴风瞬间将林凡包裹，遁术的光芒开始亮起，空间泛起涟漪...
就在遁术即将成型、林凡身形即将模糊的刹那——
那只一直静立不动的银色元婴，缓缓抬起右臂，纤细的食指，对着林凡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法则碰撞的轰鸣。
林凡周身那浓郁的阴气，瞬间无声无息地消散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
刚刚泛起的空间涟漪被强行抚平，遁术的光芒骤然熄灭。
林凡只觉得周身一轻，那股即将被传送走的力量瞬间消失，他整个人踉跄着从遁术状态中跌落出来，险些摔倒在地。
“！！！”
林凡震惊地抬头，看向那银色元婴，心中骇浪滔天！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有人...不，有东西能如此轻描淡写，一指就破解了他的道术，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下完犊子了...搞不好今天真要交代在这了...”
林凡脸色惨白，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和凄苦。
这玩意连鬼遁符都能随手破去，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不远处一直作壁上观的神秘少年，眼中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
却见那少年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见林凡望来，只是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声音平和却断绝了林凡的指望：“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无权插手，亦不可插手。”
“妈的！拼了！”
求援无望，绝境之下，林凡反而被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他猛地一咬牙，《黄庭经》全力运转，体内五脏精华疯狂燃烧，前所未有的璀璨银色雷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将他映照得如同雷神降世！
就算死，也要崩掉你几颗牙！
就在林凡鼓起所有勇气，准备发动舍身一击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却又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自林凡头顶上空炸响！
只见那里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一股无法形容的伟力强行撕开了一道幽暗的裂缝！
一股浩瀚、古老、威严、充斥着极致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从裂缝中弥漫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升龙秘境核心区域！
噗通！噗通！
在这股威压之下，除了那神秘少年身形微晃、脸色骤变外，其余所有生灵，无论是人是妖，全都无法控制地瘫软在地，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昏死过去！
首当其冲的林凡，更是感觉仿佛有一座太古神山当头压下！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膝一软，根本无法抗拒地重重跪倒在地，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抬头都变得极其困难！
一道目光，仅仅是一道目光蕴含的威压，就几乎要将他碾碎！
紧接着，在林凡以及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根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手指，缓缓地、带着碾碎诸天般的无上威严，从那空间裂缝中缓缓探出。
那手指皮肤莹润如玉，却又蕴含着足以洞穿世界的恐怖力量，指纹仿佛便是天地间最玄奥的法则具现！
仅仅只是半根手指露出，其散发的威压就已经让这片秘境空间开始剧烈震荡，仿佛无法承受其存在！
“域外...神明！”
不远处，那一直风轻云淡的神秘少年首次面色大变，失声惊呼，不由自主地向后踏了两步，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和难看，死死地盯着那半根跨界而来的手指。
眼前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秘境规则的范畴，甚至超出了他的处理权限！
按理说，他需要出手矫正、驱逐外来干涉。
但...让他出手对付一尊仅仅是半根手指就拥有如此威势的“域外神明”？
他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
第121章 雷部护法神将
那根手指似乎察觉到了林凡此刻糟糕的状态，它停顿了一下，不再继续伸出。
随后，指尖微微一点，一缕柔和却蕴含着无上生机与净化之力的金色神光洒落而下，精准地将跪地的林凡笼罩其中。
林凡被那神光笼罩，瞬间感觉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舒适。
他体内翻腾的气血瞬间被抚平，严重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甚至连一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往日修炼积攒的细微暗伤沉疴，都在这一刻被这缕神光彻底扫清！
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林凡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头顶那半根如同天柱般的巨指，张大了嘴巴，脑中一片空白。
他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用出的最后底牌，竟然会引来这么一尊...难以理解的存在！
在从潜龙营出发前来升龙秘境之前，林凡曾特意在三清供桌前，以灵犀供盘中的水，虔诚地绘制了一张“兵马悍将符”。
按照道经所述，此符若能成功，通常会召请来由其自身培养的“道兵”、“护法神将”之类的前来相助。
林凡自知没有培养什么道兵，但他心存侥幸，想着自己好歹是此方世界唯一的道教真传，祖师爷总不能看着自己出门被欺负吧？
请不来自己的兵马，那请来的，就只能是祖师爷麾下系统内的道兵或者护法了。
三清神雷都能响应，这点牌面总该有吧？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一张符，竟然直接惊动了...一尊真神！
而且看样子，还是级别高得吓人的那种！
再看那半根手指，并未理会下方惊恐的众生，而是微微调转方向，遥遥指向空中那个同样被其威压震慑、凝固在原的银色元婴小人。
那元婴小人此刻虽然面无表情，但周身银光剧烈闪烁明灭，显然在拼命抵抗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但却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一道宏大、庄严、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响彻在每一个清醒者的心间，只有一个字：
“灭。”
言出法随！
一道细微却凝聚到极致混沌雷光，自那指尖悄然射出，瞬间跨越空间，击中了那银色元婴！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那诡异莫测的银色元婴，在被雷光触及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化作一片闪烁着细微雷光的白色光点，在空中缓缓飘荡。
紧接着，那宏大的道音再次响起：
“生。”
随着这一声令下，那些飘荡的、蕴含着超脱本源与雷光的白色光点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迅速汇聚、交织、重组...
雷光在其中闪烁跃动，仿佛在重新锻造、赋予生命。
最终，在所有幸存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些光点竟然缓缓凝聚、压缩...重新化作了一枚果实！
正是那枚霞光流转、道韵天成、形状似桃的升龙果！
只是此刻的它，表面似乎偶尔还有一丝极细微的银色电弧一闪而逝，显得更加神异非凡。
升龙果缓缓飘落，在那无形力量的牵引下，稳稳地落入了下方依旧跪着、已经看傻了的林凡手中。
入手温润，仿佛带有生命般的悸动，那股血脉相连、灵魂契合的感觉比之前更加清晰强烈！
做完这一切，那半根仿佛支撑天地的巨指，似乎完成了使命，开始缓缓向那空间裂缝中缩回。
秘境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如同潮水般退去。
林凡捧着失而复得、甚至感觉更胜从前的升龙果，看着那即将离去的手指，福至心灵，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激动，连忙手掐子午印，运转《黄庭经》，周身雷光噼啪作响，高声喊道：
“弟子林凡，以雷火为引，恭请上仙留名！”
对方出手便是无上雷法，兼具毁灭与创造之能，定然是雷部一系的上仙！
那即将完全缩回裂缝中的手指闻言，微微一顿。
随后，三个古朴、威严、仿佛带着隆隆雷音的道纹符号，跨越空间，直接烙印在了林凡的心海深处，同时也清晰地响彻在他的耳边：
“邓伯温。”
声音落下，手指彻底收回，空间裂缝瞬间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秘境中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无数道看向林凡的、充满了恐惧、敬畏、难以置信的复杂目光。
林凡抱着桃子，怔怔地跪在原地，心中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邓伯温！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座下，三十六雷将之首，号称“都天大雷公”的邓元帅邓伯温！
没想到，自己请来的护法，竟然是雷部正统神系中地位极高、执掌实权的大佬级护法神将！
这已经不是牌面不牌面的问题了...这简直是祖师爷溺爱了！
普通道教弟子获得的护法，多半是门派历代祖师积累的兵马，或者某位祖师爷念及情分拨付的一些寻常护法。
自己这倒好...上来就是雷部核心体系的顶级神将！
林凡激动之余，迅速打定主意：
回去之后，立刻就在三清神坛下面，再起一个护法神坛！
必须给邓元帅弄一个神牌，用香火供奉起来！
顺带着，也得把雷部其他大佬名号都好好研究一下，能摆的都给摆上，平时多烧香多磕头，混个脸熟。
真到了要请人家帮忙的时候，至少也念个香火情分不是？
这次是邓元帅，下次万一...是闻太师亲自来了呢？
林凡抱着桃子，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在那里美滋滋地思考着回去后兴建护法神坛的大计。
谁知眼前猛地一花，周遭景物瞬间模糊又清晰，他已然出现在了那个神秘少年的面前。
“前辈。”
林凡一个激灵，迅速收敛心神，将手中的升龙果下意识收回空间手镯，对着少年恭敬地拱了拱手。
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秘境守护者，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少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上下打量着林凡，眼神复杂，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
“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少年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缥缈，“我不知你是如何与那些...域外神明产生交集的，但有句话，还是要奉劝你一句。”
“前辈请讲。”林凡神色一肃。
“域外的神系庞杂无比，其中多数都代表着混乱、杀戮与邪恶。祂们的力量固然强大，但往往伴随着难以预料的代价与侵蚀。如非必要，莫要与他们牵连过深，以免引火烧身。”
少年的语气颇为郑重。
林凡有心解释一下邓伯温乃是道教正统雷部神将，并非邪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交浅言深是大忌，自己对这少年根底知之甚少，道教传承的事儿没必要和盘托出。
他最终只是顺从地点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明白了，多谢前辈提醒，晚辈会注意分寸的。”
神秘少年见他这般反应，也知道他未必全然听进去，但话已点到，便也不再多言。
他转而说道：“将你那枚果子，再取出来给我看看。”
林凡闻言，犹豫了一下。
这果子失而复得，珍贵无比，但他权衡片刻，觉得对方若真有歹意，自己也保不住，便依言从空间手镯中再次取出了那枚桃形升龙果，递了过去。
少年将升龙果托在掌心，仔细端详，指尖在其表面轻轻拂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却又温和的力量，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却凌厉非凡的雷霆气息。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叹，说道：“这位域外神明的手段着实厉害。祂并非简单地将那小东西打散，而是以造化之力，将其彻底还原为了升龙果形态，甚至...还将一丝精纯雷霆本源之力注入其中。”
他看向林凡：“对于擅长雷系的你而言，若服用此果，不仅能获得升龙果本身的莫大好处，这一丝雷霆本源更能让你对雷系的感悟和掌控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获益无穷。”
林凡听得心头火热，但少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
“前辈但说无妨。”林凡立刻收敛心神，知道重点来了。
少年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那头小妖怪吃了这果子后的下场，你也亲眼所见。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果子内部蕴含的那丝超脱本源之力并未消失。”
他郑重地看向林凡：“此物虽好，却也伴随着巨大的未知风险。你在使用之时，务必要做好万全准备，小心谨慎，时刻守住灵台清明，万万不可被力量迷惑了心智，避免...重蹈那只猴子的覆辙。”
林凡神色凝重地点头，从少年手中接回这枚升龙果。
少年不说还好，这一提醒，他现在还真有点不敢轻易下口了。
猿域爆体而亡、元婴反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万一自己吃下去，也弄出个有自己想法的元婴，那乐子可就太大了。
他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三清祖师爷神牌前好好卜问一番。
这果子到底能不能吃，该怎么吃，必须得请三位老爷帮忙把把关才行，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对了。”林凡忽然又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连忙对着神秘少年拱手道，“前辈，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
“哦？何事？”
“能否请您帮忙，将方才那段时间...关于那位存在降临以及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的记忆，从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抹去？”林凡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十分恳切，“这事儿太大了，若是现在就传扬出去，晚辈恐怕...自身难保啊。”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太懂了。
邓伯温现身的事情一旦泄露，引起的震动绝对远超他的想象，到时候别说妖族鬼族，恐怕人族内部无数势力都会对他产生兴趣。
一个拥有真正神明的宗教，会引起其他势力的重视。
但一个宗教的神明可以干涉现世，隔空出手，那引起的，必然是忌惮。
最后便是自己的桃形升龙果，吃了直接晋级元婴，这种提升太恐怖了，诱惑力也太强了。
少年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随即轻笑起来，摇了摇头：“你倒是谨慎。不过，此事无需我出手。”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渐渐开始活动、但眼神依旧有些迷茫的人群，说道：“神明不可久视，其真身乃至其力量显化时蕴含的信息，本身就远超寻常生灵神魂所能承载的极限。”
“他们此刻神魂震荡，关于那位存在降临的具体细节，很快就会自行模糊、遗忘，只会留下一些梦境般的碎片印象，甚至完全空白，这是生灵本能的一种自我保护。”
林凡闻言，连忙转头四下望去。
果然，发现已经有一部分人眼神呆滞地站在原地，脸上带着茫然，似乎努力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而那些正在与镜像对战的人，那些虚影，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全都暂停了攻击，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直到它们的对手从那种震撼和迷茫中缓缓回过神来，考核才仿佛被按了继续键，再次开始。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解惑！”林凡这才恍然大悟，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这样最好，由天地规则自然淡化处理，比人为抹除更不留痕迹，也更安全。
第122章 秘境尾声
最大的危险解除，那令人窒息的神明威压也早已散去，林凡一时间倒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他索性赖在神秘少年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闲聊，试图从这位深不可测的守护者口中套出点关于秘境或者修炼的秘辛。
少年似乎也对林凡另眼相看，无论是那枚前所未见、能引发如此异变的桃形升龙果，还是那位仅仅半根手指就拥有如此威势、却又明显偏袒林凡的域外神明，无不在诉说着这个看似只有中级境界的人类少年极不简单。
两人聊到兴起，林凡甚至心血来潮，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了之前李向前净化好的青蛇妖兽肉，又拿出锅碗瓢盆和调料，现场架起锅子，注入清水，就这么涮起了火锅！
浓郁的肉香很快在这片经历了一场惊天变故的区域弥漫开来。
神秘少年似乎很久未曾体验过这种口腹之欲，看着林凡熟练地操作，也来了几分兴致。
于是，在这升龙秘境的核心之地，刚刚经历了神明降世、元婴湮灭等一系列光怪陆离事件的两人，就这么席地而坐，吃着火锅聊着天，气氛一时间倒是颇为快活和谐。
林凡一边涮着肉，一边暗中观察。
此次前前后后进入这片核心区域参与最终考核的，估计得有二百多人。
但能成功击败了自身镜像、获得升龙果的，放眼望去，稀稀拉拉，仅有三十余人，通过率大概在15%左右。
这个比例其实已经不低，毕竟能走到这一步的本就是精英中的精英，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一届学员和散修的平均质量确实相当不错。
没过多久，段天明和林昭昭也先后结束了考核，循着香味找到了林凡这边。
两人看到林凡居然和秘境守护者坐在一起涮火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还是二话不说，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吃。
没别的原因，就是在秘境里风餐露宿、提心吊胆了七天，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实在馋得慌。
段天明脸上带着几分得意，考核成功，他得到了一颗樱桃大小、却灵气盎然的升龙果，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忍不住向林凡炫耀。
倒是旁边的林昭昭，情绪低落，垂着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小口吃着东西。
段天明见状，脸上得意之色稍减，带着一丝愧疚对林凡解释道：“昭昭她...之前为了掩护我，长时间维持棱光折镜消耗太大了，后来又把恢复的丹药都给了我...这才导致她考核时后力不济，没能击败镜像...”
林凡闻言，看了看情绪低落的林昭昭，又看了看手中啃完的蛇骨，想了想，很是随意地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了从那猿域手里得来的那枚苹果模样的升龙果，递到了林昭昭面前。
“喏，这个给你。”
林昭昭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升龙果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后退：“这...林大哥，这可使不得！升龙果太贵重了，这是你的机缘，我怎么能要！”
林凡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你拿着吧，我自己有的，这一颗是我从别人那儿得来的。”
说着，他又晃了晃手中那枚桃形的果子。
“从别人那里得来？”
段天明和林昭昭闻言，都狐疑地看向林凡，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升龙果还能从别人那里得来？这东西不是击败镜像后直接出现的吗？谁又舍得将这东西拿出来给别人？
哦，眼前这位就舍得。
看到两人这副表情，林凡心中这才彻底确认了神秘少年所说的“神明不可久视、记忆自行模糊”的效果是真的。
关于猿域和邓伯温的事情，他们果然记不清细节了。
他面不改色地随口扯谎道：“之前有一头不开眼的妖怪，想抢我的果子，结果技不如人被我反杀了，这枚果子就是他的战利品。”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特意将两枚果子并排放在一起。
段天明和林昭昭看着林凡一手托着桃形果，一手拿着苹果，这才相信他真的拥有两颗，虽然依旧觉得“反杀抢妖怪”这个过程听起来有点太过轻描淡写和匪夷所思。
林昭昭看着眼前的苹果，脸上依旧满是纠结：“林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升龙果的价值，在于获得的新异能会对自身原有异能产生增益加成。”
“这枚果子是根据那只妖怪的资质生成的，它的增益效果是针对那只妖怪的...我若吃了，获得的新异能是随机的，增益效果也未必适合我...”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就像开盲盒，价值远不如量身定制的那么高，而且存在不确定性。
“就当是一个随机觉醒新异能的机会吧。”林凡总结道，“虽然是来自一只妖族，但升龙果本身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总比没有强，不是吗？”
见林昭昭还在犹豫，旁边的段天明倒是干脆，直接伸手从林凡那里接过苹果，一把塞进林昭昭怀里。
“拿着吧，昭昭！”段天明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这次本来就是因为我你才考核失败的！你要是不拿，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他看向林凡，补充道：“就像林哥说的，这就只是个随机机会，价值已经大打折扣了。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等出去后，咱们想想办法，凑些资源补偿林哥就是了！”
林昭昭看着怀里的果子，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段天明和神色轻松的林凡，最终咬了咬嘴唇，郑重地将果子收好。
“多谢林大哥！这份情我记下了。出去之后，我会立刻和家里说明情况，一定会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的补偿方案！”
她认真地说道，显然不打算白白接受如此贵重的礼物。
林凡笑了笑，没太在意，继续招呼两人吃肉。
时间过得很快，秘境中的光线逐渐变得明亮而炽烈，转眼间已近正午。
神秘少年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时间，缓缓站起身来。
他猛地一挥手！
场中那些还在与自身镜像苦苦搏杀的人们，突然发现眼前的对手毫无征兆地“噗”一下消散不见了！
不少人正打到关键时刻，对手突然消失，让他们猛地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喜欢呼！
“消失了！我赢了？”
“哈哈哈！通过了！我通过了！”
“好险好险！总算撑过来了！”
然而，他们的喜悦还没持续几秒，就被神秘少年冰冷无情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好了，时间到。未在规定时间内击败镜像者，全部考核失败。”
“凭什么！我马上就要赢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不甘地怒吼。
“就是！我明明已经占据上风，再有一会儿肯定能赢！”另一人附和道。
“不公平！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
“赶快重新开始！不然本公子出去后一定向镇灵司投诉你们办事不力！”一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更是直接出言威胁。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吵嚷和不服之声。
神秘少年对此却毫不在意，只是无所谓地指了指天空：“秘境出口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开启了。现在还有最后三十分钟...”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愤愤不平的面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十分钟内，若是还赖在秘境里不出去...那就永远都别出去了。”
话音未落，他大袖一挥！
四周浓郁得化不开的云雾仿佛受到指令般，迅速向两侧散开，露出一条清晰的通道。
而在通道极远处，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清晰可见，那正是秘境出口的方向，也是镇灵司发出的集结撤离信号。
看那距离，全速赶过去，三十分钟时间刚好够，但绝对不足以再做任何其他事情了。
那些刚刚还在叫嚷的少年们顿时脸色大变，一个个也顾不上抗议和不服了，黑着脸，纷纷爆发出最快的速度，争先恐后地朝着出口光柱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少人一边跑，嘴里还一边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发泄着心中的不满和怨气。
神秘少年的涵养似乎极高，对大多数咒骂充耳不闻。
但偶尔有几个骂得特别难听、涉及亲属的，他会看似随意地屈指一弹，一道白光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命中目标。
“噗通！”一声，那人便应声倒地，直接昏迷过去，随后身体被白光包裹着，直接消失不见。
——免费传送服务，附赠昏迷体验。
其他人见他真的敢动手，而且手段如此诡异莫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闭上了嘴，闷头全力赶路，再不敢多废话一句。
林凡三人也起身，向神秘少年拱手告别。
少年微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目光在林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蕴含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林凡三人不敢耽搁，立刻动身。
他们的速度都不慢，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出口附近区域。
林凡打眼一扫，立刻就在出口旁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发现了目标。
杨超正紧张地四处张望，而他脚边，被缚灵索捆得结结实实的花不同则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周围有一些陆续赶来的散修，其中似乎有人认出了花不同，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似乎有上前搭救或询问的意图。
但却被旁边更有眼力见的同伴急忙拉住，低声提醒：“别冲动！看清楚捆着他的是什么！那是镇灵司特制的缚灵索！这家伙肯定是栽在镇灵司手里了，你想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正是得益于缚灵索的震慑，才让只有初级境界的杨超，能够有惊无险地看守着花不同，在这龙蛇混杂的出口区域一直苟到现在。
“大哥！您可算来了！”
杨超一眼看到林凡，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庆幸和后怕。
林凡点点头，随手将一颗下品灵气结晶抛给他：“辛苦你了。”
杨超手忙脚乱地接住结晶，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脸上笑开了花，一个劲儿地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为大哥办事是应该的！”
林凡不再多言，一把抓起地上瘫软的花不同，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然后对旁边面露好奇的段天明和林昭昭示意了一下，便大步向着那光芒流转的秘境出口走去。
段天明和林昭昭看着被捆得严实、气息萎靡的花不同，虽然满心好奇，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连忙跟上。
只留下杨超谨慎地将灵气结晶贴身收好，望着林凡三人消失在出口光芒中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趟秘境之旅虽然没得到升龙果，但连得两枚灵气结晶，似乎也不算太亏。
第123章 交接与归程
穿过那光芒流转的秘境出口，熟悉的眩晕感过后，三人已然回到了斩龙城外的集结广场上。
外面已是人声鼎沸，先一步出来的各方人马都聚集于此，或兴奋交谈，或沉默疗伤，或清点收获，场面略显混乱。
林凡分辨了一下方向，提着死狗般的花不同，领着段天明和林昭昭，径直走向不远处正在与其他人低声交谈的赵长空。
“总教官。”林凡出声喊道。
赵长空闻声转过头，目光扫过林凡三人，最后落在被缚灵索捆得严严实实、气息萎靡的花不同身上，眉头微挑，露出询问之色。
林凡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赵长空会意，对旁边人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他们走向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好啦，”赵长空随意地靠在墙边，打了个响指，一层无形的精神力屏障瞬间将周围笼罩，“这里被我封锁了，有什么事儿就说吧，神神秘秘的。”
林凡也不废话，直接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了那柄造型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尸契”匕首，连同那本《尸契秘录》册子，一起递给了赵长空。
当赵长空的目光触及那柄匕首时，他脸上那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脸色猛地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匕首和册子，反复仔细检查了数遍，特别是匕首的材质和上面的纹路，以及册子里的内容，脸色越发凝重。
他指着地上的花不同，沉声问道：“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林凡点了点头，简要将自己如何遭遇花不同、与其争斗、最终将其生擒并逼问出情报的过程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刑讯的具体细节，只强调了结果。
听完林凡的叙述，赵长空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啧，弄了半天，就是个啥都不知道、走了狗屎运捡到东西的小喽啰？老子还以为这次能有点实质性进展呢！”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失望。
林凡闻言，心中一动，问道：“总教官，听你这意思...你知道这个永生教？”
赵长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掏出通讯器低声叫来两名全副武装的镇灵司战士，指着花不同吩咐道：“把他押下去，单独关押，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两名战士肃然领命，利落地将花不同架起带走。
处理完俘虏，赵长空这才示意林凡三人跟上，一边往潜龙营队伍的方向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岂止是知道...咱们镇灵司成立之初，还和这个邪门的永生教真刀真枪地斗过好几场呢！”
“那后来呢？”段天明忍不住好奇追问。
“后来？后来自然是被咱们联手各方势力打散了啊。”赵长空撇撇嘴，“这帮疯子崇拜尸体，到处搞什么炼尸实验，弄得天怒人怨。不过这帮家伙就跟阴沟里的臭虫一样，剿了几次都没绝根，这些年也不知道又躲哪个犄角旮旯憋坏水呢。”
他见三人还想再问，摆了摆手：“具体的细节，等回去以后你们自己去镇灵司内部App的档案库里查吧，权限应该够的，这些也不算是什么绝密了。妈的，没想到这帮臭虫又开始冒头了...”
说话间，几人已回到了潜龙营的队伍中。
此时，各方高层也开始联合清点此次秘境之行的最终伤亡与收获情况。
统计结果很快出来，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凝重。
人族方面，镇灵司学员损失7人，散修有二十多人确认死亡或失踪。
妖族也折损了十几只妖怪。
而最惨的，当属鬼族。
除了花二娘和梁有余这两只高级境界的厉鬼成功出来外，跟在他们身后的中级猛鬼，竟然只剩下了区区三只！
原本浩浩荡荡进来的鬼族队伍，此刻真就成了大猫小猫两三只，凄惨无比，与其他两族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到这个结果，镇灵司的几位高层嘴角都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一阵头痛。
这数据...要说不是被针对性清理了，说出去都没人信啊！
可关键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镇灵司绝对没有下达过这样的指令。
但斩龙城外，可还有一位鬼王级别的老家伙在等着接应自家后辈呢...这该怎么交代？
花二娘和梁有余看着身边仅存的三个同伴，脸上的难以置信渐渐化为愤怒与怨毒。
它们之前还以为只是和其他同伴失散了，没想到竟然是永别！
顿时，数道充满杀意与不善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向不远处的人族和妖族队伍。
毫无疑问，它们将这笔血债记在了这两方头上。
毕竟，人族人数最多，损失三十余人尚可接受；妖族次之，损失十几只也在情理之中。
唯独它们鬼族，几乎快要被团灭了，这口气如何能咽下？
之前负责组织集结的那位王部长，悄悄把赵长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小赵啊...一会儿送妖、鬼两族出城...这个艰巨的任务，就麻烦你了。”
赵长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行吧行吧，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顺手的事儿。”
清查完人数，各方势力开始有序撤离。
很快，广场上就只剩下妖族、鬼族以及潜龙营的二十名学员。
赵长空目光扫过那五只孤零零、怨气冲天的鬼物，懒得废话，直接掏出一个特制的蕴魂玉匣，对着它们努了努嘴：“你们五个，别磨蹭，自己进来。”
“凭什么？！”梁有余顿时尖叫起来，鬼气翻腾，“这就是你们镇灵司的待客之道？”
花二娘也是愤愤不平：“我们族人伤亡如此惨重，你非但没有交代，竟然还要用魂匣囚禁我们进行羞辱？就不怕我族老祖亲至，向你镇灵司讨个说法吗！”
“废话真特么多！”
赵长空皱着眉，似乎嫌它们吵，根本懒得解释。
只见他右手随意向前一抓，并非物理接触，而是一种无形的心灵力量瞬间笼罩五鬼！
那五只厉鬼、猛鬼只觉得魂体一紧，根本来不及反抗，惊呼惨叫声中，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强行压缩、揉捏...
眨眼间，五只鬼物竟被硬生生捏成了一个不断扭曲、散发着浓郁阴气的...黑色魂球！
赵长空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将这个“魂球”塞进了蕴魂玉匣里，“啪”地一声合上盖子。
“这下清净了。”他嘀咕了一句。
这下是真成“魂球”了。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几十只妖族个个头皮发麻，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它们可是听过这位赵阎王的凶名，资料里标注着“极度危险”！
这位爷任职潜龙营总教官十年来是鲜少出手，显得人畜无害。
但十五年前，他可是在升龙秘境里力压同期人、妖、鬼三族所有天才，打得同辈抬不起头，能把秘境当成自家后花园游乐场的狠人！
对比起来，这一次秘境里人族的表现，整体可以说是相当低调，甚至大部分时间还被妖族压制。
赵长空皱着眉，他并不知道这群妖怪心里在疯狂吐槽和对比，也懒得知道。
他看着眼前这群化形都不完全、奇形怪状的妖怪，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像是赶苍蝇一样挥挥手：“你们这些家伙，都给我把你们的妖怪特征收一收！皮毛、爪子、尾巴什么的，能藏的都藏好！”
“一会儿上车出城，要是中途哪个不长眼的吓到了平民百姓...”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老子直接剁了它加餐！”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所有妖族，让它们齐刷刷打了个冷颤。
一只熊妖战战兢兢地举起还毛茸茸的熊爪，弱弱地道：“可...可是大人...我...我本事还没到家，这脑袋和爪子...还...还不能完全化形隐藏...怎么办？”
它旁边几只同样化形不完全的妖怪也纷纷点头，一脸惶恐。
赵长空看着这几个歪瓜裂枣，也是气得笑了：“妈的，一群废物！”
最终，潜龙营二十人乘坐一辆中型巴士。
而那几十只妖怪，则挤满了三辆大巴车，只是这三辆车的画风颇为清奇。
车窗内，不少妖怪的脑袋上都套着个剪了洞的黑色塑料袋，一双双或惊恐或委屈的眼睛透过洞眼茫然地望着窗外，显得既滑稽又可怜。
车队缓缓驶出戒备森严的斩龙城。
开出城外十几里，来到一处约定的荒僻路段，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早就迫不及待的妖怪们，如同逃难般纷纷冲下车，向着路边一位早已在此等候、身形雄壮、气息磅礴的中年男子跑去。
“武大人！”
所有妖族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那位被称作“武大人”的雄壮男子，面容刚毅，不怒自威。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自家出来的后辈，尤其在不少妖怪脖子上套着的、随风飘荡的半个黑色塑料袋上停顿了片刻，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当他清点完人数，发现少了十几个熟悉的气息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目光不善地看向刚刚下车的赵长空。
与此同时，另一边路旁的树荫下，一个身形瘦削、面色阴鸷、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黑气的男子，眯着眼睛等了半晌，却只看到妖族的人，始终不见自家鬼族后辈的身影。
他忍不住从阴影中走出，冰冷的目光扫视一圈，最终锁定在一脸无所谓的赵长空身上。
“赵、长、空！”阴鸷男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原来是你负责护送。”
赵长空瞥了他一眼，用小拇指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道：“咋？十几年没见，想我了？”
那阴鸷男子似乎被这句话勾起了某些极其不愉快的回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鬼气，冷声道：“少废话！我的族人呢？”
赵长空这才像是刚刚想起来似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说那几只小鬼啊？瞧我这记性！”
说着，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蕴魂玉匣，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那个依旧在微微扭曲的黑色“魂球”，随手就丢给了对面的阴鸷男子。
“喏，全在这里了，一个不少。一路上我都用蕴魂玉匣温养着他们，不用谢我哦。”
那阴鸷男子伸手接住魂球，感知到里面那熟悉却又无比虚弱、混杂在一起的魂体气息，眼皮狂跳，额头青筋暴起，周身鬼气抑制不住地剧烈翻腾起来！
显然是被赵长空这种处理方式彻底激怒了！
但他似乎对赵长空极为忌惮，最终还是强行克制住了动手的冲动。
他阴沉着脸，小心翼翼地向魂球中注入精纯的鬼气。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魂球破裂开来，黑气弥漫间，重新化为了两大三小、魂体虚幻、惊魂未定的五只鬼物，正是花二娘、梁有余等。
“赵！长！空！”那阴鸷鬼王见状，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磅礴的鬼王威压如同海啸般向赵长空压去，声音中充满了暴怒，“你这是什么意思？其他人呢？”
赵长空面对这恐怖的威压，却像是清风拂面一般，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啊？没啥意思啊？这不就是你的族人，哦不，族鬼么？我可是一个不少、完好无损地给你带回来了啊。你这人...额，你这鬼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呢？”
第124章 归营
“我族进去那么多精英苗子，结果就出来这么五个，你敢说你们镇灵司没有从中作梗？”
阴鸷鬼王咬牙切齿，声音嘶哑低沉，蕴含着滔天的怒火。
两大鬼地让他负责护送这批精心挑选的后辈参与人类的升龙秘境试炼，本是期望他们能获得机缘，壮大鬼族未来力量。
结果倒好，差点全军覆没，只带回去五根独苗！
这让他回去如何向族中老祖和各方势力交代？
一想到可能面对的责难，他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赵长空掏了掏耳朵，一脸“你无理取闹”的表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镇灵司行事光明磊落，还做不出那么下作的事儿。秘境探险，生死各安天命，折损在里面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运气不好。”
“你敢说你们没有针对我族！”阴鸷鬼王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他猛地扭头，阴恻恻的目光扫向旁边那群惊魂未定的妖族，“你们来说说！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在针对我鬼族！”
那群妖族被鬼王森冷的目光一扫，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断了一臂的虎霸天身上。
虎霸天脸都绿了！
他此刻还在cos杨过，右臂处空荡荡的，本就虚弱狼狈，此刻被两位大佬的目光同时锁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虎霸天，”旁边那位被称为“武大人”的妖王武渊，此刻语气倒是颇为和蔼地开口了，“你若是知道什么，不妨说出来。不必害怕，有本王在此，没人能奈何得了你。”
原本见自家小辈也折损了十几个，武渊还对赵长空颇为不满，想讨个说法。
但现在一看鬼族那边凄惨到只剩五个的境地，他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甚至有点莫名的舒坦。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的好心情，完全是建立在阴鸷鬼王的坏心情之上的。
有了自家妖王撑腰，虎霸天鼓起勇气。
他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开始叙述几天前那个夜晚，发生在枯骨山鬼族附近的惊天变故。
那柄诡异的月华光剑如何出现，枯骨山厉鬼梁有余如何声称已将其收服，以及最后光剑爆发，恐怖寒能清场，造成大量伤亡的详细经过。
他着重强调了，当时梁有余及其麾下的鬼族为了抢占先机，大多都聚集在光剑最近的内圈，而妖族只有零星几个跟在自家搬山境大佬身边，所以才倒了血霉，几乎被一锅端了。
听完虎霸天的叙述，武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赶紧咳嗽一声掩饰过去，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家伙！
搞了半天，鬼族这惊人的损失，居然是他们自己人“作”出来的？这乐子可就大了！
阴鸷鬼王冰冷的视线瞬间钉在了梁有余身上，梁有余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魂体都吓得黯淡了几分，拉拢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
当初确实是它贪心作祟，想独占“秘宝”，才导致了这场灾难。
了解完事情详情，阴鸷鬼王气得差点魂体不稳。
如果梁有余是它们幽魂谷的嫡系，他真想现在就一巴掌把它拍得魂飞魄散算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既然误会解开了，没什么事儿了，那我们就先走啦？”
赵长空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继续撩拨对面那只快要爆炸的鬼王。
他摆了摆手，示意那三辆载过妖怪的大巴车原路返回斩龙城。
自己则轻松一跃，跳上了潜龙营学员所在的中巴车顶，懒洋洋地坐了下来。
车辆缓缓启动，在一众妖族和鬼族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准备驶离。
就在这时，赵长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车顶探出身子，对着那位妖王武渊喊道：
“对了，武渊，有件事情差点忘了说。”
赵长空的声音从车顶清晰地传了过去：“之前在秘境试炼过程中，有妖王级别的人物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偷渡进去插了一脚。这事儿可不算完，你们妖族，得给我们镇灵司一个交代。”
说完，他根本不等对方回应，冲他们随意地挥了挥手，便缩回身子，舒服躺在车顶上了。
中巴车加速，很快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只留下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的武渊，以及面色更加阴沉的阴鸷鬼王。
阴鸷鬼王缓缓转过头，目光幽深地看向武渊，声音嘶哑：“武渊，你们妖族...这次来了两位妖王？何不请另一位出来一见？”
武渊眉头紧锁，淡淡回应：“本王并不知道，除我之外，还有哪位同族前来。”
“哼哼...”阴鸷鬼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没有再追问。
他大袖一挥，一股阴风卷起地上仅存的五只小鬼，空间一阵细微的波动，连同他的身影一起，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武渊站在原地，面色凝重。
他冷眼看着阴鸷鬼王消失的地方，心中念头急转。
他也不确定，赵长空最后那句话是真的掌握了某种证据，还是在纯粹地信口开河、挑拨离间。
但看那阴鸷鬼王离开前的反应，显然是听进去了，甚至可能已经认定鬼族此次损失如此惨重，背后有妖族高手暗中作梗的嫌疑！
“真是麻烦...”武渊揉了揉眉心，不再多想。
他张口吐出一件小巧玲珑的木舟。
那木舟见风就长，眨眼间便化作一艘足以容纳数十人的巨大飞舟，悬浮在半空之中。
武渊确认了一下飞舟核心的灵气结晶储备充足，便念头一动。
所有妖族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举，纷纷被摄入飞舟之中。
武渊最后看了一眼斩龙城的方向，驾驭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妖族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色渐晚，夕阳将天边云彩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时，一辆风尘仆仆的中巴车驶回了潜龙训练营的大门口。
“到家了！”
“终于回来了！”
车门打开，少年们如同出笼的小鸟，鱼跃而出，在营门口迅速列队集合。
虽然个个面带疲惫，衣衫破损，但经历了一场真正的生死试炼后，眼神却比离开时更加锐利和沉稳。
赵长空从车顶跳下，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带伤的脸庞，清了清嗓子，说道：“获得升龙果的，出列！”
哗啦一下，从队伍中走出八个人。
林凡目光一扫，基本都是熟面孔。
除了他自己、段天明、林昭昭之外，张擎毫不意外地位列其中，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样子，仿佛获得升龙果是理所应当。
同在灵湖区别墅住的其他人，就只有陈佳佳成功获得了一枚，此刻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另外三人，一个和段天明一样顶着一头醒目白发的少年，林凡记得很清楚，这家伙叫胡有为，异能是极为稀有的空间系，属于精神系里的顶尖分支，能成功并不意外。
最后两人，林凡没什么太深印象，平时也不怎么打交道，仅知道其中一人和自己一样是能量系的。
“很好。”赵长空看着这八人，点了点头，“所有人，明天放假一天，好好休息。”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出列的八人身上：“你们八个，明天一早，准时到训练场集合。我和其他几位教官会亲自为你们护法，辅助你们觉醒新的异能。”
“好了，解散！”
“耶！”
“终于可以休息了！”
众人闻言，顿时发出一阵欢呼，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三五成群地向着食堂跑去。
洗澡睡觉什么的都得靠边，七天的秘境生活，加上半天的赶路，现在的他们是无比怀念食堂的饭菜。
张擎路过林凡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依旧是那副臭屁的模样，酷酷地哼了一声，似乎对林凡也能获得升龙果颇为不爽。
林凡都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回敬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喝了四十多碗规则古树的茶水，经历了肉身、五脏精华和灵力的暴涨，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不出意外的话，就算不怎么动用灵力加持，单凭被强化到变态的肉身力量，都足以轻松碾压张擎。
若是这家伙还像以前那样不开眼地来挑衅...
林凡嘴角勾起一丝向上的弧度。
他倒是不介意，给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少爷一点“颜色”瞧瞧。
第125章 收服、安置
回到灵湖区那栋熟悉的中式四合院，与段天明、林昭昭简单告别后，林凡便径直穿过前院，独自进入了后院的堂屋。
屋内陈设古朴，静悄悄的。
“出来吧。”
林凡关好门，对着角落里一个伪装成青花瓷瓶的“养魂瓶”开口道。
话音落下，瓶口处幽幽地钻出两股阴风，落在堂屋中央，化作谢大勇和谢莺莺一大一小两只鬼物的身影。
林凡目光扫过他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比起上次分别时，这两只鬼的魂体明显凝实了许多，周身散发出的阴气也更为精纯和浓郁，竟然双双突破，达到了猛鬼境界，已然相当于人类的中级异能者水准。
“看来你们俩最近修炼很努力啊。”林凡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随手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两桶泡面，熟练地撕开调料包，注入热水，“别紧张，坐下说话。”
谢大勇似乎还有些拘谨，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但旁边的谢莺莺看到泡面，大眼睛瞬间就亮了，吸了吸鼻子，乖巧地爬到一张圆凳上坐好。
只是她身形太小，坐上去后，桌面刚好只露出她一个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那两桶开始散发香气的泡面。
“多谢林公子。”谢大勇见状，这才道谢一声，有些局促地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
他恭敬地回答道：“我们兄妹二人能有今日的突破，全赖公子赐予的养魂瓶和留下的那些阴气结晶。若非有此宝地和资源相助，我们恐怕还在游魂境徘徊，绝无可能晋级如此之快。”
林凡了然地点点头。
这兄妹二人本就是积年的老鬼，底子其实不差，之前一直卡在游魂境界，纯粹是因为在丰城秘境的他们，既无鬼修功法，也缺乏滋养魂体的阴气资源。
之前在将军府库房里，林凡随手将搜刮到的几本鬼修法门扔给了谢大勇，再加上这养魂瓶和阴气结晶的辅助，他们能突破也在情理之中。
泡面还需要等一会儿，林凡看着他们，切入正题：“今后，二位可有什么打算？”
兄妹二人闻言，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出同样的茫然。
对于几乎一生都在丰城秘境度过的谢莺莺来说，外界是完全陌生的。
而谢大勇虽然幼年时在外界生活过，但那时丰城秘境还是灵气充裕的平都山秘境，与如今这个时代早已截然不同，记忆久远得如同隔世。
见他们都低头沉默不语，林凡沉吟片刻，开口道：“若是你们兄妹二人暂时无处可去，不如...就留在我这里吧。”
两鬼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林凡继续解释道：“留在我这里，平时帮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作为回报，我可以提供你们修炼所需的资源和庇护。将来若有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可以做主，设法送你们去投胎转世，重入轮回，再世为人。”
“什么！”谢大勇惊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魂体都激动得波动起来，“林公子！您...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可以让我们...复活？”
林凡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无奈道：“不是复活，是投胎转世。你们如今已是鬼物之身，未来的归宿，无非是魂力散尽，真灵归于天地，是否有来生，来生又是什么，都未可知。”
“但我确有办法，在将来条件允许时，送你们兄妹的真灵重入轮回，转世投胎，再世为人。”他强调了“真灵”和“转世”。
即便如此，“再世为人”这四个字，对于做了不知多少年鬼物的谢大勇和谢莺莺来说，诱惑力无疑是惊天动地的。
若有选择，谁愿意终日躲在阴冷角落，提心吊胆，不见天日？
谁不渴望能再次堂堂正正地行走在阳光之下，感受生命的温暖？
更何况，他们心里清楚，眼下其实根本没得选。
脱离了林凡的庇护，仅凭他们俩猛鬼初期的修为，在这藏龙卧虎的潜龙训练营乃至整个人类世界，恐怕都难以长久存活。
相较于谢大勇的深思熟虑，谢莺莺则单纯得多，她眨着大眼睛，小声说：“莺莺听哥哥的，哥哥在哪里，莺莺就在哪里。”
见谢大勇已然意动，林凡不再多言，手掌一翻，取出两张早已准备好的契约符，将其平铺在桌面上。
“若同意，便各自渡出一丝本源阴气，融入这两张契约符中。”
谢大勇的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符纸，眼神复杂。
这既是通往再世为人的希望之路，也可能是一道束缚魂灵的枷锁。
内心几经挣扎，对“重生”的渴望最终压倒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精纯的本源阴气，缓缓渡入其中一张契约符中。
那符纸上的朱砂纹路瞬间亮起微光，将那一丝阴气吸收殆尽。
谢莺莺见哥哥做了决定，也有样学样，将自己的一丝本源阴气渡入了另一张符中。
林凡见状，并指如剑，凌空快速勾勒出两个玄奥的符文，随即指尖灵力一吐，轻喝一声：“契！”
桌面上两张契约符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两簇幽蓝色的火焰，眨眼间燃烧殆尽，没有留下任何灰烬。
与此同时，一种模糊而奇妙的感应，悄然在一人二鬼之间建立起来。
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谢大勇、谢莺莺之间，多了一种无形却切实存在的联系。
林凡脸色一正，右手掐动一个玄奥的法诀，闪电般点出，分别印在谢大勇和谢莺莺的眉心之处。
一股清凉、纯正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瞬间涌入二鬼的魂体之中！
“嗤嗤...”
缕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烟丝，被这股清气从他们魂体最深处逼了出来，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他们常年滞留阳间、吸收驳杂阴气所积攒下的些许污秽与戾气。
谢大勇和谢莺莺非但没有感到任何痛苦，反而觉得魂体仿佛被彻底洗涤了一遍，变得纯净、通透和舒畅！
甚至隐隐感觉到，某种限制他们进一步提升的无形壁垒，似乎也随之松动了许多！
不理会正处于新奇与激动中的两鬼，林凡又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了之前在斩龙城老城区采购的那对金童玉女纸人，放在了地上。
“以后，你们便算是我这一脉的阴兵。”林凡吩咐道，“平日无事时，可以俯身在这纸人身上，在四合院范围内活动，也方便些。”
他语气转为严肃：“切记，没有我的许可，绝不可擅自离开四合院的范围。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应该很清楚。”
两鬼闻言，连忙恭敬地点头称是。
潜龙训练营里，最不缺的就是强大异能者的气息，这些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感到畏惧。
林凡又将之前从花三顾那里缴获的空间袋取出，递给了谢大勇：“这个空间袋你拿着，平时不用纸人之躯时，可以将它们收进去。”
谢大勇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空间袋，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没想到林凡竟然会将如此珍贵的空间法器交给他保管。
单纯的谢莺莺则欢呼一声，一下子扑到了那个女童纸人身上。
随着魂力一阵波动，她的身影渐渐融入纸人之中。
那纸人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五官变得生动，最后化形成了一个脸色略显苍白、但却粉雕玉琢、穿着红袄绿裤的胖乎乎小丫头，好奇地眨动着大眼睛，活动着手脚。
谢大勇见状，也压下激动，魂体投入那个男童纸人中，化形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清瘦、穿着蓝色小褂的青年模样。
林凡再次并指，凌空绘制了两道隐匿符箓，最终点在他们眉心。
纸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阴气瞬间内敛，看上去除了脸色过分白净了些，已然与常人无异，再无丝毫鬼气外泄。
兄妹俩惊奇地摸着自己的新身体，那种仿佛拥有了真实血肉般的触感，既陌生，又让他们无比留恋和欣喜。
林凡施展手段，将桌上泡好的泡面转化为滋养魂体的法食。
“一会儿你们自己吃吧。”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对正对着屋内落地镜好奇地打量、打扮自己的鬼兄妹，转身向着旁边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正中央，简易却庄重的三清神坛安静矗立。
林凡需要就那枚烫手的桃形升龙果，以及接下来的异能觉醒，好好请教一下三位祖师爷。
第126章 祖师都说没问题
书房内，香烟袅袅。
林凡从空间手镯中，珍而重之地取出几样在升龙秘境中获得的、灵气最为充沛的灵材和灵果，依次恭敬地摆放在灵犀供盘之上。
至于供盘里原本盛放的清水，他则小心翼翼地用一个洁净的小瓷瓶装了起来。
这水在三清祖师神位前供奉多日，已沾染了一丝神圣道韵，将来用以绘制某些需要“上达天听”的特殊符箓时，必有奇效。
一切准备就绪，林凡神情肃穆，引燃三炷线香，双手持香，高举过头顶，对着神坛恭恭敬敬地叩拜。
“弟子林凡，叩拜三清祖师。”
繁琐而庄严的仪式过后，林凡虔诚地跪倒在神坛前的蒲团上，闭目虔诚祷告。
“祖师在上，弟子愚钝，今有一事悬心，恳请祖师慈悲解惑。”
他将那枚霞光内蕴、道纹隐现的桃形升龙果取出，轻轻放置在神坛中央。
“弟子偶然得此异果，然其前因诡谲，后果难测，弟子心中忐忑，不知是否应当服用。恳请祖师垂怜，给予明示，指点迷津。”
香炉中的线香燃烧得似乎比平常更快一些，缕缕青烟并未直上消散，反而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牵引，缓缓在神坛周围盘旋萦绕，尤其在元始、灵宝、道德三位天尊的神位附近，烟气最为浓郁凝练，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流。
然而，这一切异象，虔诚闭目、全心祷告的林凡并未看见。
他只是摒除杂念，将全部的疑惑与希冀寄托于冥冥之中的祖师感应。
时间悄然流逝。
不一会儿，林凡只觉灵台深处猛地一清，仿佛蒙尘的镜面被骤然擦亮！
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笼罩了他，心神变得无比空明剔透，朦胧中，似乎有许多平时根本无法触及的天地至理、大道玄奥自然而然地浮现于心间，任由他感悟。
“顿悟？”
林凡心中猛地一惊，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
这种状态乃是修行者可遇不可求的大机缘！
通常需积年累月的苦修和沉淀，方能在某一刹那灵光闪现，进入此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一旦顿悟，修行往往能打破桎梏，突飞猛进！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杂念，生怕心境波动会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机缘，努力维持着灵台的清明，体悟着那不断涌现的玄妙之感。
随着时间推移，那种玄奥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就在林凡沉浸其中时，一个古朴、简单、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道音，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最深处：
“可。”
......
林凡不由得睁开了眼睛，有些发愣地望着香案后那三块古朴的三清神位，眨了眨眼。
刚才那是...？
他下意识地再次收敛心神，试图重新捕捉那种玄妙的悟道状态，却发现那种感觉已然如同指缝中的流沙，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寻不回半点痕迹。
林凡眨了眨眼，脑子猛地转过弯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的顿悟！
这是三清祖师以他无法理解的无上神通，借助类似“顿悟”的玄奇状态，直接给予他的回应！
一种前所未有的荣幸与敬畏感瞬间充斥了林凡的心间。
他原本以为，需要借助掷珓、抽签等方式，在祖师面前占卜问卦，才能模糊揣测祖师意图。
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得到如此清晰、直接的正面回应！
“弟子明白了！谢祖师解惑！”
林凡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再次深深叩首，心中充满了感激与虔诚。
起身之后，林凡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之前对于这桃形升龙果、尤其是它曾化出那诡异元婴的提防与担忧，终于放下。
既然三位祖师爷都说“可”，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心里一块大石落地，林凡行动力十足。
他在三清神坛下方不远处，清理出一块空地，着手布置一个新的护法神坛。
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些质地极佳的灵木，运指如刀，精心雕刻起神位牌匾。
首先雕刻的，自然是雷部众神之主，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位。
随后，他又刻下了邓伯温元帅的神位。
这位都天大雷公可是自己的“护法”，首次召请就请来了这位大佬，这份香火情必须牢牢维系。
想了想，他觉得既然立了护法神坛，不如做得周全些。
于是又依次刻了雷部三十六正神的名号，虽然不可能请来全部，但礼多人不怪，香火供奉着总没错。
最后，他犹豫了一下，又取出一块灵木，刻下了“清源妙道真君”的神位。
数月前，自己曾动用请神符请来真君的道韵，对方回应自己，并成功解决鬼新郎，此时一并供奉了，也算结个善缘。
一切布置妥当，林凡才心满意足地走出书房。
看着还在落地镜前好奇打量、摆弄新身体的谢家兄妹，林凡吩咐他们将镜子搬到堂屋门后角落，免得碍事。
随后，他自己钻进了左侧的厢房。
连续七天的秘境搏杀，加上精神的高度紧张，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均匀深沉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清晨，中央训练场。
全营放假，偌大的训练场显得有些空旷，只有四位教官以及八名即将服用升龙果的少年在场。
八人手中的升龙果形态各异，除了林凡的桃子、段天明的樱桃，还有苹果、香蕉、甚至还有一颗散发着怪异气味的榴莲...形态不一而足。
作为积分排名第一的学员，林凡被选为第一个进行服用觉醒，由总教官赵长空亲自负责护法。
被点名的林凡，看着手中这枚曾经在瞬息间吞噬一位搬山境大妖的诡异桃子，即便有了祖师爷的“可”字保证，事到临头，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怵。
“总教官，”林凡举起桃子，对着身旁的赵长空哼哼道，“您...您可一定得看好了我呀！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可得第一时间救我！”
赵长空翻了个白眼，暗道这小子戏真多，没好气地催促道：“少废话，赶紧的，后面还有七个人等着呢！让你第一个是让你打个样，不是让你在这磨磨唧唧的！”
林凡深吸一口气，举起桃子，闭上眼睛，张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他牙齿并未碰到想象中的果肉。
就在他咬下的瞬间，整颗桃形升龙果仿佛由实体化为了纯粹的能量流光，“嗖”地一下，直接主动钻入了他的口中！
“咕咚。”
林凡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一股温润醇和、带着浓郁桃香的暖流瞬间滑入喉中，紧接着，难以形容的极致舒爽感如同爆炸般席卷了四肢百骸！
那暖流入腹之后，竟一分为二，泾渭分明。
一股能量炽热阳刚，蕴含着沛然的生机与毁灭交织的雷霆气息，如同决堤般涌入林凡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刹那间，林凡体表竟泛起莹莹白光，一道道细密的银色电弧不受控制地在他皮肤表面跳跃、流转，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林凡的感受更为直接！
这股雷霆能量入体，非但没有带来任何破坏的痛苦，反而充满了一种破而后立、万物萌发的新生力量！
它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春雨滋润，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脏腑被反复淬炼，生机更加磅礴。
肉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强度正在以肉眼可感知的速度提升！
一种“春雷响，万物长”的玄奥意境，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林凡的心头。
他的肉身，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新生！
而另一股能量，则显得更为奇异和霸道。
它冰冷、纯粹、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超然意味，无视了正在强化肉身的雷霆之力，径直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猛地冲入了林凡的识海深处！
磅礴的能量在识海中汇聚、压缩...
渐渐地，一个缩小版的、五官模糊、面无表情的婴孩虚影，缓缓在林凡的识海中凝聚出来！
与此同时，林凡体表闪烁的白光也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向着他的头顶上方汇聚而去。
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在空中勾勒、凝聚成一个婴孩的轮廓。
最终，一个通体散发着柔和银色光辉、与林凡识海中虚影一模一样的小小元婴，凭空悬浮在了林凡头顶三尺之处。
那银色元婴缓缓睁开了双眼。
然而，它的眼神却与之前在升龙秘境中吞噬猿域时，那种漠视一切的平静截然不同！
那双小小的银色眼眸里，此刻竟然充满了人性化的惊恐与后怕！
它甚至下意识地伸出小手，在自己小小的身体上摸了摸，捏了捏，确认自己真实存在后，才仿佛劫后余生般，夸张地吁了一口气，一副“总算活过来了”的庆幸模样。
做完这个极其拟人化的动作后，它眼中的惊恐才迅速褪去，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淡漠平静的眼神。
它缓缓转动小小的头颅，银色眼眸淡漠地扫视了一圈场中已被惊呆的众人。
最后，它低下头，看向下方闭目凝神、周身雷光隐现的林凡，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对着林凡的脑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全场一片死寂！
另外七名手握升龙果的少年，以及张、屠、王三位教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凡头顶那个行为举止如同真人、甚至有着清晰情绪变化的银色元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痴迷！
这种拥有高度自主意识、宛如第二生命的异能，他们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全场之中，唯有赵长空瞳孔骤缩，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因为他从这个看似无害的银色元婴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丝极其诡异、令人心悸的危险信号！
甚至...在那危险感深处，还隐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
第127章 服用升龙果
在赵长空的感知中，一股难以言喻、仿佛凌驾于万物规则之上的“超脱”意境，正从林凡头顶那尊银色元婴身上散发出来，冲击着他的认知！
身为早已超越宗师境、掌握了一丝自身本源之力的大宗师，赵长空毕生追求的下一境界，便是挣脱本源束缚，真正达到那传说中的——超脱境！
整个大夏国，明面上已知的超脱境强者，仅有五位！
那是真正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存在，足以与鬼族的鬼神、妖族的妖神正面抗衡的终极力量！
此刻，从这尊诡异元婴身上感受到那梦寐以求的“超脱”道韵，赵长空内心最深处滋生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无比的炙热与贪婪。
杀人！夺宝！
将这尊元婴据为己有，炼化吸收，或许便能窥得超脱之门径！
一抹白光在他眼底骤然闪过！
赵长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瞬间从那股致命的诱惑中清醒过来，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好险！”他心中骇然，“方才那一刹那，我竟差点被这东西迷惑了心智！”
身为心灵系的大宗师，他对如何晋升超脱有着自己清晰且坚定的规划，甚至连他的老师，潜龙营的缔造者、大夏五位超脱之一的司马渊，都肯定了他的道路。
他根本不需要，也绝不能依靠这种来路不明、诡异邪门的外力！
更何况，这东西看起来就极不祥，若真依靠它晋升超脱，届时留下来的意识，究竟是自己，还是这元婴中隐藏的某个古老存在的残念？那就真的说不准了！
就在赵长空心念电转，压下贪念之际，场中异变再起！
只见那银色元婴对着林凡的天灵盖深深一吸——
林凡的眼、耳、口、鼻七窍之中，竟然开始有朦胧的白色光华透出，仿佛他的精气神都要被强行抽取出来，汇入那元婴口中！
赵长空心中一凛，正欲出手干预。
却见林凡体表原本温和闪烁的银色雷光猛地暴烈起来！
嗡！
璀璨的雷光瞬间在他头顶凝聚，竟抢先一步化作一道细若游丝、却蕴含着极致毁灭与审判意境的紫色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劈向那正在作祟的银色元婴！
“啊——！！！”
那银色元婴脸色剧变，似乎完全没预料到这股力量的出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那道紫色闪电结结实实地劈中！
它口中顿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完全不似婴孩的凄厉惨叫，周身银光剧烈动荡，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这是...神灵的力量！”
赵长空瞳孔骤缩，诧异地望向林凡。
那一丝紫色闪电中蕴含的毁灭意境，纯粹而至高，远远超出了当前阶段林凡自身所能掌控的极限！
作为十年前曾参与过破山伐庙、清理旧时代淫祠邪祀行动的人，他对于这种属于“神灵”的独特力量气息，记忆犹新！
“看来...这所谓的道教神灵，对这小子不是一般的上心啊...”赵长空心中暗忖，“竟然煞费苦心，在他身上留下了如此强大的保命暗手！”
他哪里知道，邓伯温当初一指灭杀那诡异元婴、又以无上造化手段将其还原为升龙果时，便已看穿这果实的本质——这是某位陨落的超脱境强者留下的复活后手！
若直接毁掉，这枚珍稀无比的升龙果也就废了。
故而才留下这一道雷霆暗手，深藏于林凡体内，就是为了在其服用果实、面对夺舍危机时，能助他斩灭隐患，真正吸收果实精华！
那银色元婴的惨叫声凄厉无比，仿佛承受着炼魂之苦。
旁边的三位教官和七名学员闻声，全都脸色大变，眼神瞬间变得赤红而狰狞，竟不约而同地爆发出力量，就要冲向林凡，攻击他，似乎想要救下那惨叫的元婴！
“哼！”
赵长空冷哼一声，眼中纯净的白光一闪而逝！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心灵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将那十人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同时，强大的心灵力量如同清泉，猛烈冲刷着他们被蛊惑的心神。
十人眼中那不正常的赤红与狰狞，在赵长空的心灵冲击下迅速涣散、消退，最终化为一片茫然，紧接着眼皮一翻，纷纷软倒在地，彻底昏迷了过去。
赵长空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那七个学员也就罢了，张、屠、王三位教官可都是实打实的归元境高手，心志坚定，竟然也在瞬间被那元婴的惨叫和散发的意境蛊惑，齐齐中招。
虽然有自己的大意成分，但也足见这玩意儿的邪门程度。
同时，也侧面印证了他这位大宗师实力的强横。
场中，随着那道紫色闪电持续发威，银色元婴的惨叫声从高亢逐渐变得尖利，最终渐渐微弱、涣散。
它那小小的身躯在空中剧烈地抽搐着，阵阵精纯却驳杂的能量波动，混合着丝丝黑气，不断被雷霆之力从它体内炼化、逼迫出来，最终逸散在空气中。
直到最后，它彻底停止了挣扎和惨叫，小小的身躯一动不动，悬浮在那里，仿佛变成了一具空壳。
赵长空凝神望去，心中一片惊异。
以他的见识，此刻已然断定，林凡服用的这枚桃形升龙果绝非寻常，必然是被人动过手脚的毒饵！
这东西的功效，很可能就跟那些邪教中流传的借尸还魂、夺舍重生的阴毒手段差不多。
从这元婴方才散发出的那一丝超脱意境来判断，其生前，至少也是一位超脱境的恐怖存在！
然而，如此强者留下的复活后手，竟然被林凡体内那道神灵留下的雷霆暗手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了...
这不由得让赵长空心中感叹的同时，也开始重新评估林凡背后的道教。
这个传承，看来绝非他们最初以为的那般简单弱小，或许...是某个曾经断绝过、如今重新现世的古老而强大的传承？
就在他思索间，那悬浮在空中、彻底失去活性的银色元婴躯体，开始缓缓消散，最终化作一股精纯的乳白色本源能量。
这股能量分成数股，轻柔地从林凡的七窍之中钻入，沿着经脉最终汇入其识海深处，完美地融入了他识海中那个新生的、盘膝而坐的元婴虚影之中。
“呼——”
林凡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从神魂深处和四肢百骸同时涌出！
神魂更加凝练稳固，肉身强度更是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强烈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喜笑颜开。
他抬头正想对总教官说些什么，却愕然发现，旁边连同三位教官在内，竟然横七竖八地倒了十个人！
“总教官，他们这是...？”
赵长空伸手阻止了林凡的询问，眼中白光再次微微一闪。
地上昏迷的十人身体轻轻一颤，陆续缓缓苏醒过来。
最先清醒过来的屠洪教官脸色猛地一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张口就要质问。
但赵长空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休息结束！好了，老屠，你们三个看好他们七个，按顺序依次服用升龙果，别出什么岔子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学员，随即一把拉起还在发懵的林凡：“我带这小子去个僻静点的地方，单独给他护法觉醒异能。”
说着，根本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拉着林凡快步向训练场边缘的静室走去。
一旁的张教官和王教官一脸茫然，揉着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似乎只是觉得自己刚才不小心愣神了。
唯有屠洪教官，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身为精神系的高手，他在苏醒的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刚才那段时间的记忆被人动了手脚。
那根本不是自然的休息，而是被人强行植入了一段短暂虚假的休息记忆！
能在瞬间不着痕迹地清除并修改在场所有人心灵记忆的...
除了赵长空这位心灵系的家伙，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他望着赵长空和林凡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幻，最终却只是咬了咬牙，将所有的疑问和不满硬生生压回了心底。
“这家伙这么做，必然有其深意，回头再好好问问他。只是这家伙的境界，绝对不是外界传言的归元境。”
第128章 外勤
静室之内，茶香袅袅。
林凡跟着赵长空走进这间位于办公楼深处的房间，安静地坐在了客位上。
赵长空随手泡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林凡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凡：“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林凡张了张嘴，感觉千头万绪，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秘密太多，反而不知该如何启齿。
“你吃的这个升龙果，是怎么得来的？”赵长空换了个更具体的问题，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当然是我靠实力通过考核得来的。”林凡下意识地低头，捧着微烫的茶杯，语气带着几分遮掩。
赵长空没有在意他这略显敷衍的回答，只是微微颔首：“这枚果子可不简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无意深究。”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升龙秘境是镇灵司掌控的核心资源地之一，入口就在斩龙城，其重要性你也看到了。”
“升龙果作为其特产，记录在案以来，从未出现过今天这种失控的情况。你作为亲历者，相信你比所有人都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凡默然点头，他当然清楚。
那一刻被抽取精气神的冰冷感觉记忆犹新，若非邓伯温留下的暗手，自己的下场绝不会比那头形神俱灭的猿妖好多少。
“秘境里的那个守护者，”林凡犹豫了一下，主动开口道，“你还记得吧？”
“你是说小白？”赵长空挑眉，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个喜欢扮成白衣少年的守护者。”
“对。”林凡点头，“我在里面，遇见了他两次。”
“哦？”赵长空似乎提起了一些兴趣。
“第一次，他在一棵参天大树下面煮茶，我...我还喝了他不少茶水。”
林凡说道，心里有点发虚。
“你喝了几碗？”赵长空坐直了些身体。
“当时...就喝了三碗。”林凡眼神飘忽了一下，同时在心底默默补充：我林凡就喝了三碗！剩下的那是刘哔、龙九、李四、张三他们喝的，关我林凡什么事？
赵长空也是人精，只看他这细微表情就知道这小子肯定藏拙了，绝对不止三碗。
但他也不点破，只是淡淡一笑：“三碗啊，也不少了。我当年第一次进去，也就喝了两碗而已。”
林凡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将之后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猿域如何抢夺升龙果，吞服后如何被元婴反噬，以及最后那尊域外神明如何出手，击溃元婴并将其重新化为果实的过程。
他隐去了兵马悍将符和邓伯温的名讳，只以“背后的神明”代称。
赵长空闭目听着，偶尔插嘴询问一两个细节，最终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叹息一声：“竟然是如此...”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消化这惊人的信息。
林凡也不打扰，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抿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
过了好一会儿，赵长空才重新聚焦目光，看向林凡，语气严肃：“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吧，以后对谁都不要再提。”
见林凡眼中露出疑惑，赵长空解释道：“神灵出手干预现世，这件事可大可小。以镇灵司目前的情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麻烦。”
林凡了然地点点头，顶头上司都这么说了，他自然没有异议。
“好了，说说你的新异能吧。”赵长空话锋一转，跳过了这个沉重的话题，“用出来让我看看。”
林凡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片刻后，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银色能量构成的小婴儿从他眉心缓缓飘出，悬浮在他面前的空中。
这小婴儿五官清晰，眉眼间竟与林凡有七八分相似，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精神波动。
“原来如此...”
赵长空看得啧啧称奇，双眼之中泛起极其微弱的白光，仔细审视着这个奇异的小生命。
“很精纯的精神力造物，看来，你很受你们那位神明的重视啊。”
“啊？”林凡一愣，没明白怎么又扯到神明重视了。
“这小东西，是升龙果庞大的能量帮你觉醒的精神系异能，而且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塑形系。”赵长空解释道。
见林凡似乎不太理解，他举了个例子：“就比如屠洪教官。他对外宣称自己的异能是精神系中的磁力操控。但实际上，他的本质和你类似，也是精神塑形系。我将其命名为元磁剑胎。”
“哈？”林凡听到这充满修真画风的名字，忍不住叫出声。
“他的异能，是在识海中凝聚出一把能掌控磁力的剑胎。平常使用的磁力操控，只是那剑胎最浅显的应用方式罢了。”
赵长空笑了笑，指着林凡的银色婴儿：“而你这个，就和他的元磁剑胎是同一类别的存在。怎么样，有没有想好给它取什么名字？要不要我帮你想一个？”
林凡总算跟上了总教官这跳脱的思维，连忙摇头：“谢谢总教官，不过...这东西有名字的。”
“哦？”赵长空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就和你的灵力一样？”
林凡肯定地点头：“没错，和灵力一样，这也是我们道教修行到某一极高阶段后，才会在体内自然产生的变化。这个东西，我们称之为元婴。”
“元婴...”赵长空低声重复了几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元婴，凝炼元神，显化婴儿...好名字，很贴切。”
他顿了顿，表情重回严肃：“我方才说你受神明重视，是因为我在你的元婴体内，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超脱意境。”
看到林凡眼中的疑惑，赵长空耐心解释：“超脱境，是人类目前已知的最高境界，意味着要超脱自身本源力量的束缚，达到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
“之前试图夺舍你的那个银色元婴，据我判断，其生前至少是一位超脱境的恐怖存在。它被你背后的神明灭杀后，其最核心的一丝本源底蕴，似乎被净化后转嫁到了你的这个元婴之中。”
他看着林凡，语气加重：“简单来说，你这尊得天独厚的元婴，让你未来冲击那传说中的超脱境时，成功的概率，要比正常情况下...额外高出三成左右。”
“才三成？”林凡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似乎觉得这个比例有点低。
“才三成？”赵长空几乎被气笑了，“你小子知不知道有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终其一生都卡在大宗师境界上，连触摸超脱边缘的资格都没有？别说额外三成，就算是多出一分希望，都足以让那些老家伙们抢破头，甚至愿意用命去换！”
林凡闻言，立刻收起了那点不知足。
他想起道经中关于破丹成婴的凶险记载，那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成功者万中无一。
这凭空多出的三成概率，确实是逆天改命级的大机缘！
“以后，关于你这个元婴异能的真实情况，一定要保密。”赵长空郑重叮嘱，“你可以将它伪装成普通的精神系异能。我观它精神力波动凝实而强大，施展一些精神扫描、精神护盾之类的常见手段，应该毫无破绽。”
“当时在场目睹你觉醒的人，相关记忆都已经被我处理过了。所以，只要你自己不主动暴露，便不会有人知道你这异能的真正底细。”
林凡心中涌起一阵感激，但更多的是疑惑：“总教官，您...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赵长空看着他，眼中的白光缓缓敛去，沉默了片刻，脸上那惯常的戏谑和威严渐渐化作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期许的神色。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重重地落在林凡心上：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希望。”
“希望...”林凡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赵长空脸上的复杂神色一闪而逝，又恢复了那副略带戏谑的笑容：“你既知道我曾在升龙秘境中也喝过两碗茶，就应该能想到，我也服用过升龙果吧？”
见林凡呆愣地看着自己，赵长空似乎觉得很有趣，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不如你猜猜，我的另一个异能，是什么？”
林凡下意识拿起茶杯战术性喝水。
他虽然得了道教真传，但掐算推演这种技术活，他是真没点亮。
硬猜？猜个鬼。
见林凡这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的表情，赵长空顿觉无趣，摆了摆手：“算啦，以后你也会知道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对了，你现在的实力，已经突破到高级境界了吧？”
林凡一愣，服用升龙果后，光顾着感受神魂凝练和肉身强化了，自身灵力境界还真没来得及仔细内视。
他立刻闭目凝神，沉入识海。
只见丹田内那口银色灵泉果然又壮大了几分，汩汩流淌的液态灵力愈发精纯厚重，道基更为稳固。
这正是筑基中期无疑，换算成异能者的等级，就是实打实的高级境界！
林凡顿时乐了，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原本预估，就算有灵湖区和丹药加持，从筑基初期到中期至少也得苦修几个月，没想到这一枚险象环生的升龙果，直接把他顶了上来，省了无数水磨工夫。
“看来是没错了。”赵长空一看他那压不住的喜色就明白了，“正常来讲，到了高级境界，其实已经满足从潜龙营毕业的最低要求了。各地镇灵司的行动小队和预备队里，队员最低也就是这个门槛。”
想起宛城小队的刘燕、斩龙城预备队的赵长山他们，林凡了然地点点头。
高级境界，确实算是一方好手了。
“刚好，”赵长空顺势取出手机一阵操作，“我这里有件事情，需要你以临时特派专员身份走一趟。”
林凡腕上的战术手表轻微震动，提示收到新邮件。
“湘城分部那边传来求助消息，”赵长空放下手机，神色稍正，“他们那边近期不太平，夜间频繁有古尸和活死人出没，扰民伤人事件频发，还发现了一些疑似永生教的邪修活动的痕迹。当地人手有些吃紧，处理这类东西也缺乏经验。”
永生教？
听到这个名字，林凡一愣。
昨天在秘境里，他才刚抓了一个疑似永生教外围成员的花不同，缴获了那邪门的尸契匕首和《尸契秘录》，今天就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这邪教不是都沉寂了么？怎么忽然间活动这么频繁？
“我记得，刘吉之前提交的报告里提到过，”赵长空看着林凡，“你们道教传承，对付这种古尸、阴煞一类的东西，很有一手。所以，想让你跑一趟湘城，协助他们处理古尸，并尽可能调查清楚永生教的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任务详情和要求都在邮件里了。这次算你一次外勤任务，有功勋点和积分奖励。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第129章 出发湘城
林凡狐疑地看了赵长空一眼。
永生教的事情昨天才在秘境里撞上，今天任务就派下来了？这巧合得有点过分了。
不过他倒并不排斥这个任务，打僵尸有功德赚，还能提前积累镇灵司的功勋点和积分，算是性价比很高的差事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林凡已经隐隐感觉到，在潜龙营按部就班的训练，对自己实力提升的帮助正在变小。
修为窜得太快，他现在急需的是真正的实战来打磨和巩固暴涨的力量，将所学所悟真正化为己用。
“好吧，没有问题。”林凡点头应下。
“就知道你没问题。”赵长空笑了起来，似乎松了口气，“现在各地人手都紧张得很，原本我还在发愁湘城这事派谁去合适，亏得你及时晋级，也算解了我一个燃眉之急。”
“我什么时候走？”林凡问道。
“越快越好。”赵长空收敛笑容，“那边情况比较棘手，需要你尽快到位。”
说着，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林凡：“更具体的任务说明和注意事项在里面。湘城分部提交的详细报告我也加密发到你邮箱了，路上自己看。”
“这么急？”林凡有些意外，还以为考核结束能多休息两天。
“情况特殊。”赵长空语气肯定，“你回去简单收拾一下，今天中午，我就安排车送你去湘城。”
告别赵长空，林凡从办公楼里出来时，看到中央训练场上，张、屠、王三位教官还在分别指导另外七人服用升龙果和适应新异能。
段天明刚好看过来，冲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询问的神色。
林凡抬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腕上的战术手表，随即不再停留，匆匆朝着灵湖区别墅的方向走去。
段天明不明所以，正要追问，腕表却猛地一震，收到一条新消息，低头一看，正是林凡发来的：
「最近有事外出，时间尚不固定，有事电话联系。」
段天明看着消息，又看了看林凡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
中午十一点多，林凡刚把可能需要用到的法器、符箓、丹药整理好放入空间手镯，还没来得及去吃午饭，赵长空的催促通讯就来了。
坐在潜龙营特制的越野车后座，吃着赵长空让人打包好的灵食盒饭，林凡点开腕表，调出加密邮件，细细查看起来。
湘城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紧邻着一片名为十万大山的妖山边缘，周边散布着不少妖族部落的聚集地。
因此，它的镇灵司分部配置，比宛城那样的内陆城市要高出一个档次，下辖两个满编的正式行动小队，以及一支由本地招募的异能者组成的临时小队。
而这次求援报告，正是由那位临时小队的队长，一位名叫“时光”的高级精神系异能者提交的。
报告中指出，湘城除了长期面临妖族袭扰的压力外，近几年来，不时发现有邪修活动的踪迹。
尤其是最近两个月，城区周边开始频繁出现古尸伤人事件。
经过比对，这些古尸的特征与资料库中记载的、由永生教通过特殊炼尸手段制成的古尸高度吻合。
局势的恶化程度超乎想象，湘城第一行动小队五人，三死两重伤，近乎被打残。
第二小队和临时小队也是全员带伤，战斗力严重受损。
正是这极端严峻的情况，才迫使分部向总部发出了紧急求援。
“啧，还真是惨烈...”
林凡看着报告里的伤亡数字，忍不住唏嘘喃喃。
十五名最低也是高级境界的异能者，三死十二伤！
难怪赵长空那么着急让他出发，这简直是前线崩溃的局面。
但问题是...自己也不是神仙啊？
面对能把两个正式小队打残的敌人，林凡自觉这点修为过去，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怀着一丝疑虑，他快速吃完便当，关掉邮件，从怀里取出赵长空给的那个牛皮纸信封。
抽出里面的信纸仔细看完，林凡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这个临时特派专员，主要任务根本不是去正面硬刚的。
信上说明，已经有一支由总部直接派遣的精锐小队先于他一步出发，前往湘城稳定局面并处理明面上的威胁。
而他的任务，是要求在抵达湘城地界后提前下车，秘密潜入城内。
核心目标是暗中调查疑似活动的永生教邪教徒信息，并追踪古尸的确切来源。
然而，林凡的视线，最终牢牢被信件末尾的一段话吸引：
「湘城分部三支小队中，疑似存在背叛者，向敌对势力泄露行动情报，此乃此前行动接连失利、伤亡惨重的重要诱因。你此次行动需高度保密，首要任务之一，便是暗中调查，力争揪出此内鬼。」
“内鬼...”
林凡低声念道，眼神沉静下来。
这才说得通。
如果不是内部出了问题，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镇灵司行动小队，绝不至于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他将信件收回空间手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从潜龙营到湘城，车程大约九个小时。
一路高速疾驰，倒是风平浪静，没出什么幺蛾子。
当晚霞彻底被夜幕吞噬，车辆行驶到距离湘城轮廓还有几公里远的一处偏僻山路时，缓缓靠边停下。
“林专员，只能送您到这儿了。”开车的战士回过头，语气带着歉意，“赵营长吩咐过，再往前，就容易进入某些人的监控范围了。”
林凡睁开眼睛，望了一眼窗外漆黑寂静的荒野，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辛苦你了，你照常进城就好。”他推门下车，站在路边，最后叮嘱了一句，“记住，到了之后，该怎么说，知道吧？”
“知道知道，您放心。”战士连忙点头，“来之前赵营长反复交代过，我就说是总部来的通讯兵，负责送达加密文件，其他的一概不知。”
“嗯。”林凡平静地点点头，目送着越野车重新发动，亮着尾灯，缓缓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绕过守卫潜进去...还真是麻烦呢。”
林凡低声自语，对于赵长空这般过于谨慎的安排，他其实有些不以为然，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人认识自己这张脸。
不过所幸，这对他而言也算不上什么难事，无非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他周身灵力微不可察地流转，银光轻轻一闪，原地已失去了他的身影。
一只灰扑扑、毫不起眼的蝙蝠扑棱着翅膀，从草丛中飞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向着几公里外那片灯火阑珊的湘城轮廓疾飞而去。
第130章 我直接加入你们永生教不就得了？
“咦？”
化身蝙蝠在夜空中悄无声息飞翔的林凡，才飞了不到一公里，敏锐的灵觉便捕捉到了下方低沉的交谈声。
他立刻减缓速度，悄无声息地滑翔而下，最终倒挂在一根茂密的树枝上，收敛气息，两只小眼睛在夜色中灼灼发亮，盯着树下那两个模糊的黑衣身影。
“...最近情况有变，那边新传来的消息，说镇灵司已经暗中派人前来调查了。”
一个满脸胡茬的黑衣大汉，背靠着树干，对旁边另一个浑身裹在黑衣里的身影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那个黑衣身影听罢，声音沙哑地问道：“可有说来人是谁？什么实力？”
“不清楚。”黑衣大汉摇头，“消息很模糊，只说了有调查员过来。不过我们已经加派了人手，在各个城门要道和交通节点盯着了，一旦有陌生面孔出现，便会第一时间盯紧排查。”
“做的不错。”黑衣身影闻言点了点头，声音冰冷，“非常时期，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人，确保万无一...”
“失”字还未出口，那黑衣身影猛地一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倏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正好对上了倒吊在他们头顶不远处枝杈上的一只黑色蝙蝠。
那蝙蝠一动不动，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似乎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黑衣身影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很明显的厌恶之色，几乎是本能地，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便朝着那只蝙蝠疾射而去！
林凡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如此警觉且狠辣，对一只“普通”蝙蝠竟也直接下杀手。
察觉到精神攻击临身，他再也顾不得伪装，体内灵力瞬间流转！
在那黑衣身影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只黑色蝙蝠周身银光一闪，竟凭空化作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脖子上系着白色围巾的风骚少年！
这正是林凡为了此次任务，特意选择的小马哥套装。
少年动作快如鬼魅，现身的瞬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已然轰到了他的面前！
“噗——！”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猛然爆开！
红的、白的四处飞溅，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辣眼睛。
带着腥气的液体溅了林凡一脸一身。
“卧槽！”
林凡看着眼前无头的尸体软软倒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今天刚晋升，肉身又被规则古茶和升龙果接连强化，力量暴涨之下，一时间还没能完全适应这具身体的力量。
本能出手之下，没想到一拳下去，对方脑袋直接就没了！
“马蛋！”林凡嫌弃的摘下围巾，挑了块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拳头，“可惜了老子精心挑选的时装了。”
旁边的黑衣大汉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但他反应极快，惊骇之余，条件反射般从怀中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猛地将其插进了身旁的树干里！
那匕首林凡看着眼熟无比，正是昨天在升龙秘境中，花不同曾使用过的那种尸契匕首！
匕首刺入树干，黑衣大汉双手急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间，那棵大树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树干剧烈扭曲，无数根尖锐的树枝如同毒蛇出洞，疯狂地向着林凡刺来！
林凡眼神一凝，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镇尸符，也没有运转灵力或精神力，只是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手脚并用，或劈或砍！
咔嚓！咔嚓！咔嚓！
袭来的树枝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但林凡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被尸契匕首控制、又经过对方秘法加持后的树枝，其坚硬和韧性，远比昨天花不同操控的那棵“僵尸树”要强上许多！
“看来我运气不错，一来就遇见正主了。”林凡心中冷笑，眼前这个黑衣大汉的操纵方法，显然要高出花不同许多。
林凡动作不停，将这场面当成了熟悉和掌控自身新力量的测试机会。
他如同人形暴龙，在漫天挥舞的树枝中稳步前进，所过之处，枝干尽碎。
黑衣大汉越打越是心惊，满眼惊愕。
他自身拥有中级修为，在湘城地界的邪修里也算是一号人物，配合永生教的秘法和尸契匕首，平常就算遇到高级境界的敌人，周旋一番也能全身而退。
可眼前这个少年，竟然仅凭肉身就轻易撕碎了他精心操控的“树傀”？这肉身力量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他敏锐地意识到，对方的实力远高于自己，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这位朋友！”黑衣大汉一边竭力操控树傀阻拦，一边急声喊道，“在下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主动袭杀我等？”
林凡眼睛一转，手下动作不停，轰开一片树枝，故意用一种略带沙哑和蛮横的语气说道：“哼！在下也很好奇，我只是偶然路过此地歇歇脚，为何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对我痛下杀手？真当我妖族好欺负么！”
“妖族？”黑衣大汉一愣，回想起对方由蝙蝠化人，再看那强悍得不像话的肉身，顿时信了。
“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阁下！”黑衣大汉连忙大叫道，“我们是误把你当作普通蝙蝠了！万万没想到你是妖族的兄弟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哼哼！”林凡攻势稍缓，但依旧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要杀我的是你们，现在说误会的也是你们？你当我是好忽悠么？”
黑衣大汉心里已经把那个变成无头尸体的同伴骂了千百遍！没事干杀什么小动物？
不知道这地方紧挨着妖山，随便一只飞禽走兽都可能是妖族眼线吗！
当看到蝙蝠化形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惹大麻烦了。
妖族普遍肉身强悍，兼修妖力，同阶战斗人类修士本就吃亏，更何况眼前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
“真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黑衣大汉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一招手，将那把尸契匕首从濒临崩溃的树傀中召回手中，自身则迅速躲到另一颗大树后面，背靠着树干。
“我们是永生教的信徒，和你们妖族可是朋友啊，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林凡一拳轰开身前最后几根缠绕的树枝。失去了尸契匕首和黑衣大汉秘术的持续加持，那棵大树不再再生，反而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黑，最终哗啦一声，化作了一地飞灰。
看着躲在另一棵树后、神色紧张的黑衣大汉，林凡没有再继续逼近。
他嫌弃扯下脖子上的白色围巾，用力擦拭着脸上和衣服上的污秽，同时不屑地嗤笑道：“永生教，又怎样？现在不还是跟个过街老鼠一般，被镇灵司撵得到处跑？就这，也配和我们妖族做朋友？”
黑衣大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林凡说的是客观事实，他无力反驳。
“阁下这么说就过分了！”黑衣大汉硬着头皮辩驳，“世人愚昧，不识得永恒与腐朽的真谛！我永生教只是暂时蛰伏，积蓄力量！待他日教主神功大成，出山之时，区区镇灵司，翻手可灭！”
“哼！”林凡冷笑一声，懒得听这种狂言妄语。
身为道教真传，他对炼尸养尸这一脉的底细再清楚不。
这条路先天便有缺憾，上限早已注定，走到极致也不过是化作更强大的死物，与真正的永生大道背道而驰。
“阁下。”黑衣大汉见林凡收敛了那骇人的气势，似乎态度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道，“我们无意与妖族为敌！况且我们确实有镇灵司这个共同的敌人。”
“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方才那家伙有眼无珠，先对你出手，被击杀也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咱们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就此罢手，你看怎样？”
林凡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随手将沾满血污的围巾扔到一旁。
就在他方才灵机一动冒充妖族的时候，心里便迅速闪过一个大胆的计划。
而要实施这个计划，眼前这个吓破胆的黑衣大汉，或许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他故作高傲地沉吟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说道：“哼，也罢。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黑衣大汉闻言，刚松了一口气。
却听林凡话锋一转：“不过，这终究是你们先下的手，理亏的是你们。想就这么算了？我妖族的面子往哪搁？”
“阁下的意思是...”
“这赔偿，怎么说？”
黑衣大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心里暗骂这妖族真是不讲理到了极点！
杀了我们的人，还有脸要赔偿？
但他敢怒不敢言，形势比人强，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不知...阁下想要什么赔偿？”
林凡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看似贪婪的笑容，说道：“嘿嘿，我对你们控尸、炼尸，还有养尸的手段，挺感兴趣的。不知道阁下，肯否割爱啊？”
“嗯？”黑衣大汉闻言一愣懵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黑衣大汉犹豫了一下，为难地说道：“这...控尸、炼尸的法门，还好说，教内管控不算太严。只是这养尸之术...乃是我们永生教的核心秘传，非正式成员，绝不会外传的。”
“这有何难？”林凡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语出惊人：“我直接加入你们永生教不就得了？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这总行了吧？”
第131章 隐藏在养老院的邪教分部
黑衣大汉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无法处理眼前这诡异的局面。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啊这...这...这...
他实在不理解林凡的脑回路，前一秒还在生死相搏，一拳打爆了他同伴的脑袋，下一秒居然就提出要加入他们永生教？
这妖族的思维都这么跳跃的吗？
林凡见对方犹豫不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将双手捏得嘎巴作响，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怎么？林凡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有问题，还是说你不愿意？
冷汗瞬间就浸湿了黑衣大汉的后背，他清楚地记得这妖怪那恐怖的怪力。
黑衣大汉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阁下您想多了！主要是...主要是...
他磕磕巴巴地找着借口：入教这等大事，我一个小角色说了根本不算啊！得回去跟上面的长老汇报请示才行！
那行啊！林凡立刻装作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走，我亲自跟你去见见你们那位长老！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永生教的气派！
别！阁下！使不得！黑衣大汉连忙阻止，入教总得有个流程不是？再者说，我教现在...嗯...韬光养晦，藏在暗处，这位置是绝对机密，实在不方便直接带您过去啊！
见林凡脸色越发不善，又捏起了拳头，黑衣大汉急中生智，赶紧补充道：不如这样！咱们先留个联系方式！两天...不！一天，就明天天黑之前，我一定给您个确切的答复，您看怎么样？
林凡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心里快速权衡着。
这本就是他临时起意的一步闲棋，能成最好，不成也无所谓，逼得太紧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他故作沉吟了片刻，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警告你，别跟我耍什么花样。
黑衣大汉如蒙大赦，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老式按键手机递过去：您放心！这是我专门用来联系的备用机，绝对安全。明天我一定给您消息！
林凡接过手机，随手揣进兜里。
临化身蝙蝠飞走前，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黑衣大汉伸出手：对了，给我点钱。
黑衣大汉又是一愣。
精神损失费。林凡理直气壮地说，刚才你们吓到我了，还耽误我这么长时间，总得给点补偿吧？
黑衣大汉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这妖族不仅暴力还特么不要脸。
但妖势比人强，他只能乖乖掏出钱包，将里面一沓现金全都递了过去。
林凡满意地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钞票，这才周身银光一闪，化作一只蝙蝠融入了夜色之中。
看着那只该死的蝙蝠终于消失在视线里，黑衣大汉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瘫软地靠在树干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对着林凡消失的方向，他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穷疯了的妖怪！吓死老子了...
......
林凡拍打着翅膀，在湘城上空盘旋观察，很快发现，城市上空的防御确实是目前安保体系的一个相对薄弱环节。
现有的生物雷达扫描主要针对大型飞行物或能量反应显着的目标。
对于他这种能变化成蝙蝠、麻雀，且能完美收敛自身能量波动的小型存在，反而成了灯下黑，让他轻而易举地混入了湘城城区。
在一处老居民区的院子凉棚下发现了几件晾晒的衣裤，林凡仔细打量四周，确认没有监控和人迹后，迅速取下几件看起来还算合身的普通衣裤，然后从刚才借来的现金中抽出几张，压在晾衣架下方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溜进一条僻静无人的胡同。
片刻后，再走出来时，他已换上了一身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配上他那张清秀的脸庞，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赶了一天路，又打了一场架，还沾了一身血污，林凡此刻只觉得异常难受。
他在街边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宾馆，前台是个打着瞌睡的中年大妈，头也不抬地给他办了入住。
房间简陋但还算整洁，林凡草草冲洗了一下，温热的水流冲走了身上的血污和疲惫。
他倒在略显硬邦邦的床上，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凡就醒了过来。长期的修炼让他只需要短暂的深度睡眠就能恢复精力。
退房后，在街边早点摊买了写包子和豆浆，一边吃一边打开腕表，登录镇灵司内部App。
赵长空给他开通的临时特派专员权限，利用这点，他顺利接入了湘城地区的加密通讯频道。
想要调查古尸和永生教，最好的办法就是融入一线，从这里获取第一手的信息，这也是赵长空为他规划的路线。
频道里信息滚动不快，大多是一些巡逻报告和常规调度。
林凡慢悠悠地吃着包子，目光快速扫过一条条信息。
果然，没等太久，一行加粗标红的紧急信息跳了出来：
「08:15，酒香路42号老旧小区，发现少量活死人踪迹，已被军方及时击毙，现场已控制。」
「可恶！这些东西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已经是本周第三起了吧？」
「消息封锁了吗？有多少市民看到？」
「目前确认有三名市民目击，已安排小华前去进行安抚处理，建议加强该区域巡逻力度。」
看到安抚二字，林凡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几个月前，在宛城超市里，刘吉笑眯眯地对着那群惊魂未定的普通人施展心灵能力的场景。
看来，这就是镇灵司标准的善后流程了。林凡心下明了。
他三口两口吃完剩下的包子，将豆浆一饮而尽。
频道很快又沉寂下去，毕竟这是用于通报紧急情况的频道，不是聊天室。
林凡立刻起身，走到街边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酒香路40号。林凡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是个热情的中年大叔，一听地址就打开了话匣子：小哥去那啊？那边可是老城区了，听说最近不太平哩！
林凡心中一动，顺着话头问道：哦？怎么不太平了？
哎，说是闹鬼呢！司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好几个老街坊都说晚上看到穿古装的人在街上晃悠，走路姿势怪怪的！警察去了好几趟，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林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接话。
司机见他不感兴趣，也悻悻地闭了嘴，专心开车。
......
与此同时，湘城西区，一家看起来有些破旧、门可罗雀的夕阳红养老院正迎来新的一天。
一个满脸横肉、身材壮硕的黑衣大汉，正有些忐忑地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外。
如果林凡在此，一定能认出，这家伙正是昨晚与他切磋了一番，并被他敲诈了的那位。
养老院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个老人慢悠悠地走过走廊，好奇地打量这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壮汉。
吱呀——
院长办公室的房门终于打开，一个气质文静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瞥了黑衣大汉一眼，声音平淡无波：院长让你进去。
说完，便径直离开，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黑衣大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大汉推门而入，态度恭敬地微微躬身：长老，我...
说过多少遍了！办公桌后，一位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者不悦地打断他。
老者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医生。
在这里，要称职务！
黑衣大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改口：是，院长！
老院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慢条斯理地问道：大早上的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黑衣大汉不敢怠慢，连忙将昨晚遭遇林凡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详细叙述了一遍。
说到林凡一拳打爆同伴脑袋时，他还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老院长全程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直到黑衣大汉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确定...那家伙是妖族？
非常确定！黑衣大汉十分肯定地点头，属下亲眼所见！他从一只蝙蝠变成人形，最后又化作蝙蝠飞走了！
愚蠢！老院长低声斥责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忘了肉身强化系异能里，也有少数分支具备兽化甚至拟态的能力？镇灵司里就有这样的记录！
黑衣大汉连忙解释：这个属下也考虑过，但是...但是他下手太狠太邪性了！一拳就把队长的脑袋给轰碎了...”
“这种纯粹追求力量和血腥的手段，正常人类异能者很少会用，毕竟也太埋汰了。
他似乎又回想起那爆汁的画面，忍不住恶寒地哆嗦了一下。
老院长沉默地操作了一下手机，调看了手下传回的现场照片，无头尸体和枯萎的树傀。
...手段确实粗暴直接，符合那些脑子里都是肌肉的低阶妖族的行事风格。老院长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邪性、残暴、不讲卫生，这倒是像它们的做派。
他抬眼看向黑衣大汉：这么说，这个莫名其妙的妖族，杀了我们一个人之后，就想加入我们永生教？目的还是为了我教的秘法？
不错，院长，他就是这么说的。黑衣大汉恭敬回复，不敢有丝毫隐瞒。
哼哼...老院长冷笑了几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觊觎我教秘法？倒也是情理之中。妖族向来崇尚弱肉强食，会对这种掌控生死的力量感兴趣也不奇怪。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不过...只要他入了教，那么一切，可就由不得他了。
似乎想到了教内某些可怕手段，黑衣大汉忍不住暗暗打了个寒颤，后背又开始冒冷汗。
那...院长您的意思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院长手指停止敲击，做出了决定：联系他。就告诉他，教内欣赏他这种人才，同意了他的入教申请。今晚就可以在指定的地方为他主持入教仪式。届时，我永生教的诸多功法、秘法，自然可以向他敞开。
说到这里，老院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轻声自语，却又恰好能让黑衣大汉听到：
哼...不管你是真妖族还是假妖怪，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入了我教，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等仪式完成，一切，可就由不得你了...
黑衣大汉连连点头，不敢多言，心里却为那个不知死活的妖族默哀了三秒钟。
他可是亲眼见过教内是如何招待新人的，特别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去吧。老院长挥挥手，重新戴上了老花镜，拿起一份病历档案。
是！院长！黑衣大汉恭敬地行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刹那，他长长舒了口气，擦掉额头的冷汗，快步离开这个让他压力山大的地方。
入教仪式什么的可以等等在准备，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拔个罐。
“最近这两天一直后背冒冷汗，怕不是湿气太重引起的。”
“唔~时间还挺足，搜搜那里这个点还开门，顺便再去捏个脚。”
第132章 驾校尸潮
湘城古城区，酒香路40号。
林凡抬头看着眼前霓虹闪烁的“春雨汤泉”四个大字，再回想刚才出租车司机临走前那暧昧的笑容和“小哥挺会找地方啊”的调侃，只觉得一阵无力。
“这都什么事啊...”他无奈地揉着眉心，“42号是出事的小区，40号居然是个洗浴中心...”
谁能想到镇灵司频道里通报的紧急事件发生地隔壁，居然是这么个灯红酒绿的场所。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确实已经好几个月没好好泡过澡了，在潜龙营天天不是修炼就是挨揍，浑身都快腌入味了。
心虚地左右张望了几眼，确认没有可疑人员盯梢，林凡轻咳一声，整了整衣领，故作镇定地走了进去。
“先生您好，一位吗？”门口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微笑着迎上来，目光在林凡年轻清秀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嗯，一位。”林凡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老手，“就...普通洗浴加休息。”
“好的，这边请。”
......
“啊~舒服！”
半小时后，林凡瘫软在休息大厅柔软的沙发上，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欢呼。
温热的水流和蒸汽洗去了连日来的疲惫和血污，换上舒适的浴袍，躺在昏暗安静的大厅里，简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几个穿着西装的经理轮流过来低声推销着各种套餐，都被林凡摆手拒绝了。
直到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师傅过来推销捏脚套餐，林凡才动了心。
“行吧，就来个捏脚的吧。”林凡想着正好放松一下。
老师傅手艺不错，力道十足。林凡舒服地眯起眼睛：“师傅，再用点力，我吃劲儿。”
“好嘞！”捏脚师傅卖着力气，吭哧吭哧地按着，忍不住好奇地问：“小哥，这大清早的来捏脚，可真少见啊。”
林凡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没接话。
自己一个陌生面孔，如果一大清早就贸然出现在刚刚发生活死人事件的42号小区附近，太过显眼。
况且这个时间点，军方和镇灵司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里，不如先在这个看起来鱼龙混杂的洗浴中心歇歇脚，既能放松休息，又能等待更好的侦查时机。
捏完脚后又做了个松骨，一套流程下来将近两小时。
林凡在服务员诡异的目光下神清气爽地走出大门，向着不远处的42号小区走去。
毕竟很少有人大清早来洗浴中心，还只做纯按摩的。
“见鬼了，大清早的来了个纯素的。”身后的大堂经理一脸郁闷地嘟囔着。
作为附近有名的汤裕场所，这个点来的客人本就少见，更别说只做正规项目的了。
正嘀咕着，门外又进来一个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汉，满脸横肉，一进门就粗声粗气地喊道：“老板，有拔罐没有？老子后背刺挠得很！”
大堂经理立刻换上职业笑容迎上去：“有有有！老板里边请！”
......
走在42号小区略显陈旧的小路上，林凡看似随意地漫步，实则内心已经在默默运转功法。
自从意外觉醒元婴这个特殊异能后，林凡就不断尝试开发它的用途。
正如赵长空判断的那样，这个异能本质上是一个精神系塑形异能，吸收了那个诡异元婴的遗泽后，最大的价值是赋予了他一丝超脱的潜质。
但这种说法，对也不对。
对别人来说或许如此，但对林凡这个道教真传而言，提前在体内凝聚出元婴的雏形，对他日后真正凝丹、结婴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单就眼下而言，凭借元婴带来的庞大且精纯的精神力，林凡已经能够长时间开启法眼而不会感到疲惫。
淡淡的银色光芒缓缓笼罩林凡的双目，他的视野瞬间与平时截然不同。
空气中的能量流动、生灵的气息都以各种颜色的气的形式呈现出来。
小区西南角，一股淡淡的黑烟状阴气冲天而起，将那片区域的人气压得很低，这正是出了邪祟之物的典型特征。
林凡装作若无其事散步的居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向那个方向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林凡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隐蔽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而且越靠近那片阴气最重的区域，暗中的目光就越多。
“元婴加强的灵觉就是好哇，纯纯一人肉探查器。”林凡心中感慨，表面却不露声色。
他维持着闲逛的姿态，自然地走到那片阴气最重的墙角，左右张望一下，突然停下脚步，居然就这么解开裤子对着墙角小解起来，完事后还不忘抖了几下，这才系好裤子继续向外走去。
这一套自然的随地大小便表演，果然让暗中的几道视线中多了几分鄙夷和放松，随着林凡的远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逐渐减少。
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林凡单手掐诀，默念咒语。
远处那个阴气最重的墙角处，几粒被他撒在地上的气血丹表面银光一闪，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痕迹瞬间消失。
“盯梢的人还挺多，不过全是一些普通人，没什么修炼者。”
林凡继续在小区内闲逛，脑海中回顾着刚才通过精神力扫描得出的结论。
正当他思考下一步行动计划时，法眼突然捕捉到远处天空中的异样。
大约几公里外，一道浓郁的黑气冲天而起，那是由阴煞、死气混合而成的邪气，凡人肉眼难以察觉，但在林凡的法眼中却如同黑夜中的烽火般显眼。
几乎同时，他腕上的战术手表开始剧烈震动。
加密频道中瞬间刷过数条紧急信息：
「警报！旧城区发现高强度异常能量反应！」
「谁在附近？能否判断具体情况？」
「坐标：酒香路12号永旺驾校！发现大批活死人，疑似有邪教徒出没！」
「稳住局势！支援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
「第二小队正在赶往途中，预计三十分钟内抵达！」
林凡抬头望向远处那道冲天邪气，心道：“看来就是那里了。”
见四周无人，他迅速闪入一条小巷，周身银光一闪，化作一只麻雀，悄无声息地向着黑气的方向疾飞而去。
不过片刻，林凡已经停在永旺驾校附近一座水塔的顶部。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驾校外的景象，许多军警人员正在紧张地拉设隔离带，驾校内传来稀疏的枪声。
肉眼望去，驾校训练场上看似平静，但当林凡眼中银光一闪，再次开启法眼时，眼前的景象顿时大变。
空旷的驾校场地上，密密麻麻的身影正在蹒跚移动，足足有上百个！
这些人动作僵硬，面色发紫，正是所谓的活死人，也就是僵尸的初级阶段，刚刚完成尸变的紫僵。
它们正前仆后继地朝着据守在驾校入口处的战士们扑去。
战士们装备精良，凭借强大的火力和军事素养，勉强将尸群阻挡在外。
但林凡敏锐地注意到，不断有新的活死人从远处几排活动板房中冲出来，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更让人心惊的是，在这些普通的活死人中间，偶尔夹杂着几个穿着古代服饰、皮肤干瘪发黑的古尸，它们的移动速度明显更快，力量更大，偶尔硬扛几发子弹仍能前进，给防线带来巨大压力。
“这场景...简直像是前世电影里的丧尸围城...”
林凡看得头皮发麻，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这种场面还是让人很不适应。
观察片刻，林凡发现了一个更诡异的现象。
那几个活动板房看上去不大，但已经从中涌出了七八十只活死人，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着新的活死人。
“这玩意儿这么能装的吗？”林凡皱眉嘀咕，“这不科学...”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一名战士扛起火箭筒，对准一个正在不断涌出活死人的活动板房轰了过去！
轰隆！
活动板房应声炸成碎片，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场面极度血腥。
失去了板房的遮掩，林凡这才看清真相，板房下的地面竟然有一个隐蔽的暗门，活死人们正是从那个地下入口不断地向上爬出来！
“地下有东西...”林凡瞬间明白过来，“要么是地下空间，要么是...某种传送装置？”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距离最近支援到达还有十多分钟。
而下面的战士们已经显露出疲态，弹药消耗严重，防线正在节节后退。
“不能再等了。”林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凝视着下方越来越多的活死人，在塔顶盘腿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第133章 僵尸生产流水线
随着林凡心神彻底沉入识海，那片浩瀚的精神海洋之上，原本静静盘坐、双目微闭的银色元婴，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星辰宇宙，纯粹而深邃。
元婴小小的身躯缓缓站起，向前轻盈地迈出一步，下一刻，它便从识海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林凡的眉心处骤然亮起一点璀璨的银芒，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面容与林凡有八九分相似的小人儿从中钻了出来。
这小人通体由精纯的银色精神力构成，甚至连身上幻化出的衣服款式，都与林凡本体所穿一模一样。
林凡好奇地回头望去，只见自己的肉身正安然闭目，盘坐在水塔顶端之上，《黄庭经》功法自行运转，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氤氲之气，维持着肉身的生机与活力。
“哈哈，有趣！”一种极其新奇的感觉涌上林凡心头。
这种自己看“自己”的感觉，远比照镜子更加奇妙，甚至带着几分难言的别扭和疏离感。
道家修行至一定高深境界，本可元神出窍，神游太虚。
但在真正的元婴期之前，元神脆弱，极易受到外界罡风、邪祟、乃至阳光阳气的影响，故而极少有修士敢在境界不足时轻易让元神离体。
这与灵魂出窍截然不同，灵魂一旦离体，肉身便与死亡无异。
而元神出窍，则是意识与部分力量的延伸，灵魂仍镇守肉身，功法亦可自行运转，这才是玄门正道修炼的精髓所在。
林凡因祸得福，意外觉醒的“元婴”异能，虽不具备真正元婴期的浩瀚伟力，但其凝练程度却足以承载他的元神，让他得以提前体验并施展这种本应属于大后期才能掌握的神通道法！
“好好在家看家，我去去就来。”林凡的元婴对着自己的肉身装模作样地吩咐了一句，随即自己就先忍不住乐了。
不再耽搁，这银色的小小元婴周身流光一闪，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银色丝线，以远超鸟类飞行的速度，向着下方混乱的驾校战场疾射而去！
驾驭元婴飞行的体验玄妙无比，心念一动，瞬息即至。
几乎是眨眼之间，林凡便已悬停在那个被火箭弹轰开的活动板房废墟上空。
巴掌大小的银色林凡缓缓降下，那些正在源源不断从地下暗门爬出的紫僵对他视若无睹，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林凡蹲在暗门边缘，仔细观察了片刻洞内的情况，这才大模大样地纵身跳了进去。
洞口之下，是一处约七八十平、挖掘得颇为仓促的地下空间，四周用粗糙的木板勉强支撑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和泥土气息。
在远离洞口的角落里，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身穿黑衣黑袍、面色疯狂的中年女人，正手持一个不断鼓动的空间袋，一具接一具地往外抛掷尸体。
在她旁边，另一个同样装束的中年男子则面色苦涩，汗如雨下。
他的身旁矗立着一具身穿陈旧寿衣、皮肤干瘪发黑、脑门上正插着一柄诡异匕首的古尸，正是林凡有过两面之缘的永生教法器，尸契匕首。
每当中年女人抛出一具尸体，那中年男子便会操控着寿衣古尸，扑上去在那尸体上啃咬一口！
随着这一口下去，那寿衣古尸和中年男子都会同时浑身剧烈一颤，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或消耗。
但与此同时，那具被啃咬的尸体却会以一种林凡闻所未闻的骇人速度，迅速发生尸变。
皮肤发紫，指甲变长，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转眼间就化为一具新生的紫僵！
新生的紫僵嘶吼着，本能地就要扑向最近的活物，也就是那对男女。
但中年男子总能及时操控寿衣古尸，散发出一阵带着威慑意味的黑雾，将懵懂的紫僵逼向通往地面的出口。
紫僵灵智低下，发现新出口后，便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加入外界围攻防线的尸潮大军。
“好家伙！”林凡看得啧啧称奇，“这年头僵尸都能流水线生产了？真是活久见！”
他不由得佩服起发明这套方法的人的奇思妙想。
那头被操控的寿衣古尸，浑身发黑干瘪，是一头典型的黑僵，实力约相当于人类的高级异能者。
它本身竟能作为母体，通过这种诡异的方式，批量制造出相当于初级异能者实力的紫僵。
这种手段，效率极高，堪称邪道中的天才构想。
林凡回想起在外面看到的零星几具动作更快、身上长出白毛、实力相当于中级异能者的白僵，心中凛然。
“如果连白僵也是用类似方法批量造出来的...那这个永生教的危险程度和创新能力，就需要重新评估了！”
就在这时，那个正在疯狂释放尸体的女人，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入口处那个巴掌大、散发着柔和银光的小不点，动作顿时一滞，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
她旁边的中年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瞬间惊呆在原地，操控古尸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中年男子失声叫道，但长期培养的战斗本能让他并未完全失措。
虽然惊讶，却丝毫不影响他立刻分心操控那头凶悍的黑僵，猛地扑向悬停在半空的林凡元婴！
林凡在空中敏捷地一个侧身，轻松避开了黑僵那裹挟着腥风的利爪。
“这黑僵的速度...比预想中要慢不少。”林凡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或许是因为持续进行的转化工作，消耗了它大部分力量？或者被人控制着，难以发挥全力？
对方速度不快，林凡此刻处于元婴状态，速度本就奇快无比，身形更是灵活至极，黑僵的攻击根本碰不到他分毫。
“你在干什么？猫抓耗子吗？”中年女人对同伴的效率极为不满，尖声呵斥道。
她猛地一张口，竟向着林凡的方向喷出一股浓稠腥臭的黑烟！
林凡不敢大意，这黑烟给他一种极其污秽邪恶的感觉。
他瞬间撑起一个凝实的精神力护罩，同时身形急速后退，躲开了黑烟的正面冲击。
“这鬼东西忒滑溜了，根本抓不住他！”中年男子额头冷汗涔涔，焦急地辩解道。
方才持续操控黑僵进行高强度的转化，对他的精神力和体力消耗极大，此刻再精细操控黑僵战斗，已然有些力不从心。
“废物！”中年女人怒骂一声，眼中疯狂之色更浓，竟然亲自纵身扑了过来，双掌挥舞间带起道道阴风！
林凡心中一紧，不敢用自己的元婴去硬抗对方的攻击。
若是真正的元婴期，自然翻手便可镇压这两人一尸。
但他这个筑基期催生出的伪元婴，说实话，强度和自己本体的筑基期肉身相比差距巨大，此刻纯粹依靠精神力的迅捷和变化在对敌。
所幸元婴状态下的速度优势极大，林凡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在狭小的空间内上下翻飞，总是能间不容发地避开两人一尸的围攻。
他不断尝试释放精神冲击，但这两人显然都是高级异能者，精神力壁垒不弱，冲击往往只能让他们动作一滞，头脑发晕，翻个白眼，效果有限，而那黑僵更是直接免疫这类精神攻击。
“这小东西滑溜得很，不要和他浪费时间了！”中年男人喘着粗气催促道，“再晚一会，镇灵司的支援真要到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中年女人脸上露出极端不甘的疯狂神色：“目标数量还没有完成，现在就走，除非放弃掉黑皇！”
“黑皇？”中年男子闻言，看向那头自己耗费无数心血和资源才培育出的黑僵，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和肉痛。
放弃黑皇，对他而言无异于自断一臂！
但眼前的诡异小人和即将到来的镇灵司援军，如同两把利剑悬在头顶。
他眼中狠色一闪，似乎下定了决心，双手猛地抬起，就要掐动某个复杂的法诀。
那中年女人也是心领神会，猛地将空间袋中剩余的数十具尸体一股脑地全部倾倒出来，几乎堆满了大半个地下空间，只留下他们二人所处的一小块区域没有被尸体淹没。
林凡虽然不清楚他们具体要施展什么邪术，但敌人想做的，拼命阻止就对了！
他瞬间将精神力凝聚到极致，先是一个强力的精神冲击猛地砸向正在施法的中年男子，紧随其后又补上一个小范围的幻术！
中年男子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施法动作瞬间被打断，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显然被这控制二连给硬控住了！
机会！
林凡元婴周身银光暴涨，趁此机会，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向那头因为操控者被干扰而暂时呆立原地的黑僵，目标，正是插在它额头上的那柄尸契匕首！
小小的银色林凡一把抱住那比他整个人还大的匕首手柄，双脚蹬在黑僵坚硬冰冷的额头上，使出吃奶的劲儿疯狂向外拔！
“嗯——！”
元婴状态下力量孱弱，挪动实体物件极其费力。
原本肉身随手就能拔出的匕首，此刻对于林凡的元婴来说，却重若千钧！
他感觉自己的小身板都快被拉长了，那匕首却只是微微松动了一下！
“给我...出来啊！”
第134章 失控的黑僵与情绪掌控
随着林凡元婴将全部精神力灌注于双臂，那柄深深插入黑僵额头的尸契匕首，开始被一点点地向外拔出！
匕首每出来一分，黑僵眼中那点诡异的绿光就闪烁得越发急促明亮，仿佛某种束缚正在松动。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嗬嗬声。
“你给我住手啊！！”
一旁的中年女人目眦欲裂，发出疯狂的嘶吼。
浓郁的黑色邪气瞬间覆盖她的全身，她的速度陡然暴涨，竟踩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作为垫脚石，如同鬼魅般扑了过来！
她的目标并非林凡，而是那柄匕首！
她干瘦的手掌裹挟着浓烈的黑气，狠狠地向匕首的柄部拍去，企图将它重新钉回黑僵的头颅内！
然而，就在她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匕首柄的前一刹那。
“刺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骤然响起！
并非是匕首被拍回，而是林凡终于在这一刻，将整柄尸契匕首彻底拔了出来！
几乎同时，那彻底摆脱了束缚的黑僵，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那粗壮如铁柱般的手臂带着沛然巨力和积压已久的暴戾，本能地一个横扫！
噗嗤！
鲜血飞溅！
中年女人拍向匕首的手臂，自手肘处齐根而断，瞬间与身体分离！
她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力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堆叠的尸体上。
“啊——！！！”
直到这时，钻心的剧痛才猛地袭来，中年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抱着断臂处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她勉强用剩下的手抛出一把腥臭的黑沙，打在黑僵身上爆出一小片火花和声响，但这微不足道的反击和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反而更加刺激了刚刚获得自由的黑僵，让它变得更加狂躁暴虐！
旁边的中年男子此时也从林凡的精神冲击和幻术中彻底清醒过来，眼见自己耗费无数心血才培育出的黑皇竟然脱离了掌控，顿时惊怒交加，心都在滴血！
原本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抢回尸契匕首，重新插回去，他就能再次掌控这头强大的黑僵。
但此刻，那柄至关重要的匕首，正被那个该死的银色小怪物抱在怀里，悬浮在半空中！
来不及了！
中年男人眼中闪过决绝和肉痛，猛地一咬指尖，逼出精血，迅速点在自己眉心，随即手指扭曲地划出几个诡异而邪门的血色符文。
一种特殊的、对僵尸极具吸引力的波动散发开来。
那原本被血腥味吸引，正要扑向断臂中年女人的黑僵，仿佛受到了更强烈的诱惑，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正在施法的中年男子，低吼着扑了过去！
“阿珍！挡住那个小怪物，给我争取时间！”中年男人一边急速后退，试图与扑来的黑僵周旋，一边朝着同伴嘶吼。
断臂的阿珍闻言，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感，挣扎着站起身，用怨毒无比的眼神死死盯住抱着匕首的林凡元婴，摆出了防御姿态，为同伴重新收服黑皇争取时间。
林凡抱着对他来说显得过于巨大的匕首，咻地一下飞到通往地面的木质楼梯上，将匕首暂时放在一个台阶上。
随后，他那银色的元婴之体光芒微盛，小小的双目之中，银光骤然变得无比璀璨，一股诡异而难以察觉的精神波动，悄然扩散，精准地笼罩向断臂的阿珍。
这两人显然并非精神系异能者，对于精神类攻击的防御本就相对较弱。
方才林凡的精神冲击就能让他们头晕目眩，此刻，林凡动用的，是只有纯粹且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才能掌握的技巧，情绪掌控！
而林凡选择放大的，是阿珍心中那因为断臂、计划被打断、同伴呵斥而早已翻腾不休的滔天怒火！
“！！！”
阿珍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变得赤红。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狂暴怒意猛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充斥了整个脑海，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可憎起来！
“啊啊啊！”
她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林凡见状，元婴立刻化作一道银光，故意在狭小的地下空间内高速乱飞起来。
果然，被愤怒迷失了双眼的阿珍，竟然完全无视了就在楼梯上的、至关重要的尸契匕首，而是像一头发狂的母兽，嘶吼着扑向空中那道不断挑衅她的银色流光！
“阿珍，你个蠢货，不要管他！去拿匕首！拿匕首啊！！”
正在艰难躲避黑僵扑击、试图完成收服的中年男子看到这一幕，气得几乎吐血，声嘶力竭地大吼，希望能唤醒同伴的理智。
但此时的阿珍早已气昏了头，哪里还听得进去？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那只该死的、飞来飞去的银色虫子，把它撕成碎片！
林凡一边灵活地躲避着阿珍毫无章法的扑击，一边抽空再次凝聚精神力，目标直指焦头烂额的中年男子！
这一次，林凡放大的是他心中对那头失控黑僵的恐惧！
正在观察时机，准备重新控制黑僵的中年男子只觉得浑身一冷，眼前猛地一花，在他眼中，那头正扑向自己的黑僵仿佛瞬间产生了异变。
獠牙暴涨，利爪森然，周身黑气弥漫，凶威暴涨了数倍不止，仿佛下一瞬就能将他彻底撕碎！
这突如其来的、被放大无数倍的恐惧感，瞬间冲垮了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和正在维持的血符法术！
“啊！！”
中年男子骇得魂飞魄散，原本稳稳点向黑僵额头的血色剑指猛地一颤，变得哆哆嗦嗦。
眼见着异变后凶威滔天的黑僵扑到眼前，他最后的一丝勇气终于崩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捏碎了一直藏在手心的一块黑色玉符。
嗡！
地面上瞬间亮起一片早已刻画好的、复杂而诡异的黑色纹路，一股浓郁的黑色光芒骤然涌现，将中年男子整个人笼罩其中！
黑光猛地一闪，随即连同地上的纹路和中年男子本人，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了一头扑空后有些茫然的黑僵、一个断臂的疯狂女人、和一个悬浮在半空的银色小元婴。
“阿强！！你这天杀的混蛋！你竟然独自逃跑！！”
阿珍目睹这一切，先是一愣，随即本就沸腾的怒火如同被浇上了热油，轰地一下炸开！
她发出了更加尖锐和怨毒的尖叫，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而那头失去目标的黑僵，猩红的目光立刻再次锁定了断臂流血、气息鲜美的阿珍。
“呀！！！”
阿珍已经完全将黑僵看成了弃她而逃的阿强，竟然不闪不避，状若疯虎地主动扑了上去，和黑僵扭打在了一起！
有一说一，身为高级境界的异能者，阿珍虽然一大半本事都在永生教的控尸邪术上，但常年与尸体打交道，对付僵尸的手段还是有不少的。
她的空间袋仿佛一个百宝袋，各种克制僵尸的道具层出不穷。
一时间竟然真的将刚刚脱困的黑僵压制得节节后退，身上不断冒出被灼烧的黑烟。
然而，每当阿珍要祭出某种看起来威力颇大的道具时，林凡总会及时出手。
一个凝实无比的精神力护罩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黑僵身前，将那些飞来的东西轻轻弹开。
每一次干预，都气得阿珍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可恶的混蛋！啊啊啊！”
这种自己人苦心培育的僵尸，此刻竟然被敌人保护着，反过来对付自己的感觉，让身为永生教徒的阿珍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愤怒！
然而，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感逐渐袭来。
阿珍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意识也开始模糊。
即使没有林凡的帮衬，黑僵也逐渐凭借其强大的力量和不知疲倦的特性，慢慢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时，林凡心中忽然一动，感知到了什么。
他立刻化作一道银光，猛地飞向地下空间最阴暗的角落，迅速收敛起周身的所有光芒，并用精神力将自己的存在感极力隐藏起来，仿佛彻底融入了阴影之中。
几乎就在他完成隐匿的下一秒——
嗖！
一道身影敏捷地从楼梯口的暗门跳了下来，轻巧地落在地上。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却已半白、面容带着几分沧桑和疲惫的中年男人。
他瞬间就将地下空间内的惨烈景象尽收眼底，眉头紧紧皱起，没有任何废话，只是抬手向着那扭打在一起的一人一僵轻轻一指。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精神力瞬间笼罩而下！
正打得激烈的阿珍和黑僵，动作猛地一滞，仿佛瞬间陷入了粘稠的泥潭之中，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和吃力，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
阿珍猩红的双眼瞥见来人，脸上的疯狂和愤怒被绝望所取代。
她尖叫一声，周身残存的黑色邪气剧烈震荡，竟然勉强冲开了一丝精神束缚，身体恢复了些许灵动，猛地向后跳了一步，背靠着土墙，咬牙切齿地冷声道：“时光！又是你这碍眼的家伙！”
被称作时光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哼，与其担心我，不如先担心眼前这只古尸来得好。”
他话音未落，精神力微动。
那黑僵身上的迟滞感骤然减轻，速度猛地加快。
而那股沉重的压力，则再次加倍地落在了阿珍的身上！
阿珍脸色惨白如纸，本就已经力不从心，此刻更是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连抬手都变得异常艰难。
与此同时，楼梯口又接连跳下来两个穿着镇灵司制服的年轻人，看到地下的场景，立刻警惕地站到时光两侧。
“时队长！”
时光点头示意，目光依旧锁定着阿珍和黑僵，下令道：“这个女人是永生教的骨干，留活口。那头古尸，控制起来。”
“是！”
两人应声，手中立刻甩出特制的缚灵索，精准地缠绕在黑僵身上，另一道则如同灵蛇般将动弹不得的阿珍捆了个结结实实。
在时光的强大精神力操控下，这一人一僵甚至连有效的闪避都做不到。
“哈哈！难怪这个洞口的活死人忽然断供了，原来是永生教自己的尸傀反噬了！”
一个年轻的镇灵司队员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嗤笑。
“活该！天天玩尸体，这种变态早就该死在尸体反噬上！”
时光散去施加在一人一僵身上的精神力压制，随后问道：“另外两个出口的情况怎么样？”
其中一人连忙回道：“放心吧时队，我们队长和第二小队的队长已经分别带人赶过去了，应该没问题。”
“嗯，那就好。”时光点点头，吩咐道，“把他们俩弄出去，小心点。再叫后勤组的人下来，处理一下这些尸体。”
他看着满地的无辜死者，眼中闪过一丝沉重。
两人点头，上前扛起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阿珍和黑僵，向着洞口走去。
时光跟在后面，正要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脚下的木质楼梯，正好看见了静静躺在台阶上的那柄造型奇特的匕首。
他脚步一顿，弯腰将匕首捡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下，眉头立刻紧紧皱起。
“尸契匕首？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他喃喃自语，警惕的目光再次在地下空间仔细扫视了一圈，想起方才那个脑门上有一个洞的古尸，想来便是这玩意儿造成的。
永生教使用尸契匕首控制古尸早已不是秘密，只是，这古尸脑门上的匕首，究竟是被谁拔出来的？
“奇怪...”
最终，他摇了摇头，将这柄邪门的匕首小心地收进一个特制的证物袋里，才转身缓缓离开了这个地下洞窟。
第135章 洗脚城偶遇黑衣大汉
在阴暗的角落里又等了片刻，直到确认再无异状后，林凡的元婴才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银色流光，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这道流光已然出现在水塔顶端，悬停在他那闭目盘坐的肉身旁边。
元婴低头，看了眼依旧被氤氲灵气笼罩、自行运转着《黄庭经》的肉身，林凡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随即，元婴小人儿一头扎入本体的眉心，消失不见。
识海之内，浩瀚的精神力微微荡漾，元婴重新归位，盘膝坐于精神海洋之上。
而林凡的元神也脱离元婴载体，彻底回归肉身。
水塔上，林凡缓缓睁开了双眼，一抹淡淡的银芒自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呼...”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感受着意识完全回归后，那种灵魂与肉身完美契合的踏实感。
首次驾驭元婴离体作战，体验固然新奇，但限制也极大。
元婴状态下，他只能动用纯粹的精神系能力，自身最根本的灵力和强横的肉身气血之力完全无法调用，仿佛被捆住了一只手脚，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
“灵泉深植丹田之内，灵力根本无法随元婴移动，这就是个无解的问题。”林凡心下明了，“说到底，还是自身境界不够。这元婴异能终究是取巧而来，并非真正修行到的境界，无法发挥其应有的威力。”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澎湃的气血在体内奔流涌动，精纯的液态灵力在经脉中潺潺流转，这种充满力量的真实感，是方才那种轻灵却虚幻的元婴状态完全无法比拟的。
“还是回归肉身的感觉好啊！”林凡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下方驾校的方向，镇灵司的后续人员已经赶到，正在井然有序地清理战场、收殓尸体、处理残余的僵尸，事态显然已被完全控制，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了。
林凡周身灵力微转，身形一晃，便化作一只不起眼的麻雀，悄无声息地向着远处飞去。
......
古城区，酒香路40号。
“春雨汤泉”的霓虹招牌在中午时分已然亮起。
在湘城转了好几圈的林凡，再次出现在门口。
这种大型洗浴中心通常也提供餐饮和住宿服务，加上它距离刚刚出事的42号小区足够近，既方便观察动向，也便于那个黑衣大汉来找自己，实在是个不错的临时据点。
打定主意，林凡便迈步走了进去。
那位大堂经理一眼就认出了林凡，这个一大清早跑来只做纯洗浴按摩的年轻客人，印象实在有点深刻。
“先生，您好。”经理笑着迎了上来，语气带着一丝询问，“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了吗？”
林凡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没有。给我开间房，今天就在这儿休息了。”
“好的，您这边请。”经理虽然心里觉得这客人有点怪，但还是热情地将林凡引到前台，对前台小妹交代了一下需求。
就在前台小妹低头操作电脑，林凡等待办理入住的间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大堂，猛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身材壮硕、穿着黑色紧身短袖的大汉，正一脸神清气爽、浑身冒着热气地从男宾部方向走出来，嘴里还嘚瑟地哼着小曲。
正是那个被他敲诈了手机和现金的永生教黑衣大汉！
那黑衣大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前台，正准备结账，一扭头，正好对上了林凡那双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你...你...你...！！”
黑衣大汉脸上的惬意瞬间消失，全被惊恐所取代，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噔噔噔连退好几步，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林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才一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他刻意收敛了所有敌意和气息，仿佛只是个普通的熟人。
黑衣大汉似乎也感受到了林凡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剧烈的心跳稍稍平复，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尴尬笑容，小心翼翼地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好...好巧啊...阁下...您，您是专门来找我的？”
林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多了。碰巧路过，体验下你们的洗浴文化而已。”
就在这时，前台小妹抬起头，对林凡说道：“先生，麻烦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我们需要登记。”
林凡：“......”
他脸上的冷淡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倒不是他没带身份证，而是他特么不方便在这个刚被他冒充完妖族的黑衣大汉面前，掏出一张标准的人类身份证啊！这不等于是当场自爆吗？
黑衣大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完全理解错了方向。
他以为林凡这只妖族新秀常年混迹山林，根本没有人类社会的身份证这种玩意儿！
眼看气氛要尬住，黑衣大汉反应极快，立刻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同时还亮出了一张刚办不久的温泉会员卡，抢先对前台小妹说道：“哎呀，不好意思，这位老板是我的朋友！消费记在我账上就行，用我的身份信息登记！”
前台小妹看了看黑衣大汉那张颇具社会气息的脸，又看了看气质清秀但穿着普通的林凡。
虽然觉得这组合有点怪，但既然有会员担保，她也乐得行个方便，不再多问，迅速操作电脑为林凡办理好了入住，将房卡递了过来。
“谢谢。”林凡接过房卡，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黑衣大汉，用颇为随意的语气说道：“上去聊聊？”
黑衣大汉嘴角抽搐了一下，干笑道：“那...那什么...阁下，我，我还有点急事儿，就先不了吧？您好好休息！晚上！晚上我来接您！”
林凡本也就是随口一试，见他推辞，便顺势点点头：“行。”
说完，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拿着房卡向客房区走去。
黑衣大汉目送着林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赶紧掏出手机结完账，然后像被狗撵一样，着急忙慌地冲出温泉中心，拦了辆出租车就钻了进去。
出租车在湘城的老城区七扭八拐，没过多久，就又停在了那家名为“夕阳红”的养老院门口。
黑衣大汉脚步匆匆，熟门熟路地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噔噔噔地敲响了房门。
“请进。”里面传来那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黑衣大汉推门而入，对上办公桌后那双隐藏在老花镜后的平静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先是恭敬地低头行礼：“院长大人。”
“嗯。”老院长放下手中的笔，淡淡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方才...方才我又遇见那只妖怪了！”黑衣大汉连忙说道，语气中还带着紧张。
“哦？”老院长白色的眉毛微微一动，“详细说说。”
黑衣大汉赶紧将刚才在“春雨汤泉”前台撞见林凡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重点强调了林凡出现在“酒香路40号”这个位置。
白衣院长听完，拧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你是说...那只搬山境的妖族，出现在酒香路42号小区斜对面的春雨汤泉？”
“千真万确！院长大人！”黑衣大汉用力点头确认，“就在那儿开的房！看样子是打算住下了！”
白衣院长闭上双眼，垂眉沉吟了许久，办公室内只剩下他手指轻叩桌面的嗒嗒声。
半晌，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42号小区的计划正在关键阶段，不容有任何闪失和变数。今晚十点之前，你想办法将那只妖怪引到我这里来。就说...教内高层欣赏他的诚意，由我亲自为他主持入教仪式。”
黑衣大汉闻言，心中虽有些打怵，但不敢违逆，立刻躬身应道：“是，院长大人！我一定办好！”
......
另一边，春雨汤泉的高级客房里。
林凡满足地陷在柔软的豪华沙发里，面前摆着几样刚送来的精致点心和果盘。
他捏起一块做工精巧的糕点扔进嘴里，满意地眯起了眼。
“有一说一，这地方的东西是真贵...”他瞥了眼价目单，“但也是真好吃。”
不过，最妙的是，这顿消费记的是那个黑衣大汉的账！
“啧，花别人的钱，心情就是舒畅啊！”
林凡嘴角勾起，好心情，超级加倍！
第136章 不化骨
晚九点整，客房门外准时响起了敲门声。
林凡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黑衣大汉。
此刻的他一扫下午的紧张和谄媚，脸上带着几分故作沉稳的笑容。
“阁下，时间差不多了，长老正在等您。”大春侧身让开道路，语气还算恭敬。
林凡无所谓地点点头，跟着他走出了春雨汤泉。
夜晚的湘城古城区比白天安静许多，路灯昏暗，只有少数几家店铺还亮着灯，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林凡随口问道，打破了沉默。
“哦，阁下叫我大春就行。”黑衣大汉挠了挠头，似乎对自己的名字有些不好意思，“乡下爹妈起的，朴实无华。”
“大春？挺好记的。”林凡笑了笑，没再多问。
“那个...阁下，”大春似乎为了缓解路上的尴尬，主动找话题道，“今晚是由我们分部的长老亲自为你主持入教仪式，这可是极高的待遇，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他侃侃而谈，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兴奋感，与之前那副战战兢兢、唯恐被林凡一拳打死的模样截然不同。
这种前后反差，让林凡心中暗自冷笑，同时也更多留了一个心眼。
“看来这永生教的入教仪式，恐怕没那么简单。”林凡心下思忖，“要么是这大春真的头脑简单，觉得抱上了长老大腿就安全了；要么...就是他们对自己所谓的洗礼有着绝对的信心，认为吃定我了。”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今晚不会太平静。
七拐八绕之后，大春在一处熟悉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夕阳红养老院？”
林凡抬头看着那块在夜色中略显破旧的牌子，满脑子问号。
“这年头...发展邪教也喜欢搞老年人诈骗这套业务吗？还是说这里比较隐蔽？”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请吧，阁下。”大春站在门口，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脸上的表情越发倨傲，仿佛到了这里，就对林凡这只妖族再无丝毫畏惧。
林凡无所谓地耸耸肩，艺高人胆大，他自认伪装得没什么破绽。
就算对方有什么陷阱，只要不遇到归元境或者宗师级的老怪物，以他现在的实力，打不过，跑总还是有点把握的。
跟着大春走进寂静的养老院，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最终再次停在了那间院长办公室门外。
大春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响了房门。
“进来。”里面传来那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大春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恭敬地站在一旁。
林凡紧随其后，目光瞬间就落在了办公桌后那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者身上。
几乎同时，那位老院长也抬起眼，深邃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林凡。
林凡也眯起眼睛，毫不避讳地回望着对方，试图从对方身上感知到更多信息。
气息内敛，晦涩难明，但那种隐隐的压迫感做不了假，最低也是个入微境的高手。
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最终，还是老院长先开了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阁下，便是想要入我永生教的妖族朋友？”
“不错，正是我。”
“哦？”老院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继续问道，“不知这位朋友，是因何想要入我教呢？”
“没什么复杂原因。”林凡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回答道，“我只是对你们永生教的养尸、控尸之法很感兴趣。不过大春说这是你们的秘传，只传自家教众，所以我就来了。”
“嗯，不错。”老院长缓缓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一副了然的样子，“我教秘法，确实不可轻传于外人。”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阁下若真心想入我教，倒也简单。只需...接受不化骨的洗礼即可。”
“不化骨？”林凡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好奇，但心中却猛地一凛。
因为就在老院长说出不化骨三个字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瞥见，旁边站着的大春猛地打了个冷战，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不对！这洗礼绝对有问题！”林凡心中警铃大作，体内灵力开始悄然运转。
然而，就在他心念刚动，尚未有所行动的刹那——
对面的老院长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周身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浓稠如墨的黑雾。
这些黑雾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弥漫开来，向着林凡席卷而去！
“不好！”
林凡心中骇然，对方发动得实在太快太突然！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入微境的高手绝非他现在能正面硬撼的。
逃！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林凡反应极快，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拧身转体，将《黄庭经》催动到极致，蕴含着磅礴气血和灵力的拳头，狠狠一拳轰向身旁的窗户！
在他看来，这普通的玻璃窗必然不堪一击！
然而——
“嗡——！”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接触到玻璃的瞬间，整个房间的四壁、天花板、地板乃至门窗上，猛地亮起无数道诡异扭曲的红色符文！
这些符文闪烁着不祥的光芒，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形成一个封闭的结界。
林凡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轰在上面，狂暴的力量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红色光幕轻而易举地吸收殆尽！
那面看似普通的玻璃，在符文闪烁间，竟是纹丝未动，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卧槽！大意了，有阵法！”林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最近实在太过顺利了，丰城秘境硬撼鬼帅，升龙秘境杀妖灭鬼，凭借层出不穷的道教手段，他总是能屡屡险中求胜，化险为夷。
这不知不觉中积累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一丝骄矜，让他今天竟如此托大，孤身深入邪教窝点！
结果，就这么轻易地中了对方如此简单的请君入瓮之计！
林凡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墙壁，面色阴沉如水，目光不善地扫视着眼前一老一少两人，声音冰冷：“二位，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觉得我妖族无人，好欺负不成？”
“嘿嘿嘿...”老院长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诡笑，缓缓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他并不回答林凡的话，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黑色锦盒。
盒盖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阴冷、死寂、却又带着某种诡异不朽意味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老院长小心翼翼地从锦盒中取出一截东西，那似乎是一小节指骨，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骨节表面，天然生长着无数细密复杂的暗红色纹路，仿佛有黑色的血液在其中缓缓流动。
这节指骨一出现，林凡的灵觉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疯狂地示警！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感席卷全身，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危险！
极致的危险！
不可力敌！
“小子...”老院长手持那节不化骨，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和冷漠，“我不管你混入我教，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林凡：“但只要经过了这不化骨的洗礼...你的一切心思，就都无所谓了。”
说完，他根本不靠近林凡，只是对着手中那节不化骨，轻轻地吹了一口精纯的黑色尸气。
“嗡——！”
那不化骨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表面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惨绿幽深、令人灵魂战栗的光芒！
下一刻，这光芒猛地凝聚成一束，如同激光般，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照射在林凡的眉心！
第137章 炼化
快！太快了！
林凡被老院长的气息死死压制，连思维都似乎慢了半拍，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束惨绿色的邪光，轻而易举地破开他的眉心祖窍，长驱直入，向着他的识海最深处侵袭而去！
“呃啊啊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猛地爆发开来！
林凡的面容瞬间扭曲，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虬龙般蠕动。
他周身自行护主的银色灵力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一副随时都要失控崩溃的模样。
他双手死死地抱住头颅，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了！
老院长看着林凡这副痛苦挣扎却依旧在硬扛的模样，眼中非但没有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满意和贪婪之色。
“啧啧...不愧是搬山境的妖族，这肉身根基果然雄厚得惊人！承受了不化骨之力的直接冲击，竟然没有立刻崩溃，还能坚持...”
旁边的大春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仿佛回想起了自己当初接受洗礼时那生不如死的痛苦经历，看向林凡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
林凡此刻的感觉，确实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那一道惨绿色的邪异幽光，闯入他的识海后，立刻如同恐怖的污染源，迅速蔓延开来！
他原本浩瀚璀璨、如同银色星河般的精神力，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那种令人不安的惨绿色，变得粘稠、冰冷、充满了死寂和暴虐的气息。
无数嗜血、杀戮、破坏、臣服的疯狂念头，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元神。
仿佛有无数上古魔神在他耳边低语，用最恶毒、最诱惑的声音，引诱他放弃抵抗，拥抱黑暗，将灵魂奉献给那不化骨代表的永恒腐朽！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失去控制，他的意识正在被那些负面情绪侵蚀、污染！
“不行！再这样下去...就真的完了！会变成失去自我的怪物！”林凡的元神在识海中发出不甘的咆哮。
危急关头，他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救命的东西，识海上方，那个由异能凝聚的银色元婴！
拼了！
林凡的元神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尊静静盘坐的银色元婴之中！
嗡！
就在元神进入元婴的刹那，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绝对屏障瞬间生成！
外界所有的痛苦、那些魔音灌脑般的低语、那疯狂侵蚀的负面情绪...竟然在刹那间被隔绝了大半！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那绿光的可怕压力，但至少元神本身承受的直接冲击和污染被大幅度削弱了。
“有效！”林凡心中狂喜，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立刻驾驭着元婴，睁开双眼，扫视自己的识海。
一看之下，心头顿时一片冰凉苦涩。
原本如同璀璨星河般美丽浩瀚的银色识海，此刻放眼望去，已然有大半被染成了惨绿色，幽幽闪烁，如同乱葬岗里连绵起伏的鬼火，又像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韭菜地。
“妈耶...这次真的玩脱了...”
林凡的元婴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然而，祸不单行。
那道侵入识海的惨绿幽光，仿佛拥有灵性一般，立刻察觉到了林凡元神的藏身之处。
它猛地调转方向，如同毒蛇出洞，急速射向元婴的眉心！
“不好！”
在识海之中，元婴的速度远非外界肉身可比。
林凡心中一惊，立刻驾驭元婴进行闪避。
同时，他心念急转，尝试调动识海中的精神力进行反击。
令他惊喜的是，那些被污染的精神力，虽然属性变得阴冷邪异，但依旧听从他的调动！
“有用！”
林凡精神一振，立刻全力运转功法！
霎时间，识海中波涛汹涌！
无数绿色的精神力浪潮前仆后继地涌向那道惨绿光束，不断地冲击、消磨着它。
每一次冲击碰撞，都会让那光束明显暗淡一分，同时也让林凡的元神感到一阵阵剧烈的震荡。
这里毕竟是他的识海，是他的主场！
这道不化骨的光芒虽然本质极高，极其邪门，但毕竟只是一缕力量投影。
而林凡的元婴，同样是源自超脱境遗泽的bug级存在，本质同样不低！
此消彼长之下，林凡竟然真的慢慢地扭转了局势，将那一道恐怖的绿光逐渐压制下去！
眼看那绿光越来越暗淡，即将彻底消散于识海之中，林凡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
“这东西虽然邪门，但层次极高...就这么浪费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搏一搏！
林凡的元婴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狠色和决绝！
他不再操控精神力去消磨那缕绿光，反而是元婴双手快速掐动一个玄奥的法诀，随即猛地张口一吸！
“咻——！”
那缕已然变得极其暗淡、即将溃散的惨绿光芒，竟被他硬生生地吸入了元婴口中！
“轰——！”
绿光入腹的瞬间，仿佛在林凡的元婴体内引爆了一颗炸弹！
元婴那银色的小小身躯猛地剧烈膨胀、扭曲起来，体表瞬间布满了裂纹，银色的精神本源如同血液般从七窍中缓缓流出，看上去凄惨无比！
那缕绿光在做着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挣扎，试图污染同化这个胆大包天敢吞噬它的存在！
剧烈的痛苦再次传来，甚至比刚才更加猛烈！
林凡咬紧牙关，死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疯狂运转功法，调动元婴全部的力量和识海中剩余的所有精神力，前仆后继地扑向腹中那缕绿光，全力炼化、镇压！
银色与绿色在他的元婴体内展开了最残酷、最直接的拉锯战！
如此反复数次，那缕绿光的反抗终于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终，它彻底消散，被林凡的元婴强行炼化吸收。
而林凡的元婴，此刻通体不再是纯粹的银色，而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如同青铜锈迹般的绿色纹路，看上去颇为诡异。
但元婴内部，林凡的元神感知着自身状态，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
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夹杂着炼化绿光后的明悟涌上心头，随后放肆地大笑起来！
第138章 天佑我永生教
那枚被某位最低也是超脱境的恐怖存在、留作复活后手的升龙果，蕴含了升龙古树近半数的本源底蕴。
邓伯温元帅施展无上手段，将其中的隐患炼化剔除，却将那最精纯的超脱意境，完美地注入了林凡的元婴之中。
这意味着，那位古老存在的复活资本，已被彻底转化，成了林凡自身成长的雄厚潜力。
因此，林凡的这尊元婴，除了力量层次远未达到真正的超脱境外，其本质和位格，已然与超脱境的存在相差无几！
而这道侵入林凡识海的惨绿幽光，其源头，那节“不化骨”，同样是相当于超脱境层次的恐怖遗骸！
这也正是这位永生教长老、养老院院长，自信能够凭借此物归化任何存在，并坚信无人能脱离其掌控的最大底气！
然而，他千算万算，却万万算不到，林凡的元婴，其本质位格，竟与不化骨处在同一层次！
在林凡拼死抵抗和主场优势下，他不仅成功抵御并消磨了不化骨投影的力量，最后更是胆大包天，行险将其强行炼化！
林凡将心神完全沉浸在元婴之上，那层覆盖在元婴体表、如同古老青铜锈迹般的淡绿色纹路，散发着幽幽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纹路之中，蕴含着一种与元婴内核相仿、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同样是一种“超脱”之力，但给人的感觉却迥然不同。
元婴内核的力量，中正平和，带着一丝雷霆的煌煌天威与生生不息的道韵。
而这不化骨带来的力量，却更加诡异、阴冷，充满了极强的再生、同化与污染的特性，仿佛代表着一种走向极端的、扭曲的永生。
林凡皱着眉头，打量着不再纯粹、仿佛被纹上了一层诡异刺青的元婴，总觉得有些别扭。
他心念微微一动，尝试着操控这些绿色纹路。
令人惊喜的是，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缓缓从元婴体表剥离、汇聚。
随后，随着林凡的心意流转，这些剥离下来的绿色能量竟迅速变形、组合，最终化作一套造型古朴、通体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青铜战甲，严丝合缝地套在了银色元婴之上！
战甲之上符文隐现，流淌着不朽与邪异交织的气息。
“不错！”林凡仔细感悟着这套意外得来的装备。
元婴重新恢复了纯净的银色，而这套青铜战甲，虽未经实战检验，但林凡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作用。
它不仅能极大程度地抵御精神层面的攻击，更能在受到冲击时，无形中反向污染、同化攻击者的精神力！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件自带剧毒和反伤属性的精神护甲！
意外成就了一套极品的精神防御装备，让林凡心中大喜过望。
心神再次扫过一片狼藉的识海，看着那些被污染成惨绿色的精神力，林凡神色一动。
那些绿油油的精神力立刻如同受到召唤般，迅速向着元婴汇聚，如同潮水般冲刷向那套散发着绿光的青铜战甲。
青铜战甲在接触到这些被污染的精神力后，仿佛一块干燥的海绵遇到了水，开始主动吸收其中蕴含的不化骨邪异能量。
精神力中的惨绿色迅速褪去，恢复成本来的璀璨银色。
而青铜战甲表面的绿光，则随之变得更加凝实和明亮起来，上面的古老纹路也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直到将所有被污染的精神力全部净化完毕，整个识海重现星河璀璨的银色景象后，林凡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幸亏...幸亏我拥有这尊本质特殊的元婴，也幸亏我冒险炼化了那一缕绿光...否则今日，非要吃个大亏不可！”
......
外界，院长办公室内。
院长和大春二人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容扭曲、蜷缩在地不断颤抖的林凡。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林凡的身体渐渐停止挣扎，扭曲的表情也缓缓平复下来，院长才终于露出了满意和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不错，真不错！”他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竟然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肉身还没有出现崩溃的迹象...这只妖族的潜力和根基，果然不凡啊！”
旁边的大春也满是艳羡地看着地上仿佛昏迷过去的林凡，附和道：“院长大人说的是。这位林兄弟日后在教内的地位，恐怕会远超于我啊...”
在永生教中，承受不化骨之力的侵蚀，坚持的时间越久，肉身受损越小，说明与不化骨的契合度越高，同样也代表，日后在教内的地位也会越高。
就在这时，地上的林凡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
院长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和蔼可亲的笑容，伸手将林凡从地上扶了起来，语气温和地说道：“小兄弟，感觉如何？欢迎你，正式加入我永生教！”
林凡顺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僵硬的手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疏离，故意问道：“你就这么确信，我已经加入了你们？”
“哈哈哈！”院长闻言，自信地大笑起来，捋须道，“小兄弟说笑了。承受了不化骨的洗礼，莫说是你，就算是归元境的高手，也绝无可能抵御其力，保持自我意识，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凡，随后后退一步，脸色一肃。
嗡！
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只见一道道复杂诡异、如同活物般的黑色纹路，迅速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浮现、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他的脸庞、脖颈和手臂！
这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微微蠕动着，散发出浓郁的不祥与死寂气息！
旁边的大春见状，也不受控制的催动力量。
霎时间，他身上也浮现出类似的黑色纹路，只是颜色更深，如同浓墨，并且不断有一股股稀薄的黑烟从纹路中冒出来，让他看起来更加鬼气森森。
两人被这些诡异的纹身衬托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鬼魅，一股浓郁的邪气扑面而来。
不过，仔细看去，两人身上的纹路也有明显区别。
大春的纹路是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黑色。
而院长身上的纹路，则在深邃的黑色基底之中，隐隐透出一丝幽绿色光泽，显得更加诡异和强大。
“这，便是不化骨赐予我等的神圣恩典，不朽铭文！”院长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它是我等通往永恒不朽的凭证，也是同门之间相互识别的印记。”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凡，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容拒绝的意味：“小兄弟，你初得恩典，不妨也将你的不朽铭文显现出来，让我等也见识一番，沾沾你的喜气。”
“是呀是呀！”大春在一旁也连忙点头，脸上带着羡慕和讨好，“林兄弟你坚持了那么久，肉身无损，这不朽铭文的成色定然极佳！说不定...说不定能和院长大人一样，蕴生出绿色光泽呢！”
林凡看着二人那探究和隐含审视的目光，心中雪亮。
“果然谨慎。虽然他们自信不化骨的力量无人能抗，但还是要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再次确认我的身份...难怪永生教能潜伏这么久，难以根除。”
想归想，林凡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所谓的不朽铭文，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之前覆盖在他元婴体表、后来被炼化成青铜战甲的那些绿色纹路。
他心神微动，悄然沟通识海中的元婴。
套在元婴身上的那套青铜战甲微微一震，其上蕴含的、源自不化骨的诡异力量被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缓缓灌注到林凡的现实肉身之中。
嗡~
一股比院长身上更加阴冷、更加古老、也更加邪异的气息，猛地从林凡体内散发出来！
紧接着，在院长和大春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一道道复杂、精美、仿佛蕴含着无尽玄奥的纹路，如同藤蔓般自林凡的皮肤之下缓缓浮现！
这些纹路并非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如同千年青铜器上那种斑驳的锈绿色！
它们散发着幽幽的、令人心悸的绿光，一种强烈的再生、同化与污染的意境，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甚至让院长和大春体内的不朽铭文都产生了微微的共鸣与...战栗。
“嘶——！！”
院长与大春二人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齐齐倒吸了一口一口冷气，仿佛连房间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这种颜色...这种感觉...”大春指着林凡，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院长也是瞪大了双眼，脸上的从容和自信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见了鬼一样的惊骇表情！
“绿...绿芒铭文！如此纯正的不化骨气息！如此强大的天赋契合度！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变调。
下一刻，无边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的惊骇！
院长猛地一步上前，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看着林凡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绝世瑰宝！
“天佑我永生教！天佑我永生教啊！哈哈哈！竟让我遇上了这等绝世奇才！合该我湘城分部大兴！合该我圣教大兴啊！！”
第139章 异动
林凡脸上的懵逼表情半真半假，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炼化那绿光后显化出的纹路，在这永生教里似乎代表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同时也假意配合，维持着刚刚被归化后应有的些许迷茫。
旁边的大春见状，立刻热情地凑上来解释，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林兄弟，你刚入教，有所不知。咱们身上这不朽铭文，可是圣教身份的象征，更代表着对《不朽神诀》的契合程度！”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冒着稀薄黑烟的黑色纹路，又敬畏地看了一眼院长身上那隐隐透出绿芒的黑色铭文，最后目光灼灼地定格在林凡那身绚烂的、如同古老青铜器锈迹般的绿纹上。
“接受不化骨洗礼时，坚持的时间越久，肉身受损越小，说明与不化骨的力量越契合，这显现出来的不朽铭文颜色也就越高级！”
大春痴迷的望着林凡身上的不朽神文，啧啧称奇：“像兄弟你这样，直接呈现出如此纯正的锈绿色，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可是最顶级的资质之一啊！”
一旁的院长此刻也勉强按捺下激动的心情，语气比之前更加和蔼，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何止是罕见，教主闭关前赐下的那枚不化骨本体，便是莹莹如玉的绿色。林小友你这身铭文，颜色已无限接近，只是底蕴尚浅，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这说明你的天资确实非凡，与圣教功法堪称天作之合。”
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林小友，咱们今后可要多亲近亲近。以你的资质，将来在教中的地位和实力，超越老夫也只是时间问题。”
林凡心中暗忖：原来还有这么一套说法，这邪教的玩意儿还挺看“资质”？
他面上则配合地露出些许恍然和受宠若惊的表情，忙拱手道：“院长大人过誉了，晚辈初来乍到，日后还需院长和大春哥多多提点。”
这种莫名其妙的“天才”转折，他确实还有点没适应过来。
不过好在，身上这层绿油油的纹路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和护身符，院长和大春显然已经将他彻底视为自己人。
随后，院长心情极佳，亲自为林凡主持了一个简单却郑重的入教仪式。
仪式过程带着一股阴森邪异的氛围，但流程并不复杂，主要是对着那节被重新收起的不化骨宣誓效忠。
仪式完毕后，院长珍而重之地取出三本线装古籍和一柄尸契匕首，交给了林凡。
“林小友，这些你先拿着熟悉一下。”院长指着三本书介绍道，“这本《尸契秘录》，或许你见过，是配合这柄尸契匕首使用的法门，能沟通、初步控制低阶尸傀。”
说罢，他又指向第二本封面上写着《炼尸纲要》的书。
“这里面记载的，便是你之前感兴趣的那些炼尸、养尸、控尸的秘术，从选材、炼制到培育操控，都有详述。”
最后，他拿起那本名为《不朽神诀》的书，神色更为郑重：“至于这最后一部，则是我圣教的核心根本大法，专修这不朽铭文，能汲取死气、尸煞之力，不断强化铭文，反馈己身，乃通往永恒不朽的无上大道！”
林凡接过三本书，粗略地翻了翻《炼尸纲要》和《不朽神诀》，发现《不朽神诀》的内容似乎并不完整，只有前半部分。
院长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解释道：“小友勿疑。按照教规，老夫权限之内，只能予你这《不朽神诀》的上半篇。中间与后续的篇章，需向总坛申请。不过以小友你的资质，相信总坛的任命和后续功法，很快就会一并送达。”
林凡这才了然，点了点头。
感情这邪教的核心功法保密等级还挺高，层层控制，难怪在外面几乎没有流传过。
收起书籍和匕首，院长又热情地留下林凡闲聊了许久。
眼前这个妖族天才注定要被总坛重用，现在提前打好关系，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林凡自然也不介意多套些话，两人各怀心思，倒是聊得其乐融融，旁边的大春不时插科打诨，办公室内气氛一片和谐。
就在这时，正听着院长讲述某处养尸地特征的林凡，心念猛地一动，面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林小友，怎么了？”院长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林凡迅速回神，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尴尬笑容，揉了揉太阳穴道：“没什么，大概方才接受不化骨传渡，神魂消耗过大，方才恍惚了一下。”
“哎呦，这倒是老夫的不是了，光顾着高兴，忘了小友还需静养恢复。”
院长闻言，立刻露出歉疚之色，不疑有他地摆摆手，对大春吩咐道：“大春，快送林小友回去好生休息。这几日你便负责陪同林小友，在湘城好好逛逛，务必招待周到！林小友可是咱们湘城分部的宝贝！”
“是，院长！您放心！”大春连忙躬身应下。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林凡顺势起身。
“小友慢走，好生休养。”院长亲自将林凡送到办公室门口，态度亲切得如同对待子侄晚辈。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院长脸上笑容更盛，归化了这样一个天才，总坛下来的奖励，绝对能让他的修为再进一步。
回去的车上，林凡闭目假寐，一言不发，似乎在调息恢复。
旁边的大春也很识趣地没有打扰，只是态度比来时更加恭敬了几分。
他将林凡亲自送回“春雨汤泉”的客房，又殷勤地问候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林凡躺在床上，灵觉悄然蔓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大春并未走远，而是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住了下来，显然是在严格执行院长陪同游玩的命令，顺便也带着点监视的意思。
“这家伙守在这里，我反而不方便出去了...”
林凡微微皱眉，回想起刚才在院长办公室时那瞬间的心念触动。
那是他之前悄然布置在酒香路42号旧小区地下的几颗气血丹被触动的感应！
而且传来的波动异常剧烈，绝非寻常！
犹豫片刻，林凡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他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心神沉入识海。
隔壁房间，正盘算着明天带这位“教内新贵”去何处逍遥的大春，忽然感应到林凡房间内传来一阵平稳而隐晦的能量波动，似乎是进入了深层次的修炼状态。
他不由得暗暗感叹：“啧啧，这妖族的天才就是不一样，天赋好也就算了，修行还如此刻苦努力...真是活该人家能被院长如此看重，将来必定飞黄腾达啊...”
他彻底放下心来，甚至琢磨着要不要也修炼一会儿。
而此时，林凡的元神早已驾驭着那尊银色元婴，化作一抹微光，穿透屋顶，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银光于城市上空微微一闪，便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酒香路42号旧小区的方向疾驰而去，瞬息即至！
半个小时前，他埋设的气血丹只是传来微弱的异常波动。
而此刻，当他的元婴悬浮于旧小区的上空，以元婴能窥见能量本质的法眼向下望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只见下方偌大的旧小区，此刻已被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尸气怨力所笼罩，冲天的黑气几乎将那片区域的月光都彻底遮蔽，阴冷死寂的气息弥漫开来，让无形的元婴都感到一阵滞涩和压抑。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那翻腾汹涌的黑气之中，赫然有着数道更加深邃、更加凝实的黑色光柱，如同定海黑针般矗立，并且正在缓慢地移动！
林凡元婴身形一晃，瞬间闪烁到其中一道移动的黑色光柱正上方，低头凝神望去。
下方，一个僵硬、高大的身影正漫无目的地在一栋单元楼下游荡。
它皮肤黝黑如铁，指甲尖锐发紫，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浓烈煞气，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正是一具黑僵，而且看其气息凝练程度和煞气的浓郁程度，远比之前在驾校地下见到的那只作为“生产工具”的黑僵要强大得多！
林凡心头一沉，元婴再次闪烁，迅速探查了另外几道移动的黑色光柱。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煞气逼人的黑僵，数量足足有五只之多！
“怎么回事？镇灵司的人呢？这里的监视点难道被拔掉了？”林凡心中警铃大作。
这些黑僵绝非自然形成，明显是被人为操控着聚集于此！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一股极其强烈的心悸感猛地传来！
他的元婴猛地转头，看向这片区域中央那栋单元楼楼顶。
只见楼顶之上，一个身影正以一种诡异的、四肢并用的方式在边缘跳跃！
它身上穿着早已破烂不堪的t恤，但裸露出的皮肤上，竟然覆盖着一层浓密、坚硬、如同钢针般的黑毛！
它的头顶天灵盖处，则是插着一柄幽光闪闪的尸契匕首。
除了那柄匕首和现代服饰，这只僵尸所散发出的那种暴戾、凶悍、足以让寻常异能者肝胆俱裂的恐怖气息...
林凡瞳孔骤缩！
这感觉，与他当初在宛城超市遭遇的那只跳僵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一只实力足以媲美人类入微境高手的家伙，因浑身覆盖了一层刀枪不入的坚硬毛发，也被称之为毛僵！
“吼——！”
楼顶的毛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收到了某种指令，它猛地停下跳跃，仰天发出一声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咆哮！
吼声如同命令，下方游荡的五只黑僵同时停下脚步，仰头向着楼顶的方向，发出了低沉而顺从的回应嘶吼。
“嗬——！”
“吼——！”
霎时间，整片旧小区鬼哭狼嚎，恐怖的声浪混合着滔天的尸煞黑气冲天而起，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阴邪冲击波！
悬浮于空中的林凡元婴被这股混合了强大煞气的声波猛地一冲，体表的银光微闪，虽未被伤及，却被硬生生推得向后退了十余米，才重新稳住身形。
“好强的煞气！这东西比宛城那只可能还要难缠！”林凡心中骇然。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他全力抵御尸煞冲击，心神震荡的瞬间，一道精神波动，毫无征兆地猛地从下方某个角落袭来，瞬间将他元婴笼罩！
林凡元婴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花，周遭的一切光线、声音都迅速扭曲、远去。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竟已不在旧小区的上空！
放眼望去，下方是一片荒凉死寂、弥漫着淡薄灰雾的陌生荒野。
那五只黑僵和刚刚从空中跌落、正茫然四顾的毛僵，也一同出现在了这片荒野上。
而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赫然站立着十七道身影！
他们身材各异，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一种沉凝、晦涩而强大的气息，气度不凡。
十七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冰冷地投向空中突兀出现的林凡元婴。
第140章 误解
“嘿嘿嘿...竟然只有一个人么？”
下方的人群中，为首一个面容精悍的男人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悬浮在半空、通体散发着银光的林凡元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玩味。
“确实大胆。”旁边一个抱着双臂的精瘦男子接话道，眼神锐利如鹰，“不过看他这能量强度..大概也就高级境界吧？”
“不错。”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分析的口吻，“但是他能跨境界操纵那只古尸，想来应该是个重要人物。看来这次，是钓到一条意想不到的大鱼了。”
十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轻松，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浑然没将空中那孤零零的元婴放在眼里。
林凡心中叫苦不迭，元婴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猛地向左后方激射而去！
嗡！
一声沉闷的无形撞击声传来，他感觉像是撞在了一堵坚韧无比、却又完全透明的橡胶墙上，速度骤减，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他不信邪，再次转向，朝着不同的方向接连尝试了数次冲击。
结果毫无例外，每一次都被一道坚固无比的精神壁垒牢牢挡住，根本无法突破这片诡异的荒野空间。
尝试无果，林凡的元婴只好停下来，小小的脸上露出一副极度无奈的表情，对着下方那群煞气腾腾的家伙摊了摊手：
“那个...各位大佬，我要说我就是凑巧路过，感觉到那边阴气冲天，纯粹过来看个热闹的...你们是不是肯定不会相信？”
果然，下方回应他的，是一道道写满了“你继续编”、“你看我像傻子吗”的嘲讽眼神。
一个头发半白、面容略带沧桑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正是林凡之前在驾校地下洞穴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时光。
他抬头看着林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
“使用尸契匕首控制古尸，操控者必须与古尸保持在一定的精神感应范围之内。”
他伸手指了指这片荒野，语气淡漠：“我们这次布下扭曲幻境，将这个范围内所有的超自然个体，无一遗漏，全部拉了进来。除了我们十七人，和那六只古尸，现场就只有你在。”
“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林凡感觉一阵头疼，来的路上，他早已通过赵长空给的加密资料，了解过湘城本地三支小队和那支前来支援的特殊小队成员信息。
这个扭曲幻境，正是那支特殊小队中一人的强大精神系异能，可以将一定范围内的特定目标强行拉入一个类似平行空间的维度。
在这里无论发生多激烈的战斗，都不会影响到现实世界，是一种极其强力的控制与围杀手段。
而眼前这个时光，更是难缠，他是湘城本地招募的临时小队队长，异能是精神系中最诡秘强大的分支之一，时间！
“各位，真的...真的是误会啊！”林凡做着苍白无力的辩解，“我就是无意间闯了进来，我对灯发誓！”
“哼~笑话！”人群中，一个眼神锐利的男子冷哼一声，“你敢说那只最强的古尸，不是你控制的？”
林凡扯了扯嘴角，语气那叫一个诚恳：“真不是啊！大佬您抬举我了！我才高级境界，哪有那个本事控制得了相当于入微境的古尸？”
林凡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抬手指向那只在僵尸群中格外显眼的毛僵，用一种近乎开玩笑的语气大声道：“我让它过来，它会过来吗？它要是真过来，那我认栽！”
话音落下，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然而，下一秒——
“吼？”
那只毛僵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歪了歪它那覆盖着坚硬黑毛的脑袋，猩红的瞳孔瞬间锁定了空中的林凡元婴。
紧接着，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肢猛地发力，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轰地一声朝着林凡所在的方向猛冲而来！
它这一动，另外五只黑僵也仿佛收到了最高指令，立刻嘶吼着，迈开僵硬的步伐，紧紧跟随在毛僵身后。
咚！咚！咚！
几只僵尸奔跑跳跃，震得地面微微颤动，不多时，便全部冲到了林凡元婴的正下方。
它们停下脚步，仰起头，隐隐形成了一个将林凡拱卫在中心的保护圈。
林凡：“......”
镇灵司众人：“......”
看着下方那六只对自己“忠心耿耿”、“护主心切”的僵尸，林凡感觉脑门上一阵无形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特么真是黄泥巴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卧槽！不可能！”林凡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有人陷害我！赤裸裸的污蔑！”
旁边那个眼神锐利的男子再次发出冰冷的嘲笑：“污蔑？这些没有神智、只凭本能和指令行事的家伙，现在都把你保护起来了，你还跟我们谈污蔑？”
“就是！”另一人帮腔道，“这只毛僵头顶的尸契匕首控制范围之内，除了我们这些人，就只有你！不是你控制的，难道还是我们控制的？”
可不就是你们自己人里面有内鬼控制的么！
林凡心中大声吐槽，简直憋屈到了极点，但他不能说出来。
赵长空特意叮嘱过，关于湘城分部可能有“内鬼”这件事，在查到确凿证据之前，绝对不能公开，否则必然引起猜忌和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林凡那副百口莫辩、仿佛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人群中，一个面若冰霜、气质冷冽的男子首先失去了耐心。
“跟他费什么话！先擒下来，慢慢审问再说！”
话音未落，他抽出一柄长剑，身形冲天而起，凌厉无比地向着林凡的元婴劈砍而来！
剑气森寒，林凡心中大骂，却丝毫不敢硬接。
他终究只是筑基中期（高级境界）的底子，元婴再特殊，力量层次也没产生质变。
而下面这群人，大部分都是入微境，甚至那个一直站在最后方，气息如同深渊般沉寂的特殊小队队长，更是一名归元境的能量系大佬！
就算给林凡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这群大爷正面硬拼。
咻！
元婴化作一道细微的银光，间不容发地躲开了那道冰寒剑气，速度发挥到极致，在这片扭曲幻境中疯狂闪转腾挪，同时依旧不死心地一次次试探着撞击四周的精神壁垒，希望能找到一丝破绽逃出生天。
和林凡纠缠了一会儿，那名持剑的男子久攻不下，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下方，另一名微胖、看起来颇为和气的男子摇了摇头，越众而出。
他抬起手，食指隔空对着高速移动中的林凡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无质、却异常凝练强悍的精神冲击，瞬间发出，其轨迹刁钻无比，刚好卡在林凡下一次闪避的必经之路上！
“不好！”
林凡心中警兆狂鸣，但身在半空，根本避无可避！
危急关头，他心念急转！
被收入元婴体内的那套青铜色战甲瞬间浮现，绿芒微闪，同时他竭力调动精神力，在战甲之外又仓促凝聚了一层银色的精神护罩。
砰！
脆弱的银色精神护罩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那道凝实的精神冲击洞穿！
紧接着，冲击波狠狠地撞在了青铜战甲之上！
嗡——！
一声低沉的、如同古钟震响的声音传出。
林凡只感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狠狠砸在胸口，元婴剧震，银色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数十米远才勉强稳住。
而下方，那个发出精神冲击的微胖男子，也是面色猛地一变，口中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旁边的队友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切地问了一句。
“这家伙身上的护甲有古怪！”微胖男子语气带着惊疑，“竟然能隔空反伤我的精神本源！”
虽然那反伤之力并不算太严重，但也足以让他心惊。
见队友们都关切地望过来，他摆了摆手：“没什么大碍，一点小震荡，还难不倒我。”
旁边的时光见状，沉声问道：“怎么样？能看出来他的来路么？”
周围几人纷纷摇头。
另一名精神系专精的队员凝神感知了片刻，开口道：“从他刚才防御时泄露的能量波动来看，这家伙确实是一名精神系的高手，而且底蕴不弱。”
“只是这种能将自身身躯完全精神化的异能种类，却是从未在档案库里见过。”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会有些我们从未记录过的稀有异能觉醒。”
“何必猜来猜去，抓住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时光目光扫过众人：“阿健是肉身强化系，他的剑气对于这种纯粹精神化的身躯，杀伤力会大打折扣，你们谁再去试试？”
一群高手围困一个高级境界的精神系，都是一副胜券在握、轮流上场拿捏的姿态。
就连下方那几只嘶吼咆哮的僵尸，他们也并未真正放在眼里。
毕竟，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就算这些僵尸再多一倍，也不够他们分的。
他们布下今晚这个局，终极目标就是为了抓住背后操控僵尸、搅乱湘城的人。
林凡在空中艰难地闪避着，又硬接了两三道来自不同方向的精神攻击。
咔嚓...
终于，伴随着一声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他体表那套青铜色的战甲再也无法承受接连的打击，猛地爆散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锈绿色光点，纷纷没入元婴体内，重新化为那些覆盖在元婴体表的淡绿色诡异纹路。
失去了战甲的额外防护，林凡顿时感觉压力大增，元婴的光芒都变得明灭不定起来。
然而，就在战甲破碎，那些蕴含着不化骨邪异气息的绿色纹路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
下方人群中，一个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站在稍后位置的身影，目光猛地一凝，死死地盯住了林凡元婴体表那些如同青铜锈迹般的纹路！
他的眼神骤然收缩，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141章 里应外合，逃出生天
林凡元婴体表那如同青铜锈迹般的绿色纹路，在扭曲幻境晦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下方镇灵司的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更加浓烈的敌意和几声毫不掩饰的讥讽。
“还说你不是永生教的恶徒！”那眼神锐利的男子声音冰冷，“身上的不朽铭文都露出来了，看你还如何狡辩！”
“妈的...”林凡心里直接骂开了花，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也没料到，那青铜战甲破碎后，其本源力量会重新化为这些要命的纹路附着在元婴体表。
这下真是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吼~！”
仿佛是为了坐实他的罪名，下方那只一直显得有些茫然的毛僵，猛地发出一声暴戾的嘶吼！
另外五只黑僵眼中红光暴涨，立刻发出低沉的嗬嗬声，迅猛地朝着站在一起的十六人发起了冲锋，煞气扑面而来！
“哼！不自量力！”
人群中立刻跳出五人，各自迎上一只黑僵。
霎时间，拳脚碰撞声、能量爆鸣声、僵尸的嘶吼声震耳欲聋，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阿健！认真点，别玩了！”下面有人朝着依旧在追击林凡的持剑男子大喊。
正追得兴起的阿健闻言，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手下剑招陡然变得更加凌厉迅疾，道道剑气几乎织成一张寒光闪闪的大网，向着林凡笼罩而去。
林凡元婴速度极快，身形如银光般在剑网中穿梭，但依旧被逼得险象环生。
下方那十几人可不是摆设，精神系的少说有五六个，这些人时不时抽冷子给他来上一记无形的精神冲击，角度刁钻，威力不俗。
每一次被击中，都打得林凡元婴一阵剧烈闪烁，光芒明灭不定。
若非对方明显打着生擒活捉、拷问情报的主意，出手留有余地，林凡恐怕早就被拿下镇压了。
“尽量向上飞，靠近扭曲幻境边界！”
就在林凡左支右绌之际，一道细微却清晰的精神力传音，突兀地落入他的感知中。
林凡心神猛地一震！
来不及细想这声音来源，求生本能让他立刻依言而行。
元婴银光爆闪，猛地向上疾冲，瞬间便贴在了那无形的幻境边界。
“哪里逃！”阿健不甘示弱，低喝一声，脚下在空中连踏数步，如履平地般疾追而上，手中长剑凝聚起更强的能量，一剑直刺林凡后心！
与此同时，下方至少三四道强弱不一的精神攻击，如同无形的毒蛇，封死了林凡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协同着阿健的剑击攻来！
林凡勉力撑起最后的精神力，凝聚成一面摇摇欲坠的银色护盾横在身前。
他甚至能预见到接下来的结局，护盾破碎，自己被擒，身份暴露...
虽然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赵长空的秘密任务算是彻底砸锅了。
“侧身闪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神秘的精神传音再次精准地传入林凡意识！
林凡眉头猛地一挑！
第一次听到时情况紧急未曾细想，此刻再次听到，他猛地意识到这传音极不寻常！
但他反应极快，硬生生止住了硬扛的架势，操控元婴向着左侧猛地一闪！
就在他侧身闪开的刹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数道原本配合默契、封死他退路的精神攻击中，其中一道仿佛突然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运行轨迹猛地一歪，变得极其不稳定，随即竟在半空中轰然自行炸裂！
这一爆炸如同点燃了引线，连锁反应瞬间发生！
旁边的两三道精神冲击受到剧烈波及，能量结构瞬间被破坏，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轰——！！！
一股混乱而狂暴的精神风暴瞬间在林凡刚才所在的位置猛烈爆发开来！
首当其冲的，正是挺剑刺来的阿健！
他完全没料到会有此变故，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混乱力量猛地冲入他的识海，眼前一黑，头痛欲裂，凝聚的剑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在空中歪歪扭扭地打着转，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精神风暴爆发的核心点，恰好位于扭曲幻境的边界之上。
那原本坚韧无比的精神壁垒，遭受这来自内部的猛烈冲击，竟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扭曲闪烁，随后如同被撕裂的布帛般，猛地破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幻境之外的现实景象，那片破败的旧小区，透过破洞模糊地显现出来！
“有破绽！”
林凡顿时狂喜，哪里肯放过这绝处逢生的机会！
他驾驭元婴，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根本不顾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精神乱流可能带来的伤害，化作一道银色的流芒，不管不顾地直接冲着那幻境的破绽猛冲而去！
啵~！
一声如同戳破坚韧气泡般的轻响传来。
林凡只觉得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粘稠的水膜，眼前景象骤然一花，耳边那些喊杀声、爆炸声瞬间远去消失。
冰冷的夜风拂过身体，他赫然发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酒香路42号旧小区的上空！
甚至来不及看清下方的具体情况，林凡元婴银光一闪，瞬间从原地消失，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春雨汤泉的方向遁去。
客房内，一直保持打坐姿势的林凡本体猛地睁开眼睛，脸色略显苍白，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好险...差点就陷在里面了...”他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
若不是最后那两声及时的提醒，他现在估计已经被生擒。
一旦被擒，身份暴露事小，此次秘密调查的任务几乎就可以宣告失败大半了。
“那两声提醒...一定是那个内鬼！”
林凡心中笃定，同时涌起一阵后怕和庆幸。
“幸好...幸好我今天晚上去了。否则，他们的扭曲幻境一开，发现里面只有那六只僵尸和他们自己十七个人...那有内鬼这件事，几乎就不言而喻了。”
真到那时，湘城内部这四个小队之间，必然瞬间爆发严重的信任危机，后果不堪设想。
林凡瘫倒在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睛，开始飞速复盘今晚发生的一切。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内鬼，是在看到我身上显现出不朽神纹之后，才决定出手帮我的。”
“而且，这人必然是精神系的高手，否则无法如此精准地干扰他人的精神攻击，还能瞒过那么多人进行传音。”
“对方六个精神系...除了那特殊小队的两人外，剩下的四个，分别是，拥有时间异能的时光、拥有光系异能的林翔、拥有概率异能的文武、以及纯精神系异能的肖倩。”
“那么，这个内鬼，大概率就隐藏在他们四人之中！”
......
与此同时，扭曲幻境内。
混乱的精神风暴渐渐平息，破开的大洞在幻境自身的规则下缓缓弥合，最终消失不见。
镇灵司的队员们面面相觑，看着空荡荡的天空和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刚刚爬起来的阿健，气氛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居然...让他给逃了？”有人难以置信地低声说了一句。
“刚才...发生了什么？”几个参与了最后那波精神攻击的精神系队员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和一丝不自然。
方才那种情况，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他们几人配合出现了重大失误，能量操控不稳导致攻击提前碰撞爆炸，进而阴差阳错地炸开了幻境壁垒，还帮那个家伙创造了逃脱的机会。
一次本以为十拿九稳、手到擒来的抓捕，最后竟然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近乎乌龙的方式收场，让所有人都感到脸上无光。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颇为尴尬。
尤其是湘城本地的三个小队成员，今日的陷阱主要是特殊小队设计的，他们也是被拉入幻境后，才在各自队长的安抚下知晓全部计划，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除了干掉六只僵尸，基本可以说是毫无建树。
“唉...算这家伙运气好。”时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脸上带着遗憾，“当然，也有我们自己太托大了的原因。”
旁边的第一小队队长也尴尬地挠了挠头：“是啊...主要还是没想到，居然有人的异能是直接将自己完全精神化，弄得我们很多手段都不好施展。”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好施展，只是像阿健这样的肉身强化系，对付这种纯精神体事倍功半。
若是换一个入微境的精神系高手主攻，配合其他人，林凡早就被拿下了。
所以，说到底，还是轻敌、配合不够默契以及...巧合。
“好了，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特殊小队的那位归元境队长终于发话，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至少这几只古尸实力都不弱，若是在外面被我们单独遇上，也是个大麻烦。”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尤其是那只相当于入微境的毛僵，任何一个小队单独撞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些家伙怎么处理？”有人指着地上散落的僵尸尸体问道。
“一把火烧了吧，现在这情况，不适合看押，也没必要带回去研究。”时光果断下令。
立刻便有几名拥有火焰异能的队员上前，催动能力，炽热的火焰瞬间将六具僵尸尸体吞没。
失去了尸煞之气的护体，这些肉身再强悍，也无法长时间抵抗高温火焰的持续焚烧。
不多时，便在噼啪作响中逐渐蜷缩、碳化，最终化作几堆人形的灰烬，夜风一吹，便四散飘零。
站在人群中的一人，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具化为飞灰的毛僵残骸，脸庞微微抽搐，只觉得心头仿佛在滴血，拳头不自觉地死死攥紧。
旁边一名队员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过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那人猛地回过神，迅速松开了拳头，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摇了摇头：“没啥...就是这玩意儿烧起来的味道，怪难闻的。”
第142章 总坛来人与三日之期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凡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精神抖擞的大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林兄弟，好消息，总坛那边已经有回信了！”
林凡将他让进房间，大春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道：“总坛的大人物们对你身上显现的不朽神纹非常感兴趣！已经特意派了一位护法长老动身赶来湘城了！说是最快今天下午，最迟晚上就能到！”
林凡闻言，心中了然。
自己身上这所谓的不朽神纹，本质是脱胎于那节不化骨打入的邪异绿光，但又与其有所不同。
他凭借自身那与不化骨位格同级别的元婴，硬生生将那道绿光消磨、炼化，去除了其中蕴含的嗜血、暴虐的东西，提炼并吸收了其中的超脱特质，可谓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因此，他的不朽神纹给人的感觉，虽然同样充满了极致的再生、同化与污染的诡异特性，对比院长他们的更加阴冷、古老、邪异，但却偏偏缺少了那种最令人不安的嗜血与疯狂感。
这是一种更为纯粹、却也更加极端和扭曲的永生之道。
“好，那下午咱们一起去见见。”林凡点头应道。
大春心情极佳，热情地拉着林凡道：“时间还早，走，林兄弟，我带你尝尝我们湘城的特色早点去！你们妖族在野外，肯定没吃过这些精细玩意儿！”
在寻常人类的刻板印象里，妖族大多茹毛饮血，即便处理食物，也无非是火烤或蒸煮，对于人类花样百出的美食文化向来缺乏抵抗力。
巧的是，林凡本人也确实好这一口。
相较于修炼时服用的那些味道寡淡的灵食，或是自己随便烤制的妖兽肉，街头巷尾那充满烟火气的鲜香麻辣风味，更对他的胃口。
于是，一整个上午，林凡在大春的带领下，几乎扫荡了附近几条着名的美食街。
从喷香的米粉到酥脆的油条，从甜糯的糖油粑粑到辛辣可口的小吃，林凡来者不拒，吃得极为尽兴。
大春跟在后头，看着林凡这饿虎扑食般的架势，不由得连连摇头，也不知是在感叹妖族兄弟没吃过好东西，还是在心疼自己的钱包。
直到下午三点多钟，大春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强行拉住了还在一个摊位前意犹未尽的林凡。
“林兄弟，行了行了，正事要紧！长老估计快到了，咱们得先去养老院等着。”
林凡这才作罢，还不忘让老板打包了好几份他觉得特别好吃的点心，这才跟着大春打了辆车，前往夕阳红养老院。
“院长！总坛的长老到了吗？”大春带着林凡径直来到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除了院长之外，还坐着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老者。
这老者身穿暗绿色长衫，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
两人抬头，看见林凡怀里还抱着一堆小吃打包袋，嘴角沾着油渍，倒是都没露出什么意外或鄙夷的神色，仿佛司空见惯。
林凡随意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对着二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来了就好。”院长笑着站起身，走到林凡身边，热情地介绍道：“老荧，这位就是我传讯中提到的，新入我教的妖族英才，林凡小友。”
随后他又看向林凡，指着那位绿衫老者郑重介绍：“林凡，这位便是总坛派来的护法长老，荧惑长老。”
“晚辈林凡，见过荧惑长老。”林凡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乖巧地抱拳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荧惑长老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虚抬下手：“不必多礼，既然已入圣教，那便是一家人，无需如此客套。”
他的目光在林凡身上仔细扫过，继续说道：“此次总坛派老夫前来，一是为你送来《不朽神诀》的后续功法，这二嘛，自然是为了亲自验证一下你的资质。”
见林凡望来，荧惑长老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期待解释道：“萧老鬼在传讯里把你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我虽然信得过他的眼光，但如此大事，总需亲自验看一番才能放心，也好为你确定今后的修行路径。”
旁边的院长闻言，哈哈一笑，颇为自得地捋着胡须：“我的信誉你还不信？林凡的资质确是我生平仅见，一会儿你可要做好准备，小心别惊掉了下巴！”
说着，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一个充满期待，一个满含鼓励的笑意。
林凡也不推辞，心念微动，将元婴体表那些锈绿色的不朽神纹，清晰地映射显现在自己的肉身皮肤之上。
霎时间，一股纯粹、阴冷、古老而又带着极致同化与污染意味的邪异气息弥漫开来，无声地冲击着办公室内的每一寸空间，连光线都仿佛微微扭曲黯淡了几分。
荧惑长老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仔仔细细地观察了许久，最后还伸出手指隔空感应了片刻那能量的特质。
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能量纯粹，底蕴深厚，确实资质上佳！虽然...嗯...少了点应有的韵味，但已是不可多得的上好苗子！”
林凡适时地收起体表的纹路，房间内那令人心悸的气息随之消散。
听闻荧惑所讲，他面露疑惑，虚心请教道：“长老，不知您所说的，我这不朽神纹是少了些什么韵味？”
荧惑长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容。
下一刻，一抹深邃得近乎墨绿、却又闪烁着幽暗光泽的纹路自他苍老的皮肤下浮现出来！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院长更加恐怖、充满了残忍、嗜血、疯狂、肃杀意味的气势，如同实质的海啸般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林凡和大春二人如遭重击，只觉得呼吸一窒，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被这股可怕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了数步，脸上同时闪过骇然之色。
好在荧惑长老只是稍稍显露了一下便立刻收了回去，那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脸上带着一丝傲然，看着惊魂未定的林凡，淡淡道：“少的，就是老夫这一脉的这股子气势！杀戮、掠夺、以万灵精血浇灌己身，方是通往永生的捷径！”
随即，他又面露几分遗憾，摇了摇头：“你这不朽神纹，力量本质极高，却过于平和，缺乏这种掠夺性的杀意，并不适合继承老夫这一脉的传承。倒是...和望舒那一脉的路子，颇为相宜。”
林凡面露不解。
旁边的院长见状，连忙开口解释道：“望舒长老亦是本教护法长老之一，地位与荧惑长老相当，主要负责的便是对外传教、吸纳新人以及部分养尸地的经营事务。”
荧惑长老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淡：“不错。我在你的不朽神纹中，感受到了极强的同化与污染的意境，而非纯粹的掠夺与毁灭。你若到了望舒麾下，无论是发展信徒，还是培育尸傀，想必都会事半功倍。”
林凡心中微动，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的不朽神纹因炼化方式特殊，确实更侧重于能量同化与精神污染，用来传教和养尸确实是再合适不过。
这位荧惑长老能一眼看穿本质，其实力深不可测暂且不论，这份眼力确实毒辣得可怕。
“可惜啊可惜...”荧惑长老咂了咂嘴，语气中的热情已经消散，只剩下淡淡的遗憾，“原本老夫前来，还想着能为我这一脉收下一个绝世好苗子...没想到，千里迢迢，反倒是给望舒那娘们儿做了嫁衣，真是晦气。”
“额...”林凡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低下头，装作一副忐忑又失落的样子。
荧惑长老似乎也因此失了继续交谈的兴趣，意兴阑珊地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黑色册子放在桌上。
“这便是《不朽神诀》的中篇，你好生修炼。三日后，老夫便带你返回总坛，届时你便直接去望舒那里报到，跟着她修行便是。”
旁边的院长见状，立刻冲林凡和大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两人恭敬地行了一礼，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走在养老院安静的走廊里，气氛有些沉默。
大春见林凡低着头，似乎兴致不高，以为他是因为两位长老的态度转变而失落，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解释道：
“林兄弟，别多想。我们湘城分部，历来算是隶属荧惑长老这一脉的。你这次去总坛，却是要拜在望舒长老门下...”
“这两位长老据说早年有些旧怨，互相不太对付...所以院长和长老的态度才...你懂的。到了总坛，跟着望舒长老好好干，前途一样光明！”
林凡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倒并非因为这点人情冷暖而情绪低落，真正让他感到压力的是——
三天！
荧惑长老只给了他三天时间！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三天内找出那个潜伏在湘城镇灵司内部的内鬼！
否则，一旦被带去永生教总坛，再想插手湘城之事就难如登天，赵长空的委托任务基本就等于失败了。
而对于目前线索寥寥的他来说，三天时间，实在有些过于紧迫了。
更何况，前往永生教总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赵长空最初的设想和计划！
“必须尽快想办法联系上总教官...”
林凡心中暗道，形势的发展，已经由不得他再慢慢暗中调查了。
第143章 林凡潜伏的理由
或许是因为荧惑长老明确表示林凡将归属望舒一脉，大春对林凡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了不少，先前那股子热络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这对林凡而言反倒成了好事。
身边少了个亦步亦趋的监视者，他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他激活了赵长空给的加密腕表，接通了通往总部的特殊频道。
通讯很快被接通，林凡言简意赅地将近期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从意外获得不朽神纹，到被误认为永生教天才，再到总坛长老荧惑亲至检验资质，以及最后决定三日后带他前往总坛归属望舒一脉。
即便隔着通讯器，林凡也能感觉到另一端的赵长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显然是被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进展给彻底惊住了。
要知道，镇灵司这些年来不是没尝试过往永生教内部派遣卧底，但最终结果无一例外，全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永生教似乎掌握着某种极其诡异的手段，能够从根本上控制甚至扭曲人的心智，让卧底者真正地沉沦其中，甚至反戈一击。
林凡这种情况，堪称绝无仅有。
他不仅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甚至还在对方的核心传承上展现了惊人天赋，获得了高层关注，这简直超出了赵长空最好的预期。
震惊过后，赵长空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林凡，你这种情况非常特殊，也极其重要。涉及到永生教，我们不得不采取最谨慎的态度。”
通讯那头传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显示赵长空正在飞速思考。
“这样，”他沉吟片刻后做出了决定，“光凭通讯无法完全确认你的状态，我需要加一道保险。”
“一会儿我会联系目前正在湘城执行任务的第九特殊小队，你与他们秘密见一面。由他们来现场判断，你是否真的能完全摆脱永生教那种心智影响，保持绝对的清醒和自我。”
“总教官，”林凡闻言，语气有些犹豫，“您知道的，我能摆脱那不化骨的控制，全靠我的第二异能元婴的特殊性...这件事...”
他愿意向赵长空和盘托出，是基于对总教官的信任。
但对于那支素未谋面的特殊小队，他无法确定其中是否绝对干净，毕竟湘城的水太深了。
“你放心。”赵长空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第九小队的队长龙垚，是十几年前和我同一期在潜龙训练营摸爬滚打出来的生死兄弟。”
“他们整个小队的成员，背景都经过最严格的审查，绝对信得过。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们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林凡思考了片刻，赵长空的判断和担保值得信赖，而与这支精锐小队见面，也是获取对方信任、甚至寻求合作揪出内鬼的关键一步。
“我明白了。时间地点？”林凡最终应下。
“等我消息。”赵长空说完便结束了通讯。
林凡躺在床上，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了那本得自荧惑的《不朽神诀》中篇，与之前院长给的上篇放在一起。
指腹摩挲着书页特殊材质的封皮，似乎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诡异却又强大的力量体系。
再生、同化、污染...
这些不朽神纹所展现的特性，总让他道心深处产生一种莫名的悸动与熟悉感。
道教追求超脱，登仙的路子有很多，但其最终目的，便是实现形与神的共同超脱。
先秦以前，多为“天地人神鬼”五仙体系，更侧重修行者的先天根脚，对应不同的法门与晋升之路。
自先秦至汉魏，修士们则更聚焦于个体长生的实践，盛行服食丹药与尸解之术，强调的是通过主动修行突破凡俗寿命的桎梏，试图摆脱天命对生命的束缚。
而进入唐宋以后，内丹术逐渐兴起并成为主流，将修行重心从依赖外物，彻底转向挖掘人体自身这座最大的宝藏。
以人体为炉鼎，精气神为药物，通过“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的系统修炼，实现生命形态的根本性跃迁。
自绝地天通之后，人间灵气日益稀薄，修行环境愈发艰难，修士们的道路也在不断适应和转变。
林凡主修的《黄庭经》，便是一部精深的内丹术典籍。
而此刻，他从这《不朽神诀》及不朽神纹中，却隐约感悟到了一条古老而偏激，却又在某些方面直指大道的路径，尸解仙。
根据林凡的推测，在一些保存完好的秘境福地中，其灵气浓度或许足以支撑这条路的修行。
无论是托形解化之术，还是五行尸解，其核心都是要舍弃旧有的肉身皮囊，以另一种形态求得长生。
这种方式虽与林凡坚守的“性命双修、肉身成圣”的理念不符，但这不朽神纹中蕴含的那一丝纯粹的超脱意境，却对他理解生命形态的转化、锤炼自身神念有着极大的借鉴价值，或许能助他的《黄庭经》修炼更上一层楼。
这，也是他愿意冒险深入虎穴，并渴望尽快得到《不朽神诀》下册的根本原因之一。
很快，腕表传来轻微的震动，一条加密信息弹出。
信息内容很简单，是一个名为“龙垚”的姓名和内部通讯代码，下面附着一行字：“联系他。”
看到这个名字，林凡立刻回忆起看过的资料。
龙垚，第九特殊小队队长，归元境强者。
异能为罕见的火系与电系双重变异，据说其拿手绝活是能将火焰与雷电之力极致压缩融合，徒手搓出温度高得离谱的等离子态球体，人送外号，行星发动机。
一个听起来就威力无穷且极其暴躁的代号。
林凡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代码。
通讯几乎瞬间被接通。
“龙队长，你好。”林凡平静地开口。
“林凡你好。”对面传来了一个略显沙哑，却透着一股干练和冷硬气息的男声，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报出地点和时间：“今晚八点，酒香路12号，永旺驾校旧址，我们等你。”
说罢，不等林凡回应，对面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永旺驾校...”
林凡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址，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地方他可是熟得很，不久前才在这里端掉了一个僵尸生产线，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骚动。
看了眼时间，刚刚傍晚六点多，距离八点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充裕。
他不慌不忙地出门，找了个小店吃了碗地道的湘地米粉，又慢悠悠地喝了杯茶，这才如同寻常饭后散步的市民一般，朝着几公里外的永旺驾校方向溜达过去。
越是接近目的地，周围的氛围越是安静得有些异常。
此时的永旺驾校外围，明显加强了警戒。
几条主要的入口都被拉起了黄色的隔离带，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身穿作战服、神情肃穆的战士站岗执勤。
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看到不远处闲逛的林凡时，只是警惕地瞥了一眼，并未上前盘问或驱赶。
林凡看似随意地绕着驾校外围走了一圈，灵觉悄然蔓延，并未发现什么特殊的埋伏或异常能量波动。
看来对方选择的确实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干净地点。
他走到一处灯光昏暗、监控死角的围墙拐角，身形微动，下一刻，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飞入了驾校内部。
驾校内部的空地中央，五道身影如同钉子般伫立在那里，仿佛早已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隔着老远，林凡化身的麻雀一眼就认出了站在最前方的那人。
身材不算高大，却站得如松般挺拔，穿着特制的作战服，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同沉寂火山般的压迫感。
正是资料中见过的第九特殊小队队长，龙垚。
林凡扑扇着翅膀，落在不远处一个废弃的简易活动板房后面。
银光微闪，麻雀消失，林凡的本体现出身形。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板房后缓步绕出，径直朝着空地中央的五人走去。
就在他现身的瞬间！
五道锐利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锁定在他身上，带着审视、探究以及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五个人，除了队长龙垚是深不可测的归元境外，其余四人，赫然也全都是入微境的气息！
特殊小队，果然名不虚传。
林凡面色平静，在距离五人约十米远处站定，不卑不亢地抱拳道：
“在下林凡，见过龙队长。”
第144章 试探
“都是同事，不用这么客气。”龙垚摆了摆手，本人似乎比通讯中那冷硬的风格稍显柔和了一些。
“你的事情，赵长空已经跟我大致说过了。放心，我不会探究你个人的秘密，但职责所在，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个验证，确认你的心智是否被永生教控制。”
林凡点了点头，心中明了。
看来总教官最终还是替自己保守了关于元婴异能核心秘密，只向对方说明了结果而非过程。
“那么，先将你的不朽神纹显露出来吧。”龙垚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这里么？”林凡下意识地四处望了望驾校空旷的场地。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龙垚身后一位看起来气质沉静的女队员，伸出食指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一抹奇异而强大的精神波动以她为中心，迅速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林凡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花，如同昨晚那般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
周围的景物飞速褪色、扭曲，下一刻，他已经从驾校空地置身于一片荒凉死寂的荒野之中。
“有扭曲幻境在，只要不是宗师级强者亲至，就不可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窥探到此地发生的一切。”那名女队员收回手指，对着林凡微微一笑。
林凡了然地点点头，他明白，展开这个幻境，一方面是为了替他遮掩不朽神纹可能引发的异象，另一方面，也未必没有一旦发现他心智有问题，便立刻将他困杀在此的预备手段。
他没有多言，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与那尊银色元婴沟通。
心念转动间，将那套已然恢复、化为青铜战甲形态的不朽神纹之力，缓缓引导向肉身。
霎时间，如同千年青铜锈迹般的诡异纹路自他皮肤之下浮现出来，散发着幽幽的、令人不安的锈绿色光芒。
一股纯粹、阴冷、古老，充满了极致再生、同化与污染意味的邪异气息，伴随着纹路的完全显现，缓缓释放开来，无声地冲击着在场五人的心神与灵觉。
“嗯？”龙垚的眉头瞬间拧紧，目光在林凡和他身上的不朽神纹上来回扫视。
其他四名队员也是屏气凝神，全身肌肉微微绷紧，打量着气息变得截然不同的林凡，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这便是我从永生教获得的不朽神纹。”林凡开口，声音在邪异气息的衬托下却依旧平静，“你们需要如何验证？”
龙垚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验证方法，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凡，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昨天晚上，凌晨时分，你是不是去过酒香路42号旧小区？”
林凡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果然，自己这身独一无二的锈绿色不朽神纹实在太惹眼，被认出来了。
“不错。”他坦然承认，“昨晚我察觉到那边阴气异动，过去查看情况时，不慎被你们的扭曲幻境拉了进去。”
龙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昨晚细节，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他今日已经调阅过关于林凡的所有资料。
数月前才特招进入镇灵司，连基础训练营的课程都没完成，便展现出惊人天赋，实力连晋两级，直达高级境界。
拥有特殊未知能量灵力，疑似可模拟雷电攻击。
服用升龙果后，觉醒第二异能，为罕见的精神力塑形系。
肉身强度离谱，可硬撼同阶妖族。
精神力同样浑厚异常...
这简直就是个六边形战士，妥妥的未来镇灵司台柱级苗子。
旁边一位一直沉默打量林凡的队员猛地一愣，失声道：“等等！队长，昨晚那个能硬抗我们围攻、最后还跑掉的精神体...是他？”
林凡只能再次尴尬地点头。
“那只入微境的古尸，真不是你控制的？”那名队员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句话问出，旁边另外几人的脸色也瞬间都变了。
起初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验证林凡是否被控制上，还没完全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如果昨晚那个精神体真是林凡，且他心智没问题...那昨天发生的事，问题可就太大了！
那几乎等同于明说，目前湘城三支镇灵司除魔小队的十二名正式成员中，至少有一人，已经被永生教腐蚀，成了内鬼！
龙垚抬起手，向下压了压，止住了身后队员们的骚动和低声议论。
他目光锁定林凡，沉声道：“相信以你的头脑，也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所以，我们不得不对你采取最谨慎的验证程序，希望你理解。”
林凡郑重地点头表示理解，他的现身和自证清白，本身就指向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内鬼就在剩下的那些人之中。
龙垚侧过头，目光看向身后一位身材微胖、面相看起来颇为敦厚的中年队员。
那中年人会意，迈步上前。
龙垚对林凡介绍道：“我这位队员的心灵异能非常特殊，可以精准感知并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当然，这个前提是，你不主动使用精神力进行屏蔽或对抗。”
林凡心中一动，类似的能力他见过。
当初在进入升龙秘境前，白狐秘境的那个胡媚娘，就拥有类似洞察真伪的天赋能力。
“我明白，我会完全放开精神防御，配合测试。”林凡自无不可，他心中坦荡，并无畏惧。
龙垚见状，对那微胖队员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微胖队员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专注而深邃，一股温和却极具渗透性的精神力量笼罩向林凡，但并不带有攻击性，只是如同细腻的传感器。
龙垚看着林凡，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永生教的人，是否已经对你使用了不化骨进行洗礼？”
听到这个问题，林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向龙垚。
龙垚脸上露出一丝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不必惊讶，不化骨的存在对高层而言并非绝密。他们现在使用的所谓圣物，大部分都是当年我们镇灵司的前辈们，从他们那位教主身上打下来的。”
林凡眨了眨眼，快速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随后坦然点头回答：“没错，使用了。”
龙垚立刻看向那名微胖队员。
微胖队员仔细感知了片刻，肯定地对龙垚点了点头，表示林凡所言为真。
“第二个问题，”龙垚继续问道，语气严肃了几分，“你身上所获得的不朽铭文，其力量是否已经扭曲了你的心智或自我认知？”
林凡毫不犹豫地摇头否认：“没有。”
微胖队员再次点头确认。
龙垚面色稍缓，问出了第三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那么，你是否依然忠诚于镇灵司？”
这个问题一出，林凡明显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对于镇灵司是有好感的，感激刘吉的引荐和赵长空的赏识，也认同其守护秩序的理念。
但若说到忠诚这个分量极重的词...
他加入时间太短，经历的共同战斗并不多，这种归属感和忠诚度，还远未到能够毫不犹豫说出口的程度。
他的沉默，让龙垚身后的几名队员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体内能量微微波动，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然而，龙垚却仿佛早有预料，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摆了摆手。
随后用一种相对轻松的口吻说道：“如果这个问题你觉得不好回答，我们可以换一个。在永生教与镇灵司之间，你更倾向于谁？或者说，你愿意站在哪一边？”
这一次，林凡没有任何犹豫：“镇灵司。”
微胖队员几乎是立刻向龙垚点头，示意这句话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很好！”龙垚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那是一种放下戒备后的认可。
他对着那名女队员示意了一下，“撤销幻境吧。”
一阵精神波动再次掠过，周围荒野的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眨眼间，五人连同林凡，又重新回到了寂静无声的永旺驾校空地上，夜色依旧。
“对于这个内鬼，你目前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者怀疑对象？”龙垚开门见山地问道，时间紧迫，无需寒暄。
林凡也不扭捏，直接说出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根据昨晚的情况，那个内鬼能在扭曲幻境中精准干扰他人的精神攻击，并能向我传音而不被察觉，其自身必然是精神系高手，而且实力不俗，至少入微境。范围，应该就在当时在场的四名精神系队员之中。”
“精神系么...”龙垚摸着下巴，沉吟着喃喃低语，“时光、林翔、文武、肖倩...湘城三支小队，目前明确是精神系，且达到入微境的，确实只有他们四个。”
林凡没有打扰他的思考。
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挨个找上门，由这位拥有测谎能力的队员进行测试。
但这么做，动静太大，极易打草惊蛇，很可能导致内鬼狗急跳墙，或者彻底隐藏起来。
“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暴露出来...”龙垚目光闪烁，飞速思索着策略。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凡，眼神微微一亮。
若要找一个最能刺激内鬼、最能引蛇出洞的诱饵...眼前这位身负顶级不朽神纹、即将被带入总坛的永生教新贵，简直是天赐的选择。
林凡一看到龙垚那眼神，立刻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龙队长，荧惑长老定了，后天一早就要带我返回永生教总坛。我最多只能在湘城再待两天，恐怕没有足够的时间配合你们布设陷阱了。”
龙垚闻言，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脸上兴奋的神色顿时垮了下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天一早，时间确实太紧，仓促行事反而容易出纰漏。也罢，这件事急不得，还是需要从长计议，接下来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林凡点了点头，又与龙垚简单交流了几句关于那四人近期表现的细节，便告辞离开。
待林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驾校围墙之外，那名维持幻境的女队员才上前一步，来到龙垚身边，低声道：“队长，刚才问到是否忠诚于镇灵司时，他犹豫了。”
龙垚望着林凡消失的方向，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淡淡地解释道：“我知道。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赵长空之前特意交代过。如果在这个问题上他犹豫了，不必深究，跳过即可。只要最终立场站在我们这边，就够了。”
第145章 歪嘴龙王的幻想
回到春雨汤泉客房，林凡反锁房门，布下一个警戒符箓，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连续两日的波折与试探，让他的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此刻难得的独处时光，正好用来梳理最近的收获，并为即将深入虎穴的行程做准备。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积攒下来的多点功德值。
这是在两次秘境之旅中，通过斩杀妖族、鬼族以及诸多妖兽积累下来的战利品。
原本他还想继续攒着，憋个大的，来一次奢侈的高级十连抽，看看能否抽出些逆天的宝物。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荧惑长老的出现，使得林凡必须要尽快前往永生教总坛。
“时不我待啊...”林凡心中轻叹。
永生教总坛，龙潭虎穴之地，危机四伏，实力每增强一分，保命的资本便厚实一分。
此刻，提升战斗力是压倒一切的首要任务。
“先来五次初级十连抽，补充一下日常消耗品。”
心念一动，功德值瞬间扣除5000点，熟悉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气血丹1瓶（10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凝神丹1瓶（10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气血丹1瓶（10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凝神丹1瓶（10粒装）！】
......
光芒闪烁间，系统空间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地多出了数十个小玉瓶。
林凡扫了一眼，概率依旧是稳定得令人发指的对半分，23瓶气血丹，22瓶凝神丹。
气血丹是日常消耗大户，尤其是施展【撒豆成兵】神通时。
虽然以他如今的境界，用气血丹召唤出的初级道兵实力已经有些不够看，但在某些特定场合，用来扰敌、探路或者制造混乱，依旧是性价比极高的选择。
凝神丹则能快速恢复精神力，应对高强度战斗或施展消耗巨大的神通时必不可少。
五次十连抽附带的暴击奖励，给的都是一些制作精良、蕴含灵气的香炉、烛台、供盘之类的开坛做法用品。
东西是好东西，对于建立稳固的法坛、沟通神明有裨益，但对于即将面临的直接战斗，帮助不大。
“补充完基础物资，接下来是关键了。”
林凡目光沉静，再次下达指令：“进行四次中级十连抽！”
功德值瞬间扣除点，刚刚还颇为丰厚的积蓄，眨眼间只剩下可怜的三千多点。
但林凡没有丝毫心疼，投资在实力上的功德值，才是最有价值的。
中级抽奖的奖励，无论是丹药品质还是可能出现的神通法宝，都远非初级可比。
最重要的是，随着他实力晋升至筑基中期，已经可以使用更高级的龙虎丹作为【撒豆成兵】的法豆，召唤出实力堪比中级境界的道兵！
想象一下，关键时刻，挥手间撒出一把龙虎丹，召唤出数十个中级境界的道兵助阵，那将是何等场面？足以瞬间扭转战局！
更何况，无论是用于淬炼肉身、夯实根基的龙虎丹，还是滋养五脏、平衡五行的五行丹，都是他现阶段修炼《黄庭经》消耗最大的日常丹药。
系统提示音再次密集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龙虎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五行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龙虎丹x1瓶（1粒装）】
【恭喜宿主，获得灵药五行丹x1瓶（1粒装）】
......
光芒散去，系统空间内赫然多了三十六瓶丹药。
林凡漠然地看着这堆收获，果然，又是对半开，18瓶龙虎丹，18瓶五行丹，足够他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而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紧随其后的四次暴击奖励！
没有出现法宝或灵材，而是四道散发着玄奥道韵、色泽各异的光团，直接没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恭喜宿主，获得神通——腾云驾雾！】
【恭喜宿主，获得神通——九息服气！】
【恭喜宿主，获得神通——降龙伏虎！】
【恭喜宿主，获得神通——法天象地！】
轰——！
浩瀚如烟海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林凡的脑海，关于四项神通的修炼法门、运转原理、诸般妙用，如同原本就烙印在灵魂深处一般，清晰无比地呈现出来。
也幸亏他如今凝聚了元婴，识海经过数次强化，坚韧远超同阶修士，否则这般庞大的信息冲击，足以让他瞬间失神，甚至神识受损。
即便如此，林凡也紧闭双目，眉头微蹙，全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馈赠。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霓虹灯愈发耀眼。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随即，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和震撼浮上他的脸颊，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轻笑。
“真是...太及时了！”
这新得的四项神通，每一样都堪称道家瑰宝，意义非凡。
腾云驾雾，神仙的标志性法术之一，可驾驭云雾，翱翔九天，速度远超寻常遁术，最重要的是姿态潇洒，仙气十足。
这无疑是一项极其实用的赶路、追敌、乃至逃命的神通。
九息服气，则是一种强大的被动辅助神通。
它类似于辟谷的高阶形态，修炼有成后，修士可无需依赖凡俗饮食，仅通过呼吸吐纳，餐霞饮露，汲取天地灵气便可维持生机，长存于世。
更重要的是，此术能潜移默化地纯化肉身，涤荡杂质，是使肉身逐渐向仙灵之体转变的根本法门之一，对根基的夯实有无穷妙处。
降龙伏虎，乃是上古神仙驯服天地间凶猛异兽、山精水怪的无上法门。
一旦施展成功，便可在目标神魂中种下禁制，使其心生敬畏，再无反抗之力。
那些古老仙宗的护山神兽，强大修士的坐骑灵宠，多半都是通过此类神通降服而来。
这对于以后寻找看守山门、辅助战斗的灵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林凡心潮澎湃，这三项神通，与他之前掌握的胎化易形、撒豆成兵一样，皆位列天罡三十六法之中！
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已经集齐了五项天罡神通！
这等机缘，就算放在上古修士界，也足以让许多所谓的大修眼红不已了。
然而，最让林凡感到惊喜乃至震撼的，却是最后一项神通，法天象地！
这与法相天地并称为道家两大终极变化神通，但路径截然不同。
法天象地，乃是规则类的肉身神通。
一旦全力施展，身形可暴涨至万丈之高，顶天立地，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风雷星辰之力，攻击时甚至能引发地震、海啸等恐怖天灾。
修行此神通，走的便是天人合一，肉身成圣的刚猛路子，极致追求肉身的无限强大与力量。
而法相天地，则更侧重于精神与法则的显化，施展时呈现的是千手千眼、三头六臂等法相，借助的是天地法则之力，走的是法身显现，精神超脱的路线。
两相比较，法天象地这种纯粹依靠自身肉身力量，一拳一脚撼动天地的路子，无疑更对林凡的胃口，与他修炼黄庭经、注重性命双修的理念也更为契合！
回忆着自身目前所掌握的种种神通妙法，林凡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怎么看，都像是为开山立派、传承道统所做的准备！
“现在的我，通过九息服气纯化肉身，奠定无上道基，配合法天象地，肉身成圣的路子基本已经定下。修行的又是兼顾肉身、灵力、精神的黄庭经，根基浑厚。”
林凡摩挲着下巴，眼神闪烁。
“接下来，似乎只需要出去找个钟灵毓秀的仙山福地，抓几只看门护院的厉害灵兽，再用胎化易形深入研究一下异能者转化灵力的可能性...好像真的就可以开山立派，代师传道，将道教的香火在这个世界传承下去了？”
想到未来某日，自己高坐云台之上，下方十万弟子齐齐纳头便拜，声震九霄：“恭迎龙王归位！”
林凡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歪了起来。
“呸呸呸！”他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揉了揉脸颊，对自己刚才那番歪嘴龙王式的幻想感到一阵无语和好笑。
冷静下来，林凡有理由相信，自己获得这些神通绝非偶然。
天罡三十六法自己接连获得其中五项，且恰好能互相补充，隐隐形成体系......
这背后，极有可能就是冥冥中的道祖老爷在安排。
“看来，开山立派这件事，真的要提上日程了。”林凡心中暗道，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以后遇到那些有潜力的妖族、妖兽，或许不能光想着烤来吃，尝试收服，扩充山门战力，丰富一下生态多样性，也是个不错的发展方向嘛。”
整理完纷乱的思绪，林凡心中一片豁达。
他满意地闭上眼睛，盘膝坐在床上，手结法印，开始运转《黄庭经》。
随着呼吸渐渐变得悠长，新获得的被动神通九息服气自然而然地开始发挥作用。
周围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比平时更高效地涌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运转周天，淬炼着肉身与灵力。
尤其是肉身，在这玄妙的呼吸韵律中，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进行着极其细微却持续的强化，向着更纯净、更强大的方向潜移默化地转变。
修行效率，果真提升了数筹不止。
夜色渐深，客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林凡平稳的呼吸声若有若无地回荡着。
第146章 大战一触即发
那种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力都在呼吸中缓慢而坚定地蜕变、强化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林凡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床头的座机铃声将他从那种玄妙的修行状态中惊醒。
电话是前台打来的，礼貌地询问他今日是否续费。
挂断电话，林凡有些恍惚地回味着方才修行时的感受，仿佛只是闭眼再睁眼的一瞬间，可窗外的日头已经明晃晃地昭示着时间，第二天中午了。
“难怪传说里那些大修士，一闭关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林凡低声感叹，“这种不断变强的感觉，确实舒服得让人感觉不到枯燥。”
他甚至觉得，如果没人打扰，自己说不定真能一口气闭到地老天荒。
“看来以后真要闭关，得给自己定个闹钟了。”林凡暗自嘀咕着，下楼续交了房费。
走在湘城的街道上，阳光正好，他却有些漫无目的。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自由活动的时间，明天一早，就要跟随荧惑长老前往那个神秘而危险的永生教总坛。
届时，龙潭虎穴，举目无援，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加密腕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林凡下意识抬手一看，屏幕上的信息让他目光瞬间一凝！
【紧急通报：发现疑似永生教核心窝点！位置：西城区德胜路11号，夕阳红养老院。】
【今日例行天网系统巡查中，识别到A级通缉犯、永生教护法长老荧惑的踪迹。通过轨迹回放，确认其近两日频繁进出该养老院。同时，锁定近期与该地点关联频繁的可疑人员如下：】
紧接着，一张张清晰的监控截图被排列显示出来。
大春那张带着谄笑的脸赫然在列，而另一张，正是林凡自己！
他的照片被用红圈特别标注，备注是：【查无此人，高度可疑！】
林凡立刻明白了缘由，大春的身份估计早已被摸清，而自己这个频繁与他厮混的生面孔，自然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所谓的查无此人，恐怕是赵长空在昨天确认自己没问题后，立刻将自己的信息保密等级提到了最高，以免卧底身份因为这种内部核查而暴露。
结果这下好了，原本想低调，反而因为查无此人成了最亮的崽。
【请求定位上述可疑人员实时位置。】
【已定位。（地图展开）】
林凡眼睁睁看着屏幕上湘城的电子地图展开，一个刺眼的红点正清晰地标注在一条繁华的步行街上，正是他此刻所在的位置！
“卧槽？”林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还带实时卫星定位加天网追踪的？合着你们现在抓人连盯梢都省了，直接调取全市监控人脸识别啊！”
他迅速扫视四周，目光锁定不远处一个人流量巨大的购物中心。
没有丝毫犹豫，林凡一头扎了进去，利用人群的掩护，快速穿梭，很快找到一个监控死角。
心念一动，胎化易形神通施展，他的面容和体型迅速变化，成了刚才在街上擦肩而过的某个普通路人的模样。
换了一身从空间手镯里取出的备用衣服，林凡镇定自若地走出商场，混入人流。
他悄悄瞥了一眼腕表，只见代表他原本身份的那个红点，依旧固执地停留在商场内部某个位置，一动不动。
“呼...”林凡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高科技虽狠，但咱有神通变化。
就在这时，怀中那部用于和永生教联系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林凡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按下接听键，里面立刻传来大春急促不安的声音：“林兄弟，不好了，我们暴露了！赶紧撤离，要是短时间内无法撤出湘城，就想办法往人多的地方躲！”
“什么情况？”林凡故作惊讶地问道。
“刚得到内线消息，咱们湘城的分部，已经被镇灵司锁定了，你我的照片和信息也都在他们名单上！没时间细说了，快走，安全之后再联系！”
说完，大春便火急火燎地挂断了电话。
林凡放下手机，眉头紧锁。
腕表里刚通报发现窝点，永生教这边几乎同步就得到了消息......
这个内鬼传递情报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自己信息显示查无此人，在永生教看来或许反而合理，毕竟在他们认知里，自己是个来历神秘的妖族，身份信息空白才正常。
现在，自己暂时脱离了监控，最稳妥的选择，自然是趁乱立刻远离湘城这个是非之地。
但林凡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那个内鬼，是见过自己元婴状态下那独一无二的锈绿色不朽神纹的！
那种颜色，在永生教内部恐怕都是独一份。
现在对方应该还没来得及与永生教高层详细核对信息，否则，自己那天在大春眼皮子底下消失，又突兀地出现在镇灵司的包围圈里，这件事若是被永生教知晓，绝对是个巨大的隐患。
必须趁对方还没机会把这个细节说出去，让他永远闭嘴！
念及于此，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再次看向腕表，屏幕上显示，湘城所有除魔小队的光标，正从四面八方迅速向着夕阳红养老院的方向合围。
林凡略一沉思，也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只不过，他换了一副容貌，走得也不急不缓，如同一个好奇围观的路人。
此时的夕阳红养老院，早已被镇灵司的人员层层戒严，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但奇怪的是，现场气氛虽然紧张，却并没有爆发冲突。
一队队穿着白大褂或护工服的人，搀扶着、或用轮椅推着一位位老人，正井然有序地从养老院大门走出来。
镇灵司的人员在一旁维持秩序，进行着简单的登记和目视检查，便放行让他们登上安排好的大巴车。
双方似乎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镇灵司的主要目标是坐镇里面的荧惑长老等高层，不想在这些可能被充当人质的普通老人和底层教徒身上浪费时间和造成伤亡。
而永生教方面，显然也乐得趁机将这些外围人员和伪装身份的教徒疏散出去。
大家都在演戏，心照不宣。
养老院内部，院长办公室内。
荧惑长老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品着茶，看了一眼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院长：“萧老鬼，你怎么不趁机混出去？”
“混？有什么好混的？”院长闻言，嗤笑一声，脸上恢复了几分枭雄本色，“有咱们两个归元境在此，外面那帮人，就龙垚一个归元境，优势在我！我跑什么？跑了反而显得心虚，堕了圣教的威名！”
荧惑喝了口茶，显然对此话也颇为认同。
以二敌一，他们确实有底气留下来断后，为下面的人争取撤离时间。
“唉...湘城分部，经营了这么多年，经此一役，算是彻底完了。”
院长看着窗外陆续离开的人群，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说不难受是假的。
“正好，你跟我一起回总坛。”荧惑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护法堂里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也该动动了，回头再派个人来重建就是。湘城这地方，总不能放弃。”
“也只能如此了。”院长摇了摇头，目光颇为留恋地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件陈设，“在湘城待了半辈子，这里...都快成第二个家了。”
“人都撤得差不多了。”荧惑闭目感知了片刻，开口说道。
养老院内的永生教徒，已经基本都混在老人和工作人员中安全离开。
有的假扮医生护工，有的年纪大的，干脆就直接伪装成在此养老的老人，真假难辨。
“也好。”院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的留恋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气势，“接下来，咱们俩至少得拖住外面那群家伙一段时间，给那些小崽子们争取足够的撤离时间。”
荧惑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你是真对这儿倾注了不少感情。”
否则，以归元境修士的冷酷，何必如此在意那些低级教徒的死活。
院长白了荧惑一眼，没有接话。
只是周身气息开始节节攀升，一道道漆黑中泛着幽绿光芒的不朽神纹，自他皮肤下浮现出来，散发出阴冷邪异的气息。
荧惑冷笑一声，也站起身。
同样复杂诡异的纹路在他身上显现，但那绿色，却比院长的更加深邃、更加浓郁，仿佛沉淀了无数的杀戮与死寂，带来的压迫感也更强悍数分！
两大归元境邪修的气势，在这小小的办公室内弥漫开来，大战一触即发。
第147章 爆发的行星发动机
“扭曲幻境！”
随着龙垚一声低沉有力的令下，站在他身旁的那名女队员立刻并指一点眉心。
一股远比之前困住林凡时更加强悍、更加稳定的精神波动瞬间扩散开来，扫过整个养老院前院区域。
当这股力量掠过荧惑与院长时，二人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感受到这股足以隔绝内外感应的结界之力，却并未运功抵抗。
他们巴不得战场被隔绝开来，以免波及正在撤离的教徒，同时也防止镇灵司有更多后手介入。
眼前景象剧烈波动、扭曲，下一刻，双方共计十九人，已然置身于一片一望无际、天色昏黄的旷野之中。
脚下是龟裂的黄土，远处是模糊的地平线，正是扭曲幻境生成的标准化战斗场地。
镇灵司一方，以龙垚为首，十六名队员呈扇形展开，气势凝练，如同出鞘利剑。
永生教一方，仅有荧惑与院长二人并肩而立，但归元境的强大气息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岳，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我真的很好奇，”荧惑率先开口，打破了幻境中的死寂，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冰冷，“究竟是谁给你们的勇气，仅凭这点人手，就敢来围剿我二人？”
龙垚平静地看着他们，周身气息沉稳如山，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依仗，竟让你们生出可以安然脱身，甚至对抗我的错觉？”
“嘿嘿嘿...”荧惑与院长同时发出低沉而邪异的冷笑。
笑声未落，两人几乎是同时一挥手，各自从随身的空间袋中甩出一具物体！
“砰！砰！”
两声闷响，两具高大的躯体重重砸在黄土之上。
它们头顶天灵盖处，都插着一柄幽光闪烁的尸契匕首，周身覆盖着浓密坚硬的黑色毛发，赫然是两具修炼有成的僵尸！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竟也达到了归元境的层次！
“就凭这两头靠外力催生上来的归元境古尸？”龙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谁不知道，你们永生教的尸契匕首控制的古尸，灵智低下，实力比同阶真正的古尸都要弱上一筹！”
“即便是归元境，我手下这帮兄弟联手，杀不死，难道还牵制不住？”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荧惑冷哼一声，眼中幽光一闪。
那两具原本僵立的飞僵眼中猛地爆发出猩红的光芒，竟直接双脚离地，化作两道黑色闪电，悍不畏死地朝着镇灵司的阵型猛扑过去！
“我来对付正主，你们缠住那两具死物！”
龙垚低喝一声，面对来袭的飞僵不闪不避，反而主动迎上！
“轰！”
他周身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白光，炽热的高温与狂暴的雷电之力交织，仿佛一颗人形太阳，骤然点亮了昏黄的幻境！
雷火缠绕在他身体周围，头发因强大的能量外泄而根根竖立，宛如传说中的超级赛亚人变身。
就在与两具飞僵擦身而过的瞬间，龙垚双手随意一甩，两颗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的纯白色等离子球体，如同拥有追踪能力般，精准地射向两具飞僵的后心！
“轰！轰！”
荧惑与院长根本没料到龙垚的速度和攻击如此之快、如此刁钻，来不及精细操控飞僵闪避，只能硬抗！
刺目的白光爆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一阵密集的“噼里啪啦”的灼烧声。
那两具号称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飞僵，坚韧的后背竟被瞬间烧熔出两个触目惊心的大洞，边缘处还有雷光闪烁，不断破坏着它们的躯体结构！
“哼！”荧惑心疼得眼角一抽，立刻改变指令，让受伤的飞僵放弃攻击龙垚，转而扑向下方的镇灵司队员。
自己则身形一晃，裹挟着滔天的漆黑尸气，如同鬼魅般扑向半空中的龙垚。
“蚀骨尸瘴！”
浓郁的尸气试图包裹龙垚，却被那层炽热的等离子火焰烧得“滋滋”作响，不断蒸发消散。
荧惑凭借不朽神纹带来的强悍肉身加成，勉强能贴近龙垚进行近身缠斗，但尸气的侵蚀效果大打折扣，让他打得极为憋屈。
“萧老鬼，你还要观望到什么时候！”荧惑久攻不下，反而被龙垚凌厉的雷火反击逼得有些手忙脚乱，不由得出声大喝。
另一边的院长，目光若有深意地扫过下方正在与两具飞僵激战的镇灵司队伍，闻声不再犹豫，低吼一声，周身同样爆发出强大的尸气，加入了战团。
两大归元境邪修联手，攻势顿时凌厉了数倍！
拳脚交加间，尸气与雷火不断碰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然而，场面却并非一边倒的压制，更准确地说，是势均力敌！
龙垚“行星发动机”的绰号绝非浪得虚名，他体表那层高温等离子火焰，不仅是最好的防御，让尸气难以近身侵蚀，更是最恐怖的攻击武器。
每一次挥拳踢腿，都带着焚尽万物、撕裂雷霆的可怕威力。
火焰与雷电，恰恰都是阴邪尸气的克星。
这使得惯用尸气削弱对手、再以肉身碾压的荧惑二人极不适应，只能依靠不朽神纹强化后的强悍肉身，硬碰硬地与龙垚对轰。
身体受伤后，再利用浓郁的尸气催动不朽神纹快速修复。
一时间，高空中的战局陷入了诡异的僵持，能量对撞的余波不断冲击着幻境空间。
下方，战况同样激烈。
那两具飞僵虽然胸口被龙垚开了个大洞，动作略显滞涩，但归元境的底子还在，战斗力并未减弱太多。
它们力大无穷，爪牙锋利，更能操控尸气释放各种阴毒法术。
镇灵司四支小队的十六名队员配合默契，肉身强化系的队员顶在最前面，轮流硬抗飞僵的攻击，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气血翻涌，不得不迅速轮换。
后方的元素系和精神系队员则全力输出，火球、冰锥、风刃、精神冲击层出不穷，不断消磨飞僵的尸气，拦截它们的法术。
“小心！”
一名土系异能者见飞僵冲来，自信地召唤出数堵厚重的岩石墙壁试图阻挡。
然而飞僵利爪一挥，尸气爆发，岩石墙壁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碎！
利爪去势不减，瞬间划过了那名土系队员的胸膛！
“嗤啦！”
护体能量被破开，鲜血飙射而出，更可怕的是伤口处瞬间变得乌黑，散发出恶臭！
“救人！”
旁边队友惊呼，立刻有人上前将他拖离战圈，一名拥有光系异能的队员急忙施展“光愈术”，柔和的白光笼罩伤口，试图驱散尸毒，稳住伤势。
高空之上，龙垚眼见下方队员因自己之前的攻击未能重创飞僵而受伤，又被荧惑二人因操纵飞僵而分心激怒，眼中雷光爆闪！
“自身都难保了，还敢分心？”
他怒喝一声，周身缠绕的白色等离子火焰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发，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稳定而炽烈的白色光球，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并且，这个光球急速扩张，试图将正在分心操纵飞僵的荧惑和院长二人也一并吞噬进去！
“啊——！”
“噼里啪啦！”
光球之内，瞬间变成了高温与雷电的地狱！
极端的高温和无孔不入的雷电伤害，让猝不及防的荧惑二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他们只觉得仿佛被扔进了太阳核心，放眼望去全是毁灭性的炽白，护体的尸气被急剧蒸发，不朽神纹疯狂闪烁，修复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速度！
光球中心的龙垚，头发因能量剧烈外泄而根根倒竖，刺目的雷光在他体表游走，宛如雷神降世！
“老东西！我看你拿什么挡！”
一直被二人依靠不朽神纹硬抗的龙垚，终于使出了他的拿手绝活之一，这类似领域技能的“等离子火罩”，瞬间将周围化作他的绝对主场！
他驾驭着这个恐怖的白色火罩，首先朝着实力稍强的荧惑猛冲过去，意图先集中力量重创一人！
荧惑和院长亡魂大冒，拼命想要脱离火罩范围，但龙垚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无奈之下，二人只得强行向两侧分开逃窜！
龙垚的等离子火罩范围毕竟有限，只能选择一方追击。
他毫不犹豫，锁定气息最强的荧惑，裹挟着雷火地狱直追而去！
院长侥幸脱离火罩范围，浑身黑烟滚滚，皮肤多处焦黑，不知是被烧的还是尸气蒸腾所致，模样狼狈不堪。
他顾不得平息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灼痛，强行压下伤势，目光猛地投向下方正在与飞僵激战的镇灵司人群，用尽力气嘶声大喊：
“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这一声大喝，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炸响！
正在全力应对飞僵的镇灵司队员们闻言皆是一愣，下意识地产生了一丝疑惑和分神。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股强悍无比、蓄谋已久的精神力波动，骤然从镇灵司队伍的侧后方爆发，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大部分队员！
第148章 法天象地初现
古尸没有精神力攻击的能力，这几乎是所有镇灵司成员根深蒂固的共识。
也正因如此，当那道强悍无匹的精神力冲击轰然砸落时，除了五名精神系队员凭借本能闷哼一声，勉强稳住心神外，其余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
“呃啊！”
“噗！”
......
惊呼声、吐血声瞬间响成一片。
结成的阵型刹那间人仰马翻，超过一半的队员抱着头颅痛苦倒地，意识陷入短暂的浑噩，战斗力瞬间丧失。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还能保持清醒的人都惊呆了！
“小心！”
站在队伍稍后方的时光反应最快，他虽然也受到了冲击，但凭借时间异能的特殊性以及对危机的敏锐感知，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个巨大而凝实的半透明精神力护罩瞬间展开，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倒地的队友和仍在勉力支撑的众人笼罩在内，试图隔绝后续可能的精神攻击。
然而，就在护罩成型的刹那——
一股同样强悍，却更加阴冷刁钻的精神力波动，竟毫无征兆地从护罩内部镇灵司队员之中爆发出来！
这道攻击的目标明确无比，直指刚刚撑起护罩的时光！
“噗——！”
来自队友的致命背刺，让时光根本始料未及。
他只觉得一股阴寒彻骨的精神力如同毒针般刺入自己的识海，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刚刚撑起的精神力护罩也随之剧烈闪烁，眼看就要崩溃。
“时光队长！”
幸而时光经验极其丰富，在遭受重创的瞬间，他强提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主动散去了即将不稳的护罩，同时忍痛再次凝聚精神力，一个范围稍小但更加凝练的精神壁垒瞬间成型，而这一次，他刻意将刚才攻击来源的那道身影隔绝在了护罩之外！
“肖倩！你疯啦？！”正在全力为受伤队友施展“光愈术”的林翔，捂着刺痛的脑袋，惊愕万分地看向那个突然对自己人下手的队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肖倩，湘城第二小队的精神系队员，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关键时刻总是值得信赖的伙伴。
“哼！”肖倩脸上再无平日的沉静，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她根本不理睬林翔的质问，反手从空间装备中取出一具散发着凶煞之气的毛僵，操控着它，直接向那些暂时失去战斗力的队员们冲去！
“嗡——！”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心灵波动如同涟漪般扫过全场。
是第九特殊小队那名拥有心灵感知能力的微胖队员出手了！
这记大范围的心灵安抚，虽然不具备攻击性，却有效地驱散了众人脑海中残留的精神震荡，让那些倒地队员的意识迅速清醒过来。
“快！拦住那具古尸，其他人继续牵制那两个会飞的！”龙垚不在，一名资深的入微境队员立刻接替指挥。
清醒过来的队员们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和身体的虚弱，立刻分出一人迎向肖倩释放的毛僵，其余人则咬牙继续与那两具凶悍的飞僵周旋。
“不愧是总部来的特殊小队，反应果然够快。”肖倩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一缕缕黑发无风自动，周身开始弥漫出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
“肖倩！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难道你忘了我们曾经一起立下的誓言了吗？”
第二小队的其他队员看着这个朝夕相处的同伴，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不愿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呵呵呵...”肖倩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眼神冰冷，“背叛？我从未忠诚于你们，何来背叛之说？我一直都是圣教最忠诚的信徒！”
话音未落，浓郁的漆黑尸气猛地从她体内爆发出来，一道道诡异的不朽神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
一股融合了尸煞之气与精神污染的诡异波动，如同潮水般向着精神护罩内的众人再次冲击而去！
“叮——！”
林翔及时撑起一道璀璨的光属性护壁，与时光的精神壁垒叠加，共同抵挡这诡异的攻击。
光明的力量对尸气有着天然的净化作用，勉强挡住了这一波侵袭。
但骤然多出肖倩这个入微境精神系高手和一头毛僵，让本就捉襟见肘、多数人带伤的镇灵司队伍更是雪上加霜。
众人疲于应付，防守和攻击中的失误开始增多，险象环生。
一个状态完好的入微境精神系敌人，远比三具只知道蛮干的僵尸更令人头疼。
她那无孔不入、诡谲多变的精神攻击，除了同为精神系的时光、林翔等少数几人能勉强抵挡外，其他队员几乎毫无办法，只能被动承受余波冲击，战力大打折扣。
若非肖倩为了追求最大效果，开场那个大范围精神冲击是无差别攻击，连她自己也无法精细操控，导致所有人都受了伤，否则以她全盛状态下的偷袭，局面将更加不堪设想。
不远处，一个低洼的土坑里。
林凡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茂密的杂草成了他最好的掩护，自身的精神力更是被收敛到极致。
他原本想悄悄摸近，寻找机会浑水摸鱼，结果直接被特殊小队的扭曲幻境无差别拉了进来。
幸好他反应够快，经验也足，瞬间隐匿了自身。
当看到肖倩突然爆发，展现出不朽神纹并发动攻击时，林凡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寒光乍现。
“内鬼...竟然是你！”
林凡皱着眉头思索着，对方是实打实的入微境精神系高手，自己只是高级境界，相差一个大境界。
要想一击必杀，除了需要时间准备、动静巨大的开坛做法引动天地之力外，林凡能想到的，唯有刚刚获得的压箱底神通，法天象地！
心念电转之间，林凡已有决断。
银光微不可察地一闪，他的容貌和体型瞬间改变，变成了潜龙训练营中一位以巨大化异能着称的学员模样。
得益于在升龙秘境规则古树下饮下的茶水，他如今施展胎化易形模拟这个巨大化异能，威力也能达到高级境界的水准！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将早已准备好的气血丹、凝神丹、龙虎丹、五行丹各一粒，一股脑塞进嘴里，磅礴的药力瞬间在体内化开，为接下来的爆发提供能量支撑！
“嗯？”
就在林凡完成变化、气息无法完全掩盖而泄露出一丝的刹那，不远处的肖倩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异样能量波动，她猛地回头望去！
“不能再等了！”
林凡知道隐匿已破，当机立断，双腿猛地发力，身形如炮弹般从土坑中冲天而起！
在下方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只见空中那道刚刚跃起、原本气息只是初入高级境界的身影，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轰——！
磅礴的银色灵力如同决堤江河般汹涌而出，覆盖体表！
如龙似汞的气血在体内剧烈奔腾，发出沉闷的轰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中，空中那被银色光芒笼罩的身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一倍！两倍！五倍！十倍！
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如同坐火箭般直线飙升，瞬间冲破高级境界的壁垒，踏入入微境！
并且这股强大的气血压迫感还在持续增强，入微境初期、中期、后期......
最终，在距离归元境门槛仅有一线之隔时，停了下来！
而那道身影，已然化作一尊身高超过三百米、宛如山岳般的巨人！
巨人周身雷光缭绕，银色灵光形成护体光晕，气血澎湃如海，仅仅是站在那里，投下的阴影就笼罩了大片战场，一股难以言喻的原始、蛮荒、强大的压迫感席卷四方！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下方的众人，包括正在激战的肖倩和那两具飞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仰头望着这尊顶天立地的巨人。
空中低矮的云层，仅仅漫过巨人的胸部，巨人的面容在云雾和灵光中若隐若现，更添神秘与威严。
巨大化异能他们不是没见过，但即便是归元境的肉身强化者施展此类异能，化身百米巨人已是极限。
可眼前这位，身高足有三百米开外，气息却仅仅是入微境圆满。
更离谱的是，那周身环绕的灵光和雷霆，那仿佛来自上古蛮荒的恐怖气势，无论是视觉冲击力还是精神压迫感，都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巨大化异能的认知！
湘城...什么时候隐藏着这种级别的强者？
而且，这种强行拔高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异能，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道身影刚才跃起时，明明只有高级境界的气息，这颠覆常识的一幕，让他们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肖倩愣愣地望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瞳孔急剧收缩，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汗毛倒竖！
她下意识地指挥身旁那具毛僵，厉声道：“上！杀了他！”
即使心中惊骇，被动挨打也绝非她的风格。
一时间，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忘记了战斗，就连那两具飞僵，也因为这突然出现，散发着令它们本能感到不安气息的巨人，降低了攻击频率，猩红的瞳孔中充满了警惕。
除了高空中仍在等离子火罩内激战的三位归元境，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头悍不畏死、冲向巨人的毛僵，以及巨人那模糊而威严的面容上。
第149章 一掌、一拳
此时，作为全场焦点的林凡，正深深沉醉于这突如其来、磅礴无边的力量感之中。
仅仅是施展神通的一瞬间，他便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境界壁垒被强行冲开！
从筑基中期一路飙升，直达筑基后期大圆满，距离凝结金丹仅剩一线之隔！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林凡明白，这并非真正的境界突破，而是法天象地这门无上神通带来的暂时性加成。
一种“我即力量，力量即我”的错觉充斥心间，仿佛举手投足便可撼动山岳。
同时，他也清晰地意识到，受限于自身筑基期的本质，此刻展现的法天象地威力，恐怕连其真正威能的皮毛都算不上。
若非提前吞服了气血丹、龙虎丹等丹药，提供了海量的能量支撑，他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次变身，恐怕在身形暴涨的中途就会因能量枯竭而崩溃。
“本想用完法天象地，再叠加个巨大化异能，看来是我想多了...”
林凡内视己身，发现肉身已经处于当前状态下的负荷极限，无法再施展其他强化，不由得略微扫兴。
正思忖间，他听到下方传来尖利的呼喝声。
低头望去，只见一个蚂蚁般的黑影正急速冲向自己，正是被肖倩操控的那头毛僵。
“入微境的僵尸...正好拿你试试手！”
林凡心中升起验证神通威力的念头，于是意念一动，那遮蔽天空的庞大身躯随之行动，一只缠绕着银色灵光与跳跃电弧、掌纹都清晰如丘壑的巨掌，如同小山般朝着下方冲来的毛僵径直拍去！
在镇灵司众人的视野中，那高耸入云的巨人忽然动了！
简单的拍击动作，却因庞大体型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巨掌尚未落下，激荡的气流已化作狂风，吹得地面飞沙走石！
“卧槽！快躲开！”
下方众人见状脸都绿了，他们摸不清这巨人是敌是友，但看这气势就知道绝非善茬。
这一掌下来，覆盖范围极广，对他们而言无异于一次无差别的大范围攻击！
肖倩也是脸色煞白，身形向后急速飞退，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只从天而降、充斥了整个视野的巨掌，眼中充满了惊骇。
那毛僵见无法直接冲到林凡脚下，凭借僵尸强悍的弹跳力，猛地冲天而起，挥舞着利爪，悍不畏死地抓向那只压下的巨掌，企图以点破面。
“轰——！！！”
一大一小，比例悬殊的两只掌爪在空中接触。
结果毫无悬念。
就像拍苍蝇一样，毛僵的抵抗脆弱得可笑，它直接被巨掌以无可抗拒的力量拍向地面！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整个扭曲幻境！
地面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混杂着“噼啪”作响的雷光。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雷电余威，向着四周猛烈扩散！
“小心！”
镇灵司众人惊呼，纷纷施展防御手段。
但冲击波袭来，依旧蛮横地将三名站位靠前、仅有高级境界的队员轰得离地倒飞出去，在空中滑行了七八米才重重摔落在地，狼狈不堪。
“咕咚...”
一阵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所有人都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掌之威震惊得目瞪口呆。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拍，光是余波就震飞了高级境界的异能者，震得入微境高手们也需全力防御才能稳住身形。
这等威力，就算说它是归元境强者的全力一击，也绝不会有人怀疑！
林凡缓缓抬起手掌，地面之上，留下一个深达七八米的巨大掌印坑洞。
坑底中央，一具扭曲变形、浑身焦黑破烂、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尸体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原本缭绕其身的浓郁尸气，已然消散一空。
若不是尸体头顶那柄幽光闪烁的尸契匕首还在，众人几乎不敢确认这就是刚才那只凶悍的毛僵。
“秒...秒杀！”
不知是谁喃喃地说了一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他们不禁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一掌若是落在自己身上，下场绝不会比那毛僵好多少！
林凡面色凝重，并无喜悦。
法天象地的威力确实超乎想象的强大，但消耗更是大得惊人！
仅仅是随手一拍，竟然就消耗了他将近一半的灵力、气血以及精神力！
维持这巨人身形本身，也在持续消耗着他的力量。
“驾驭此法，消耗的竟是灵力、精神力、气血三者！最多...只剩一击之力了！”
他不敢再耽搁，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正在试图远离的肖倩。
“内鬼，纳命来！”
林凡毫不犹豫，另一只巨拳紧握，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气势，如同天外陨石般，朝着肖倩所在的区域狠狠砸下！
肖倩早在看到毛僵被秒杀时，就已骇得面色惨白，手脚冰凉。
此刻见到那如同小山包般的拳头当头砸下，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爆发出全部潜力，惊恐地向不远处高空仍在激烈缠斗的三位归元境战场逃去，企图借助那边的战局牵制林凡，换取一线生机！
“救她！”
院长第一时间发现了下方的致命危机，想要抽身救援，却被龙垚识破意图，雷火交织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将他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龙垚虽不知这巨人具体来历，但他清楚肖倩是内鬼，而巨人攻击的目标是肖倩，这就足够了！
他拼尽全力，绝不让院长有机会干预！
院长突破无望，情急之下，只能意念狂催，命令自己操控的那具飞僵放弃对镇灵司队员的攻击，转而冲天而起，悍不畏死地撞向那只落下的巨拳，试图为肖倩抵挡一二！
“轰——！！！”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具拥有归元境实力的飞僵，在接触到巨拳的瞬间，拳头上笼罩的磅礴灵光如同实质的壁垒将其牢牢吸住！
缠绕其上的炽热雷光，疯狂涌向飞僵！
“嗤嗤嗤——！”
飞僵身上浓郁的尸气，如同被扎破的气球，疯狂外泄消散！
任凭这具归元境古尸如何嘶吼挣扎，竟根本无法脱离拳头上那层灵光的束缚范围！
巨拳去势不减，带着这具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的飞僵，如同抡着一柄巨锤，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地轰击在了面露绝望、避无可避的肖倩身上！
“轰隆——！！！”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撞击声传来，大地如同发生了地震，冲击波再次席卷四方。
这一次镇灵司众人有了经验，入微境的高手们主动顶在前面，联手布防，总算护住了那些高级境界的队员，避免了他们再次被吹飞的窘境。
林凡收回拳头，地面上，一个直径更大、深度超过十米的巨坑赫然出现。
坑底，只剩下那具尸气彻底散尽、扭曲变形的焦黑飞僵尸体，以及一滩模糊难辨的血肉泥泞。
肖倩，这位隐藏极深的永生教内鬼，连同院长的一具珍贵归元境飞僵，在法天象地一拳之威下，一同化为齑粉！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战场。
除了高空中仍在等离子火罩内激战的三人，就连荧惑控制的那最后一具飞僵，都被主人操控着远远躲开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猩红的瞳孔中充满了畏惧。
荧惑本人亦是心惊肉跳，这种完全不合常理、碾压式的强悍攻击，让他这等归元境高手，都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丝死亡的威胁！
第150章 余波
确认肖倩已化为齑粉，连同那具归元境飞僵一同湮灭，林凡心中紧绷的弦微微一松，目的达成，隐患消除。
同时，法天象地神通带来的磅礴力量正急速退去，随之而来的是几乎掏空身体的虚弱感。
灵力、气血、精神力三者同时濒临枯竭的感觉袭来。
“不能再维持了！”
林凡心念电转，巨大的身躯上银色灵光与雷鸣骤然收敛。
三百米的庞然巨物如同幻影般急速缩小、变淡，在下方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在巨人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高空之中，一片枯黄的树叶凭空出现。
借着紊乱气流，轻盈而自然地向着战场边缘的废墟阴影中飘落而去。
“消...消失了？”一名镇灵司队员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前一刻还顶天立地、威压全场的巨人，下一刻就仿佛人间蒸发。
“是解除异能离开了吗？”另一人警惕地环顾四周，精神力如同蛛网般细细扫过周围的每一寸空间，却一无所获。
那位一直维持着扭曲幻境的第九小队女队员眉头紧蹙，闭目仔细感应了片刻。
随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凝重：“我并没有感受到有人强行闯入幻境的波动，也没有感应到任何强行破开幻境壁垒出去的痕迹。”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要么那位神秘的巨人还以某种他们无法察觉的方式，停留在幻境之内；要么就是对方拥有着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不露丝毫痕迹的惊人手段！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蒙上一层寒意。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一名入微境队员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转向远处，“那边还有一具归元境的古尸等着我们处理！”
众人闻言，立刻强打精神，转向那具原本由荧惑操控的飞僵。
然而，他们却发现，那具飞僵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了战团，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距离他们极远的一个角落，静静地悬浮在半空，猩红的瞳孔望着巨人消失的方向，竟没有丝毫要主动进攻的意思。
就在这时——
“轰隆！”
高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笼罩着荧惑和院长的等离子火罩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露出了里面的情形。
里面的荧惑与院长二人，模样可谓凄惨无比。
周身衣袍破碎焦黑，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灼伤痕迹，缭绕的尸气都变得稀薄黯淡。
龙垚被击退后，收回等离子火罩，脸色并不好看。
以一敌二，他自信能压制对方，甚至占据上风，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将这两人一网打尽，却是难上加难。
归元境，被称为小宗师，已经开始触摸能量本源的门槛，生命力与韧性远非入微境可比。
这个层次的战斗，除非实力差距巨大，否则极难做到速战速决。
而入微境与归元境之间的鸿沟，使得下方的队员们很难真正插手这种级别的对决。
“龙垚！你很好，老夫记住你了！”
荧惑长老声音沙哑，带着阴森的寒气。
他周身的尸气剧烈翻涌，不朽神纹绿光闪烁，正在不断的修复者他们的肉身。
对于这位镇灵司第七特殊小队的队长，他以往只是耳闻其“行星发动机”的威名，今日亲身领教，才深知其可怕。
那雷火交织的力量，对尸气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自始至终，龙垚一人就压着他们两人打，显得游刃有余。
而他们二人，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再纠缠下去，恐怕真有可能陨落于此。
撂下这句狠话，荧惑与院长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决绝之色。
两人几乎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的圆球，猛地向脚下地面砸去！
“嘭！”
圆球爆开，浓郁如墨、带着刺鼻腥臭的尸气瞬间弥漫开来，将两人的身影彻底淹没，并且迅速向四周扩散，遮蔽了视线，甚至连精神感知都受到严重干扰。
龙垚眉头一皱，反应极快，刚刚收回的等离子火罩再次扩张开来，雷光烈焰将汹涌而来的黑色尸气挡在外面，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灼烧声响。
待雷火将这股突然爆发的尸气净化殆尽，原地早已空空如也，不仅荧惑和院长失去了踪影，连远处那具一直观望的飞僵也一同消失不见。
“啧！这群永生教的老鼠，跑得倒是真快！”
龙垚散去火罩，脸色阴沉地啐了一口。
永生教的难缠，不仅在于他们操控尸体的诡异手段，更在于他们掌握着某种宗师境以下能够进行短距离空间位移的遁逃秘法，极其滑溜，一旦决心要逃，很难留下。
“龙队长！”下方的队员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龙垚对着自己的队员微微颔首，那名女队员会意，笼罩四周的无形壁垒悄然消散，周围的景物一阵轻微的扭曲波动，众人重新回到了夕阳红养老院的门口。
外界阳光明媚，环境依旧，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大战只是发生在另一个维度的幻觉。
门口执勤的战士看到众人突然出现，只是警惕地望了一眼，确认是镇灵司的人员后，便恢复了常态。
劫后余生的众人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着方才惊心动魄的经历。
龙垚和第九小队的成员也没有隐瞒，将总部怀疑湘城镇灵司内部有内鬼，以及之前嫌疑锁定在时光、林翔、文武、肖倩四人身上的情况简要说明。
“只是还没等我们进行进一步的确认和布置，没想到...”
龙垚的目光扫过湘城第二小队的成员，没有再说下去。
湘城第二小队的队员们，此刻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低着头，气氛压抑沉重。
他们和肖倩共事多年，一起在训练营吃苦，一起在湘城生活战斗了十几年。
骤然面对朝夕相处的同伴是内鬼，并且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反水、被击杀的事实，即使证据确凿，情感上依旧难以接受，心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痛苦和迷茫。
第二小队的队长，一位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
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龙队长，这件事...我们第二小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会亲自撰写详细报告，上交高层，接受一切调查和处理。”
龙垚见状，理解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湘城分部此次损失惨重，第一小队三死两伤近乎打残，第二小队又确认出现了内鬼，仅剩的临时小队实力有限。
这种情况，必须由总部高层直接干预决策，要么紧急从其他地方抽调精锐补充人手，要么...可能就是整体撤离换防了。
“对了，刚才那个...使用巨大化异能的，是谁？”
龙垚将话题引回那个震撼全场的巨人身上，眼中充满了探究。
即使当时他正在等离子火罩中全力对付荧惑二人，那三百米巨人带来的压迫感以及随后秒杀毛僵、一拳轰杀飞僵和肖倩的恐怖威势，也让他心惊不已。
这种程度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巨大化异能的范畴。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之色。
“不认识。”
“从未见过。”
“看其出手，似乎是友非敌，但身份成谜。”
“湘城地界，什么时候隐藏着这样的强者？”
这个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强援，成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又一个谜团。
与此同时，正在被众人议论的“神秘强者”林凡，此刻正以一片枯叶的形态，借着微凉的清风，悠悠荡荡，已然飘出了养老院的范围，向着更远处的城区飞去。
直到远离了夕阳红养老院，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后，这片枯叶才在一处无人的居民楼阳台角落悄然落地，银光微闪，重新化为了林凡的本来模样。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虚浮，过度消耗的后遗症明显。
抬起手腕，查看特制的腕表，屏幕上之前通过特殊渠道标记的几个永生教徒的光点信号，此刻已经全部熄灭消失。
“跑得真干净...”
林凡嘀咕一声，调出信号的历史轨迹回放。
只见大多数光点都是在战斗中，迅速向着湘城东门的方向移动，随后便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外。
“东门...”
林凡目光一凝，不再耽搁。
他再次施展胎化易形，身形收缩变化，化作一只褐色蝙蝠，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融入渐深的暮色中，朝着东门方向疾飞而去。
法天象地的那一掌一拳，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的能量。
即使有提前吞服的丹药打底，以及靠着新获得的神通九息服气在赶路过程中不断被动运转，但那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并非短时间内能够彻底消除。
飞出东门，又沿着荒僻的郊野飞行了许久，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林凡才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疲惫袭来。
他操控着蝙蝠身躯，落在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上，按照蝙蝠的习性，用后爪钩住树枝，倒吊着休息。
就在他闭目调息时，心神微微一动。
重新落回地面，变回人形，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了一个正在“叮铃铃”作响的普通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
林凡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谢天谢地！林...你还活着！”听筒里，传来了大春那带着明显庆幸和急切的声音。
林凡愣了一下，看了眼号码：“大春？”
他随即反应过来，有些无语，“你换新手机了...”
他刚费劲记下对方上次联系的号码，转眼就又换了一个，永生教这帮人在隐匿行踪方面，确实警惕性极高。
“哦，出了湘城我就换了，这样更安全些。”
大春解释道，语气似乎轻松了不少，看来确认林凡活着让他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
“那旧的呢...”
林凡嘴皮子一秃噜，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大春明显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被这个妖怪突如其来的问题给整不会了。
半晌，他才有些莫名其妙地回答：“旧的卡丢了呗，这玩意儿又不值钱。”
没有听到熟悉的台词，林凡心里居然还有点小失落。
他讪笑一声，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你在哪？我去找你。”
“好！等我给你发定位。”
大春干脆利落地说完，便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一条带着经纬度的定位信息发了过来。
林凡仔细确认了下位置，是在东门外更远处的一片丘陵地带。
他不再犹豫，重新化作蝙蝠，展开双翼，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向着大春提供的方位疾驰而去。
暗流依旧涌动，他的卧底生涯，在经过这番惊心动魄的波折后，即将进入新的阶段。
第151章 撤离
化作蝙蝠在夜色中疾飞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凡远远便望见下方一处隐蔽的山坳里，聚集着数十道人影。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翅一收，径直朝着人群中心俯冲而下！
“什么东西？”
“小心！”
突如其来的黑影引得一阵骚动，靠近中心的几个永生教徒惊呼着下意识地后退。
银光一闪，林凡稳稳落地，瞬间恢复了本来面貌。
“敌袭！”
“有妖怪！”
周围不明所以的教徒们顿时跟炸了锅一样，哗啦啦四散开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个个眼神惊疑不定，口中急吼吼地喊着。
大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降落吓了一跳，待看清是林凡后，脸上瞬间转为惊喜，连忙挤开人群上前，同时冲着四周摆手高喊：“没事！没事！都别慌，是自己人！这位是林兄弟，新加入圣教的同道！”
躁动的人群这才稍稍平息，但多数人看向林凡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好奇与审视，甚至夹杂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
毕竟，一个陌生的妖族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很难不让人心生警惕。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缓缓向两边分开一条通道。
荧惑长老和院长二人并排走了过来，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林凡见状，上前几步，依照教内的礼节，微微躬身抱拳道：“见过两位长老。”
荧惑和院长都是归元境的强者，眼力何等毒辣，瞬间便察觉到林凡气息虚浮，脸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明显是元气大耗的模样。
荧惑眉头微皱，沉声问道：“你遇袭了？”
林凡来时的路上便已想好了说辞，面不改色地点头表示肯定。
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回长老，出来的时候运气不好，撞见了两个镇灵司人。不过他们都带着伤，我跟他们打了一场，仗着身法便利，找了个机会才摆脱他们逃出来的。”
他这番说辞既解释了自己为何虚弱，又将模糊了时间点，与养老院大战的尾声衔接，不易引起怀疑。
荧惑闻言，看了林凡一眼，倒是没有继续追问细节。
“无妨，人没事就好。”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解释，随即抬头看了看天色，“再等一个时辰，人齐之后，便出发前往总坛。”
命令下达，聚集的教徒们纷纷四散开来，各自找地方靠着树木或岩石休息，低声交谈着，气氛依旧有些紧张和压抑。
林凡名义上是妖族身份，与这些教徒本就隔阂，加上他刚才的出场方式，使得大多数人对他敬而远之，只是用各种目光偷偷打量着这个鹤立鸡群的家伙。
在场众人里，林凡除了两位长老，也就只认识大春一个。
他自然走到大春旁边，找了个相对清净的地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通过与大春的交谈，林凡了解到，聚集在此的这几十号人，基本都是湘城分部此次需要撤离的核心或知情人员。
经过养老院事件和肖倩这个内鬼的暴露，湘城分部可以说已经半废，他们这些老人必须全部撤回总坛，而湘城那边，估计很快就会由总坛派遣新的、底子干净的人手去接手。
同时，林凡也获得了一些关于自身去向的有用情报。
大春确认，按照荧惑长老之前的安排和林凡展现出的资质，他抵达总坛后，将会被直接划归到望舒长老门下。
“望舒长老可是我们圣教的实权护法长老之一，”大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她主要负责对外传教事务，手下还掌管着好几处重要的养尸地。在各位护法长老里，算是资源最丰厚的那一拨了。”
据大春所说，望舒长老门下的弟子，主要任务就是满大夏地跑，发展新教徒，建立秘密据点。
永生教中接近小半的基层教徒，都是他们这一脉发展出来的。
“到了望舒长老那里，你就舒服多了。”大春感慨道，“传教虽然也辛苦，但比起整天跟镇灵司正面冲突、打打杀杀，风险小多了，自由度也高。”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会被派去看守某处养尸地，那才是美差！利用养尸地的阴气修炼《不朽神诀》，培育自己的尸傀，效率比在外面单打独斗强出几倍不止！”
林凡安静地听着，脸上适时地露出感兴趣和期待的神色，频频点头称是。
他心里明白，虽然两人以后分属不同脉系，但大春此刻跟他说这么多，显然是有意结交。
毕竟，林凡那耀眼的不朽神纹，在教内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潜力和地位。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期间又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人赶到汇合点。
荧惑长老清点了一下人数，确认基本到齐后，便下令在原地留下一个代表安全撤离的隐秘记号，随后率领众人，沉默地向着更加深邃幽暗的群山深处进发。
林凡跟在队伍中段，看着前方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已经做好了风餐露宿、徒步跋涉几天几夜的心理准备。
然而，事实出乎他的意料。
队伍的行进速度很快，众人显然都有修为在身，脚力非凡。
走了不到两个时辰，约莫后半夜，走在最前方的荧惑和院长便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杂草丛生，看起来与周围的山林并无二致。
“集合！”院长低喝一声。
分散的队伍迅速在平地中央集结成一个不太规则的方阵。
林凡跟着大春站定，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要做什么。
只见荧惑与院长站在队伍最前方，互相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随即，院长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亮神纹！”
命令一下，所有永生教徒，包括荧惑和院长在内，几乎同时运转功法！
霎时间，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弥漫开来！
一道道形态各异、但皆散发着幽暗光泽的不朽神纹在众人体表浮现！
空气温度骤降，阵阵阴风凭空而起，浓郁得化不开的尸气如同潮水般从众人身上涌出，向着四周扩散，将这片区域渲染得如同鬼域！
第152章 到达永生教
见状的林凡不敢怠慢，也立刻催动体内那由不化骨能量炼化而成的锈绿色神纹。
嗡——！
他的不朽神纹一亮相，那纯粹而浓郁的锈绿色光芒，瞬间吸引了周围几乎所有教徒的目光，引得他们频频侧目，眼中充满了震惊、羡慕乃至一丝嫉妒。
不朽神纹的颜色，在永生教内是衡量资质和潜力的重要标准。
绿色越纯粹、越浓郁，代表与《不朽神诀》的契合度越高，未来的成就可能越大。
在场的大多数教徒，其神纹都是漆黑如墨，或者只在边缘带着些许微弱的绿芒。
就连那位院长，其神纹也以黑色为主，绿色光芒只是比其他人浓郁一些，但依旧比不得林凡。
全场之中，唯有荧惑长老和林凡的神纹，绿色光芒最为炽盛，但两者又有明显区别。
荧惑的绿芒虽然强大，却不够纯粹，其中缠绕着缕缕黑气，显得深沉而诡异。
而林凡的神纹，则是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纯粹的锈绿色，宛如历经岁月沉淀的青铜器，不含一丝一毫的黑色，在众多神纹中，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干净感。
这也正是当初荧惑觉得他的不朽神纹失了掠夺性的杀意，略感失望的原因。
随着近百道不朽神纹的光芒在此地汇聚，达到一个顶点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众人脚下的杂草和泥土之下，渐渐亮起了一个巨大无比、结构繁复的幽绿色花纹。
这花纹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吸收着从每个人神纹中散发出的独特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融合了尸气、阴气与某种本源印记的力量。
吸收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地面上的巨型花纹越来越亮，光芒几乎要透土而出！
突然，整个花纹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幽绿色光芒，将所有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林凡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脚下传来，身体瞬间失重，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能量流动的嗡鸣，眼前尽是黑色与绿色交织扭曲的光怪陆离景象。
这种感觉，比他第一次进入丰城秘境时还要强烈数倍，甚至连神识都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这种类似传送的失重感，大约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下一刻，眼前猛地一亮，所有的嘈杂和扭曲感瞬间消失。
脚踏实地感传来，林凡下意识地稳住身形，定睛看去，他们已然身处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脚下是打磨得十分平整的青色石板，石板上雕刻着与刚才地面上相似的繁复花纹，只不过放大了无数倍，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地面。
放眼望去，广场极为开阔，由近及远，错落有致地矗立着许多高大、风格古朴甚至有些阴森的建筑。
这些建筑多是石质或深色木材建造，与外界哪些钢筋混凝土的风格截然不同。
此时是傍晚时分，广场周围亮着一些造型奇特的石制灯柱，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勉强照亮着四周。
这些灯柱蜿蜒直上，在前面这座高山上，映出了一条上山的道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檀香混合着某种陈旧气息的味道，灵气浓度也比外界要高一些，但其中夹杂着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
不远处，有一队约十人、身穿统一黑色劲装、气息精悍的壮汉正在负责警戒。
看到广场上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其中一名领头模样的汉子快步走了过来，与荧惑和院长低声交谈起来，态度颇为恭敬。
“终于又回来了。”旁边的大春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林凡闻言，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大春笑了笑，解释道：“除了几年前刚加入圣教，被带来总坛接受洗礼和传承，这还是我第一次回来呢。平时都在外面奔波，能回总坛的机会可不多。”
林凡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其他教徒。
他发现，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和大春类似的神情，兴奋、期待，甚至有一种归家的安心感。
“难道回这永生教总坛，对他们来说，是什么天大的好处吗？”林凡心中暗忖，有些难以理解这种情绪。
在他看来，这地方阴气森森，绝非什么善地。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默不作声地跟着开始移动的人群，向着广场边缘走去，那里停着几辆看起来颇为老旧的大巴。
登上其中一辆大巴，林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
车辆启动，沿着那条亮着幽绿灯火的盘山路向山顶驶去。
他悄悄取出手机，试图打开地图导航定位。
然而，屏幕上的地图依旧显示着湘城外的位置，屏幕中央则闪烁着定位失败的提醒。
看来早在传送完成的那一刻，现代科技的定位手段似乎就彻底失效了。
“也是。”林凡沉默的想着，“若是这么容易就能确定永生教总坛的位置，镇灵司也不至于这么久没有灭掉他了。”
车辆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山腰平台陆续停了下来。
林凡随着人流下车，抬头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无比、气势恢宏的石头牌坊，牌坊不知由何种石材雕琢而成，通体呈暗青色，在周围幽绿灯火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牌坊正中，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硕大的古体字，永生教。
一股苍凉、古老而又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长招手将大春叫了过去，低声吩咐了几句。
大春领命后，快步回到林凡身边，脸上带着笑容说道：“林兄弟，走吧，天色不早了，长老安排我先带你去客房休息。明天一早，我再带你去拜见望舒长老。”
“有劳了。”
林凡自无不可，点头应道。
跟着大春身后，林凡向着牌坊后方那片依山而建、鳞次栉比的建筑群走去。
当他从那个高大冰冷的牌坊下走过时，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望了一眼。
目光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随即，他回过头，不再迟疑，迈步融入了永生教总坛那更深沉的阴影之中。
第153章 初见望舒长老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大春便提着一份简单的早餐来到林凡暂住的客房。
林凡道了声谢，接过早餐小口吃着。
永生教总坛的伙食谈不上多好，用餐间隙，他默默感应着四周，此地的灵气确实比外界浓郁些，但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尸气也如影随形，让他体内的灵力本能地感到些排斥。
用完早餐，大春便领着林凡向外走去，开始深入永生教总坛内部。
一路上，大春颇为热心地给林凡介绍着教内的大致布局和架构。
“咱们圣教内部，主要分为四个堂口。”
根据大春的介绍，负责教规戒律、内部管理的，是戒律堂。
负责对外传教、发展信徒的，是布道堂。
负责培育尸傀、管理养尸地的，是内务堂。
负责对外征战、处理武力冲突的，则是铁血堂。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荧惑长老、院长，还有你即将拜见的望舒长老，他们其实都挂着戒律堂护法长老的头衔，只是被分派到不同的堂口执掌实务。”
“荧惑长老和院长主要在铁血堂那边活动，负责对外渗透和武力行动。而望舒长老，则是在布道堂，主管传教事宜。”
林凡听到这里，想起之前大春的话，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望舒长老手下也掌管着一些养尸地吗？这按理说，应该是内务堂的职责吧？”
大春闻言，立刻鬼头鬼脑地四下张望了一番。
确认附近没人，才带着几分八卦的语气说：“嘿，这事说来有点意思。据说是内务堂的那位堂主，一直对望舒长老有点那个意思，追求多年了。所以嘛，就私下里分润了一些不太紧要的养尸地资源，算是示好。”
“哦~”林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这永生教内部，也免不了人情世故、权力交换那一套，与外界并无二致。
两人边走边聊，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气势恢宏的建筑群前，门匾上写着“布道堂”三个大字。
大春上前与门口值守的护卫低声交谈了几句，表明来意。
护卫进去通报后，很快出来，示意他们可以进去。
沿途，林凡见到了不少身着黑衣的永生教徒，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这些人气息各异，但大多都带着一股长期浸淫尸气而形成的阴冷感。
很快，两人来到一处清幽的院落外。
大春在院门前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对林凡低声道：“林兄弟，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我们院长...咳，与望舒长老之间有些小嫌隙，我就不进去了，免得自找没趣。”
林凡表示理解，对着大春客气地拱了拱手：“多谢一路指引。”
大春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
林凡则在院门口静静等候，过了一会儿，进去通报的护卫走了出来，对林凡道：“来吧，望舒长老要见你。”
院子布置得颇为雅致，有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与教内整体阴沉的风格迥异。
进来没多久，林凡的目光便被远处水池边的一道身影吸引。
在那几乎以黑色为主基调的永生教内，猛然见到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确实格外抓人眼球。
那身影背对着他，身姿窈窕，正静静地望着池水。
护卫停下脚步，恭敬地开口道：“长老，人带来了。”
护卫对林凡使了个眼色，便躬身退了出去。
林凡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迈步走向水池。
在距离白衣身影约莫五步远的地方，林凡停下脚步，依照礼数躬身抱拳：“属下林凡，见过望舒长老。”
“不必多礼。”白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映入林凡眼帘的是一张略带清冷之色的容颜，眉眼如画，皮肤白皙，配上一身白衣，在这阴森的环境里，确实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娇俏之感。
但那双眸子深处，却隐含着一丝威严与淡漠。
“你便是荧惑推荐过来的那个妖族，林凡？”
望舒长老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平静无波。
林凡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正是在下。”
望舒长老微微颔首：“荧惑已经将你的情况大致与我说过了，不过我觉得，有些东西还是亲眼确认一遍为好。”
林凡心领神会，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心念一动，催动体内不朽神纹。
顿时，古朴而纯粹的锈绿色光芒在他体表浮现。
望舒长老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林凡的不朽神纹，目光专注。
许久，她才轻轻叹息一声，语气有些复杂：“果然...还真是罕见。”
望舒长老看着他，问道：“你可知，荧惑为何会特意将你安排到我这一脉？”
林凡回想了一下荧惑当初的话，谨慎地回答道：“荧惑长老曾言，属下的不朽神纹缺乏肃杀掠夺之意，气质上或许更为适合长老您这一脉的传承。”
“呵~”望舒长老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话锋一转，“以后，你便跟着我吧。你也算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拥有此等品相不朽神纹的妖族了。”
林凡心中微微一凛，难道在自己之前，还有别的妖族加入过永生教？
这可是外界从未听闻过的消息，看来永生教的底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随后，望舒长老抬手，向着不远处招了招。
一名一直静立在不远处阴影下的黑衣女子快步走了过来。
这女子容貌清秀，但眼神锐利，气息内敛，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有着一些青色的鳞片，赫然也是一位妖族，而且实力不弱。
“小青跟随我多年，与你一样都是妖族。”望舒长老对林凡介绍，语气依旧清冷，“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什么修炼资源，都可以找她。”
“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句道，“一年之内，突破到入微境。若能办到，我保你未来成就宗师有望。若办不到...”
她没有说完，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然降临。
林凡一愣，没想到刚来就接了个限时突破任务。
这要求不可谓不苛刻，但他此刻自然不敢反驳，只能顺从地低头应道：“属下明白，一定竭尽全力，不负长老期望！”
望舒长老见状，脸色缓和了些，点了点头：“你的不朽神纹极为特殊，不含阴气与尸气，非常纯粹。切记，修炼之时，只能吸纳天地灵气滋养神纹，万万不可沾染尸气与阴气，否则便是自毁前程，明白吗？”
林凡闻言，心中顿时掀起波澜。
他得到的《不朽神诀》明明记载，修炼此功，正是要吸纳尸气与阴气来增强神纹威力。
他之前迟迟没有修炼，就是顾忌自己道门正统的根基无法兼容这两种阴邪能量。
尸气难寻，但阴气结晶他系统空间里还有不少库存呢。
他原本的打算是，等集齐更完整的功法后，重点参悟其中可能与尸解仙相关的玄奥真意，而非真的去修炼那些阴邪之气。
可如今，望舒却明确要求他只能用灵气修炼？
这显然与功法记载相悖，难道这不朽神纹，真的还能另辟蹊径，以纯灵气修炼？
若真如此，倒不是不能尝试一下...
但望舒此举，背后定然有其深意，或者说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凡脑中念头飞转，面上却因这突如其来的矛盾要求而显得有些迟疑。
望舒见林凡沉默，以为他不愿，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如你这般特殊的不朽神纹实在罕见，乃是圣教宝贵的财富。希望你不要自误，辜负了这份天赋，也辜负了本长老的期望。”
林凡感受到那股冰冷的压力，心中一紧，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破绽，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应道：“长老教诲，属下谨记！定当遵循长老指引，只以灵气修炼！”
望舒长老这才神色稍霁，摆了摆手道：“嗯，下去吧。小青，带他去安置，一应修炼资源，按内堂弟子的标准供给。记住，你只有一年时间。”
“是，长老。”那名被称为小青的黑衣女子躬身领命，然后对林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凡压下心中的重重疑虑，对着望舒长老再次行了一礼，这才跟着小青转身向院外走去。
望舒长老站在原地，望着林凡逐渐远去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第154章 软禁
辞别望舒长老后，林凡便沉默地跟在那位名叫小青的妖族女子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回廊，来到距离望舒长老院落不远的一处独立小院。
院子不大，但颇为清静，与教内其他地方的阴森相比，勉强算是个适合居住的地方。
小青推开院门，率先走了进去。
她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这些是灵气结晶，够你用一段时间。这里是你在总坛的居所，若无必要，尽量不要随意外出，当务之急，是心无旁骛地完成长老交代的修行任务。”
她的语速平稳，交代事项条理清晰。
但林凡敏锐地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物，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工具，或者等待加工的原材料。
那种眼神，让林凡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交代完毕，小青便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了小院，甚至没有多看林凡一眼。
林凡走到石桌旁，拿起那个布袋掂了掂，里面传来灵气结晶碰撞的轻微声响。
他看着这些蕴含着精纯灵力的晶体，眼中却不禁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这个望舒长老，还有她身边的小青，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对劲。
尤其是在望舒亲眼确认了他的不朽神纹之后，虽然对方表面上一副惜才的模样，但林凡那经过多次生死锤炼的灵觉却在疯狂预警，她们对自己，绝对不怀好意！
方才小青领他过来时，那句“如无必要，尽量不要外出”，听起来是关心，此刻回味起来，却更像是一种限制。
林凡若有所思地放下布袋，迈步向院外走去。
他打算先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看这所谓的“布道堂”内部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然而，他刚一脚踏出院门，不远处便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有事？”
林凡循声望去，只见小青竟然就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凉亭里，仿佛从未离开过。
见他出来，她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面无表情。
林凡被她这神出鬼没的架势弄得一愣，随即压下心中的异样，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初来乍到，想四处转转，熟悉下环境。”
“不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小青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现在最紧要的，是修炼，尽快突破到入微境。”
林凡沉吟了一下，换了个借口，摸了摸肚子说道：“其实...今天早上来得急，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有些饿了，想去找点吃的。”
“你稍等，我安排人帮你取来。”小青立刻接口，但她说完后，却并未移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凡。
林凡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忽然间，他福至心灵，试探性地向后退了一步，重新退回到了小院的范围内。
果然，见他退回院内，小青不再盯着他，而是转向旁边值守的一名护卫，招了招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随后，她便又回到那个凉亭里坐下，目光却依旧若有若无地锁定着小院门口。
林凡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恍然。
这哪里是保护或关照？这分明就是软禁！
自己这是被当成笼中之鸟，圈养起来了！
不多时，一名护卫端着一些简单的饭食走了过来，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小青也再次走近，指着石桌冷冰冰地补充道：“以后一日三餐，会有专人给你送来放在这里。有什么其他需要，直接告诉门口的护卫即可。”
林凡沉默地接过食盒，沉闷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他能感觉到，小青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关上房门，那道冰冷的视线才被隔绝开来。
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峻得多...
林凡将食盒随手收入空间手镯，他现在根本没有胃口。
来到永生教总坛的第一天，不仅被变相软禁，还背上了必须在一年内突破到入微境的死命令。
这背后隐藏的意图，让林凡脊背发凉。
他心中迅速闪过几个猜测，要么是有什么特殊的事件或任务，必须要一个拥有纯净不朽神纹的入微境妖族才能完成。
要么更可怕的是，一个修炼到入微境、且不朽神纹纯净无暇的自己，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有某种特殊的用途！
如果是前者，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但如果是后者...那后果不堪设想。
是要将自己炼制成某种特殊的尸傀？
还是作为某种邪法丹药的主材？
亦或是其他更诡异的用途？
总之，一个不含尸气和阴气、仅靠灵气修炼到入微境的不朽神纹，对望舒长老这些人来说，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无论是因为什么，眼下破局的关键，唯有提升实力！”
林凡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一方面，努力修炼、表现出顺从和进取心，可以麻痹对方，让他们放松警惕。
另一方面，实力每增强一分，未来应对变数时的底气就足一分，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想通此节，林凡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袋灵气结晶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杂思绪，喃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这不朽神纹用灵气修炼，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拿起一颗灵气结晶，在榻上盘膝坐下，屏息凝神，开始尝试按照《不朽神诀》中记载的基础法门，引导结晶中的精纯灵力吸入体内，然后小心翼翼地尝试将其渡入胸口那锈绿色的不朽神纹之中。
根据他的理解和镇灵司的划分体系，这不朽神纹，本质上更偏向于一种作用于肉身和精神双重层面的特殊异能，可以归入精神系的变种。
永生教通过不化骨进行洗礼，实质上是一种强制性的、定向的异能觉醒，只不过这种方式伴随着严重的心智影响。
这点林凡早有预料，当初院长用不化骨对付他时，那股能量就是直冲识海而来的。
随着灵气入体，丝丝缕缕精纯的灵力开始在他经脉中流转。
一部分在神通九息服气的被动效果下，自然而然地融入肉身，潜移默化地纯化着体质。
另一部分则汇入丹田气海，壮大着本源灵力。
最后一部分，才是他刻意引导，尝试注入不朽神纹的。
起初，一切正常，灵气接触到不朽神纹，那锈绿色的纹路微微发亮，似乎很是受用。
但很快，异变陡生！
那不朽神纹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被动接受灵气，而是产生了一股诡异的吸力，并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这气息带着强烈的同化力，如同一种活性病毒，刚一接触流入的灵气，立刻就将其染上了一层暗淡的锈绿色！
更让林凡心惊的是，这股被污染的灵气能量，竟然兵分两路。
一路沿着灵气运行的轨迹，反向朝着他的丹田气海侵蚀而去，另一路，则顺着他的手臂，直接灌入了他手中握着的那颗灵气结晶！
“嗯？”林凡眉头紧锁，立刻中断了灵气的输送。
这不朽神纹果然邪门，它不仅具备强大的同化与污染特性，竟然还会主动侵蚀修炼者的根基，甚至反过来污染灵气源！
他绝不敢让这股带着不朽神纹特性的诡异能量侵入自己的丹田，那里是他的道基所在，若是被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心念电转间，林凡意识沉入识海。
那尊盘膝而坐、散发着微弱神性光辉的银色元婴，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威胁，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波动。
说也奇怪，那原本蠢蠢欲动、试图向丹田蔓延的锈绿色能量，一接触到这股元婴散发出的波动，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瞬间收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地龟缩在神纹本体附近，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林凡心中稍定，元婴的存在，是他敢于尝试修炼这邪门功法的最大底气之一。
能够震慑住不朽神纹的异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缓缓睁开眼睛，退出了修炼状态。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自己右手时，瞳孔却微微一缩。
只见他手中握着的那颗原本晶莹剔透的灵气结晶，此刻内部已经彻底被一种黯淡的锈绿色所充斥，失去了所有灵光，其中蕴含的灵气已经被彻底转化成了另一种未知的能量。
“竟然...连灵气结晶都能污染同化？”
林凡看着手中这块报废的结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不朽神诀，远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和危险。
第155章 不朽道韵
手握那颗被污染成锈绿色的奇异结晶，林凡眉头紧锁。
灵气结晶被污染了，那该如何修炼？
难道这被转化后的能量，才是关键？
他心念一动，尝试着从手中的结晶里，汲取一丝那与不朽神纹同源的诡异能量。
霎时间，一股阴冷彻骨、带着强烈侵蚀性的感觉顺着手臂经脉涌入。
与之前一样，这股能量一入体，便本能地想要污染同化路径上的一切。
识海中的元婴无需林凡刻意催动，再次自然散发出微弱的波动。
那蠢蠢欲动的侵蚀性能量如同被无形壁垒阻挡，瞬间安分下来，不再四处扩散，而是被约束成一股，老老实实地流向胸口的不朽神纹。
这一次，不朽神纹的反应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缓慢吸收，而是如同干涸的海绵遇到甘泉，贪婪地汲取着这股同源的能量！
锈绿色的光芒微微闪烁，纹路似乎都变得清晰了。
林凡心中明了，继续引导着结晶中的能量流入。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小时的时间，直到手中那颗结晶内部最后一丝锈绿色褪去，重新变得晶莹剔透。
其中蕴含的灵气已荡然无存，成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
与此同时，林凡感觉到胸口的不朽神纹传来一种饱胀感，似乎达到了当前能容纳的极限。
他不敢怠慢，立刻按照《不朽神诀》中记载的法门，开始运转功法，炼化神纹内积存的能量。
“嗡——！”
锈绿色的光芒瞬间大涨，将整个房间都映照得一片诡异。
那股强烈的污染、同化特性再次抬头，而且比之前更为凶猛！
它不仅试图沿着经脉反向侵蚀林凡的丹田灵泉，更开始向他周身的血肉筋骨渗透！
林凡早有准备，意识全力沉入识海。
元婴双眸微睁，小手结印。
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遍布林凡体表、正欲作祟的不朽神纹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瞬间被收回，尽数依附于元婴身上，重新化作一副青铜战甲。
就在所有不朽神纹之力化作战甲的那一刻，异变再生！
一抹难以言喻的奇特灵韵，开始从古朴的青铜战甲上弥漫开来。
这灵韵玄而又玄，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法则碎片，它并不狂暴，反而有种沉静、幽深的味道，缓缓充盈着林凡的识海。
林凡福至心灵，立刻收敛全部心神，沉浸在这股奇特的灵韵之中，渐渐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层感悟状态。
在他体外，尽管不朽神纹已被收回，但那锈绿色的光芒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因功法的运转和元婴处散发的道韵影响，再次从他肉身深处透出，笼罩全身。
光芒渐盛，即使是白天，也透过窗户，隐隐映照到院外。
凉亭中，一直闭目盘坐的小青似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眼，怔怔地望向林凡房间的方向。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抹波动，但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不远处，另一座精致小院内，正在池边随意抛洒鱼食的望舒长老，动作也是微微一滞，诧异地转头看向林凡小院所在，眼中闪烁着惊疑、复杂，最终化为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此时的林凡，对外界一无所知。
他的肉身本能地运转着《黄庭经》，吸纳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维持着生机。
而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识海之内，感悟着青铜战甲散发出的那一丝微弱的道韵！
不错，正是道韵！
一种介于精神与肉身之间的奇异法则碎片。
这股道韵被元婴的力量牢牢禁锢在识海中，虽然极其微弱，但对于仅是筑基中期的林凡来说，理解和消化起来也绝非易事。
道韵中蕴含的意境，正如林凡之前所猜测的那样，与道家典籍中提及的尸解仙之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尸解仙的理论基础为，肉身是灵魂的桎梏，尸解仙便是通过种种方法舍弃凡俗肉身，实现精神的超脱和飞升。
无论哪种方式，最终都会解化旧形。
而这不朽神纹所散发的道韵中，同样蕴含着一种精神超脱，肉身可弃的意味。
它将肉身视为渡海之舟，但并非不可替换。
同时指向一条路径，通过神纹的污染与同化能力，在必要时，可以舍弃旧躯，强行占据、改造另一具更合适的肉身，从而达到彼岸！
结合之前的体验，林凡对不朽神纹的三重特性有了更深的明悟。
再生能力，保障了自身肉身的强韧与存活基础。
污染能力，打通了肉身更换的桥梁。
同化能力，则是将新的肉身，彻底转化为适合自身精神承载的新船。
这俨然是一条逻辑自洽的夺舍邪道！
仔细想来，若将此道与尸气、阴气结合，弄出那种依靠尸毒传播、不断同化新个体的僵尸，似乎也就没那么难以理解了。
污染与同化，本就是僵尸的拿手好戏。
“永生教的人大多用尸气阴气修炼，侧重肉身强化，却严重忽视了精神层面的修为。长此以往，恐怕最终会把自己炼成一具拥有强大力量却失去自我的活尸！”
“反之，若精神修为足够强大，并且修炼过程中不沾染阴邪之气，这不朽神纹...未尝不能走出一条另类的长生之路。”
林凡一边感悟，一边在心中思忖。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种夺舍、换躯的理念，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记载，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从道家的三尸神，到各种夺舍传说，再到尸解仙...
虽有共通之处，却又总觉得隔了一层纱。
“到底是什么...”林凡冥思苦想，却难以抓住那丝灵光。
但在那一缕玄妙道韵的持续浸润下，他很快抛开了杂念，彻底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之中。
随着心神彻底沉静，在九息服气神通的被动运转下，林凡即便不饮不食，不眠不休，也不会感到疲惫。
渐渐的，他对不朽神纹的感悟，开始在他肉身上显现出更奇异的变化。
他周身的锈绿色光芒不再均匀散发，而是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皮下的肌肉纤维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不规则地扭曲、起伏，好似有无数细小虫豸在皮下钻行。
每当某处血肉试图突破某种束缚，发生更剧烈的异变时，识海中的元婴便会散发出一丝波动，将其强行压制下去。
好在，这种诡异的变化只作用于肉身表象，并未干扰到《黄庭经》对灵力的炼化与丹田的稳固。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肉身的异动渐渐平息，但那锈绿色的光芒却更加凝实。
它们不再仅仅是光芒，而是如同实质的触手般，从林凡体表延伸而出，扭曲着探向桌上那袋灵气结晶。
触手拂过，袋中的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锈绿，其中的灵气被快速转化为那种奇异的同源能量，又被触手吸纳回林凡体内，形成一个诡异的循环。
院外，凉亭中。
小青缓缓睁开双眼，她盯着那门窗紧闭、却持续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锈绿色光芒的房间，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异色。
这种持续不断、且带着某种规律性增长的波动，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望舒长老所在的小院。
“不是让你时刻盯着他么？为何来此？”
望舒依旧坐在小石桥上，漫不经心地撒着鱼食，引得池中锦鲤翻涌争抢。
“属下一直守在院外，感应他的修炼波动。”小青单膝跪地，语气依旧平静，但语速稍快，“只是...这股波动已经持续整整七日，未曾有片刻停歇。他甚至连门口的饭食，都未曾取用过一次。”
“哦？”望舒正要抛洒鱼食的动作骤然一顿。
下一瞬，她的身影已从石桥上消失。
房间内，望舒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仿佛她一直都在那里。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盘膝而坐、周身被诡异锈绿色能量触手环绕的林凡，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有对那奇异能量的深深忌惮，有看到计划顺利推进的隐隐振奋，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凄苦之色在眼底一闪而逝。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赤裸裸的贪婪。
第156章 侵蚀同化
望舒远远地站着，不敢轻易靠近。
她的精神力如无形的丝线，扫过桌上那个原本装有灵气结晶的布袋，发现里面的结晶竟已全部化为锈绿色，灵气尽失。
目光再扫向林凡手中那颗已变得晶莹剔透、空空如也的水晶，她心下略一计算：“大约每日消耗一颗的速度...”
然而，还未等她细想，异变突生！
林凡周身那些无意识飘荡的锈绿色能量触手，仿佛嗅到了什么，竟然顺着她探查过来的那一缕无形精神力，如附骨之疽般急速蔓延而来！
“嗯？”望舒绣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当机立断，立刻切断了那缕精神链接。
她下意识地向后飘退数步，直接退到了房门之外，脸上写满了凝重与忌惮。
直到确认那诡异的能量触手并未追击出房门，她才缓缓松了口气，心念一动，隔空将房门轻轻带上。
她转身看向悄无声息来到身旁的小青，低声吩咐道：“以后每月给他送一次灵气结晶，每次三十颗。丢进屋去即可，切记，不可打扰到他。”
“是。”小青垂首领命，随即问道：“那饭食...”
望舒回想起林凡那深陷修炼、物我两忘的状态，明白这种状态下修行者对能量的利用效率极高，对普通食物的需求大大降低。
“每日照旧送一次，放在院中石桌上。”
她略一沉吟，还是做了安排，随后便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院门处。
小青领命后，再次回到那个凉亭中，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林凡所在的小院。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中透着一丝诡异。
每日送餐依旧由专人负责，但次日，送入新食盒后，旧的都是原封不动地被端出来。
起初几天尚属正常，但当这种情况持续了二十多天后，连小青也有些拿不准了，她再次找到望舒禀报。
望舒亲自前来查看了一次，她只是站在院中，并未进屋，沉默了片刻，只吩咐小青一切照旧。
然而，小青敏锐地注意到，望舒长老在刚踏入小院、感受到屋内那股隐而不发的诡异波动时，身形有着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僵硬。
显然，林凡此刻的状态，带给她的冲击远比她表面上显露的要强烈得多。
小青全程守在外面，纵然心中好奇，但没有命令，她不敢，也不能擅自探查。
终于，到了第三十天。
小青提着一袋新领的三十颗灵气结晶，再次来到小院门前。
这一次，她有了正当的理由推开那扇门。
她轻轻推开林凡闭关小屋的房门，手提布袋，刚迈入一步，眼前的景象便让她惊得呆立当场，瞳孔骤缩。
一月前的林凡，在她感知中，虽为妖族，却气息纯净，带着一种未经血食、只知吞吐日月精华的清修气质，周身甚至有种难得的清气。
但如今...
尽管林凡已将不朽神纹收回识海，化作了青铜战甲，但因长期感悟那战甲散发的诡异道韵，他的肉身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莹莹的锈绿色光芒从他肉身的每一个毛孔中透发出来，浓郁如有实质，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那绿光甚至凝聚成了数道如同章鱼触手般的能量体，在他周身无意识地缓缓飘动。
放眼望去，盘坐那里的不再是清修妖族，俨然是一尊沉浸在邪异功法中的魔头！
事实上，若非林凡识海中的元婴第一时间镇压了肉身的异动，这些触手恐怕就不是由能量构成，而是真的从他血肉中生长出来的实体了！
即便如此，这诡异惊悚的情景，配合着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令人心悸的污染与同化气息，依旧如同重锤般狠狠冲击着小青的心神。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骇，不敢靠近，连忙将手中装有灵气结晶的袋子朝着屋内空地处扔去。
随后，她试图操控精神力，隔空将之前放在桌上的旧布袋取走。
然而，就在她的精神力触碰到桌上旧布袋的瞬间，异变再起！
那些原本只是在林凡周围无意识飘动的能量触手，猛地一颤，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沿着那道无形的精神链接，朝着小青疾扑而来！
小青心中大惊，下意识就要切断精神链接收回精神力。
可是，晚了！
那锈绿色的能量触手速度太快，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精神链接瞬间蔓延而至，根本不容她反应，便猛地附着、缠绕而上，顷刻间将她整个身形包裹在内！
锈绿色的光芒淹没了她的视野，她想惊呼，却发现连声音都被这股诡异的能量隔绝。
第一感觉，是彻骨的冰冷，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第二感觉，是无穷无尽的嘈杂意念，如同亿万虫豸在耳边嘶鸣，冲击着她的意识。
第三感觉，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作为早已被永生教用不朽神纹控制的妖族，除了面对教中绝对的高层，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如此纯粹的恐惧了！
这锈绿色的能量侵入体内，立刻兵分三路。
一部分顺着她的肌肤毛孔向妖躯深处渗透，一部分沿着经脉逆行，疯狂侵蚀向她修炼多年的妖力气海。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部分，则化为无数尖针，直接刺入她的识海，开始污染、同化她的精神力！
小青想要挣扎，想要反抗！
她是入微境的妖族，修为境界比林凡还要高出一筹！
然而，每当她试图催动妖力，她体内那属于永生教的不朽神纹，便会不受控制地猛然亮起！
这并非助她，反而像是在向某种更高位的存在表示臣服！
神纹的光芒瞬间掐断了她与自身气海、识海的联系，让她空有力量却无法调动分毫！
她只能眼睁睁地，绝望地感受着...
识海中的精神力被迅速侵染成锈绿色，气海内精纯的妖力也步其后尘，意识开始渐渐昏沉。
而她坚韧的妖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扭曲、变形，皮肤下鼓起不规则的血肉凸起，整只妖在人形与巨大的青蛇原形之间剧烈地闪烁、切换，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力改变。
最终，她再也无法维持人形，化作一条水桶粗细、数丈长的青色巨蛇，无力地瘫软在小屋冰冷的地面上。
在她显形的同时，那无形的能量触手轻轻一带，“咔哒”一声，关上了小屋的房门，隔绝了内外。
显出原形的小青，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身上那层细密的青色鳞片开始不规则的蠕动、起伏。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噗！噗！噗！
一声声轻微却清晰的破裂声响起。
一根根细小的、由她自身血肉构成的触手，竟然硬生生从她的鳞片缝隙间钻了出来！这些新生的触手，继承了它妖躯的部分特性，表面覆盖着青色的鳞片，只是更加细小、密集，如同一条长满了鳞片的怪虫。
随着林凡体表的能量触手都仿佛完成了某种标记或灌注，纷纷从小青庞大的蛇躯上收回，重新悬浮在林凡周围缓缓飘动时，这场诡异的侵蚀似乎才暂时告一段落。
此时的小青，彻底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她体表的锈绿色光芒已经褪去，那属于永生教的不朽神纹也恢复了原本漆黑带淡绿的模样，似乎一切如常。
但那一身密密麻麻、不断微微蠕动着的血肉触手，却昭示着某种根本性的改变已经发生。
这一幕就发生在林凡身前，但无论是林凡这个见证者，还是小青这个亲历者，此刻都没有意识。
一个闭目只知修炼，一个瘫软在地，已然昏迷不醒。
小屋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第157章 三方日常
许久之后，那遍布小青周身令人不适的血肉触手，开始如同退潮般缓缓缩回她的体内。
伴随着这个过程，她庞大的青蛇妖躯也在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中，重新化作了那个身形柔弱的黑衣女子模样。
与此同时，她眼中满是呆滞，有些茫然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身，动作略显僵硬。
走到门前，伸手将房门打开，随后转身凌空一抓，将桌上那个装着已耗尽灵气的透明水晶壳的旧布袋摄入手中。
就在布袋入手的那一刻，她猛地一个激灵，眼神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奇怪，刚才...走神了？”小青有些呆愣地低头看着手中的布袋，秀眉微蹙。
她打开布袋，映入眼帘的是无色透明晶体，与林凡手中握着的那颗一模一样，这是灵气结晶被彻底抽空能量后留下的残骸。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盘坐修炼的林凡身上。
此时的林凡，周身依旧散发着那莹莹不祥的锈绿色光芒，形象与一月前那清修妖族的模样判若两人，气质邪异。
然而，奇怪的是，看着这样的林凡，小青心中非但没有丝毫厌恶或恐惧，反而油然生出一种莫名的、难以言状的亲近之感。
仿佛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同源的联系。
“是因为...同是沦落永生教的妖族么？”小青在心中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她的记忆里，整个永生教，除了她自己，以及另一位同样拜在望舒长老门下的妖族小白之外，林凡便是第三个妖族了。
同为妖族，又同处望舒长老麾下，感到亲近似乎也说得通。
想到这里，她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她不再停留，转身，动作轻柔地将房门重新关上，仿佛怕惊扰到里面的人。
回到那座用于监视的凉亭中，小青脸上的那丝柔和瞬间消失，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漠。
日子，就在这种状态下悄然流逝。
每日，仆役依旧准时将饭食送到小院石桌，次日又原封不动地端走。
每月，小青都会准时提着三十颗灵气结晶过来，推开房门，将新的布袋扔进去，再收起那个装满透明水晶壳的旧布袋。
整个过程她不再有任何迟疑或探查，仿佛只是完成一项寻常的任务。
望舒长老起初还每隔半月便亲自来查探一次，后来变成每月一次。
而最近，她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踏足这个小院了。
镇灵司，潜龙营训练场。
时值深冬，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整个训练场覆盖成一片皑皑雪地，天地间一片肃杀寂静。
唯有场地中央，赵长空独自站立的地方，方圆一丈之内，片雪不沾，干燥洁净，与周围的银装素裹形成了鲜明对比。
雪花飘落至他头顶上空，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悄然排开。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雪地中的一座孤峰，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惆怅。
距离林凡失联，潜入永生教，已经整整九个月了。
九个月，音讯全无。
赵长空有心动用一切力量去寻找，却又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他怕万一动作过大，走漏了风声，反而会将身处虎穴狼窝的林凡置于万劫不复的险地。
永生教绝非善地，若让他们察觉林凡的真实身份和意图，后果不堪设想。
镇灵司以前并非没有派遣过卧底潜入过永生教，失联的情况也偶有发生。
但之前最长的一个，失联也不过一个多月，随后其尸体便被发现丢弃在某个闹市区，已然被炼制成了一具没有意识的古尸，以此向镇灵司示威。
如今，林凡已经失联九个月...
这个时间长度，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赵长空的心头。
“叮叮叮叮——”
腕表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将赵长空从沉重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刘吉。
深吸一口气，他勉强调整了一下表情，接通了通讯。
“喂，老赵啊！一个人搁那儿赏雪呢？挺有雅兴啊！”
视频画面中，刘吉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笑容满面。
赵长空没好气地回敬了一个白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
“是是是，赵大教官日理万机。”刘吉也不生气，他对赵长空的脾气再了解不过，“是这样的，这不眼瞅着快过年了么？你们潜龙营什么时候放假啊？”
“你打听这个干嘛？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行程了？”赵长空试图用打趣掩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少来这套！谁关心你了？我是关心我的小兄弟，林凡！”刘吉浑不在意地说道，语气轻快，“林兄弟他跟我一样，都是孤家寡人一个。回宛城来回一趟十多天，也不现实。”
“我寻思着，不如让他来我这儿过年，路程半天就到了，大家聚一聚，也热闹热闹不是？”
刘吉在那边自顾自地说着，规划着过年聚餐的蓝图，浑然没有注意到视频这头，赵长空在他提到“林凡”名字时，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僵硬。
说了半天，见赵长空这边一直沉默着没有回应，刘吉才有些疑惑地凑近屏幕：“喂？老赵？咋回事？信号不好吗？听得到我说话不？”
“...没事。”赵长空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眉宇间的愁容再也掩饰不住，“老刘啊...给你说个事儿，不过你可要替我保密...”
潜龙营，灵湖别墅区，林凡的小四合院内。
屋外天寒地冻，屋内却因通着暖气而温暖如春。
前厅大堂，靠右侧摆着一张自动麻将机，此刻正发出哗啦啦的洗牌声。
牌桌周围，坐着三大一小四个身影，正在那暖烘烘的灯光下，气氛融洽地搓着麻将。
“红中！”段天明熟练地打出一张牌。
坐在他下家的林昭昭摸了一张牌，看了看，随手打了个：“白板。”
紧接着，轮到第三家摸牌。
那是一个面容略显木讷、但动作还算流畅的青年男子。
若是林凡在此，定能认出，这正是被他收服，如今依附于特制纸人行动的谢大勇。
他也跟着打出了一张：“白板。”
最后，轮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她需要站在特意垫高的凳子上，才能够到牌桌。
小手努力地摸来一张牌，看了看，脆生生地打出一张：“幺鸡！”
正是同样被收为阴兵、依附纸人行动的谢莺莺。
这一大一小两兄妹，与段天明、林昭昭的正式见面，还是在林凡离开后的第五天。
当时段天明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正在院子里溜达消食，无意中瞥见林凡那间空屋子里竟然亮着灯。
他还以为是林凡完成任务偷偷跑回来了，心中一喜，也没多想，便大剌剌地跑过去，一把推开了房门。
结果，映入他眼帘的，却是一大一小两个陌生的身影，正围坐在小桌前，一人捧着一桶泡面，吃得正香。
段天明当时就惊了，第一反应是进了贼！
心中还吐槽现在的小偷真是过分，连泡面都不放过，他当即就要运转异能出手擒拿。
却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在看到他之后，双眼猛地一亮，放下泡面就欢快地扑了过来，口中还惊喜地喊着：“段哥哥！”
这一声呼喊，把段天明给喊懵了。
他下意识接住这个轻飘飘、几乎没有重量的小家伙，仔细端详着那张略显苍白但眉目清晰的小脸，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形象逐渐与眼前之人重合。
“你...你是...谢莺莺！”段天明磕磕巴巴地惊叫出声，“丰城秘境里的那个谢莺莺？”
他的惊呼声引来了不远处同样在散步消食的林昭昭。
林昭昭赶过来，看到屋内两个陌生人，也吓了一跳，立刻摆出了戒备姿态。
还是谢大勇上前，从段天明手中接过自家妹妹，这才将事情的缘由大致解释了一遍。
包括他们如何被林凡从秘境中带出，如今如何跟随林凡，以及他们现在看似与活人无异，是因为魂魄依附在了经过林凡特殊处理的纸人之上。
为了取信于二人，谢大勇甚至还当场演示了一下，魂魄暂时脱离了纸人躯壳，显露出了段天明和林昭昭都曾见过的、熟悉的魂体模样。
至此，段天明和林昭昭才终于相信，眼前这一大一小，确实是丰城秘境中那对可怜的鬼兄妹。
既然已经被撞破，谢家兄妹也就不再刻意隐藏，开始不再局限于林凡的那间小屋，而是在整个小四合院里活动起来。
兄妹俩闲来无事，便会主动打扫院子，收拾屋子。
段天明和林昭昭起初觉得让客人干活不合适，几次劝阻，但谢家兄妹却很是坚持。
对于他们而言，能够再次触摸到阳世的事物，感受这院子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与慰藉。
“当当当——”
旁边老式座钟发出了整点报时的清脆响声。
正踮着脚看牌的谢莺莺闻声，立刻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小脸上带着一丝认真：“不能再玩啦！我要去给各位神仙老爷上香了！”
说着，她便拉起哥哥谢大勇的手，两人一起快步向后院跑去。
说来也是巧合，林凡离开时，并未特意交代这对鬼兄妹需要每日给神坛上香。
毕竟，那神坛上供奉的三清祖师以及雷部一众神明，位格极高，神威凛凛，寻常鬼物别说靠近上香，就是在神坛附近待久了，都可能被那煌煌神光震得魂飞魄散。
但巧就巧在，林凡在离开前，已经正式将谢家兄妹收归为自己这一脉的阴兵，在他们魂体深处打下了属于他林凡的灵力印记。
这使得他们身上带着一丝林凡的气息，某种程度上，算是得到了自己人的认可。
因此，神坛上的众神神位，并未对这对鬼兄妹显露出排斥或攻击性。
反而，因为他们日复一日、虔诚恭敬地上香供奉，那神坛散发出的柔和清光，还在潜移默化中，不断净化他们魂体内因漫长岁月和阴气环境而积攒的污秽与煞气。
几个月下来，谢大勇和谢莺莺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体变得前所未有的通透、轻灵，以往那种时刻缠绕的阴冷与躁动也减轻了许多。
这上香，对他们而言，已不仅仅是一种任务或仪式，更成了一种难得的修行方式。
第158章 结束修炼
书房神坛前，一大一小两只鬼，正小心翼翼地将点燃的线香插入古朴的香炉之中，随后虔诚地跪拜下去。
即便如今他们已不惧此处神位所散发的神光，却依旧不敢抬头直视那高高在上的神位，心中唯有敬畏。
“各位神仙老爷，请一定要保佑林哥哥，平平安安，早点回来。”
谢莺莺双手合十，小声地认真祈祷着。
旁边的谢大勇虽未出声，却也满含笑意与期盼地注视着这一幕，心中默念着同样的愿望。
然而，距离此地不知多远，身处永生教总坛深处的林凡，自然听不到这跨越空间的祈祷。
他此刻正浑身笼罩在浓郁的锈绿色光芒之中，无数由能量构成的触手在他周身缓缓飘动，将他映衬得如同某种不可名状的邪异存在。
他就在这诡异的光晕与触手包裹下，安静地持续着长达九个月的修行。
林凡深知自身境界有限，无法同时参透不朽神纹蕴含的三大特性。
于是他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集中所有精力，主攻其中相对而言更易入手、且在诸多炼体功法中亦有体现的再生特性。
理论上，若将此特性修炼到极致，未必不能像西游记车迟国三位国师那样，剖心挖肝、油锅洗澡、断头重生。
九个月不间断的潜心参悟，让林凡对自身肉身的认知与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然而，这种对再生意境的深入感悟，投射到现实，首先显现的却是肉身的畸形异变倾向。
辛亏识海中有元婴坐镇，始终牢牢压制着，才使得他的肉身维持完好，未曾发生不可逆的扭曲。
但逸散出体外的锈绿色能量，却不受抑制地畸形生长，化作了这无数舞动的能量触手。
“呼——”
林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功。
持续九个月的深度修炼结束，他并未感到多少力量增长的喜悦，反而感到一种源自心神的疲惫。
若说九个月前，他只是对这不朽神纹的源头有些模糊的狐疑，那么现在的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令人不安的猜测。
他低头看着周身那些由锈绿色能量构成的、无意识扭动的触手，忍不住“啧”了一声，撇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克苏鲁...”
对于克苏鲁神话体系，林凡的了解并不深入，仅限于知道这个体系的恐怖核心并非源于直观的血腥与杀戮，而是来自对理智和精神层面的瓦解与侵蚀。
一旦试图去理解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便可能导致认知超载、陷入疯狂。
一旦接触甚至仅仅是目睹，都可能理智崩坏，甚至引发肉体的恐怖变异。
林凡自己也没想到，当初误打误撞潜入永生教，最终接触到的，竟疑似是这种牵扯到不可名状领域的鬼东西。
他再次感到一阵庆幸，幸亏自己提前凝聚了元婴。
即便元婴的力量层次目前仅对应筑基期，但其本质位格极高，如同定海神针。
否则，在这长达九个月的持续感悟与能量浸润下，他恐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深度寄生、污染，沦为失去自我的怪物。
心念一动，周身环绕的诡异能量触手如同收到指令，纷纷收敛，重新化作精纯的锈绿色能量，迅速钻回林凡体内。
他仔细内视感应了一番，肉身、灵力、神魂并未察觉到任何明显的不适或异样，仿佛那些触手只是无害的能量外显。
但林凡内心深处依旧感到一阵膈应，仿佛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
他暗下决心，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去后，一定要去三清祖师神位前好好跪上几天，请祖师爷帮忙检查净化一遍，免得被什么莫名的手段污染了而不自知。
收敛心神，林凡抬手看了眼腕表，屏幕上显示的日期让他瞬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九个月？我滴个乖乖...”他喃喃自语，“咱这也算是体会了一把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了。”
感慨一番时光飞逝后，林凡开始认真检视自己这九个月的修炼成果。
不得不说，效果是显着的，《不朽神诀》上篇已被他完全修炼完毕。
带来的最直接好处是，他的肉身与精神强度，均已达到了入微境圆满的层次！
这几个月来，通过不朽神纹不断污染、吸收海量灵气结晶，使得他的不朽神纹变得比之前更加繁复、精致。
林凡有种强烈的直觉，在不朽神纹的全力加持下，他的肉身或许能勉强与初入归元境的强者硬碰硬地过上几招！
相比之下，他的灵力修为进步就显得平缓许多，仅仅是堪堪突破到了筑基后期，算是初入入微境境界。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的林凡，综合实力已然稳稳踏入了入微境界，算是完成了望舒长老当初下达的那一年期限任务。
一想到望舒长老，林凡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的灵觉就在疯狂预警，这老娘儿们不是好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恶意。
对方与荧惑同为戒律堂护法长老，实力至少也是归元境。
以林凡现在的实力，除非不顾一切底牌尽出，施展消耗巨大的神通法天象地，或许尚有一战之力。
但考虑到这里是永生教经营多年的总坛，高手如云，只怕自己刚支棱起来，瞬间就会被蜂拥而至的敌人打到吐，然后彻底软下去。
实力刚提升到入微境，短时间内再想有质的飞跃根本不现实。
所以，当前最紧要的是拖延！
必须想办法争取到几个月安稳的猥琐发育时间，进一步夯实基础，熟悉力量，并寻找可能的脱身或应对之策。
“吱呀——”
正当林凡想得出神，脑海中盘算着各种拖延借口时，房门冷不丁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脸面无表情的小青，提着一个灰色的布袋，脆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的身影挡住了屋外投入的光线，在昏暗的室内投下一道阴影。
“咦~你醒啦？”
小青原本木然的脸色，在发现林凡正托着下巴、一副沉思状而非修炼状态时，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转为毫不掩饰的惊喜，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雀跃。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顿时一脸尴尬。
刚还想着要低调、要猥琐发育，结果转眼就被抓了个正着。
“啊...哈哈，那什么，”林凡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努力寻找借口，“修行久了，有些...有些疲累，休息休息，一会儿再继续修炼。”
这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小青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任何不合理之处。
她非但没有质疑，反而笑眯眯地蹲下身来，将手中那袋灵气结晶轻轻放在林凡面前，语气关切地说：“你都连续修炼这么久了，休息休息是应该的。饿不饿？要不要我叫人给你送些吃的过来？”
林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态度搞得有些发懵，连忙摆手：“不饿不饿，多谢关心。”
他倒不是客气，实在是眼前这蛇妖的态度转变太大，让他心里有些发毛，拿不准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紧张什么呀？”小青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此刻的表现，与林凡记忆中那个冷漠如冰、毫无情绪的监视者形象判若两人。
林凡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醒，或者陷入了幻觉之中。
“那个...小青姑娘，”看着对方说话间，竟然顺势趴跪在地上，将一张俏脸凑到自己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林凡顿时感到一阵恶寒，身体下意识向后仰了仰，“还请...自重。”
眼前的小青，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仿佛快要冒出粉色的小心心，这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林凡心中疯狂吐槽，自己可不是那位草莽英雄许仙！
而且，眼前这个小青，明显状态异常！
“唔...”小青秀丽的脸庞猛地僵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与迷惘，随后缓缓将身体收了回去，站起身来。
她不敢再看林凡，有些慌乱地转过身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先好好休息，我...我去找望舒长老通报一下你已出关。”
说着，她就要迈步向外走去。
“小青姑娘！”林凡心中急转，连忙出声阻拦。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他脱口而出：“在下...在下自觉修行尚未圆满，还未满一年之期。能否请你通融一下，暂缓向望舒长老禀报？”
他看到小青停在门口的背影一动不动，立刻趁热打铁，语气诚恳地解释道：“我想等一年期满之时，以最佳的状态，亲自与你一同去面见望舒长老，也免得让她觉得我急于求成，根基不稳。”
门口沉默了片刻。
“...好。”小青背对着他，低低地回了一个字。
随后，她不再停留，迈步出门，反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房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听着门外远去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林凡缓缓松了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第159章 人丹
这只蛇妖，绝对有问题！
林凡心中再次确认，与他数月前第一次见到小青时相比，前后的反差实在太过巨大。
方才她那副几乎要贴上来、宛如野兽发情般的状态，指定不正常！
“究竟是为什么...”林凡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虽自认长得还算周正，有点小帅，但绝不至于能让这条蛇妖如此投怀送抱，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原因。
自己闭关修炼的这九个月里，一定发生了某些他所不知道的变故。
想不通便暂且按下，林凡很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为几个月后不得不面对望舒长老做准备，必须利用好这段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缓冲期。
他打开小青放在自己面前的布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三十颗灵气结晶，数量正好。
“之前一直专注于《不朽神诀》，倒是把《黄庭经》的修炼落下了不少。”林凡自语道，拿起一颗灵气结晶。
他神念微动，从中引出一道精纯的灵力，引导其沿着经脉缓缓运行，最终汇入丹田气海，滋养那方灵泉。
此前大多是依靠九息服气神通被动运转《黄庭经》，此刻主动引导、全心修炼，效率比之前高出数倍不止。
修炼直至深夜。
林凡将一颗灵气消耗近半的结晶放在一旁，停止了功法运转。
他心念集中，神念驾驭着识海中的元婴，只见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光自他眉心一闪而出。
一个约莫三寸高、通体散发着柔和银光的小人儿，静静地悬浮在林凡额头前方。
这银色小人儿面容与林凡一般无二，身上覆盖着一套带着锈绿色斑驳纹路的青铜战甲，其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达入微境圆满层次！
银色元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在自主缓慢运转《黄庭经》的肉身，随即心念再动，元婴瞬间自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紧闭的房门前。
元婴状态下的林凡，施展精神力屏障将自身气息与形迹完美掩盖，融入夜色，缓缓向着院外飘去。
他的目光，始终紧锁在正对着小院的那座凉亭中。
亭内，一道倩影正盘膝而坐。
或许是深夜时分，小青似乎也进入了修炼状态，呼吸平稳悠长，但并未完全沉入深层修炼，仍保留着一丝对外界的感知。
而院门口的那两名护卫，则依旧尽职尽责地瞪大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凡的元婴如同无形的幽灵，在两个守卫身边慢悠悠地转了几圈。
以入微境元婴施展的隐匿手段，效果显然极佳，并未引起任何警觉。
验证了隐匿效果后，林凡不再耽搁。
他驾驭着元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不远处望舒长老那座气息深沉的小院，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正是他初入永生教时，被安排暂住的那片客房区域，此处靠近永生教低级教徒的聚居地，而这些人，便是林凡此次深夜潜行的目标。
元婴的速度远非肉身可比，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林凡便已抵达一片密集的院落区域。
精神力如潮水般悄然扫过，感知到此处居住的教徒数量不少，但实力普遍不高，最强的也不过是高级境界。
林凡选定了一处独立的单人小院，院内仅居住着一名高级境界的教徒。
元婴轻易地从门缝中挤了进去，屋内那名高级教徒正在床榻上沉睡，对此毫无察觉。
林凡的元婴轻轻漂浮到对方面前，悬停在其额头前方。
他不再犹豫，心念微动，身上那件青铜战甲立刻响应，数道由精纯锈绿色能量构成的触手迅速延伸而出，随即猛地向着沉睡者的额头按去！
“嗯？”
就在能量触手接触其额头的瞬间，那名教徒猛地惊醒！
他双目圆睁，眼中充满了惊骇，张大了嘴巴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不仅如此，他体内那属于永生教的不朽神纹，此刻竟不受控制地自行浮现出来，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而随着林凡元婴身上那锈绿色能量的持续注入，对方的不朽神纹光芒骤然变得强烈、不稳定起来！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名教徒的肉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溶解！
皮肤、肌肉、骨骼仿佛失去了固有的形态，迅速化作一滩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肉泥！
“！！！”
林凡的元婴猛地向后飘退一小段距离，心中大惊。
他原本的计划，是尝试运用自己参悟到的那一丝不朽神纹中，关于再生的道韵能量去接触对方，然后借助锈绿色能量自带的污染与同化特性，尝试对这名低级教徒进行反向控制。
虽说他对污染与同化的主动运用几乎为零，但在他看来，仅凭这锈绿色能量本身具备的侵蚀同化本能，完成对低级教徒的控制应该不难。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下接触，竟然直接导致对方的肉身彻底崩溃了！
不过，在震惊的同时，林凡也敏锐地察觉到，凭借自己初步掌握的再生能力，似乎可以强行将这滩肉泥重新拼接起来。
于是，更加诡异而恶心的一幕出现了。
地上那团不断蠕动的血肉，开始疯狂地变形。
它时而勉强凝聚成一个扭曲的、四肢错位的人形，时而又猛地膨胀、延伸出数条滑腻的触手，变成类似章鱼的形态，时而又团成一团，表面鼓起无数大小不一的肉瘤...
各种难以名状的形状飞速变换，偏偏就是无法恢复成它原本的人类模样。
林凡的元婴额头上仿佛渗出了冷汗，他意识到，自己虽然参悟了九个月的再生特性，但也仅仅是触及皮毛。
否则之前自己修炼时，也不会差点引发肉身异变，最终还需元婴强行镇压。
此刻真正对外人施展出来，这再生能力的恐怖与难以掌控，才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眼前这团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在粗糙的再生能力影响下，正朝着彻底失控、不可名状的深渊滑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凡当机立断，停止了向那团血肉注入再生意境，仅仅保留最基础的锈绿色能量的输送。
果然，在屏蔽了再生能力后，那团不断变化的血肉逐渐稳定下来。
它最终固定成了一个极其怪诞的形态，一个巨大且布满血管脉络的肉球，表面胡乱地生长着七只扭曲的手臂、八条长短不一的腿，以及十几根不断舞动的滑腻触手。
肉球的中央，是一只充满了血丝、占据了几乎三分之一球体的巨大独眼。
这只独眼中，清晰地映照出惊恐、挣扎、迷茫等剧烈的情绪波动。
但很快，这些情绪迅速褪去，最终，化为了一种纯粹的、近乎狂热的虔诚！
林凡望着眼前这个由人类扭曲而成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寒。
他对于再生这个能力的危险性，此刻有了无比深刻和直观的认知，同时也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扑通——”
那巨大的独眼肉球，用它胡乱生长的肢体支撑着，艰难地转向林凡元婴的方向，然后猛地跪伏在地，对着空中那散发着银光和锈绿气息的小人顶礼膜拜起来。
林凡的元婴愣在半空。
他原本以为，成功污染与同化后，自己或许能获得类似永生教控制教徒的那种相对正常的掌控手段。
结果没想到，最终制造出来的，竟是这样一个彻底失去人形，只剩下虔诚崇拜的怪物！
其实这倒不能全怪林凡想错，永生教控制教徒的核心手段，本质上与他的尝试确有相似之处，都是通过高阶力量侵蚀低阶个体。
只不过，永生教使用的是从他们那位神秘教主身上分离出的不化骨碎片。
而被控制的教徒在见到教主时，其表现恐怕与眼前这肉球见林凡的状态，相差无几...
只是形态上，或许没那么猎奇罢了。
“再生能力绝对不能贸然使用...看来，想要达到反向控制的目的，只能尝试剥离再生，仅仅使用污染与同化这两种特性。”
林凡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虔诚膜拜自己的独眼肉球上，强烈的生理不适感让他无法接受这样的成果。
索性心一横，神念催动，将锈绿色能量中的污染与同化特性催发到极致，不再进行任何精细操控。
下一刻，那独眼肉球眼中的虔诚之光骤然变得无比炽烈和疯狂！
它猛地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吼，用那些畸形的肢体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狠狠扑向空中林凡的元婴！
林凡一惊，元婴瞬间银光一闪，向侧旁急速避开。
那扑空的独眼肉球，在半空中猛地一滞，整个躯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蠕动、收缩！
浓郁的锈绿色光芒从它体内爆发出来，将其彻底包裹。
在林凡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庞大的肉球在锈绿光芒中飞速缩小，形态也发生着剧变。
几息之后，光芒渐散，原地只剩下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肉丸子。
林凡的元婴在空中警惕地等待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精神力仔细扫过这颗诡异的肉丸子，他愕然发现，这其中竟然压缩着相当庞大的能量，而且这能量的性质，与他自身的锈绿色能量同宗同源，精纯无比。
只是，在这颗肉丸子内部，再也感受不到半分生命的气息，也没有任何精神波动的残留。
“这...这是...生生把人给炼成丹了？”
林凡的元婴僵在半空，心中充满了惊骇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对于这种直接将一个活人炼化成纯粹能量体的结果，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心理不适，难以接受。
第160章 危机感
精神力托着那枚泛着诡异锈绿色的肉丸，林凡驾驭元婴，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回归了自己的肉身。
意识彻底清醒后，他低头凝视着眼前这枚蕴含着精纯能量的“人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无比膈应。
“这锈绿色能量中蕴含的再生之力，今日算是深刻领教了...”林凡心有余悸，“生生将人扭曲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污染与同化的能力，林凡也见识到了。
最初成功污染同化时，其实已经达到了林凡预想中的控制效果。
那个独眼怪看向林凡的眼神，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虔诚，是做不得假的。
只是后来林凡继续加大能量输出，这家伙就突然想要扑到元婴上，渴望与林凡合二为一，这种诡异的反噬没能持续多久，它就最终坍缩成了这么个玩意儿。
总结下来，林凡得出一个关键结论。
只需要自己压制住再生之力，仅使用少量、可控的不朽神纹能量进行侵蚀，就足以从永生教手中，夺回对这些低级教徒的控制权！
这种充满克系风格的能力运用，虽然让他从心理上难以接受，但不可否认，在眼下这龙潭虎穴之中，这或许是短时间内控制大量永生教徒、为自己创造有利条件的关键手段。
“三位祖师爷在上，保佑弟子...弟子这也是情非得已，为了任务和保命...”林凡在心中默默祷告了一句。
没别的，就是图个心安，顺便祈求祖师爷别因为自己用了这种邪门手段而降下责罚。
“嗯？”正托着下巴沉思后续计划的林凡，忽然眼前一亮。
他想起了今天小青前来送灵气结晶时，那极不正常的热情与暧昧态度。
“莫非...”
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林凡有心立刻验证，但想到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监视，为了不暴露自己已经结束深度修炼的状态，还是按捺下来，决定等下次小青例行前来时，再见机行事。
时间在枯燥而规律的修行中缓缓流逝。
白天的林凡，借助灵气结晶潜心修炼《黄庭经》，稳步提升灵力修为。
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他便元神出窍，驾驭元婴偷偷溜出小院，如暗夜中的猎手，寻找并污染那些落单或正在休息的永生教低级教徒。
几十个夜晚过去，哪怕有些教徒需要轮值巡夜，也总会有松懈休息的时刻，被林凡抓住机会，悄然完成转化。
如今，永生教总坛的外围区域，那些数量众多的低级教徒，几乎已被林凡悄无声息地全军覆没。
这种釜底抽薪、悄然劫持控制权的行为，极其隐蔽。
理论上除了那位传闻中一直闭关寻求突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主之外，教内其他高层几乎不可能察觉。
因为林凡的手段，是利用自身更高阶、更纯粹的不朽神纹能量，覆盖并抹除了不化骨碎片带来的底层影响。
但在外人看来，这些教徒的行为举止与往常并无二致，依旧遵循着教规日常活动。
终于，一个月后的这一天，小青再次准时推开了房门。
见到林凡依旧如往常般盘坐在地，似乎正处于修炼状态，她只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将手中装着三十颗灵气结晶的布袋轻轻放在林凡面前。
放下布袋，她正准备如同之前一样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了林凡的声音。
“小青姑娘，方便聊一聊么？”
小青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发现林凡不知何时已收功完毕，正盘坐在地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望着自己。
“可以。”小青回了一句，没有犹豫，自然地走到林凡对面，同样盘膝坐下。
一人一妖，就这么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对面坐着，彼此脸上都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互相凝视着对方。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和凝滞。
过了许久，还是林凡首先受不了这种无声的较量，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我来咱们总坛，算起来，有十个月了吧？”
小青闻言，做出思考状，回忆了一下，点头道：“不错。”
“小青姑娘来得比我早，修为也高过我，”林凡语气诚恳，“在下有些关于《不朽神诀》修行方面的问题，心中困惑，想要请教一下小青姑娘。”
“请教不敢当，”小青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和善，“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尽管问便是。”
林凡略一思索，便随意问了些关于不朽神纹修行中，一些不算核心但却常见的疑难点。
小青听得认真，随后便开始耐心为他解答，条理清晰，深入浅出。
按照林凡自己修行《不朽神诀》上篇的经验来判断，对方这番讲解，堪称倾囊相授，干货满满，没有半点藏私。
“多谢小青姑娘解惑。”林凡笑着拱手道谢，态度真诚。
随后，他心念一动，右手随意地一招。
一抹精纯的、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锈绿色能量，如同温顺的火焰般，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静静跳跃着。
就在林凡召出这抹锈绿色能量的瞬间，小青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猛地定格在了林凡的手心之上！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渴望，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这种眼神，林凡再熟悉不过了。
这一个月里，他偷偷转换了不知多少永生教徒，他们在被初步控制后，看向他的眼神，与此刻的小青几乎一模一样！
甚至，小青眼中的那种痴迷与虔诚，比那些低级教徒还要强烈数倍！
“站起来。”林凡压下心中的波澜，用平静的语气轻声说道。
小青眼神迷离，如同提线木偶般，动作有些僵硬地依言站起身，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仿佛在虔诚地等待着林凡下达下一个指令。
“显出真身。”林凡再次下令，他想看看对方的污染到了何种程度。
小青的身躯闻言猛地一扭，一阵能量波动闪过！
下一刻，一条水桶粗细、数丈长的巨蟒赫然出现在房间内，几乎占满了小半个屋子！
然而，这条本该是青黑色的巨蟒，此刻周身却布满了密密麻麻、不断微微蠕动的触手！
看上去，就像一条被无数怪异寄生虫寄生的恐怖怪蛇！
“卧槽！”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林凡还是被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惊得低骂出声。
他知道对方是青蛇妖，但乍一见这种浑身长满触手的惊悚形态，视觉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不过他也瞬间明白过来，这条青蛇妖，定然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自己逸散的能量给污染过了！
而且，看这情形，污染的程度远比那些低级教徒要深重得多！
林凡的判断一点没错，若非小青本身是妖族，妖躯远比人类坚韧强悍，恐怕早就和那个试验品一样，连基本形态都维持不住，彻底变成一团不可名状的肉块了。
“快变回去！”林凡赶紧下令。
看着眼前这条宛如长条形海胆的触手怪蛇，他还是觉得，人形态的小青看起来最顺眼，至少没那么掉san值。
青光一闪，小青恢复了人身，依旧眼神迷离地站在原地。
林凡定了定神，问出了此刻最关心的问题：“望舒长老呢？这一个月，我怎么没有见到过她？”
小青目光空洞，木讷地回答：“望舒长老，已经有四个月没回来了。据说有重要任务，目前不在教内。”
“你可知道是什么任务？”林凡追问。
“不清楚。”小青机械地摇头。
看着眼前问一句答一句、如同被格式化了一般的小青，林凡眉头紧锁。
他瞥了眼手中依旧在跳跃的锈绿色能量，心念一动，将其收了回去。
果然，随着那抹锈绿光芒消失，小青眼中的迷茫与空洞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
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地看了眼盘坐在对面的林凡，随即又恢复了那带着浅笑的和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林凡同样回以笑脸，点头道：“好，有劳小青姑娘了。”
望着房门被小青从外面缓缓带上，林凡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情况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好一点，但也更复杂。
望舒长老外出未归，给了他更多的时间。
但按照常理，作为主管传教的护法长老，望舒在总坛的时间应该比较多。
能让她这样的归元境高手离开总坛长达四个月之久，所谓的重要任务绝不简单。
“大概率是去某些特殊的地方进行重要的传教活动了...”林凡猜测着，“这种邪教高层亲自出动，规模定然不小，搞不好...会直接和镇灵司对上！”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凡的心猛地一沉。
“到时候，万一我的信息在冲突中被泄露，或者望舒察觉到我这边的异常提前回归...那我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弄点真正能保命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林凡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许久未用的笔墨纸砚，以及上等的朱砂。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取出的符纸，颜色是深邃而神秘的紫色。
而用来调和朱砂的，也不再是普通清水，乃是他离开潜龙营前，特意从灵犀供盘中取得，在三清祖师神位前供奉过的清水！
第161章 图穷匕见
自打确认望舒长老长期不在总坛，林凡每晚的活动就变得更加频繁和大胆。
元婴夜游，如入无人之境。
短短时间内，整个布道堂区域，除了堂主坐镇的区域他尚未涉足外，其余地方几乎被他摸了个遍，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换血。
可以说，只要他心念一动，永生教四大堂口之一的布道堂，表面上依旧运转如常，暗地里，却已是他林某人说了算。
修炼资源方面，林凡也没客气。
他通过被深度控制的小青，以望舒长老吩咐，林凡突破在即，需加大资源倾斜为由，将每月供应的灵气结晶从三十颗提升到了五十颗。
在这种近乎奢侈的供应下，加上《黄庭经》的日夜不辍修炼，林凡的灵力修为总算追了上来，稳稳踏入了入微境的门槛，成为一名灵力、肉身、精神三者兼备的入微境高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林凡甚至开始盘算，若能这样安安稳稳苟到一年期满，或者望舒在外面耽搁得更久些，他就能积累更多的底牌。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一年期限即将到来前的某个傍晚，望舒长老，提前回来了。
“小青，林凡修炼的如何了？”
一身白衣的望舒风尘仆仆，刚回到自己院落，便立刻唤来小青询问，语气中带着疲惫与急切。
小青不敢怠慢，依照林凡事先的指令，垂首恭敬回答：“回长老，林凡修行极为刻苦，不敢有丝毫懈怠。目前已然突破至入微境，正在巩固修为。”
“很好。”望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摆了摆手，“带路，我去看看他。”
“是。”
一人一妖很快来到林凡居住的独立小院外。
小青快步走在前面，如同往常一样，直接推开了房门。
屋内，林凡正盘膝而坐，看似沉浸在修炼中，实则在小青推门的瞬间便已惊醒。
他抬眼望去，见是小青，正疑惑她今日为何会来，目光一扫，却猛地凝住。
一身白衣，气质清冷中带着威严的望舒长老，正缓步从小青身后走了进来！
林凡心头一凛，瞬间压下所有情绪，迅速起身，躬身行礼：“属下见过长老。”
望舒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打量着林凡，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片刻后，她才淡淡开口：“将你的不朽神纹，亮出来。”
林凡依言照做，心念微动，体表瞬间浮现出那繁复而诡异的锈绿色纹路。
相较于十个月前，这些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深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强横了数倍，赫然已是入微境界的体现。
小青立在望舒身后，目光痴迷地望着林凡体表的不朽神纹，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渴望与虔诚。
望舒仔细感应了片刻，脸上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满意笑容。
她对身后的小青吩咐道：“你出去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这个院子。”
小青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在林凡于识海中无声的操控下，立刻恢复了那副略显呆滞的模样，恭敬应道：“是。”
随即低头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房门，守在院外。
神识感应到小院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望舒不再迟疑，双手迅速掐动一个诡异的法诀。
霎时间，一股股浓郁如墨、散发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漆黑尸气，自她体内汹涌而出！
“嗡——”
尸气迅速升腾交织，在小院上空形成了一个漆黑如墨的半圆形护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小院彻底笼罩起来。
光线骤然暗淡，空气变得粘稠而阴冷。
在尸气出现的瞬间，林凡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向后微微退了两步。
林凡扯了扯嘴角，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意：“长老，您这是...为何？”
望舒脸上的贪婪不加掩饰，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凡体表尚未收敛的锈绿色神纹，语气却平淡无波：“没什么，只是激活这处小院自带的隔绝阵法。接下来，无论里面发生多大的动静，外面也绝不可能察觉分毫。”
说着，她身上也亮起了不朽神纹的光芒，同样是锈绿色为底，但其中却混杂了大半令人不适的漆黑之色，显得斑驳而阴邪。
林凡眯起眼睛，身体缓缓向后移动，试图拉开距离，嘴上却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那什么...长老，强扭的瓜不甜。您就算是强迫我，我也不会喜欢你的啊。”
这不合时宜的话让望舒动作一僵，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如同覆上一层寒霜：“小畜生，死到临头，只会逞口舌之利！”
话音未落，她周身尸气翻涌，身形如鬼魅般架起一股凌厉的漆黑尸气，直接朝着林凡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林凡早有防备，脚下步伐急错，身形向后暴退，同时心念催动，数条由精纯锈绿色能量构成的触手自他身前爆射而出，如同毒蛇般缠向扑来的望舒，企图用污染特性侵蚀对方的尸气。
“哈哈哈哈！好得很！”
然而，面对林凡的能量触手，望舒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她周身的汹涌尸气仿佛自带某种隔绝特性，竟将林凡的能量触手牢牢挡在外面，难以寸进！
同时，她的右手五指曲张，指甲瞬间变得乌黑尖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抓林凡的面门！
尸气竟然能有效隔绝锈绿色能量的侵蚀？这点倒是出乎林凡的预料。
不过他本也没指望这东西能对一个归元境高手奏效，方才不过是试探罢了。
眼见利爪临身，林凡体内灵力奔腾，右手掌心雷光乍现！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在小院封闭的空间内炸响！
雷光与尸气利爪悍然对撞！
林凡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直接撞塌了身后的墙壁，碎石纷飞中，落在了院落里。
而站在屋内的望舒，则是皱眉看向自己的手掌。
只见掌心处，赫然多了一小片焦黑的痕迹，隐隐传来麻痹之感。
“不愧是清修妖族，肉身强横，竟然连雷霆之力都能掌握。”
望舒嘴上赞叹一句，眼神却更加炽热。
她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周身的尸气猛地一阵剧烈翻滚，竟在她身后凝聚形成了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着强烈怨念的人类虚影！
同时，她随意一挥手，一具身着古老服饰、皮肤干瘪如同黑铁、头顶正中央插着一把尸契匕首的古尸，凭空出现在院落中。
尸气滔天，正是望舒精心培育的飞僵！
“哼~这次在妖族那边受的窝囊气，正好拿你撒出来！”
望舒冷哼一声，她身后那由尸气组成的怨念人形，猛地扑到那具飞僵身上，瞬间融入其中！
“吼——！！”
飞僵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射出两道猩红暴戾的光芒，死死锁定了林凡。
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尸气鼓荡，竟直接御空而起，如同炮弹般冲向林凡！
面对相当于人类归元境实力的飞僵，任何入微境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即便这飞僵被操控，灵智不高，状态有所下滑，也绝非寻常入微境能够抗衡。
不过，林凡见状，心中却暗笑一声。
没别的，打僵尸，他可是专业的！
“刷刷刷——！”
他出手如电，瞬间便是数张镇尸符脱手飞出，精准地射向飞僵的额头、胸口、四肢关节等处。
符箓贴在飞僵身上，立刻爆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
每一张符箓生效，都会让飞僵前冲的身形猛地一顿，动作出现明显的迟滞。
林凡则抓住这瞬间的机会，掌心雷接连轰出！
“轰！轰！轰！”
银白色的雷光在昏暗的院落中不断炸亮，轰击在飞僵身上，打得它黑烟直冒，发出痛苦的嘶嚎。
一时间，林凡凭借镇尸符的干扰和掌心雷的克制，竟与这具归元境层次的飞僵打得有来有回，难解难分。
望舒作为主管传教的长老，本身确实不擅长正面战斗。
但她拥有专门的养尸地，麾下强大的古尸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她个人战力的不足。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被她视为囊中之物的“蝙蝠妖”林凡，竟然能和她的王牌古尸纠缠到这种地步！
尤其是那种黄色的纸，每次贴在古尸身上，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古尸之间的精神链接会瞬间断开一刹那！
这种断断续续的控制，让她操控古尸如同遭遇网络延迟，指令发出总慢半拍，打得极其憋屈，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更让她惊疑的是，都到了这种生死关头，这林凡居然还死死维持着人形，不肯显露妖族真身，仅凭人形态驾驭雷霆，就和她苦心培育的飞僵斗得旗鼓相当！
“想不到，你还真有几分本事。”
望舒眯着眼睛，语气冰冷，但眼中的满意和贪婪却愈发浓烈。
林凡展现出的实力越强，她对其肉身的渴望就越盛。
这具能够驾驭雷霆的强横肉身，若是炼制成尸傀，品质绝对远超她现在手中这具！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林凡身上那已经被收敛回去的、纯粹无比的不朽神纹。
那，才是她突破当前瓶颈，踏足宗师境的真正契机！
她常年经营养尸地，曾在一处极为隐秘的古老养尸坑中，得到过一本残破古籍。
上面记载，若能得到未经尸气与阴气污染的、最为纯粹的不朽神纹，便可通过一种秘法将其剥离下来，用以强化自身的不朽神纹，从而打破境界壁垒！
这个秘密，连荧惑长老都不知道。
否则，当初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将林凡让给望舒。
看着在古尸攻击下依旧灵活周旋的林凡，望舒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必须亲自出手，尽快拿下这个难得的机缘！
第162章 底牌频出
掌心雷对于僵尸这类阴邪之物的克制与伤害无疑是巨大的。
即便林凡的修为比这飞僵低了一个境界，但至阳至刚的雷霆轰击在它身上，依旧打得它嘶嚎不止，遍体鳞伤，周身浓郁粘稠的尸气都被打散、蒸发了大半，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林凡甚至感觉，如果没有望舒在旁操控干扰，再给他几分钟时间，他就能硬生生用雷法将这具归元境的飞僵给彻底劈成焦炭！
“嗤！”
又是一张驱邪符拍在飞僵额头，打得它身形一个剧烈踉跄。
然而，就在林凡准备趁机补上一发掌心雷时，一股凌厉的劲风自身后猛地袭来！
顾不得继续攻击飞僵，林凡想也不想，瞬间回身，早已蓄势在右手掌心的掌心雷，悍然推出！
“轰隆——！”
雷光与一只包裹在浓郁尸气中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一股巨力传来，林凡整条手臂瞬间发麻，气血翻腾间，身形再次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数米远，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沟才勉强稳住。
“哼！莫非你以为，本长老所依靠的，就仅仅是不朽神纹么？”
望舒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一步步向着林凡逼近，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在加入圣教之前，我也曾是一名肉身强化系异能者呢！”
话音未落，她周身尸气再次滚滚翻腾，与那强横的肉身力量结合，速度暴涨，再度如鬼魅般扑向林凡！
可以确定的是，望舒的肉身强化系异能并未达到归元境界，否则，不朽神纹带来的诡异加成，再加上归元境的肉身力量，拿下林凡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但饶是如此，那强悍绝伦的力量，配合归元境的基础修为与尸气的侵蚀，每一次硬碰，都震得林凡手臂酸麻，气血不畅。
“砰！”
侧身险险避开望舒一记直抓，林凡顺势一脚，将趁机从侧面扑来的飞僵狠狠踹飞出去。
趁此间隙，他右手在空间手镯上一抹！
一把工艺却略显粗糙的桃木剑出现在他手中，这是在斩龙城时，顺手买的众多工艺品之一。
林凡动作快如闪电，取出数张驱邪符便拍在桃木剑的剑柄与剑脊之上。
同时咬破左手食指指尖，将殷红的鲜血迅速涂抹过整个剑身！
随着他精纯的灵力注入，这把原本平平无奇的桃木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银色华光，一股专克邪祟的锋锐气息弥漫开来！
林凡在镇灵司是学了一段时间拳脚格斗，但剑法...说实话，真的稀疏平常。
此刻也只能凭借感觉和速度，进行最简单的直刺、劈砍、上撩。
望舒见这木剑突然发光，且散发出令她心悸的能量波动，一时间倒不敢再用肉身硬接，连忙闪身躲避，同时意念催动，命令那具飞僵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了上去。
毕竟，飞僵的肉身强度，可比她这半瓶子晃荡的肉身强化系要强出不少！
“呲——！”
一声轻响，散发着银光的桃木剑，毫无阻碍地一剑刺入了飞僵的胸膛！
瞬间，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与更加浓郁的污浊尸气弥漫开来！
“吼——！！”
飞僵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猛地一扭，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将林凡连人带剑直接甩飞出去。
望舒脸色微变，连忙唤回飞僵，查看其伤势。
只见飞僵坚实的胸膛上，多了一道前后透亮的贯穿伤，伤口边缘一片焦黑。
更麻烦的是，伤口处附着着一缕凝而不散的银色能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阻止着伤口的愈合，同时让尸气持续从中逸散。
她又瞥了一眼林凡手中那柄因为承受了过多尸气侵蚀，已经变得漆黑、破烂，灵光尽失的桃木剑，不由得冷笑一声：
“你的剑虽然厉害，但如今，怕是已经不灵了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林凡手中的桃木剑应声断成两截，掉落在地。
“哼哼，”林凡随手扔掉剑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咧嘴一笑，“那又怎样？老子别的没有，这剑，有的是！”
说着，他手再次一翻，又一柄一模一样的工艺品桃木剑出现在手中！
驱邪符一拍！指尖血一抹！灵力全力灌注！
熟悉的银色华光再次亮起，那股专克阴邪的锋锐之势再度弥漫！
望舒见到这一幕，呼吸不由得一滞，脸色难看。
但她毕竟经验老辣，虽惊不乱，继续催动受伤的飞僵扑向林凡，试图消耗。
“呲啦——！”
这次，林凡抓住了飞僵因受伤而动作稍显迟缓的一个破绽，身形一矮，反手一撩！
银光闪过，飞僵几只乌黑尖长的手指应声而断，掉落在地。
当然，伴随着这一次成功的攻击，林凡手中的第二把桃木剑，也再次“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不过，还未等望舒出言嘲讽，林凡已经像是变戏法一样，反手掏出了第三把崭新的桃木剑！
“......”望舒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小畜生！你哪来的这么多破剑！”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凡熟练地重复着贴符、抹血、灌注灵力的流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见到望舒那副如同生吞了苍蝇般的表情，他顿时乐了，笑着道：“你猜？”
说着，他竟又取出了第四把，再次“附魔”后，这次改为双手持剑，主动朝着望舒扑了过去！
林凡手中的桃木剑，虽然材质普通，只有一击之力，但对飞僵的克制效果实在太强。
望舒一时之间竟有些束手无策，不敢再让飞僵上去硬拼损耗，只得一咬牙，亲自迎了上来，企图凭借肉身速度和力量，在林凡出剑前将其击溃。
然而，失去了尸傀的帮助，永生教这些大多不擅正面搏杀的长老，实力直接打了个折扣。
通过几轮快速的交手试探，望舒发现林凡手中的发光木剑，虽然对尸气有克制，但对她的人类肉身本体，效果似乎并不显着。
在硬碰硬打断林凡一柄桃木剑后，她更是确认了这一点。
这剑，本质上还是个普通木剑，只要力量足够，就能强行击断！
“小畜生，看你还有多少把破木头！”
望舒脸上露出狰狞，双手指甲弹出，如同十柄漆黑的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挥向林凡新取出的桃木剑。
此时的林凡，心中真的是无比怀念曾经那柄雷击桃木剑。
若不是在秘境中为了施展太清阴阳雷而损毁，凭借那灵器级别的底子和对邪物的天然克制，对付起望舒来，必然不会如此束手束脚！
“轰隆——！”
又是一次硬撼，林凡借着对撞的力量顺势向后飘退。
同时，他眼中厉色一闪，体内《黄庭经》疯狂运转，五脏深处积累的精华被瞬间引动，灌注全身！
“嗡——！”
周身银色光芒暴涨，仿佛一轮小太阳在他体内点燃。
随着光芒愈发炽烈、浓郁，一道道细密的银色电蛇开始在他体表疯狂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
这招引动五脏精华，暂时大幅提升肉身与雷法威力的秘术，林凡曾在升龙秘境中与猿域对战使用过。
如今他修为更进一步，此刻施展出来，威势更胜从前，整个人仿佛化为了雷光的源头！
“嗯？！！”
望舒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这种程度的雷霆之力灌注全身...这根本不是妖族肉身所能承受和掌控的！你...你究竟是谁？”
她失声惊呼，能够驾驭雷霆的清修妖族不是没有，但能将如此狂暴的雷霆之力引入体内，强化己身而肉身不崩的，她简直是闻所未闻！
“嘿嘿...”雷霆包裹中，传来林凡带着戏谑的声音，“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是妖族来的？”
仔细想来，林凡也就当初为了混进来，跟那个头脑简单的大春提过一嘴。
其他人，包括小青和望舒，几乎都是被大春告知的妖族身份。
望舒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声音冰寒刺骨：“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想知道啊？”林凡周身的雷光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七窍之中都有银色的雷浆流淌而出，整个人如同从雷海中走出的魔神，威压滔天。
“打赢了我再说！”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跺在地面，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跃向半空！
在空中，他的身体如同吹气球一般急速膨胀、变大！
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尊将近十米高、通体缠绕着毁灭性银色雷光的雷霆巨人！
庞大的阴影将下方的望舒完全笼罩，恐怖的威压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随后，那缠绕着无数雷蛇的脚掌，如同天柱倾塌，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望舒当头踩踏下来！
望舒脸色剧变，这种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林凡此刻的形象，她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够匹配的妖族！
如果非要说，那同时拥有雷电与巨大化异能的人类，或许反而更合适一些...
“哈！”
雷霆巨脚踩踏在地面上，顿时激起万千雷蛇四散奔腾，耀眼夺目。
抬起脚后，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冒烟的巨大深坑，边缘处还有融化的痕迹。
一击不中，望舒凭借速度险险避开。
而空中的林凡，巨大的身影迅速缩小，恢复到正常大小，但他并未落地，而是悬浮于离地数米的半空中。
他张口一吐，不再是雷霆，而是一片炽热无比的赤红色火焰，向着望舒席卷而去！
随后，他伸出右手，遥遥对着刚刚站稳的望舒一指！
望舒顿时感觉到，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无形压力骤然施加在自己身上，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比平时多数倍的力量才能完成！
原本计算好刚好可以避开火焰的身法动作，此刻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压而慢了半拍，身形一滞，直接变了形！
“不好！”
她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那片赤红色的火浪已然临身，虽然被她仓促激发的尸气护罩挡下了大部分，但仍有一小股火焰，撩到了她的脸颊和发丝！
“啊——！混蛋！”
一股灼痛传来，伴随着头发烧焦的臭味，望舒又惊又怒，发出羞愤的尖叫。
火焰、雷霆、重力、巨大化...
这么多种截然不同、属性各异的能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出现在同一个东西身上...
望舒再次推翻了自己刚才的猜想。
这林凡，绝不可能是人类！
人类怎么可能身聚如此多不同体系、且都威力不俗的异能？
这一定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极其珍稀的异兽！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这完全不合常理的现象！
第163章 再请二郎神
空中，林凡借助周身闪耀不休的雷霆遮掩，频繁施展胎化易形神通。
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涌现！
在规则古树茶水的逆天加持下，这些通过神通模拟出的异能，在发动时，都能爆发出与林凡本体境界相当的威力！
此时的林凡，干脆施展出新得的腾云驾雾神通，脚下凝聚出一团氤氲云气，整个人稳稳立于空中，彻底化身为一座移动的法术炮台！
“轰咔——！”
“呼——！”
“咻！咻！咻！”
“噗！噗！”
闪电、火球、冰锥、地刺...
所有林凡能想到的、具备远程攻击特性的元素系异能，被他轮番试了一遍，如同暴雨倾盆，向着地面的望舒疯狂倾泻！
地上的望舒，此刻已是狼狈不堪，左支右绌。
她感觉自己仿佛同时被几十个能力各异、配合默契的能量系异能者给包围了！
密集的攻击来自四面八方，几乎没有死角。
偶尔遇到实在无法完全躲开的攻击，她便只能咬牙，强行操控那具伤痕累累的飞僵挪移到身前，替自己硬抗下来。
一番狂轰滥炸，林凡感觉自身灵力消耗了大半，继续维持法术炮台模式已然吃力。
他心念一动，脚下云气散去，身形从空中骤然坠落！
就在下坠的过程中，他背后肌肉一阵诡异的蠕动，“噗嗤”一声，猛地伸展出两对覆盖着羽毛、边缘闪烁着雷光的巨大翅膀！
四翼猛地一振，下坠之势瞬间止住，转而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雷光，以更快的速度，悍然冲向望舒！
望舒此时虽然外表狼狈，华美的白衣多处焦黑破损，发丝凌乱，但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近乎病态的兴奋！
这只异兽的能力实在太全面了！
近战、远程、雷霆、火焰、冰霜、大地之力...
现在，居然还能长出翅膀，获得飞行和极速！
这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胚子，若是能将其炼成尸傀...
此刻见林凡能量不济，放弃远程轰炸改为近身突袭，她顿时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小畜生！能量耗尽了吧，黔驴技穷了？”
说着，她与身旁忠心护主的飞僵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闪电，迎着林凡对冲而去！
眼瞅着三者即将如同彗星撞地球般狠狠撞在一起！
异变再生！
林凡身后那两对威风的翅膀，毫无征兆地瞬间消失！
而他前冲的身体借助惯性，在空中猛地一个极其别扭的拧身，右手食指如笔，以自身灵力为墨，于虚空中急速划过一个完整的圆圈！
圆圈成型的瞬间，一股微弱但清晰无比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
“空间之力！！！”
望舒见状，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为惊骇，她对于危险的直觉远超常人，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试图向后暴退！
但她能反应过来，那具被她操控、灵智低下的飞僵却不行！
“吼！”
飞僵依旧遵循着之前的指令，双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尸气，狠狠刺入了林凡面前那个尚未消散的灵力圆圈之中！
也就在飞僵双爪没入圆圈的同一瞬间，在望舒的头顶正上方，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灵力圆圈凭空闪现！
一双漆黑、干枯的僵尸利爪，从中猛地探出，朝着望舒的天灵盖狠狠抓下，正是那飞僵自己的爪子！
“早就防着你呢！”
望舒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虽惊不乱，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回身，双掌之上尸气与不朽神纹的光芒同时爆发，不闪不避，悍然拍向那对自己抓来的僵尸利爪！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尸气与飞僵的力量猛烈对冲！
“噗！”
“吼——！”
望舒与那飞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同时如遭雷击，口中喷出污血与腥臭尸气，双双倒飞回去，重重砸落在地。
“你...你居然真的能使用空间之力！！”
望舒落地后一个翻滚半跪而起，汹涌的尸气疯狂涌入手掌，配合着不朽神纹，快速修复着掌心那深可见骨的伤势。
她抬起头，面露惊骇地望着林凡。
方才那一下，若非她战斗直觉惊人且一直心存警惕，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林凡却是有些懊恼地甩了甩手，方才的机会极好，只是这个望舒的战斗直觉太强了，反应快得离谱。
否则，她和那飞僵方才定然要死一个！
“小爷我会的东西多着呢，够你喝一壶的！”
林凡嘲讽了一句，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脚下雷光再起，瞬间又扑了上去！
这一次，是纯粹的近身肉搏！
挥拳之间，林凡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剧烈抖动起来！
“嗡——！”
一拳下去，力量相较之前更是陡然大了几分！
更诡异的是，一股股高频的震颤力量开始顺着双方碰撞的拳头，直往望舒的身体内部钻去！
“呃！”
望舒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放在了震荡器上，气血疯狂翻涌，眼前一阵发黑，直翻白眼。
“这小畜生的能力到底还有多少？！这种通常需要借助特定武器才能发挥效果的震动异能，他竟然能用肉身直接施展出来？！这肉身...还真是变态！”
她一边强行压制体内的不适，一边对林凡这具完美肉身的贪婪又加深了几分。
她有信心，凭借自己归元境的深厚底蕴和对不朽神纹的掌握，可以慢慢耗死林凡！
“若非此次外出，和妖族那群老不死的对上，害得我旧伤未愈...这小畜生哪里还能在我面前如此蹦跶！”望舒心中暗恨。
林凡此时也是有苦难言。
虽然此刻的自己，实力较之十个月前已是天壤之别，但对上状态不全的归元境望舒，依旧感觉有些有心无力。
若是能多给他一些时间准备，灭掉她不敢说易如反掌，那也是有多种手段可以尝试的。
但此刻，在永生教总坛，在望舒提前布下的隔绝阵法内，许多压箱底的手段其实都不太适合使用。
一旦用了，动静太大，或后遗症严重，都意味着自己很可能暴露，与他原本的计划严重不符。
瞥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空间手镯，林凡眼神一凝，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个相对稳妥且能快速终结战斗的方法。
“唰——！”
他右手一挥，一连串红芒激射而出，竟是三十多颗圆滚滚的气血丹！
这些气血丹并未飞向望舒，而是在半空中便“砰砰”连响，纷纷炸开，化作三十多名肌肉虬结、气血旺盛的银衣道兵！
虽然这些道兵实力仅相当于初级异能者，但骤然出现三十多个，还是结结实实地让望舒愣了一瞬。
就是现在！
林凡手再次一挥，一座简易法坛被他从空间手镯中直接召出，稳稳落在身前！
望舒虽然看不懂林凡这接连的古怪举动究竟意欲何为，但敌人想要做的，拼命阻止总没错！
“阻止他！”
她尖啸一声，与刚刚爬起的飞僵再次发力，如同两道黑色飓风，不顾一切地冲向林凡和他身前的法坛！
路上，那些刚刚成型的道兵即使拼了性命不要，前仆后继地涌上来，也仅仅只能阻上一瞬罢了。
十多米的距离，对于归元境而言，几乎眨眼便到！
而林凡，早已在法坛出现的瞬间，便以自身灵力为引，隔空点燃了法坛上早已备好的三炷线香！
他手持一张请神符，面对强敌来袭，面无惧色，口中急急念诵起玄奥的咒语：
“旌旗宝镜映九霄，一声神号裂云涛！”
“二声神号鬼神逃，我诵真名三界晓！”
“燃灯献酒迎真君，请得真君二郎神！”
“持枪降妖临坛庙，神兵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令”字出口的刹那，他右手并指如剑，猛地点向法坛上那尊古朴的铜香炉！
“嗡——！”
香炉剧震，其上插着的三炷线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燃烧殆尽！
三道粗壮凝练、宛如实质的青烟笔直冲天而起，并在空中迅速交织、勾勒出一个模糊却威严肃穆的轮廓。
头戴飞凤冠，身披玄色甲，面容俊朗威严，眉心一道竖着的缝隙似开未开，手中虽无兵刃，却自有斩妖除魔的凛然气势散发开来！
正是林凡曾召唤过一次的二郎显圣真君的法相虚影！
尽管只是虚影，但在其显现的瞬间，一股堂皇正大、凛然不可侵犯的神道威压，已轰然降临于此方被尸气笼罩的天地！
望舒心头狂震，这种隔着无尽时空、借来一缕力量加持的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
《不朽神诀》修行到高深境界，永生教的核心教徒，便可以通过一招秘术，隔空向他们那位神秘的不朽之源借来一缕力量加持己身，短时间内实力暴涨。
那种感觉，和眼前这一幕颇为类似！
只是，他们所借取力量的那个源头，其散发出的气息，相较于眼前这道仅仅只是虚影便让她灵魂战栗的存在，简直有着云泥之别，如同萤火之比皓月！
“破坏掉！一定要破坏掉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望舒心中警铃大作，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她几乎疯狂！
她不顾一切地操控飞僵，放弃攻击林凡，转而扑向那座看似不堪一击的简易法坛！
“砰——！！”
由于林凡并未来得及提前做法为法坛加持防护，这座临时召唤出的法坛，本质上与普通桌椅无异。
在飞僵全力一撞之下，顿时木屑纷飞，瞬间四分五裂！
同时，飞僵身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尸气，竟也冲击得空中那道尚未完全凝实的真君法相，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
林凡在召出法坛后便已提前向后闪避，并未被爆炸波及。
他见状，毫不犹豫地将体内剩余的大半灵力，疯狂灌入手中的请神符！
“嗡！”
请神符顿时灵光大涨，符文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空中那扭曲不稳的真君法相，立刻受到牵引，化作一道凝练的银色流光，放弃了自行凝聚，转而“嗖”地一下，没入了林凡手中的请神符内！
此时的请神符，在被真君法相没入后，已经没有了实体，完全化作了一道不断闪烁、蕴含着神圣与毁灭气息的银色灵光！
林凡不敢有丝毫怠慢，深吸一口气，直接将这道炽热的银色灵光，一指点向自己的眉心！
“轰——！！！”
仿佛一轮真正的太阳在林凡体内爆开！
道道纯净而炽烈的银色神光，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毛孔、七窍之中喷射而出！
“啊——！！”
“吼——！！”
无论是正要再次扑上的望舒，还是那具飞僵，被这蕴含着至高净化之力的神光照射到，都如同被泼了浓硫酸，身上冒出滚滚黑烟，发出凄厉的惨叫，狼狈不堪地向后跌退，眼中充满了恐惧！
待到那刺目的神光逐渐内敛，重新收回林凡体内。
站在原地的那道身影，已然气质大变！
他依旧穿着原来的衣物，但眼神深邃如渊，带着一种俯瞰尘世、洞悉一切的从容与淡然。
眉心处，一道清晰的银色竖纹，如同第三只眼，若隐若现。
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浓郁而纯粹的神性光辉，威严，肃穆，不容亵渎。
“你...你究竟是谁？”
望舒强忍着灵魂与肉身被灼烧的双重痛苦，声音带着颤抖问道。
这种凭空借取远超自身力量的手段，绝对是和他们永生教一般，有着完整古老传承的势力才能掌握，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林凡”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正在仔细体悟着身体内部翻天覆地的变化，对于望舒的问题，根本不屑于回答。
此刻，在他那被神光充斥的识海深处，可谓是热闹非凡...
第164章 八九玄功
识海之内，波澜壮阔的银色神光如同潮汐般涌动。
林凡的心神驾驭着元婴，身披那件青铜战甲，凝立在识海中央。
他的对面，一道身影由无尽神光汇聚，逐渐清晰。
神话典籍中早有记载：
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
履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
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
仪容清俊，相貌堂堂，端的是威风凛凛，与民间传说一般无二！
正是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
“小友，我们又见面了。”杨戬看着林凡，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颇为和善。
林凡心中明悟，这请神符与之前使用的兵马悍将符截然不同。
后者是直接召请神明本体跨界而来，威力巨大，但并非谁都能轻易施展。
而前者，召请的仅仅是神明流散于天地间的一缕神韵，不及神明本体亲临，但胜在要求简单。
他初次使用请神符，还是在从宛城赶往斩龙城的路上，当时是以刘吉为载体。
杨戬的神韵借助刘吉独特的心灵之力，模拟出了自身的天眼神通，堪破虚妄。
而此次，林凡以自身为载体，修炼的乃是正宗道家典籍《黄庭经》，根基扎实，灵力纯正，精神力凝练，肉身强韧。
对于杨戬这等道家正神的神韵而言，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载体，能发挥出的力量自然也远超上次。
林凡压下杂念，驾驭元婴拱手，恭敬行礼：“真君，叙旧还请稍待。眼下重要的，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危机为要。”
杨戬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神态轻松：“你我神念交流，看似漫长，于外界不过瞬息之间。外面那两位，不过是土鸡瓦狗，挥手可灭。”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凡元婴体表那件青铜战甲上，饶有兴致地问道：“我现在比较在意的，是你身上的这身行头。”
林凡低头看了眼身上这件由不朽铭文演化而成的青铜战甲，明白杨戬所指。
于是解释道：“回真君，此物源自永生教，便是晚辈如今潜伏的邪教组织，我们现在就在他们的总坛之内。晚辈也知此物邪异非常，原本也打算此番事了，回归之后，便禀明三位天尊，请示处置之法。”
“嗯。”杨戬微微颔首，不置可否，随即道，“此界与仙界相隔实在太过遥远，我这一缕神韵依托符箓而来，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我观你身上，有我的香火气息缠绕，定然是给我立过神位供奉。回去之后，记得通过神坛将此间事详细告知于我，我对此间世界及这永生教背后的力量，很感兴趣。”
说罢，不待林凡再行发问，杨戬周身的神光猛地大涨，如同星河倒卷！
林凡瞬间感觉自身意识与肉身的联系被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隔断，仿佛成了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他的元婴沐浴在二郎神浩瀚的神光之中，只能静静地立在识海内，感知着外界的一切，却无法再操控自己的身体分毫。
现实中，“林凡”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不再是林凡平日的神采，而是射出两道洞彻虚妄、蕴含无上威严的神性光芒，平静地扫向如临大敌的望舒。
“僵尸与邪修么？”林凡淡淡地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沧桑与淡漠，与林凡原本的声线截然不同。
“你是谁？！”望舒紧盯着气质大变的林凡，体表的不朽神纹已经催发到极致，锈绿与漆黑交织的光芒剧烈波动，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不安。
“凭你，还不配知晓本君名号。”林凡，或者说杨戬，语气平淡，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俯瞰蝼蚁般的不屑与霸气。
“我不管你是谁！”望舒尖声叫道，试图用声势掩盖恐惧，“在我永生教总坛，即便是神灵，只要不是真身降临，那也要给我盘着！”
说着，她手腕一翻，竟取出了一枚约莫指节长短、散发着诡异莹莹绿光的骨片，正是不化骨！
她将不化骨凑到鼻前，深深一吸！
刹那间，一缕缕精纯却充满死寂与堕落气息的绿色荧光，自不化骨中被强行抽取，如同活物般钻入望舒的鼻腔。
“呃啊——！”
望舒体表的不朽神纹，原本是锈绿中透着污黑，此刻外层竟又被强行裹上了一层妖异的莹绿光芒！
她原本还算姣好的面容和身躯皮肤之下，开始出现不规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钻行！
她猛地抬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嚎叫！
周身滚滚尸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涌来，不但强行镇压了肉身的诡异蠕动，同时也将她眼中那抹失控的绿光强行压制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清明。
“哦？外神之力？有点意思...”
杨戬操控着林凡的身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他这一缕神韵跨界而来，在此界存续时间有限，因此对于任何未曾见过的力量体系，都抱有一丝探究之心。
“装神弄鬼！给我去死！”
望舒彻底疯狂，将刚刚吸入的诡异绿光与自身尸气、不朽神纹之力强行融合，在她身后，汹涌的尸气凝聚成一尊高达数丈、面目狰狞丑陋、獠牙外露的漆黑僵尸法相！
这法相散发出滔天的怨气与死意，几乎要将小院内残存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吼！”
僵尸法相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张开巨口，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朝着杨戬当头咬下！
杨戬只是淡淡地看着，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任凭那狰狞的法相巨口将自己大半个身子笼罩、含入口中，然后猛地合拢！
“咯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巨口咬下，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反而是那僵尸法相惨嚎一声，如同咬在了神金之上，四颗锋利的獠牙竟应声崩断，化作精纯的尸气消散！
再看被咬中的林凡，体表不知何时，已然覆盖上了一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莹莹宝光。
宝光流转，道韵自成，万法不侵！
正是杨戬的成名绝技之一，八九玄功修炼至大成方能显化的护体宝光！
第165章 神仙手段
此刻，杨戬仅仅是动用林凡这具入微境肉身所提供的灵力，施展出的护体宝光，其防御力便已恐怖如斯！
归元境的望舒倾尽全力，融合了外神之力的一击，非但不能破防，反而自身受到了剧烈的反噬！
“手段粗鄙，不堪入目。”杨戬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操控着林凡的右手，随意抬起，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一把便擒住了那狰狞法相的下颚。
随即，手臂轻轻一甩——
“嘭！”
那凝聚了望舒大半力量的漆黑僵尸法相，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轰然消散，重新化为精纯的尸气，倒卷回望舒体内！
“噗——！！”
法相被强行击散，力量反噬之下，望舒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退，看向林凡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可思议！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是实打实的归元境，对方借用的不过是一具入微境的肉身，为何动起手来，自己却感觉像是在面对一位深不可测的宗师境大能？
那种令人绝望的差距，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自知绝不可敌，望舒瞬间放弃了独吞林凡身上所有秘密和肉身的念头。
贪念再大，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这“机缘”太大，她一个人吞不下，必须引来教中其他高手！
她毫不犹豫，手掐法诀，就准备撤销空中那层自己布下的漆黑尸气护罩，将这里的动静和林凡的异常彻底暴露出去！
“岂能让你如意？”
杨戬淡淡开口，林凡眉心处那道原本若隐若现的银色竖纹，骤然张开！
一只蕴含着无尽智慧、洞穿九天十地的天眼，赫然显现！
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精神力自天眼中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小院上空的尸气护罩。
那原本属于望舒的阵法，在天眼神光扫过的瞬间，其核心控制权便被强行剥离、覆盖！
一个更加隐蔽、更加稳固，散发着淡淡清圣之气的透明阵法，悄无声息地取代了原来的尸气护罩，将小院再次笼罩起来。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连近在院外、紧张关注着院内动静的小青等人，都未曾察觉到丝毫异常！
望舒见状，心中骇然欲绝，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猛地转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向着小院边缘冲去，企图强行闯出！
“定。”
杨戬轻吐一字，眉心天眼再动。
又一缕精神力射出，这次竟在空中化为实质般的银色绳索，如同拥有灵性般，后发先至，瞬间将定在空中的望舒捆了个结结实实！
“砰！”
望舒直接从半空中摔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她疯狂挣扎扭动，却惊骇地发现，自己一身归元境的修为，包括不朽神纹的力量，竟被这看似纤细的精神力绳索彻底封禁，调动不了分毫！
“此人，你要如何处置？”识海之中，杨戬的神念温和地询问林凡。
林凡一愣，没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二郎真君行事如此周到，居然还特意询问他的意见。
他略一思索，急忙回道：“真君，可否让她如常人一般，再存活一两日，之后再让她暴毙而亡？最好...看起来像是旧伤复发或者修炼出了岔子。”
“呵呵，你这是想将自己从此事中彻底摘出去，方便后续行事？”杨戬轻笑一声，瞬间明白了林凡的意图。
“正是，还请真君相助。”
“善。”
话音刚落，林凡便感觉到，自己识海中那磅礴的精神力，竟然凭空消失了接近一半！
外界，杨戬操控林凡眉心的天眼，射出了第三缕精神力。
这缕精神力更加精纯玄奥，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被捆缚于地、满脸绝望的望舒眉心。
“呃...啊啊啊——！”
望舒整个人身体剧烈地抽搐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至极的嗬嗬声。
她体表的不朽神纹明灭不定，疯狂闪烁，似乎在抵御着某种外来的侵蚀。
然而，在杨戬这位道家正神的无上神通面前，她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过两三息的时间，她身上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眼中惊恐愤怒的神采被一片混沌取代，最终，连体表的不朽神纹也彻底沉寂、隐没，不再散发任何光芒。
“回去后，记得将此地事宜，详细告知于我。”
杨戬的神念留下一句叮嘱，随即，那浩瀚如海的神性光辉开始如潮水般从林凡的识海中退去，那道伟岸的身影也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
林凡只觉得意识一沉，旋即重新感受到了四肢百骸的存在，恢复了对自身肉身的完全控制权。
与此同时，小院上空那层透明的遮掩阵法也悄然消散，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捆缚在望舒身上的银色精神力绳索，也随之化作点点光粒，消失不见。
望舒身体一松，有些茫然地、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林凡见状，心中顿时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体内残存的灵力暗自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心中默念：“真君保佑！可千万别出岔子！”
望舒起身后，眼神中的混沌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
她先是有些困惑地望了眼周围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破败不堪的小院，以及站在不远处气息紊乱的林凡。
她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随后，脸上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色，对着林凡说道：“能在本长老手中坚持这么久，你很不错。”
语气虽然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但却没有了之前的杀意与贪婪。
说完，她不再多看林凡，径直转身，步履略显虚浮地走出了小院。
院门外，小青立刻迎了上来，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询问。
望舒停下脚步，背对着小院，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带他去熟悉教内各项事务，以后，他便专司传教事宜。此子，我另有大用。”
话音落下，她便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遁去。
第166章 新的任务
目送望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林凡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浊气。
他暗自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体内灵力几乎消耗殆尽，精神力也因最后被杨戬抽取近半而显得萎靡，唯有气血之力还算充盈。
若是此刻再动起手来，恐怕真是凶多吉少。
为了应对今日之战，他其实还准备了压箱底的兵马悍将符，想着如果请神符解决不了问题，就豁出去直接召唤护法神真身降临。
没想到，二郎神杨戬的实力恐怖如斯！
即便只是一缕依托符箓而来的神韵，驾驭着他这具入微境的躯体，对付归元境的望舒，竟也呈现出一种碾压式的优势。
回想起对方那洞悉一切的天眼神通，以及那万法不侵的八九玄功，林凡也只能在心里默默流着口水。
“好东西啊...可惜，这东西层次太高，不是现在的我能觊觎的，想想也就罢了。”
“林凡！”
正愣神间，小青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她迈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小院内如同被天灾席卷过的破败景象，美眸中也是掩藏不住的惊讶。
“你...你竟然能在望舒长老手下坚持这么久，看来，我之前还是低估了你的实力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惊讶，也有一丝亲近。
林凡收敛心神，面上露出疲惫与谦逊，拱手道：“小青姑娘谬赞了。全赖望舒长老手下留情，只是切磋指点，并未真正下重手，否则我哪有坚持的余地。”
“这里已经不能住人了，一会儿我帮你安排新的住所。”小青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没深究，“现在，先跟我去藏经楼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些同僚，也熟悉一下我们布道堂的事务。”
藏经楼？
林凡听完眼皮微微一跳，这名字，听起来就一副很好偷的样子。
结果，等跟着小青到了地方，林凡却是大失所望。
这所谓的藏经楼，虽然也有三层，规模不小，但里面所收藏的经书，绝大部分都是永生教相关的传说故事、教义阐释、发展历史、各地见闻录等等。
偶尔能看到一些修行方面的典籍，也大多是一些粗浅的控尸、养尸、以及驾驭运用尸气的粗浅法门，内容邪异且漏洞不少，对林凡而言毫无价值。
他想象中的不朽神诀后续篇章，或者其他什么强悍诡谲的秘法典籍，这里是一个都没有。
两人很快将三层的藏经楼逛了一遍，林凡也适时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小青听后，笑着解答道：“像不朽神诀这等核心传承，以及教内真正高深的秘法，都由戒律堂统一掌管，存放在长老院深处的秘阁之中。咱们布道堂的这座藏经楼，便只有这些面向广大教徒和传教人员的基础典籍。”
随着小青的解释，林凡也对布道堂的职责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之所以教内会给主要负责对外传播教义的布道堂设立一个藏经楼，就是为了加强他们的传教技能。
这里不但记载了永生教自我美化的光辉历史和核心教义，还收集整理了人族各大已知异能体系的粗略分类与特点，甚至连鬼族、妖族的一些基本习性、势力分布等信息也有收录。
由此可见，永生教的野心不小，早已不满足于在人族中发展，是存了要往妖族与鬼族之中渗透传教的想法。
“其实，教内也确实一直在这么做。”小青指了指自己，语气平淡，“我和那位你还没见过的同伴小白，就是圣教成功吸纳的妖族成员。”
“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在藏经楼旁边的阁楼住下吧，那里清静。一日三餐，我会让人给你送来。”小青安排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静下心来，熟读、理解我们圣教的这些经典教义，这是传教的基础。”
林凡漠然地点了点头，没想到，刚结束了长达一年的修炼任务，这转眼又接了个读书学习的任务。
不过，他心底对此倒并不排斥。
毕竟，镇灵司那边关于永生教的记载，再怎么详尽，也不如这邪教老巢自家藏经楼里收集的全面？
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带回镇灵司，回头怎么也算是一份不小的功劳。
将林凡安顿在藏经楼旁的阁楼后，小青便先行离去了。
林凡左右无事，便转身又走进了藏经楼。
门口的守卫方才已经见过他由小青陪同，知道是自己人，并未多做阻拦。
与此同时，望舒长老的密室之内。
“吸——呼——”
随着一声悠长的吐息，密室内弥漫的浓郁尸气与阴寒之气被她缓缓吸入体内。
仔细感应了一番体内的状况，望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之前和妖族那群老不死的家伙一战，留下的暗伤还没好利索，这次去指点林凡，倒是让刚稳定下来的伤势，又有些复发的迹象了...”
被杨戬以无上神通篡改了记忆后，望舒的记忆中，自己去小院找林凡，纯粹是出于爱才之心进行指点，只是在交手过程中，不慎引动了之前与妖族冲突时留下的旧伤。
同时，为了避免望舒后续再对林凡不利，杨戬甚至在修改记忆时，潜移默化地将林凡的形象，在她心中设定为一个天赋异禀且值得培养的可靠后辈。
“那个林凡...入教也快满一年了，修为精进神速，根基扎实，确实是个可造之材。总是闭门苦修也不行，是时候该放出去历练历练了。”
想到林凡，望舒不自觉的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刚好，这次的事情涉及妖族那边，牵扯不小，正需要可靠的人手。不行就派他去吧，跟在小白身边打个下手，见见世面，也是个不错的历练机会。”
想到此处，望舒自觉这个安排颇为妥当周全，便不再多想，重新闭上双眼，凝神运转功法，继续疗伤。
接下来的两日，林凡暂时没了迫在眉睫的生命危机，也稍稍给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放了个假。
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藏经楼里，真的拿出一副认真学习的姿态，一本一本地翻阅着永生教收录的那些典籍。
虽然大部分内容在他看来纯属无稽之谈或邪恶之术，但其中关于各方势力、风土人情的信息，倒是补充了他的见闻。
一日三餐自有低阶教徒准时送到藏经楼来，介于这总坛之内灵气浓度实在稀薄，林凡也不想奢侈地浪费所剩不多的灵气结晶来修炼，毕竟九息服气神通也需要在灵气相对充裕的环境下效果才显着。
这一日，林凡正坐在窗边，用批判的眼光翻阅着一本记载了各种阴邪养尸法门的册子，正看得入神，思索着其中漏洞与反制之法时，身边冷不丁地响起一个声音。
“林凡。”
林凡扭头望去，正是笑盈盈的小青，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旁。
“小青姑娘！”林凡合起书本，起身行了一礼。
“望舒长老让我来叫你过去。”小青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感觉，是有好事要交代你呢。”
林凡诧异地望了小青一眼。
这条青蛇妖，自从之前被自己无意识逸散的能量深度污染后，对自己的态度那是越来越友善，甚至可以说有些亲近了。
“好事？那咱们现在就过去？”林凡从善如流。
“嗯，跟我来吧。”小青点点头，与林凡并肩而行。
一人一妖有说有笑地走在总坛的石板路上，偶尔遇到其他教徒，对方见状，也只以为是两位妖族同僚之间关系融洽，惺惺相惜罢了，并未多想。
“到了，长老就在里面。”
来到望舒长老那座清幽小院的门口，小青便停下了脚步。
林凡点头致谢后，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了进去。
望舒依旧是一身白衣，只是换了个与之前不同的款式。
毕竟之前那套，已经在与林凡的切磋中被雷火毁得差不多了。
“属下林凡，见过长老。”林凡恭敬行礼。
望舒闻言转过身来，见林凡一副恭敬守礼的样子，顿时满意地笑了起来，语气温和地说道：“不必多礼，来到圣教这么久，一切还习惯么？”
拉家常？
林凡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他可不知道杨戬具体给对方编了什么样的记忆。
此时只能规规矩矩地回答：“承蒙长老厚爱与指点，属下不但修为得以提升，近日在藏经楼阅读经典，也自觉增长了许多见识。”
“嗯，好。”望舒欣慰地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下说话吧，不必如此拘谨。”
林凡依言坐下，身体挺直，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模样。
望舒只是看了眼，并不在意他这份拘谨，直接切入正题道：“你的不朽神纹纯粹，天赋异禀，正是传播我圣教教义的最佳人选。我这里有一项重要的任务，思来想去，觉得由你去执行最为合适。”
“长老请讲，属下莫敢不从。”林凡立刻表态，态度端正。
望舒对林凡这番态度很是受用，便不再绕弯子，说道：“近年来，人族这边，各大镇灵司据点防范愈发严密，我们圣教的处境也愈发艰难。”
“经过长老会的一致决议，接下来的发展重心，要逐步转移到地域更为辽阔、势力分布也更复杂的妖族之中。”
说到此处，她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带着期许：“我欲派你前往妖族地界，自边缘区域开始渗透，暗中传播我圣教荣光，为圣教在妖族中开辟新的根基！”
第167章 双蛇寨
“啊？”
闻言，林凡愣住了。
不是吧？自己才来永生教卧底多久？
前期一直被变相囚禁修炼，直到最近三个月才算有点成果，暗中污染控制了布道堂不少低级教徒。
眼瞅着现在架也打了，危机也暂时平息了，正摩拳擦掌准备在布道堂大展拳脚，深入核心呢，你告诉我，转头就要把我派去妖族？
林凡心里一阵无语。
关键是，自己来永生教，用的是本来面目冒充的蝙蝠妖。
永生教里没人认识他林凡本尊，可妖族那边不一样啊！
之前在升龙秘境，还有斩龙城外，妖族和鬼族几大圣地的年轻天骄，可是和自己打过照面的！
尤其是白狐秘境那个胡媚娘，更是被自己坑得差点连命都丢了，最后还逼得她叫家长。
这要是去了妖族地界，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人认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望舒见林凡面露犹豫，没有立刻领命，不由得皱了下眉。
自己有意提携这只妖族后辈，但若是对方不识趣，畏首畏尾，那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林凡心中一凛，知道此刻绝不能拒绝，否则之前杨戬辛苦营造的局势可能就要出乱子了。
“是！属下全凭长老做主！”他压下心中杂念，立刻躬身应道。
永生教总坛这边刚刚打开的大好局面，看来只能提前中断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杨戬临走前给望舒下的咒，估计也快到爆发时间了。
早点离开这个风暴中心，避开后续可能产生的混乱和调查，或许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嗯，很好。”望舒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唤来侍立在外的小青，吩咐道：“小青，你给林凡讲一下外出行动的注意事项，然后持我令牌，送林凡去传送阵，让他去找小白汇合。”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令牌，递给了小青。
“到了那边，跟着小白好好干，多看多学，我看好你。”望舒目光重新落在林凡身上，带着一丝长辈勉励后辈的意味。
看着一脸“我看好你哦”表情的望舒，林凡内心复杂，也只能点头称是，表示绝不辜负长老期望。
告别望舒长老之后，林凡便跟随小青，向着山下走去。
路上，通过与小青的交流，林凡也进一步明白了永生教总坛为何能一直存在，未被镇灵司彻底剿灭的原因。
原来，这永生教总坛，并非建立在现实世界的某一处深山老林，而是位于一个极其隐秘的秘境之中！
至于这处秘境究竟在现实世界的哪个坐标，或者其入口如何定位，就连小青也不得而知。
所有教徒往来于总坛与大夏各处据点之间，都需要依靠位于山脚的那处传送阵。
林凡此次要去的目标地点，是位于湘城西北方向约六百里外的一处地界，那里已经属于妖族的传统势力范围。
接过小青递来的简易地图，林凡仔细看了看目的地周边，越看越是觉得眼熟。
他指着距离目的地大约一百多里外的一处山脉标记，试探性地问道：“小青姑娘，这个地方...是不是青城山？”
“不错。”小青瞥了一眼，随意地点点头：“说起来，我和小白，在遇到望舒长老，加入圣教之前，原本就是在那青城山一带修炼生活的。”
“唔...”
青城山...小青...小白...
林凡嘴角微微抽搐，这种强烈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好奇心，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问道：“那个...冒昧问一下，小青姑娘，你的原名，是不是叫岑碧青？”
“啊？”小青莫名地望着林凡，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有记忆以来，大家就都叫我小青了。你说的岑碧青是谁？也是一位蛇妖么？”
“额...是啊。”林凡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源自另一个世界的经典故事，只好含糊道，“以前在别处游历时，听闻过关于两只蛇妖的传说，也是一青一白，相伴修行。”
“哦？那还真是巧了。”小青来了些兴趣，“我和小白也是呢。左右赶路无事，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定，你说的就是我们认识的其他同族呢。”
“额...好吧。”
林凡想了想，《白蛇传》的故事在这个世界显然是没有的，稍微改改年代和地名，讲出来倒也无妨，正好打发时间。
于是，一段关于白素贞与许仙之间人妖相恋，充满恩怨情仇的古典爱情故事，便被林凡娓娓道来。
篷船借伞、盗取仙草、水漫金山...
他讲得投入，小青也听得认真。
一路上，两人走走停停。
林凡全程在讲，小青则一言不发，沉浸在那充满浪漫与抗争色彩的故事里。
这种对于纯粹情感和自由恋爱的美好描绘，对于她这样一只常年生活在阴暗邪教中的女妖而言，杀伤力无疑是巨大的。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山脚下的传送阵所在。
“小青姑娘，已经到了。”林凡见小青一副神游天外、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得提醒了一句。
“哦~”小青恍然回神，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笑着道：“抱歉，你的故事太动人了，我听得入了迷。”
林凡笑了笑，没说什么。
小青则是走到旁边，与守卫传送阵的教徒沟通了一番，验过望舒的令牌后，才走回来，将一个带着她自身气息的木牌递给林凡。
“这是我的身份牌，你到了之后，可以把它给小白看，她定然会对你照顾有加的。”小青语气诚恳。
“还有，到了那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露出不朽神纹，更不要暴露圣教身份。”
“为何？”
小青垂着脑袋，摇了摇头：“等你见了小白之后，让她告诉你吧。”
虽然有些疑惑，林凡还是接过带着些许体温的木牌，对小青真诚地道了谢。
虽说小青如今对自己这般友善，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被自己无意识污染控制的结果，但这份善意本身，却做不得假。
林凡心中暗暗想道：“将来若是自己实力足够，道法精深，未必不能找到方法，祛除她身上的污染影响，将这条本质或许并不坏的青蛇妖，引入正道。”
站上传送阵，随着守阵教徒启动法诀。
黑光一闪！
林凡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种熟悉的、空间扭曲传送的眩晕感再次浮现。
不过，或许因为这次是单人传送，速度极快。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林凡便感觉脚下一实，眼前景象骤然清晰，已然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
他还未来得及仔细观察四周环境，旁边两声厉喝骤然响起！
“什么人！”
“唰！唰！”
两道持刀的身影已然迅捷地扑近，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林凡的脖颈之上，杀气凛然。
“自己人。”
林凡临危不乱，取出了小青给的令牌。
见到小青的令牌，两个持刀的身影明显都愣了一下，对视一眼，迅速收刀后退。
再看向林凡的目光，多了几分激动与敬畏之色。
“小白大人在么？小青让我前来寻她。”林凡平静地说道。
“白大人正在聚义堂。”其中一人态度恭敬了些，主动做了个请的手势，“属下带您过去。”
林凡点头，跟上对方。
一路上，他不断打量着此地的建筑风貌。
这里几乎没有现代社会的砖混结构，放眼望去，尽是青砖白瓦，或者纯用木材搭建的屋舍，古色古香，仿佛一瞬间穿越回了古代社会。
聚义堂距离传送点并不近，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才到。
刚靠近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激烈的争论之声。
一个尖细的声音高叫着：“哼！我们鼠族可不是泥捏的！今日来此，不是为了你们这仨瓜俩枣的赔偿！要么，你们就将杀害我族子弟的凶手交出来，任我们处置！要么，就别怪我们鼠族跟你们开战！”
另一个略显阴柔的女声反驳道：“我们给出的赔偿，你尽可去打听打听，已经不少了！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无理取闹的好！”
“呸！我看你们就是没有诚意！”那尖细声音不依不饶，“你们蛇的命是命，我们鼠族的命就不是命了？”
聚义堂首座之上，一位身穿素雅白衣，身段婀娜，面容姣好却带着几分疲惫的女子，正颇为头疼地揉着额角。
她正是此地永生教据点的负责人，小青的姐妹，小白。
鼠族这帮家伙，隔三差五就来闹一趟，扰得她不胜其烦。
偏偏上头有令，为了圣教在妖族的大业，眼下这个据点最好保持低调，尽量避免动武。
这一再的忍让，在鼠族看来，却成了她们软弱可欺的表现。
“你们...到底想怎样？”小白压下火气，沉声问道。
下方，一个贼眉鼠眼、留着几根胡须的鼠妖，好整以暇地捋了捋胡须，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首领说了，不是我们想怎样，而是你们...没有诚意啊。”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不如划下道来！”小白冷声道。
那鼠妖小眼睛滴溜溜一转，落在小白窈窕的身段和清丽的脸上，嘿嘿笑道：“我们首领的意思，白大人你应该明白的。”
“哼！”小白眼中寒光一闪，“回去告诉他，趁早断了这不切实际的念想！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那鼠妖有恃无恐地笑了起来，“你们这双蛇寨如今都已经是这副鬼样子了，还能怎么不客气？”
“据说，连那位青姑娘，都被人捉了去，生死不知。要我说啊，你们这双蛇寨，干脆改名叫独蛇寨或者无蛇寨算了！”
“就是！”旁边另一个鼠妖帮腔道，“你们这寨子，连个带把的爷们都没有，整天让两个娘们儿当家，像什么话？我看啊，干脆滚回娘胎里吃奶去吧！哈哈！”
“蹭蹭蹭——！”
这番极具侮辱性的话语，瞬间点燃了聚义堂内所有蛇妖的怒火！
大厅两侧侍立的蛇妖护卫们，纷纷面色铁青，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腰间兵刃瞬间出鞘半截，森然寒光映照着一双双竖瞳！
那几个鼠妖身后的随从见状，也是不甘示弱，立刻亮出兵器，针锋相对。
一时间，聚义堂内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首座上的小白，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眸子，眼底杀意涌动。
她很想立刻出手，将这几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撕碎！
但为了圣教的大业，为了不节外生枝，此刻她却不得不强行压下这份冲动，内心备受煎熬。
就在这火药桶即将被点燃的千钧一发之际，聚义堂外，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慵懒，却又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嚣张声音：
“哟，这年头的耗子，胆子都养得这么肥了？都敢在自己天敌面前，这么张牙舞爪？”
第168章 立威
“大胆！”
“什么人！”
聚义堂内，众妖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齐刷刷望向门口。
只见一道峻拔挺立的身影，正从门外不紧不慢地踱步进来。
他站在门口，身形逆着光，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首座上的小白只是微微蹙眉，她并不认识来人，但从对方那带着明显偏向性的话语中可以判断，暂时是友非敌。
迎着众妖或惊疑、或审视、或充满敌意的目光，林凡闲庭信步般走到大厅中央，先是冲着上首的小白拱了拱手，语气轻松：
“小白大人，林凡奉命而来，希望没有打扰各位的雅兴。”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带着小青气息的木牌，递了过去。
小白接过木牌，入手便感知到小青那熟悉的气息，顿时明了林凡的身份，这是总坛派来的人。
然而，她心中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头疼起来。
双蛇寨深处妖族势力腹地，行事向来谨慎。
总坛贸然派来一个人族教徒，若是平时还好遮掩，可眼下鼠族这群家伙正虎视眈眈地找茬，一个弄不好，就会被对方抓住把柄，传出“双蛇寨私通人族”的消息。
届时，整个寨子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果然，鼠族那边的人很快反应过来。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鼠妖，指着林凡大声喝骂：“哪里来的人族小子，竟然擅闯我妖族领地！”
另一个立刻接口，矛头直指小白：“白大人！这人族是如何进来的？你是不是该给我们鼠族一个解释！”
“不错！若不然，就是你们双蛇寨私通人族！”几只鼠妖七嘴八舌，气势汹汹地向着小白发难。
小白眉头紧锁，心念电转，正在思索该如何化解这场危机。
却听林凡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瞎了你们的狗眼！老子这么大一只妖族站在这里，你们看不见？”
“嘿嘿~”那为首的鼠妖阴恻恻一笑，抽了抽鼻子，“小子，老子还没老到闻不出妖气的地步！你身上，半点妖气也无！”
“就是！浑身上下都是人味儿，你真当我们眼瞎了不成？”另一鼠妖帮腔。
“不错！你要是妖族，老子当场把脑袋揪下来给你当球踢！”最后那只鼠妖更是口出狂言。
来了来了！
林凡心中暗自兴奋，这熟悉的打脸剧情，简直和前世看的小说一模一样！
“狗一样的...呸！耗子一样的东西！”林凡用手直接点着最后那只口出狂言的鼠妖，喝骂道，“老子堂堂一族圣子，岂容你们这群地沟里的玩意儿污蔑！”
“圣子？就你？”鼠妖们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咱可没听说人族立圣子的！”
“就是！你若是妖族，就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双蛇寨私通人族！”
“不错！私通人族乃是大罪！我们定然要去青城圣地揭发你们！”
坐在上首的小白，听到“青城圣地”四个字，心中也是猛地一紧。
作为在青城山附近讨生活的妖族势力，若是被青城圣地盯上并针对，那基本意味着她们在这片地界再也无法立足。
她看向林凡，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和询问：“你...叫林凡是吧？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她看林凡怎么看都像是人族，没有丝毫妖族特征，对方手里拿着小青的令牌，必然是圣教来人无疑。
可她也从未听说，圣教内部除了自己和小青，还有别的妖族成员。
“小白大人稍安勿躁。”林凡对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朗声道，“我就是妖族，咱有理咱怕啥呀？”
“呵呵，好啊！”那为首的鼠妖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妖族，那你就显出妖族真身来！否则...嘿嘿。”
他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意思不言而喻。
林凡瞥了对方一眼，下巴微扬，带着几分傲慢：“你说显化真身，我就得显化真身？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熟读各种装逼打脸桥段的林凡，此刻也是玩儿心大起，决定再给这把火添点柴。
“哼！我看你就是不敢！你就是人族！”鼠妖们步步紧逼。
“承认吧！现在承认，说不得我们心情好，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呢！”一群鼠妖说着，缓缓向着林凡合围过来，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小白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来，挡在林凡前面。
她眼神冰冷，心中已然下定决心，说不得今天要大开杀戒了！
这群鼠妖，一个都不能放走，否则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她冲着身后的蛇妖护卫们隐秘地做了个准备动手的手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凡却伸手，轻轻按在了小白柔韧的香肩上。
小白娇躯微微一僵，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林凡一眼，却见对方面带从容的笑意，对她微微摇头。
林凡越过小白，再次来到前面，面对那群鼠妖，慢悠悠地说道：“要我显化真身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若是我证明了我是妖族，你们是不是该给点表示呢？”
“表示？表示个屁！”
“就是！证明了就是证明了，有什么可表示的！”
“看来，你们是想白嫖了啊？”林凡摊了摊手。
一群妖怪莫名其妙地望着林凡，都觉得这家伙脑回路是不是有问题。
自证清白不是你应该做的吗？怎么就成了我们白嫖了？
“好吧。”林凡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略显浮夸的姿势，“既然你们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咳咳咳！”
刚讲到一半，林凡猛地咳嗽起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马丹，一不小心串台到隔壁片场去了！
他抬头，只见一群妖族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自己，连身旁的小白都不着痕迹地向旁边挪了半步，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呵~”林凡摸了摸鼻子，瞬间收敛了那副搞怪姿态，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不玩了，没意思。”
他发现，这种刻意模仿的装逼打脸，果然不适合自己随心所欲的风格。
话音未落，他周身银光一闪！
“刷——！”
原地瞬间出现一只翼展超过十米、形态狰狞威武的巨型蝙蝠！
漆黑的肉翼边缘，隐隐有细微的银色电蛇游走！
同时，一股雄厚的灵力波动伴随着令人心悸的雷霆之力，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发出“噼啪”的轻微爆鸣。
林凡卖力地扮演着一只掌控雷霆之力的清修妖族形象。
“嘶——！”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以及那纯正而强大的雷霆气息，着实镇住了在场的所有妖怪！
清修妖族与依靠吞噬血食修炼的血修妖族不同，它们实力提升虽然相对缓慢，但根基扎实，同阶之中往往实力更强悍。
而其中，能够掌控雷霆这种至阳至刚力量的，更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但这，还不是让众妖最为震惊的原因。
真正让他们心头巨震的是，但凡能走上清修之路，并且有所成就的妖族，绝大多数，都出自那些底蕴深厚、规矩森严的妖族圣地！
眼前这只蝙蝠妖，其来历恐怕极不简单！
银光再次一闪，林凡恢复了人身，姿态随意地扫了眼对面那群明显被震慑住、脸色变幻不定的鼠妖。
“切~”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下一秒，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而逝！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林凡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鼠妖群中！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其中一只鼠妖的脑门上。
那鼠妖惊恐地瞪大双眼，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林凡手腕一扭脚下一踹，动作快如闪电！
他的身形再次如同瞬移般回到了小白身前，仿佛从未离开过。
只是，他的右手中，赫然多了一颗双目圆睁、满脸惊骇的鼠妖头颅！
“你！”
“好胆！”
“竟敢当众行凶！太不把我们鼠族放在眼里了！”
剩余的鼠妖又惊又怒，纷纷厉声呵斥，却无一妖敢上前。
“唉唉唉~别急嘛。”林凡提着那颗滴血的头颅，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这颗脑袋，可是他自己非要送给我的。”
“胡说！一派胡言！”
“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林凡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群鼠妖身上，慢条斯理地说，“是他自己亲口说，我要是妖族的话，就把脑袋揪下来给我当球踢。怎么？你们鼠族说过的话，是当放屁吗？”
鼠妖们顿时语塞，这话...那只蠢货确实说过！
可那种撑场面的话，哪能当真？
林凡却不管他们怎么想，反而像是嫌弃般，随意一脚，将手中的头颅踢了回去。
“小气鬼，我就踢一下玩玩，还给你们了。”
那颗头颅骨碌碌地滚到鼠妖们脚下，无神的双眼正好对着他们，仿佛在无声地控诉。
看着同族凄惨的死状，再感受着林凡那神出鬼没、狠辣果决的手段，一群鼠妖面面相觑，脸色由青转白，冷汗涔涔而下。
能在他们这么多妖的眼皮子底下，瞬间摘掉一名同伴的头颅，这种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对方若是真想下杀手，恐怕他们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聚义堂！
林凡仿佛没事人一样，轻轻弹了弹手指。
“噼啪......”
一丝丝银色的电光在他指尖跳跃、闪烁，凭空又增添了几分无形的压力与威慑。
他身后的小白，看着这一幕，美目之中异彩连连。
第169章 不化骨之秘
“今日这事儿，没完！”
“回去后，我会原原本本地禀告首领！”
“不错！届时若是首领亲自前来问责，希望你们还能跟今日一样硬气！”
几只幸存的鼠妖强撑着气势，试图挽回最后一点颜面，典型的输妖不输阵。
林凡眉头一挑，右手虚握，周身瞬间缭绕起狂暴的银色电蛇，发出低沉的雷鸣之声，压迫感十足。
入微境的实力，在妖族中已相当于灵慧境界。
眼前这群鼠妖，虽然有三只灵慧境带队，但自问绝非林凡的对手。
更何况，他身后还站着一位气息更为深沉，即将凝丹的小白！
凝丹境，那可是相当于人类归元境界的存在，放在任何一方势力中，都算得上是高层战力了。
“你...你想干什么！”感受到林凡毫不掩饰的杀意，那为首的鼠妖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是代表撕风鼠一族前来的使者！你们...你们难道还想将我们强留下来不成？”
“好了。”
小白适时地来到林凡身旁，伸手轻轻按在他那跳跃着电弧的手臂上，一股清凉的气息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看向那群色厉内荏的鼠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回去告诉灰影，让他趁早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还有，这次冲突，也是你们的人先越界挑衅，我双蛇寨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说着，她屈指一弹，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气血之力的红色丹药飞向那为首的鼠妖。
“这三颗人族炼制的赤血丸，能助长气血，算是给那死去鼠妖的抚恤，也是我双蛇寨最后的让步。”
她话语微微一顿，眼眸眯起，一股冰冷的腥风毫无征兆地在聚义堂内卷起，吹得鼠妖们衣衫猎猎作响。
“若是还嫌不够，我们双蛇寨，也不是面团捏的！”
感受到小白身上那隐而不发，却更为恐怖的威压，为首的鼠妖喉结滚动了一下，接过丹药，咬牙道：“好！白大人的话，在下定会一字不落，原原本本地告知我们首领！”
“哼！我们走！”
一群鼠妖如蒙大赦，慌忙站起身来，就要向堂外走去。
“唉~等一下。”林凡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妖回头。
只见林凡用脚尖随意一挑，将地上那颗孤零零的鼠妖头颅踢了过去，精准地滚到对方面前。
“你们的东西，忘带了。”
为首那只面目阴狠的鼠妖弯腰，伸手抓起同族那尚带余温的头颅。
他深深望了一眼林凡那带着玩味笑意的嚣张表情，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着众鼠妖灰溜溜地迅速离去。
待鼠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聚义堂外，堂内留下的众多蛇妖，目光都带着好奇与敬畏，聚焦在林凡身上。
小白率先挥手，示意道：“都退下吧。”
“是！”
众蛇妖齐声应诺，恭敬地行礼后，鱼贯而出。
不一会儿，原本嘈杂的聚义堂，便只剩下林凡与小白二人。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小白那双清澈的眸子落在林凡身上，仔细打量着他，率先开口，声音柔和：“你叫林凡？”
林凡点点头，他也在打量着眼前这位双蛇寨的当家。
她身段婀娜，一身素白长裙更显清丽脱俗，仔细看去，眉眼间与小青确有几分相似，但气质上却比小青多了几分温婉与柔和。
“是圣教来的么？”小白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确认。
林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心念微动，体表瞬间浮现出那繁复而诡异的锈绿色不朽神纹。
果然，见到这独属于永生教成员的标志，尤其是那不夹杂一丝黑气的锈绿色，小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明显地松弛下来。
“终于是来人了...”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你若是再晚来些日子，我们这双蛇寨，怕是真要保不住了。”
林凡闻言，面露诧异：“小白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白闻言，莞尔一笑：“同为妖族，就不要再叫我大人了，显得生分。和小青一样，叫我小白就好。”
林凡从善如流，笑着改口：“小白。”
或许是许久未曾见到来自总坛的自己人，也或许是林凡今日果断狠辣、为她解围的行为让她颇有好感，一人一妖之间的气氛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当话题聊到出身的时，林凡便将自己那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林凡自称是某支传承古老的蝙蝠妖族，遵循清修之道，奈何族群凋零，如今世上只剩他孤身一妖。
至于加入永生教的原因，他则原封不动地复述了当初忽悠大春的那套，对永生教传闻中的养尸秘术颇感兴趣，认为这是一种能够快速提升战力的有效捷径。
“养尸秘术，确实是一种能在短时间内显着提升实力的手段。”小白中肯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培育一具与自身实力相仿的古尸，要比将自身实力提升一倍，相对要容易和快速得多。
“那你们呢？”林凡顺势将话题引向对方。
小白倒是没有隐瞒，或者说，她其实很有倾诉的欲望，这与小青那种略显内向、话语不多的性格颇为不同。
在小白的讲述中，林凡了解到，原来她与小青在加入永生教之前，便一直共同经营着这个双蛇寨。
一白一青两条灵慧境实力的蛇妖，在这片妖族地域，也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日子原本过得平静。
后来在一次外出探寻机缘时，两只蛇妖不慎误入了一处上古遗留的险地。
就在她们陷入困境时，遇见了恰好在那片区域活动的望舒长老。
望舒本身拥有归元境的修为，身边还带着一具同等境界的飞僵。
很快，她便出手擒住了小白与小青。
“后来呢？”林凡追问。
“后来...我们见识到了圣教的伟大与不朽神纹的玄妙，便主动皈依了圣教。”
小白的话语自然流畅，眼神中带着一丝对永生教的虔诚。
但林凡心中却是一片雪亮。什么主动皈依，分明是被望舒动用不化骨强行污染、扭曲了意志的结果！
只是在不化骨的影响下，她们自身的记忆和认知都被篡改，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是主动寻求强大的力量而加入的。
想到这里，林凡脑海中灵光一闪，抓住了之前的一个疑问。
不化骨的污染能力如此霸道，为何放眼整个妖族，目前所知成功被吸纳的，似乎只有小白、小青，再加上自己这个冒牌货。
按理说，看中了哪个妖族，直接抓起来用不化骨照一下不就完了？
他感觉，使用不化骨进行传教，定然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限制。
否则，以这种近乎洗脑的手段，永生教的规模绝不可能只有眼下这么大。
他在布道堂的藏经楼泡了几天，翻看了不少经文典籍，却从未找到关于这方面的明确记载。
包括这次望舒派他前来配合传教，他身上也并没有携带不化骨。
想来，那不化骨应该是由小白掌管。
望舒让他过来，更多是想让他给小白打个下手，顺便混点资历和功劳。
“林凡？”
“林凡！”
见林凡说着话突然陷入了沉思，眼神飘忽，小白轻轻唤了两声，伸出白皙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凡猛地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刚才想到点别的，一时间有些出神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小白好奇地问。
林凡略一沉吟，决定还是直接问出来。
“我加入圣教时间尚短，才一年左右，很多事情不太清楚。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你既然掌控着整个双蛇寨，为什么不把寨子里的妖族，全都发展进来，加入我们圣教呢？这样我们的力量不是能壮大很多吗？”
小白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凡会问这个问题。
她随即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林凡追问。
“因为...他们不愿意。”小白的回答简单直接。
“不愿意？”
林凡这下是真的有点懵了，不愿意是什么鬼？
在他想来，不化骨之下，还有愿不愿意这一说？
小白看着林凡一脸不解的样子，耐心解释道：“传教，是需要对方内心有这个意愿，想要入教才行。若是对方本身没有丝毫入教的想法，甚至心存抗拒，那么不化骨是无法完成转换的。”
“啊？还有不化骨不能转换的人？”
林凡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可是亲身体验过不化骨那恐怖的侵蚀力。
若非自己识海中有元婴坐镇，关键时刻护住了心神，恐怕早就栽了。
“不错。”小白肯定地点点头，随即压低了些声音，“这个，其实也算是关于不化骨的一个小秘密了，教内一般不会对底层教徒明说。”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不化骨更像是一个引子，当对目标使用时，若对方内心是愿意入教，或者不排斥的，不化骨便会引导力量，在其身上铭刻下不朽神纹，使其成为我们的兄弟姐妹。”
“那如果对方拒绝呢？”林凡追问。
“如果对方内心坚定地拒绝入教，”小白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那么不化骨便会将其转化为没有自我意识，只知听令行事的尸傀。”
林凡顿时瞪大了眼睛，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那咱们跟人干仗的时候，直接用不化骨照他们不就行了？到时候，他们要么加入我们，成为兄弟；要么加入我们手下，成为尸傀？这岂不是无敌了？”
“噗嗤——”
小白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捂着嘴乐出了声，笑得花枝乱颤。
“你呀你...”她好不容易止住笑，伸出纤指虚点了点林凡的额头，“你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想法倒是挺美。不化骨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敌。”
她收敛笑容，正色解释道：“它本质上只是一个媒介，真正用来赋予不朽神纹，或者将目标转化为尸傀的力量，是需要由持有不化骨的施术者自身来提供的。”
“换句话说，”她看着林凡，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如果你提供的能量，足以在对方抗拒的情况下，强行将其转化为尸傀。那么，单凭你自身的实力，恐怕早就能够轻松镇压甚至击杀对方了，又何须多此一举，借助不化骨呢？”
林凡闻言，顿时恍然！
第170章 三当家
了解完不化骨的秘密后，林凡看向小白，继续方才被中断的话题：
“对了小白，你刚才说，双蛇寨快要保不住了，具体是什么意思？”
小白闻言，脸上轻松的神色褪去，微微垂下了脑袋，语气带着明显的沮丧：
“小青跟着望舒长老回总坛，时间太久了...现在外面四处都在传言，说小青已经遭遇不测，再也回不来了。”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无奈与一丝愤懑：“以前那些被我们姐妹实力压制，不敢造次的周边族群，现在看到我们势弱，都有了抬头的苗头，开始不断试探挑衅。”
“就比如今天那个...那什么撕风鼠一族？”林凡接口道。
小白点点头，语气愈发愤恨：“没错！以前小青还在的时候，我们心善，不屑于对外征伐扩张。怎料一时的仁慈，反倒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现在竟然想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凡身上，重新露出一丝笑意：“不过还好，现在你来了。你的实力不错，清修妖族的身份本身也是一重震慑。想来，周边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得知你的存在后，应该会收敛一番。”
“嗯！”林凡点头表示认同。
清修妖族的名头，在妖族地界确实比单纯的武力更有威慑力，这源于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圣地背景。
随后，他问起了自己此行的本职工作：“那我具体需要做些什么？望舒长老让我来配合你传教。”
“传教的事，先不着急。”小白摆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你刚来，还不清楚我们这里的具体形势。”
“我们现在首要的目标，不是大张旗鼓地传教，而是先要让双蛇寨在这里彻底站稳脚跟，巩固我们的势力范围。”
“然后，才能逐步扩大影响力，最后在潜移默化中，宣讲圣教的好处，吸引那些有心追求更强力量的妖族自愿入教。”
林凡听得一阵汗颜，好家伙，感情永生教在妖族这边玩的是个长期运营、潜移默化的养成类游戏？
这画风怎么跟想象中邪教的疯狂扩张不太一样？
“那我具体干嘛？”林凡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总不能天天在寨子里当个吉祥物吧？
“你嘛...”小白思考了一会儿，眼睛一亮，说道，“就先以小青好朋友的身份，正式加入我们双蛇寨，做个三当家吧！”
“三当家？”林凡听到这充满山寨土匪气息的职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称呼，真是又土又朴实。
不过他也没拒绝，有个正式身份，确实更方便他在此立足和行事。
“好，就依你。”
很快，小白便唤来门外的守卫，吩咐他们将寨子里的所有成员都集结到聚义堂前的空地上，声称有重要事情宣布。
双蛇寨看着占地不小，但其实妖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所有成员聚到一起，大概也就二百多只。
其中绝大多数都还停留在启灵境和化形境，相当于人类的初级、中级异能者。
达到搬山境的，只有寥寥十几只。
而最高的灵慧境，原本只有小白与小青，如今，则多了林凡这位新鲜出炉的三当家。
在二百多双各异目光的注视下，小白站在前方高处，朗声宣布：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件大事！这位林凡，乃是你们青大人相交莫逆的好友！今日起，正式加入我们双蛇寨，成为我们的三当家！”
下面的众多蛇妖与其他附庸妖族闻言，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稀稀拉拉、象征性的掌声。
大多数妖看向林凡的目光依旧带着疑惑和不确定，毕竟林凡的外表在他们看来，实在太像人族了，缺乏妖族的特征。
只有之前在聚义堂内亲眼见过林凡出手，瞬间摘取鼠妖头颅的那些护卫们，一个个拍得格外起劲，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信服。
他们可是切身体会过这位新晋三当家狠辣果决的手段和深不可测的实力。
接下来的 一段时间，林凡算是正式在双蛇寨安顿了下来。
他每日里没什么固定事务，就在寨子各处随意走动，熟悉环境，也算是在这群妖族之中混了个脸熟。
小白那边似乎总是很忙碌，不是在处理寨务，就是在暗中筹划着什么。
林凡初来乍到，对很多具体情况不了解，也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
加上对周边地域不熟悉，他整日里倒显得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林凡在暗中观察这些妖族的同时，这些妖族们其实也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这位形似人族的三当家。
当它们终于确定，这位三当家真的如同传闻中的清修妖族一样，不沾血食，平日进食要么是各种灵果蔬菜，要么是烹饪过的熟食时，才真正相信了他清修妖族的身份，心中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悠闲的时光过得很快，转眼间，林凡来到双蛇寨已有半月有余。
这天午后，吃饱喝足，感觉浑身不得劲的林凡，正懒洋洋地躺在寨子外不远处一颗光滑的大石头上晒太阳，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忽然，几道带着明显恶意与戏谑的交谈声，不合时宜地传入他耳中。
“咦？这里怎么会有个人族？”
“有趣...原本灰影那家伙跟我说，我还不信。如今看来，这双蛇寨，确实有点问题啊。”
“嘿嘿，如此正好！咱们这片区域，安宁太久了，也是时候有人该出局了。”
“好久没尝过新鲜人族的滋味了，这个归我，你们都别跟我抢！”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劲风便朝着躺在石头上的林凡迅猛袭来！
正舒服晒着太阳的林凡，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一个灵巧的翻身，从石头上一跃而下，轻巧落地。
目光扫去，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群妖怪，形貌各异，妖气混杂。
而刚才向他出手的，是一个背后长着彩色双翼、面容带着几分邪气的男子。
“哪里来的小鸡崽子，找死不成？”
对待这些明显不怀好意的妖族，林凡可不会客气，张口就骂。
若不是顾忌直接动手可能会给双蛇寨引来更大的麻烦，他早就直接开打了。
谁知，那彩翼男子一听小鸡崽子四个字，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怒吼道：“混蛋！小爷我是高贵的雏凤一族！你找死！”
说着，他背后彩色翅膀猛地一扇，速度陡然加快，带着一股热浪，再次朝着林凡直扑而来，双爪闪烁着寒光，显然动了真怒。
“卧槽！凤凰？”
林凡心中一惊，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妖族见过不少，但传说中的凤凰一族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不敢怠慢，连忙施展身法闪避。
对方毕竟是凤凰，听起来就很厉害。
谁知，林凡越是闪避，那彩翼男子追得越是起劲儿，口中还不断发出尖利的鸣叫，一时间倒是将林凡追得在场中上蹿下跳，看起来颇为狼狈。
“奇怪，怎么感觉这家伙，实力有点稀疏平常啊？”林凡一边轻松地闪避着对方的攻击，一边心里纳闷。
对方散发出的妖力波动，确实是入微境层次，和他差不多。
但说实话，这实战带来的压迫感，连望舒长老那具被操控的飞僵都不如！
“砰！”
抱着试探的心思，林凡在对方又一次扑空之际，看似随意地反手一拳捣出。
这一拳，他甚至没怎么用力。
然而——
“噗！”
那彩翼男子整个妖瞬间倒飞出去，在半空就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彩色的羽毛散落了一地。
“这...”
林凡整个人都愣住了，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有些傻眼。
这么弱鸡的凤凰？他着实是没想到！这跟他想象中的神兽后裔差距也太大了！
“啊——！你...你竟敢还手？”那彩翼男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又惊又怒，“你等着！准备迎接我雏凤一族的怒火吧！”
说着，他作势又要扑上来。
“够了！”
旁边一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大汉看不下去，一把按住了彩翼男子的肩膀，将他死死摁在原地，嘴里骂骂咧咧：
“别他娘的在这继续丢人现眼了！你一只山鸡，在这装什么凤凰？滚一边拉去！”
那山鸡妖被骂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反驳，悻悻地退到了后面。
黑脸大汉这才走上前几步，铜铃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凡，声如洪钟：
“小子，你就是那个新加入双蛇寨的林凡？”
林凡没有立刻回话，他还处在一种被欺骗了的荒谬感中，愣愣地看着那只被揪回去的山鸡妖，心中直骂娘：
“靠！大意了！竟然被一只山鸡给唬住了！”
“喂！小子，爷爷问你话呢！”
那黑脸大汉见林凡目光游离，不搭理自己，顿时觉得面上无光，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恶风，直接就朝着林凡的肩膀抓来！
“砰！”
一声闷响。
林凡抬起左手，看似随意地一挡，便精准地架住了对方手腕，使其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比自己高了近两个头的黑脸大汉，眼神转冷：
“这，就是你们问话的态度？”
“哟呵？有两下子！”黑脸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手臂肌肉贲张，猛地用力向下压去，试图凭借蛮力将林凡压垮。
然而，预想中对方骨骼作响、跪地求饶的情景并未出现。
任凭他如何催动妖力，如何青筋暴起，面前这个看似瘦弱的身影，依旧保持着单手上架的姿势，纹丝不动！
仿佛他按下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山岳！
“我不但有两下子，”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还能给你来一下子！”
话音未落，他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毫无花哨地直捣对方胸膛！
与此同时，狂暴的银色雷霆之力瞬间布满全身，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
“轰！”
拳风裹挟着雷光，悍然轰出！
那黑脸大汉在林凡出拳的瞬间便脸色微变，战斗本能让他立刻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周身土黄色的厚重妖气汹涌而出。
“嘭！”
拳臂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黑脸大汉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交叉格挡的双臂剧痛发麻，周身护体妖气剧烈波动，脚下更是无法稳住，“蹬蹬蹬”地向后连连倒退。
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足足滑出去七八米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双蛇寨方向也传来了阵阵骚动。
显然是寨子里的妖族们察觉到了寨门外的异常动静，纷纷手持兵刃，迅速向着林凡身后汇聚而来。
转眼间，林凡身后便站了数十名面色不善的妖族，与对面那一大群来者不善的妖族，形成对峙之势！
第171章 青城山圣使
“呵~怎么？这就是你们双蛇寨的待客之道？”
黑脸大汉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臂，脸上却换了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阴阳怪气地开口。
林凡缓缓收起周身跳跃的银色电蛇，气息平复，他先瞥了一眼正躲在妖怪群里、用恨不得啄死他的目光瞪着自己的山鸡妖，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应：
“朋友来了，自然是有美酒。”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若是敌人来了，也可以有鸡汤。”
“哦？”黑脸大汉一愣，显然没料到林凡会这么接话，下意识反问，“这么说，你们还欢迎起敌人来了？”
他这话本带着几分嘲讽，然而，后面那只山鸡妖却直接炸了。
“小子！你找死！”
五彩斑斓的身影再次越众而出，原地光华一闪，直接化作一只体型硕大、羽毛鲜艳夺目的五彩大公鸡，尖锐的喙闪烁着寒光，猛地朝着林凡的胸口啄来！
这一次，林凡身后站着数十名双蛇寨的妖族，众目睽睽之下，他若退让，这刚立起来的三当家威信恐怕要大打折扣。
眼看鸡喙将至，林凡非但不退，反而身形一动，主动迎上！
他身体微侧，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啄，同时双臂探出，在双方交错而过的瞬间，一把抱住了那粗壮的鸡脖子！
“咯！”
山鸡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脖颈传来，向下啄击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鸡头被掰得向上扬起。
林凡借着前冲的惯性，身体在空中一个灵巧的旋绕，竟是直接滑到了山鸡妖的背上。
双脚稳稳踩在其宽阔的鸡背上，双手依旧死死抱着鸡脖子，猛地向后一扳！
标准的锁喉姿势！
“咯咯...哒...”
山鸡妖顿时感到一阵窒息，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向上翻白，两只色彩鲜艳的翅膀死命地扑腾着，刮起阵阵尘土，却根本无法挣脱背后那如同铁箍般的束缚。
“小子，快松手！”
黑脸大汉眼见山鸡妖第二次出手，不仅没讨到便宜，反而被人当众表演了个空中锁鸡，眼看就要被活活勒晕过去，面子上也挂不住了。
他嘴上喊着松手，魁梧的身形却猛地前冲，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抱住了山鸡妖的脑袋，开始用力向外薅！
这下场面变得极其滑稽。
林凡在鸡背上双脚蹬紧，双臂发力向下勒。
黑脸大汉则扎稳马步，浑身妖气鼓荡，奋力向上拔。
那只可怜的山鸡妖，只觉得自己的脖子成了拔河用的绳，脑袋都快要被这两股蛮力给硬生生扯断了！
喉咙里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翻着白眼，翅膀无力地耷拉下去。
林凡眼神微冷，他看出来了，这黑脸大汉看似救人，手上用的却是实打实的狠劲，根本没顾及山鸡妖的死活，分明是想趁机下黑手，把这家伙弄死，再把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
自己能杀，但这黑脸大汉明显另有图谋，心思阴沉。
既然如此，暂且放过这只弱鸡也无不可，没必要被他当枪使。
心念电转间，林凡猛地松开了双臂，身形轻飘飘地落回原地，重新站定在双蛇寨群妖之前，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番激烈动作只是热身。
几乎同时，黑脸大汉也顺势松手，退了回去。
“噗通”一声，山鸡妖软软地瘫倒在地，脑袋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歪在一边，脖子显然受了重创。
以妖怪的强大生命力，或许死不了，但这份罪是遭大了。
黑脸大汉面不改色，仿佛刚才下黑手的不是他一样，反而恶人先告状：“小子，你下手也太狠毒了！我们怎么说也是附近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商议要事，你上来就打打杀杀，不合适吧？”
林凡闻言，嗤笑一声：“你这大黑脸也好意思说？这只辣鸡的伤势，有一半都是你弄的！”
“你怎能凭空污妖清白！”黑脸大汉一副受了莫大冤屈的模样，“我和鸡老弟多少年的交情，情同手足，怎么可能会加害于他？”
“我特么跟他才第一次见面，我更没理由下死手。”
“不不不，”黑脸大汉摇头晃脑，“正因为你们第一次见面，你下此黑手，才更显得你辣手无情，视我等于无物！”
“哼！我看是你这大黑脸包藏祸心，早想除他而后快，趁机栽赃陷害！”
“你无耻！”
“你卑鄙！”
“你辣手！”
“你黑心！”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唾沫横飞地相互指责起来，一个比一个声音大，一个比一个会扣帽子，场面一时间十分热闹。
“蒜鸟蒜鸟，都不泳衣...”
“二位都消消气...”
旁边一些妖族见状，开始上前拉着黑脸大汉劝架。
而就在这时，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小白，也来到了林凡身边，秀眉微蹙地看着这场闹剧。
“你怎么跟这个家伙吵起来了？”小白低声问道，她刚来，还不清楚前因后果。
林凡简要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黑脸大汉看似救人实则下黑手的行径。
小白听完，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随即低声向林凡介绍道：“这家伙叫黑风煞，他统领的黑风寨，是附近一处不小的势力。”
“这种家伙还能当老大？”林凡瞥了一眼还在那跳脚骂街的黑风煞，发现对方也正好偷偷看过来，两人立刻又互相瞪了一眼，火花四溅。
“他可是出了名的滚刀肉，”小白解释道，“仗着自己肉身强横，没少欺负周边的势力。”
“他肉身有什么说法？”
“他是一头黑熊成精，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附近入微境的妖族对上他，要么打不过，要么打不死。一来二去，大家看到他就都尽量躲着走了。”
“白姑娘，你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黑风煞耳朵尖，听到了小白的评价，很是不满地嚷嚷起来，“什么叫都躲着我？明明是他们惧怕我的威势！”
不过，他对小白说话的语气，明显比对林凡客气了不少，口嗨也带着点自知之明。
小白即将迈入凝丹境，是这附近少数几个能真正威胁到他的妖怪之一。
小白懒得接他这话茬，目光清冷地扫过对面那一大群妖族。
搬山境居多，灵慧境算上黑风煞也有三个，除了最近和他们矛盾激化的撕风鼠一族首领灰影没来，这附近有头有脸的势力，今天算是到齐了。
她心中微沉，面上却不露分毫，朗声开口：“各位突然齐聚我这双蛇寨，不知有何贵干？”
黑风煞作为对面实力最强、嗓门最大的，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脸上挤出还算和善的笑容：“白姑娘稍安勿躁，咱们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迎接青城山圣使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前几次想来邀请你们双蛇寨共同筹备，但青姑娘一直不在寨中，我们也不好勉强。这不，我们听说你们双蛇寨又多了一位实力高强的三当家，所以特意过来，找你们一同商议此事。”
“青城山圣使？”林凡站在小白身边，听得一头雾水，低声问道，“那是什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小白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皱着眉头对黑风煞说道：“黑风煞，我记得青城山圣使要开春才会抵达，现在准备，未免有些太早了吧？”
“哎，白姑娘此言差矣！”黑风煞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事儿关乎咱们这片区域所有妖族的前程，必须赶早不赶晚！方方面面都要准备周全，若是万一出了纰漏，怠慢了圣使，那后果咱们所有人可都担待不起啊！”
他这话一说，对面那群妖族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是啊，白姑娘，可不能自误啊！”
“迎接圣使乃是头等大事，双蛇寨作为一方势力，理当出力！”
“就是就是，这位新来的三当家不正合适嘛！白姑娘直接让他代表双蛇寨参与不就行了？”
就连那只刚把脖子接好、蔫头耷脑的山鸡妖，也挣扎着抬起头，尖声道：“莫非...莫非白姑娘想要毁约不成？当初可是你们姐妹亲口答应过的！”
听到毁约二字，小白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目光扫过众妖，最终落在黑风煞身上，声音清晰而坚定：
“不会的，我们双蛇寨，向来言出必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届时迎接青城山圣使，我们双蛇寨，必然不会缺席。”
“好！有白姑娘这句话，那我们就放心了！”黑风煞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白姑娘深明大义！”
“我就说嘛，白姑娘绝不是那种毁诺之人！”
“不错不错，倒是那灰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妖怪们顿时一片夸赞之声，花花轿子人人抬，气氛瞬间变得和谐起来，仿佛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这句承诺，肩上重担终于卸下了一般。
“既然白姑娘已经定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黑风煞拱了拱手，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这大冬天的，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哈哈！”
“是啊是啊，回去了回去了！”
“抓紧准备，可不能怠慢了圣使！”
妖怪们心满意足，三三两两地散去，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寨门外便只剩下双蛇寨的自己人。
林凡看着那群妖怪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转而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小白，沉声问道：
“小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72章 十年轮替
“此事，说来话长。”
小白轻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聚拢过来的寨众们各自散去。
她走到方才林凡晒太阳的那块光滑大石旁，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凡会意，走过去坐下，听着小白开始解释这其中的缘由。
原来，像双蛇寨这样的妖族小势力，托庇于青城山这片区域的规矩之下，虽然能免于被外来强大妖族随意侵袭吞并，但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青城圣地规定，每十年，其所辖的各个区域，必须输送一名灵慧境的妖族前往青城山。
名义上，这是选拔优秀人才，一步登天进入圣地修行，获得更好的资源和指点。
但实际上，他们这些从下方势力送上去的，绝大多数都成了消耗品，被派往各处险地征战，能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
就拿他们这一片区域来说，原本有十几家拥有灵慧境妖修的势力。
每十年，通过轮替或协商方式，由一家势力出一名灵慧境妖族，以此换取整个区域接下来十年的安宁。
如此循环下来，至今还保有灵慧境战力的势力，就只剩下五家了。
至于那些因为首领被征调而失去灵慧境坐镇的势力，几乎毫无例外地，都在短时间内被周边的其他势力瓜分吞并了。
双蛇寨也是如此，最初寨子里全是小白与小青的同族蛇妖，后来也是慢慢兼并了一些失去首领的小势力，才形成了如今这般鱼龙混杂的局面。
“每个十年就洗一次牌...”林凡听得眉头紧锁，“那你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换个地方？”
“离开？”小白苦笑一声，笑容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外面的世界，竞争只会更激烈，大鱼吃小鱼更加赤裸裸。”
“留在这里，至少还能有十年喘息和发展的时间，有个明确的规则，哪怕这规则很残酷。”
林凡沉默了，他知道妖族信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但真正深入了解其中一环扣一环的残酷，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自家势力的顶梁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抽走，然后辛苦建立的基业便可能转瞬成空。
“这么多年来，我们双蛇寨凭借我和小青两个灵慧境，互相支撑，也算在此处站稳了脚跟，几次轮替都侥幸躲过。”
小白的声音低沉下去：“只是，按照之前商议的规矩，今年就轮到我们双蛇寨了。”
林凡恍然：“所以说，如果这次我没有来，小青也没从总坛回来的话...”
小白点了点头，笑容苦涩：“不错。若真是那样，我们双蛇寨，恐怕就不复存在了。”
林凡想起初来时，撕风鼠一族那般趾高气扬的挑衅，分明就是拿捏住了小白当时独木难支的处境。
小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看向林凡，强扯出一个笑容，却带着几分凄苦：“你放心，等青城山圣使来了，我自会跟他走。只希望我走之后，你能看在这些时日的情分上，善待我双蛇寨的子民。他们...也不容易。”
小白这番话，让林凡心中大为触动。
他看着眼前这条明明自己处境艰难，却还在为手下妖族考虑的白蛇妖，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用我来顶替这个名额？”
小白闻言，满含深意地瞥了林凡一眼：“你身上的不朽神纹我见了，那般纯粹的锈绿色，我在教中多年都未曾见过，定然是极为特殊的。你留在教中，对圣教未来的价值，比我要大得多。”
“就因为这？”林凡有些不信。
不化骨虽然会扭曲心智，让教徒对永生教产生归属感，但他觉得，绝不至于到这种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地步。
“呵呵，”小白忽然轻轻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情感，“其实，是因为小青。”
“小青？”
小白抬手指了指林凡的腰间，那里悬挂着来时小青塞给他的那块身份木牌。
“小青的这块木牌，是我当年亲手为她雕琢的，这么多年来，她几乎从未离身，视若珍宝。如今，却给了你。”
林凡下意识地取下腰间的木牌，木质温润，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小青的一丝气息。
小青对自己那份莫名的好感，林凡自然是能感受到的。
他一直认为，这主要是不朽神纹污染心智所致。
但或许，也掺杂了别的什么？
是因为来之前，自己随口跟她胡诌的那个关于白蛇和书生的故事？
还是因为，在永生教总坛，他们三个是仅有的妖族成员，有种天然的亲近？
无论原因如何，不得不承认的是，自己来到双蛇寨后能如此顺利地被接纳，很大程度上是承了小青的情。
小白对自己，也一直颇为照顾和信任。
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小白去青城山当炮灰，双蛇寨随之分崩离析...他发现自己确实有点做不到。
毕竟相处久了，就算是猫猫狗狗都会有感情。
“我觉得，”林凡沉吟了许久，看向小白，“还是让我去吧。”
当然，这并非他一时的热血上头，而是在短时间内迅速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首先，他身具胎化易形神通，改头换面、隐匿逃命的本事一流。
真要是到混战中发现情况不妙，陷入必死之局，他完全可以直接变化成石头，找个角落一藏，安全性比小白她们要高上太多。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青城山！
那可是青城山啊！
前世道教四大圣地之一，天师道的祖庭所在！
如今虽然被妖族占据，但底蕴想必非凡，他原本以为，在自己修为大成之前，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近这等地方。
没想到，眼前就有一个进入的机会摆在那里。
若是错过了，简直对不起这番机缘！
“不行！”小白断然摇头拒绝，态度坚决，“这本就是我们姐妹二人的事，你只是被牵连进来而已，怎么能让你去以身犯险？”
“你放心吧，我既然敢去，自然是有活下来的把握。”林凡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自信，“青城山对你们来说，或许是九死一生的龙潭虎穴，但对我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好去处。”
小白闻言一愣，随即恍然，想起了林凡清修妖族的身份。
普通妖族去了是做炮灰，但一个能够驾驭雷霆之力、传承不凡的清修妖族，待遇总归会有些不同吧？
“总不能还是个炮灰吧？就算是，那也是个大点的炮灰。”林凡自嘲地笑了笑。
听他这么形容自己，小白反而被他逗得莞尔一笑，紧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自然是不可能的。清修妖族，在任何地方都会受到一定礼遇，青城山也不会例外。”
“所以，你就不要跟我抢了。”林凡笑着说道，“只是，这传教的重任，怕是要继续落在你一个人的肩上了。”
小白没好气地白了林凡一眼，风情万种：“不然呢？不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扛着么？”
林凡顿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他来这段时间，确实有些懒散，除了打架立威，教务上的事基本没插过手。
谈笑间，林凡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来这边也有一段时日了，总坛那边，也不知道望舒长老怎么样了？她到底死没死透呢？
与此同时，永生教总坛，布道堂。
望舒长老那处清幽的小院里，气氛凝滞。
一口漆黑的棺椁，孤零零地放置在院落中央，在晦暗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不安的幽光。
不远处，小青垂首敛目，面无表情地站立在一个身着暗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身前。
这男子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寒尸气，正是内务堂的堂主。
“只有这些了么？”中年男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小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自望舒长老从湘城返回后，所接触的事务与人员，属下所知便只有这些了。”
“嗯。”中年男子不置可否，又沉吟片刻，问道：“那个林凡，现在何处？”
“青城山下，双蛇寨。”
中年男子再次陷入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挥了挥手，示意小青可以退下了。
小青依言躬身，默默退出了小院。
待小青的身影消失，中年男子才踱步走到那口漆黑的棺椁前。
他伸出手，苍白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棺盖，如同抚摸情人的面颊。
“修炼不慎，气血攻心而亡...嘿嘿，嘿嘿嘿......”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瘆人：“死了也好，活着的时候，我得不到你的心...”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炽热而扭曲，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死了，我也要得到你的人！”
作为内务堂堂主，炼尸、养尸，正是他最拿手的本事。
第173章 改头换面
转眼已是四月初。
林凡来到这双蛇寨，不知不觉已是一月有余。
为了即将到来的青城山之行，他这些时日可没闲着，每日里最重要的事，便是对着河水，运用胎化易形神通，细细调整自己的“妖躯”。
首先是身材，相较于之前的匀称，刻意改变了不少，显得更为魁梧壮硕。
原本还算周正的脸庞，也被他拉高了眼角，眉梢带煞，平添了几分凶厉之气。
背后，一对宽大的肉翼伸展而出，为了活动方便，他还特意将翅膀与手臂的连接处做了调整，使其能独立动作。
最后，林凡摸着下巴，站在河边欣赏着自己水中的倒影，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味道。
他盯着水影沉吟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心念微动。
只见他张开嘴巴，上下四颗犬齿缓缓向外拱出了一小截，变得尖锐而醒目。
他上下牙关轻轻叩击，发出“咔哒”两声清脆的响声，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嗯，不错不错。”
由于实在找不到燕尾服，他干脆弄了件普通的黑色长衫套在外面，背上还披了件外黑里红的双层布单当作披风。
一眼望去，活脱脱一副低配版吸血鬼的cosplay造型。
周围的妖族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在他们看来，一只妖族，若是不显露些本体的特征，那和人族还有什么区别？
故而寨中常见保留鳞甲、尾巴的妖，更有那化形不全的，干脆顶着一颗兽头四处行走。
林凡此刻显露出蝙蝠本体部分特征，在众妖眼中，反而是回归了正常妖族该有的画风。
“三当家！”
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林凡回头望去，只见是那只常跟在小白身边的雀妖小彩。
作为小白的御用传声筒，这双蛇寨里就属她最为忙碌。
林凡挥了挥手，小彩扑闪着翅膀飞速赶来：“白大人让您赶紧过去！说是青城山的圣使今日便到，咱们得提前出去相迎！”
“我说小白怎么一大早就没见踪影，敢情是青城山来人了，还是今天。”林凡嘀咕一声，对小彩道：“头前带路。”
“好嘞~”小彩闻言，身形一转，化作一只翼展超过一米的麻雀，轻盈地落在地上，扭头望着林凡，小小的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
林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身形一晃，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蝙蝠，轻巧地落在了小彩的背上，爪子紧紧抓住羽毛。
“小彩号，启动！”
小彩一声轻喝，双翅奋力一振，带着背上的林凡，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双蛇寨外飞去。
迎接圣使的队伍集结地距离寨子并不远，没过一会儿便到了。
小彩和林凡双双落下，化作人形，站到早已在此等候的小白身后。
林凡这精心打扮后的奇特造型，瞬间引来了周围其他势力妖族的阵阵议论和侧目。
“咦？林老弟今天这造型，挺别致啊！老哥我差点就没认出来！”黑风煞站在不远处，方才还和其他妖怪一唱一和地阴阳怪气，此刻见林凡果真现身，脸色转变之快，堪称翻书。
林凡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搅屎棍。
“青城山圣使还有多久到？”林凡靠近小白，低声问道。
小白抬头望了望天色，估算了一下时辰，轻声道：“差不多快了，往年都是约莫这个时间。”
“嗯。”林凡点了点头。
见他沉默，小白心中终究不忍，压低声音道：“林凡，如果你现在不愿，还来得及...”
看着小白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林凡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没事，我自己选的路，绝不会后悔。”
小白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周围其他势力的妖族，此刻也不敢再过分撩拨。
毕竟，就算林凡被选走，即将晋升凝丹境的小白，依旧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
“来了！”
小白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林凡立刻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天边，一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放大，迅速接近。
那黑影速度惊人，裹挟着一股强大的气流，没过多久，便如同一片乌云般，稳稳地降落在众妖前方的空地上。
待其落地，众妖才看清，并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
这竟是一只翼展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鹏鸟，金喙利爪，神骏非凡。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鹏鸟身上散发出的妖力波动，赫然比在场所有妖族都要强横！
这意味着，这只作为坐骑的妖兽，至少也是凝丹境的修为！
鹏鸟宽阔的背上，站立着一名虎头人身的妖族。
他手持一枚镌刻着山峦云纹的令牌，居高临下地冲下方展示了一番，声若洪钟：“尔等可选定了前往圣地的人选？”
众妖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凡。
林凡也不怯场，神色自若地向前迈出一步，微微拱手：“双蛇寨林凡，愿往圣地。”
那虎头妖目光落在林凡身上，见他背后肉翼、口中尖牙，以及那身不伦不类却透着股异样气息的打扮，眼睛不由得一亮：“哦？竟是个清修，不错，不错！上来吧！”
林凡回头，最后看了小白一眼，对上她那复杂难言的目光，他微微颔首，随即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了那巨大鹏鸟的背上。
鹏鸟背上颇为宽阔，此刻已有数名灵慧境的妖族在此。
只是他们大多面色灰败，神情萎靡，有的身上还带着伤，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看来别的区域，为了这个名额，争夺得相当激烈啊...”林凡若有所思。
“尔等此次配合甚好，待我回到圣地，定会为你们记上一功！”
虎头妖对着下方趾高气扬地褒奖了一番，随后手中令牌光芒一闪。
他脚下那巨大的鹏鸟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鸣，双翅展开，猛地一扇，顿时狂风大作，载着背上的众人，向着远空疾飞而去。
林凡立于鹏鸟背上，回头望去。
下方，那些前来送行的妖族们大多欢欣鼓舞，不知是在为被记功而高兴，还是在庆幸又换来了十年的安稳。
唯有小白，依旧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仰着头，目送他远去的身影，在越来越小的视野里，成了一个模糊的白点。
一路上，鹏鸟又降临了数处地方，接引上来的灵慧境妖怪数量逐渐增多。
果然并非所有地方都像双蛇寨这边一样太平，有些妖怪被送上来时，竟是被绳索捆缚，或是被同族押解，显然经历了一番不愿屈从的挣扎。
当鹏鸟终于调转方向，开始朝着青城山核心区域返航时，宽阔的鸟背上，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名形态各异的妖族，气氛压抑而沉闷。
那虎头妖见状，开始给众妖讲解青城山的规矩。
内容无非是些安抚之言，强调到了青城山未必如传言中那般不堪，只要表现好，依旧大有可为。
他还举了些例子，譬如某些貌美的女妖被山中修士或管事看中，留下做了侍女。
某些机灵的男妖也被选为护卫或负责洒扫庭院，并非所有人都会被派往秘境探索或对外征伐。
或许是因为林凡清修妖族的身份，那虎头妖对他的态度，明显比对其他妖族要和缓许多。
“你且放宽心，”虎头妖甚至特意转向林凡，语气颇为和善，“似你这等清修有成的妖族，圣地一般不会派你去执行那些危险任务。”
“说不定运气好，被门中哪位长老瞧上了，收归门下，也未必没有可能。”
这份明显的善意，林凡自然心领神会。
他立刻做出一副谦恭又略带期盼的姿态，连声道：“多谢使者提点，晚辈定当努力。”
若能避开最危险的境地，他自然不介意暂时曲意逢迎一番。
只是，这份特殊的待遇，落在周围那些神情惶惶、前途未卜的其他妖族眼中，就显得格外刺眼，不少妖看向林凡的目光中，都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嫉妒与敌意。
第174章 初到青城山
不知飞行了多久，下方景致逐渐变得不同。
只见林木愈发青翠欲滴，奇峰罗列。
环伺四周，云雾缭绕间，可见蜿蜒石阶。
丹梯千级，深入幽邃之处，一派仙家气象。
终于，随着虎头妖操纵大鹏鸟缓缓降落在山中一处平坦开阔之地，林凡才从俯瞰青城的震撼中稍稍回过神来。
从天上望去，只觉是神仙府邸，真正置身其中，感受更是截然不同。
扑面而来的，是外界根本无法想象的浓郁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吸上一口便觉浑身舒坦，精神焕发。
不仅是林凡，与他同来的那二十多名妖族，在落地之后，几乎都不约而同地深深吸气，脸上露出迷醉之色。
“在这种地方修炼，就算是头猪，怕是也能筑基吧...”
林凡脑海中随意闪过一个念头，身体却已本能地全力运转起九息服气神通。
平日里所处环境灵气稀薄，九息服气在体内低功率运行，即便手握灵气结晶也从未开足马力。
此刻骤然来到这传说中的洞天福地，这门神通仿佛久旱逢甘霖，又像是解开了所有束缚！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竟在他头顶上方隐隐形成一个无形的漏斗，疯狂地朝着他百会穴灌注而入！
这突如其来的磅礴能量，把林凡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赶紧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配合九息服气，引导着这股澎湃的洪流在四肢百骸中运转周天，淬炼肉身。
“嗤嗤...”
随着精纯灵气的高速运转冲刷，一丝丝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粘稠液体，开始从林凡全身毛孔中被强行挤压出来，很快就在他体表覆盖了薄薄一层。
这味道实在太过感人，熏得周围那些原本还沉醉于灵气中的妖族们纷纷掩鼻皱眉，一个个像是避瘟神一样，忙不迭地远离林凡所在的位置。
然而，与他们的反应截然相反的，数名原本在附近、身着青城圣地统一服饰的妖族弟子，却是一个个面露惊喜，主动向着林凡靠拢过来。
“虎老弟，此人是谁？”一名眼神锐利的豹妖快步走到虎头妖身旁，指着被污秽覆盖、却气息隐隐攀升的林凡问道。
虎头妖看着林凡造成的动静，脸上有光，解释道：“他叫林凡，来自东南区域边境那片，一个叫双蛇寨的小势力。”
“清修？”豹妖追问，眼中精光闪动。
“废话！你不会自己看么！”虎头妖语气带着一丝得意，“历来从下面抽调人手，虽然经常会有妖怪临场突破个小瓶颈什么的，但像他这样，刚落地就直接引发洗筋伐髓的，老子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错！清修妖族，初临圣地便引动洗筋伐髓，说明他根基扎实，且此前从未接触过如此浓厚的灵气环境。”
豹妖点头赞同，分析道：“若换个全无反应的，反而要怀疑是不是别处派来的奸细了。但能有这等资质和反应的，怕是没有哪个势力能奢侈到派来当奸细吧？”
“正是此理！”虎头妖笑着附和。
此时，林凡体表的漆黑粘液越来越多，几乎将他裹成了一个泥人，恶臭也达到了顶峰。
但奇异的是，在这极致的污秽与恶臭之中，竟又开始透出一缕缕若有若无的清香。
“成了！”虎头妖眼睛一亮，大步走上前去，来到林凡身边，拱手道：“林小兄弟，恭喜恭喜！洗筋伐髓，脱胎换骨啊！”
旁边的豹妖以及其他几位圣地弟子也纷纷出言恭喜。
林凡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以及那澎湃涌动的精纯灵力，心中亦是惊喜交加。
他也没想到，骤然进入这等洞天福地，九息服气第一次全力运转，竟会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这洗精伐髓，纯化肉身，乃是向着传说中的仙灵之体迈进的趋势，好处无穷。
他连忙起身，尽管身上污秽，还是抱拳回礼：“多谢各位老哥护法！在下初次感受到如此浓郁的灵气，一时忘形突破，实在是孟浪了，污了各位的眼鼻。”
周围青城圣地的弟子们纷纷表示理解，态度颇为友善。
一个身份清白、根基扎实的清修妖族，刚来就展现出如此潜力，在他们看来，此妖注定会和他们一样，成为青城圣地的正式弟子，此刻结个善缘自然没错。
“林凡，那边就有一条小溪，你先去清洗一下。”虎头妖指了指不远处，“速度快点，一会儿还要给大家分配去处呢。”
“多谢虎大哥！”林凡正觉浑身滑腻粘稠，恶臭难当，闻言连忙道谢，快步向着溪流跑去。
这漆黑粘液虽是体内积攒的顽固杂质，逼出不易，但在体外却意外地容易被清洗。
林凡泡入清澈冰凉的溪水中，甚至无需用力搓洗，那些污秽便纷纷溶解脱落，被湍急的溪流迅速带走。
不过片刻功夫，林凡便已清洗干净，用灵力蒸干身上水汽，重新穿好那身低配吸血鬼行头，回到了众妖聚集之处。
此时的的他，肌肤肉眼可见地白皙细腻了几分，隐隐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周身甚至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与方才的污秽恶臭判若两人。
“走吧。”虎头妖见林凡回来，顺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显得颇为亲近。
随后，他便汇合其他接引弟子，领着这批新来的妖族，沿着青石铺就的山路，向着山上行去。
没走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无比巨大的青石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大殿。
而此刻，广场上方，已有数道身穿华丽服饰、气息渊深的身影站在那里，正用审视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们这群新来者。
“方才到达圣地后，气息平稳，并无特殊反应者，全部归入先遣峰。”
站在首位的一名长须中年人，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始分流。
“嗡——”
他话音一落，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和抗议声。
先遣峰的大名，在场妖族大多如雷贯耳。
无论是探索凶险未知的秘境，还是对外征伐厮杀，冲在最前面、死得最快的，永远是先遣峰的人。
那里，就是炮灰的代名词！
“哼！肃静！”长须中年人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般敲在所有妖的心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骤然进入我青城山灵脉范围，连气息都无丝毫波澜者，不是资质平庸愚钝，便是心怀鬼胎、刻意隐藏的奸细！”
“此法甄别，从未出错！”他冷冷地解释了一句，随即挥手吩咐左右弟子，“将方才记录在册，无异状者，全部带往先遣峰！”
命令一下，立刻便有身穿圣地服饰的弟子上前，开始驱赶那些被点名的妖族。
纵然其中有妖心有不甘，试图反抗或争辩，但迎接他们的，是青城山高手毫不留情的镇压！
“噗！”
一名试图鼓动妖气反抗的熊妖，被一名圣地弟子随手一掌，直接拍碎了头颅，红白之物飞溅，当场毙命！
这般狠辣果决的手段，瞬间震慑住了所有心怀侥幸的妖族，场面立刻被控制住。
“可有灵慧境圆满者？”长须中年人继续问道。
底下负责记录的弟子们立刻点出了一批约七八名妖族。
“嗯，入演武堂，与门内弟子做陪练。待突破至凝丹境，经考核后可转入执法堂。”中年人淡淡吩咐道。
这批妖族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虽然陪练可能辛苦，但远比去先遣峰强太多了，而且前途明朗，很快便被专人领走。
“方才抵达时，可有进入深度修炼状态者？”中年人再次发问。
又有一批十几名妖族被点出，林凡注意到，其中几个正是在鹏鸟背上就面色不佳的。
“资质尚可，心性也算沉静。先去各大学堂做个杂役，熟悉环境，一年后凭考核成绩决定是否升迁为外门弟子。”
这道命令让这批妖族也松了口气，虽然起点是杂役，但总算留在了相对安全的核心区域，且有晋升之机。
......
一批批妖族被按照不同的标准和反应进行分流，好几次，林凡都感觉到有审视的目光扫过自己，觉得自己应该会被点到。
但那些负责指认的圣地弟子，包括他身边的虎头妖，却都没有点他。
虎头妖甚至还悄悄对他摇了摇头，递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林凡心中了然，便安静地站在虎头妖等弟子身边，默默等待。
“嗯。”长须中年人看着下方逐渐变得稀疏、并然有序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站在一群青城弟子中间，衣着别致、气息纯净还带着刚洗筋伐髓后淡淡清香的林凡时，不由得停顿了一下，眉头微挑。
“咦？”
第175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伪装
“他是什么情况？”
那长须鹤长老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带着一丝好奇。
虎头妖见状，立刻从弟子群中跳出，躬身恭敬地回道：“启禀鹤长老！他是在下从东南边陲双蛇寨接引来的清修妖族，名叫林凡！方才落地之时，骤然接触我圣地浓郁灵气，竟当场完成了洗筋伐髓！”
“哦？”
鹤长老眼前骤然一亮，身形微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出现在林凡身侧。
鹤长老仔细打量着，甚至轻轻嗅了嗅空气中那缕淡淡的清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不错！气息纯净通透，肉身无垢生香，确实是个好苗子！”
他略一沉吟，对虎头妖吩咐道：“那个双蛇寨，此次荐才有功，赐下一颗归元丹，以资奖励。”
“要让所有附庸我青城圣地的势力知晓，凡真心为我圣地输送良才的，我们不但会悉心栽培，更不吝厚赏！”
虎头妖听完，眼睛都直了，呼吸不禁粗重了几分。
归元丹！
此丹以人族归元境命名，乃是助人突破至归元境的顶级宝丹！
对于灵慧境的妖族而言，服用此丹，同样能极大增加凝聚妖丹、踏入凝丹境的几率！
这等丹药在人族世界都属珍贵，更遑论在普遍缺乏炼丹传承的妖族之中，简直是无价之宝！
“嘿嘿，长老，您看这次接引...”
虎头妖搓着手，眼巴巴地望着鹤长老，脸上写满了期盼。
鹤长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此次接引有功，即日起，晋升为内门弟子。至于你原先负责的外门接引事宜，由你推荐一名得力下属接替即可。”
虎头妖闻言，顿时狂喜，噗通一声跪拜在地，声音都带着颤音：“多谢鹤长老提拔！多谢长老！”
“嗯，下去交接吧。”鹤长老挥了挥手。
虎头妖这才起身，在周围众多同僚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欢天喜地地退了下去。
鹤长老目光重新回到林凡身上，语气颇为和蔼：“林凡是吧？不必参与后续分配了，跟我来吧，我保你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
林凡心中一定，连忙躬身行礼：“是，多谢鹤长老栽培！”
在周围那些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林凡跟着鹤长老，离开了那喧嚣的广场。
走出不远，沿着清幽的山路向上，鹤长老随口问道：“你的本体是什么？”
林凡心中早有准备，闻言毫不迟疑地回答：“回长老，在下的本体是雷影蝙蝠。”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镇灵司的机密数据库中，记载着一种近乎灭绝、但确实存在过的妖兽，便是此名。
“唔...雷影蝙蝠...”鹤长老捻着长须，思索了许久，才恍然道，“我想起来了，这一族乃是妖兽之属吧？你竟能成功启灵，蜕变为妖，实属难得。”
“长老明鉴，晚辈亦是侥幸。”林凡语气带着感慨，“在我之前，族中确未听闻有成功启灵的先例。”
“不错，不错。”鹤长老赞赏地点了点头，“雷影蝙蝠天生便能驾驭一丝雷霆之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两人一个和蔼可亲，一个有意逢迎，相谈倒也甚欢。
在林凡不着痕迹的恭维下，鹤长老心情愉悦，倒也不急着赶路了，索性带着林凡在青城山几处着名的景致间信步游赏。
兴致到了，还会指着某处古迹，给林凡讲解一番背后的典故传说。
二人走走停停，行至一处可俯瞰云海的山崖边。
鹤长老正指着远处一座形似笔架的山峰，给林凡讲述据说青城山首位圣主当年在此顿悟、最终晋升妖帝的传奇故事时，远处山道上路过的一对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其中那个身形矫健、面容俊朗的男妖，愣愣地望着鹤长老和林凡所在的方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旁边那位姿容秀丽、气质清冷的女妖见他神色有异，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咦？你看那个身影，是不是有些眼熟？”女妖微微蹙眉，指着林凡，低声问旁边的男妖。
“是有些印象，不过不可能啊，他怎么会在这里...”男妖眉头紧锁，目光却牢牢锁定在林凡身上。
两只妖怪略一迟疑，便相协朝着林凡和鹤长老这边走了过来。
待他们走近时，刚好听到鹤长老对林凡嘱咐道：“...林凡，待会儿见了惊雷长老，务必要表现得恭敬乖巧些。”
“那位长老乃是先天雷精化形，是借助我青城山福地修行的客卿长老，地位超然，便是圣主见了他，也要客气三分。”
“是，弟子定当谨遵长老教诲，绝不敢有半分怠慢。”林凡恭敬回应。
“林凡？”那男妖听到这个名字，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失声惊呼。
林凡闻声回头望去，却见一对面生的妖怪正呆愣愣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复杂无比，混杂着惊疑、审视，还有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男妖指着林凡，声音依旧带着颤音。
林凡被看得莫名其妙，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拱手问道：“恕在下眼拙，二位认识我？”
鹤长老也诧异地望向这两只不速之客。
这两妖他倒是认识，是内门弟子中较为出彩的两位，男的叫玄影，女的叫素云。
没记错的话，去年还被派去人族地界，参与过那个什么升龙秘境试炼。
回来后，听说双双领悟了一项不错的秘法，这一年来实力精进迅猛，隐隐有在内门争夺魁首、向核心弟子晋升的势头。
此刻，玄影和素云却是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林凡。
他们都曾亲身参与过一年前的升龙秘境试炼，并且是少数成功获得升龙果的幸运儿。
当初，他们可是和众多妖族天骄一起，围观过林凡连战妖族苍云、鬼族花三顾，手段狠辣，名声大噪。
林凡或许不认识他们这些围观群众，但他们对于林凡这个在秘境中搅动风云的人族，那可是记忆犹新，印象极其深刻！
“你叫林凡？”女妖素云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确定，再次确认道。
林凡被她问得更加莫名其妙，和自己有过深入交流的妖族，要么成了食材，要么被打残打废了，唯一可能有点交集的胡媚娘，也被她师父跨界捞走了。
自己初来乍到青城山，按理说绝不该有妖认得自己才对。
“在下正是林凡，”他压下心中疑虑，维持着平静的语气反问，“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男妖玄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素云一个隐晦的眼神制止了。
素云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略显客套的笑容，接口道：“没什么，我们方才在那边听闻，这次新人中出了个天赋极佳的高手，心中好奇，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竟是惊动了鹤长老亲自引路。”
“你们消息倒是灵通。”鹤长老在后面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本次新人安置本是他的职责范围，结果这好苗子刚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捂热乎，就有人闻着味儿来了，这让他心中颇为不悦，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手下的队伍，恐怕没那么干净了。
“鹤长老您误会了，”玄影见鹤长老语气不对，虽不明白素云为何要阻拦他相认，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我们真的只是恰巧路过，碰上了而已。”
“哼！”鹤长老轻哼一声，显然不信这番说辞，“人也见了，既然无事，就下去忙你们自己的事吧。”
玄影和素云对视一眼，但在鹤长老明显不悦的目光下，不敢再多言，齐齐躬身：“是，弟子告退。”
看着两妖转身离去的背影，林凡表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他们认识我？
他们怎么会认识我？
难道...是在升龙秘境里见过？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低配吸血鬼cos服，林凡自信的表示，没有人比我更懂伪装。
第176章 身份暴露
待到玄影和素云二人走远，确保不会被鹤长老和林凡听到后，玄影才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
“素云！刚才那个家伙，无论身形、气质，都和一年前升龙秘境里那个林凡像了七八成，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当场质问他？”
“若他真是那个林凡，一个镇灵司的人族，竟然敢伪装成妖族，悄悄摸到了咱们圣地的核心区域！这是何等大事？何等功劳？”
素云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恨铁不成钢，反问道：“质问他？然后呢？若他真是，这天大的功劳，你想直接拱手送给鹤长老吗？让他老人家在圣主面前再记一功？”
玄影被她一点，顿时恍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啊！若是鹤长老亲自拿下他，这功劳大头自然是他的，漏给咱们的，怕是连点汤水都算不上。那，咱们应该赶紧秘密上报给执法堂或者圣主？”
“笨死你算了！”素云忍不住嗔怒道，“那样和直接送给鹤长老有什么区别？执法堂或者圣主那边，难道会少了鹤长老那份功劳？最后落到咱们手里的，还不是仨瓜俩枣，你稀罕？”
“哦...”玄影尴尬地挠了挠脑袋，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简单，“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当没看见吧？”
素云眼眸中闪过一丝精明，冷静地分析道：“当然不能。但得讲究方法。”
“你没注意吗？一年前，那林凡在秘境中展现的实力，大概也就是人族的中级异能者水准，相当于我们的化形境。如今，他能被当做良才选送上山，无论他用了什么方法伪装，都意味着他现在的实力，至少达到了灵慧境。”
“才一年时间，就连跨两级？这修炼速度，人族还真是得天独厚啊。”玄影不禁感慨，语气中带着一丝嫉妒。
素云没接他这个话茬，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说道：“他选择伪装成妖族混进来，我觉得，很可能跟他当初在秘境中得到的那枚升龙果有关。”
“你是说...他觉醒的第二异能，是能将自身转化为妖族形态？”玄影皱眉沉思，觉得这个推测颇有几分道理。
“我记得人族中确实有一类肉身强化系的异能，偏向兽化，能够模拟出部分妖兽的特征。如果他觉醒了类似的异能，能够模拟妖族，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错。”素云肯定道，“你我现在都是灵慧境，单对单，我不敢说十拿九稳。但如果我们两人联手，想要擒下他，应该不难。”
“唔...联手的话...”玄影摸着下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记得当初他主要施展的是雷系异能，对吧？”
“不错，而且他的肉身力量也极为强悍，不排除是双异能者。”素云补充道。
玄影倒吸一口凉气：“嘶~再加上升龙果可能赋予的第三异能...好家伙，这家伙是个三异能者！”
这边两只妖怪还在密谋着如何针对林凡，另一边，林凡已被鹤长老带到了惊雷峰，并安顿了下来。
得知林凡本体是雷影蝙蝠，那位紫肤白发的惊雷长老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许他留在了惊雷峰。
他给林凡安排了一个差事，照看瀑布下方水潭里养着的那些三尺余长电鳗。
惊雷长老的承诺很直接，若是将这些电鳗照看得好，他不介意传授林凡一些自己在控雷方面的独到感悟。
林凡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你的感悟再好，那也是基于你自身雷灵化形的特质，未必适合我这修炼黄庭经的人族。
自己脑海中传承的雷法体系完整且高深，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而非贪多嚼不烂地去觊觎别人的东西。
领了这份饲养员的闲差，林凡每日的工作就变得简单而规律。
往后的半个月里，他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来往于青城山各座山峰的溪流涧泉之间，捕捉一些普通的小鱼、小虾、小螃蟹，然后带回惊雷峰，一把一把地撒入那个饲养电鳗的大水潭中。
看着那些傻乎乎的电鳗，有时甚至会被勇敢的小螃蟹用钳子夹住身体，林凡一边撒着鱼虾，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帮傻鱼，都能被自己的食物反击了，灵智低到这种程度，想要成功启灵，蜕变为妖，怕是没啥指望了。”
这日，他摸了摸装鱼的布袋，发现里面捉来的鱼虾蟹已经投喂完了。
他便很自然地抄起旁边靠着的长柄网兜，扛在肩上，大踏步向着山下走去，准备开始今日的采购。
平心而论，来到惊雷长老这里，除了时不时要费点功夫去捉鱼虾蟹，其他的都挺不错。
时间自由，无人管束，还能名正言顺地借助青城山这洞天福地的浓郁灵气修行，实在是个难得的清闲职务。
“林凡。”
正走在山间小路上，林凡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他回头望去，发现来者正是半个月前曾拦下鹤长老和自己的那两只妖怪，玄影和素云。
“是你们？”林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停下脚步，“找我有事？”
这半个月里，他闲暇时也仔细回想过多遍，愣是没记起来这俩家伙到底是谁。
但他心中已有猜测，如果对方真的认出了自己，最有可能便是在进入升龙秘境前，曾围观过自己与苍云、花三顾战斗的那些妖族天骄之一。
不过，林凡对于自己的伪装有着迷之自信。
当然，最关键的是，自那日相遇后，这半个月风平浪静，并没有圣地执法队之类的来找他麻烦。
这意味着什么，林凡可太清楚了。
要么，对方当日真的只是好奇来看看。
要么，就是对方认出了他，但出于某种考量，并没有选择立即上报圣地。
两个灵慧境的妖族...
不是林凡自大，若是放开手脚生死相搏，在他如今实力大增的前提下，还真不够他杀的。
“咱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玄影笑眯眯地走上前，语气带着试探。
林凡面色不变，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
“哦！你承认了！”玄影像是抓住了把柄，立刻指着林凡大叫起来。
“承认什么？”林凡一脸莫名其妙。
“承认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你就是那个林凡！”玄影笃定道。
“这不废话么？”林凡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我是林凡没错，半个月前咱们在山上见过，这有什么问题？”
“额...”玄影被噎了一下，气势一滞，“你说的是这个啊...”
见玄影这副呆头鹅般的表现，素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甚至开始深深反省自己选择这个家伙作为合作伙伴，到底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她推开碍事的玄影，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直视林凡，语气肯定：“你是林凡。”
“没必要再问一遍吧，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林凡面无表情地回应，心中警惕性已然提到最高。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素云加重了语气。
“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知道。”林凡眯起了眼睛，语气转冷，“我这人不擅长打哑谜，有事，还请敞开了说。”
他现在至少有八成把握，这两个家伙，是真的知道他的底细了。
“一年前，镇灵司。”素云不再绕弯子，直接点明，“我们当时也在场，亲眼看着你手撕苍云圣子的翅膀，一拳废了花三顾的根基，风头一时无两！”
“你不会以为，这才过去一年，我们就把你这号风云人物给忘了吧？”
林凡心中凛然，果然是在那个时候见过他的人。
他面上却露出荒谬的神情，断然否认：“对不起，我想你们认错人了。我也不认识你们说的苍云、花三顾。”
“呵呵，”素云冷笑一声，“你不承认，没关系，我们也不需要你承认。”
“不错！”旁边的玄影立刻大声应和，试图增加气势，结果惹得林凡和素云都同时皱眉瞥了他一眼。
玄影顿时意识到自己又冒失了，尴尬地笑了笑，缩回了素云身后。
“我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林凡摇了摇头，作势欲走，“二位，如果没事，还请让开，在下还有任务在身，要去为惊雷长老捕捉鱼饵。”
说话间，他的眼神看似无意地向着四周快速扫视了一圈。
嗯，四下无人，山高林密，正是个杀人灭口...啊不，是正当防卫的好地方。
或许，可以速战速决？
“怎么，想跑？”素云嗤笑一声，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你不觉得，现在才想走，有些晚了么？”
说着，她瞥了身边的玄影一眼。
玄影立刻会意，一直握在手中的一颗不起眼的灰色灵珠被瞬间捏碎。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将周围数十丈的空间笼罩。
林凡立刻感觉到，自身与外界的感知变得晦涩模糊，一种被隔绝的感觉隐隐传来。
阵法？结界？还是某种干扰、遮蔽类的法宝？
林凡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玩味的表情。
自己刚才正愁怎么下手才能不惊动他人呢，没想到这两条鱼儿，不仅自己送上了门，还贴心地把锅灶都自备好，直接跳了进来。
这服务，可真够周到的。
第177章 初次交锋
“惊讶么？”玄影看着林凡脸上闪过的诧异，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为了这一天，我们可是足足准备了半个月，提前在此布置好了这处隔绝阵法，就为等你自投罗网。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能让我二人如此费心布局，你也应该感到荣幸了。”
这处阵法他们布置好后，也是耐心等待了数日，才终于等到林凡再次独自从此处路过。
此时见猎物终于落入陷阱，玄影不免有些志得意满。
“你们就这么自信可以拿下我？”林凡见状，索性也懒得再伪装，而是若有所指地试探道，“我若全力逃跑，冲出这阵法，估计也用不了多久吧？”
“那你大可以试试，”素云冷声接口，“看是你先冲破阵法快，还是我们先拿下你更快。”
“哼~”林凡轻哼一声，“你们俩偷偷摸摸在这里设伏，想必是想悄悄擒下我，独享这份功劳吧？一会儿动静闹得大了，引来了旁人，岂不是同样会坏了你们的好事？”
“你以为我们的阵法是摆设么？此地的声音和能量波动，外界可轻易探查不到！”
玄影似乎很享受这种戏耍猎物的感觉，但旁边的素云却已不耐。
“跟他废什么话！”素云打断玄影，眼神锐利，“有什么事，先废了他再说！”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已如一道鬼魅般率先冲了上来。
素云本体乃是一只灵猫，动作迅捷无比，远超寻常妖族。
林凡眉头微皱，这种以速度见长的对手他最是讨厌。
他的速度是相对短板，想要跟上对方节奏，就需要持续消耗灵力加持肉身，颇为麻烦。
不过嘛...
在这青城山，最不缺的就是天地灵气！
而拥有九息服气神通傍身的林凡，最不缺的，就是几乎源源不绝的灵力支撑！
对付这种依靠速度、招式花里胡哨的家伙，林凡的反击向来直接，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
自从坚定了自身要走肉身成圣的道路，林凡对肉身的锤炼就从未间断。
无论是黄庭经的修炼，还是对不朽神纹道韵的参悟汲取，都让他的肉身强度远远超出了当前境界的理论极限。
面对素云刁钻袭来的利爪，林凡不闪不避，一记毫无花哨、却势大力沉的直拳，径直轰向爪击的中心！
“砰！”
一声闷响，气浪翻卷。
林凡身形纹丝未动，素云却被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反震之力直接掀飞出去，在空中灵巧翻身落地，看向林凡的眼神已充满惊疑。
旁边的玄影速度虽慢，但作为象妖，他最为自信的便是那身摧山撼岳的巨力。
他性格虽有些憨直，战斗素养却极高，一上来根本不屑于试探，直接便动用了杀招，意图以最强力量瞬间碾压！
“哞——！”
一声嘹亮的象鸣响起！
一头獠牙狰狞、披毛如铠、散发着蛮荒气息的猛犸巨象虚影，骤然出现在玄影身后，那庞大的压迫感几乎令人窒息。
随着玄影那蓄满力量的一拳隔空落下，他身后那巨象虚影的右前掌，也如同小山般，裹挟着万钧之势，朝着林凡当头踏下，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林凡感受到那股锁定自身的恐怖压力，不敢怠慢，当即气沉丹田，双腿微屈，双手呈托天之势，企图硬撼这惊天一击！
“轰——！”
巨象虚影的脚掌与林凡的双手悍然碰撞！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倾泻而下，林凡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耳嗡鸣，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
他脚下的地面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寸寸龟裂、塌陷！
精神力下意识一扫，林凡的脸都快绿了，自己就像一根钉子，整个身子都被这股巨力硬生生夯进了坚实的地面之下！
玄影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得势不饶人，那巨象虚影抬脚欲要再次践踏！
“够了！”
深陷地底的林凡发出一声低吼，怒火中烧。
他猛地全力运转黄庭经秘法，同时调动五脏精华与周身灵力！
“轰隆！”
他周身气息如同火山般爆发，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枚人形炮仗，将周身泥土碎石炸得四处飞溅！
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深坑出现在他脚下，坑内遍布蛛网般的漆黑焦痕，一道道细密的银色电弧如同活物般在焦土上跳跃游走！
而此时的林凡，已然挣脱了大地束缚，悬浮于深坑之上。
他周身闪耀着刺目的银色雷霆，七窍之中隐隐有银色毫光透出，狂暴的雷霆之力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双脚倾泻而下，化作道道电蛇，疯狂击打着周围的地面，发出“噼啪”炸响。
“你们妖族，便只有这些蛮力手段么？”
林凡冰冷的声音缓缓传出，清晰地传入素云与玄影的耳中。
那中气十足、毫无受伤迹象的语调，让两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玄影刚才那一击，突如其来，势大力沉，就算是同阶的灵慧境妖族硬接，也多半要受伤不轻。
没想到，眼前这个人族，在仓促之下仅仅是被砸进地里，看似狼狈，实则似乎并未受到太大的实质性伤害！
“若是没有其他的手段，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林凡话音一落，动作快如闪电！
他猛地收回右手，左手随之回撤护于身前，右掌掌心之中，一团高度压缩、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银色雷球瞬间凝聚！
“掌心雷！破！”
随着他一声敕令，右掌悍然向上推出！
那团银色雷球如同利剑，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逆冲而上，狠狠撞向头顶那巨象脚掌虚影！
“轰隆——！！”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狂暴的银色雷光瞬间吞噬了那巨大的脚掌，毁灭性的能量疯狂撕扯、湮灭！
在玄影和素云惊骇的目光中，那凝实无比的巨象虚影右前腿，竟被这霸道绝伦的一记掌心雷，直接从关节处炸得粉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雷光的余威不止，狠狠轰击在上方的阵法边界光幕上，激荡起一圈圈剧烈扭曲的波纹，整个隔绝阵法都为之剧烈晃动起来！
“咳...”
玄影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身后的巨象虚影也随之黯淡模糊了几分。
显然，法相虚影受创，对他本体也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看着玄影那难受的模样，林凡眉头微挑。
对方这一招，给他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无论是佛门还是道家，都有修行法相金身的神通，这玄影凝聚的巨象虚影，虽显粗糙蛮横，但与法相之道，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你这一招不错。”林凡不由得开口问道，“可有什么名堂？”
玄影压下翻涌的气血，闻言冷笑道：“说起来，还真要谢谢你们镇灵司！这一招巨灵之力，乃是我服用了升龙果后，侥幸领悟的秘法！”
“如何？此时此刻，是否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玄影和素云此刻也在暗暗评估林凡的真实战力。
他们发现，尽管自己已经尽量高估了这个对手，但此刻交手才明白，他们还是低估了。
原以为他顶多具备圣地内门精英弟子的实力，如今看来，这家伙恐怕已有了与核心弟子叫板的资本！
“升龙果么...”林凡喃喃自语，心中了然。
自己通过升龙果，意外提前获得了弱化版的元婴。
眼前这象妖，竟也通过升龙果，领悟了这简化版的法相。
那升龙果树蕴含的规则之力，果然神异莫测，竟能催生出与上古神话传说中类似的东西。
他原本还想着能否套取一些关于这法相的修炼法门，如今看来是没指望了。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主修黄庭经，走的是肉身成圣、性命交修的路子，这外显的法相之力，学不到也没什么大碍。
“好好的法相之力，被你用成这般徒具其形的蛮力，真是暴殄天物。”林凡颇为无语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随即，他不再给两妖回话的机会，周身雷光爆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疾驰的银色闪电，主动向着玄影和素云发起了冲锋！
两妖见状，同样厉喝上前。
不同的是，素云双手之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泛着幽光的利爪手套，而玄影手中则多了一根布满奇异纹路的暗褐色长鞭。
林凡没有趁手的兵器，只能将狂暴的雷霆之力当作自己身体的延伸。
他时而与灵动刁钻的素云以快打快，爪影与雷光交织，时而与力大势沉的玄影硬碰硬对拼，长鞭抽打在护体雷霆之上，爆发出阵阵轰鸣与刺眼的火花。
两妖的武器显然都不是凡品，尤其是玄影那根长鞭，林凡十分怀疑就是这家伙用自己的鼻子炼化而成，使得那叫一个如臂指使，往往能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抽冷子给他来上一下，刁钻狠辣，防不胜防。
不过，林凡身上缠绕的雷霆也不是吃素的。
即便是青城山这等圣地出身的清修妖族，对于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天生便存在几分畏惧与克制。
更何况，林凡所驾驭的，乃是源自正统道教功法黄庭经所催发的道雷，其破邪诛魔的先天属性，远非寻常雷系异能者催发的雷电可比。
每一次交锋，那逸散的纯阳雷霆气息，都让玄影和素云感到妖力运转微微滞涩，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第178章 阵法破，强敌现
“马丹，真特么烦！”
玄影那根神出鬼没的长鞭，着实让林凡吃了不少苦头，鞭影掠过，即使有雷霆护体，依旧抽得他龇牙咧嘴，气血翻腾。
他有心撇开素云，先集中火力解决掉这个挥鞭子的，但旁边那只猫妖如同附骨之疽，身法灵动刁钻，利爪专攻他要害，让他根本无法全力对付玄影，打得憋屈无比。
此刻的他，充分认识到了有一件好兵器的重要性。
以前的林凡，总是信奉肉身便是最强的武器，但今日这顿鞭子挨下来，他才深刻觉得，有时候，借助外物似乎也不错...
至少这挨打的苦，能不吃还是别吃了。
“必须速战速决！”
林凡定了定心神，清楚依靠常规战斗，想要战胜这两只配合默契、一远一近的妖怪，少不得还要多挨上几鞭子，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他心中一动，胎化易形神通悄然运转。
在周身闪耀雷光的遮掩下，他的面容和身形瞬间模糊、扭曲，下一刻，赫然变成了王教官那副不苟言笑、棱角分明的模样！
紧接着，巨大化异能悍然启动！
林凡的身躯如同充气般迎风暴涨，骨骼发出噼啪爆响，肌肉贲张，瞬间化为一尊高达十米的雷霆巨人！
原本还算宽敞的林间空地，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什么！”玄影见状大惊失色，他没想到林凡竟然还真是肉身强化系的路线，而且居然还隐藏着巨大化这种极其强悍的实战异能。
他不敢怠慢，强忍着反噬的痛楚，再次将受创的巨灵之力催发到极致。
那头略显黯淡的猛犸巨象虚影咆哮着重新凝聚，虽然不如最初凝实，但庞大的体型依旧骇人，低头挺起狰狞的獠牙，如同战车般朝着化身巨人的林凡猛冲顶撞过去！
林凡看着眼前这头几乎与自己等高的猛犸象法相，眼中厉色一闪，毫不含糊。
巨大的右掌抬起，掌心之中，毁灭性的雷光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急速汇聚、压缩！
由于身体变得庞大，这一记掌心雷的规模也同比放大，看上去不再像是一团雷球，而更像是一门蓄势待发的雷光炮！
“掌心雷！破！”
伴随着林凡如同闷雷般的低吼，一道数人合抱的粗大银色雷柱，如同九天降下的雷罚，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威势，悍然射出，径直轰向猛犸虚影的头颅！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掀翻这片山林，银色雷柱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贯穿了猛犸虚影的头颅和半个身躯，狂暴的雷霆能量在其中疯狂肆虐。
那凝实的法相虚影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在玄影绝望的目光中，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解，化为漫天飞舞的光点，彻底消散！
“噗！”法相被强行击溃，玄影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半跪在地。
而施展了这惊天一击的林凡，自己也绝不好受。
他感觉五脏六腑仿佛被瞬间掏空，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巨大的身体都晃了晃。
他也没料到，在巨大化状态下施展道法，消耗竟然会同比暴增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幸好，此地是青城山，灵气取之不尽！
九息服气神通疯狂运转，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噬着周遭的天地灵气。
仅仅几个呼吸间，那种被彻底抽干的感觉便迅速消退，消耗的元气恢复了小半。
与此同时，他周身原本刺目闪耀的护体雷光，也因为刚才那超规格的掌心雷消耗而明显黯淡了不少。
不过，这巨大的代价换来的战果也是极其显着的！
一击，不但彻底击溃了玄影的法相，重创其本体，那狂暴雷柱溢散的余波，也如同风暴般扫过试图靠近的素云，将她同样震得气血翻腾，跌飞出去，受了不轻的内伤。
然而，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如此狂暴的能量对撞，远远超出了玄影和素云布置的那处隔绝阵法的承受极限！
“咔嚓...轰隆！”
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那无形的阵法光幕在承受了雷柱的部分冲击后，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
此地的剧烈的能量波动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再无阻碍，瞬间向着四面八方传荡开去！
“哈哈哈！林凡，就算你再强又有什么用！”玄影虽然重伤，却在下方面色狰狞地嘶吼着，飙着垃圾话。
“方才的动静，必然会惊动圣地执法队！我们虽然拿不到全部功劳，但和你纠缠至此，发现并拖住你的头功，我们是跑不了的，你完了！”
林凡巨大的头颅低下，冷漠地瞥了玄影一眼，没有废话。
他只是猛地抬起巨脚，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下方瘫倒在地的玄影和素云狠狠踩踏而去！
以牙还牙，以脚还脚，报方才被踩进地底之仇！
两妖见此，瞳孔骤缩，有心闪避，但身受重伤，妖力紊乱，此刻想跑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勉强提起残余的妖力，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光罩。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待到林凡解除巨大化，恢复真身大小，尘埃稍落，放眼望去，只见原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脚印深坑。
坑底，玄影和素云如同两幅被嵌进土里的壁画，模样凄惨，气息更加微弱。
趁他病，要他命！
林凡深知补刀的重要性，不给两只妖怪丝毫喘息之机，身形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冲伤势相对较轻、威胁更大的素云而去。
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将这两只知晓他身份的妖怪，彻底留在这里！
玄影法相被破，本源受创，此刻又遭巨脚践踏，几乎已动弹不得。
而素云见林凡竟然舍弃了失去抵抗能力的玄影，直奔自己而来，脸色瞬间数变，眼神中闪过挣扎、恐惧，最终化为一丝狠厉与决绝。
她瞥了一眼旁边坑底重伤垂死的玄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竟猛地扭转身形，不顾伤势，爆发出残存的力量，头也不回地向着与主峰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逃！
“想跑？”
林凡眼神一冷，素云的速度极快，即使受伤，也比寻常身法快上不少。
他毫不犹豫，再次催动胎化易形神通，这次模拟的是急速异能，同时体内灵力疯狂涌入双腿，双重加持之下，速度陡然飙升，如同离弦之箭，快速拉近与素云的距离。
素云感受到身后急速逼近的恐怖气息，心知自己逃不掉了。
然而，就在林凡追至身后，再次凝聚起一记掌心雷，狠狠轰向她后心之时。
异变陡生！
亡命奔逃的素云竟猛地扭过头，对着林凡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而凶狠的表情，随即，她周身妖力剧烈翻腾，一股奇异的空间波动一闪而逝！
林凡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在前方的素云身影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出现在他掌心雷正前方的，赫然是原本应该躺在远处坑底、重伤濒死的玄影！
“什么？”
“不——！”
林凡和突然出现在此的玄影，脸上同时浮现出懵逼与难以置信！
玄影的眼神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惊怒与绝望！
但林凡轰出的掌心雷却不会有丝毫迟疑！
打谁不是打？反正都是要灭口！
“轰隆——！！”
结结实实的一记掌心雷，毫无花哨地按在了毫无防备、且本就重伤的玄影胸膛之上！
“噗嗤！”
恐怖的雷霆之力瞬间透体而过，玄影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狂暴的冲击力轰飞出去数十米远，重重地砸落在地。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在一阵扭曲的光芒中，现出了巨象原形。
一击全力的掌心雷，直接将这头毫无防备、且状态极差的灵慧境象妖，生生击毙！
林凡此时也瞬间反应过来，心中暗骂一声：“空间置换类的秘法！”
他顾不上去收取玄影的尸体，当务之急，是绝不能放跑素云！
他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铺开，仔细感应，果然发现素云那微弱的气息，竟然出现在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好狠毒的娘们儿，用自己的同伴当替死鬼！”
林凡怒火中烧，连忙转身，朝着主峰方向疾追而去！
没追出多远，他便看到素云踉跄的背影，正拼尽全力向着不远处那座巍峨主峰的山门方向逃窜。
她显然也受了秘法反噬或伤势影响，速度并不算快。
“哼！跑？你以为跑得远，老子就打不到你了么？”
林凡眼神冰寒，停下脚步，双手急速掐动法诀，体内脏腑精华燃烧！
“五行火雷，敕！”
一道赤红色的雷光，蕴含着爆裂的火焰之力，瞬间跨越数百米空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素云身后，眼看就要将其吞噬！
然而，预想中素云被火雷击中的场景并未发生！
就在赤红火雷即将临体的刹那，一道身穿黑色劲装、气息如同深渊般晦涩难测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素云身前，只是随意地一掌拍出。
“啵——”
一声轻响，那道威力不俗的五行火雷，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悄无声息地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随即，那道黑色劲装身影的眼眸，直接跨越距离，牢牢锁定了远处的林凡。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大山，缓缓降临。
冰冷而充满杀意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林凡耳中：
“人族...竟然摸到我青城圣地来了？”
第179章 追杀令
危险！
在看到那道黑色劲装身影的瞬间，林凡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灵觉如同被针扎般疯狂示警。
跑！
这是林凡脑海中此刻唯一的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强烈！
根本来不及多想，他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周遭天地灵气汹涌而至。
下一刻，一朵看似轻飘飘、却凝实无比的白云骤然出现在他脚下。
腾云驾雾！
林凡心念急催，脚下白云托着他，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向上方天空疯狂爬升！
他在赌！
赌对方并非禽类妖族，赌对方尚未达到能够长时间御空飞行的妖王境界！
然而，林凡的运气显然并不怎么样。
地面上，那黑衣劲装男子，诧异地抬头望了一眼急速升空的林凡，紫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这个不过入微境的人族小子，竟然掌握了飞行之能。
但他反应极快，背后黑光一闪，“嗤啦”一声，一对漆黑如墨的宽大鹰翅瞬间展开！
双翅一振，气流爆鸣！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以比林凡快上数倍的速度，破空追来，双方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糟了！”林凡心头一沉。
他的腾云驾雾神通，说到底更偏向于长途赶路，平稳省力，但绝非顶尖的逃命遁术。
速度虽然比自己在地面奔跑快上许多，但身后那只鹰妖，单凭威压就让他心悸，此刻更是显化翅膀追击，其境界不言而喻，至少是凝聚了妖丹的凝丹境大妖，相当于人族归元境！
凝丹境妖族，体内妖力自成循环，磅礴无尽，持久战能力极其恐怖。
林凡之前对战过归元境的望舒，但那时望舒本就状态不佳，而且林凡有种直觉，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望舒，恐怕也远不是身后这只鹰妖的对手！
眼看那黑色的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大，凌厉的杀气几乎要刺破后背，林凡知道空中优势已失，再逃下去必死无疑！
他当机立断，操控脚下云头猛地向下一扎，朝着下方一条水汽氤氲、轰鸣作响的山涧瀑布直冲而去！
“噗通！”
水花四溅，林凡的身影瞬间没入湍急的瀑布水流之中。
入水刹那，胎化易形神通已然发动，他整个人在水中光芒一闪，化作一颗毫不起眼的小石子，混在无数被水流冲下的砂石之中，顺着汹涌的河水向下游翻滚而去。
天空中的鹰妖追至瀑布上空，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奔腾的水流，失去了林凡的踪迹。
他冷哼一声，并未仔细探查，而是直接采取了最粗暴的方式。
“哼！区区障眼法罢了！就算再高明，也改变不了你境界低微的本质！”
他双翅悬浮于空，澎湃的妖力在双爪间汇聚，化作一道道凝练无比的暗色能量光柱，如同疾风骤雨般，向着下方的整段山涧瀑布狂轰滥炸！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水浪滔天，岩石崩碎！
狂暴的能量冲击几乎将这段瀑布炸得断流，河床裸露，无数鱼虾在能量余波中化为齑粉。
林凡所化的石子在水底被狂暴的水流和爆炸冲击波搅得天翻地覆，几次都险之又险地擦着能量光柱的边缘掠过，强烈的震荡让他意识都有些模糊。
他强忍着运转灵力防御的冲动，一旦泄露气息，立刻就会暴露。
但眼看头顶那鹰妖毫无停手的意思，妖力仿佛无穷无尽，继续待在水里，迟早被这无差别的轰炸震成内伤或者被直接击中！
“不能再赌了！”
林凡心一横，所化石子猛地从水底激射而出。
在半空中光芒一闪，重新化作人形，同时胎化易形模拟的急速异能催发到极致，周身灵力如同烈焰般暴涨，形成一层护体罡气！
“嗖——！”
他硬顶着零星落下的能量余波，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鹰妖的轰炸区域，一头扎进远处连绵起伏、古木参天的茂密山林之中！
“还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鹰妖眼中厉色一闪，放弃了对山涧的轰炸，双翅一振，再次攀升高度，在天穹之上盘旋。
他那远超常人的锐利鹰眼，瞬间便锁定了下方在林间急速穿梭、试图借助地形隐匿的林凡。
与此同时，青城圣地主峰广场。
素云浑身浴血，衣衫褴褛，踉踉跄跄地跑到了广场边缘，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她脸色苍白，气息萎靡，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渗着血，看起来凄惨无比。
周围来往的妖族弟子见到她这副模样，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一些相熟的弟子更是面露惊容，快步上前想要搀扶询问。
“素云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玄影师兄呢？”
素云剧烈地喘息着，一把推开想要扶她的手，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嘶哑却带着急迫：“让开！我...我有要事，必须立刻禀报执法长老！”
就在这时，一队身着统一制式黑袍、气息精悍的妖族迅速分开人群，走了过来，正是圣地执法队。
为首的队长看了一眼素云的惨状，眉头微皱，沉声道：“怎么回事？冷静点，说清楚。”
被执法队控制住，素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与无比的悲愤，响彻在整个广场：
“是人类！有人类闯入了我们圣地！”
“我和玄影师弟偶然发现了他，上前想要擒拿...岂料，岂料那个贼子实力强横，手段狠毒！”
“他不仅重伤了我，玄影师弟他...他为了掩护我，已经被那恶贼打死！如今怕是尸骨无存啊！”
“若不是黑鹰长老及时出现惊走了他，我...我怕是也回不来报信了！快去找之法长老，一定要为玄影师弟报仇啊！”
素云这番声泪俱下、真假参半的陈述，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碗冷水，瞬间在整个主峰广场炸开了锅！
“什么？人类？闯到了我们圣地核心？”
“还杀了玄影师兄！”
“好大的狗胆，简直欺妖太甚！”
这里是什么地方？青城圣地！妖族最强的修行圣地之一！
常年有妖帝境强者坐镇，传闻更有妖神级老祖守护的顶级势力！
如今，竟然被一个人族摸到了家里，还打杀了圣地弟子？
在场的多是年轻气盛的妖族弟子，闻言顿时群情激奋，血气上涌，一个个义愤填膺，怒吼着要出去捉拿那个人类，为同门报仇雪恨，扞卫圣地威严！
不过，若仔细看去，其中真正因同门之死而悲愤的恐怕不多，更多弟子眼中闪烁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炽热，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和表现机会！
“肃静！”
一声蕴含威严的冷喝压下所有嘈杂。
一位身穿深紫色长老袍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如刀的老者越众而出，正是执法堂的一位长老。
他走到素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人是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实力如何？”执法长老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素云伏在地上，连忙回答：“启禀长老，那人名叫林凡，是大夏国镇灵司的人！实力...实力与弟子相当。”
“那就是入微境咯？”执法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瞥了一眼瘫软如泥的素云，执法长老语气带着训斥：“身为圣地精英弟子，两人联手，竟拿不下一个同级人族？还落得一死一伤？”
“看来，平日里对你们的操练还是太松懈了！安逸日子过得太久，连獠牙都钝了吗？”
素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倍感屈辱，却不得不辩解道：“长老明鉴！非是弟子等不努力修行，实在是那人实力诡异，肉身强横，雷法凌厉...而且，而且他一年前曾参与过人族的升龙秘境，得到过升龙果！”
“哦？”执法长老眉毛一挑，语气更冷，“你的意思是，我们青城圣地倾力培养的精英，还不如他镇灵司一个靠运气吃了灵果的小子？”
“不...不是！弟子不敢！”素云吓得连忙将脑袋埋在地上。
“哼！”执法长老冷哼一声，正要继续训斥，忽然像是接收到了什么讯息，微微一愣，眉头先是蹙起，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不再看素云，转而面向整个广场，声音灌注妖力，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来人！”
“在！”旁边的执法队成员齐声应诺。
执法长老目光扫过下方无数双或愤怒、或贪婪的眼睛，朗声宣布：
“方才，本长老接到高层指示！此次有人族林凡擅闯我青城圣地，杀我弟子，辱我威严，罪不可赦！”
“即刻起，圣地颁布追杀令，所有未凝丹弟子听令：”
“击伤此人者，赏修炼宝丹一瓶！”
“断其肢体者，赏凝丹境辅助功法一部！”
“击杀此人者，赏凝丹境主修功法一套，灵气结晶千块！”
“生擒此人者，赏秘术传承一篇，圣地藏宝阁一层任选妖器一件！”
“凡达成以上任何一项者，十年内，圣地修行资源配额，翻倍！”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哗然与炽热的狂潮！
这丰厚的奖励，瞬间将所有年轻弟子的好胜心、进取心，尤其是那深藏的贪婪之心，彻底点燃！
这哪里只是惩罚入侵者？这分明是圣地高层，借此机会，将入侵者林凡，当作磨练底层弟子的磨刀石！
至于最后是刀更锋利，还是石更坚硬，甚至刀会不会断掉...圣地高层似乎并不在意。
优秀的弟子多的是，死伤一些无妨，只要能借此磨砺出几把真正的利刃，对他们而言，便是稳赚不赔。
至于林凡？一个区区入微境的小家伙，就算放任他在外围区域闹腾，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各个重要区域、核心地带自有强者坐镇看守。
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虫子，难道还能捅翻天不成？
第180章 空中追击
另一边的林凡，正缩在一处鸟窝里，将自己伪装成一枚鸟蛋。
那只沉迷于孵蛋大业的麻雀，全然没察觉自己肚子底下精心呵护的宝贝莫名多了一颗。
林凡心中叫苦不迭，这一路上，他尝试了各种逃跑手段，变化石子、枯枝，甚至是变成泥鳅往地里钻，奈何天上那只鹰妖实在难缠，感知敏锐得可怕。
一旦失去他的确切踪迹，那鹰妖根本懒得细细搜寻，直接开始无差别的地图式轰炸，狂暴的能量冲击总能将他从精妙的伪装中硬生生炸出来。
也多亏了他机灵，在一次剧烈的爆炸中，趁机化身麻雀，混入被惊起四散飞逃的鸟群中，借着混乱，竟真从那只鹰妖锐利的目光下溜了出来。
其实林凡并不知道，当时的鹰妖并非看出了他的破绽，纯粹是本着人在哪里消失，就把哪里炸个稀巴烂的原则行事。
方法虽无脑，却让速度不占绝对优势、依赖伪装周旋的林凡屡屡身陷险境，狼狈不堪。
只是当时，鹰妖突然接到了圣地内部的传讯，得知这个入微境人类已被高层定为磨砺年轻弟子的磨刀石，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随手轰了几下发泄，随即匆匆离去，不再执着于亲手击杀。
鸟窝中，林凡全力运转九息服气神通，青城山浓郁至极的灵气疯狂涌入他体内，补充着消耗的灵力，修复着细微的损伤。
不过修炼调息的这一小段时间里，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下方已有不下六七波妖族匆匆经过，气息驳杂，目的不明。
“怎么回事？这里是青城山的交通要道么，怎么妖怪一波接一波？”
林凡心中疑惑，他哪里知道，这些妖怪，全是受到圣地那丰厚追杀令的刺激，正沿着黑鹰长老最后出现的区域，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来，进行拉网式搜索。
感觉自身状态恢复了七七八八，为了保险起见，林凡不敢久留。
鸟巢中光芒微闪，在麻雀茫然歪头的注视下，它身下的一枚鸟蛋骤然变成一只麻雀，扑棱着翅膀，快速飞离了巢穴，向着远离青城圣地主峰的方向飞去。
青城山虽好，灵气充沛堪比洞天福地，但如今身份暴露，已成众矢之的，当务之急，只有一个字，跑！
林凡吭哧吭哧地按照普通麻雀的速度匀速飞行，不敢太快，生怕引起注意。
一路上，他见到不少禽类妖族御空飞行，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下方山林。
地面上，更多的兽类妖族奔腾跳跃，漫山遍野地搜寻。
即使再迟钝，林凡也彻底明白过来，这阵仗，九成九是冲着自己来的！
“砰~”
正专心飞着呢，林凡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脑袋撞上了一层坚韧无比的屏障，撞得他眼冒金星。
抬头一看，心中顿时一沉。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飞到了青城圣地的边界！
方才那一撞，触动了护山大阵，此刻他体内灵力与阵法能量产生反应，前方的无形屏障正荡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波纹涟漪。
“卧槽！连护山大阵都全面开启了，要不要这么点背！”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几乎在撞上屏障的瞬间，他立刻解除变化，恢复人形，同时脚下白云凝聚，托着他就要向侧面一处看似无妖的区域急掠而去！
无他，就在他撞上护山大阵、引起波澜的刹那，天空中盘旋的禽类妖族，地面上搜寻的兽类妖族，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身上！
“找到他了！”
“在那里！那个人类！”
“好高明的障眼法，竟然连我们都瞒过去了！”
“那是什么遁术？竟能驾驭云彩飞行？”
嘈杂的惊呼声、怒吼声瞬间响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下一刻，如同滚沸的油锅被点燃，漫山遍野、遮天蔽日的妖族，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全都从四面八方向着林凡合围而来！
前面有妖迎头堵截，后面有妖衔尾猛追，左右两侧也有妖影闪动。
林凡瞥了一眼这恐怖的阵势，脸都绿了。
“不行，必须到天上去！”
在地面只会被彻底包围，死路一条。
到了空中，至少能摆脱大部分尚不能长时间御空的陆地妖族，压力骤减。
他心念急催，脚下白云载着他猛地向上攀升，试图占据高度优势。
果然，他一升空，地面上许多兽类妖族只能徒劳地咆哮，追着空中那道白色云影在地面狂奔。
但天空，从来都不是人族的主场！
“天空，可是我们的地盘！”一声带着不屑的嗤笑响起。
一道金光从前方的云层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竟是一头鹏妖，他处在林凡的飞行路径前方，属于迎头撞击，让林凡避无可避。
“人类！来尝尝你鹏大爷的利爪吧！”
鹏妖兴奋地厉喝，双爪闪烁着寒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林凡面门和胸膛，妖气汹涌，赫然是搬山境的修为！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半空炸开。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碰撞处血光迸现，羽毛纷飞如雨。
原地只留下一片迅速扩散的血雾，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映照出林凡那张带着几分错愕和无语的脸，他正头也不回地加速逃遁。
至于那头自信满满的鹏妖...
早已在刚才那毫无花哨的猛烈撞击中，被林凡那堪比凶兽的强悍肉身以及护体灵力，生生撞得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我尼玛...一个搬山境的家伙，谁特么给你的勇气直接撞过来的？梁静茹吗？”
林凡一边狂奔，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这自杀式袭击简直莫名其妙！
不过这血腥残酷的一幕，确实让后方一部分追击的妖族气势为之一滞，尤其是那些修为较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同门惨死眼前，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下，这冲击力不小。
然而，那些真正知晓林凡底细、在主峰广场亲耳听过素云控诉的灵慧境妖族，对此却是面露讥讽。
“蠢货！目标林凡可是有入微境实力，能与素云、玄影两位内门师兄师姐抗衡并战而胜之的存在，一个搬山境也敢直接突脸，死了也是活该！”
有妖冷笑着低语，速度丝毫不减。
林凡很快发现，虽然刚才那幕吓退了一些杂鱼，但那些与自己同境的妖族，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战意更浓，追击得更紧了。
他们每个都自认实力不弱于素云、玄影，差的，或许只是运气和一个机会罢了。
果然，又一只鹰妖从斜前方扑来，双翅卷起凌厉罡风，灵慧境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锐利的爪子直取林凡面门，速度快若闪电！
林凡神色一肃，他倒不惧单打独斗，但一旦被缠住，瞬间就会被后面潮水般的禽类妖兽淹没。
他体内五脏精华瞬间燃烧，雄浑的灵力奔涌，右手掌心雷光爆闪。
就在对方鹰爪攻来的刹那，林凡身形微侧，左手如铁闸般向上格挡，架开利爪，右手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记凝聚了磅礴灵力的掌心雷，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对方那张错愕的鸟脸上！
“砰——！”
刺目的银色雷光瞬间将鹰妖的头颅吞没。
这又是一个没把林凡情报当回事，或者对自己近身战过于自信的家伙。
被林凡那远超同阶的肉身力量反制，又被一记毫无保留的掌心雷糊脸，他瞬间陷入麻痹和剧痛之中，防御大开。
林凡毫不留情，趁你病要你命！
双掌左右合击，一记凶狠的双峰贯耳，直接拍碎了对方被雷光灼烧、防御脆弱的头颅！
“噗嗤！”
鹰妖的惨叫戛然而止，无头的妖躯在空中剧烈抽搐，随即光芒一闪，现出庞大的原形，向着下方山林坠落。
当这具灵慧境妖族的尸体从空中坠落时，那些原本还存着侥幸心理、以为能捡便宜的追击者们，才猛然惊觉。
这个叫林凡的磨刀石，硬得超乎想象，恐怕不是他们能轻易啃下的！
第181章 连番比斗
连续两次的短暂交锋，虽未对林凡造成实质伤害，却不可避免地拖慢了他一丝速度。
腾云驾雾之术毕竟还不算纯熟，就在这片刻的耽搁间，四面八方的禽类妖族已然越聚越多，如同阴云般层层叠叠，遮蔽了天空。
林凡数次尝试强行突围，他甚至试图转向青城山更深的方向，但每次只要稍微流露出靠近深处的意图，便有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碾压而来，如同无形的墙壁，将他硬生生逼退回这片被圈定的空域。
来回数次，非但没能拉开距离，反而让后方和侧翼的禽妖得以合拢，彻底将他围在了中央。
立于洁白云朵之上的林凡，望着前后左右、上下四方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妖族身影，心脏是一个劲儿地突突直跳。
被这么多妖怪围住，这场面，别说这辈子，上辈子他都不敢想！
“小子，你挺能飞啊？再飞一个试试啊！”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满满的嘲弄。
“哈哈哈哈！天空，乃是我们妖族的主场！”
“不错，你一个人类，还妄想和我们妖族在空中竞逐，真是想瞎了心了！”
四面八方的妖族见已将林凡团团围住，一个个面露得意之色，妖气连成一片，形成强大的压迫感。
几百对一，优势在我！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露出一抹狠厉，冲着围得最近的妖族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呸！一群土鸡瓦狗！若不是老子被限制在这片空域，就凭你们？单打独斗，有谁是老子的对手！”
“激将法么？”妖族群中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
林凡循声望去，却并未发现是谁所说，只对着那个方向冷笑道：“老子数次突围，均被你们圣地的高手给挡了回来，但追杀我的，却没有一个凝丹境或以上的。”
“若我所料不差，你们圣地，是想用我来磨练你们这群家伙吧？”
林凡并不傻，结合之前的遭遇和眼前的阵仗，半猜半蒙，也摸清了圣地高层的大概意图。
“若是你们不顾脸面一拥而上，仗着人多擒下我，岂不是枉顾了圣地给你们准备的这次难得的机会？”
这话，多少起到了一些作用。
没别的，主要是那追杀令上的奖励太丰厚了！
虽然大多数妖族想的是参与到击伤林凡，混个基础奖励，但架不住确实有那些自命不凡、心高气傲的内门弟子，想要尝试独战林凡，获得击杀或生擒的更高级奖励！
“好，那就给你这个机会！也省得被外人瞧见了，说我们青城圣地无人，只会以多欺少！”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只见妖族分开一条通道，一位身穿彩色罗裙，容貌俏丽，身后一双流光溢彩翅膀缓缓扇动的女妖排众而出。
她周身隐隐散发着七彩祥光，显得颇为神异。
不少妖族见到她，或是忌惮、或是讨好，纷纷口称彩云师姐。
“人类小子，可敢与我一战？”女妖彩云目光锐利，锁定林凡。
林凡仔细打量着她，这卖相，这气场，一看就不是之前那些杂鱼可比。
“呵呵，有何不敢？不过在下下手可没个轻重，若是有个什么闪失，我可不负责。”
“自当如此，手下见真章！”
彩云女妖话音一落，身形猛地膨胀，七彩光芒大盛，瞬间显露真身，竟是一只体型优美、羽毛绚烂如彩虹的七彩喜鹊妖！
“唳！”
显出真身的彩云猛地张口，冲着林凡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啼鸣！
一股蕴含着不同属性的狂暴七彩能量流，，顺着她尖锐的鸟喙直冲林凡而来！
林凡感知到那能量流的危险，不敢硬抗，脚下云头一偏，身形疾闪，险之又险地躲过。
那七彩能量擦着林凡的身体呼啸而过，却不幸击中了一只旁边躲避不及、正在看热闹的燕子妖，那倒霉的燕子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轰得羽毛焦黑，从空中栽落下去。
林凡脸色微变，这七彩能量威力不凡，而且属性似乎颇为复杂。
“不能让她一直远程轰炸！”
他心念一动，驾驭云朵主动向着彩云冲去。
彩云见一击不中，鸟喙连张，一道道七彩能量接连轰击而来。
林凡身形在云朵上辗转腾挪，周身雷光闪烁，凭借灵活的身法和超快的反应，将一道道攻击尽数闪开。
彩云见能量攻击难以奏效，双翅猛地狂扇起来，顿时掀起阵阵猛烈的飓风，试图吹散林凡脚下的云朵，让他失去立足之地。
然而，林凡脚下的云朵乃是神通腾云驾雾所凝聚，并非寻常水汽，蕴含着灵力和道韵，岂是这般风力就能轻易吹散的？
云朵只是微微晃动，依旧稳固。
趁着对方攻势稍缓，林凡眼中精光一闪，并指如剑，体内脏腑精华涌动！
“轰隆！”
一道浑厚凝实的土黄色雷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直击彩云庞大的妖躯！
彩云妖躯庞大，躲闪不及，周身瞬间爆发出璀璨的七彩光芒，形成一道护罩抵挡。
土雷轰在七彩护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护罩剧烈波动，彩云的身形也被震得晃了晃。
她显然被这一记雷法打得有些难受，巨大的鸟喙再次冲着林凡猛地一张！
这一次，并未发出刺耳的尖啸，也没有能量喷吐，但林凡却清晰地看到前方的空气产生了不正常的扭曲和波动！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压力骤然作用在他全身，仿佛瞬间陷入了深海！
同时，脑海中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剧痛！
“声波攻击？”林凡瞬间明悟，这女妖的手段果然诡异。
他尝试撑起灵力护罩，效果甚微。
随即心念一动，磅礴的精神力迅速涌出，在体表形成一道无形的精神力护罩。
只见精神力护罩表面荡漾起剧烈的涟漪，堪堪挡住了那无形的攻击。
“果然是声波，而且是针对精神和肉身双重打击的特殊声波！”
连续数道攻击未能取得预期效果，林凡已经冲破阻碍，逼近到彩云身前！
他右掌雷光再起，一记更为凝聚的掌心雷，毫不留情地向着对方那正在施展声波攻击的鸟喙打去！
彩云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她这声波攻击虽强，但施展时自身防御也相对薄弱，尤其鸟喙更是关键和脆弱之处。
她不敢硬接，巨大的妖躯猛地向后一缩，七彩光芒闪烁间，迅速重新化为人形，脸上带着后怕之色，急速向后退去，显然放弃了继续单挑。
而迎上林凡这记凶狠掌心雷的，变成了另一道疾冲而来的黑影，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中，面色冷峻的男子！
这男子双手燃烧着熊熊烈焰，猛地向前出击，硬生生挡住了林凡的掌心雷！
“砰——！”
雷光与火光在半空猛烈碰撞、炸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能量乱流四溢，林凡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住下来。
而那黑衣男子却是面色骤然潮红，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臂上的火焰瞬间熄灭，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直接倒飞出去数十米，连续撞翻了几个躲闪不及的妖族，才被其他妖手忙脚乱地接住，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嚯——！”
这一下，围观的妖族们彻底炸开了锅！
“彩云师姐竟然被逼退了！”
“火鸦师兄！连火鸦师兄也一招就败了？”
“这家伙...实力怎么会这么强？”
彩云和火鸦，在圣地内门弟子中，虽比不上素云与玄影，但也都是能排进前列的好手。
结果一个被近身后吓得不敢硬接，一个救援不成反被一招击飞重伤，这让原本还想靠着单打独斗彰显圣地气度、顺便独吞奖励的群妖们，一个个都犹豫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林凡的实力，明显超出了普通内门弟子一截，或许真要内门大师兄，或者核心弟子出手，才有能力真正降服他。
奖励虽好，但有些奖励，单靠自己的实力，看来是根本拿不到了！
于是，几只平日里交好、配合默契的妖族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上！”
“一起出手，先拿下他再说！”
五道颜色各异、妖气磅礴的身影，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冲出，直扑被围在中央的林凡！
刀光、爪影、毒雾、冰锥...各种攻击瞬间笼罩了林凡所有闪避空间！
林凡眼神一凝，迅速扫视一圈，面对五名至少是灵慧境中后期的妖族联手，他同样不敢有丝毫怠慢。
方才彩云、火鸦那种级别的，一次来太多，他应付起来也要费上一番功夫。
“哈！”
林凡吐气开声，面对侧面袭来的利爪，不闪不避，一脚势大力沉地踢出，后发先至，直接将那名妖族踹得倒飞出去。
同时借力回身，双臂交叉，硬生生格挡住身后一道凌厉的刀光！
巨大的力量让他身形微沉，但他反应极快，格挡的右臂顺势下滑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左拳如同出膛炮弹，闪电般捣出，结结实实地击中对方心口！
“噗！”那妖族眼睛暴突，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
林凡毫不停留，身形如游鱼般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左侧袭来的毒雾和右侧射来的冰锥。
同时在空中一个迅猛的转身，右脚如同钢鞭般抡起，一记凌厉的回旋踢，后发先至，迎面踹在刚刚释放完冰锥、来不及躲闪的另一只妖族面门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那妖族鼻梁塌陷，满脸开花，惨叫着坠落。
刹那间，五只妖族联手偷袭，被林凡击伤三只，自身却几乎无损！
这种碾压般的实力，彻底打破了周围妖族观望和侥幸！
单打独斗显然是行不通了，再讲什么规矩，只会让这人类逐个击破！
趁乱上去助攻，只要能蹭到一点伤害，获取击伤的奖励，才是正道！
“一起上！”
“拿下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还在围观的妖族，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嘶吼着，施展各种手段，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向林凡！
一时间，妖气冲天，喊杀震天，各色光芒将林凡所在的那片空域彻底淹没。
黑压压的妖群，如同吞噬一切的蝗虫，场面好不壮观！
立于云端的林凡，看着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真正的恶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第182章 血染苍穹
“杀——！”
一声厉喝，林凡不再被动防守，反而主动迎着一面妖族稍显薄弱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拳出如龙，裹挟着刺目的银色雷光，一拳便将当先一只斑鸠妖打得胸骨塌陷，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如同保龄球般撞翻了身后一片妖族。
然而，两侧的妖族瞬间合拢，悍不畏死地填补上空缺，各种爪击、喙啄、能量冲击如同疾风骤雨般袭来，根本不给他趁势突围的机会。
一瞬间，林凡周身几乎被攻击淹没！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黄庭经秘法运转到极致，五脏六腑共鸣，磅礴的灵力混合着气血汹涌奔腾！
“噼里啪啦！”
一道道粗如儿臂的银色闪电自他体表疯狂游走炸裂，将他映衬得如同雷神降世！
他不再保留，每一拳轰出，都伴随着狂暴的银色电弧跳跃闪烁，轻易撕裂妖族仓促凝聚的护体妖气，狠狠贯入其妖躯之内！
“砰！砰！轰隆——！”
闷响与爆炸声不绝于耳。
无数妖族前仆后继地涌上来，但真正能冲到林凡面前，与他正面交手的，也就最内圈的那十几只，更多的则是在外围焦急地游走、推挤，试图找到攻击的空隙。
林凡凭借被规则古茶和黄庭经反复淬炼的强横肉身，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恐怖的杀人利器！
他往往一拳捣出，狂暴的力量穿透第一个目标后，去势不减，将其身后的妖族也一同震得筋断骨折。
一脚横扫，凌厉的腿风混合着跳跃的电弧，便能清空一小片扇形区域！
雷光疯狂闪烁，滋滋作响。
不少妖族被电得浑身焦黑，毛发倒竖，发出凄厉的惨叫，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糊味。
残肢、断翅、破碎的妖躯碎片，混合着滚烫的妖血，化作血雨四处抛洒！
一只夜枭妖被林凡一拳轰在腰腹，半个身子直接炸开，滚烫的血液和内脏劈头盖脸地淋在周围同伴身上。
一些心志不坚的妖族被这惨状吓得脸色发白，萌生退意，但立刻就被身后汹涌而来的妖潮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再次冲向那个可怕的人类。
而更多的妖族，则被这同族的鲜血彻底激发了骨子里的凶性，双眼迅速泛红，发出疯狂的咆哮，向着林凡发起更加不顾一切的亡命冲锋！
下方，那些不会飞行的陆地妖族，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仰着脑袋，呆滞地望着天空。
天空中，无数同门如同扑火的飞蛾，前仆后继，向着那道在妖群中左冲右突的银色身影发起决死冲锋。
战斗持续了这么久，非但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愈发惨烈。
只见无数的残肢碎体混合着内脏和血液，如同暴雨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不一会儿，便将圣地那片原本郁郁葱葱、灵秀非凡的山林，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修罗地狱！
无数妖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如同巨型绞肉机般的空中战场，几乎不敢想象，那个身处血色漩涡最中心的人类，此刻究竟是一副何等模样！
是力竭的狼狈？还是杀戮的疯狂？
不少好战的妖族受到刺激，纷纷仰天咆哮，渴望参与到这场血腥的盛宴中去，在生死搏杀中证明自己的勇武。
但也有相当一部分妖族，脸上已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惧意，妖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们身为圣地内门弟子，平日里在灵气充裕的圣地养尊处优，切磋比试也多有点到为止的规矩，何曾真正见识过如此原始、血腥、暴力的屠杀场面？
对外征战，探索那些险恶秘境，大多都由各附属区域贡献上来的“人才”去打头阵、当炮灰，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极少有需要亲身经历此等炼狱的机会。
......
青城山主峰，广场之上。
数道气息如渊似海的身影静静伫立，正仰头望着远空那片血腥的修罗场。
他们的目光穿透距离，清晰地看到了每一个细节。
“这个人族，不简单啊。”其中一位面容古朴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确实不错。”接话的，赫然是之前引林凡上山的鹤长老，“肉身强横远超同阶，能量根基浑厚扎实，精神力也异常坚韧，临阵反应更是迅捷。即使在圣地之中，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了。”
“据说，此子最初是你引荐给惊雷的？”另一位身穿紫袍的老者问道。
“不错。”鹤长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当初他伪装成清修妖族，连老夫的眼力都骗了过去。原本还以为是为圣地觅得一位良才美质，没成想，竟是一人类奸细，真是...看走了眼。”
他边说边摇头，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
“老夫其实更好奇，他究竟是如何瞒过你的探查，化身妖族潜入的？”
旁边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插话，语气带着探究。
紫袍老者颔首，神色凝重：“不错，这种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但或许...他并不是第一个。”
他的意思很明显，怀疑人族方面可能已经掌握了某种能够完美伪装成妖族，却不被他们高层察觉的诡异法门或异能。
若只是偶然事件，是这小子觉醒了某种极其特殊的伪装类异能，那倒还好说。
但若真如紫袍老者所猜想的那样，是一种可复制的手段...那乐子可就大了！
恐怕各大圣地之间，立刻就要掀起一股严查内奸、清洗内部的风潮！
这是一个沉重到让他们都不愿细想的话题，若真是后一种情况，引发的动荡，足以让整个妖族大地震！
“弟子们的伤亡...很重啊。”
许久，另一位一直沉默的白须老者打破了沉寂。
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远空的战团，在那黑压压的妖族包围圈中，那一道道狰狞闪耀的银色雷霆，从未停歇过。
每一次雷光的爆闪，几乎都意味着一两位圣地弟子的伤亡。
“见见血，也好。”面容古朴的老者淡淡道，声音带着一丝冷酷，“就凭他们现在这副养尊处优的状态，真到了需要为圣地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又能指望得上几个？”
“不错。”阴鸷老者接口，“这个人类，在人族中，恐怕也是天赋最高的那一小撮了。用他来当这块磨刀石，质量很不错。”
“只是，这伤亡...”白须老者还是有些迟疑。
“若是磨一磨便断了，碎了。”古朴老者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你还能指望这样的废铁，将来在战场上能杀敌建功，护我圣地威严么？”
众人沉默，显然都认可了这个残酷的说法。
他们相信，圣地高层之所以发布那份丰厚的追杀令，默许甚至纵容眼下这种巨大的伤亡，恐怕也正是存了这份优胜劣汰、烈火炼真金的冷酷考量在其中。
......
天空中，林凡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挥拳、踢腿。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中者非死即伤！
道门雷法对于妖族天生的克制效果，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九息服气神通一直在满负荷运转，疯狂吞噬着青城山浓郁至极的天地灵气，转化为精纯的灵力和一部分生命精气，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支持。
同时，得益于对不朽神纹再生特性的初步参悟，林凡体表被妖法、利爪划出的伤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展现出惊人的恢复力。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高速再生消耗的是气血之力。
九息服气能快速恢复灵力和纯化肉身，却无法直接补充燃烧的气血。
此刻的林凡，只能像不要钱一样，将之前储备的气血丹一把把塞入口中，囫囵吞下，勉强维持着肉身高强度战斗和恢复带来的巨大消耗。
周围的妖族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一个个双眼赤红如血，理智被杀戮和同族的鲜血淹没，仿佛根本不知道死亡为何物。
一波接着一波，如同汹涌的海浪，持续冲击着林凡。
即便偶有几个被杀破了胆，想要退缩的，也立刻被后面涌来的、更加狂热的妖族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再次冲入这片血腥的绞肉场。
林凡感觉拳头挥得有些发麻，瞅准一个空档，猛地探手，从一个使刀的妖族手中硬生生夺过一柄长刀。
在这种混乱到极致的战场上，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刀法，拼的就是绝对的力量、速度和耐力！
他双手握刀，凭借着恐怖的力量和速度，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劈砍！
刀光闪烁，混合着跳跃的电弧，形成一片死亡区域！
一刀下去，往往是兵器断裂，妖躯分离！
长刀很快就在激烈的碰撞中卷刃、崩口。
林凡毫不在意，随手丢弃，又从另一个使剑的妖族手中夺过一柄长剑，继续挥舞！
长剑承受不住他狂暴的力量和频繁的劈砍，很快“锵”的一声断裂。
他再次更换兵器，抢来一杆长枪...
到了最后，他双手各抓住一只妖族，将其当作临时的人形兵器，站在洁白的云朵之上，疯狂地舞动起来！
血肉之躯化作的重锤呼啸生风，将靠近的妖族纷纷砸飞扫落！
疯了！
不止是那些沾染了同类血液后，被彻底激发原始凶性的妖族，就连林凡自己，此刻也杀红了眼，双目一片赤红，理智的弦在持续的高强度杀戮和气血剧烈消耗下，已然绷紧到了极限。
杀戮的欲望，求生的本能，混合着血腥气，充斥着这片天空。
残缺的肢体、温热的血液不断从空中洒落，如同下起了一场永不停歇的血雨。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或妖想要退缩。
所有的意识，所有的行动，都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纯粹的目的，杀死眼前这个可恶的异类！
或者，被对方杀死！
林凡手中的“妖族兵器”换了一只又一只，空中的妖族如同潮水般，退去一波，又涌来新的一波。
伴随着这场惨烈到极致的厮杀，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在持续。
林凡终究还是人，不是真正的永动机。
在不知道击退了多少波攻击，击杀了多少妖族之后，他体内沸腾的气血，终于因为补充跟不上恐怖的消耗，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在这刹那，两只配合默契的禽妖，一左一右，硬顶着逸散的雷光，将燃烧着妖火的利爪，狠狠印在了林凡的胸膛之上！
“噗——！”
护体雷光剧烈闪烁后破碎，林凡身躯狂震，一口逆血猛地喷出。
一股剧痛传来，他眼前一黑，凝聚的云朵瞬间消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从高天之上，向着那片已被妖血染红的地面山林，无力地坠落而去！
第183章 魔神临世
地上，抬头观战了许久的陆地妖族们，眼见林凡这个杀神终于被打落下来，一个个眼冒绿光，发出兴奋的咆哮，疯狂向着林凡坠落的那片山峰冲去！
那片区域，早已被空中不断坠落的妖族尸骸和血液浸染得一片猩红，泥土都化作粘稠的血泥，刺鼻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此刻的妖族们，在悬赏和同伴死亡的刺激下，早已忘却了先前的恐惧，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上去！
哪怕只是摸到一下，蹭到一点伤害，按照林凡现在这强弩之末的状态，都意味着一份实实在在的奖励！
天空中的禽妖们更是如同乌云压顶，遮天蔽日般向着林凡坠落的位置俯冲而下，唳叫嘶鸣声响成一片。
天上地下，群魔乱舞，目标只有一个，彻底终结那个人类！
就在即将重重砸落地面之际，林凡凭借九息服气神通总算恢复一口元气，脚下再次凝聚出一朵略显稀薄的白云，险之又险地将他下坠之势缓冲，让他勉强算是站着落在了那片尸山血骨之上。
双脚踩在滑腻、腥臭的血泥与碎骨之中，林凡急促地喘息着，抬头环顾。
四方，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陆地妖族，狰狞的面孔，嗜血的眼神，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空中，是黑压压盘旋俯冲的禽妖，投下的阴影仿佛要将这片血色山峰彻底吞噬。
而在陆地上这群妖族中，冲在最前面的，反而是之前心生退意的那一批。
他们心思活泛，见林凡落难，以为有了捡便宜的机会，跑得比谁都快，试图分一杯羹。
“杀了他！”
“奖励是我的！”
震天的喊杀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相较于空中的禽妖，陆地上的妖族数量更多，其中不乏擅长近身扑杀、力量强横的种类。
甚至有不少妖族为了抢占先机，已经忍不住显露出庞大的真身，嘶吼着，只为能抢在所有同类前面，拿到那击毙林凡的首功！
林凡此刻的状态极差，气血因高速再生和持续鏖战而消耗严重。
灵力在九息服气的全力运转下尚能维持，但也远非全盛时期。
精神力则一直维持着防御，抵抗着无处不在的妖气侵蚀和杀意冲击。
面对这如同尸潮一般，从四面八方铺天盖扑来的妖怪洪流，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毫不犹豫地探手入怀，取出了一张紫色符箓，正是在升龙秘境中曾力挽狂澜的兵马悍将符！
“三位祖师在上，真不是弟子喜欢摇人...”林凡一边急速将灵力注入符箓将其点燃，一边低声喃喃，“这情况，弟子实在是兜不住了啊...”
他很清楚，这摇人大法虽然能力挽狂澜，但从召请到神只响应，再到对方跨界出手，是需要一个短暂却至关重要的时间过程的。
而这个过程，需要他独自面对这已然临身的毁灭性冲击！
“杀！”
最前面的妖族已经冲到了眼前，利爪、獠牙、骨锤、毒刺...各种攻击扑面而来！
和空中尚有周旋余地不同，地面的空间更为受限，视线几乎被狰狞的妖躯填满！
这些妖族前仆后继，如同饿虎扑食，瞬间就将林凡淹没在妖群之中！
林凡只来得及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拳脚并用，雷光乍现，瞬间撕碎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妖怪，但更多的妖族已经如同浪涛般拍击上来！
“轰！”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林凡挥出的手臂就被数只妖族死死抱住，脚下被绊，后背遭到重击，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被汹涌的妖潮直接扑倒在地！
后方的妖族不明所以，只看到目标被扑倒，更是发出疯狂的吼叫，不顾一切地向前冲，随后纵身扑上！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如同叠罗汉一般，数十上百只妖族疯狂地压了上去，眨眼间便摞成了一座由妖躯构成的小山，将林凡死死地压在了最底层！
后面的妖族还在不断涌来，继续扑上这座不断增高的妖山，它们嘶吼着，企图凭借自身的重量和妖力，将山下的林凡直接压成肉泥！
......
青城圣地主峰广场。
“差不多了，是时候落幕了。”一位长老眯着眼睛，望着远方那座蠕动的妖山，淡淡说道。
“这种情况，别说是那个人族小子，就算放我们任何一个人进去，在入微境的时候，也绝无丝毫生还的可能。”另一位长老附和道，语气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意味。
“战损比多少？”面容阴沉的长老沉声问道。
旁边一位擅长此道的长老略微掐指推算，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和感慨：“竟然...一人杀了二百三十七名弟子。”
“入微境的呢？”阴沉长老追问。
“半数以上。”
“半数以上...”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长老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人类，潜入妖族圣地，被近千名妖族弟子围剿，其中不乏同境界者，竟能在被围攻的情况下，反杀超过两百，其中一半以上还是入微境...
这份战力，这份狠辣，堪称恐怖！
“可惜，真是可惜了。”鹤长老摇头叹息，不知是在可惜林凡的身份，还是在可惜这样一位天才即将陨落。
“人族...竟然不声不响地培养出了这种妖孽。”紫袍老者语气凝重。
“他让我想起了十几年前的另一个人族。”古朴老者忽然说道。
“你是说...赵长空？”
古朴老者缓缓点头。
另一位长老却冷哼一声反驳道：“单论正面搏杀的武力，当年的赵长空不如他。但若论起难缠和恶心人的程度，这小子则远远不如赵长空！”
众位长老闻言，再次沉默，仿佛被这句话勾起了某些不美好的回忆。
......
与此同时，那座由数百名妖族躯体组成的妖山之下。
林凡被无数妖躯死死地压在地上，沉重的力量从四面八方传来，挤压着他的五脏六腑，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些处于底层的妖族甚至都被压得口吐鲜血，妖力紊乱。
一些离得近的妖族，瞪着猩红的眼睛，发狠想要咬上林凡一口，可惜身体被牢牢卡住，连嘴巴都难以张开，只能用愤恨、疯狂的目光死死盯着被它们压在身下的林凡。
林凡也是被压制得几乎动弹不得，胸腔内的空气都被挤压出去，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他此刻真的很想知道，当年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吃铁丸喝铜汁，究竟是如何熬过那五百年的。
他自己这才被压了多久，就感觉能活着都已经是在拼尽全力了。
感受到身上的重量还在因为后续妖族的扑压而不断增加，压力越来越恐怖，林凡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否则，底牌还没生效，自己怕是真的要先被活活压死，或者窒息而亡了！
一念至此，林凡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吸了一口气。
同时，他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灵力、气血、乃至精神力，如同决堤洪水般，按照玄奥的轨迹疯狂运转。
“嗡——！”
一道璀璨的、凝练到极致的银色光华，骤然自林凡的周身毛孔迸发而出，穿透了层层妖躯的缝隙，初始还显得微弱，但下一刻，便以无可阻挡之势，变得无比耀眼、炽盛！
外界。
受到之前疯狂氛围的影响，妖族们前仆后继，妖山越摞越高，直到几乎形成了一座数十米高的肉山，后续的妖族们总算停下了继续往上扑的举动。
它们或在地上仰头惊叹这壮举，或是在空中盘旋，低头感慨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场景。
然而，就在它们或得意或感慨之际，一些眼尖的妖族猛地发现，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如同利剑般，自那座庞大妖山的内部透射而出！
初时还只是丝丝缕缕，但转眼之间，便化作了无数道刺目的光柱，将整个妖山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即将爆发的银色火山！
与此同时，整座庞大的妖山，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在其中破壳而出！
站在妖山最上面的妖族，原本还在耀武扬威，此刻各个面露极致的惊骇之色，想要逃离这即将爆发的危险之地。
然而，它们的念头刚刚升起。
“轰隆隆——！！！”
一股如同星辰崩灭般无法形容的伟力，自妖山最核心处猛地炸开！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声中，整座由数百妖族躯体组成的妖山，在刹那间四分五裂，土崩瓦解！
无数妖躯在那毁灭性的银色能量冲击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接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还有许多妖族则仿佛被投入天地熔炉，在炽烈的光芒和高温中瞬间碳化，化作焦黑的碎块四处飞溅！
血色山峰剧烈摇动，大地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咔咔蔓延开来，大量来不及逃跑的妖族惊惶失措地跌落深渊，凄厉的惨叫声在裂缝中急促回荡，又戛然而止！
而在那爆裂的中心，一道白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他迎风便长，身躯在瞬息之间疯狂膨胀，眨眼便化为一尊高达百米、如同上古魔神般的巨人！
洁白的云雾被刺破，只能如同一条腰带，环绕在他肌肉虬结、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腰际。
他一身衣物破烂不堪，沾染着暗红与焦黑的痕迹，裸露的皮肤上遍布细微的伤口与新生的肉芽，但那股如同洪荒魔神降临般的恐怖气息，却镇压了整片天地！
一道道粗大的银色雷霆在他体表游走炸裂，狂暴的罡风自发汇聚成龙卷环绕呼啸，灼热的烈焰在他周身升腾燃烧！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脚踏着两座崩裂的山峰，其无形的威压便让虚空震荡，万妖失声！
青城圣地山脚，俨然一幅活生生的魔神临世图！
第184章 异象全开的法天象地
此时的林凡，脚踏两座血色山峰，庞大如山岳的身躯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头。
周身风雷激荡，烈焰环绕，罡风呼啸，种种天地异象随其心意而生灭。
脚下仅仅是轻微的晃动，便引得大地哀鸣，岩层崩裂，现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无论体型、异象还是举手投足间带来的破坏力，此刻的林凡，都远远超出了第一次在湘城施展法天象地时的情景。
这不单单是因为他实力比当初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更重要的是，九息服气神通与青城山圣地这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产生了惊人的化学反应！
作为道家最顶级的肉身神通之一，法天象地岂是易于？
想要初步发挥出其撼天动地的威力，至少需要结丹期的修为底蕴。
因为在筑基期时，体内灵泉中那点可怜的灵力，根本难以支撑起这顶天立地的神通异象，更遑论驱动其进行毁天灭地的攻击。
而此刻，有青城圣地近乎无穷的天地灵气兜底，有九息服气这堪称外挂般的神通疯狂吞噬转化，使得仅仅是筑基后期的林凡，竟硬生生撬动了一丝这门大神通真正的威能！
多方因素叠加之下，他终于不再是空有巨人躯壳，而是初步触摸到了法天象地那掌握山河，脚踏乾坤的真实力量边缘！
......
“不好！快出手！”
原本还在主峰广场稳坐钓鱼台、静观事态发展的一众长老，此刻一个个面色剧变，再难保持镇定。
方才下面打生打死那么久，伤亡累积也不过二百余。
可眼前这参天巨人出现才多久？
他甚至还未主动出手，仅仅是周身环绕的雷霆、烈焰、罡风等异象无意识的弥漫，就已经将那座妖山及其周围来不及逃窜的妖族清空了大片！
眨眼间，又是数百弟子灰飞烟灭！
当然，这也与之前大量妖族叠罗汉般挤在一起脱不开关系。
青城圣地有魄力让门下弟子用鲜血和生命去觉醒凶性，磨练爪牙。
但眼前这种情况，已经彻底超出了灵慧境弟子所能应对的范畴！
他们上去，已不是磨砺，而是纯粹的送死！
就连他们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凝丹境长老们，此刻望着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般身影，心底也不由自主地发颤，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让他们手心冒汗。
但圣地规矩森严，职责所在，他们不得不出手！
“吼~！”
一位须发皆黑、身材魁梧的长老率先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猛地显露真身，竟是一头高达数十米、肌肉虬结如同山岩般的巨熊妖！
他人立而起，妖气磅礴，放在平日已是极具威慑力的庞然大物。
但此刻，在那尊百米魔神面前，却显得如同成年人脚下的幼熊般渺小可怜！
圣地周遭的灵气开始剧烈动荡，疯狂朝着林凡汇聚。
只见那巨人仿佛不耐烦般，随意地抬起右拳，如同一颗天外陨石，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显出身形的熊妖长老当头砸下！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熊妖长老看着那几乎有半个自己那么大的拳头迎面而来，面容肃穆到了极点。
在众多长老中，他或许不是攻击最强的，但绝对是以防御和力量见长，最为抗揍的存在！
他存了心思，要亲自出手试探一下这巨人的力量，究竟是否真如他们想象中那般不可抵挡！
“啊~！给我顶住！”
熊妖长老发出震天咆哮，周身土黄色的厚重妖风如同实质般凝聚，挥动磨盘大小的熊掌，悍然迎向那遮天蔽日的巨拳！
“轰——！！！”
两个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猛烈相撞！
预想中的僵持并未出现。
接触的刹那，熊妖长老面色骤变，他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仿佛整片天地都压下来的巨力顺着拳头蔓延全身！
“噗！”
他连一瞬都无法抵挡，庞大的妖躯以比冲上去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口中更是控制不住地喷出一股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淤血！
旁边的鹤长老身法最快，化作一道流光急冲而上，想要从侧面帮他稳住身形，卸去力道。
然而双手刚触及其背部，脸色便是一白，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竟被熊妖长老倒飞的身形顶着，一同向后滑退出数百米远，才勉强停下！
“大家小心，不可力敌，绝对不可力敌！”熊长老勉强站稳，顾不得调息，嘶声疾呼，眼中满是惊骇。
其余长老见他一个照面就被打成重伤，心中那点侥幸瞬间烟消云散。
此刻无需多言，一个个纷纷显出原形，或巨禽，或凶兽，分散于空中，将林凡远远围住，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戒备。
远处，更有破空声接连响起，显然有更多的凝丹境长老或被惊动的妖族强者正在急速赶来。
林凡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完成合围，他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杀敌，而是尽可能制造混乱，拖延时间，为兵马悍将符召请的道教神灵降世，争取那宝贵的机会！
“吼~！！！”
林凡双手高高举起，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音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附近山林树木哗哗作响，落叶纷飞如雨！
狂暴的银色雷霆在他双拳之间疯狂凝聚，随着他双拳如同巨锤般狠狠砸在两座山峰的山头之上！
“轰隆隆——！！！”
地动山摇！
那两座山峰的山头，竟被这狂暴的力量直接打爆，无数巨石混合着泥土冲天而起！
更可怕的是，那凝聚到极致的雷霆之力以双拳为中心，化作无数道粗大的雷蛇，向着四周的山峰疯狂蔓延！
轰隆隆的巨响连绵不绝，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雷霆的怒吼！
一些修为弱小、心志不坚的妖族，直接被这宛若天威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昏死过去。
随着林凡双拳砸地，他周身的罡风、烈焰等异象也仿佛被引动，以他为中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四周汹涌扩散！
一时间，以林凡所在之处为核心，雷蛇乱窜，火海蔓延，罡风撕裂一切，俨然一副末日降临的景象！
一群凝丹境妖族长老在空中拼命施展手段，抵挡着这些逸散的异象冲击。
这些东西本身还难以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但若任由其蔓延开来，不加遏制，恐怕小半个青城圣地外围，都要被夷为平地，化作焦土！
“好胆！”
就在此时，一声冰冷的厉喝自青城山主峰后方响起，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一道凝练到极致、不过手臂粗细的赤红色光芒，自主峰后射出，直取林凡那巨大的头颅！
林凡心中警铃疯狂大作，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想也不想，起身就是一记掌心雷拍出！
在法天象地的状态下，这记掌心雷的规模骇人听闻，粗大的银色雷柱如同传说中歼星炮，带着净化万物的气息，悍然撞向那道看似不起眼的赤红光芒！
然而，结果却让林凡面色一变！
那道赤红光芒更加凝练，蕴含的能量层次似乎远超他的雷霆，竟直接穿透了狂暴的银色雷柱，速度几乎不减，继续向着林凡巨大的手掌射来！
“噗嗤——！”
一声轻响，那道红光竟如同无坚不摧的长枪，瞬间洞穿了林凡的手掌，带起了一抹刺目的血红！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林凡巨大的手掌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窟窿！
而林凡反击的那道巨型掌心雷，在穿透红光后，余势不减地轰击在青城山主峰的防护屏障上，却仅仅让那无形屏障微微荡漾起一圈涟漪，便如同泥牛入海，消散无踪，丝毫不得寸进！
见到林凡受创，手掌被洞穿，周围那些原本忌惮不已的凝丹境妖族，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纷纷嘶吼着，抓住机会一拥而上！
各种强大的本命妖法、淬炼的妖器，如同雨点般向着林凡庞大的身躯招呼过去！
“吼~！！！”
林凡吃痛，再次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声浪滚滚！
他无视手掌传来的剧痛，周身雷光再次暴涨，双拳如同擂鼓，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力量，一拳拳向着四周扑来的凝丹境妖族砸去！
“砰！砰！砰！砰！...”
每一拳下去，必有一名凝丹境长老惨叫着吐血倒飞出去。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碾压，以及法天象地带来的恐怖破坏力，根本不是这些普通凝丹境长老所能正面抵挡的。
即使其中部分修为高深，接近凝丹境后期的妖族，也仅仅是比其他同伴多撑了片刻，最终结果依旧是被一拳轰飞。
只是他们妖力更为雄厚，或凭借秘法卸力，显得不那么狼狈而已，但体内气血翻腾、妖力紊乱却是免不了的。
至于凝丹境以下的妖族，但凡是靠得稍微近些的，要么被战斗余波和林凡周身的异象直接湮灭，要么便是被那恐怖的威压震得吐血，亡命般向远处逃窜。
这种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的战斗，他们连靠近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住手！”
又是一声厉喝传来，与方才击穿林凡手掌的那道声音一模一样，蕴含了深深的怒意与威严。
高空之上，空间如同布帛般被强行撕裂，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骤然形成！
一名身着鲜艳如火的红袍，面容威严冷峻，周身散发着如同洪荒凶兽般恐怖气势的中年男子，自裂缝中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林凡那如同小山般的头颅前方。
他身形与常人无异，但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却仿佛比林凡的巨大身躯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下方，无论修为高低，所有妖族在见到这道身影的瞬间，统统停止了动作，如同潮水般向后飞退，最终落在地上，齐齐向着高空那道红色身影躬身行礼，脸上充满了敬畏与狂热，口中尊称之声响彻云霄：
“参见红妖王！”
红妖王面色冷峻，他悬浮于空，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着眼前那巨大的头颅，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战场：
“小小人类，真当我青城圣地无人么？”
第185章 第二次召请神灵真身
即使化身百米巨人，在面对红妖王的刹那，林凡仍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
那并非体型上的差距，而是一种力量本源上的绝对鸿沟所带来的天然压迫感。
“我不喜欢这样仰着头说话。”红妖王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话音一落，林凡便悚然一惊！
他清晰地感觉到，周身那原本任由他汲取的天地灵气，竟被一股无形却霸道无比的力量强行排开。
失去了外界灵气的补给，仅凭自身灵泉的储备，根本不足以支撑法天象地这尊耗能大户。
他周身环绕的风雷火异象，迅速黯淡、消散。
庞大的身躯在一阵急剧收缩的耀眼白光中，迅速变小，最终还原成原本的体型，略显狼狈地踩在一团白云之上，脸色凝重地望向红妖王。
“果然，”红妖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恢复原样的林凡，如同在审视一件有趣的藏品，“只要屏蔽了附近的天地灵气，你这倚仗外力的秘术便无法维持。”
他目光深邃，带着探究：“入微境的修为，却能凭借秘术跨一个大境界，与我圣地一群凝丹境长老周旋，甚至占据上风。”
“更难得的是那恐怖的破坏力，以及对天地规则之力那种奇特的应用方式。”
身为妖王境强者，他的修行之路早已转向对力量本源的领悟。
若能掌控本源，便能踏入那传说中的妖帝之境。
而林凡方才施展的法天象地，所展现出的那种引动、驾驭天地规则的方式，与他所知的人族异能或妖族天赋都迥然不同，更像是一种极其高深玄妙的秘法传承，这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小子，你很不错。”红妖王语气听不出褒贬，“数百年来，还从未有人族，能在我青城圣地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是么？”林凡压下体内因力量抽离而产生的空虚感，冷笑一声，“这么说，我还挺荣幸？”
“就凭你今日所做之事，除了一死，基本没有第二个选择。”红妖王声音转冷，杀意凛然。
“你既这么说了，”林凡眼神微动，“看来是准备破例，给我第二个选择了？”
“聪明。”红妖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周身妖力微微涌动，将两人所在的这片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形成一片独立的领域，“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你是想知道我方才那一招怎么练的？”林凡盯着对方，心思电转。
若说有什么是能让这位妖王境强者心动，甚至愿意暂时放下杀意的，林凡思来想去，也唯有方才那惊世骇俗的法天象地了。
“将那招秘术的修炼法门，交给我。”红妖王眯起眼睛，开出了条件，“我可以做主，送你离开青城山范围。”
“然后呢？”林凡歪了歪脑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等我出了青城山，你再悄无声息地杀了我，人不知鬼不觉，既得了秘法，又全了圣地颜面？”
红妖王面无表情，淡淡道：“人一旦太聪明的话，会不招人喜欢的。”
“呵呵，”林凡笑了，“说到底，你还是想学。我若是真交给你，反而才彻底没了活路，对吧？”
“人类，”红妖王眉头皱起，杀意再次升腾，“我有点开始讨厌你了。”
“真巧，”林凡撇撇嘴，双臂抱胸，竟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你也同样不怎么讨喜。”
“怎么？”红妖王被他这副姿态气笑了，周身妖力如同实质般缓缓压向林凡，“看你这样子，似乎是觉得，还能从本王的手中逃出去不成？”
他丝毫不急，一个失去秘术加持的入微境，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
触及本源之后，他已能凭借力量强行影响乃至撕裂空间，在这种存在面前，单纯的速度意义不大。
“现在没有。”林凡摇了摇头，随即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不过...马上就有了。”
红妖王眉头猛地一跳！
他看着林凡那发自内心毫不作伪的自信笑容，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仿佛有什么超出他预料、甚至能威胁到他的事情，即将发生！
“是么？”红妖王眼神一厉，不再犹豫，“那我现在便擒下你，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向前飘来，覆盖着细密赤色鳞片的右手径直抓向林凡的脖颈！
妖气锁定之下，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林凡只觉得周身一紧，竟是难以动弹分毫！
然而，他眼中的笑意却愈发明显，俨然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撕裂声，在凝固的空气中突兀响起。
就在红妖王前来的必经之路上，一道狭长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他手掌前方绽开。
红妖王瞳孔骤缩，心头剧震！
“难怪这小子如此淡定，感情真有后手！”
能够撕裂空间的，除了人族中极其稀有的空间系异能者，便只有同样触及了力量本源的强者。
对应到人族，便是宗师之境！
“这青城山真成了筛子了！一个入微境混进来也就算了，护山大阵还开着，这又来个宗师境？”
红妖王心中又惊又怒，瞬间打定主意，此事过后定要彻查并加强圣地防御。
惊怒之余，他对自己的肉身却有着绝对自信。
他手上覆盖的赤鳞，坚逾精金，便是人族宗师手持灵器猛攻，他也自信能硬抗几下！
“刺啦~”
一道寒光自空间裂缝中悄然探出。
那是一件造型奇古的兵器，似刀非刀，似矛非矛，透着一种亘古的苍凉与锋锐。
它出现得无声无息，不带丝毫能量波动或威压，仿佛只是一件凡铁铸就的死物，被初学者随意地往前一刺。
动作朴实无华，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然而——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轻响，伴随着鳞片破碎的细微声音。
红妖王只觉右手腕处传来一阵彻骨的冰凉与剧痛，他难以置信地看到，自己那覆盖着坚硬赤鳞、自信能硬撼灵器的手掌，竟被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古怪兵器，齐腕削断！
半个手掌带着喷洒的妖血，无力地向下坠落。
“啊——！！！”
钻心的剧痛这时才猛烈爆发开来，红妖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此刻的他，再也顾不得维持领域隔绝外界，抱着鲜血狂喷的右手腕，身形暴退，瞬间与那空间裂缝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脸色煞白，又惊又怒地死死盯着那缓缓从裂缝中探出的兵器。
那非刀非矛的古怪兵器，静悬于空，仿佛刚才斩断一位妖王手掌的并非它一般。
这种极致内敛与极致锋锐的矛盾感，让红妖王心底寒气直冒，几欲发狂！
站在白云之上的林凡，此刻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驾驭着云朵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想要看清那柄武器的全貌。
在见到这把兵器的瞬间，他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天灵盖，狠狠地打了个激灵，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卧槽？怎么把这尊大神给摇来了！”
他虽然知道兵马悍将符请来的定然是自己的护法神，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位。
第一次使用，林凡请来的是三十六雷将之首，号称都天大雷公的邓元帅邓伯温。
这第二次使用，响应的竟然是这位！
不过细细回想自己的经历，自己与这位护法神倒也是多有交集，这一切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在红妖王以及下方无数妖族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身影，自那幽暗的空间裂缝内，不疾不徐地一步踏出。
随着他踏出空间裂缝，信手一收，将那柄三尖两刃枪持稳在身前。
但见其仪容清俊，剑眉星目，一袭墨色常服更衬得他身形挺拔。
如瀑的长发，随意披散于身后，平添了十分的洒脱与不羁。
他目光平静，先是淡淡地扫过远处如临大敌的红妖王，随后，那如同星海般的眼眸，落在了一脸震惊，僵在原地的林凡身上。
第186章 杨戬两枪压圣地
“小友，咱们又见面了。”
杨戬看着一脸呆滞的林凡，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很清楚自己的突然现身，给了这小家伙多大的震惊。
林凡连忙定了定神，再次微微躬身，执道家晚辈礼，这才磕磕巴巴地说道：“真...真君，您...您怎么亲自来啦？”
他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上次邓伯温元帅降临，仅仅是一根手指跨界显化，威能便已惊天动地。
怎么到了二郎真君这里，人直接就跳出来了？
神灵本体降临现世，受规则压制极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必惊讶，”杨戬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然道，“在下此来并非本体，乃是一具化身。”
“化身？”林凡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又打量了一下杨戬那身墨色常服，总觉得这装扮莫名有些眼熟，不似传统神像上的铠甲戎装。
“不错，”杨戬颔首，“此方世界距离仙界过于遥远，规则迥异，我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这具化身送来。”
“可惜，受天地规则所限，这化身仅有金丹境初期的实力。”
“金丹初期...”林凡嘴角微微抽动，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金丹初期，对应异能者的归元境，对应妖族的凝丹境，就比自己高了一个大境界。
可人家刚才就是凭着这仅仅金丹初期的实力，轻描淡写地一招就削断了妖王境红妖王的手掌！
这种实力远超境界的违和感，实在让他不知该如何评价。
林凡还想再问些什么，杨戬却挥手打断。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远处正惊疑不定、死死盯着这边的红妖王，又若有所觉地往青城山深处几个方位瞥了一眼，随即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离开，再行详谈。”
谁知杨戬话音刚落，远处的红妖王却不乐意了。
此刻他断腕处的伤口已然止血，正站在远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冰冷地看向二人：
“到了我青城圣地，杀我弟子，伤我身躯，还想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那也要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他已经仔细感应清楚，对面那个手持古怪兵器的家伙，气息强度确实只相当于人族归元境，比自己还要弱上一筹。
自己方才受伤，定然是大意轻敌，猝不及防。
只要自己认真起来，小心避开那件诡异的兵器，拿下对方，想来绝非难事！
杨戬闻言，略显诧异地瞥了红妖王一眼，随后侧头对林凡说道：“这个世界的妖族，一直都这么勇的么？”
林凡听着杨戬这越来越现代化的语言，只感觉脑门儿上一溜问号冒了出来。
怎么这位真君说话的格调，前后落差这么大？
刚才还仙风道骨，转眼就有点网络用语的感觉了？
“这些妖族不通术法神通，多是依靠本能和血脉天赋修炼，相较于咱们印象中的那些妖族，确实要...质朴不少。”
林凡组织着语言，轻声解释了几句。
杨戬闻言，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但这副姿态落在红妖王眼中，却成了赤裸裸的轻视与侮辱。
“混蛋！我要让你们碎尸万段！”
红妖王暴怒，周身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妖气冲天！
下一刻，一道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赤红光芒，如疾风骤雨般向着二人激射而来，威力比之前洞穿林凡手掌那一道，强了何止数倍！
“真君小心！这能量...”林凡见状急忙提醒，这红光的威力他可是亲身体验过。
然而他话未说完，就见杨戬手腕微动，手中那柄三尖两刃枪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空中急速抖动了数下，划出几个简洁的枪花。
“噗噗噗噗...”
那一道道威力骇人的赤红光芒，撞上那看似随意舞动的枪尖，竟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碎，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这能量怎么了？”杨戬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头，略带疑惑地看向林凡。
林凡顿时语塞，脸上有些发烫。
他本想说这能量老强了，一发就干穿了我的法天象地，结果没想到在真君这里，就是抖几个枪花的事...
“还别说，”杨戬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品评，“这妖怪还真是空有一身力量，却不知运转法门，粗糙不堪，徒具其形。”
说话间，他已来到林凡身边，左手随意地搭在林凡肩头，右手持着三尖两刃枪，对着前方虚空看似随意地一划。
“嗤啦！”
一道稳定的空间裂缝应声出现，对面隐隐传来不同于青城山的气息。
“先走吧。”杨戬说道，正欲带着林凡踏入裂缝。
然而，异变再生！
那道刚刚稳定成型的空间裂缝，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抹平般，瞬间闭合、消失不见！
杨戬眉头微皱，不悦地望向远处正在施法的红妖王：“小妖怪，你这么跳，你爸妈知道么？”
红妖王脸色黑如锅底，他此刻更加确信，那把奇怪的武器绝对是件惊天动地的宝贝！
而林凡那能化身巨人的秘术，同样价值无量！
今日一连遇见两大机缘，合该自己走运，岂能放走？
“留下那兵器，还有他的秘术！本王可以做主，放你们魂魄离去！”红妖王压下怒火，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戬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嗤笑道：“癞蛤蟆打哈欠，你好大的口气！”
“我若想走，何须你来同意？”
“需不需要，可不是你说了算！”红妖王厉喝一声，不再废话，全力催动妖力。
霎时间，漫天红色妖气如同血海倒卷，遮天蔽日，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向着二人当头压下！
“聒噪！”
三番五次被阻拦挑衅，杨戬显然也动了怒。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主动迎着那漫天妖气，化作一道流光，直冲红妖王而去，速度快到了极致！
“唰~！”
一道仿佛划破布帛的利刃破空声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狂潮的肆虐。
仅仅是一个照面，交错而过。
红妖王脸上的狰狞与杀意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茫然，他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格挡动作。
下一刻，一道细密的血线自他额头浮现，笔直向下蔓延。
“噗嗤——”
他的妖躯，连同护体妖光，被齐整整地从正中劈开，一分为二！
鲜血如同瀑布般泼洒，两半妖躯在空中光芒闪烁，无法维持人形，瞬间现出原形，竟是一只体型庞大、通体覆盖赤红鳞片的巨蜥！
内脏混合着血液，如同下雨般向着下方山林洒落。
“轰隆！！”
巨大的蜥蜴尸体重重砸落在地，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整个青城山都仿佛晃了晃。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兀！
直到红妖王那两片庞大的尸体落地，扬起的尘埃弥漫开来，下方那些仰头观战的妖族们才如梦初醒，纷纷惊恐地揉着眼睛，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堂堂妖王境强者，圣地中有数的巨头之一，竟然被人一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斩了？
“啊——！！！”
不知是哪个妖族率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下一刻，下方的妖族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眼前这个黑衣男子的恐怖，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的范畴！
“混蛋！！！”
就在这片极致的恐慌与死寂中，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与悲痛的爆喝，猛地自青城山深处的禁地传来！
声音未落，一道炽烈如岩浆、气息远比红妖王恐怖十倍不止的火红色身影，已撕裂长空，带着焚尽万物的杀意，向着空中的杨戬悍然冲去！
“是红妖帝！！”
“天哪！据传他老人家早已闭关冲击更高境界，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红妖王乃是他的独子！如今被人斩杀，红妖帝定然不肯善罢甘休！”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妖帝大人出手，定能将此獠诛杀！”
下方一些资历较老、认出这道身影的妖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面露狂热，七嘴八舌地嘶喊起来，绝望中重新燃起希望。
妖帝境！
那可是一个顶级势力真正的底蕴！
是已经开始掌控力量本源的超级强者！
与妖王境有着天壤之别！
然而，还未等那些妖族脸上的兴奋与希冀之色多维持几息。
“唰~！”
又是一道清越的破空声。
同样简洁，同样迅疾，同样无法理解。
那道威势滔天、仿佛能焚山煮海的火红色身影，在与杨戬交错而过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
紧接着，如同他的儿子红妖王一般，一道血线自额头蔓延而下。
庞大的妖帝之躯，连同那焚天煮海的恐怖气势，被毫无阻碍地一分为二，步了红妖王的后尘。
希望的火苗被瞬间掐灭，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席卷了每一个目睹此景的妖族。
所有的欢呼、所有的呐喊，戛然而止。
威压一方、传承悠久的青城圣地，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站在空中的那道黑色身影，手持那柄看似平凡的武器，立于虚空，衣袂飘飘。
仅仅两枪。
一枪斩妖王。
一枪斩妖帝。
便压得整座青城圣地，鸦雀无声，万妖胆寒！
杨戬手腕轻轻一抖，三尖两刃枪上不染丝毫血污。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青城山深处某个方位，眉心处一道竖纹微微亮起，一点混沌灵光闪现，散发出令那方天地规则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但旋即又隐没下去，并未真正睁开。
感应到那道气息的隐退，杨戬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回到林凡身边，手中长枪再次对着前方虚空一划。
这一次，再无任何力量敢于阻挠。
一道稳定的空间裂缝悄然出现。
杨戬抓住林凡的肩膀，一步便跨入其中，身影瞬间被幽暗吞噬。
空间裂缝随之缓缓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狼藉、尸横遍野、以及无数惊恐未定的妖族，还有那弥漫在整个青城圣地上空，久久不散的死寂。
第187章 关于林凡护法的真相
初次体验空间穿梭，林凡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目光所及，尽是光怪陆离、扭曲变幻的奇异景象，狂暴错乱的空间之力如同无形的利刃，不断冲击着他的肉身。
然而，一层看似稀薄、却坚韧无比的银色毫光自杨戬身上蔓延开来，将他也笼罩在内，轻易便将那些足以撕碎寻常归元境修士的空间乱流隔绝在外。
林凡心中了然，难怪都说唯有触及力量本源，方能驾驭空间进行穿梭。
光是抵御这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便非大法力者不可为。
或许，也只有那些天生拥有空间异能的幸运儿，才能提前体验到这种穿梭虚空的奇妙感觉。
想到杨戬仅以相当于归元境的化身实力，不仅能视空间如无物，更能越两级轻易斩杀妖帝，这份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和运用，已非境界所能衡量，林凡心中唯有深深的羡慕与赞叹。
空间穿梭的速度极快，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周围扭曲的景象骤然稳定下来。
两人置身于一处僻静无人的山地之中，四周草木葱茏，远处山峦起伏，与方才青城圣地的血腥战场判若两个世界。
杨戬将林凡放下，随后便闭上双目，静立不语，似乎在感应或处理着什么。
林凡不敢出声打扰，屏息静立在一旁。
第一次与神话传说中的神灵如此近距离独处，即便明知对方只是一具化身，那种源自认知和位格的巨大差异所带来的违和感与压力，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平息下去的。
许久，杨戬缓缓睁开双眼，看向略显局促的林凡，语气平和地说道：“不必紧张。我此刻也非神灵本体，不过一具行走世间的化身罢了，将我当作一个...嗯，普通的同行者即可。”
林凡闻言，脸上不禁有些汗颜。
普通的同行者？
一位刚刚两刀压得整个青城圣地鸦雀无声的存在，这怎么能普通得了？
“那个...真君...”林凡张了张嘴，在杨戬面前，总觉得有些放不开，“您...您这次怎么亲自来了？”
“怎么？”杨戬眉头微挑，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我亲自来，你还不乐意了？”
这种颇为现代化的交流方式，让林凡又是一阵不适应。
在他固有的印象里，神灵即便不全是高高在上、威严肃穆，也该是仙风道骨、言语玄奥，眼前这位真君，实在是太过接地气了些。
林凡压下心中的怪异感，问出了盘旋已久的疑惑：“在下一直以为，我的护法神灵，是邓伯温邓元帅？”
杨戬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邓元帅神务繁忙，统御雷部，哪有闲暇做你的专职护法？他上次出手，不过是因为当日轮到他当值而已。”
在杨戬随后的解释下，林凡才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之前确实想岔了。
他原本以为，邓元帅是三位祖师专门指派给他的私人护法，结果实际情况更为特殊。
“你小子，在仙界现在可是小有名气了。”杨戬一边信步走在山间，欣赏着这与仙界迥异的人间景致，一边说道，“独自寻到并连通了一处全新的世界，这等事情，已经许多年未曾有过了。”
“只是，”他话锋一转，“你至今未在此界立下足以传回仙界的功绩，三位天尊自然也未给你配置专职护法。因此，每次你的上表请求抵达仙界，便会由当日轮值的神灵酌情出手响应。”
“哦~”林凡恍然，“所以今日，是轮到真君您当值？”
谁知杨戬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非也。今日原本该当值的，是王善。不过嘛，我刚好在他那里做客，便顺手将这次机会抢了过来。”
“王善？”林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语气带着惊异，“莫非是被尊为道教第一护法灵官的王灵官？”
“然也。”杨戬点头，随即看向林凡，眼神带着些许审视，“你两次请我神韵出手相助，上次离去时，我还特意让你回去后，通过神坛敬香，与我详细说说你体内那道东西的来历与状况，你莫不是忘了吧？”
林凡顿时面露尴尬，连忙解释道：“不敢不敢！真君吩咐，弟子岂敢忘却？只是弟子将供奉您与诸位神灵的神坛设在了别处，最近一直辗转在外，奔波不定，实在是还没来得及返回，绝非有意拖延！”
“无妨。”杨戬摆了摆手，显得并不在意，“既然我都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当面与我说便是。”
正说着，杨戬忽然又停在原地，目光略显空洞，仿佛神游天外。
林凡见状，轻声呼唤了几句：“真君？真君？”
片刻后，杨戬眼神恢复焦距，摆了摆手：“不用紧张，只是被动接收一些仙界传来的信息。此界距离仙界太过遥远，信息接收起来有些缓慢，时断时续。”
林凡不由得好奇问道：“真君您现在还能与仙界联系？”
杨戬却遗憾地摇摇头：“此方世界有些特殊，规则壁垒异常坚固。我无法主动联系仙界，但可以被动接收从那边单向传来的些许信息。”
“若想主动传递消息回去，还是需要借助你设立的法坛。”
林凡了然点头，杨戬又呆立了片刻，似乎在处理新接收的信息，随后才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古怪：“你们人间关于我的形象演绎，还真是丰富多彩。就这一小会儿，我都接收到两三波截然不同的形象信息了。”
“嘿嘿，”林凡忍不住笑了，“真君有所不知，人间的那些文艺工作者们，在讲述故事、进行创作时，总会加入许多想象，形象上难免会与本源有所出入，让真君见笑了。”
“嗯，无伤大雅，挺有意思的。”杨戬倒是不以为忤，反而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墨色常服，“我如今这身行头，便是之前收集到的一处人间流传较广的形象。”
林凡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之前总觉得这身打扮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感情是参考了那部影视作品里，他未成神时的少年侠客形象啊！
“真君此次亲身降临，不知可有什么需要弟子协助办理的？”林凡收敛笑容，正色问道。
杨戬摇头道：“大天尊有交代，让我们不能过多干涉你在此界的抉择与道路。所以你一切照旧，该如何便如何。”
“我这具化身前来，主要是为你护法周全，省得你隔三差五便上表天听，动静闹得太大。”
“啊？”林凡一愣，下意识地想，难道是天庭的大佬们觉得自己摇人摇得太频繁，被骚扰得有点烦了？
没道理啊，对于动辄以千年万年计时的仙界大佬来说，自己这点频率应该不算什么吧？
再看杨戬那副兴致勃勃、打量着四周景色的模样，林凡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或许...这位真君自己想趁机下界走走看看，才是主要原因？
“有趣，当真有趣。”林凡还在暗自揣测，一旁的杨戬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低声自语道。
“真君，怎么了？”林凡询问。
杨戬收回望向远山云海的视线，看向林凡：“我是说，这片世界很有趣。许多天地规则的显化，以及力量本源的流转方式，隐约能看到术法神通的影子，但具体表现和运用上，却又似是而非，走上了另一条路子。”
林凡还想再细问，杨戬却似乎不打算深入探讨这个话题。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剔透、内蕴灵光的玉石，递给林凡。
“这枚传讯符你收好，若有紧急之事，可通过它与我联系。”杨戬交代道，“此方世界颇多玄奇，我先去四处探索一番。”
说罢，也不等林凡回应，他手中三尖两刃枪对着前方虚空随意一划。
“嗤啦！”
一道空间裂缝应声出现。
杨戬身形一晃，便径直投入裂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唉~”林凡看着杨戬消失的地方，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人家是地位尊崇的道教护法真君，更是实力通天的绝世大佬，行事自有其章法，自己似乎也没什么立场多说什么。
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触手温凉的传讯符，林凡小心收起。
“也罢，至少多了一张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底牌。”他自我宽慰道。
至于杨戬的安危？
从对方那完全不合常理的恐怖战力来看，根本用不着他来操心。
真正该担心的，恐怕是那些对此一无所知，可能会不开眼撞上这位金丹初期的妖族、鬼族高手们。
万一哪个倒霉蛋真把这位大佬当成可以拿捏的软柿子，结果被人家随手一枪挑了虾线，那场面，光是想想，林凡都替他们感到一阵莫名的酸爽。
“这大佬走的真快，不朽神纹的事我还没交代呢...”
林凡一阵摇头，看来这玩意儿，只能等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再说了。
第188章 终于回来了
不对！
林凡猛地反应过来，大佬丢下自己走了，自己可还在这深山老林里呢！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该怎么出去？
他下意识抬起手腕，打开了那沉寂许久的通讯腕表。
时隔一年多，表盘上终于再次出现了熟悉的信号格。
紧接着，便是疯狂弹出的信息提示，未读消息赫然显示着99+。
林凡仔细翻看，最多的是段天明的留言。
最开始无非是问他在哪、什么时候回去。
到后来，语气渐渐变得焦急，说外面都在传言他死在外面了，但他不相信。
再后来...这家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他发个蜡烛的表情。
林凡黑着脸，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蜡烛，这画面，像极了在搞赛博灵堂。
他无语地关掉与段天明的通讯界面，点开下一个。
赵长空也发了不少信息，多数是关心他的去向，并强调让他恢复通讯后第一时间回信。
还有一些在训练营处得还不错的同学，也偶尔发来问候。
赵长山他们都问过他什么时候有空去找他们玩。
刘吉这边的信息则简单很多，最初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说要接他一起过年，看时间，那会儿自己刚潜入永生教总坛不久。
后来也是询问他的消息，但间隔了许久之后，对方发来的一条消息，让林凡瞬间僵在原地。
【宛城爆发大规模灵异事件，城池被毁，两支驻守小队确认全灭，全城上下无一人生还。】
宛城...
作为自己来到这方世界的第一站，那座小城在他心中有着特殊的位置。
那里有他最初的记忆，有雷战江燕小队，有伪装成洗车店的基地...
作为正式的镇灵司除魔小队，队长至少是入微境实力，队员也至少是高级境界。
两支小队全灭，还搭上了整座城池的百姓...
这种情况，若是妖族或鬼族所为，那无异于对人族公开宣战！
林凡心头一沉，立刻快速翻看所有信息和邮件。
果然，在邮件列表中，他找到了一封来自宛城江燕的邮件。
邮件里提到，他们那边的压力逐渐增大，发现了不少作乱的在野异能者，最近宛城的两支小队一直为此事奔波忙碌。
而这封邮件发出的第二天，刘吉就发来了宛城被灭的消息。
江燕所说的作乱的在野异能者，与这次宛城被屠城，二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必然联系？
林凡无法确定，但他知道，如此异常的重大事件，镇灵司一定会有更详细的记录和调查。
想要弄清楚事情缘由，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联系赵长空。
不再犹豫，林凡直接拨通了赵长空的通讯。
“嘟嘟嘟——”
一阵忙音过后，通讯被接通，对面却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稍显急促的呼吸声。
“是我，林凡。”林凡率先开口。
通讯那头，赵长空似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我就知道，你小子没这么容易死。”
林凡没有寒暄，直接问道：“宛城是怎么回事？”
赵长空那边沉默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你现在在哪？算了，你别动，我现在过去接你。”
说完，通讯直接挂断。
林凡看着腕表，一脸懵。
什么叫别动？什么叫过来接我？你怎么接？
结果还没等他多想，身旁的空间一阵扭曲，猛地张开一道熟悉的裂缝，赵长空那微胖的身影利索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先是机警地朝四周扫视了一圈，确认只有林凡一人后，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林凡的胳膊，拽着他就缩回了空间裂缝之中。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林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潜龙训练营的广场上。
只是，原本应该热火朝天、充满操练声的训练营，此刻却空旷寂静，不见半个人影。
“别看了，人都出去实习了。”赵长空见林凡四下打量，解释道，“最近外面不太平，这批学员提前半年结业，已经派往各地方支援了。”
林凡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说说看吧，”赵长空双手抱胸，看向林凡，“这一年多，你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过得怎么样？”
林凡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不疾不徐地讲述自己这一年多的经历。
当听到林凡成功潜入永生教，结果进去之后直接闭关了一年，赵长空嘴角抽了抽，脸上顿时露出了索然无味的表情。
他原本还指望这小子卧底一年多，能带回来什么关于永生教核心机密的大收获呢，感情其中整整一年时间都在里面闭关修炼了？
不过转念一想，人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而且观其气息，还突破到了入微境，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赵长空刚在心里自我安慰完，就听到林凡继续说道：“...后来，望舒长老颇为看重我的资质，将我派往妖族地界，协助那边的据点进行传教渗透工作。”
“等等！”赵长空猛地打断他，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望舒那老娘们儿...她重用了你？还把你派去妖族卧底了？”
林凡面不改色地点头称是。
他隐去了自己和望舒生死相搏、最终靠杨戬修改记忆才蒙混过关的那段，只说了望舒赏识他，派他去妖族配合工作。
“然后呢？”赵长空没想到林凡的经历还有这种神展开，连忙追问。
林凡便继续述说，讲自己如何抵达双蛇寨，如何立威成为三当家，后来又如何因为青城山的十年轮替规则，代替小白前往青城山，最终身份败露，在青城山大杀四方，直至最后被一位神秘大佬出手救走。
“等等！停！”赵长空忍不住再次打断，脸上写满了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林凡，你小子是觉得我很好糊弄是吧？”他指着林凡，气笑了，“你说你有秘法能伪装成妖族，我暂且信了。可这又冒出来个神秘大佬，深入青城山圣地，从那么多妖怪手里把你给捞了出来？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儿骗吗？”
林凡无所谓地耸耸肩：“部长，信不信由你。你若不信，大可以派人去妖族那边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有个叫林凡的人族，前不久刚在青城山大闹了一场，最后被一位神秘强者带走了。”
赵长空死死盯着林凡的脸，试图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林凡最近面瘫神功已然大成，神情自然，眼神坦荡，真就没让他看出半点破绽。
“...好吧。”对峙了片刻，赵长空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选择暂时接受这个离谱的说法，“姑且就先信你。不过这件事，我会立刻派人去核实。”
沉默了几秒，他还是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好奇心，压低声音问道：“那个救你的神秘大佬，到底是谁？”
林凡果断摇头：“不能说。”
赵长空眉头一挑，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林凡立刻补充道：“不过，人家在青城山，只出了两招。”
“哦？”赵长空来了兴趣，“哪两招？”
“第一招，劈砍。砍死了一个叫红妖王的。”
“......？”赵长空额头冒出几根黑线。
他自己就是宗师境，和妖王同级。
林凡特意提这个，他感觉对方在有意无意地蛐蛐他。
“第二招，还是劈砍。”林凡继续说道，“砍死了一个叫红妖帝的。”
“噗——！！！”
赵长空正拿起水杯战术性喝水，闻言一口水全喷了出去，呛得连连咳嗽。
他一边擦嘴，一边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凡：“你说什么？你小子敢不敢编得更离谱一点！”
“一招砍死个妖王也就算了，还一招砍死个妖帝？就算是咱们镇灵司那位最擅长杀伐的超脱境老前辈，也不敢说自己能一招劈死一个妖帝！”
但他看着林凡那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心里又有点打鼓。
“等等，红妖王...红妖帝...”赵长空喃喃自语，手指在腕表上快速操作起来，“青城山好像还真有这两位的信息记录。”
很快，他查到了相关资料，表情顿时变得极其精彩。
资料显示，青城山确实有一位封号为红的妖帝，其独子正是号称红妖王。
两者皆为火属性蜥蜴类妖族，实力强横，在青城山地位尊崇。
赵长空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着林凡，半晌，才憋出一句：
“好家伙，一个神秘大佬现身青城山，两招劈死一对妖王妖帝父子，结果青城山屁都没放一个，就这么让你们大摇大摆地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特么说出去，谁信啊？”
第189章 邪神淫祀
“他们爱信不信，真实情况就是这样。”林凡甩了个白眼。
他也知道这话说出去没人信，但也不好直接说是自家神明化身下界，万一出个什么乱子，牵连甚广，那就不美了。
“你说的简单。”赵长空皱着眉头，一脸你尽给我出难题的表情，“回头这报告你自己写，我反正是只管批，其他的，就这么着吧。”
他也是懒得管了，他看得出，林凡一定是有所隐瞒，但说出的这些东西，如果去验证，还真可能十有八九是真的。
因为对方没必要在这里骗自己，毕竟那么大的事儿，稍微去妖族那边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个大概。
林凡无所谓的耸耸肩，随后转移话题：“宛城是怎么回事？”
听到林凡再问宛城，赵长空脸上的无奈收敛，神色凝重起来，也不再隐瞒，将那边的事情缓缓道来。
从赵长空的讲述中，林凡了解到，大约两个月前，宛城两支小队上报异常情况，说城内频繁发现陌生的异能者。
他们曾派人前去接触，但对方表示并无恶意，仅仅是补给一些给养，随后便会离去。
起初那些人正如他们所说，只是在大量采购生活物资，宛城小队判断对方应该是热衷于野外探索的在野异能者，虽然行为有些集中，但并未表现出明显敌意。
“没成想，”赵长空声音低沉，“宛城小队将报告递交上来的第二天，负责联通各大城市的通讯员就发现，宛城那边长时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上报到镇灵司总部后，多方尝试联系均告失败。
意识到出大问题的总部，立刻派遣一位宗师境高手前去探查。
“结果当那位回来之后，带回的消息便是...”赵长空顿了顿，语气沉重，“宛城已经成为一座死城。所有人，如同在同一时间被夺走了生命，而且尸体都带着一种诡异且安详的笑意。”
说着，赵长空操作腕表，将一些加密材料传给了林凡。
林凡打开接收到的文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现场照片。
繁华的街道变得死寂，店铺里、马路上，人们东倒西歪地躺着，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但特写镜头下，每一张面孔，无论男女老幼，都嘴角上扬，带着一抹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林凡沉默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
直到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雷战、江燕，以及宛城小队其他几名队员，他们同样带着那诡异的笑容，永远闭上了眼睛。
林凡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和宛城小队之间的感情，远没有和段天明、林昭昭二人深，甚至都比不上和刘吉、赵长山等人的交情。
但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亲眼看到自己认识、有过交集的人，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死去。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并不怎么好受。
他静了静心神，开口问道：“有什么头绪么？”
“有的。”赵长空点头，“从这些人的死状，结合我们在宛城废墟中搜到的一些残留线索，基本可以锁定真凶。”
“是谁？”林凡诧异地问道，他想不出到底是谁，会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弄出这么大案子。
“黄风老祖。”
“？？？”林凡一脸懵，完全没听过这个名字。
看着林凡那茫然的样子，赵长空无语地揉了揉额角：“你小子...没事多看看内部资料吧！你这样出去，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手底下出去的。”
损了林凡一句，赵长空这才解释道：“黄风老祖，是以前黄风庙供奉的那位邪神。二十多年前，大夏西北地区，还有部分黄风庙的余孽在活动，不过后来都被咱们镇灵司陆续捣毁了。”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神灵做的？”林凡追问。
“是，也不是。”赵长空摇头，“直接做下这件事的，应该不是黄风老祖本尊，而是他的狂热信徒。他们用了某种邪门的仪式，以一城生灵的生命为祭品，祭祀他们那个所谓的老祖。”
“然后呢？抓到人了吗？”
“那群家伙都是暗地里的老鼠，滑溜得很！”赵长空叹了口气，脸上带着疲惫和愤懑，“我们根据线索清剿了一批，但估计还有漏网之鱼，甚至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加大力度清缴这些邪教徒，人手严重不够。不单咱们训练营里的娃娃兵被派出去了，其他训练营的，但凡是能动的，也都没放过，全都撒出去支援各地了。”
“那...那个黄风老祖呢？”林凡还是比较在意这个正主，毕竟牵扯到一个神灵。
“自那之后，再没有明确显现过的痕迹。”赵长空说道，“或许祭祀的目的已经达成，或许是在积蓄力量，谁知道呢。”
林凡沉默了，一城的人命，竟然只是用来取悦所谓神灵的祭品...
“咱们镇灵司自建立以来，一直在清缴大夏境内的邪神淫祀。”赵长空感慨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岁月沧桑，“看来，那些曾被击溃的家伙，终于还是不甘寂寞，卷土重来了。”
作为曾亲身参与过伐山破庙行动的人，他对此感触良多。
“这么多神明...你们当初是怎么打得过他们的？”林凡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在他看来，但凡沾个神字，应该都不好对付。
赵长空闻言，却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怕不是对这些所谓的邪神有什么误解吧？”
“他们没你想象中那么强。或者说，神只是他们自封的，其中弱一些的，可能才入微境，放到现在，连你小子都打不过。”
林凡一愣：“啊？”
“当然，强的也是真的强。”赵长空话锋一转，神色肃穆，“当年围剿万法神的时候，咱们人族，连同妖族、鬼族，一共出动了二十三位超脱境级别的强者联手，拼死了不少前辈，才最终将那个祸害彻底消灭。”
林凡这下明白了，感情这世界的邪神良莠不齐，放到他理解里，可能就跟占了山头的山神精怪差不多...
见林凡发愣，赵长空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刚回来，舟车劳顿，先回去休息吧。好好休养几天，恢复一下状态。”
他顿了顿，交代道：“过几天，需要你到黑城走一趟。”
“黑城？”林凡没想到，自己这刚出差回来，脚还没站稳，就又要出差了，“黑城怎么了？”
“还能是什么？”赵长空没好气地说，“清缴邪教徒呗！根据情报，那边可能有黄风老祖余孽活动的迹象。你最近没事多准备点厚衣服，四月那边雪还没化呢，冷得很。”
“好吧...”林凡倒是无所谓。
相较于在妖族地界步步惊心、差点把命丢掉的危险，回去对付这些躲躲藏藏的邪教徒，似乎难度上并没有那么大。
告别了赵长空，林凡独自回到了自己在灵湖区域的那座小四合院。
刚推开院门，踏入其中，林凡就敏锐地感觉到，小院之内，竟然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纯正平和的神道气息。
“奇怪...”林凡心下疑惑，信步朝里面走去。
刚到后院，他便看到一个穿着单薄衣衫的瘦小身影，正举着比她还高的扫把，认认真真地清扫着石阶上的落叶。
而林凡感应到的那缕神道气息，源头正是从她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
“莺莺？”林凡一愣。
谢莺莺闻声抬头，看清来人后，小姑娘先是一呆，随即小嘴一撇，手里的扫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迈着小碎步就朝林凡跑了过来，边跑嘴里边带着哭腔喊：
“林哥哥！你咋才回来呀！我和大哥...我们都快饿死了！”
第190章 面向仙界大佬的述职报告
怀里抱着轻飘飘的谢莺莺，林凡一脸懵逼。
这小鬼头身上的鬼气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正平和、却又十分微弱的神道气息。
自己当初只是将他们收为阴兵，方便栖身和做事，怎么她还会自己往神道方向发展了？
“好啦好啦，别哭啦，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林凡轻轻拍着谢莺莺的后背，安抚着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这丫头和她哥在棺材里躺了不知多少年都没喊过饿，结果在自己这儿才待了一年多，上来就是一句“快饿死了”。
这时，谢大勇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快步走了出来，见到林凡，眼前顿时一亮，恭敬地作揖道：“林公子，您回来啦！”
林凡冲他点了点头，目光一扫，发现谢大勇的情况和谢莺莺类似，魂体同样凝实了不少，萦绕着淡淡的神道灵光。
虽然微弱，但根基纯正，确实是在往神道方向发展。
林凡抱着还在小声抽噎的谢莺莺，和谢大勇一起走进堂屋。
刚把小家伙放到地上，她就一溜烟跑到林凡的卧室，吭哧吭哧地抱出来三桶泡面，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一脸希冀地看着林凡。
林凡无奈，只好施法将泡面转化为法食。
倒上热水，不一会儿，看着瞬间散发出诱人食物香气的泡面，谢莺莺立刻破涕为笑。
趁着小家伙埋头猛吃，不怕烫似的一脸满足，林凡这才和谢大勇仔细聊了起来。
一番沟通后，林凡才算明白过来，感情这对鬼兄妹，是沾了自己的光。
他们每日雷打不动地给供奉的三清祖师和诸位神灵虔诚上香，久而久之，便渐渐沾染了香火气息。
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散去了部分驳杂鬼气，转而懵懵懂懂地踏上了修行香火神道的路子。
看着两只鬼身上那层单薄却坚韧的灵光，林凡也能感受到，他们确实非常努力。
仅仅靠着每日焚香祷告产生的那点微薄香火气，就能硬生生打下神道基础，这份坚持和机缘实属难得。
“这也就是没人专门给他们提供香火愿力，否则修行速度还能更快些。”林凡心里暗忖。
谢大勇见妹妹吃得香甜，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林公子，您走后第三个月，您留下的那些法食泡面，我们就...就吃完了。”
“后来，段公子和林小姐他们偶尔会带一些灵食回来接济我们。不过，自从段公子和林小姐也外出执行任务后，我们就彻底断了吃食了...”
林凡闻言，也颇为尴尬。
他原本以为提前准备的那些法食，怎么也能撑到自己回来，谁成想自己这一去就是一年多，期间还发生了这么多变故。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他摸了摸鼻子，只能这么解释。
安抚好两只算是因祸得福的鬼，林凡便起身，来到了隔壁专门供奉祖师爷的静室神坛前。
香炉里的香灰早已积了厚厚一层，屋内弥漫着浓郁而纯正的香火气息。
看来此处还真是从未断了香火，这俩鬼兄妹在“上班”这方面，倒是比自己这个正牌道家弟子还要勤勉得多。
林凡收敛心神，取出三根上好的线香，点燃后，虔诚地拜了三拜，将香稳稳插入香炉之中。
随后，他肃立坛前，开始诚心诵念经文。
堂屋里，两只鬼一边吸溜着久违的泡面，一边偷偷瞧着林凡在神坛前虔诚的背影。
他们不敢出声打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林凡踏入那间静室后，那个地方仿佛就从他们的感知中被剥离了出去。
眼睛能看到，但只要一挪开视线，就会下意识地忽略那里的存在，一种莫名的敬畏感油然而生。
诵经完毕，林凡便恭敬地跪在神坛下方的蒲团上，开始低声讲述自己这一年多来的经历。
从潜入永生教总坛，到闭关修炼不朽神纹，再到被派往妖族双蛇寨，因青城山轮替规则前往圣地，最后身份暴露、大闹一场被杨戬所救...
事无巨细，一一禀明。
这种感觉，颇有点像是前世跟直属领导汇报工作的意思，只不过眼前的“领导”位格高得没边了。
这次讲述，比对赵长空说的要详细太多。
尤其是讲到那诡异的不朽神纹时，林凡甚至在祖师神位前，主动将体内那道锈绿色的神纹亮了出来。
嗡——！
那股蕴含着再生、污染、同化特性的诡异气息刚一出现，神坛上，三清神位乃至雷部众神、二郎神的神位同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清光神辉！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威压瞬间降临，将林凡死死压在原处，动弹不得！
林凡心中骇然，但也能清晰地感应到，这些浩瀚的神威主要是在探查他身上的不朽神纹，并非有意针对或伤害他。
自己动不了，纯粹是因为...菜。
神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个呼吸之后，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神坛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林凡见众位大神没有进一步的表示，便定了定神，继续往下说。
当讲到二郎神杨戬化身下界，两枪镇压青城山，救他于危难之时，林凡明显感觉到，神坛之上，代表雷部众神的那一排神位齐齐一震！
同时，二郎神杨戬那尊单独的神位，也发出了轻微的共鸣。
林凡不明所以，只能加快语速，将后续经历快速讲完，随后便老老实实地跪在原地，屏息凝神，等待祖师训示。
有了上次顿悟式的回应经历，这次林凡做好了充分准备。
然而，等了许久，神坛之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凡心里嘀咕，悄咪咪地抬头一看，却见那缭绕的香火烟气，此刻正异常活跃地在雷部众神与二郎神的神位之间盘旋、交织，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沟通与交流。
许久之后，其中一缕凝练的香火气息，倏地钻入林凡的额头。
刹那间，一幅模糊而宏大的影像出现在林凡的脑海之中：
只见二郎神杨戬，并未穿着之前那身墨色常服，而是身披亮银战甲，头戴三山飞凤帽，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带着一丝傲气，站在一侧。
他的对面，则是一众神威凛凛的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身材异常高大的老者，须发眉毛皆是黑白相间，额头上赫然横着一只神光熠熠的天眼，身披金甲，胯下骑着一头神骏异常的墨玉麒麟！
“雷祖！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林凡心中顿时恍然。
那么雷祖天尊身后的那些威猛神将，想来便是雷部众神了。
影像中，周围还有许许多多模糊的虚影在围观，气息各异，但都浩瀚难测，以林凡目前的境界根本看不真切。
而在这所有虚影的最上方，则是三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神圣、超脱一切的身影。
林凡望去，只觉得目眩神迷，根本看不清具体样貌，但一种莫名的感悟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让他无比确信，那便是道教的最高神，玉清、上清、太清三位天尊！
就在这时，影像中，杨戬的身影猛地扭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直接望向了林凡，冲着他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戏谑的笑容。
林凡只觉得眼前一花，脑海中的影像瞬间破碎，意识重新回到了神坛之前。
还没等他仔细回味，一道凝练的神光便自二郎神杨戬的神位中射出，径直没入他的额头。
一道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我的化身难道没告诉过你？道祖老爷早有法旨，我等不能干涉你在此界做出的任何抉择。所以，具体如何行事，还需看你自己。若当真遇到解决不了的死局，可凭我予你的传讯符，向我的化身求助。”
声音微顿，随即补充道：
“另外，尽快扩大此间神坛的规模。仙界众位仙真，对此界的情形，亦是好奇得紧呢。”
随着话音落下，神坛上方缭绕的异象彻底平息，恢复了往日庄严肃穆的平静。
林凡回想起方才所见所闻，心中波澜起伏：“莫非...我刚才看到的，是仙界某个场景的片段？那些模糊看不真切的虚影，莫非就是道教神系中，我尚未供奉到的其他仙神？”
一想到道教那庞大无比的神仙体系，林凡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要是让自己把所有神仙的名号、神位都雕刻一遍...
眼下这个小神坛，显然是远远不够了。
“扩大神坛规模么...”林凡无语望天，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知道了此界所谓神灵的部分真相，可以说，大多数故弄玄虚的邪神淫祀确实不足为虑。
但镇灵司记录在案、允许合法信仰的那些正规宗教，它们所供奉的神只，经过漫长岁月和无数信众的香火供奉，实力必然恐怖无比。
那些，恐怕才是自己未来传播道教时，真正需要面对的对手。
“此次去黑城清除黄风老祖的余孽，倒是个机会...”林凡心思活络起来，“可以趁机宣扬一下道教。”
“一来，清理掉那些邪教徒后，当地必然会出现信仰真空，二来，有杨戬大佬的化身在暗处兜底，一般的邪神作祟根本不怕。大不了关键时刻请大佬来个人前显圣！”
想到杨戬那一枪一个妖帝的恐怖实力，林凡底气足了不少。
就算到时候镇灵司想插手干预，也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道教的核心教义和部分典籍，他早已整理好并录入了数据库。
一个信仰主旨是清静无为、顺应自然、济世度人的宗教，官方是选择拉拢合作，还是推向对立面？
林凡觉得，只要镇灵司的高层不傻，应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第191章 准备出发
经过了一天的劳碌，尤其是在青城山那连番的拼杀与逃亡，精神体力消耗巨大，林凡早早便躺床上休息了。
鬼兄妹见状，乖巧地没有打扰，到了晚上，便自行缩回养魂瓶中修炼。
第二日，林凡特意去找赵长空，想请他帮忙用空间传送带自己去趟斩龙城补充物资，结果被对方劈头盖脸骂了回来。
得，免费的传送坐不了，只能苦哈哈的自己飞了。
索幸有腾云驾雾神通，速度极快。
原本需要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林凡驾云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天际边便隐约看到了斩龙城那熟悉的轮廓。
他提前在城外无人处落地，步行至城门口，出示了证件后，便开始了大规模的扫货行为。
出来这一年多，林凡是深刻体会到了物资充足的重要性。
原本空间手镯里储备的那些东西，早已经在各种变故中消耗得七七八八。
吃喝之类的日常消耗品就不说了，甚至连他那套简易法坛的组件，都在和望舒长老的那场战斗中损毁殆尽。
林凡先是找了几家家具城，买好几个结实的长条桌。
接着又去专门的店铺，补充了一批刀纸之类的祭祀用品，线香、红烛也采购了不少。
清点物资时，看了眼空间手镯里那几捆尚未拆封的精装桃木剑，林凡摇了摇头。
这东西对付低级鬼物还行，近身战是丁点用没有，看来是时候该给自己准备一件真正合手的武器了。
镇灵司的制式武器他用不习惯，那种常规的刀剑在他手中，根本发挥不出他强悍的肉身优势。
当初在青城山被围攻时就有这种感觉，不然最后也不会弃用缴获的刀剑，改为直接抡起妖族当武器砸了。
“回头倒是可以找赵长空问问，看镇灵司能不能定制武器。”林凡心里琢磨着，“最好是弄一把长兵器，比如长枪、大戟之类的，乱战的时候，扫、砸、劈、挑都能发挥出力量优势，那才能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
路过一家售卖祭奠用品的店铺时，林凡想了想，走进去，挑着纸扎的春夏秋冬四季衣物，每样都多买了一些。
开春的天气还带着寒意，那对鬼兄妹虽然不怕冷，但一直穿着那套单薄破旧的衣衫，看着也不像样子。
杂七杂八的东西买了很多，等林凡采购得差不多时，见时间尚早，便尝试联系刘吉和赵长山等人。
结果一个两个都显示通讯无法接通，也不知道执行什么任务去了。
在斩龙城，林凡熟悉的也就他们几个。
既然联系不上，他也懒得在城内多待，索性直接出城，驾起云朵返回了潜龙训练营。
刚在小院中落地，腕表便“叮”的响了一声。
林凡抬手一看，发信人赫然是段天明，至于信息内容，则是雷打不动的那个白色蜡烛表情。
林凡扯了扯嘴角，聊天界面回敬了一个大大的鄙视表情。
下一刻，语音通讯请求直接就弹了出来。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段天明咋咋呼呼的声音：“卧槽！林哥！你还活着？”
“废话！你死了我都死不了。”林凡无语，怎么一个两个都认为自己已经嗝屁了。
“不是，你这么长时间，都跑哪去了？大家都传言说你死外面了！我起初也不信，后来去找总教官问过，不过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叹气摇头，啥也不说，我这才信了...”
好么，林凡算是明白了，段天明以为自己死了，这源头恐怕还是从赵长空那里传出来的。
“没事，就是接了个秘密任务，不方便联系。这不，任务一完成就回来了。”林凡含糊地解释了一句，随即转移话题，“对了，你在哪呢？昭昭呢？”
“我也在呢。”通讯里响起了林昭昭清冷的声音。
段天明再次开口说道：“最近不是都派出来实习了么？我和昭昭在都城呢，自己家门口，轻松得很！林哥你啥时候来啊？老弟请你马杀鸡！”
“什么鸡？”林昭昭疑惑的声音传来。
“哎哟哎哟！我错了！是黄焖鸡！黄焖鸡！”段天明立刻改口求饶。
听到对面传来林昭昭似乎动了手，以及段天明装模作样的惨叫和打闹声，林凡会心地轻笑一声，随后说道：“那可不赶巧了，我这次被派到黑城去了，咱们一南一北，怕是不容易见面了。”
“黑城？那么远啊！”段天明语气夸张，“那你可得多带点厚衣服，据说那边老冷了，现在这个季节过去，跟我们这的深冬差不多。”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近况，谈笑间，林凡已走进了小院堂屋。
谢莺莺发现他回来，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对着腕表奶声奶气地和段天明、林昭昭打了声招呼。
许久之后，众人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通讯。
“莺莺，去把你哥叫来，再找个铜盆过来。”林凡吩咐一声。
“好哒！”谢莺莺应得清脆，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抱着个铜盆放到了林凡身前。
林凡则从空间手镯里取出在丧葬品店里买的那些纸扎的四季衣物，拿起一件，引火点燃，放入铜盆中，口中念念有词。
一件件精美的纸衣在火焰中化为灰烬，随着林凡最后一道法诀打入，那盆灰烬无风自动，灵光闪烁间，竟化作一套套实实在在、款式各异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兄妹二人面前。
有轻薄的夏装，也有厚实的冬衣。
“哇~”谢莺莺见状，大眼睛里满是惊喜，开心地问道：“林哥哥，这些都是给我们的么？”
林凡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看你们整天就穿着一套衣服，就寻思给你们买些，也能随季节换着穿。”
“多谢林哥哥！”谢莺莺甜甜地道谢。
“谢谢林公子！”谢大勇也感激地拱手。
林凡点了点头，随后又取出了大量新买的线香和红烛，放到神坛附近的柜子里，嘱咐道：“这些香烛你们收好，保持每日敬香，对你们的修行有益。”
谢大勇见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道：“林公子，您这是又要外出？”
“嗯。”林凡点头，“这次要去黑城一趟，时间也不固定，不过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凶险，你们放心在此修炼便是。”
“黑城？是哪儿呀？”谢莺莺歪着小脑袋，一脸好奇。
“在大夏北方，很远的地方，那里天可冷了。”林凡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即正色道：“等我在那边站稳了脚跟，届时可能会有些事情，需要你们兄妹帮忙。”
谢大勇立刻拱手，郑重表态：“林公子有事尽管吩咐，我们兄妹定当尽心竭力！”
谢莺莺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力点头。
也不知道她懂没懂，反正她哥点头她就点头。
“好，那就先行谢过了。”林凡笑了笑，又取出了一大堆零食和好几箱泡面，通通施法转化为法食。
他心里也有些纳闷，明明有那么多好吃的零食，为啥这对兄妹偏偏就对泡面情有独钟？
仔细嘱咐好两兄妹看好家，勤加修炼后，林凡便离开小院，再次来到总部办公楼，找到了正在电脑前不知道浏览什么的赵长空。
“总教官，我想问下，咱们镇灵司可以定制武器么？”
“怎么？”赵长空抬起头，“制式武器不顺手？”
“是啊。”
“那可不巧了。”赵长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原本咱是有刀匠的，不过人家现在已经不接定制的活了。“
见林凡一脸失望，赵长空补充道：“你要是想定制武器，就去自己找到刀匠，总部这边，可以给你配给一些材料。”
“好吧。”林凡无奈的点点头。
“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去黑城。”
赵长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多休息两天？”
林凡摇头：“不了，路上也能休息。”
赵长空深深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好吧。”
随后，他将关于黑城任务的一些详细资料发到了林凡的腕表上。
“到了那边，尽量先和黑城小队的人打声招呼，报备一下，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赵长空交代道。
林凡点头称是。
在赵长空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比如黑城的气候、当地势力的一些简单情况后，林凡才告辞离开。
他走到办公楼外的空地上，心念一动，招来一朵凝实的白云，踏足其上。
打开腕表的导航功能，设定好黑城的坐标后，白云便托着他缓缓升空，随后骤然加速，向着北方天际疾驰而去。
赵长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那道脚踏白云、迅速远去的身影，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阵感慨。
“这种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他低声自语，“道教么...”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转向林凡那座灵湖畔的小四合院，在他的感知中，那里曾有的两道微弱鬼族气息，如今已然变得纯正平和，正向着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缓缓转化。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192章 二傻子
林凡飞在空中，总算是见识了这方世界空中交通的混乱情景。
才飞了一个多小时，就接连遇见了三波禽妖。
前两拨远远察觉到他的气息，感知到这是个会飞的人族，心知不好惹，很识趣地扭头就跑。
这最后一波，却是罕见的头铁。
这群妖族成分很杂，什么品种都有，为首的是个一身灰白羽毛、长着巨大鸟喙的家伙，灵慧境的妖气倒是这群妖里最足的。
它见到林凡，非但不躲，一头向着林凡撞了过来。
林凡也没客气，直接一拳迎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那领头的鸟妖被一拳砸在鸟喙上，翻滚着倒飞出去。
林凡轻咦一声，这家伙防御力相当不错啊。
他这一拳虽然没动用灵力，但肉身力量也足以开碑裂石，这鸟妖仅仅是甩了甩发昏的脑袋，便又嗷嗷叫着冲了上来，鸟喙开合，还想再咬。
“还不服？”林凡乐了，也不惯着，身形一闪贴近，避开啄击，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
欧拉欧拉欧拉——！
一顿老拳，直接教这头铁的家伙重新做鸟，打得它晕头转向，羽毛乱飞，最终哀鸣着表示投降。
林凡停手，揪着它的鸟脖子，冷声问道：“吃过人吗？”
那鸟妖虽然被打得眼冒金星，闻言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里居然还透出一股委屈。
最终在对方再三保证，并且发下妖族重誓，声称自己从未吃过人类，甚至连伤人的念头都没有之后，林凡才放过了这个灵慧境妖族。
至于它手下那些喽啰，实力不济，根本抵御不了林凡的拳脚，三两下便全部被打爆，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坠落。
处理完其他妖族，林凡很自然地一屁股坐在那只被打服了的灵慧境鸟妖宽阔的背上。
让它背着飞，既省力又能打听点消息。
显出原形的鸟妖体型跟一架小型飞机差不多，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羽毛，长长大大、末端带钩的嘴巴尤其显眼，再配上那双透着几分茫然和委屈的睿智小眼睛。
林凡看着这熟悉的组合，先是一惊，随即恍然。
这特么不是被誉为鸟中二哈的鲸头鹳么？
似乎是察觉到背上这个凶残人族的目光发生了变化，鲸头鹳原本平稳飞行的妖躯不自觉地抖了抖。
林凡认出这货的原型后，算是明白为啥自己一问有没有吃过人类，这家伙就一个劲儿摇头了。
这种鸟在前世也是以佛系着称，一般不主动攻击大型生物，不过倒是有个鳄鱼杀手的称呼。
当然，人家吃的不是成年大鳄鱼，都是那种不大点的鳄鱼幼崽。
“小...小妖名叫霸王，不知大人怎么称呼啊？”鲸头鹳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有点闷，但口齿还算清晰。
“不用叫我大人，叫我林凡就行。”林凡倒是对这种没什么攻击性的鸟没什么恶感，只要不主动攻击人类，那便有的聊。
“你不是本地鸟吧？”闲着也是闲着，林凡就当唠嗑了。
“大人慧眼如炬！”鲸头鹳妖语气带着点小佩服，“小妖确实是从远方来的。”
“有多远？”
“很远...很远...”鸟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追忆，还有一种“你不懂我的漂泊”的忧郁之感。
“漂洋过海？”林凡试探着问。
鸟妖身躯又是一震，歪了歪它那巨大的脑袋，感慨道：“大人，原来你是懂我的。”
林凡翻了个白眼，废话，你原产地大概率是非洲，这都跑大夏境内了，可不就是漂洋过海么。
“来这儿多久了？”
“大概...有个十几年了吧。”鸟妖算了算日子，语气更沧桑了。
“日子过得，不如意吧。”林凡看着它这怂样，随口感慨了一句。
谁知这一下，瞬间打开了鸟妖的话匣子。
“大人明鉴啊！！”鲸头鹳妖的声音顿时带上了哭腔，“小妖我自打迁徙到这里来，一直与妖为善，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
“我捕猎只吃没有灵智的鱼虾，建巢也是随意找了个别的妖废弃的巢穴，本本分分作妖，可...可别的妖总是喜欢攻击我，说我长得呆，说我抢它们地盘，呜呜呜...”
说道动情处，林凡侧头，竟还真从它那双睿智的小眼睛里看到了闪烁的泪光。
“若非小妖皮糙肉厚，还有几分保命的本事，实力也算尚可，怕是早已魂归鸟星了...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鸟妖还真哭起来了，妖躯一抖一抖的，震得坐在上面的林凡也跟着颠簸。
“停停停！你先别哭！”林凡也是醉了，这么大一只灵慧境妖族，怎么说哭就哭了？眼泪说来就来？
“不行，我就要哭，我背井离乡，我抛家舍业，我含辛茹苦，我...”
“你在哭，我让你马上外焦里嫩！”林凡手中雷光一闪，噼啪作响，顿时吓了对方一跳。
哭声戛然而止，改为小声的、压抑的抽泣。
林凡一阵无语，不过看着还在抽抽搭搭的鸟妖，寻思着还是安慰安慰，毕竟有它带飞，能省不少事儿。
“那什么，我说霸...”
“诶~！”
‘王’字还没说出口，鸟妖直接应了一句，声音那叫一个清脆。
一时间，空气沉默了下来，只剩下鸟妖翅膀偶尔扇动的声音。
“霸...”
“诶~！”鸟妖又是一个完美抢断，还斜着脑袋用那只小眼睛瞥了眼林凡，似乎在说“我在呢，您吩咐”。
“有没有跟你说过，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林凡面无表情地说道。
“小妖我不是寻思着，大人您喊我，我赶紧回应，这不显得有礼貌，显得尊重您嘛...”鸟妖委委屈屈地解释。
又是一阵沉默。
林凡忽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啊？小妖我有名字的。”鸟妖乐呵呵地说，“从小俺娘就跟我说，霸王这个名字，长大以后指定有出息，能成为一方霸主！”
“我觉得可以改。”
“小妖觉得...不用改吧？”鸟妖试图挣扎。
“我觉得必须改。”林凡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鸟妖沉默了，翅膀都忘了扇动，下落了好几米才赶紧扑腾起来。
“从今以后，你就叫二傻子。”
“...哦...”鸟妖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声音低落。
还没等林凡情绪缓和，它就又来了一句，带着纯粹的好奇：“大人，那...大傻子是谁啊？”
“嗷！”
回应它的，是一道结结实实、恰到好处的雷霆。
一人一鸟速度很快，天黑的时候，已经赶了大半的路程。
“大...大人，”二傻子小心翼翼地建议，之前那道雷霆直接把它劈服了，愣是憋到现在才敢开口，“天黑了，夜间飞行容易撞上不开眼的，今晚不行就在这先休息吧？”
“下去吧。”林凡看了看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山林，点了点头。
结果落地之后，林凡发现，他们所在的，貌似是一处什么玩意儿的巢穴，从旁边一些散落的羽毛来看，似乎还是个禽类。
落地之后，二傻子表现得异常勤快，扑腾着翅膀跑来跑去，又是捡枯枝，又是用妖火生起一堆篝火，忙前忙后。
林凡则是直接从他那个空间手镯里，掏出了一整套便携式燃气灶设备，砰的一下打出火苗，架上锅，烧水，起锅烧油，动作娴熟地开始烹饪一块不知从哪种妖兽身上切下来的上好肉排，还加入了各种调料。
不一会儿，浓郁的香气就弥漫开来。
二傻子看着自己爪子里那串烤得有点焦黑、没什么味道的兔子，再闻闻林凡那边色香味俱全、滋滋冒油的妖兽肉排，顿时哈喇子流了一地。
见林凡甚至还拿出一个玻璃杯，倒了些冒着气泡，看起来就很神秘很好喝的黑色饮料，二傻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向着林凡旁边蹭了蹭，将自己手里的烤兔子递了过去，眼巴巴地说：“大人，您...您吃兔子么？”
林凡看了它一眼，接过烤兔子，象征性地咬了一口，便放在一旁，继续吃自己的肉排喝可乐，也没搭理它。
二傻子见林凡吃了自己的兔子，却丝毫没有邀请自己去分享他那明显更好吃的食物的意思，顿时感觉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呜呜呜呜呜...”熟悉的哭声又响了起来。
林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傻鸟感情还是个玻璃心，外加吃货属性。
“我好惨啊...我背井离乡，我抛家舍业，我含辛茹苦，我连口热乎饭都...”
“好啦好啦好啦！停停停！”林凡被它烦得不轻，感觉自己脑仁疼。
他叹了口气，摸出一双备用的筷子，又给对方找了个折叠凳，“过来，坐下，吃吧！”
“好嘞！”二傻子瞬间转身，动作麻利地坐在凳子上，抄起筷子就伸向了盘子里的肉，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林凡看得一脸无语，这货是真哭啊，眼泪都没干呢。
化作一个灰发、厚嘴唇、眼神有点睿智的人形后，二傻子吃着美味的灵兽肉，喝着从来没尝过的神秘气泡水，顿时感觉自己破碎的心灵又被治愈了。
人生...啊不，鸟生又美好起来了。
它下筷如飞，不过也很自觉地只夹靠近自己那一侧的菜，不敢造次。
吃饱喝足，林凡收拾好餐具，看着在一旁摸着圆滚滚肚子、一脸满足的二傻子，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瞥了鸟妖一眼，忽然说道：“二傻子，你过来。”
鸟妖正沉浸在饱腹的幸福感中，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名字。
它不情不愿地挪到林凡旁边：“大人，您吩咐。”
“问你件事，你老实回答。”林凡看着他。
“嗯嗯！”二傻子乖巧点头。
林凡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有没有想过，给自己找个归宿啊？”
“嗯？”二傻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双手抓住自己的衣襟，一脸惊恐地看着林凡，结结巴巴地说：
“大...大人！咱...咱俩不合适吧！”
第193章 降妖
“你特么想什么呢！”林凡没好气地冲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大人，你打我干啥？”二傻子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没啥，有蚊子。”林凡面不改色。
“哦~”二傻子将信将疑，明显还是有些委屈。
“咳咳！”林凡轻咳了几声，重新酝酿了一下气氛，说道，“二傻子，你可能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我在大夏，有条路子，风险是大了点，不过利润很高...”
“大人！”二傻子突然举手示意，一脸正气，“犯法的事情，咱可不能干哦！”
“哟呵？”林凡被他逗乐了，“看不出来，你还是一只有原则的守法妖啊。”
“那可不！”二傻子挺了挺胸脯。
“那你今天在天上劫道，是怎么回事？”林凡慢悠悠地问道。
“......”
二傻子瞬间被戳中痛脚，吭哧了半天，脸憋得通红，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哼！”林凡冷哼一声，“若非见你身上血气不深，未造杀孽，你以为我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放过你？”
想起林凡之前对付它那些手下时毫不留情的狠辣模样，二傻子缩了缩脖子，低头不再言语。
被二傻子这么一打岔，林凡之前想好的说辞和氛围全没了。
他懒得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甩出一句话：“跟我混，干不干吧？”
“干干干！”二傻子点头如捣蒜，表忠心的话张口就来，“大人您放心，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总之一句话，大人，有事儿您说话！”
这小词儿一套一套的，林凡一时间都被他整得有点接不上话。
“光说可没用，”林凡收敛神色，语气严肃起来，“放开你的心神防御，让我种下禁制。如此，我才能真正信你。”
林凡话音一落，二傻子看他的眼神顿时就变了，带着警惕和抗拒：“大人，不带这样的！放开心神，那不就等于任人宰割了么？”
“你若不想放开心神，也不是没有办法...”林凡故意拉长了语调。
“什么办法？”二傻子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然而，它问话的同时，身体却猛地向后一窜，瞬间显出巨大的鲸头鹳原形，双翅一振，头也不回地向着漆黑的夜空疾驰而去！
林凡一愣，没想到这货看着傻乎乎的，关键时刻反应这么快，还知道提前跑路！
他立刻心念一动，脚下白云凝聚，托着他“嗖”地一下升空，朝着高空中那个仓皇逃窜的灰白身影急追而去。
二傻子显出原形，两只翅膀死命地扑腾，搅得周围气流紊乱。
它心知打不过林凡，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祖传的飞行能力，能跑得过这个凶残的人族。
林凡则安逸地驾驭着云朵，速度不快不慢，也就比拼命飞行的二傻子快上那么一丢丢。
腾云驾雾神通目前的速度极限大概也就这样了，他就是想再加速也没办法。
二傻子回头，看着身后一点点拉近距离的林凡，吓得魂飞魄散，翅膀扑腾得都快出现残影了，脸憋得通红，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但也仅仅只能勉强维持住距离不被立刻追上。
“二傻子！别跑了！乖乖回来，臣服于我的胯下吧！”林凡在身后大声呼喝，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山野中传出老远。
二傻子一听，脸都绿了，一边拼命飞一边回头悲愤地大喊：“还说你不是觊觎我的美色！老子就是累死，死外边，从这里掉下去摔成鸟饼，也不会让你得逞！你这个死玻璃！！”
“尼玛！”林凡气得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骂玻璃！
他不再留手，并指如剑，一道道五色光华流转的五行神雷，精准地朝着前方那个巨大的鸟屁股劈去！
“咔嚓！”
“轰隆！”
雷霆炸响，电光闪烁。
二傻子被劈得浑身羽毛炸起，多处变得焦黑，疼得它嗷嗷直叫，但逃命的速度愣是一点没减，反而在极度的恐惧和疼痛刺激下，又硬生生榨出了一丝潜力。
一些隐藏于下方山野间的妖族，被动静惊醒，抬头望着那两道一追一逃、还在激情互喊的身影，不由得感慨一句：“年轻妖，精力真是旺盛啊...”
见对方在雷霆刺激下居然还能加速，林凡眼睛一亮，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有潜力可以挖掘，随后计上心头。
他周身银色光华一闪，施展胎化易形神通，身形扭曲变化，眨眼间，竟也将自己变成了一只体型稍小、但神韵相似的鲸头鹳！
还别说，凭借着自己高于对方的修为，这速度顿时“唰”地一下就提了上来！
前方正拼命逃窜的二傻子，感应到身后那股气息急速逼近，疑惑地回头一看。
这一看，它那双睿智的小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绝望。
“你你你...！”它声音都在颤抖，“老子都漂洋过海躲到这边了！你们居然还不肯放过我，非要赶尽杀绝吗！”
林凡听着二傻子那悲愤到几乎破音的呐喊，心中顿时了然。
这货八成是在它原来的族群里混得不好，被排挤赶出来的，对自己的同族有着极大的心理阴影。
“别跑啦！乖乖跟我回去！”林凡闷声闷气地喊道。
“我不——！！”二傻子浑身上下每一根羽毛，都透着一股比刚才面对林凡时还要强烈十倍的抗拒。
林凡也不再废话，只是玩儿命地催动体内灵力，加持飞行速度。
二傻子终究是修为弱了一筹，又受了伤，拼命逃了一阵，妖力不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见此，林凡化做人形，一个加速，重新骑在了它的脖子上，双臂向前一伸，直接给二傻子来了个标准的锁喉！
“呃...！”二傻子被勒得直翻白眼，呼吸困难，翅膀也扑腾不动了。
于是，一人一妖，以这种极其危险的姿势，晃晃悠悠地从高空中开始往下掉。
“死...死玻璃...你...放开我...”二傻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断断续续地骂着。
林凡脸色铁青，手下勒紧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
“放轻松，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林凡一边下死力锁喉，心里也在暗暗吃惊。
这只鲸头鹳妖的肉身强度和生命力真是远超预料，被自己这么摧残，居然还能坚持住，只是开始吐白沫，却没有立刻昏迷。
这让他收服这只潜力不错的鸟妖之心，更加坚定了。
看着怀中的妖怪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鸟嘴边缘开始不受控制地吐出白沫，眼神也开始涣散，林凡知道时机到了！
他立刻运转体内灵力，汇合着凝练的精神力，化作一股无形无质的能量，顺着锁喉的手臂，向着二傻子的妖躯内部钻去！
“嗯？”原本已经开始装晕示弱的二傻子，感应到有一股异种能量强行侵入自己体内，那双睿智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再也不敢装死，立刻死命挣扎，体内妖气勃发，试图阻止那道能量的深入。
但林凡哪里肯给它这个机会？
那股混合能量进入对方体内后，立刻按照降龙伏虎神通中记载的路线开始运转。
能量瞬间兵分两路，一股无视阻碍，直冲对方丹田气海！
另一股则更加诡异，直窜对方眉心识海！
二傻子拼尽全力调动妖气阻拦，却如同螳臂当车，两股能量以无可阻挡之势，蛮横地闯入了它最核心的两个区域！
随后，能量迅速凝结，化为两个玄奥复杂的符文，分别烙印在它的气海与识海深处。
两个符文遥相呼应，隐隐勾连，形成了一种绝对的掌控联系。
二傻子顿时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某种最宝贵的东西，自由。
一种生死完全系于他人一念之间的束缚感，清晰地浮现在心头。
“呜呜呜...”二傻子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巨大的鸟头耷拉下来，眼泪混合着白沫往下流。
他已经清晰地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只需林凡一个念头，识海与气海便会瞬间崩溃，体内经脉也会随之寸断。
这是完完全全的受制于人了。
此时，他们离地面已经不远。
林凡松开锁喉的手臂，驾驭云朵，托着瘫软的二傻子，缓缓落在地上。
二傻子恢复人形，跟被欺负了的怨妇似的，瘫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把脸埋在膝盖里，“呜呜呜”地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伤心极了。
林凡仔细感应了一下识海中与二傻子的那道清晰联系，确认降龙伏虎神通施展成功，禁制完美种下。
他不由得再次感慨，这天罡神通果然厉害，一旦成功，对方真是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他走上前，冲着瘫坐在地的二傻子屁股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行啦，别跟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
“你...你这人，好没良心...”二傻子抬起头，泪眼婆娑，脸上还挂着鼻涕泡，“都...都夺走了人家最宝贵的东西，现在，现在连哭都不让人家哭一声了吗...呜呜呜呜...”
林凡看着他那副尊容，只觉得满头黑线，忍不住又抬手冲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别特么哭了！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都跟谁学的？”
二傻子被扇得缩了缩脖子，总算止住了哭声，但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赌气似的扭过头，不看林凡。
“走吧，”林凡叹了口气，“我吃饭的家伙事儿还在那边没拿呢，咱先回去。有什么事儿，路上再说。”
看着二傻子这副委屈巴巴、仿佛受了欺负的样子，林凡心里也是无奈至极，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后悔。
招了这么个玩意儿进道门，也不知道将来是福是祸。
第194章 画饼
回去的一路上，二傻子抱着小腿，蹲在林凡的云朵上，把脸埋在膝盖里，一言不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颓废气息。
看着这个被自己强行种下禁制收服的鲸头鹳妖，林凡也不便多说什么。
毕竟，任谁忽然被剥夺了自由身，心里怄气都是正常的。
两人之前你追我赶，不知不觉跑出去了老远。
林凡凭借着记忆和方向感，辨别了好几次方向，才终于找到了之前他们休息的那个巢穴。
结果刚一到地方，就发现有几道禽妖的身影，正围着他那套遗落的便携式厨房设备指指点点，似乎十分好奇。
林凡带着依旧蔫头耷脑的二傻子赶紧落地。
他们的突然出现，顿时将那几道身影吓了一跳。
不过，在看清眼前这一人一妖后，那几只有着类似鹰隼特征的禽妖立刻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看着眼前这只为首的搬山境修为禽妖，林凡皱着眉，正感慨这野外妖族密度真不小，随便一个巢穴都能撞上主人。
结果一问才知道，他们俩占的这个巢穴，并非是无主的废弃之地，而是对方的老窝。
人家只是临时外出访友，刚回来，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才发生了之前探头探脑的一幕。
二傻子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暂时从emo状态中脱离出来，梗着脖子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这地方写你名字了么！”
那只领头的鹰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用翅膀尖指了指巢穴边缘散落的几根褐黑色翎羽，怯生生地道：“有...有物证的，那些都是小妖平日里褪下、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羽毛...”
一人一妖转头一看，果然如此，那些羽毛的颜色、大小，甚至残留的微弱气息，都和眼前这只鹰妖对得上。
林凡看向二傻子的目光顿时不对了。
这地方他记得清楚，是二傻子主动找的、信誓旦旦说安全的落脚点。
再联想到之前二傻子哭诉时提到的“总被其他妖攻击”、“说我抢地盘”...
感情人家别的妖没说错啊，这货压根就不是什么老实鸟，直接就是霸占别人现成的老巢，搁谁谁不跟他急眼？
二傻子面对林凡质疑的目光，却是一脸淡定，仿佛理所当然。
只见他伸手在自己怀里摸了摸，掏出一根灰白色的羽毛，然后随手扔到巢穴中央，理直气壮地说：“你看，这里现在也有我的毛了。”
林凡：“......”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那只鹰妖兽见到二傻子这么蛮不讲理，也不敢反抗，鸟脸上满是纠结和委屈，纠结了一小会儿后，最终还是自认倒霉，带着几个同样瑟瑟发抖的小伙伴，灰溜溜地飞走了。
林凡全程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扶额感叹道：“二傻子，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被那些妖怪追着打，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谁知二傻子闻言，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甩给林凡一个后脑勺，又自顾自地蹲到旁边，继续他的忧郁大业去了。
看着眼前这只脑子似乎缺根弦的家伙，林凡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但想到后续计划，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我说，二傻子。”林凡靠了过去，蹲在二傻子旁边。
二傻子扭了下身子，用后背对着他。
林凡见状，也不强求，只是幽幽地说了句：“你...就不好奇吗？当时我为什么会变成和你同族的模样？”
回想起之前空中追逐时，林凡变成一只鲸头鹳的场景，二傻子的身躯猛然一颤。
他立刻转了过来，那双睿智的小眼睛紧紧盯着林凡，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哦~！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也是从老家那边过来的？”
林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身上现在连一丝妖气都没有，你不会感觉不出来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身上也没怎么有妖气啊。”二傻子愣愣地说。
得，林凡把这茬给忘了。
这二傻子走的是半清修路子，身上妖气本就极其淡薄，属于半个清修妖族，不能以常理论。
“我的意思是，我根本就不是妖族。”林凡直接挑明。
“我知道你不...哎？不对！”二傻子的脑子总算转过弯来了，他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你不是妖族，你怎么会变成我们鲸头鹳的模样？”
“这个嘛...”林凡拖长了音调，成功地勾起了二傻子的全部注意力，“就涉及到我掌握的一项特殊本领了。”
说着，不等二傻子反应，林凡周身银光一闪！
下一刻，他原本的位置出现了一条数十米长、鳞片闪烁着寒光的青蛇妖！
二傻子吓了一跳，还没等他惊呼，银光再闪！
青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肌肉虬结、犄角冲天、散发着蛮荒气息的硕大牛妖！
紧接着，银光接连闪烁！
威猛的虎妖、雄壮的熊妖、神骏的鹏妖、甚至一些奇形怪状的水生鱼妖...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林凡身形在各种妖族形态间飞速切换，每一种都形神兼备，气息模仿得惟妙惟肖。
二傻子那双睿智的小眼睛看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微张开。
最初的惊吓过后，竟是忍不住抬手，“啪啪”地鼓起了掌，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叫好：“好！好样的！厉害！再来一个！变个会喷火的看看！”
就在这时，林凡再次变化，重新变成了那只灰白色的鲸头鹳妖。
听到二傻子的叫好声，他想都没想，抬起自己那硕大坚硬的鸟喙，“邦”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给了二傻子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哎哟！”二傻子吃痛，捂着额头。
林凡恢复人形，看着他：“看懂了么？”
二傻子委屈地捂着脑袋，上面明显多了个小鼓包。
不过他还是实诚地点点头：“看懂了。”
“嗯。”林凡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不对，再次问道，“等等...你看懂什么了？”
二傻子伸出另一只手，指着林凡，一脸笃定地说：“看懂了，你不是人。”
“尼玛！”林凡气得冲他后脑勺又是一巴掌。
“你干嘛又打我！”二傻子一脸不服。
“有蚊子！”林凡面不改色。
“哦...”二傻子将信将疑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刚才给你演示的，”林凡懒得再跟他计较字眼，正色道，“是我掌握的一项特殊本领，谓之胎化易形。”
二傻子一手捂着天灵盖，一手捂着后脑勺，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太...太化一行？”
“是胎、化、易、形！”林凡一字一顿地纠正，“这是我道家天罡三十六法中的一种大神通！学会之后，可以让你从生命本源的层面，将自己彻底转化为另一种形态！乃是最为顶级、最为玄妙的变化之术！”
“哦！”二傻子似乎懂了，兴奋地举起一条腿，嚷嚷道：“也就是说，我要是学会了以后，那我就可以不做鸟了？”
看着二傻子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头，却努力举起一只脚的滑稽样子，林凡强忍着再给他一下的冲动，翻了个白眼道：“理论上来说，没错。”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关键、最具诱惑力的部分：“最重要的是，当你变化成某种生灵时，你连它种族的天赋能力，都能一并继承下来！”
“比如，鱼儿天生会游泳，鸟儿天生会飞翔，一些妖怪天生能控火、御水、遁地...只要你成功变化，你就能直接掌握它们与生俱来的天赋本能！”
二傻子越听眼睛越亮，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没一会儿，他就开始神游天外，眼神迷离，脸上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显然在畅想自己学会之后，变成各种厉害妖怪、掌握各种酷炫能力的美好未来。
“咳咳~”林凡咳嗽几声，将沉浸在幻想中的二傻子唤醒，盯着他的眼睛，抛出了最终的问题：“怎么样，这种本领，你想不想学？”
二傻子飞快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但紧接着，他脸色猛然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猛地抱住自己的双臂，惊恐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颤抖地说：“你...你突然要教我这个，不会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吧？”
“嗯？”林凡一愣，没跟上他这清奇的脑回路。
二傻子脸上露出了凄惨无比的表情，带着哭腔道：“我要是学会了这个，能随便变化模样，你是不是就准备...准备让我一天换一个样子，好任你欺负玩弄？”
“你是觉得就我这一只帅鸟，很快就会玩腻了，所以都开始提前准备其他的选项了么？呜呜...”
看着眼前一脸“我看透你了”的悲愤表情的二傻子，林凡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算了，”林凡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开始挽袖子，“果然，还是直接烤了吃比较省心。”
“哦？”二傻子一听，暂时忘了清白危机，眼睛一亮，“你也觉得刚才那只鹰妖烤了好吃吗？你等等，我这就去把它抓回来！”
说着他就要起身去追。
林凡一把将他按回地上，额角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说！你！记！”
“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老子特么现在就把你浑身的毛拔光，直接丢锅里炖！！”
第195章 大槐村
次日清晨，林凡正驾驭着云朵，向着黑城方向匀速飞去。
云朵后方，二傻子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有微弱的灰光时隐时现，竟是进入了深度的入定状态。
经过昨晚一通晓之以拳理、动之以法情的教育，总算是让这憨货接受了现实，并愿意尝试学习林凡传授的东西。
不过，一番测试下来，也证实了天罡神通确实不是谁都能练的。
二傻子的悟性，与其睿智的眼神高度匹配，靠它自己理解神通奥义，怕是练到寿元耗尽都摸不着门槛。
但林凡既然肯教，自然是有他的法子。
降龙伏虎神通打在二傻子体内的禁制印记，可不单单是束缚而已，同样是一条能与其心意相通、甚至传递复杂信息的特殊桥梁。
靠着这层深入本源的联系，林凡将自己被系统灌顶得到的，关于胎化易形神通的完整理解、诸多关窍、以及自己使用以来的心得体会，几乎是毫无保留地灌输了过去。
自那以后，二傻子便惊为天人！
向来以睿智标榜自己的他，从未体验过如此高效、如此直接的学习方式，也从未接触过如此高端、如此玄妙的秘术！
在他那并不算大的脑容量看来，这种能从根本上改变生命形态、甚至窃取他族天赋的逆天秘术，对于某些妖族来说，那是豁出性命、付出一切代价都愿意换取的！
更何况自己？
自己仅仅是失去了区区自由而已...
不对！
二傻子在深度感悟中猛然醒悟，这哪里是失去自由？这分明是找到了光明的未来，抱上了一条粗壮无比的金大腿啊！
就这样，二傻子从昨晚开始，便彻底沉浸在了这种被灌顶的奇妙感悟之中，直到天光大亮都没醒过来。
为了不耽误赶路，林凡无奈之下，只能继续驾驭云朵，托着他们俩一起飞。
“这算怎么回事...”林凡瞥了一眼身后入定的鸟妖，心里有些无语，“收了坐骑，还得拖着坐骑赶路...”
这不由让他想起了前世听过的一个笑话，说的就是那对买了头驴，却因为心疼驴而自己抬着驴走的父子。
腾云驾雾作为长途赶路的神通，优点在于省心省力，只需分出一丝神念引导，它便能保持匀速直线飞行。
缺点也很明显，需要持续不断地提供灵力维持，而且速度上限就摆在那里，即便爆发灵力强行加速，也无法突破那个极限。
不过，即便是这个匀速，也比二傻子自己拼命飞要快上一些了。
林凡时不时查看腕表上的导航，校准着方向。
按照目前的速度，如果顺利的话，中午之前应该就能赶到黑城。
正在他有些无聊地驾驭着云朵时，忽然眼神一凝，将视线投向了左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区域。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区域聚拢着大量驳杂的血气。
同时，一股若有若无、却透着阴森的黑气直冲而上，其间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微弱、但本质颇高的神道光辉！
“这种情况...”林凡皱着眉，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血气、鬼气、还有香火神道的气息混杂在一起...”
他不动声色地降低了飞行高度，操控着云朵，向着方才感应到异常的方向悄然赶去。
飞过一片茂密的山林，一个隐蔽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任何一条已知的官道或大路都极其遥远，可偏偏就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错落有致地坐落着许多木质结构的房屋，俨然形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小山村模样。
几条乡间土路连接着这些屋舍，村子中央，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巨大槐树枝叶繁茂。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正聚在槐树下闲聊，偶尔有几个幼童嬉笑打闹着从旁边跑过。
一眼望去，竟是一派宁静祥和的避世景象。
然而，林凡的心却沉了下去。
在这种人类几乎都集中在建有防御体系的城池内的情况下，一个独立在外的、毫无防护力量的小山村，凭什么能在妖鬼环伺的野外环境中存活下来，而且还显得如此祥和？
这本身，就代表着极大的不寻常！
林凡远远地便降落下云朵，隐匿了气息。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村子内部弥漫着一股不弱的神道气息，若直接驾驭云彩从空中靠近，定然会打草惊蛇。
落地之后，环境的变动似乎惊扰了二傻子，他周身灰光一敛，从入定中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咋啦？是不是该吃饭了？”
林凡白了他一眼：“别就知道吃！我教你的胎化易形，感悟得怎么样了？”
二傻子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扭捏的神态，搓着自己的衣角，做娇羞状：“还...还行吧，现在就要变么？”
“嗯，赶紧的，别墨迹。”林凡催促道。
见林凡态度强硬，二傻子身上灰光一闪！
下一刻，原地出现了一个前凸后翘、身材火辣、只穿着性感三点式比基尼的大波浪长发美女，还对着林凡抛了个媚眼。
“嗯——！！！”
林凡直接惊呆了，眼睛瞬间瞪大。
有一说一，抛开这货的本体不谈，他这变的是真有料啊！
形神兼备，甚至连那种风情都模仿了几分！
“衣服！！衣服！！！”林凡赶紧出声制止，小小鸟妖，安敢乱我道心！
“啊~？”泳装美女歪了歪头，声音娇媚，“要不穿衣服么...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呀。”
“我特么是让你把衣服穿好了！正常的衣服！”林凡上去就给她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哦！”二傻子吃痛，揉了揉脑袋。
灰光再闪，这次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腿上裹着丝袜，脸上还多了个无框眼镜，双手抱胸，凹出一个冷艳的造型。
“我说...”二傻子推了推眼镜，抱怨道，“你能不能以后别打我头？我这聪明的脑袋瓜，再给你打傻了。”
林凡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抬起腕表，联网搜索了一张普通的男性路人照片，递到他面前：“喏，照着这个变！”
二傻子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那是一个相貌平平、穿着朴素、毫无特点的中年男子。
他抬起头，看向林凡的眼神又变得古怪起来，嘟囔着：“原来你好这一口啊...”
说着，灰光一闪，他变成了一个头发地中海、有着啤酒肚、眼神略显油腻的中年大叔形象。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油腻版二傻子，握了握不知何时已经变硬的拳头，强忍着给他来一记狠的冲动。
“你这家伙，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林凡压低声音呵斥。
“在这森林深处，突然出现咱们两个陌生面孔就已经够突兀的了！你之前变那种样子，是成心找事，怕别人注意不到我们吗？”
“啊？”油腻大叔版的二傻子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其中的逻辑。
林凡叹了口气，感觉心累：“算了，你跟在我身边，记住，没我开口，你不准说话！听见没有？”
“哦。”二傻子倒是无所谓，做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我不说话。”
随后，林凡便带着化身油腻大叔的二傻子，向着不远处的山村走去。
刚靠近村口范围，林凡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隐晦的精神力如同水波般扫过自己二人。
身旁的二傻子喉咙动了动，似乎想开口，林凡立刻瞪了他一眼。
二傻子悻悻然地缩了缩脖子，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在原地站了没多久，一群人就从前方的村道拐角处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却不见浑浊，反而透着一股精干。
他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不速之客，不禁皱起了眉头，眼神带着警惕。
“二位，”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不知来我大槐村，有何贵干？”
林凡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道：“老丈，我二人是外出历练的旅人，偶然途径此处山林，见到有村落，心中好奇，特来拜访，若有打扰，还望勿怪。”
见对方只是打量着自己，并不接话，林凡再次开口，语气更加诚恳：“我们绝无恶意，只是长途跋涉，身上的饮水和干粮都有些不足了。不知可否在贵村补给一些清水，或者换些粮食？”
老者浑浊的眼睛在林凡和二傻子身上扫了几个来回，最终缓缓摇头，语气冷淡：“水的话，由此向西三里外，有一处河流。粮食我们村子自家也没有富裕，恐怕帮不上忙。所以，二位还是请回吧。”
看着对方那一脸生人勿近、不好相处的样子，林凡也知道强求不得。
他再次拱手：“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多谢老丈指点。”
说罢，便领着一直板着脸的二傻子，转身向着老者所说的那条河流方向走去。
看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那白发老者眼中隐晦的黑芒一闪而逝。
他侧过头，对着身边一个身材精壮的汉子低声吩咐道：“叫上狩猎队，跟上他们。离村子远点，处理干净。”
“是，族老。”那汉子眼神一厉，恭敬应声，随即悄然退入人群中。
远处，正看似漫不经心走着的林凡，耳朵动了动。
他如今的五感敏锐程度远超常人，对方虽然压低了声音，且隔着一段距离，但那充满杀意的话，还是模模糊糊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偏头对身旁依旧在努力维持面瘫大叔形象的二傻子低声道：
“咱们走慢点，一会儿，有好戏看了。”
二傻子闻言，脸上那副刻意装出来的严肃表情瞬间垮掉，换上了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还偷偷搓了搓手。
刚才那群家伙，在他感知里，最强的那个老头也就勉强摸到入微境的门槛，其他的更是杂鱼，都不够他一只妖活动筋骨的。
紧张？
完全没必要好么！
第196章 鸟头湛金枪
带着化身油腻大叔的二傻子，在那片茂密的林子里不紧不慢地走了没多久，林凡与二傻子便同时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数道气息正在急速接近。
嗖嗖嗖——！
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数支闪烁着寒光的箭矢从后方林间刁钻地射来，直取二人后心！
电光火石之间，林凡与二傻子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两人几乎是同时向侧后方撤了一步，身形交错！
结果就是，林凡出现在了二傻子原本的位置后方，而二傻子则闪到了林凡刚才站的地方后面。
完美地互换了靶位。
“尼玛！”看着那支原本射向二傻子、此刻却直奔自己面门而来的箭矢，林凡大骂一声，反应极快地一抬手，“啪”地一声将那支势大力沉的箭矢抓在了手中。
而另一支射向二傻子的箭矢，则“叮”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戳在了他的胸口上。
然后...连他幻化出来的衣服都没刺破，更别提伤到他本体分毫，直接弹飞了出去。
二傻子甚至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头看了看林凡，脸上带着点茫然，仿佛在问：“就这？”
林凡有心喷这憨货一句拿自己当挡箭牌，但转念一想，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动作好像也没高尚到哪儿去...
这特么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心有灵犀？
他顾不上和二傻子斗嘴，目光瞬间锁定前方林中闪现的四道身影。
他们穿着与之前村民类似的粗布衣服，但眼神凶狠，手持弓箭和兵刃，周身气息明显是高级异能者的水准。
林凡身形一动，如猎豹般直接冲了过去，打算先擒下几人问个明白。
对方显然也早有准备，境界虽然不如林凡，但面对直冲而来的他，四人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只见他们周身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猛地涌出，随即四人动作整齐划一，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
霎时间，周围所有的树木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活了过来。
那一根根树枝、藤蔓开始疯狂生长，如同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向着林凡缠绕而去。
林凡下意识地快速扫视周围树木的根部与主干，并未发现尸契匕首的踪迹，不由得对他们这种直接操控林木的方式产生了一丝好奇。
“有点意思...”他心中暗道，下手也存了抓活口的想法，并未动用杀伤力过强的雷法。
但很快，林凡就发现有些棘手。
这些疯长的树枝藤蔓，不仅被附着了对方身上那种诡异的黑色鬼气，坚韧异常，其中竟还夹杂着一丝微弱却本质颇高的神力！
正是这一丝神力的加持，使得这四个仅有高级境界的家伙，联手之下催生出的林木囚笼，竟异常难缠，硬生生拖延了林凡不少时间。
旁边的二傻子，不知何时背后钻出来一对灰白色的翅膀，优哉游哉地飞到了半空中。
他看着下方在“树海”中闪转腾挪、一时似乎拿不下对方的林凡，不但不帮忙，反而乐呵呵地抱起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嘿嘿，这林凡，说的真没错，还真是有好戏看呢！”
林凡眼角余光瞥见在空中嘎嘎直乐的某鸟，心头火起。
他心念一动，通过降龙伏虎神通的禁制联系，手朝着空中的二傻子遥遥一招！
“嗯？”正看戏的二傻子顿时一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作用在自己身上，整个妖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向着林凡疾射而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反抗，但体内那枚由林凡种下的神通符文骤然发亮，将他所有的力量都死死压制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林凡越来越近，最终被林凡一把握住！
流光在林凡手中迅速凝实、延伸！
下一刻，出现在林凡手中的，赫然是一柄造型古朴、气势不凡的双手长柄武器，虎头湛金枪！
枪长近丈，枪杆笔直，本该是黑金打造的威猛虎头形枪头，虎口吞咬着寒光闪闪的枪刃。
然而...
在二傻子那强烈无比的意愿干扰下，原本霸气侧漏的虎头，硬生生被扭曲成了一个灰白色、线条略显呆萌的鲸头鹳鸟头造型！
好好的虎头湛金枪，枪头愣是变成了一个张着大嘴、吞咬着利刃的鸟头！
虎头湛金枪？不，现在是鸟头湛金枪！
林凡看着手中这柄画风突变的神兵，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也并未在意。
早在得知镇灵司无法为他量身定制武器后，他就开始琢磨自己兵器的路子。
回想起杨戬那身参照影视形象的墨色常服，以及那部剧里关于三尖两刃枪由蛟龙所化的设定，再看到这只皮糙肉厚、喙坚爪利、体型巨大的鲸头鹳时，林凡就忍不住产生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坚硬无比的鸟喙化作最锋利的枪刃，强悍的妖躯化作坚韧的金色枪杆，鸟口吞刃，浑然天成！
控制二傻子使用胎化易形以身化枪，如今看来，当真是完美。
“试试手感！”
林凡手臂一振，鸟头湛金枪在空中划出一道灰白色的残影，破空声尖锐刺耳！
他不再留手，挥动长枪，向着周围缠绕而来的坚韧藤蔓狠狠劈下！
嗤啦——！
原本需要费些力气才能斩断的藤蔓，在鸟头枪刃与林凡磅礴灵力的双重加持下，瞬间被轻易撕裂，破坏力何止增加了数倍。
而被林凡精纯灵力灌注全身、充当兵器核心的二傻子，此刻的感受更是奇妙无比。
那精纯的灵力流遍他身体的每一处，一种肉身再被滋养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每一根羽毛都舒展开了。
“爽...爽歪歪...”二傻子的意识传来一阵模糊的舒爽感叹，整只鸟都快要沉沦在这种缓慢变强的感觉中。
神兵在手，对方倚仗的林木屏障瞬间失去了作用。
林凡如虎添翼，身形几个闪烁便彻底冲破了对方的防御网。
枪出如龙，精准地一枪将其中一名壮汉的肩膀贯穿，“噗”地一声将其钉在了地上！
那壮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动弹不得。
林凡站定，扫视另外三名面露骇然的敌人，声音冰冷：“不在意他死活的话，尽可以继续出手。”
余下三人相互望了一眼，眼中竟没有丝毫犹豫，反而闪过决绝的狠色。
他们默契地同时转身，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甚至在逃跑之前，还齐刷刷地向着被林凡钉在枪下、痛苦挣扎的那名同伴，甩出了数十枚飞蝗石！
“嗯！”林凡眼神一凛，没想到这些人对自己人也如此狠辣果决！
他手腕一抖，长枪如同拥有生命般灵巧地拔出、回旋，“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脆响，将迎面射来的所有飞蝗石尽数击碎磕飞！
此刻的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妙的枪法，绝对的身体素质和力量，让这柄长枪成为了他手臂最完美的延伸。
击破所有暗器后，林凡低头一看，心头却是一沉。
只见脚下那名被贯穿肩膀的壮汉，不知何时，已经用仅能活动的另一只手，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他七窍缓缓流出黑血，眼神黯淡，已然气绝身亡。
“死的这么果断...”林凡眉头紧锁，收起长枪，“那个村子，果然大有问题。”
从察觉到那一缕诡异的神道气息开始，林凡就有所判断。
此处，定然是一处邪教徒汇聚的窝点。
刚才在空中观察到的那股鬼气，其精纯和浓郁程度，已经堪比当初丰城秘境的尤洪昌，那是实打实的鬼帅级别！
而且，对方还有神道气息傍身，实力比之当初仓促晋升、根基不稳的尤洪昌，恐怕只强不弱。
真打起来，自己虽然底牌众多，并不怵他，但此刻孤身一人，外加一个不太靠谱的二傻子，却也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林凡打开腕表，将大槐村及其周边区域的精确坐标记录了下来，并标记为高度可疑邪教据点。
“待处理完黑城的事儿，再来这边仔细探查吧。”他心中定计。
毕竟，相对于这种隐藏在荒郊野外的邪教聚集地，那些潜伏在人口密集的城池内部的邪教徒，才是镇灵司目前人手紧缺情况下，真正急需优先处理的。
林凡深深看了一眼大槐村的方向，尤其是感知中那股盘踞在村中、隐而不发的神道气息，随后不再犹豫，驾驭起云朵，继续向着黑城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大槐村内。
那三名狼狈逃回的壮汉，正跪在中央大槐树下，战战兢兢地向那名白发族老汇报着。
“你们是说，对方有一柄已经通灵，能化形为人的长枪？”族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不错！族老，属下亲眼所见！”为首的壮汉急忙道，“之前跟在那个青年身旁的那个秃顶中年人，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对方手中，瞬间就变化成了一柄锋利无比的长枪！”
“我们几人使尽手段，布下木魇大阵，依然不敌，让阿黄被对方生擒了...”
听完属下的讲述，族老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方才，槐神已然告知，阿黄的魂魄已经回归了槐神的怀抱。”
他喃喃自语，带着一丝不解与凝重：“通灵的武器...能化形为人...是哪个隐世的古老世家，出来历练的弟子么？”
沉吟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果断，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即刻收拾重要物品，销毁痕迹。我们，需要迁村了。”
第197章 春花仓买
自从被林凡强行操纵，施展胎化易形化作那柄鸟头湛金枪之后，二傻子似乎对这种新奇的状态非常满意，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赶路时，他就任由林凡将他背在身后，或者握在手中，一副我很乖，随便用的模样。
林凡出于温养和熟悉这柄特殊兵器的考虑，体内的灵力会时不时地分出一缕，顺着握住枪杆的手，流入二傻子体内，沿着枪身流转一圈。
每当此时，二傻子都会舒服得眯起眼睛，意识中传来模糊的哼唧声。
得益于降龙伏虎神通印记的存在，林凡精纯的黄庭经灵力对他非但没有任何排斥，反而如同温和的滋补品，潜移默化地强化着他的妖躯经络。
这几乎等同于林凡在运功帮他修炼，效率比他自己吞吐日月精华快了不知多少倍。
教授二傻子黄庭经，林凡不是没想过。但他仔细探查过这憨货的经脉运行路线后，发现与人类差异巨大，根本找不到可以安全行功的路径，只得作罢。
于是，林凡便将主意打到了其他神通上。
九息服气、腾云驾雾、法天象地、撒豆成兵...
除了降龙伏虎这个用于管束他的核心神通外，林凡将自己所会的几项神通法诀，几乎是倾囊相授。
没别的原因，作为自己在此方世界收下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小弟兼坐骑兼兵器，该有的牌面和福利，还是要给足的。
至于他能领悟多少，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一只傻鸟，林凡也没对他有多大指望。
临近中午时分，紧赶慢赶，林凡总算在天边看到了黑城那被冰雪覆盖的灰黑色轮廓。
早在路上，他就换上了一身厚实的冬装。
虽然以他如今的体质早已寒暑不侵，但在这北国冰城，穿着一身单衣招摇过市，未免太过扎眼。
亮明镇灵司的身份后，林凡很顺利地从城门守卫处入内。
这次和之前秘密潜入湘城不同，清剿邪教徒需要当地镇灵司除魔小队的配合与情报支持，走正式流程是必要的。
按照赵长空提供的资料地址，林凡很快在一条略显陈旧的街道上，找到了一处挂着“春花仓买”招牌的老旧门店。
那四个大字饱经风霜，已经斑驳掉色，看起来和普通的社区小超市别无二致。
推开挂着风铃的店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前台后面，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正抱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不知在刷着什么。
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息靠近，她下意识地抬头瞥了林凡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中带着警惕。
林凡也不说话，目光在店内扫视了一圈。
小店不大，货架上摆着各种日用百货，倒也齐全。
他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向前台靠近。
见他走近，前台小妹放下手机，冷声道：“阁下来这里，想买点什么？”
语气疏离，带着审视。
林凡掏出自己的镇灵司特派专员证件，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证件，仔细查验了一下，紧绷的神色顿时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我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邪教徒摸上门了呢，吓我一跳！感情是自己人，快请进！”
林凡并未刻意收敛自身入微境的气息，加上背后用布条缠绕、明显是长兵器形状的二傻子，一看就不是寻常角色。
“我们黑城小队一个月前就给总部打报告求援了，总算是把您给盼来了！”小姑娘很是热情，从柜台后走出来，“我叫赵春花，是队里的后勤兼联络员。小哥你怎么称呼？”
“林凡。”林凡找了个靠墙的凳子坐下，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当赵春花得知此次总部只派了林凡一人前来时，她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摇头叹息道：“看来现在全国各地的情况都很严峻啊，人手是真紧张...”
林凡不好接这话，他对其他地区的具体情况确实了解不多。
但看黑城求援一个月，最终只来了自己一个援兵，人手紧张的程度可见一斑。
“我这次来，主要是协助处理邪教徒的问题。”林凡切入正题，“不知道咱们这边，可有关于黄风老祖或其信徒的消息？”
“黄风老祖？”赵春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为了宛城那边的事来的？”
林凡点点头，宛城被屠，两支小队全军覆没，这么大的事情，镇灵司内部人员知道是理所当然。
“据我所知，黄风老祖自宛城那次现身之后，就很少再有明确的踪迹显露。”赵春花回忆着说道，“不过，我从内部网络共享的情报里做过一些交叉比对和分析，发现了一些端倪。”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宛城事件之后，有好几个地方都短暂出现过类似黄风老祖信徒活动的痕迹。从时间线和地理位置来看，他们似乎一直在向北迁移。”
见林凡有些诧异地望向自己，赵春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我的异能比较特殊，擅长信息归纳、数据分析和模式识别，但正面战斗能力不强，所以平时就留在据点负责看守和情报处理。”
“哦~”林凡了然。
这种偏向辅助和情报分析的特殊精神系异能，在一个标准的除魔小队中确实非常宝贵，能极大提升行动效率和针对性。
“你们队长和其他队员呢？什么时候回来？”林凡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赵春花看了看时间，“他们早上就出去了，说是最近一直在监控的几个可疑地点，发现了一些新的动静，他们去现场确认情况了。”
正说着，赵春花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回到前台电脑旁，操作了几下，看着屏幕说道：“巧了，队长他们刚传回消息，在北城区那边发现了一处疑似邪教徒聚集活动的区域，估计要在那边盯很久。林专员，您看您是就在这里等着，还是...过去看看？”
看着她脸上那“你懂得”的表情，明显是希望林凡能去支援一下。
林凡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他要来了具体坐标位置，让赵春花将自己临时加入到本地通讯频道后，便不再耽搁，立刻动身向着城北的坐标点赶去。
与此同时，黑城城北，某处废弃厂房区内。
一支四人小队，正结成简单的搜索队形，小心翼翼地向着一栋破败的主厂房内部探索。
这里曾是某个肉联厂的旧厂址，早已荒废多年，残破的建筑、生锈的设备和空旷的场地，使得这类地方极易成为城市中的藏污纳垢之所，也是他们除魔小队日常巡查的重点区域。
此次前来，是因为他们在附近发现了一些带有宗教意味的隐秘标记。
经过赵春花在后方数据库的比对，确认这些标记与一个沉寂多年的邪神“胖大仙”的信众有关。
所谓的“胖大仙”，据说本体是一只野猪成精，后来不知为何被一些人供奉起来，渐渐成了气候，拥有了部分神道特性。
在其活动猖獗的年代，祭祀胖大仙甚至需要用到童男童女的活人祭祀，残忍无比。
后来被镇灵司重点打击，捣毁了其主要据点后，已经销声匿迹数十年之久。
没成想，时隔这么多年，这玩意儿的信徒竟然又死灰复燃了。
“队长，资料上说那胖大仙不是野猪妖么？它跑这废弃的肉联厂来干嘛？”队伍中一个年轻队员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地说道，“难道是来解救它那些被做成肉肠的表亲们？”
“噗嗤...”旁边另一名队员忍不住被逗乐了，“要真是这样，那它可来晚了，这里的猪兄猪弟们，早多年就为国捐躯了。”
“好啦，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走在最前面的队长回头无奈地瞪了他们一眼，语气严肃，“根据档案记载，这个胖大仙在全盛时期可是有着宗师境的修为，是实打实的妖王级别！”
“这么多年过去，谁知道它恢复了几分实力？要是撞上全盛时期的它，就咱们这几块料，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众人闻言，收敛了嬉笑，继续谨慎地向厂房深处推进。
然而，他们浑然没有察觉到，在厂房侧面，一个早已停止使用的水塔顶端，正有个模糊的人影探出头来，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下方正在移动的四人小队。
第198章 邪教版请神
通讯里并未传来紧急求援的信号，说明黑城小队那边情况尚在可控范围，林凡也就不着急赶路。
他在路边找了个看着挺地道的摊子，买了几个热乎乎的特色春饼，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不紧不慢地向着城北而去。
城北那片废弃厂区距离春花仓买并不算特别远，待到林凡慢悠悠地把手中的春饼吃完，出租车也差不多到了地方。
说起来，自从修炼了九息服气神通，能够餐霞饮露、汲取天地灵气维持生机后，林凡对于普通食物的欲望确实越来越低。
偶尔馋了，才会从空间手镯里弄点珍藏的妖兽肉打打牙祭。
如今像这样尝尝地方特色小吃，反倒成了一种不错的消遣和体验。
付钱下车，林凡放眼望向那片荒凉的废弃厂区。
在他的感知中，肉联厂深处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的妖气。
“看来，这边果然有情况。”林凡心中暗道。
自从修习黄庭经，铸就道家根基后，他对于妖气、鬼气这类异种能量的感知就变得异常敏锐。
不过从此处弥漫的妖气浓度和性质来判断，盘踞在此的，应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妖怪。
他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潜入厂区。
随着逐渐深入，一阵隐约的呼和打斗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加快脚步，绕过一栋厂房拐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四名穿着镇灵司制式作战服的身影，正背靠背结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被一群打扮各异、但周身都散发着淡淡妖气的家伙给团团围在了中间。
“藏得这么深，都能被你们找到！你们镇灵司，是属狗的么？”为首一个身穿土黄色外套的壮汉，手持一根黝黑的短棍，语气颇为嫌弃地骂道。
除了他之外，周围那些包围者，手中持有的赫然全是制式枪械！
在这个枪支被严格管控的国度，能凑出来这么多枪，也算是不容易了。
不过，异能者一旦达到高级境界，身体反应速度和防御能力大增，寻常枪支的威胁便会大幅降低，但依旧无法完全无视。
被这么多枪指着，黑城小队的四人也是压力巨大。
“你们这群老鼠，不好好在城外苟延残喘，偏偏要潜入我们的地盘搞事，那就怪不得我们找上门来！”
镇灵司小队的队长，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站出来与黄衣壮汉针锋相对。
“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和那些妖怪厮混在一起，弄得现在人不人、妖不妖，真不知你们到底图个什么！”
“图什么？呵呵~”黄衣壮汉嗤笑一声，“那自然是谁能给我们力量，我们就跟谁混！”
说着，这家伙竟然猛地转头，瞟向了林凡藏身的方位，冷笑道：“别藏了！你身上的味道，我隔了老远就闻到了！”
林凡一愣，没想到自己收敛了气息，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他摸了摸鼻子，颇为郁闷地从一堆废弃管道后面走了出来。
然而，他刚现身，就听到旁边另一堆杂物后面也传来窸窣声。
紧接着，一个穿着时尚运动装、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子，也一脸尴尬地钻了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
好么，感情这地方，除了自己，还猫着一位。
黄衣壮汉见状也是一愣，皱着眉头，目光在林凡和那年轻女子身上扫过，最后带着疑惑指向林凡：“你又是谁？”
林凡心思电转，脸上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打算先糊弄一下，顺便观察情况：“如果我说，我只是个路过的，你信么？”
旁边的年轻女子反应也快，立刻跟着点头：“是呀是呀！我们真的只是路过，不小心打扰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哈！”
说着，她作势就要转身开溜。
“哼！你身上的味道可瞒不过我！”黄衣壮汉呲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盯向那年轻女子，“别以为我闻不出来，你是胡家的人！”
年轻女子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眉头微蹙，语气也冷了几分：“既然知道我是胡家的人，那你就应该清楚，得罪我们胡家，会是什么后果！”
“哈哈哈哈！”黄衣壮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放声大笑，“我连镇灵司的人都敢杀，更何况你一个小小胡家！若是你家长辈在此，我或许还忌惮三分，就你一个黄毛丫头，既然撞见了，那就一起留下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不远处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十几道身影从不同的废弃建筑后钻了出来，迅速形成了第二道包围圈。
看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妖气，显然和黄衣壮汉是一伙的。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林凡眯起了眼睛，状似随意地扫了一眼全场。
除了黄衣壮汉一个是实打实的入微境初期修为，其他包围者，包括后来出现的，总共近二十人，清一色全是高级境界。
虽然人手一把热武器，但对他而言，这种程度的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心念一动！
背后那用布条缠绕的长条形包裹中，一道灰白色的流光骤然射出，精准地落入林凡摊开的手掌中！
流光迅速凝实，化作那柄造型独特的鸟头湛金枪！
神兵在手，林凡身形一个模糊，如同鬼魅般，率先向着堵在自己身后的那群邪教徒冲了过去！
“开枪！”对方见林凡率先发难，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废弃厂区内炸响。
林凡的身影在弹雨中左右闪烁，步伐诡异灵动，绝大多数子弹都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偶尔有几颗角度刁钻、实在无法完全避开的，他便手腕一抖，手中的鸟头湛金枪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点出，“叮叮”几声脆响，便将子弹轻易磕飞！
普通的热武器，对于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来说，威胁几乎为零。
那群邪教徒见枪械效果不大，互相对视一眼，竟齐刷刷地将手中枪械往地上一扔，随后统一握紧拳头，朝着自己的胸口猛地一锤！
“吼——！”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狂暴的妖气，猛地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
紧接着，在林凡目光的注视下，这群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异变。
嘴角伸出森白的獠牙，鼻子向前拱起、变大，耳朵也变得肥厚硕大，皮肤表面甚至长出粗硬的刚毛...
眨眼之间，这十几个人类，就变成了一群半猪半人、面目狰狞的怪物！
这种半妖化的状态，就是他们所信奉的胖大仙赋予他们的恩赐，相当于强行给他们加载了一个同等级的肉身强化系异能，力量、速度、防御力都得到了显着提升。
然而，高级境界与入微境界的差距，虽然没有入微境到归元境那么夸张，但也绝非一个半妖化就能轻易弥补的。
更何况，林凡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入微境！
经过规则古茶的洗礼、黄庭经的淬炼、多次生死搏杀以及各种机缘的堆砌，他的根基雄厚得吓人，真实战力远超表面境界。
即便对上归元境强者，他都敢碰一碰，更何况眼前这些撑死了也只是高级境界的半妖？
在他手中，这些家伙真就如同土鸡瓦狗一般。
鸟头湛金枪或刺、或扫、或劈、或挑，林凡用的都是最基础的枪法招式，没有丝毫花哨。
但在他那恐怖肉身力量的驱动下，每一击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威力！
枪影翻飞，如同虎入羊群！
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和沉闷的撞击声，一道道半妖化的身影接连倒下，几乎没有人是他一合之将。
这种纯粹碾压的虐菜局，对林凡而言，根本毫无压力，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
“你们去对付镇灵司的和那个胡家丫头！这个使长枪的家伙，交给我来对付！”
黄衣壮汉见自己手下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死伤惨重，眼皮狂跳，立刻大声招呼，准备亲自接手林凡这个硬茬子。
林凡对此倒是无所谓，一群高级境界的半妖，对上有入微境队长带领的镇灵司除魔小队，虽然人数占优，总比让他们直接面对这个入微境的头目要轻松得多。
半妖化后的黄衣壮汉，体型膨胀了一圈，手中那根黝黑短棍挥舞得密不透风，棍风呼啸，势大力沉。
林凡有心拿他当陪练，磨练一下自己刚入手不久的枪法，倒也并不着急使出全力，保留了大部分实力，见招拆招，与对方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棍影与枪芒交织，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时间稍长，黄衣壮汉就焦躁起来。
他发现自己那帮半妖化的手下，在镇灵司小队和那个胡家丫头的联手反击下，竟然渐渐落入了下风，毕竟对方也有一个实打实的入微境强者坐镇。
而眼前这个使长枪的年轻人，更是滑溜得像条泥鳅，枪法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他的攻势，让他有种浑身力气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若不使用底牌，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取胜，甚至可能被活活耗死！
“不能再拖了！”黄衣壮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恰在此时，林凡长枪一抖，用一个巧劲荡开他的短棍，中门大开，枪尖如同毒蛇出洞，直刺他的胸膛！
黄衣壮汉借着林凡这一荡之力，猛地向后一跃，跳上半空！
同时，他空着的左手飞快地探入怀中，取出一块色泽暗红的石头，五指用力，猛地将其捏碎！
嗡——！
一股带着古老蛮荒的神道气息，猛地从那碎裂的石头中扩散开来！
林凡心中一凛，涉及到神灵的力量，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他立刻收枪后撤，凝神戒备。
只见那股神道气息在空中迅速汇聚、凝结，最终化作一道模糊但狰狞的巨型野猪虚影！
那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随后一头撞入了下方黄衣壮汉的体内！
“呃啊——！”
黄衣壮汉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周身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暴涨！
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妖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而在那妖气之外，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神道灵光！
他挥动手中的短棍，带起的破空声更加尖锐刺耳，速度和力量，较之之前明显强了一大截！
“这是，邪神版的请神上身么？”林凡看得眼前一亮，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神色。
这种表现形式，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一年多前，在去往斩龙城的路上，自己用请神符请二郎神杨戬，结果天地规则将其演绎、作用在刘吉身上的场景。
眼前这黄衣壮汉的状态，与当时的刘吉何其相似。
都是借助外来的神力，临时大幅提升自身的实力。
“有意思！”
林凡手腕一紧，握住鸟头湛金枪，眼中战意升腾。
第199章 二傻子版撒豆成兵
“铛——！”
短棍与长枪再次狠狠交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这一次，林凡被棍身上传来的巨力震得向后滑出数米，地面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黄衣壮汉，或者说此刻主导他身体的胖大仙，并未趁势追击，反而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周身妖气弥漫，却又透着一丝神道灵光，竟有几分宝相庄严的错觉。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凡：“小子，便是你，逼得本神的信徒唤我而来么？”
林凡稳住身形，手中长枪冲着对方一指：“你又是什么鬼东西？”
“小子，你还没有回答本神的问题。”胖大仙对林凡的问题毫无兴趣，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林凡手中的鸟头湛金枪。
这柄长枪灵光内蕴，在他这等识货的眼中，分明是一柄极其罕见的通灵武器，而且器灵的实力相当不俗。
林凡一挑眉，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思：“怎么，想要我手中的兵器？”
胖大仙下巴微微扬起，带着施舍般的口吻：“交出你手中的武器，今日，我可以放你们所有人一条生路。”
林凡闻言，嗤笑一声，瞥了眼另一边战团。
那些普通邪教徒在镇灵司小队和胡家女子的反击下，已是岌岌可危。
“你没看你的小弟们，一个个都快没了么？”
“哼！”
胖大仙冷哼一声，夹杂着神道灵光的妖气瞬间分出十几道，如同活物般精准地没入那些节节败退的邪教徒体内。
“吼——！”
得到神力灌注，那些邪教徒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更加非人的咆哮。
他们异化的程度急剧加深，獠牙暴突，刚毛疯长，体型也膨胀了一圈，气息变得狂乱。
甚至有几个挥出的拳脚，隐隐触摸到了入微境的门槛！
这股生力军的加入，让原本占据上风的镇灵司小队压力骤增，防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你如此强行激发他们的潜力，怕是之后这些家伙也就废了吧。”
林凡一眼看穿了这手段的本质，无异于饮鸩止渴。
胖大仙不以为意，语气淡漠：“能为本神尽忠，是他们的福气。”
就在这时，另一股带着神道气息，却更为灵动的妖气猛地爆发开来。
众人望去，只见那名胡家女子双目已变得赤红，身后隐隐有五条狐尾虚影摆动。
她身形几个闪烁，出手如电，直接将几个围攻她的邪教徒击飞出去。
“嗯？”胖大仙转头望去，声音转冷，“怎么，你们胡家也要插上一手么？”
那胡家女子却是轻轻向后一跃，姿态优雅地落在一处断墙之上，巧笑嫣然：“我家的小辈遇到了麻烦，我当然要管。若你不服，大可以真身来找我。”
她的话语带着一丝挑衅。
胖大仙眼神一凝，威胁道：“我若出手，胜负暂且不说，这个女娃娃是一定活不成了。”
他指的是被附身的胡家女子肉身。
墙头上的女子浑不在意，笑道：“你们尽管打，我胡家不插手便是。”
“既不插手，还不离去？”
“人家镇灵司的都没赶我走，你凭什么赶我走？”她眨了眨眼睛，“我就在这看看还不行么？”
见她一副铁了心要围观的样子，胖大仙皱了皱眉，最终只是冷声道：“希望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否则，本神也是不可辱的。”
“切~你要真想打，大可以来胡家找我。”
女子轻飘飘一句，噎得胖大仙不再理会她，重新将目光聚焦在林凡身上。
“小子，考虑的怎么样了？”
林凡掂量了下手中的鸟头湛金枪，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战意的笑容：“我觉得吧，想要我的兵器，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如离弦之箭般再次冲向胖大仙！
“哼！冥顽不灵！”胖大仙冷哼一声，手持短棍迎上，两人瞬间斗作一团。
面对一位真正的神道修行者，哪怕只是附身状态，林凡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黄庭经秘法全力运转，周遭天地灵气被引动，滚滚雷霆之力汇聚而来，灌注到手中的鸟头湛金枪之内。
枪身顿时雷光缭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哇，好爽！”
识海中，传来二傻子那贱兮兮又带着舒坦的意识波动。
林凡直接无视，全部心神沉浸在战斗中。
枪出如龙，势大力沉，每一击都蕴含着庞大的力量与雷霆。
然而，胖大仙终究是积年的老牌野神，妖力强横不说，那层神道灵光更是难缠，极大地抵消了林凡雷法的克制效果。
短棍挥舞间，将林凡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逐一接下。
“如你这般东躲西藏的邪神，又能有多少信徒，积攒多少神道之力？”
林凡一边猛攻，一边试图用言语扰乱对方。
胖大仙丝毫不为所动，他修行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此刻他心中笃定，只需稳扎稳打，凭借自身远超对方的本体力量储备，通过秘法持续传输神力，哪怕受限于载体只能发挥出入微境的实力，也足以将这小子活活耗死！
至于这具人类躯壳的损耗，与一柄潜力巨大的通灵武器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砰砰砰——！”
枪棍交击之声连绵不绝，雷霆与妖气神光不断碰撞、湮灭。
一时间，两人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林凡，搞他啊！用神通啊！你教我那么多神通，你倒是用啊！”
二傻子见久攻不下，在识海里一个劲儿地催促：“用法天象地，一屁股坐死他！用撒豆成兵，咱们用人海战术，堆也堆死他！”
“......”
林凡一边凝神应对胖大仙愈发沉猛的棍击，一边分神交流：“法天象地现在不是使用的时机，你看旁边，那里还有只狐妖附身的虎视眈眈。凭借现在的灵力储备，使用法天象地，最多三击就要力竭了。”
“那就用撒豆成兵！”
“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材料炼制法豆，现在仓促之间召出来的，都是些中级境界的道兵，用和不用没啥区别。”林凡有些尴尬地解释。
“咦~”二傻子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鄙视波动，“让我来！鸟爷我学会后，早就手痒了！”
林凡闻言，眼见胖大仙一棍横扫而来，他竟不闪不避，猛地将手中的鸟头湛金枪当做标枪，朝着对方狠狠投掷过去！
“嗖嗖嗖——！”
长枪脱手的瞬间，数根灰白色的羽毛从枪身上激射而出！
银光一闪，这些羽毛在空中迅速变形，化作了四五柄一模一样的鸟头湛金枪，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取胖大仙周身要害！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胖大仙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以为这是通灵武器自带的秘术，更是坚定了夺取之心。
他挥动短棍格开飞射而来的鸟头湛金枪，大手一张，就向着其中最像本体的两根抓去，想要强行镇压、占为己有！
“就是现在！”
林凡趁此机会，身形暴退。
他单手一挥，一座简易的法坛瞬间出现在身前。
与此同时，他的脚步飞快踏动，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蕴含着灵力的脚印。
另一边，镇灵司的四人正在那些打了鸡血的邪教徒疯狂围攻下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胖大仙的注意力大半被四处乱飞、灵活骚扰的二傻子道兵以及那柄在他看来已是囊中之物的枪杆本体所吸引。
只有那个始终站在墙头，一言不发的胡家女子，双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凡那怪异的举动。
第200章 五行相生
随着林凡身法闪动，一股堂皇浩大、至阳至刚的能量开始向着此处缓缓汇聚。
由于此地灵气贫瘠，这汇聚的过程并不迅猛，能量波动也极其隐晦，一时间，竟只有那个一直饶有兴致盯着林凡的胡家女子察觉到了这种异状。
“这种感觉...”
胡家女子眼神飘忽，似乎在回忆什么，猛然间，她脸色微变，像是想到了某种极不可思议的事情，身形毫不犹豫地向后飞掠，几个起落间，便已蹿到远处一个高高的水塔上方。
她扒着水塔边缘探出半个脑袋，一眨不眨地望着林凡，脸上写满了惊异：“这小子是什么情况？他...他竟然能操控雷劫？”
场中，林凡步罡踏斗，脚下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契合着某种韵律，引得地脉深处微薄的灵气丝丝缕缕渗出。
他双手掐诀，口中咒语念诵的速度快得几乎听不清字节。
很快，前期的准备已然完成。
林凡双眼锐利如鹰，锁定仍在不远处与几柄鸟头湛金枪纠缠的胖大仙，双手再次急速掐动一个更为复杂玄奥的法印，口中的咒语声调陡然拔高，变得激昂：
“拜请五方雷帝君，太上敕令驱雷霆！”
“东方青雷震木位，南方赤雷离火生！”
“西方白雷兑金锋，北方玄雷坎水行！”
“中央黄雷坤土定！”
“五炁汇聚，灵识锁敌！”
“敕令——五雷符，应吾法坛。”
“疾！”
咒毕，他闪电般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紫色五雷符，指尖灵力一吐将其点燃。
符箓瞬间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裹挟着法坛附近汇聚的所有至阳能量，冲天而起！
这一次的动静实在太大，那沛然莫御的煌煌天威再也无法隐藏。
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陷入狂乱的半妖化邪教徒，都被这股奇异而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吸引，动作不由得一滞。
胖大仙眉头紧锁，忍不住向林凡这边瞥了一眼。
他虽然看不懂林凡在做什么，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威胁感骤然降临，直觉疯狂示警。
这一切，都和那个不断捣乱的小子有关！
“吼！先拿下你！”
虽不知缘由，但多年的修行经验让胖大仙立刻做出决断。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空中那几柄难缠的飞枪，身形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流光，直扑林凡！
“想打断施法？问过我没有！”
林凡早有防备，从临时法坛后一跃而出，凌空一脚，势大力沉地踹向胖大仙的面门。
胖大仙只得挥臂格挡。
“砰！”
气浪翻卷，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展开激烈的贴身肉搏。
二傻子操控着几柄长枪在空中盘旋，时不时如毒蛇般进行骚扰。
林凡则充分发挥自身被多次强化后的肉身优势与格斗技巧，拳、掌、肘、膝皆化为武器，死死缠住胖大仙。
胖大仙越打越是心惊，表面上，他妖力雄浑，一直压着林凡打，可那种致命的心悸感却不减反增，越来越强烈。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瞟向不远处那个散发着奇异波动的简易法坛。
“难道是这东西在作祟？”
胖大仙眼中凶光一闪，管他是不是，先毁了再说！
他心念电转，在与林凡一次硬碰硬的对拼中，假借不敌，猛地向后退去，一脚将简易法坛踹烂！
“嗡...”
一声轻微的破碎声响起，法坛灵光瞬间溃散。
林凡欲拦，却终究慢了一步。
法坛虽被毁，但其汇聚引动的天地之力却并未立刻消散，只是失去了持续的引导和约束。
林凡皱着眉飞速估算了一下空中积蓄的能量，随后猛地向后一跃，与胖大仙拉开距离。
“轰隆隆...”
仿佛闷雷滚过天际，空中早已汇聚多时的堂皇能量疯狂聚拢，天色竟随之暗淡了几分。
一片不大却凝实无比的漆黑云朵，在众人头顶缓缓成型，云层中，隐约有各色电蛇游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天地威压与毁灭气息。
“劫...劫云？”
胖大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天，又猛地看向林凡，声音都变了调：“是你？你要在此刻突破归元境？”
他清晰地感应到，这团劫云的气机，在眼前这个小子身上！
一想到对方竟然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在强敌环伺之下引动天劫，试图突破归元，胖大仙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发出震天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蠢货，当真是找死！竟然选在这个时候踏入归元境，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一边嘲讽，一边忙不迭地招呼着旁边那些已经占据上风的手下：“快，都快退开，离他远点！小心被天劫波及，枉送了性命！”
他自己更是率先向后急退，足足退出近百米，才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准备看一场自取灭亡的好戏。
入微境晋升归元，需渡一次天劫，劫雷共有三道。
渡过了，海阔天空，晋升归元，渡不过，便是身死道消，化作飞灰。
而即便侥幸渡过，也必然是元气大伤，虚弱不堪。
在胖大仙看来，此时的林凡，已是必死之局。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林凡被天劫劈成焦炭后，如何第一时间抢到那柄通灵长枪。
一旁苦苦支撑的镇灵司几人，脸上也露出了惋惜之色。
如此年轻便能冲击归元境，天赋堪称妖孽，可惜选错了时机。
他们自身难保，对此也只能爱莫能助。
全场之中，除了与林凡心意相通、知晓内情的二傻子，也就只有远处水塔上，那个扒着墙头的胡家女子，双眸中闪烁着好奇与探究的光芒，对林凡抱有一份截然不同的期待。
“轰隆...”
劫云越来越厚，低沉的雷鸣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那浩瀚的天威与纯粹的毁灭意志，让所有围观者，即便知道天劫并非冲着自己而来，依然感到后背发紧，头皮发麻。
这是生灵对于天地之威最本能的敬畏。
当雷劫的能量积蓄到某个临界点时，林凡双眼猛地睁开，目光跨越百米距离，死死钉在胖大仙那看好戏的脸上！
同时，他的精神力轰然爆发，将胖大仙牢牢锁定！
手诀变幻如电，口中敕令再起，声震四野：
“神霄霹雳，天地真精！”
“内蕴五行，外召雷英！”
“符通天地，法令即行！”
“诛邪！”
随着最后诛邪二字如惊雷炸响，林凡并指如剑，隔空点向胖大仙！
“什么！”
胖大仙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惊骇！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天空中那道本该劈向林凡的劫云，此刻竟调转矛头，一道赤红如血、狂暴炽烈的红色闪电，如同天罚之矛，带着焚尽万物的毁灭意志与煌煌天威，向他悍然劈来！
“不好！”
胖大仙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切断自身与这具人类躯壳的联系，规避劫云的锁定。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硬生生掐灭！
他怕！
他怕自己一旦切断联系，这诡异的劫云会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线，直接寻到他那隐藏在不知何处的真身！
届时，这团劫云很可能提前引动他自身的劫数，导致他提前渡劫！
若两道天劫叠加...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电光石火间，他已没了选择。
“轰——！！！”
赤红火雷精准无误地劈在黄衣壮汉的天灵盖上！
“啊——！”
胖大仙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周身那浓稠的护体妖气瞬间消融溃散。
那层能抵消林凡雷法的神道灵光，在这蕴含天地法则的火雷面前，竟也失去了大半效果，如同纸糊一般！
五雷符引动的雷霆，其本质与五行天劫同源，凡属天劫，岂是寻常神道之力所能削弱？
“诛邪！”
林凡得势不饶人，手诀一变，剑指再引！
劫云翻滚，一道充满生机却又暗藏杀机的青色雷霆，撕裂空气，再次精准地轰入胖大仙体内！
“呃啊啊啊——！”
胖大仙的惨叫变得更加撕心裂肺，木雷入体，不仅进一步摧残着黄衣壮汉早已不堪重负的肉身，那震荡之力，更是直接冲击着胖大仙依附于此的精神意念！
更可怕的是，根据五行相生理论，木生火，木雷之力入体后，竟将他体内残留的火雷能量直接引爆，造成了恐怖的二次伤害。
“噗——”
胖大仙猛地喷出一大口带着焦糊味的鲜血，周身黑红妖气剧烈波动，明灭不定，显然已遭受重创！
第201章 万猪来朝
“嘶——”
水塔上，全程围观的胡家女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两道雷霆的威力，单论破坏力，已稳稳达到了归元境的强度，尚不足以威胁宗师。
但真正令她感到心底发寒的，并非威力，而是那与天劫同源的力量本质！
这种力量，一个弄不好，就很可能会提前引动敌人自身积攒的劫数，导致天劫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临。
那才是真正让人防不胜防、无比忌惮的恐怖之处。
“这是谁家的小子？竟然掌握了这种近乎代天行罚、操纵劫雷的力量...怎么从未听说过？”
胡家女子秀眉紧蹙，脑海中飞速闪过各家知名的青年才俊和隐秘传承，却无一能与眼前的情景对应上。
另一边，镇灵司的四人同样满脸震惊，几乎石化在原地。
方才他们还以为这神秘青年是在绝境中被迫引动天劫，试图冲击归元境，眼看就要在雷劫下灰飞烟灭，结果形势忽然逆转，那天劫竟调转矛头，对着胖大仙一顿猛劈！
这种匪夷所思的转变，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胖大仙身旁，那些原本聚拢过去的邪教徒，早已被前两道雷霆逸散出的恐怖能量余波震得东倒西歪，昏死过去。
胖大仙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也不会浪费力量去庇护这些棋子。
“小子！我要你死！！”
接连受创的胖大仙发出疯狂的嘶吼，他周身那层本就黯淡的神道灵光猛地碎裂，化作十几道微弱的流光，没入地上那些昏迷邪教徒的体内！
“嗬...嗬...”
随着神道灵光入体，那些邪教徒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一股股混杂着生命精元与灵魂能量的血气，不可抑制地从他们七窍和毛孔中被迫抽离，化作缕缕红烟，飞速投向胖大仙。
随着能量被强行抽走，邪教徒们的抽搐渐渐停止，呼吸断绝，皮肤干瘪凹陷，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具具可怖的干尸！
吞噬了这些血食能量，胖大仙周身顿时被澎湃的血色能量与污浊妖气所笼罩，原本还有的一丝神道气息荡然无存。
他的面目彻底扭曲，头颅完全异化成一颗狰狞的野猪头，獠牙暴突，双眼赤红！
与此同时，肉联厂深处，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黑光扩散得极快，瞬间将整个废弃厂区笼罩在内，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一只只体型虚幻、漆黑如墨的家猪魂魄，无声的哀嚎，密密麻麻地从地下、从残破的墙壁中缓缓钻出，漂浮到半空。
它们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怨魂洪流，随即化作一道道黑色流光，投向胖大仙，融入他体内！
“诛邪！”
林凡岂会坐视他完成这种邪恶的仪式？
手诀再变，剑指引雷！
“轰咔——！”
一道漆黑如墨，沉重如水的雷霆悍然炸响，直劈而下！
胖大仙挥动缠绕着血色能量的手臂试图抵挡，但那水雷阴寒刺骨，专蚀根基，依旧轻易炸穿了他的防御，结结实实劈在他头顶，轰得他再次一个踉跄。
水生木！
残留的水雷之力瞬间催发了之前打入他体内的木雷余威，又是一次双雷共鸣，在他体内狠狠搅动！
“呃啊——！”
胖大仙发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咆哮。
不过，此时那漫天飞舞的家猪魂魄已全部融入他体内。
他的妖气变得漆黑如墨，粘稠无比，其中更缭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真灵怨念气息，邪异非常！
“诛邪！”
林凡毫不停歇，第四道雷霆随之降临！
一道锐利无匹、闪耀着白金色光芒的闪电，如同天罚之剑撕裂长空，向着胖大仙当头劈落！
“吼！”
胖大仙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周身那蕴含了无数家猪真灵怨念的漆黑妖气逆冲而上，悍然撞向那道白金雷光。
“砰——！”
金光爆散，黑气翻涌。
胖大仙那汇聚了海量真灵之力的妖气，竟成功地将这道锋锐的金雷抵消在了半空！
这一幕，给了胖大仙巨大的鼓舞。
他猩红的猪眼中凶光大盛，同时明白被动挨打绝非良策，真正的祸根，是那个不断引雷的小子！
“死来！”
他咆哮一声，驾驭着周身汹涌的漆黑妖气，舍弃了一切远程对轰，向着林凡猛扑过来！
百米距离，对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而言，瞬息可至！
“不好！这邪神挡住了雷霆！”除魔小队的队长脸色一变，低声急喝，“大家做好准备！若是那人露出败象，我们必须立刻出手救援！”
其余队员闻言，皆是凝重点头。
并非他们高尚到要为一个陌生人豁出性命，而是眼前这个能召唤雷霆的青年，是此刻唯一能正面抗衡、甚至压制胖大仙的存在。
帮他，就是在帮他们自己，是在绝境中寻求一线生机！
一道金雷被挡下，林凡眼中并无太多意外。
对方显然是用了某种邪恶秘法，将这座肉联厂漫长岁月中宰杀的所有家猪残留的魂魄与怨念一次性召唤了出来，并将其真灵力量融入了自身妖力之中。
五畜之中，猪为水畜，其魂魄本质属水。
五行之中，金生水，故而金属性的金雷对这股汇聚了海量水畜真灵的力量，效果大打折扣，也在林凡预料之中。
只是他原本以为多少也能造成一些影响，却没料到对方竟能汇聚如此庞大的真灵怨念，生生将金雷完全抵消。
望着如同黑色炮弹般冲来的胖大仙，林凡心知，下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土雷落下时，自己必然也在其覆盖范围之内。
胖大仙之所以选择近身，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将他林凡也拖入雷击区，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发动最后的攻击！
“可惜，你对道法之玄妙，一无所知。”
林凡心中冷笑，面对已冲至近前的胖大仙，他并指如剑，再次凌空一点：
“诛邪！”
最后一道土黄色的厚重雷霆，带着大地的沉凝与毁灭之意，自劫云中轰然劈落！
目标，直指下方的胖大仙！
胖大仙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他体表那层漆黑妖力护罩光芒大放，冲刺速度再增三分。
林凡手一招，将一直盘旋在侧的鸟头湛金枪牢牢握在手中，随即屈膝猛地向上一跃。
胖大仙速度飞快，竟是直接冲到了林凡的身下。
如此一来，天上那道土黄色的雷霆在劈向他之前，必然会先劈中位于正上方的林凡！
结果，也正如他所料。
“哈哈哈！你这是自寻死路！”胖大仙在下方狂笑。
只见雷霆降临的瞬间，林凡单手持枪，枪尖直指苍穹，毫无花哨地迎向了那道足以让寻常归元境修士重创的土黄色雷柱！
“轰——！！”
土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鸟头湛金枪的枪尖之上！
“啊啊啊啊啊——！林凡！你这个凑不要脸的家伙！竟然拿我当避雷针！鸟爷我要被你坑死了啊啊啊！”
恐怖的雷霆能量瞬间灌入枪身，二傻子在林凡识海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你可给我闭嘴吧！”林凡嘴角微微一扯，意识传递过去，“不懂就别瞎嚷嚷，好好配合我！”
“呃？”二傻子的惨叫戛然而止。
预想中魂飞魄散的剧痛并未传来，涌入枪身的土雷能量虽然狂暴无比，却仿佛被一层无形屏障隔绝，传递到他身上的，只剩下一阵阵轻微的麻痹感，非但不痛，反而隐隐有些莫名的舒服。
他仔细一感应，才发现不知何时，林凡早已运转黄庭经秘法，周身连同鸟头湛金枪都覆盖上了一层凝练的银色雷霆。
这层源自林凡自身根基的雷光，将土雷隔绝在外。
“哈哈哈哈！小子，自己劈自己的滋味如何？”
胖大仙在下方得意地嘲讽，同时他周身凝聚的漆黑妖气沸腾，猛然向上席卷，化作一只巨大的野猪虚影，撞向半空中的林凡！
他要趁林凡被雷霆命中、看似无法动弹的绝佳时机，一举将其灭杀！
此时的林凡，在外人看来，确实如同一个充满了毁灭能量的炸药桶，浑身上下都缠绕着狂暴的土黄色雷光。
面对胖大仙的一击，林凡眼中精光一闪，将周身缭绕的土黄色雷光、连同自身的银色雷霆，尽数灌注到手中的鸟头湛金枪之中！
“嗡——！”
长枪之上劈啪作响，枪身震颤，绽放出无比刺眼的光芒！
“去！”
林凡吐气开声，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将这柄承载了恐怖雷霆能量的长枪，向着下方扑来的能量野猪，狠狠投掷而去！
第202章 弑神鸟二傻子
鸟头湛金枪化作一条咆哮的雷龙，裹挟着煌煌天威与毁灭性的土行神雷，自空中悍然扑下！
胖大仙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类小子在硬抗了劫雷之后，非但没有被重创，竟还能将那恐怖的能量转嫁到兵器之上，施展出如此石破天惊的一击！
但他此刻已退无可退，空中的劫云尚未散去，气机牵引之下，他若退缩，必将迎来更狂暴的打击。必须硬拼到底！
“呀——！”
胖大仙嘶声怒吼，之前吸纳的所有家猪真灵与怨念，毫无保留地融入滔天妖气之中，疯狂涌向上方。
此刻绝非留手之时，此处的家猪真灵消耗殆尽，大不了日后去别处再寻，可眼前这柄通灵武器若是错过了，那就真的没了！
空中那庞大的野猪虚影得了海量真灵与妖气灌注，竟迅速凝实，仿佛拥有了真正的血肉一般，双眼之中更是灵光乍现，透出一股邪异的活性。
“吼——！”
野猪虚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獠牙森森，竟主动向着俯冲而下的雷龙咬去！
空中的雷龙，或者说二傻子，此刻连一句完整的意识波动都传不出来了。
先前承受土雷轰击时，那庞大的能量是由他和林凡共同分担。
此刻虽然仍有林凡的银色雷光护体，确保他不被土雷本源伤害，但置身于如此狂暴、如此凝聚的能量洪流中心，那种仿佛要被生生撕裂融化的恐怖压力，依旧让他意识震荡，以至于枪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
雷龙与野猪轰然相撞！
霎时间，天空仿佛被分割成两半。
一半被厚重沉凝的土黄色雷光所照亮，另一半则被粘稠污浊的漆黑妖气所笼罩。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能量在空中疯狂交缠、侵蚀、泯灭，发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
可怕的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向四周席卷，逼得不远处的镇灵司四人不得不再次向后急退。
这种级别的能量对撞，稍被波及便是非死即伤！
水塔之上，胡家女子早已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林凡带给她的震撼真是一波接着一波，能够操纵劫云已堪称逆天，此刻竟还能以自身为媒介，将劫雷那毁灭性的能量化为己用，转而攻击敌人！
这种匪夷所思的手段，莫说她这一脉修行神道的狐族，就是狐族圣地、底蕴深厚的白狐秘境中，也从未听闻有过这等神仙术法！
下方，胖大仙面目狰狞如恶鬼，他此刻已完全不在乎这具人类躯壳的死活，远在不知何处的本体正隔空向此处源源不断地输送妖力。
只因神道灵光已被他主动破碎，短时间内这具躯壳无法再承载神力，故而传来的全是精纯而暴戾的妖气。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突兀地在轰鸣声中响起。
只见空中，那头原本凝实凶悍的野猪虚影，竟开始渐渐不支！
鸟头湛金枪的枪尖，正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姿态，一寸寸地刺入野猪的头颅，坚定不移地向下压去！
“轰隆隆隆——！”
当枪尖彻底洞穿野猪头颅的刹那，那头由海量妖气与家猪真灵构成的庞大野猪，轰然炸裂！
根据五行相克理论，土克水！
作为水属性的家猪真灵之力，在面对蕴含大地本源、专司克制水行的土雷轰击时，根本无力发挥出其应有的威力！
鸟头湛金枪刺爆野猪，自身损耗极小，依旧驾驭着磅礴的土行雷光，如同天罚之矛，瞬间撕裂了胖大仙奋力向上轰出的妖气光柱，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那完全野猪化的胸膛！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胖大仙口中爆发。
他被长枪死死钉在地上，土雷那沉重而暴烈的能量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虽然此刻他体内已无金雷残留，无法再现一雷双响的双重爆裂，但单纯的土克水所带来的属性压制与毁灭效果，几乎是瞬间，便将这具黄衣壮汉的肉身摧残得破败不堪，生机飞速流逝。
连带着胖大仙依附于此的那缕神念，也一同遭了殃，被迫在黄衣壮汉那濒临崩溃的识海内，一遍遍承受着土雷的轰击。
黄衣壮汉的身体被长枪钉死在地上，无法移动分毫，却又在持续的雷击下剧烈地颤抖扭曲，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惨状令人不忍目睹。
终于，当鸟头湛金枪上附着的土雷能量消耗殆尽时，空中的劫云也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胖大仙吃力地抬起眼皮，那双猩红的眼中，充满了嗜血、狰狞与滔天的怨恨，死死地盯住了缓缓落地的林凡。
他想放几句狠话，却发现这具躯壳的声带早已被雷电击穿，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
最终，在无尽的不甘与仇视中，胖大仙的那缕神念，被迫从这具彻底报废的躯壳中抽离，遁向不知名的远方。
林凡落地，伸手一招，鸟头湛金枪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手中。
“林凡！林凡！你看到没有！我戳死了一只神灵！哈哈哈哈！从今往后，请尊称鸟爷为——弑神者！”
识海中，二傻子激动得语无伦次，之前所有的压力都化为了此刻的亢奋。
林凡心念一动，收回覆盖在枪身上的银色雷光。
“唉唉唉~别呀！”二傻子立刻抗议，“正舒服着呢！你这银色闪电就像马杀鸡一样，老得劲了！再多来一会儿！”
“得了吧你，还舒服呢。”林凡无语，“你自己感受一下，枪身内部都出现细微裂痕了，你的妖躯怕是已经骨断筋折，赶紧蕴养恢复吧。”
“小伤而已，骨断筋折，没什么大不了的。”二傻子依旧一副睿智的模样。
林凡懒得再跟他贫嘴，调动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枪身，协助二傻子修复损伤。
随后，林凡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水塔上方。
那位胡家女子见战斗结束，林凡望来，这才从水塔上一跃而下，身姿轻盈飘逸，如同没有重量般，悄无声息地落在林凡身边不远处。
“怎么了，小辈？”她巧笑嫣然，眼波流转，“还想对老夫出手么？”
林凡认真地打量着对方，那五条清晰凝实的狐尾虚影，无声地昭示着对方真身乃是货真价实的妖王级别高手，实力与人类宗师等同。
贸然出手，除了给自身招惹一个强大莫测的敌人外，没有任何好处。
“前辈说笑了。”林凡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方才前辈还出手帮我们击退了这些邪教徒，小子感激还来不及，岂会为难前辈。”
“嗯！”胡家女子，或者说胡二一，满意地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他瞥了一眼远处仍一脸警惕、不敢靠近的镇灵司四人，对林凡说道：“老夫胡二一。你小子不错，若有空来我胡家做客，可以报我的名号。”
说罢白眼一翻，一道蕴含着精纯神道气息与妖力的灵光，自那年轻女子的天灵盖飞出，瞬间消失在天际。
原地，那个被附身的胡家女子身体晃了晃，眼神恢复了清明与灵动。
她好奇地打量着林凡，脸上带着几分天真与兴奋：“你好厉害啊！胡爷爷可是很少主动邀请外人去我们胡家做客的！”
林凡笑了笑，道：“你也很厉害，这么年轻，就能承受宗师级别的力量附身。”
胡晓闻言，撇了撇嘴，带着些许娇嗔道：“你这人，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怎么说话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啊哈哈哈。”林凡被说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
“我叫胡晓！”少女挺了挺胸脯，颇为自豪地说，“下次你来胡家，报我的名字，同样很好使！就这样，我先走啦！”
林凡咧嘴笑了笑，冲她挥了挥手。
胡晓转身，轻盈地跑出几步，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过身来，大声问道：“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林凡。”
“林凡？”胡晓歪着头想了想，随后重重点头，“嗯，记下啦！再见！”
说完，她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废弃厂区的断壁残垣之中。
第203章 传教之始
“胡晓...胡家...”
林凡望着胡晓身影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
“咋滴，你看上人小姑娘了？”脑海中，二傻子贱兮兮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看上了好哇！咱们一会儿就去胡家登门拜访，跟人多接触接触，凭你小子这卖相和实力，争取帮你拿下！”
林凡一阵无语，这傻鸟操心操得未免也太宽了点。
他哪里知道，二傻子内心深处巴不得林凡赶紧看上哪家姑娘，这样，注意力就不会老是放在自己这只俊鸟身上了。
“你想多了。”林凡意识回应道，“黑城的胡家，镇灵司内部有记载。他们家族常年与一脉修行神道的狐族联系紧密。那一脉狐族，据说有妖神境的超级高手坐镇。”
“哦？那不更好！”二傻子更来劲了，“你直接入赘进去，岂不是傍上了一条金大腿？少奋斗几十年啊！”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林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果断切断了与这憨货的意识交流。
他将思绪拉回正题，既然决定要在此方世界推行道教，那么与当地势力打交道便是不可避免的。
镇灵司这边相对好说，只要不是作奸犯科那种邪教，他们对于正规的宗教信仰通常持中立态度，不歧视，但也不会特意扶持。
真正的难点在于当地的原有势力和既有的信仰体系。
自己传教，在某种程度上，必然会被视为在抢夺他们的信仰地盘和潜在信众。
林凡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初来乍到就与所有势力为敌，最佳策略，永远是拉一批，打一批。
这个胡家，是黑城势力较大、名声也较好的家族之一。
他们信仰的狐仙，基本仅限于家族内部，属于内部传承，与林凡想要面向大众传教的理念几乎没有冲突。
如今又机缘巧合结下了一份善缘，若能借此机会加深联系，对于他接下来的计划，无疑大有裨益。
说起来，黑城这边，除了胡家，还有黄、白、柳、灰四家，合称五大家族。
他们信奉的仙家模式与胡家类似，都是那种局限于家族内部、带有血脉或传承性质的信仰。
对此，林凡也能理解。
在这种危机四伏的世道，这种独特的信仰，往往意味着一种稳定的神道之力来源，一份有别于常规异能的额外力量。
如此重要的底蕴，自然不可能轻易对外开放。
也正因如此，自己选择在这里传教，这最强的五大家族，排斥感或许不会像那些依赖广泛信众的宗教那么强烈，至少不太可能一窝蜂地全部跳出来反对。
当然，退一万步讲，若他们真的全都联合起来反对，而自己又搞不定的话，那就只能摇人了。
让杨戬过来镇个场子，想必问题不大。
林凡正在心中盘算，旁边镇灵司的四人已经收拾好战场，来到了他身边。
为首的那名面容坚毅的中年队长上前一步，客气地说道：“这位朋友，我们是镇灵司驻黑城第一除魔小队。方才，多谢你出手相助了！”
林凡闻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说着，在对方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他掏出了那个临时特派专员的证件递了过去。
这东西还是之前被派往湘城时赵长空给的，这次来黑城任务，也就没收回。
队长接过证件，在自己腕表上快速扫描、核对了信息，确认无误后，脸上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容，将证件递还。
“原来是总部的林专员！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我们黑城往总部打了好多次增援申请了！”
林凡与对方握了握手，笑道：“现在总部也是人手紧缺。我也是刚从外面出差回来，没歇两天就被派过来了。”
“辛苦辛苦！”第一小队的几名队员纷纷说道，态度很是客气。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林凡那恐怖的实力，虽然只是一个人前来，但其发挥的作用，恐怕比来一个标准支援小队还大。
听说隔壁城市之前派去了四个训练营的精英学员，当时对方的队长还跟他们嘚瑟，现在看看自己这边来的这位，一个顶四个那都是往少了说！
几人一番寒暄，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返回市区的路上，他们是开车返回，林凡和队长刘磊同乘一辆。
车上，林凡斟酌着，慢慢向刘磊透露了一些自己的打算。
“你的意思是...想趁着我们打击邪教徒、清理掉那些乱七八糟信仰的机会，宣扬和传播你们道教？”
刘磊握着方向盘，略微侧头确认道。
“不错。”林凡点头，“那些邪教淫祀被取缔后，留下的信仰真空也是浪费，甚至可能滋生新的问题。”
刘磊一边开车，一边思考了片刻，说道：“你们道教既然在总部有过备案，传播本身自然是没问题的，符合规定。但是，林专员，你若真想在这里把摊子铺开，恐怕没那么简单。”
“哦？怎么说？”林凡虚心请教。
对于黑城的了解，他做得再多功课，也比不上刘磊这种在此地摸爬滚打多年的地头蛇。
“黑城这块地方，和很多大城市都不一样，信仰成分非常杂乱。”刘磊解释道，“大大小小、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宗教流派，多如牛毛。”
“这么多年来，我们虽然铲除了一批又一批邪教，但依然有不少保留了下来。其中很多都在总部有过备案，属于合法传教，背后也确实有正经修行的神灵支撑。”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提醒：“你要去别人锅里分食吃，抢他们的潜在信众和香火愿力，人家要是因此找你的麻烦，按照规矩，我们镇灵司是没法明着帮你的。”
“这个你尽管放心。”林凡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自信，“我背后，同样有神灵在。”
“你是要发动神战？！”刘磊看向林凡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带着一丝惊疑，“林专员，黑城已经够乱了！”
“那些宗教背后的神灵，目前大多只是需要信众供奉，以获取香火愿力，凝练神道灵光，总体上还算安分。可若是因此爆发神战，只怕整个黑城都要被搅得天翻地覆！”
“你放心吧。”林凡笑了笑，安抚道，“最多只是亮亮肌肉，展示一下存在感而已。那些神灵修行不易，想来也不会轻易开启战端，平白消耗力量。”
刘磊听得有些无语，你都跑到人家碗里抢饭吃了，断了人家的香火根基，人家怎么可能不跟你急眼？
能在当年破山伐庙那般严酷环境下存活下来，并得到镇灵司认可的神灵，靠的可不单单是与官方合作的友善态度，更多的，还是自身过硬的实力和狠辣的手段。
“好吧...”刘磊叹了口气，“不过话先说在前头，我们最多只能在情报方面给你提供一些支持，其他的，尤其是涉及到神灵层面的冲突，咱们镇灵司是真的不方便直接插手。”
“有这些，就足够了。”林凡满意地点点头。
镇灵司这关能顺利通过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道教是备过案的正规宗教。
接下来的重点和难点，就在于如何应对那些本土大家族以及现有宗教可能带来的阻力了。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刘磊好奇地问道。
林凡早已有了初步规划，回道：“先看看吧。我身上有些用不上的材料，准备换点钱，然后在城里买块合适的地皮。”
“咋滴，你这是要在这里常驻？”刘磊有些惊讶。
“嗯。”林凡肯定地点头，“我要先在黑城里，建起一座道观。”
“道观？”
“就是我们道教进行宗教活动、供奉神明的场所。”林凡解释道，“然后，就以这座道观为中心，开始我的传教大业。”
刘磊虽然对道观具体是什么样子不太清楚，但想来应该是类似神庙之类的宗教建筑。
他点了点头：“行吧，这是你的自由。你可以去忙你的事情，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若是黑城发生紧急情况，比如像今天这样邪教徒作乱，希望你能尽快施以援手。”
“这你就放心吧。”林凡给出了明确的承诺，“在我的道教根基在这里站稳之前，我是不会离开黑城的。”
听到林凡这句保证，刘磊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什么道教传播、信仰之争，他其实并不太关心。
能让林凡这样一位实力强横的高手因为个人目标而留在黑城，成为守卫这座城市安宁的一份潜在助力，这才是他作为本地除魔小队队长最看重的事情。
第204章 胡氏科技
半路上，刘磊便带着林凡拐去了第二小队的驻地，和第二小队的队长朱华碰了个头。
见面间，刘磊毫不吝啬地将林凡方才在废弃肉联厂展现的恐怖战力大大夸赞了一番。
朱华看着年纪轻轻、气息却沉稳内敛的林凡，虽然心下将信将疑，但那股实实在在的入微境波动是做不了假的，他也就没过多纠结，算是认可了这位总部来的强援。
刘磊顺势将林凡想要在黑城传播道教的想法同朱华说明，朱华的反应与刘磊如出一辙。
镇灵司可以在情报信息上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但绝不会在实际行动上介入任何可能引发的信仰冲突。
鉴于林凡初来乍到，对黑城情况一无所知，两人对林凡的安排也颇为简单直接。
平日里，林凡可以自由行动，忙活他传教的一应事宜，一旦两个小队在执行任务时发现难以处理的异常情况，需要支援，会第一时间通知他，届时他尽快响应赶赴支援即可。
林凡对此自然乐得接受，算是承了两人这份顺水人情。
同时，他心念一动，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了大量已经过净化、不含妖气的肉食灵材。
这些肉材来源颇杂，有相当一部分是他在升龙秘境中击杀的妖兽，还有许多是他零零散散解决的妖族所留，现出原形后，与寻常妖兽倒也并无二致，肉的品质从对应中级异能者到入微境的应有尽有。
林凡从每具庞大的妖兽躯体上，都切下了四份分量十足、灵气充盈的部位。
相对于完整的妖兽躯体，这几份不算多，但堆在一起，也是相当可观的数量。
刘磊与朱华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数量被净化过的纯净肉食灵材，一时间惊得有些合不拢嘴。
在整个异能界，安全无污染的肉食灵材向来紧俏。
“林专员，您这是什么意思？”刘磊率先回过神，黑城人性情豪爽，但却不喜欢平白占人便宜，见林凡取出这么多珍贵物资，下意识就要拒绝。
林凡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二位别误会，这些东西，我并非要白送。而是有些小事，希望二位能帮个忙。”
刘磊与朱华对视一眼，交换了下眼神，随后由刘磊开口道：“林专员，咱们都是同僚，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但前提是，不能违反司里的条例。”
“违反条例的事儿，我也不会请二位帮忙。”林凡说着，将取出的那些灵材均匀分成四份，向刘磊和朱华各推过去一份，“刚才刘队长也说了，我打算在此处买一块地皮，用来建造一座道观。”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精通净化妖类食材这门手艺，本身也囤积了不少货。二位队长在黑城经营多年，与本地各大势力想必都有接触。”
“我想请二位帮我牵线搭桥，或者直接引荐给一些有实力、有需求的大主顾。这两份，就当做是给二位的辛苦费，聊表心意。”
随后，他又将另外两份推了过去：“这两份，二位可以当做样品送出去，或者由你们安排，让潜在买家验验货色。”
“之后若是这笔买卖能成，帮我筹到足够的款项，我林凡另有重谢。”
各个大城市其实都有自成体系的交易渠道，主要服务于在野的异能者之间互通有无。
林凡一个陌生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就算摸进了门路，一个生面孔贸然拿出大批高端资源，也极难迅速取得他人的信任。
他选择让刘磊和朱华这两位地头蛇帮忙引荐，确实是个省时省力且高效的法子。
同时，林凡心里也盘算着，要亲自去拜访一下胡家，凭借之前与胡二一、胡晓结下的那点善缘，登门拜访。
想来这些底蕴深厚的大世家，对于这种纯净无瑕、能辅助修炼的肉食灵材，绝不会嫌多。
刘磊盯着面前灵气盎然的肉材，思考了片刻，又看了看朱华，见对方微微颔首，便痛快地收下了面前的两份。
“好！林专员爽快，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朱华见状，也同样将自己面前的两份收起。
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既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弥补小队修炼资源的消耗，又能与林凡这位实力强横的总部专员拉近关系，同时还能借机与几大世家进行更深入的接触，对维护地方稳定亦有隐性的好处。
一举多得的好事，没道理不做。
敲定了这件事后，林凡便起身告辞。
两个小队的驻地虽然都有空余的客房可供使用，但林凡还是决定自己出去找地方住。
一方面图个清静，方便自己修行和思考，另一方面，也便于他在城中四处走走，亲自寻摸合适的建观地段。
临走前，林凡特意向刘磊要来了胡家在此地的联系地址。
出乎他意料的是，胡家的根基并不在黑城内，而是位于黑城外的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城内的，只是他们对外经营和处理事务的一个重要据点。
刘磊提醒林凡，若是想找胡家谈生意，最好还是先去他们在城内的这个据点，征得对方的同意或引荐后再行前往。
于是在告别二人后，林凡便马不停蹄地赶往黑城最繁华的中央大街。
这里毗邻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江，江两岸是人声鼎沸、店铺林立的商业区。
而胡家的据点，便坐落于江岸不远处的一栋现代化大厦之内。
当出租车稳稳停靠在气派的办公楼前，林凡下车，抬头望见的便是“胡氏科技”几个熠熠生辉的大字。
大约二十多层的高楼，明面上是一家兼顾游戏开发、影视制作等领域的高科技公司总部，实际上，则是胡家在黑城庞大产业的运营中枢。
信步走入一楼大厅，一股浓浓的互联网科技大厂氛围扑面而来。
极简风格的装修，明亮宽敞的挑高空间，行色匆匆、穿着时尚的年轻员工，以及随处可见的智能引导设备和电子显示屏。
林凡这身休闲装扮，尤其是背后那用细长布袋包裹、明显是长兵器形状的物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立刻引起了前台保安的注意。
在他主动上前表明来意，说是应约来找胡晓后，那名保安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在询问并记录了林凡的姓名后，保安拿出内部通讯设备开始向上通报。
片刻后，他放下设备，面带歉意地对林凡说道：“很抱歉，林先生。胡小姐今天出外勤，并不在公司。您可以打电话和她重新约个时间，或者将您的联系方式留下，等胡小姐回来，我会第一时间代为转交。”
“行吧。”林凡想起胡晓不久前还在城北肉联厂那边，自己这次过来确实有些贸然，也没有人家联系方式可以提前联系，人家不在也属正常。
于是他向保安借了纸笔，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后，便转身离开了胡氏科技大楼。
直到三个多小时后，已经到了公司的下班时间，胡晓才迈着轻快的步伐，嘴里哼着小曲儿，从外面走进大厅。
“滴~胡晓，工作辛苦啦！”
她熟练地在打卡机上打了卡，正要转身离开，却被旁边一直留意着的保安大叔拦了下来。
“胡小姐！请稍等。”
“怎么啦，王叔？”
“今日下午，有位姓林的先生来找过您。由于他没有预约，您的电话当时也未能接通，所以他留下了姓名和联系方式，嘱咐务必转交给您。”
说着，保安大叔将那张折叠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林凡...”
胡晓眨了眨大眼睛，随即反应过来是谁，脸上立刻露出明媚的笑容，冲着保安大叔甜甜一笑：“知道啦，谢谢王叔~！”
她止住原本要外出的脚步，接过纸条，转身便向着大楼内部的电梯间快步跑去。
第205章 真君赐法，选址松峰山
从胡氏科技离开，林凡便有目的的在黑城内转了起来。
第一小队的赵春花已经将他需要的资料整理好，发到了他的腕表上，那是几处城内符合他要求的地段信息，位置都比较偏僻，但胜在清静，价格也相对便宜。
林凡化作麻雀，在城市上空悄无声息地飞掠勘察，直到天色擦黑，才将所有推荐的地段全部看完。
赵春花不愧是专门做情报分析与信息归纳的人才，她挑选的地段，林凡实地看过后发现都很不错，各有优劣。
权衡之后，他发现有两处地方较为合适。
一处在城东南方向，那里原先是一所规模不小的职工医院，后来因为一些灵异传闻和经营问题彻底荒废了。
据传那里一直闹鬼。赵春花在资料里也备注过，那里确实偶尔会有游魂和小鬼出没，不过它们似乎被限制在那个范围内，并未对外界造成实质危害，镇灵司人手紧张，也就暂时没有专门去处理。
另一处在城北，那里曾经是某个小型宗教的据点，建筑风格独特，后来那个宗教渐渐没落，人去楼空，地方也就荒废了下来。
总的来说，北面那个地方环境更好，地段也更靠近居民区，而东南方那个靠近老旧城墙，人烟稀少，但胜在清幽，占地面积也更大。
林凡有些拿不定主意，若从传教的角度看，城北那处地段好，更容易接触人群，似乎更有利一些。
但那里毕竟是别人以前的旧址，东南方那个就是个纯粹的闹鬼医院，听起来也不太吉利。
至于价格，北面那块地皮的价格，比东南方那块贵上两倍还要多。
“也不知道到时候凑的钱够不够盖房子的...”
林凡喃喃了几句，随后打开电子地图，开始以更宏观的视角，在黑城附近区域仔细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林凡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嘿~巧了！”
他立刻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赵春花，请她帮忙联系东南方那个闹鬼职工医院的所有人，明确表示他有意购买那块地。
赵春花很快回复，表示会尽快帮他联系，并提到林凡选择那块地方，也相当于替他们铲除了一块心病。
毕竟林凡选择在哪里建庙，那附近的鬼物，他自然会清理干净。
挂掉通讯，林凡摸着下巴，又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计划的可行性，感觉没什么大毛病后，便深吸一口气，取出了杨戬赠与他的那枚传讯符。
他清了清嗓子，将一丝精纯的灵力注入其中，对着符箓轻声呼唤：
“真君在么？弟子林凡，有要事禀报。”
话音刚落，刷的一下！
他身边的空间猛地一颤，一柄造型古朴、寒光凛冽的三尖两刃枪的枪尖凭空探出，随着枪尖向下一划，空间如同布帛般被轻易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随后，一个身穿黑色常服，却难掩其丰神俊朗、气度超凡的身影，从容地从空间裂缝中迈步而出。
正是二郎神杨戬。
一瞬间，原本还在林凡背上布袋里安稳蕴养修炼的二傻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嗖的一下显出了鲸头鹳的原形，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地躲到了林凡身后，两只鸟眼瞪得溜圆，充满了惊惧。
杨戬目光扫过二傻子，眼中闪过讶异，似乎从未见过这种品种的鸟。
“真君！”林凡连忙低头行礼，同时用脚轻轻踢了一下旁边僵住的二傻子。
二傻子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身上光芒一闪，化作了那个略显呆萌的中年男子模样，学着林凡的样子，笨拙地躬身行礼。
与此同时，林凡的识海中，二傻子的意识正通过心神链接疯狂刷屏：
“喂喂喂~林凡！这人是谁啊？！”
“竟能随手破碎虚空，好牛逼的样子！”
“他是你们镇灵司隐藏的大佬吗？是你的顶头上司？”
“长得倒是挺俊，颇有鸟爷我年轻时的几分风姿啊！”
林凡面无表情，根本不回话。
在二郎真君面前玩心神传音，这和当着人家面大声密谋有什么区别？
这傻鸟自己找死，可千万别带上他！
杨戬似乎并未在意这些小动作，他伸手指了指二傻子，直接问道：“这傻鸟是什么情况？”
林凡恭敬回答：“启禀真君，他是弟子不久前收服的坐骑兼兵器。”
“哦？”杨戬闻言，似乎更感兴趣了些，“看起来颇为有趣。是何品种？我竟从未见过。”
二傻子一听，立刻挺起胸膛，抢着回答，语气带着一丝自豪：“回禀真君！我的本体是鲸头鹳，来自遥远的大洋彼岸！我的名字叫做霸...”
“启禀真君！”林凡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捂住了二傻子的嘴，来了个强制物理消音，“这禽妖秉性憨直，头脑...不太灵光，故而弟子赐名二傻子。”
“唔唔唔唔~！”二傻子被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发出不甘的呜咽声，还想挣扎着说些什么，奈何力量根本拗不过林凡。
“你特么的给我消停点！想死别特么带上我！”
林凡顾不得会不会被杨戬察觉，直接通过心神链接传音过去，语气急促。
“不是吧林凡！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当初你想上我的时候，胆子不挺大的么！”
二傻子同样通过心神链接反驳，语气委屈。
“老子那是在用神通降服你这孽障！我特么求求你了，咱别说话了行不行？回头我用灵力帮你温养两个小时！”
“俩小时？你打发叫花子呢！鸟爷我也是有骨气的！”
“仨小时！”
“鸟爷我不是那种能被轻易收买的鸟！”
“四小时！”
“鸟爷我之前大战，伤还没好利索呢！需要加倍呵护！”
“六个小时！不行拉倒，你死了我也不管你了！”
“成交！”
两人这一番讨价还价，在心念电转间瞬间完成。
林凡暗暗松了口气，刚调整好表情看向杨戬，准备解释一下，结果却听到杨戬嘴角微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直接来了句：
“使用灵力温养兵器，也是一门学问。我有一式神通，名叫灵兵共生，可以让修士与兵器之间的联系更为紧密，达到共同成长、相辅相成的目的，你要不要学？”
“啊这...”林凡顿时尴尬了。
他俩传音这么快，结果还是被杨戬一字不落地听去了。
不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意外之喜，白得一门神通，不学白不学！
他立刻压下尴尬，恭敬道：“请真君赐法！”
杨戬倒也不含糊，并指如剑，轻轻点在林凡眉心。
一道温和而玄奥的灵光自其指尖没入林凡识海，顿时，大量关于灵兵共生神通的修炼法门、灵力运转路线、以及诸多精妙诀窍，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林凡只觉得识海微微一胀，一边努力接收消化着这些信息，一边内心忍不住咂摸：“这种感觉...怎么和系统直接奖励神通的时候那么像？”
很快，传承完毕。
林凡心念一动，不等二傻子有所反应，直接一招手。
二傻子“哎哟”一声，身不由己地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变回了那柄鸟头湛金枪，被林凡稳稳背在身后。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凡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开始缓缓地注入背后的鸟头湛金枪中，那灵力在枪身内部流转一圈，仿佛经过了一次独特的淬炼与加持，再返回自己体内时，灵力竟莫名多了一份锋锐气息，变得更加凝练。
而识海中，则响起了二傻子舒服到几乎变调的嚎叫：“爽爽爽！啊啊啊！比你自己之前那种温养方式舒服一百倍！哈哈哈哈！再来再来！不要停！鸟爷我感觉灵魂都在升华！”
林凡直接屏蔽掉了二傻子那不堪入耳的传音，缓缓睁开眼睛，脸上带着惊喜。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主动去运行这灵兵共生之法，体内的灵力就如同形成了某种惯性回路，在自身与长枪之间自行流转，周而复始。
杨戬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然笑道：“不用惊讶。你们二人都修习过九息服气神通，故而这灵兵共生之法，才会在你们之间自行运转，由主动施法化为被动效果，效率反而更高。”
林凡顿时开心坏了，这简直是永久性的增益bUFF！
他连忙再次躬身：“多谢真君赐法！”
“不必如此多礼。”杨戬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前看来，在此方世界的道门中人，也就只有你我二人，哦，再加上你这只坐骑。咱们之间，不必太过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继续说道：“最近我从仙界那边同步了不少凡人界对于我等的新奇印象，在此方世界，也同样接触了不少新的信息。”
说着，他还从怀里掏出了一款最新型的智能手机，在林凡面前晃了晃。
林凡看得真切，那亮着的屏幕上，正在播出一款最近比较爆火的古装武侠题材影视剧，而且进度条已经拉到了中后段。
“你我现在这般交流，若按古礼，自是应当。但在此世旁人看来，反而会显得格格不入，引人侧目。不如就入乡随俗，按照这里的风俗习惯相处，也能省却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林凡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内心无比感慨。
他是万万没想到，杨戬这样传说中的天庭战神、清源妙道真君，了解当前世界文化风俗的途径，竟然是...刷剧！
“对了，”杨戬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在林凡身上，他知道林凡在想什么，但显然不打算解释自己为何刷剧，“你动用传讯符找我前来，所为何事？”
林凡闻言，精神一凛，立刻从“神仙也刷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想起正事。
他神色一正，拱手道：“回禀真君，弟子已经初步选定了在城内建立道观的地皮，筹备工作正在进行。此外，弟子在城外，寻到了一处山势格局尚佳的灵山，觉得非常适合作为我道门在此界的第一处山门。”
他略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只是那山上目前盘踞的妖怪数量众多，势力复杂。弟子担心一旦动手清理，可能会引发不小的动荡，甚至招惹到难以匹敌的大妖。”
“届时，若弟子敌不过，还望真君能够予以援手，镇住场面。”
“哦？”杨戬剑眉微挑，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什么地方？说来听听。”
林凡抬手，指向东南方向：
“自此向东南约九十里外，松峰山。”
第206章 今日，他不能败！
“你且稍等。”
杨戬说着，竟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查询着什么。
片刻后，他放下手机，一道凝实如真人、气息却缥缈超凡的虚影，自他体内一步踏出，容貌衣着与旁边的杨戬肉身一般无二。
“嗯？灵魂出窍？”林凡看得一愣。
那虚影，或者说杨戬的神魂，瞥了林凡一眼，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差不多，此乃神通游神御气，同属天罡三十六法之列。”
“您是真君的神魂？？？”
“想什么呢。”杨戬的神魂无语的看着林凡，“我真身的神魂怎么可能这么弱，这是我化身的神魂。”
说罢，这神魂便不再耽搁，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原地，只留下林凡有些无所适从地看着杨戬那仿佛陷入沉睡的肉身。
“游神御气...”
林凡心中默念，意识到这神通与自己驾驭元婴出窍有着本质区别。
他的元婴出窍，是心神意识与部分本源力量的延伸，主魂依旧坐镇识海，肉身亦可维持基本运转与修行。
而杨戬这游神御气，则是真正的灵魂离体巡游，两者可谓各有千秋。
不过呼吸之间，那道流光去而复返，悄无声息地落回原地，重新步入杨戬肉身之内。
杨戬缓缓睁开双眼，直接对林凡说道：“我方才已去探查过，那片区域，盘踞的多是些炼气期或筑基期的小妖，金丹期的妖物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他看向林凡，语气带着一丝考较：“以你如今的实力，寻常金丹初期已非你敌手。此番前去，你大可放手施为。若真有金丹中期，乃至后期的大妖不顾脸皮对你出手，我自会现身替你接下。”
林凡闻言，心中一动：“这么说，真君也觉得那处地方不错？”
“环境尚可，清幽僻静，灵气也还算充沛。”杨戬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虽相较于之前那处地方有所差距，但作为我道门在此界临时的立足之地，倒也足够。”
林凡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知道杨戬口中之前那处地方指的是哪里，那可是青城山啊。
不过青城山如今妖怪更多，势力盘根错节，远非现在的他能觊觎的。
看杨戬这意思，他是不准备过多直接出手干预了。
一方面固然有历练自己的考量，但林凡隐约觉得，杨戬在此界的这具化身，似乎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可以毫无限制地随意出手。
“好！”林凡压下心中猜测，眼神变得坚定，“既然如此，那不如明天，咱们就去松峰山上走一遭？”
杨戬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了林凡一会儿，似乎没想到这小家伙实力不咋滴，干劲倒是十足。
“你自己拿主意便是。”他淡然道，“不过记住，除非有金丹中期或后期的妖物对你出手，否则我是不会主动干预的。”
林凡心中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杨戬化身定然存在某种限制。
不过对方既然不明说，他也不好追问，只能点头表示明白。
告别杨戬后，林凡立刻联系了刘磊，告知对方自己明日需出城一趟，多则三天，少则两日便会返回。
刘磊倒是没有追问具体缘由，只是询问是否需要提供什么帮助，被林凡婉言谢绝。
开玩笑，这次他可是带着二郎真君去砸场子，还有什么帮手能比这位爷更好使？
第二日，天色未亮，林凡便已化作一只麻雀飞出了黑城。
出城之后，他不再掩饰，直接施展腾云驾雾，打开腕表上的导航定位，驾云向着松峰山疾驰而去。
全程约九十里，以林凡如今的驾云速度，没花费太多时间，便已抵达松峰山脚下。
此时，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林凡按下云头，落在一处僻静所在，显出身形。
他仰头望着在晨霭中若隐若现的连绵山峦，感受着此地明显比黑城内充沛许多的天地灵气，静静等待了片刻。
直到天边第一缕朝霞刺破云层，将天际染上一抹瑰丽的金色，林凡猛地张口，对着东方深吸一口气。
一道微不可察的淡紫色气流，混同着周围的天地灵气，被他缓缓吸入腹中，最终归入气海丹田，化作精纯灵力的一部分。
既然要立威，那么最好就是从山脚开始，一路横推上去，这是林凡昨日便已定下的计划。
从山脚直接打上山巅，声势闹得越大越好。
他今日来此，就是要向黑城周边所有暗中观望的势力宣告。
此地，从今日起，易主了！
向周围亮肌肉，展示绝对的实力，才能获取足够的话语权与尊重，这对他接下来在黑城内建设道观、传播信仰至关重要。
“嗡——”
林凡反手自身后取下鸟头湛金枪，紧紧握在手中。
冰冷的触感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战意。
他抬头，望着被朝霞映照得一片赤红的山体，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这座被众多妖怪占据的灵山。
林凡与二傻子皆是默默无言，今日他们一人一枪，便要单挑这整座山的妖族。
行走在寂静的山路上，竟隐隐生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苍茫感慨。
前行不过片刻，林凡敏锐的灵觉便已察觉到，道路两侧茂密的山林之中，有无数道目光在暗中窥视自己。
不过这些目光的主人气息大多微弱，见到林凡这副手持兵刃、明显来者不善的架势，只是谨慎观望，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走，不敢阻拦。
林凡对此不屑一顾，这些刚刚开启灵智、实力低微的小妖，根本不是他的目标。
继续向上行进了一段时间，林凡眯起眼睛，向前方望去。
此处尚在山脚区域，地势较为开阔。
只见前方山路乃至两侧的山坡上，密密麻麻聚集了数不清的妖怪！
启灵、化形、搬山，各个境界都有，粗略看去，竟有数百之众！
为首一名身高近两米、膀大腰圆，顶着颗熊头的搬山境妖族，扛着一把厚背大刀，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厉声质问：
“人族！此地乃是我们松峰山地界！你贸然闯入，莫不是想找死么？”
林凡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脚步未停，继续向着妖群逼近，语气平淡：
“奉劝你们一句，不要挡我去路。”
那为首的熊妖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对面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深不可测，绝非自己所能抗衡。
但身为这片区域的负责人，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是直接退缩，今后在这弱肉强食的松峰山上，便再无他立足之地了！
“你！速去山上，禀报陆大人，就说有人闯山！”熊妖偏头，对身旁一只机灵的猴妖快速吩咐了一句。
随后，他见林凡依旧在不紧不慢地逼近，深知不能再等，发出一声嘶吼，率先向着林凡发起了冲锋！
“随我杀！”
“杀——！”
身后数百小妖见状，也纷纷鼓起勇气，如同潮水般向着林凡涌来！
“嘭！”
林凡面色不变，手中鸟头湛金枪看似随意地一个横扫！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小妖，无论是启灵境还是化形境，在接触到枪刃的瞬间，护体妖气如同纸糊般破碎，瞬间断成两截，残肢混合着内脏抛飞开来！
双方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堪称天壤之别。
这些最高不过化形境的小妖，在林凡面前与杂草无异，一枪扫过，便能清空一片！
即便是那为首的搬山境熊妖，怒吼着将全身妖力灌注于大刀之上，奋力劈砍下来，结果也并无任何不同。
鸟头湛金枪的枪杆与那大刀碰撞的瞬间，大刀应声而碎！
枪刃掠过熊妖庞大的身躯，随即一道血线自他腰间浮现，上下半身分离。
林凡根本不通什么精妙枪法，他只是将手中长枪当做自身手臂的延伸，将一身恐怖的力量与精纯灵力灌注其中。
在汹涌的妖群之中，他甚至不需要什么招式，仅仅是最简单的横扫！
那些靠得特别近的妖怪，即便未被枪刃切中，只是被枪身扫到，也瞬间骨断筋折，倒飞出去，非死即残！
林凡甚至连行走的速度都没有改变过，依旧保持着那不紧不慢的步伐，一步一步，沉稳地向前走着。
然而，那些疯狂冲上来企图阻挡他的妖怪，除了化作满地残缺肢体与喷洒的妖血，根本无法让他停顿哪怕一瞬！
当林凡面无表情地踏着血泊，走出这片区域时，身后原本数百只妖怪组成的阵线，已然崩溃。
只剩下不足一半的小妖，瑟缩在道路两旁的山林边缘，浑身颤抖，惊恐万分地看着那道持枪的背影，以及他身后那满地的断臂残肢与暗红血液。
林凡自始至终，未发一语。
他甚至连看都未曾多看那些幸存的小妖一眼，只是继续迈步，沿着山道，向上攀登。
抬眼望去，之前那只被派去报信的猴妖，正在前方连滚带爬、拼命地向山上逃窜。
那猴妖一边跑，还一边频频回头，当它看到那些方才还与自己吹牛打屁的同伴，在那个人类面前竟如同草芥般被轻易收割，整只妖都不好了。
最让它毛骨悚然的是，那个人类那双平淡得可怕的眼睛，时不时地，就会瞟向它逃跑的方向！
吓得这猴妖魂飞魄散，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拼了命地向山上狂奔。
林凡依旧不着急，就在后面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刻意放任前面那只报信的小妖离去，他就是要让对方去报信，就是要将事情闹大！
闹得越大越好，动静越响越好！
他要让整座松峰山，乃至黑城周边所有关注此地的势力都看清楚，他林凡，来了！
方才那一番杀戮，林凡心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这些小妖怪，数量虽多，但质量太差，根本无法给他带来丝毫压力，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
所以，他需要更强的对手。
只有足够强大的对手，才能逼出他更多的潜力，让他在这压力下更进一步。
因为，当他真正踏入这座山时候，不知为何，心中竟自然而然地涌现出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此地，便是他的结丹之所。
这里，蕴藏着他晋升金丹期的机缘！
今日，他不能败。
第207章 气势如虹
山路蜿蜒，林木森森。
林凡持枪而行，步伐沉稳，不快不慢。
从山脚到山腰，道路两侧，影影绰绰，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妖族。
它们或藏身树后，或立于岩上，一双双好奇、警惕、带着敌意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凡身上。
然而，无一妖敢上前阻拦。
林凡并未刻意收敛自身气息，属于入微境的灵压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压迫着周围每一个小妖的心神。
这些小妖显然收到了来自上层的明确指令，无需它们去做无谓的牺牲，只需放行。
放任这个人类，一路向上。
上面，自会有大人们来对付他。
林凡孤身行走于万妖之中，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怯意，那股灼热的战意反而越烧越旺。
从踏上山路的第一步开始，一种奇异的感觉便萦绕在心头。
他每向上迈出一步，心中的战意便昂扬一分，周身散发出的气势也随之强盛一分。
就连向来聒噪碎嘴的二傻子，此刻也被林凡这股不断攀升的气势所感染，识海中一片沉默。
林凡体内奔腾流转的灵力，流经枪身，汇入二傻子所化的妖躯之内，竟也带动着他沉寂的妖血隐隐沸腾，一种渴望战斗、渴望撕裂什么的冲动，在无声蔓延。
此刻的一人一枪，仿佛一个被不断加压的火药桶，只差一个合适的机会，便会轰然爆发，展现出石破天惊的威力。
一路行至山腰，前方道路骤然开阔。
三道散发着强悍妖气的身影，拦在了道路中央。
它们只是保留着部分本族特征，手中各自持有寒光闪闪的兵刃，仅仅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那属于灵慧境的狂暴妖力，便已形成无形的力场，压迫得四周那些小妖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一个小小的人族，竟敢来我们松峰山上撒野！”
居中那名身材最为魁梧，头顶一对弯曲牛角，肌肉虬结的牛妖越众而出，声如闷雷。
它手中那柄门板似的鬼头大刀指向林凡，狞笑道：
“就让你牛爷爷来教教你，什么叫做规矩！”
话音未落，牛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微微一震。
它全身妖气勃发，呈现出厚重的土黄色，手中鬼头大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力劈华山之势，对着林凡当头砍下！
这一刀，妖力凝聚，势大力沉，威力足以将寻常搬山境妖族瞬间劈成两半！
然而，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击，林凡脚下步伐依旧未变，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懒得摆出。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手中鸟头湛金枪，用枪刃精准无比地迎向刀锋！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预想中火星四溅、力量狂猛对撞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牛妖只觉自己凝聚了全身妖力劈下的一刀，仿佛砍在了一座山岳之上。
一股巨力顺着刀身反震回来，震得它双臂发麻，鬼头大刀几乎脱手！
更让它惊骇的是，对方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磕，竟让它前冲的身形在空中瞬间失去平衡，一个趔趄！
林凡持枪的手臂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手腕微微一送。
那原本斜指向上的鸟头湛金枪枪尖，顺势向前一递！
“噗嗤！”
利器穿透血肉的沉闷声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妖族的耳中。
鸟头湛金枪那造型独特的枪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牛妖厚实的胸膛，从其后背透出。
牛妖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洞穿自己心脏的枪杆，眼中充满了惊愕与茫然。
它甚至没能让对方停下脚步，没能让对方多用出一分力气。
林凡眼神淡漠，握枪的手腕轻轻一抖，灵力顺着枪身吐出，猛然一震！
“嘭！”
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那灵慧境的牛妖身躯瞬间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被狂暴的灵力炸得四处飞溅！
腥热的血雨，淋了旁边一些小妖满头满脸。
一时间，整个半山腰鸦雀无声。
所有围观的小妖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一个灵慧境的大妖，竟然连一招都没走过去，就被秒杀了！
另外两只拦路的灵慧境妖族，此刻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骇与凝重。
“一起上！”
熊妖发出一声低吼，与蛇妖极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同时向着林凡扑来。
熊妖势大力沉，挥舞着沉重的狼牙棒，直取林凡头颅。
蛇妖则身形诡谲，手中一条漆黑长鞭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卷向林凡双腿。
面对左右夹击，林凡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砰！”
枪身横扫，后发先至，沉重地抽在熊妖砸来的狼牙棒侧面。
一股远超熊妖想象的巨力传来，它只觉得双臂剧震，狼牙棒险些脱手，魁梧的身躯更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与此同时，林凡手腕一翻，枪刃划出一道弧线。
“唰！”
那漆黑长鞭在与枪刃接触的瞬间，应声而断！
仅仅两招，一退一断，轻松写意地逼退了两名灵慧境妖族的联手攻击！
然而，林凡并未乘胜追击。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狼狈的熊妖和手持断鞭、脸色铁青的蛇妖一眼，脚下的步伐依旧保持着最初那不快不慢的节奏，一步一步，坚定地向着山上走去。
熊妖与蛇妖稳住身形，脸色难看至极。
以这个人类方才展现出的实力和速度，若是趁势追击，它们两个至少有一个要步那牛妖的后尘。
但对方偏偏没有，反而依旧保持着那种稳定的前行节奏。
它们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人类的状态极其古怪。
从他刚刚出现到现在，不过短短时间，随着他一步步向上，周身那股无形的气势，竟然在以一个可以感知的速度，一丝丝地增强。
仿佛他脚下的不是普通的山路，而是能够助他蓄势、提升修为的登天阶梯！
“这个人有古怪！”熊妖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腕，低声对身旁的蛇妖说道。
蛇妖眯着竖瞳，死死盯着林凡的背影，缓缓点头：“他好像在借助登山的过程，积蓄某种势。我们，根本无法阻拦他的脚步，他能留我们一命，只是不屑而已。”
“怎么办？就这么放他上去？”熊妖心有余悸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不然呢？”蛇妖声音沙哑，“你我上去，也是枉送性命。派人上去报信吧，将此处的情况，尤其是此人的古怪，详细通报上去。想来，上面了解到情况后，也不会过于苛责我们办事不力。”
熊妖无奈点头，目光在周围瑟缩的小妖中扫视，很快锁定了那只之前从山脚一路逃上来报信的化形猴妖。
“你！过来！”熊妖一指那猴妖。
那小猴妖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它几乎是亲眼见证了这个恐怖人类从山脚一路横推上来的全过程。
本以为山腰的三位灵慧境大佬能够拦住对方，没想到结果却是一死两伤，对方那凶威在其心中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你上去，将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告知高层的大人们！”熊妖命令道。
“啊这...”小猴妖浑身一抖，脸上写满了恐惧，但大佬的命令它不敢违抗，只得应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山路边缘连滚带爬地向着山顶狂奔而去。
林凡只是用眼角余光淡淡地瞥了那猴妖一眼，并未出手阻拦。
他此刻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种一步一攀升的奇妙状态之中。
他越发确信，这座松峰山，就是他凝结金丹的福地！
从踏上此山的第一步起，一种冥冥中的感应便指引着他。
他每向上一步，不仅是在攀登山峰，更是在攀登自身的境界壁垒！
每一步踏出，气势便凝聚一分，体内的灵力也越发精纯，气海丹田之中的那口灵泉，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孕育。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林凡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其中的原理。
但他凭借直觉清晰地知道，机缘稍纵即逝！
若是错过了此刻，恐怕日后再也难寻比现在更合适的凝丹之机了！
......
云层之上，无人可见的虚空之中。
杨戬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山下那个正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向上的身影之上。
他那张俊朗非凡的脸上，首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微微颔首。
“这小子...有点东西。”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竟然选择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叩问金丹大道。”
林凡自身或许还处于一种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朦胧感悟里，但以杨戬的境界和眼力，却已看得分明。
林凡此刻的状态，正是结丹的前兆！
寻常修士到了这一步，无不是寻找一处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布下重重守护阵法，备好渡劫丹药，在自身气势与状态调整到最巅峰时，才敢引动天地雷劫，在九死一生中寻求那一线生机。
渡过了，灵泉化金丹，才算真正在修行路上登堂入室。
然而，林凡此刻的选择，却堪称疯狂！
他竟在攀爬一座被强敌占据的妖山，在与沿途妖族战斗的过程中，积蓄战意，凝练气势。
这是一条无比艰难、堪称逆天的道路，以战养战，以势凝丹。
若是他能保持这股势不坠，保持不败之身，一路横推至山巅，最终在万妖瞩目、自身气势达到最顶峰时，引动并成功渡过金丹雷劫...
那么，他便能借此铸就一颗无敌道心！
这条路，九死一生，一旦失败，万劫不复。
可一旦走通，带来的好处也是无与伦比的。
自此之后，同阶之内，几近无敌！越级挑战，亦成常态！
他能以金丹初期修为，一枪秒杀妖帝，靠的不仅仅是身为神灵的见识与秘法，更重要的，便是他那颗历经无数血火淬炼、早已坚不可摧的无敌道心！
“这小子，若是真让他走通了这条路...”
杨戬目光深邃，望着下方那道气势如虹、仿佛要与整座山峰试比高的身影，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第208章 枪与势
山路依旧在延伸。
林凡沉默地走着，步伐与之前一般无二，两侧的景象却已不同。
拥挤在路边、藏身林间窥视的，不再是那些气息微弱的小妖。
此刻，能站在这里围观的，至少也是搬山境，其中更夹杂着不少灵慧境的妖族。
它们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上下打量着这个孤身闯山的人族。
“入微境...和我们一样，凭什么让他这么嚣张地往上走？”一个獐头鼠目的灵慧境妖族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闪烁，身体微微前倾，似乎随时准备扑出去。
他身旁另一只较为谨慎的妖族连忙拉住他，低声道：“你傻吗？咱们松峰山多久没来过活人了？上面的大人们不动，摆明了是不想让我们抢了头汤！”
“也是...”先前提问的妖族恍然，随即脸上露出贪婪之色，“说起来，我也许久没尝过人肉的滋味了，那细皮嫩肉的...”
他话音未落！
“咻——！”
一道乌金色的流光破空而至，是林凡手中的鸟头湛金枪！
那说话的妖族根本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前行、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的人类，会突然暴起发难。
他仓促间鼓荡起全身妖气，侧身挥拳，想将那长枪砸开。
然而，那飞掷而来的长枪竟似活物一般，在空中猛地一扭，强行拉高了一小段距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他的拳头！
“噗嗤！”
下一秒，造型独特的鸟头枪尖精准无比地贯入了他的脖颈！
长枪去势不止，带着妖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枪身猛地一震，将那尚未死透的妖族震得四分五裂，妖血泼洒一地，而长枪则借力倒飞而回，被林凡稳稳接住。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那妖族的残骸落地，周围才猛地炸开了锅！
“通灵武器！”
“他手里的枪是通灵武器！”
惊呼声、吸气声此起彼伏。
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观望的妖族们，眼神瞬间变了，之前的恶意被更纯粹的贪婪所取代。
一件通灵武器对实力的提升是巨大的，若能夺下，就算立刻叛出松峰山，日后也能在外界混得风生水起！
林凡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着枪杆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充满贪欲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鸟头湛金枪上，也钉在他身上。
它们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一拥而上的时机。
果然，没让林凡等多久，几个性子急躁、自恃实力的灵慧境妖族按捺不住，嘶吼着从不同方向扑了上来！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抢啊！”
“通灵武器是我的！”
霎时间，超过二十名灵慧境妖族，连同更多搬山境妖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向林凡！
林凡心中轻叹一声。
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果然不可能事事都按照心中最完美的剧本去走。
他终究是无法再保持那一步一攀升的从容姿态了。
这被迫的停顿，打断了他借登山蓄势的玄妙状态，让他心痛不已。
而对这群搅扰了他难得机缘的妖族，他的恨意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轰——！”
黄庭经秘法再无保留，全力运转！
璀璨的银色雷霆自他体内爆发，如同无数电蛇缠绕周身，将他映照得宛如雷神降世。
他手中的二傻子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火，发出低沉的嗡鸣。
杀！
林凡不再前行，而是主动撞入了妖群之中！
长枪不愧是百兵之王，在这种被围攻的局面下，优势尽显。
枪长一扫，便能覆盖大片区域，锋锐的枪刃配合着炸裂的雷霆，当真是挨着即伤，碰着即死！
相较于之前在青城山上赤手空拳搏杀，此刻手持神兵利器的林凡，简直是虎入羊群！
妖怪们前仆后继，嘶吼着施展各种妖术，挥动着利爪兵刃。
林凡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到了后面，他甚至放弃了招式，只是单手握住枪尾，以自身为轴心，如同银色陀螺般疯狂旋转挥舞！
横扫！无止境的横扫！
雷霆与枪锋构成了死亡的漩涡，任何试图靠近的妖族，都在瞬间被撕裂。
偶尔有几道远程的妖气攻击袭来，也被枪身轻易扫灭。
短短十几分钟，这片山腰空地已然化为修罗场。
残肢断臂与焦黑的尸体铺满了地面，刺鼻的血腥味与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当林凡终于停下旋转，拄着长枪微微喘息时，围攻他的妖族已然死伤过半。
剩下那些侥幸未死的，一个个心惊胆寒，望着那个立于尸山血海中央，浑身浴血却煞气冲霄的身影，竟无一人再敢上前。
一人一枪，披靡众妖！
林凡调匀了呼吸，抬头望了望上方依旧漫长的山路，心中带着一丝遗憾，再次迈开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一种熟悉的感觉，以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态势，猛地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那被打断的势，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被强行压下的弹簧，积蓄了更强的力量，在此刻轰然反弹！
林凡眼前猛地一亮！
原来如此！战斗，亦是蓄势的一种！只要心气不败，这股势便不会真正断绝！
重新找回那玄妙状态的林凡精神大振，他再次恢复了那不紧不慢的步伐，持枪向上。
周身缭绕的血气与战意，与他不断攀升的气势交融，让他此刻的身影，充满了某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没走多远，前方道路尽头，一道雄壮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只体型魁梧的虎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凌厉霸道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他身旁的地面上，插着一柄寒光闪闪、环扣叮当的九环大刀。
在虎妖身后，还站着十余位灵慧境妖族，但它们都只是陪衬。
真正让林凡停下脚步的，是眼前这只虎妖，这是一位真正的凝丹境妖族！
林凡在虎妖身前二十丈处站定，此刻的他，气势勃发，战意冲霄，浑身缭绕的血气与那不断攀升的势，竟隐隐与对面凝丹境虎妖的威压分庭抗礼！
虎妖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打量着林凡，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人类，你的状态不对。”
林凡沉默，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枪。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越战越强，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虎妖一语道破玄机。
见林凡依旧不语，虎妖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欣赏与惋惜的神色：“这是好事，说明你已触及瓶颈，即将突破至归元境，迈入与我同等的领域。”
“只可惜...”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残酷，“你时运不济，出现在我松峰山，落在了我的手中。”
“无论此战你是胜是败，状态不全的你，强行引动雷劫，注定十死无生。”虎妖的声音带着笃定，“所以，你的结局，从你踏足此山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注定。”
林凡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所以呢？你说这些，就是为了乱我心境？”
“无所谓乱或不乱，”虎妖好整以暇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声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他猛地伸手，拔出身旁的九环大刀，刀锋指向林凡，狰狞一笑：“况且，现在的你，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杀我松峰山这么多儿郎，若放你离去，我虎煞的颜面何存？松峰山的威名何存？！”
“吼！”
话音未落，虎煞身形暴起，如同出膛炮弹般扑向林凡，手中九环大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劈下！
“铛——！”
林凡举枪硬架，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山间回荡！
双方瞬间战作一团！
林凡虽借势将状态提升至巅峰，力量、灵力皆不弱于对方，但终究境界低了一筹，更重要的是，他吃亏在枪法之上！
自从得了鸟头湛金枪，他虽在镇灵司内部App上查阅过一些基础枪法教程，但那种程度的技巧，欺负弱者尚可，一旦遇上虎煞这种刀法凌厉、经验老道的高手，立刻便捉襟见肘。
虎煞的刀法大开大合，却又暗含精妙变化，九环大刀时而力劈华山，时而诡谲横削，逼得林凡只能凭借更胜一筹的反应速度与身体力量勉强招架，渐渐被压制在了下风。
“吼——！”
久攻不下，林凡眼中厉色一闪，趁着与对方硬拼一记的反震之力，猛地向后跃起，腾至半空！
下一刻，他的身形在光芒中扭曲、膨胀！
胎化易形神通发动，模拟王教官的巨大化异能！
瞬息之间，一个十米高的雷霆巨人轰然落地，震得地面龟裂！
只是他手中那杆鸟头湛金枪，相对于此刻庞大的体型，显得如同短棍一般。
“轰隆！”
化身巨人的林凡，肉身得到再次强化，力量暴增，他挥动短棍般的枪杆，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向虎煞！
虎煞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林凡还有此等手段。
他反应极快，咆哮声中，身形同样急速膨胀，妖气冲天而起！
眨眼间，一头体长超过十五米，高达七八米的吊睛白额巨虎现出原形，周身妖风席卷，凶威赫赫！
“吼——！”
现出原形的虎煞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腥风扑面，毫不畏惧地迎向巨大化的林凡！
力量，再次持平！
两大巨兽在这片山腰空地上，展开了最原始的搏杀！
第209章 高手相争，只在一线！
“用那个！用那个大的！咱俩一起，干死这头大猫！”
二傻子急不可耐的意念通过心神链接不断传来，疯狂怂恿林凡动用法天象地。
林凡心神沉凝，并未采纳，激烈的交锋中，他已然有所感悟。
此地仅有一只凝丹境虎妖，若能以现有手段周旋取胜，未必没有机会。
法天象地威能固然恐怖，但消耗同样巨大，这等底牌，他必须留到后面，登顶之后，只会更加艰难。
“轰！砰！”
两个庞然大物在山腰空地上疯狂冲撞，每一次对撼都引得地动山摇。
林凡周身缭绕的银色雷霆给虎煞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其精纯的妖力在面对这至阳至刚的雷法时，总有种被隐隐克制的感觉。
好在凝丹境妖力浑厚，几近无穷，虎煞倒也不惧消耗。
周围那些围观妖族早已退出老远，生怕被这恐怖的战斗余波卷入，尸骨无存。
黄庭经秘法全开，借助松峰山浓郁的天地灵气，巨大化状态下的林凡，得以不断催发掌心雷。
偶尔抓住空隙，一道数米粗细的雷霆光柱悍然轰出，结结实实地砸在虎煞庞大的妖躯上，将其击退数百米，额头那威风凛凛的王字纹路早已消失，只留下一片焦黑与斑秃。
但这伤势反而彻底激发了虎煞的凶性，他每一次扑击、撕咬、甩尾，都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罡风，逼得林凡不得不频频以雷霆或灵力硬抗。
“吼——！”
虎煞猛地张口，震天虎啸伴随着一道凝练的黄色光柱喷薄而出，直射林凡面门！
林凡不敢怠慢，掌心雷再次爆发，银白雷光与黄色妖芒在空中激烈对撞，交织泯灭，扩散出的能量涟漪将山间残存的积雪一扫而空！
“小子！你肉身强度确实厉害，但这法术攻击，着实不怎么样啊！”虎煞狞声嘲笑，声震四野。
事实也确是如此，林凡一身本事，根基在于黄庭经，由此掌握了基础雷法。
其余道术，大多需开坛做法方能施展。
若论远程对攻，他并非不会，但需借助胎化易形。
“看来是我看走眼了。”虎煞声音带着一丝了然，“你的雷电异能虽强，却远不及你肉身恐怖。说到底，你终究是个肉身强化系！”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妖躯骤然收缩，重新化为人形。
但他并未持刀再上，而是猛地张口一吐！
一颗黄澄澄，散发着磅礴妖力的妖丹，被他祭了出来！
“接下来，迎接你的审判吧！”
虎煞对着妖丹轻轻一吹——
“呼——！”
一道昏黄色的妖风凭空卷起，初时细小，瞬间便化作接天连地的龙卷，带着鬼哭神嚎般的呼啸，朝着林凡席卷而去！
妖风临体，林凡顿时感觉周身如被无数无形的刀片切割，剧痛钻心。
更让他心惊的是，周身护体的雷光与灵力，在这诡异的妖风面前，竟如同虚设，防御效果微乎其微！
“撤！”
林凡当机立断，巨大化异能瞬间解除，十米身躯急剧缩小，同时面部肌肉蠕动，已化作另一副冷峻面容。
几乎在身形稳定的同时，他周身轰地一声燃起炽热烈焰！
一道粗壮的火柱自他掌心喷涌而出，炽热的高温扭曲了空气，竟穿透了那看似无物不蚀的黄色妖风，直刺远处的虎煞！
虎煞脸色一变，急忙运转妖力护住妖丹，同时身形急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火焰攻击。
“你竟然还有火焰异能？”他惊疑不定地盯着林凡。
他的本命妖风专克血肉筋骨，对纯粹的能量攻击却没办法，没想到对方除了雷霆，竟还掌握了威力毫不逊色的火焰！
“这就开始惊讶了？”林凡嗤笑一声，面容再次模糊、切换。
这一次，他竟试图与虎煞争夺起那道黄色妖风的控制权。
入微境的风系异能，虽无法真正夺过凝丹境妖丹催发的妖风掌控权，但那明显的干扰，依旧让虎煞脸色难看，操控变得滞涩。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下一秒，林凡抬手虚划，虎煞身侧的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产生细密的黑色裂痕！
紧接着，无数磨盘大的岩石凭空浮现，裹挟着重力狠狠砸落！
道道凝练的激光能量束，如同疾风骤雨，从各个刁钻角度攒射而至！
一时间，各种不同属性的远程攻击轮番上演，将虎煞彻底淹没！
虎煞脸色铁青，舞动九环大刀奋力格挡，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如此繁多且属性各异的异能集中在一人身上，这根本不合常理。
但此刻他已无暇深思，相较于之前硬碰硬的肉搏，眼下这种被动挨打、疲于应付的状态更让他憋屈难受。
“回来！”
他心念一动，将那黄澄澄的妖丹吞回腹中，妖风顿止。
他决定放弃远程对攻，再次凭借凝丹境的强悍妖躯与林凡近身肉搏！
然而，这一次，林凡的模样再次变化，化作曾在湘城以行星发动机之名，凭借一手等离子火罩压制院长与荧惑的龙垚！
林凡想尝试复刻那恐怖的力量，但变化完成后，他却发现自己只能调动单纯的雷电与火焰异能，即便尝试将两者粗暴融合，也无法真正手搓出那毁灭性的等离子球体。
“果然不行...”林凡一阵遗憾，随后毫不犹豫，面容再变！
接下来，虎煞仿佛陷入了噩梦。
时而，他感觉自己周身动作变得迟缓，如同陷入泥沼。
时而，又觉身体陡然沉重数倍，举手投足都需耗费巨力。
此时的林凡，不再单纯依赖肉身与对方硬撼，而是开始挖掘胎化易形带来的无穷潜力，将各种异能信手拈来，组合运用。
随着战斗持续，林凡的斗志愈发高昂，周身那股无形的势随着他各种异能的娴熟切换与运用，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强盛，越来越磅礴！
反观虎煞，竟从最初的旗鼓相当，渐渐变得力不从心。
他不敢相信，自己明明是境界更高的凝丹境，面对一个弱于自己的人族，为何会被反过来压制？
“这家伙，若是任由他继续蓄势，等他真的成功晋级，杀我怕是真的只在挥手之间了！”
想到这个可怕的可能性，虎煞不由得心惊胆颤。
一股自己可能会败的念头，悄然钻入他的心间。
高手相争，只在一线！
心气一泄，败象立生！
林凡手持鸟头湛金枪，枪身之上时而缠绕烈焰，时而覆盖寒霜，时而引动空间涟漪。
虎煞感觉自己仿佛同时在和无数个风格迥异的高手过招。
刚击碎一朵灼热的火焰枪花，下一秒一道冒着森森寒气的冰蓝划痕便已掠至身前。
一道仿佛能刺破空间的锐利刺击刚刚闪过，紧接着便是沉重如山岳的横扫！
“铛！”
虎煞举刀硬架那记横扫，却感觉在接触的瞬间，枪杆之上传来无数股细密却强劲无比的震颤之力，仿佛在刹那之间完成了数百万次的高频撞击。
“噗！”
那股诡异的力量透体而入，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浑身妖力一阵紊乱，差点握不住刀，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然我真会死！”
虎煞的胆气已被彻底打散，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祭出妖丹的本命神通，非但没能拿下对方，反而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让对方进入了这种诡异莫测的第二形态！
自己底牌尽出，竟被对方用更厚的底牌完全压制！
穷途末路之下，虎煞把心一横，眼中闪过决绝的凶光！
他喉头剧烈滚动，猛地再次张口。
“咻——！”
那颗黄澄澄的妖丹，被他以全部妖力孤注一掷地催动，裹挟着磅礴妖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厉啸，朝着林凡的心脏直撞而去！
这是凝丹境妖族，搏命的一击！
第210章 九转玄阳枪法
面对虎煞这孤注一掷的妖丹一击，林凡心头警铃大作。
妖丹，乃妖族一身修为精华所系，其坚硬程度远超寻常，蕴含的能量更是磅礴无比。
但与之相对的，一旦妖丹受损，妖族轻则道基损毁，修为暴跌，重则当场毙命。
能逼得一个凝丹境妖族祭出妖丹搏命，意味着对方已真正到了山穷水尽、背水一战的地步。
不敢有丝毫怠慢，林凡枪身一抖，划破身前空间。
凭借入微境的空间异能，虽无法实现远距离传送，但短距离开辟一个临时的空间通道或裂缝进行偏转防御，还是可以的。
让对方的杀招去打自己，这是林凡下意识的的应对思路。
然而，事与愿违。
那黄澄澄的妖丹裹挟着虎煞毕生的妖力，竟硬生生撞碎了那刚刚成型的空间通道。
“重力场！”
“时间延缓！”
林凡心念急转，各种防御性异能瞬间激发，层层叠叠的护盾在身前亮起。
可在那凝练到极点的妖丹冲击下，这些防御如同纸糊的一般，被一穿即透，甚至连稍稍延缓其速度都难以做到！
林凡眼神一厉，有心直接挺起鸟头湛金枪，以枪尖硬撼妖丹！
但这个念头刚起，二傻子在他识海中便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别！大哥！爹！亲爹！使不得啊！那玩意儿硬碰硬会碎的啊！”
林凡心中一滞。
确实，大夏境内找一只灵慧境的鲸头鹳也不容易，更何况二傻子这货虽然怂了点、嘴碎了点，但用起来确实顺手。
真让它折在这里，林凡自己也舍不得。
可不用枪，面对这凝丹境妖修的舍命一击，又该如何破局？
难道，真的只能在此刻动用法天象地？
这个念头浮现，又被林凡强行压下。
经历过青城山红妖王一言便断绝他与天地灵气链接，从而破掉神通的事情后，他深知，在这松峰山上，法天象地这张底牌，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这个机会，他想留给山顶可能存在的更强敌人，绝不能在此刻，在一个虎煞身上浪费掉。
不用法天象地，不用长枪硬撼...
那该怎么办？
林凡脑中飞速闪过自身所学，撒豆成兵、胎化易形、腾云驾雾、九息服气、降龙伏虎、法天象地、灵兵共生，黄庭经...
除此之外，似乎只剩下一本开坛秘语，以及得自升龙果的元婴。
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林凡猛地摒弃所有杂念，将周身灵力催谷到极致，璀璨的银色雷霆如同实质的甲胄般覆盖全身，他死死盯着那破空而来、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妖丹，眼神锐利如鹰。
“实在不行，只能硬拼一次看看了。趁现在气血充足，即使躯体受创，也可以使用再生恢复。”
......
松峰山山顶，一处平坦的广场上。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气息渊深，皆是凝丹境。
他们的目光穿透云雾，落在下方山腰那激烈的战场上。
“这场闹剧，差不多该结束了。”一名留着山羊胡，眼神透着精明与沧桑的老者捋着胡须，语气淡然。
“虎煞这家伙，这么多年待在下面，享乐惯了，懈怠了修行。”旁边一名头生鹿角，面容清癯的中年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惋惜。
羊妖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你我兄弟三人在此修行多年，他沉于享乐，根基虚浮，活该受此一劫。”
鹿妖叹了口气：“算了，终究兄弟一场。一会儿上面大人怪罪下来，想想怎么为他开脱几句吧。”
羊妖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目光扫向身后不远处或站或坐的五道身影，那里，是另外五位镇守此处的凝丹境妖族。
他低声道：“你我二人念及旧情还好说，可他们...未必肯轻易放过虎煞。”
鹿妖沉默片刻，最终轻叹：“尽人事，听天命吧。”
......
高空云层之上，无人可见之处。
杨戬负手而立，俊朗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无奈，看着下方陷入困境的林凡。
“区区一只凝丹境小妖，竟将他逼得如此狼狈，甚至要拼命...”
他摇了摇头，但随即想到林凡修行至今尚不足两年，便从一介凡人达到如今可战凝丹的境界，这份速度，已堪称惊世骇俗。
“罢了，毕竟是独自寻到一方世界的功臣，总不能真看着他折在这里。是个好苗子...”
他心念微动，一缕凝练至极的神念悄无声息地飘落，瞬息间便钻入了林凡的识海之中。
“嗯？真君？”
正在全神贯注应对妖丹的林凡猛地一愣，感受到识海中那熟悉而浩瀚的气息。
“九转玄阳枪法，脱胎于八九玄功，我只演示一遍。”
杨戬的神念在林凡识海中化作一道清晰的人形虚影，手持三尖两刃枪，缓缓开口。
话音一落，那虚影便动了起来。
枪出如龙，势若奔雷！
虚影舞动长枪，招式并不繁复，却蕴含着直指力量本源的玄奥轨迹。
一刺、一挑、一扫、一砸...
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在舞动间引动周遭识海空间都随之震荡，道道枪影层层叠叠，竟在一时间仿佛化出无数身影，让人眼花缭乱，难以捕捉其真正轨迹！
演示完毕，杨戬的虚影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如同青烟般消散无踪。
神念交流，看似漫长，实则在外界不过刹那之间。
与上次直接灌输信息不同，杨戬此次传法，在林凡的识海中，认认真真、一招一式地将这套九转玄阳枪法的运力法门与神韵，完整地演练了一遍。
林凡如今是筑基后期修为，过目不忘只是等闲。
但这种传授方式，远比直接灌输更考验他的悟性。
他不知道杨戬为何选择在此刻传授枪法，也不知为何要用这种形式。
但他隐隐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考验。
若是自己接下来的表现能让这位真君满意，或许...后续还会有更多好处，双方的关系也能更进一步。
思绪如电光石火般掠过，林凡眼中精芒爆闪，不再犹豫。
他握紧手中的鸟头湛金枪，脑海中瞬间回放出方才那玄奥枪法的起始式。
并非硬撼，而是一种巧妙的磕、引、卸！
灵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急速运转，灌注枪身。
“嗡——！”
鸟头湛金枪发出嗡鸣，二傻子在林凡脑海中再次大呼小叫起来。
“闭嘴！有灵兵共生神通在，还不至于这一下就让你伤筋动骨！”
林凡在心中喝道，同时手腕一抖，长枪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不偏不倚，精准地磕在了那呼啸而至的妖丹侧面！
“铛！”
一声并不算剧烈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想象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那妖丹前冲的轨迹被这一磕打得微微偏斜。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枪身传来，林凡却借着这股力量，身形如同柳絮般向侧后方飘飞，瞬间与妖丹拉开了数丈距离。
“一下当然不会！但你他娘的可能就打一下嘛！”二傻子的哀嚎还在继续。
“是不会。”林凡嘴角一咧，“不过我保证，接下来，真的就只打一下！”
话音未落，林凡心神彻底沉静，识海中那尊一直沉寂的银色元婴猛地睁开双眼！
下一刻，林凡心神驾驭元婴离体而出，化作一道璀璨的银光，一头扎进了林凡手中的鸟头湛金枪之中！
“哇啊啊啊！不要啊！你这样做，鸟爷的嘴要裂开了！！！”
二傻子感受到那股截然不同、带着一丝超脱意味的本源力量注入，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惊呼。
奈何受制于降龙伏虎神通的禁制，它根本无法反抗林凡的意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按照林凡的心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光芒！
林凡心神瞬间归位，人与枪仿佛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共鸣。
他眼神冰冷，锁定那再次调整方向，激射而来的妖丹，以及后方脸色狰狞、带着决绝与虚弱的虎煞。
没有怒吼，没有花哨的动作。
林凡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手中那柄吸纳了元婴之力、闪耀着刺目银芒的长枪，向前一递！
直刺！
“叮——！”
一声清脆悠扬的声响，回荡在山谷之间。
预想中枪刃崩碎的画面没有出现。
预想中能量对撞的惊天爆炸也没有发生。
在枪尖与妖丹接触的刹那，鸟头湛金枪的枪刃之上，猛地荡漾开一股诡异而强大的精神波动！
这股波动无形无质，却搅得周遭空间泛起剧烈的涟漪！
众所周知，撕裂空间，除了人类中极其稀有的空间系异能者外，几乎只有宗师境的存在才能凭借绝对力量做到。
而此刻，林凡这一枪，竟是纯靠能量与精神的极致凝聚，硬生生打出了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其威力层次，已然达到了归元境的极致！
“破！”
林凡喉间猛地迸出一声低沉的爆喝！
枪身上的精神波动瞬间大盛，一股凝练到极致、璀璨无比的银白色流光，自枪刃喷射而出！
“噗！”
流光轻易穿透了妖丹外围狂暴的妖气，精准地击打在丹体本体之上。
那原本一往无前、坚不可摧的妖丹，光芒瞬间黯淡，当啷一声坠落在尘埃之中。
而那道银白流光去势不减，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虎煞的面前，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直冲其面门！
第211章 一枪之威，满山寂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林凡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枪，不仅击落了妖丹，重创了虎煞，更将这片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一并斩断了。
偌大的山腰空地，之前还挤满了形形色色、躁动不安的妖族，此刻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密密麻麻的妖怪们，无一妖敢说话，无一妖敢弄出半点声响。
无数道目光，混杂着惊骇、恐惧、难以置信，死死地聚焦在场中那个唯一站立着的人类身影上。
整片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林凡自己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他带着一丝微颤，收回了鸟头湛金枪。
枪身依旧冰凉，但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余韵，却让林凡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和激荡的心神。
“嘭。”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重物倒地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虎煞。
他庞大的原形躯体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面门上被那道银白流光贯穿的伤口，正汩汩流淌着蕴含生命本源气息的妖血，眼见是活不成了。
这声音如同一个信号，周围那些僵立的妖族们仿佛瞬间被解除了禁锢，齐刷刷地向着四周退散开来，如同潮水般远离林凡，空出了一大片圆圈。
以下克上！
入微境人族，逆伐凝丹境妖族！
这是多少年都未曾听说过的事情了？
在场的妖族，很多活了几百年，都只在古老的传说或人族的影视话本里听过这种桥段。
要知道，从入微境开始，每向上跨越一个大境界，实力的差距便是天壤之别，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一些天才之所以早早成名，是因为他们在入微境之前，完成过越级挑战。
但从未有确切的记载或传闻，能在入微境之后，还有人能做到跨境逆伐！
入微到归元的差距有多大？大到需要引动天地雷劫来洗礼！
这是连天地规则都认可的生命个体产生本质蜕变的标志！
而林凡刚才那一枪，可以说是硬生生打破了入微之后无法跨境这几乎成为共识的铁律！
......
高空云层之后，隐匿身形的杨戬微微颔首，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好小子...元神还未修炼完成，竟能取巧，用那元婴代替阳神，使出这一招...不错，不错。”
他传给林凡的九转玄阳枪法中，大多数精妙杀招都需要配合金丹或者阳神才能驱动施展。
林凡未凝结金丹，元神也远未修炼到阳神境界，按理说，方才那蕴含精神冲击、引动空间涟漪的一枪，他是绝对使不出来的。
但林凡急中生智，驾驭自己那蕴含一丝超脱本源的元婴离体，融于长枪之中，以此暂时替代阳神的作用。
虽强度仅相当于筑基圆满，但其本质位格却与阳神无异！
正是凭借这取巧之法，他才勉强打出了这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击，以筑基圆满的境界，爆发出堪比金丹初期的威力，完成了这惊世骇俗的逆伐之举！
......
虎煞的陨落，如同一声炸雷，彻底惊醒了整座松峰山原本带着戏谑和轻视的妖族。
他们原本只当是一场难得的乐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前来送死。
如今亲眼见证这逆天的一幕，所有妖都不由自主地收起了那份慢待与玩闹之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强敌的凝重。
松峰山山顶。
七道身影负手而立，气息浑厚，皆是凝丹境。
他们不再是之前那副看戏的姿态，一个个面色凝重，目光穿透云雾，死死锁定在那道正坚定不移继续向上攀登的人影身上。
“他的气息...比刚到山腰时，强盛了一倍不止！”一名妖族声音干涩地开口，带着难以置信。
“而且...还在提升！”另一名妖族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惊骇。
林凡自从击杀了虎煞之后，周身那股无形的势仿佛打破了某个瓶颈，如同烈火烹油，愈发汹涌磅礴。
这种肉眼可见、时刻都在变强的气势，已经让这七位凝丹境妖族感到了实质性的压力。
他们不明白，一个尚未渡劫的入微境人族，为何能散发出不亚于、甚至开始隐隐超越他们这些老牌凝丹境的气势？
“峰主大人那边怎么说？”沉默中，一名绿发妖族忍不住发问，声音带着焦急。
从林凡杀上山腰，与虎煞对上开始，他们就已经派人去请示坐镇山顶禁地的高层。
可直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反馈传来。
“不清楚...”旁边一名妖族摇头，脸色难看，“禁地外围有隔绝禁制，报信的根本进不去。”
“就没让他们强行呼喊？”
“如何没有？里面...没反应罢了。”
众妖再次陷入沉默，一股不安的情绪在七妖之间蔓延。
他们松峰山在妖族势力中虽不算顶尖，但也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对外宣称有四大妖王，两大妖帝坐镇！
据传说，禁地最深处，还有一位妖神境的“白祖”在闭关潜修！
那位，才是当年凭借一己之力打下松峰山基业的最强者！
正是因为有这位妖神境的白祖存在，他们松峰山才能雄踞黑城附近，不惧镇灵司的征讨。
七位凝丹境妖族心中虽疑惑，但并未真正慌乱。
对面那个人类再强，终究只是入微境。
他们单个或许不是其对手，但若七人联手，难道还拿不下他？无非是面子上不太好看而已。
他们真正疑惑和不安的，是为何今日松峰山上的那些真正高手，全都如同约好了一般，闭门不出，对山下发生的这一切，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
而此时，松峰山真正的核心禁地。
此处灵气浓郁到已然化为实质的乳白色雾气，在空中缓缓流淌。
禁地中央，是一片由最纯净灵气凝结而成的湖泊，波光粼粼，蕴含着惊人的能量。
湖泊四周，此刻正站着六道身影，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妖气。
若有松峰山妖族在此，定能认出，这六位，正是他们赖以依仗的两位妖帝与四位妖王！
然而，此刻这六位站在妖族顶峰的存在，脸上却不见往日的威严与从容，反而一个个面色凝重，甚至带着憋屈。
“老祖还未出关么？”其中一位身穿金袍的妖帝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迫。
另一位身着黑袍的妖帝缓缓摇头，目光死死盯着灵湖中央：“老祖已沉睡许久，强行唤醒，需要时间。”
“大概还要多久？”金袍妖帝追问。
“很快。”
“有多快！”
“半天...足以。”黑袍妖帝沉声道。
空气中再次陷入一片令人压抑的沉默。
“有谁知道...上面那个家伙的来历？”金袍妖帝目光扫过在场众妖，声音低沉。
众妖相互对望，均都摇头无言。
唯有一位鹤发童颜、气质飘逸的妖王，面露沉吟之色，似乎想到了什么。
“鹤妖王，你想到什么了？”金袍妖帝见状，立刻问道。
鹤妖王闻言，先是向两位妖帝行了一礼，才沉吟着说道：“诸位都知道，我有一位远房侄子，在青城山担任迎客长老。”
众人点头，这件事在他们高层中不是秘密。
因为白祖与青城山有些渊源，两家关系尚可，鹤妖王也常因此被委任为使者，往来走动。
“就在前几日，我收到那位侄子的紧急传信。”鹤妖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信中说，青城山那边，损失了一位妖帝、一位妖王！”
“什么！”众妖皆惊。
“更可怕的是，”鹤妖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他们均是被一个身穿黑色袍服，手持怪异三尖长柄武器的神秘高手...一招秒杀！”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灵湖的正中央上方。
那里，并无他物，只有一柄武器，静静地悬浮在湖面之上。
那武器，长约丈余，通体似乎由某种未知的神铁打造，寒光四溢。
其造型怪异无比，三尖两刃。
正是这柄今日凭空出现在禁地上空的武器，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却足以冻结他们灵魂的澎湃杀意，将他们六位妖族顶尖强者，硬生生地钉在了这里，不敢妄动！
别看现在一切正常，但只要他们之中有任何一位，表露出想要离开此地去主持山下事务的意图，那柄看似安静的武器，便会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杀机，牢牢锁定他们！
那感觉清晰无比，敢动，即死！
这柄无人掌控，却堪比绝世凶神的三尖两刃枪，才是他们一直犹豫、不敢外出、只能对山下变故保持沉默的根本原因！
一柄无人执掌的武器，竟将他们六位妖王妖帝震慑于此，寸步难行！
如今再听鹤妖王说起青城山的惊天变故，以及那神秘高手同样使用的三尖长柄武器，众妖心中更是寒气直冒，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
还能说什么？
还能做什么？
只能默默地站在原地，等待着灵湖深处那位闭关的老祖苏醒。
能仅凭一柄离手的武器，就给他们带来如此死亡压力的存在，其本体，必然是和白祖同级的狠人！
所以，不是他们不想去主持山下事务，维护松峰山威严。
而是...不敢！
第212章 神魔临空，雷劫将至
越靠近山顶，道路两侧汇聚的妖族实力便越强。
当林凡终于踏上松峰山最高处那片宽阔的平台时，围绕在他身边、敢于近距离围观的，几乎清一色全是灵慧境妖族。
而他的正前方，七道散发着磅礴妖气的身影，已然一字排开，严阵以待。
几乎在林凡站定的瞬间，那七位凝丹境妖族气机瞬间勾连，磅礴浩瀚的妖力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潮，朝着林凡当头压下！
然而，此时的林凡，历经一路厮杀与蓄势，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早已攀至顶峰，凝练如实质，已与真正的归元境无异！
那汹涌而来的联合妖气狂潮，撞上他这冲霄而起的气势，竟如同海浪拍击礁石，轰然四散，未能让他后退半步！
在场所有妖族都清晰地感知到，若非某种无形的束缚还在，眼前这个人类，随时都可以引动天地雷劫，完成那最后的生命跃迁！
一旦让他成功晋升归元境，同处一个大境界之内，他们七个凝丹境，还能否压制住他，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一路走来，林凡身上那些细小的伤势，早已在不朽神纹的再生特性下恢复如初。
消耗的灵力，在九息服气神通汲取松峰山灵气的补充下，也已重新变得充盈澎湃。
唯有识海中那尊银色元婴，因之前离体催动绝杀一枪，显得有些萎靡，尚在缓缓恢复。
可以说，除了元婴略有损耗，此刻的林凡，几乎处于前所未有的全盛状态！
而他手中的二傻子，虽承受了方才与妖丹的正面冲击，但在灵兵共生的滋养下，同样状态饱满，跃跃欲试。
此刻，面对七大凝丹境妖族的联手威压，一人一枪，主仆二人意念相通，无需任何交流，几乎是同一时刻，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神通，法天象地！
“嗡——！”
天地间的灵气骤然沸腾，仿佛整个松峰山的灵脉都被引动！
下一刻，一尊高达数百米的巨人，凭空出现在松峰山上空。
他脚踏氤氲祥云，周身雷霆如龙蛇环绕，罡风呼啸成刃，赤红的神火在体表跳跃摇曳，散发着太古神魔般的恐怖威压！
他手中那柄同样暴涨至数百米长的鸟头湛金枪，此刻望去，简直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
若非林凡刻意收敛力量，不愿过度破坏此地地貌，他这一脚踏下，恐怕便如之前在青城山那般，直接导致山体崩裂，地动山摇！
“爽！爽！爽啊啊啊——！”
二傻子嗷嗷的怪叫声通过心神链接直接在林凡脑海中炸开。
自从学会这神通，这还是它第一次亲身体验。
这种力量瞬间暴涨，仿佛能捅破天穹的极致膨胀感，让它兴奋得几乎要失去理智。
林凡并未阻止它的怪叫，他虽非初次施展，但这一次，感受却截然不同。
或许是濒临突破的边缘，他隐约触摸到，若是以这种神魔姿态引动雷劫，晋升归元，或许会踏上一条与寻常修士截然不同的道路。
下方，无论是那些灵慧境妖族，还是严阵以待的七位凝丹，全都吓傻了。
巨大化异能，他们不是没见过。
但寻常妖族或人类施展，撑死了化身十几二十米的巨人已是极限。
可眼前这个...根本一眼望不到头，字面意义上的！
因为他站在山顶，缭绕的白云仅仅环绕在他的腰际，巨大的头颅和上半身隐没在更高的云层之中，若隐若现。
这种无法窥其全貌的未知，所带来的震撼与恐惧，远比看到一个完整的巨人更加深刻入骨！
那七位凝丹境妖族脸色难看，面对这尊顶天立地的巨人，他们内心深处不受控制地涌起一种源自血脉的恐惧。
那是弱小的生灵，在直面天地伟力，直面洪荒神魔时的渺小与心悸！
但他们不能退，身后就是禁地，就是峰主大人，临阵脱逃的下场，比死更惨！
就在他们内心天人交战，被恐惧攫住之时，天空中那尊巨人动了！
他缓缓抬起那如同天柱般的鸟头湛金枪，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息，朝着他们所在的山顶平台，悍然砸落！
“顶住！必须顶住！”
生死关头，七妖再无保留，齐齐发出一声嘶吼，瞬间现出各自真身。
轰！轰！轰！
妖气冲天而起！
一头皮毛如钢针的巨羊，一只鹿角峥嵘的庞大麋鹿，一头毛发幽蓝的妖狼，一只人立而起、身高超过四十米的恐怖巨熊，甚至还有一只通体翠绿、双臂如同巨型铡刀般的螳螂...
七尊形态各异的庞大妖物，将自身妖力催谷到极致，共同托举起一道厚重的妖气屏障，硬撼那砸落的天柱！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撕裂耳膜！
鸟头湛金枪结结实实地砸在联合妖气屏障之上。
“噗——！”
仅仅一击，集合七妖之力的屏障应声破碎！
七只凝丹境大妖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力量！
这人类此刻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凝丹境的范畴！
恐怕就算是初入妖王境的强者，单论蛮力，也未必能胜过他！
“噌——！”
一道翠绿身影快如闪电，是那只螳螂妖！
它双臂所化的巨型砍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劈砍在鸟头湛金枪的枪杆之上！
“铛！”
火星四溅，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螳螂妖借助反震之力，速度再次飙升，如同鬼魅般脱离战圈，试图绕到林凡身后。
其他妖族也纷纷改变策略，巨熊、妖狼试图近身骚扰，吸引注意力，而巨羊、麋鹿等则开始凝聚妖力，发动远程能量轰击。
林凡此刻体型庞大，力量虽强，动作却不可避免地显得有些迟缓。
那螳螂妖身法诡异刁钻，数次绕到他视野死角，对着他的脚踝、膝盖后方的筋腱等薄弱处发动斩击！
然而，在法天象地神通的加持下，他的肉身强度已然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螳螂妖那足以切开精钢的双刀，斩在林凡的皮肤上，竟只能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连肌肉都无法彻底斩开，想要挑断筋络，更是痴心妄想！
“呼——！”
林凡反手又是一枪横扫，范围巨大，覆盖了小半个山顶。
那巨熊妖闪避不及，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流星击中，惨嚎着被直接扫飞出去数百米，跌出了松峰山的范围，生死不知。
剩余六妖见状，胆气已丧，再不敢近身，纷纷拉开距离，将妖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各种形态的能量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袭向林凡。
林凡与二傻子维持着这庞大的法天象地之身，几乎全靠九息服气疯狂汲取松峰山灵气来支撑，确实难以再分出足够的力量施展大规模的远程道法。
他只能凭借这强化到极致的肉身，如同上古先天神魔一般，挥动长枪，以力破法！
“轰轰轰轰——！”
轰鸣声不绝于耳。
林凡手持巨枪，枪身扫过之处，缠绕的雷霆、神火、罡风自行爆发，与那些袭来的妖力光柱、能量球对撞，炸开一团团绚烂而危险的能量光晕。
就在这六只妖族配合逐渐默契，以为这个巨大化的人类虽然力量恐怖，但手段单一，或许可以凭借远程消耗拖垮他时，林凡猛地一枪横扫，磅礴的力量逼得六妖再次狼狈后退。
紧接着，那顶天立地的巨人，做了一个让所有妖族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地，降下了高度。
那双如同小型湖泊般的巨足，稳稳地踩在了松峰山的山腰之上。
如此一来，他的上半身，终于清晰地显露在山顶所有妖族的面前。
那张如同山岳般巨大的脸庞，带着一种漠视苍生的平静，俯瞰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的众生。
“吼——！！！！！”
林凡猛地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咆哮！
这并非普通的声波，而是真言怒吼！
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松峰山席卷而去！
“啊！！”
“我的耳朵！！”
山上，所有入微境以下的妖族，纷纷痛苦地捂住双耳，七窍之中甚至有血丝渗出。
一些实力过于低微的小妖，更是直接被这恐怖的音波震得内脏碎裂，当场暴毙！
然而，神奇的是，山中那些未曾开启灵智、毫无修为的普通飞禽走兽，虽然也被吓得瑟瑟发抖，匍匐在地，却并未受到致命的伤害。
那六只凝丹境妖族，此刻终于得以窥见林凡法天象地的全貌，一个个面色铁青，心如死灰。
面对如此庞然大物，他们心中那点侥幸和战意，已被彻底碾碎。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然而，林凡此刻，却连看都未曾看他们一眼。
他那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望向苍穹。
只见松峰山上空，不知何时，已被一片硕大无朋、厚重如墨的漆黑劫云所笼罩。
毁灭气息弥漫开来，将整座山峰，连同其上的所有生灵，死死锁定！
煌煌天威，令人窒息！
“雷劫！是雷劫！”
“他...他要在这种情况下渡劫？”
“疯子！这是个疯子！快跑！！！”
那六只凝丹境妖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再也顾不得什么职责、什么颜面，拼尽全身力气，化作六道流光，亡命似的向着松峰山外疯狂逃窜！
一些会飞的妖族也反应过来，面无血色，尖叫着振翅高飞，只想尽快逃离。
而那些不会飞的妖族，则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有的还在本能地向着山下亡命狂奔，有的瘫软在地，瑟瑟发抖，更有一些，直接被这天地之威与死亡临近的恐惧吓得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疯子！
这家伙绝对是个疯子！
修行路上的第一次雷劫，九死一生！
哪个渡劫者不是找个灵气充沛又绝对僻静安全之所，小心翼翼，还要请至交好友在外护法，生怕受到一丝一毫的干扰？
因为但凡有外人或外力介入雷劫范围，不仅会被天劫一同锁定，更会平白增加雷劫的威力，导致渡劫成功率骤降，甚至十死无生！
可眼前这个家伙，竟然以数百米的神魔之躯，在强者环伺的松峰山核心，在与七位凝丹境妖族激战正酣时，强行引动了雷劫！
劫云的威压，已然笼罩了整座松峰山。
短时间内若无法脱离这个范围，便意味着...介入了他的雷劫！
到时候，天劫降临，无差别轰击！
他们这些凝丹境不死也要脱层皮，这松峰山上，那数以万计的妖族...
恐怕都要在这煌煌天威之下，化为飞灰！
第213章 清场与算计
“胡闹！”
云层之上，杨戬紧皱眉头，望了眼空中那不断汇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劫云。
他右手并指如剑，在额前轻轻一抹。
眉心皮肉缓缓向两侧分开，一只内蕴乾坤、洞彻虚妄的神目骤然睁开！
随着这只天眼张开，一抹奇异的道韵自然流转，将杨戬的身形气息彻底遮蔽，仿佛与这片天地隔绝。
与此同时，天眼中射出一道无形无质的光芒，瞬间落入后山禁地，与那悬浮于灵湖之上的三尖两刃枪建立了联系。
“嗡——！”
三尖两刃枪轻轻一震，一道肉眼不可见，却坚实无比的透明护罩瞬间扩张，将整片禁地核心区域笼罩起来。
禁地之内，两位妖帝与四位妖王齐齐变色！
就在刚才，他们已经清晰地感应到了那笼罩整座松峰山的恐怖劫云威压。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若是被卷入低阶修士的雷劫，气机牵引之下，极有可能提前引动自身那更为可怕的雷劫！
届时，数重雷劫叠加，恐怕真的要在劫难逃，形神俱灭！
他们原本已打算拼着受那神秘武器一击，也要强行冲出禁地，击杀那渡劫之人或逃离雷劫范围。
可万万没想到，这柄武器非但没攻击他们，反而张开了一个奇异的护罩，将此地彻底隔绝开来。
外界那令人心悸的劫云威压，瞬间消失了！
“这...这怎么可能？”金袍妖帝失声惊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竟能屏蔽天劫感应！”
从来只听说雷劫之威无可逃避，何曾见过有人能轻易将雷劫的感应隔绝？
这柄武器背后主人的手段，简直深不可测，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恐怖得多！
几位大妖面面相觑，脸上尽是苦涩。
最终，他们的目光齐齐投向那灵湖深处，心中疯狂祈祷：
“白祖大人，您快醒醒吧...”
“咱们...咱们都被人打上门来了啊！”
“您要是再晚点，这山上还能剩下几只活物，可就真的不好说了啊...”
......
“林凡！你他娘的什么意思？！怎么挑这个时候渡雷劫！！！”
二傻子惊恐的尖叫声通过心神链接在林凡脑海中疯狂回荡，它此刻面如土色。
“你不能再忍一忍吗？现在怎么办！完了完了！药丸啊！！！”
见林凡没有回应，二傻子继续鬼哭狼嚎：“要不这样！你先放我走！我留在这里屁用没有，只会增加你渡劫的难度啊大哥！”
林凡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瞥了一眼手中如同天柱般的鸟头湛金枪，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在二傻子意识中响起：“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二傻子几乎要崩溃了，“你看看这附近！还有几十上百的灵慧境妖怪没跑出去！你这一下，等于是拖着大家一起渡劫啊！！！”
“放心吧，”林凡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不容置疑，“死不了的。”
话音未落，他紧握手中的巨枪，猛地向着天空中那些正在仓皇逃窜的禽妖挥击而去！
“砰砰砰砰——！”
那些尚在低空飞行的禽妖，最高不过灵慧境，在法天象地加持下的林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鸟头湛金枪横扫而过，带起一连串凄厉的惨嚎和爆裂声，一团团血雾在空中绽放。
林凡不断挥动长枪，精准地清理着空中目标。
仅仅片刻功夫，松峰山上空所有试图飞离的妖族，已被清剿一空！
温热的妖血如同暴雨般洒落，将山石林木染成一片猩红，刺鼻的血腥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山峰。
......
早已逃出松峰山范围，在山外惊魂未定观望的凝丹境妖族，此刻目眦欲裂地望着山中那如同上古魔神般的身影。
看着他一枪挥出，便是几十上百只禽妖化为血雾，看着他偶尔抬起那如同山岳般的巨足，对着妖怪密集的区域随意踩下，碾死无数躲闪不及的小妖...
这种近乎冷酷无情的屠杀行径，让他们一个个咬紧了牙关，拳头攥得发白。
那里，有他们经营多年的嫡系手下，甚至有他们的血脉亲族！
如今，却如同草芥般被那人族肆意屠戮！
“这家伙...是在着手清理低阶妖族。”
最早被打飞出来的熊妖，此刻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还挂着血迹，踉跄着来到其他六妖身旁，声音沙哑地说道。
另一只妖族看向他，带着一丝关切：“你的伤势如何？”
熊妖摇了摇头，心有余悸：“这家伙的蛮力实在太恐怖了，刚才被扫中的瞬间，我差点就去见我太奶了。”
旁边的鹿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这时候了，这憨货还有心思贫嘴。
“现在怎么办？”鹿妖看向其他妖族，眉头紧锁，“难道就真看着他，将山上的低阶妖族全部清空吗？”
“不然呢？”螳螂妖声音冰冷地接话，眼中闪烁着幽光，“要不，你进去牵制他一下？说不定还能趁机救出不少。”
“救个屁！”羊妖立刻出声，为自己兄弟的话找补，“那些小妖留在里面，还能增加这家伙的劫云威力！”
“我们现在要思考的，不是如何保住那些注定要死的炮灰，而是应该想办法封死下山的路，尽量多困一些妖怪在里面！用它们的命，去拖死那个家伙！”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毒辣，但其余几位凝丹境妖族闻言，却都默契地没有出声反对。
死道友不死贫道。
在自身生死存亡的威胁面前，那些低阶同族的性命，显得无足轻重，谁都不希望看到那个人族轻易渡劫成功。
若真让他渡过此劫，实力再次暴涨，接下来死的，恐怕就是他们自己了。
......
林凡清理掉所有具备飞行能力的禽妖后，又对着几处妖怪扎堆的区域踩了几脚，碾死了不少。
但剩下的妖怪实在太过分散，遍布山野林间。
他不想过度破坏松峰山的地貌环境，便也不再刻意去追杀，任由它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山中绝望奔逃。
“感应到了吗？”林凡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望向空中。
“感...感应到什么？”二傻子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劫云...变小了。”林凡平静地说道。
在他接连屠戮了大量妖族之后，头顶那片原本笼罩整座山峰、令人窒息的漆黑劫云，此刻已经明显收缩，规模大约只有最初的一半大小。
他方才的清场行为，正是在有意识地减少雷劫范围内渡劫者的数量，从而降低天地规则判定下的总体雷劫威力！
不过，即便只剩下半数规模，此刻空中的劫云，其蕴含的毁灭能量，也远超寻常入微境修士晋升时所遭遇雷劫的数十倍！
林凡仰望着那翻滚着电蛇的厚重劫云，作为精通雷法的行家，他对此并不陌生。
这种由天地规则自行凝聚、代表考验与惩罚的劫雷，其性质与他借助法坛符箓引动的五行神雷截然不同。
真要论起来，倒与他曾在丰城秘境中，越阶施展那未完成的太清阴阳雷有几分相似之处。
入微境晋升归元境，需经历三重雷劫洗礼。
而林凡修习黄庭经，此次晋级，又与寻常修士不同。
黄庭经主张性命双修，将体内后天之精转化为先天元气，引导其运行周天，打通经络，实现生命层次的初步升华，这便是炼精化气的过程，也是林凡整个筑基期一直在做的功课。
他淬炼出的五脏精华，便是精纯的先天元气，最终融入灵力，归于气海丹田中的那口灵泉，方才完成筑基。
接下来，便是要将这融入了先天元气的磅礴灵力进行凝练，使其最终凝聚为一颗蕴含无限生机的金丹。
金丹，乃是内丹修炼从侧重肉身的命功，转向侧重精神灵魂的性功的关键枢纽。
这一步，对应的正是炼气化神！
可以说，黄庭经是一部近乎完美的修行法典，而林凡修行至今，也才堪堪将命功修炼到筑基圆满，即将叩开性功的大门。
雷劫之中，不仅蕴含着毁灭的考验，更藏着一线生机与天地赐予的造化。
林凡心中冷静地计算着，此刻空中劫云的规模，是他经过考量后，特意留下的。
凭借他与二傻子联手施展的法天象地神通，他有信心扛下这被增强数十倍的第一重雷劫！
而山中那些剩下的妖族...
不是林凡看不起它们，就算来个凝丹境的，面对这种规模的雷劫，第一波之下也绝对是九死一生。
等所有被卷入的妖族都在第一波雷劫下死绝，劫云范围内只剩下他和二傻子这两个真正的渡劫者时，后续雷劫的威力必然会大幅减弱。
届时，他只需专心应对后面两重威力回归正常水平的雷劫，便能顺利度过此劫，成功凝结金丹，踏入金丹大道！
而他之所以要冒险卡这第一波数十倍威力的雷劫，所图谋的，正是渡劫成功后，天地规则赐下的那份甘霖！
风险与机遇，从来都并存。
第214章 改换道基
“轰隆隆隆——！”
空中的劫云如同被激怒的巨兽，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咆哮。
浓稠如墨的云层中，刺目的雷光已然抑制不住地满溢出来，道道狰狞的电蛇疯狂闪烁，将天地映照得忽明忽暗，雷鸣之声响彻云霄，震得群山似乎都在颤抖。
“咔嚓——！！！”
酝酿到极限的毁灭能量，终于彻底爆发！
刹那间，整座松峰山仿佛触怒了苍天，瞬间化作了雷霆炼狱！
无数道粗壮扭曲、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劫雷，如同暴雨倾盆，不分目标，无差别地向着尚在松峰山范围内的所有生灵悍然劈落！
林凡与二傻子所化的法天象地之躯，目标最为庞大，首当其冲。
两道直径足有数十米的恐怖淡紫色雷柱，如同天罚之矛，瞬间撕裂苍穹，一道直贯林凡头顶，一道直轰其胸膛！
“吼——！”
林凡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巨口猛地一吸，竟将周身方圆数百米的天地灵气瞬间抽空！
同时，他体内气海丹田的精纯灵力，连同大部分五脏六腑蕴藏的精华，被毫无保留地疯狂催动，尽数汇聚于那遮天蔽日般的巨掌之中！
“掌心雷！”
一道凝练到极致、直径超过十米的璀璨银色雷柱，自他掌心逆冲而起，悍然撞向那道从天而降的淡紫色雷柱！
“咔嚓！轰隆——！”
至阳至刚的道门雷法，与代表天地刑罚的毁灭劫雷，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附近的云雾瞬间清空！
那道恐怖的淡紫色雷柱，竟被林凡这倾力一击硬生生顶住，僵持在半空，无法落下！
然而，还不等林凡与二傻子稍松一口气，另一道丝毫不逊色的淡紫色雷柱，已然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林凡那如同山岳般的胸膛之上！
“轰隆隆——！”
毁灭性的雷霆之力瞬间灌入体内，饶是林凡处于法天象地状态下，肉身强度堪比神魔，此刻也不由得脸色一白，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周身缭绕的雷光、神火、罡风瞬间黯淡溃散。
他那数百米高的巨躯，如同被扎破的气球般，肉眼可见地急速缩小。
随着林凡身形恢复原状，还维持着法天象地、化为擎天巨枪的二傻子，顿时成为了劫雷下一个清晰的目标！
那原本轰击在林凡胸膛、尚未完全消散的雷柱，仿佛遇到了更具吸引力的目标，毁灭能量瞬间转向，尽数轰击在二傻子所化的巨大枪杆之上！
“啊——！！！”
二傻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方才见林凡被一雷劈得漏气缩小，他心中还未来得及幸灾乐祸，转眼自己就步了后尘，甚至更惨！
这种程度的劫雷，蕴含天地规则之威，根本不是他们现阶段能够硬抗的。
二傻子庞大的枪身瞬间被打回原形，变回普通大小，被刚刚稳住身形的林凡抓在手中。
此刻的它，枪身黯淡，灵光涣散，只觉得被林凡握在掌中，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然而，林凡的下一步操作，直接让二傻子残存的意念彻底崩溃、破口大骂：
“林凡！我艹你#%￥*@#）&！你他娘的这是草菅鸟命！不当人子啊！！！”
林凡沉默不语，面色冷峻，因为他早有先见之明，在动手前一刻，便已提前一步屏蔽了二傻子的心神传音。
天空中，那两道数十米粗细的雷柱，其中一道被法天象地加持下的掌心雷抵消大半，另一道则连续击溃了林凡和二傻子的法天象地，同样消耗甚巨。
此刻，这两道威力大减却依旧可怕的雷霆在空中交汇融合，化作一道更加凝练的淡紫色雷龙，锁定了地面上气息衰弱的林凡与他手中的长枪，再次悍然劈落！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以为待在林凡手中，至少能受到他残余银色雷霆和灵力庇护的二傻子，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传来，它被林凡直接当做标枪，向着空中那道索命雷龙投掷而去！
“啊——！！！！”
二傻子的惨叫声瞬间被雷霆的咆哮淹没。
枪身与雷龙接触的刹那，它只觉得灵魂都要被这煌煌天威撕裂净化！
这一瞬间，无数的后悔念头涌上心头。
后悔不该离家出走，后悔不该漂洋过海，后悔不该有眼无珠去打劫林凡这个煞星，更后悔被人控制后，竟然被这个白眼狼拿来祭天挡雷！
无边的委屈和绝望淹没了它。
“呜呜哇啊啊...鸟爷我好惨啊...”
就在劫雷彻底吞噬二傻子的瞬间，林凡眼中精光一闪，身形早已提前一步跃向空中！
他并非是要牺牲二傻子，在将其掷出的那一刻，他已将自己体内仅存的的五脏精华，那些精纯无比的先天元气，毫无保留地渡入了鸟头湛金枪中！
这些先天元气，正是他送给二傻子的一场逆天造化！
道教修士，经历炼精化气阶段，淬炼出先天元气，之后便要以此为基础，进行炼气化神的修炼。
二傻子身为妖修，若按部就班渡劫，最多凝练一枚妖丹，达到凝丹境。
但此刻，有了林凡这些蕴含道韵的先天元气相助，便能为其改换道基，提前凝练神魂，对它未来冲击妖神之境，有着难以估量的莫大好处！
无论是人是妖，想要达到超脱境或妖神境，都必须在突破前提前积累，修炼神魂，否则根本无从触及。
而道门修行者的优势，便在于金丹境便开始炼气化神，提前为后续境界铺路。
金丹，便是炼气化神的初步成果。
当金丹圆满，再次突破，便开始炼神还虚，届时对应此方世界，已是超脱之境，是此界已知的修炼顶点。
而道教修士，经历过百日筑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神魂阳气充裕化作阳神，便可炼虚合道，白日飞升。
如今得到林凡先天元气相助的二傻子，只要熬过此劫，便会和林凡一样，成为此界之中，唯二有潜力突破超脱与妖神界限的存在！
这份机缘，堪称逆天！
借助金丹雷劫的天地规则之力，辅以自身先天元气，替二傻子改换道基，这也是林凡所能想到的，最稳妥、最彻底的方法。
否则，按二傻子原本的修行路径，妖神境恐怕便是其终点了。
“差不多了！”
眼见二傻子所化的长枪已在雷柱中被淬炼了足够的时间，通体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林凡眼神一凝，猛地探手，一把将焦黑冒烟的长枪从雷光中强行扯了回来！
转身，将其狠狠插入大地！
汹涌的雷霆之力失去了二傻子这个首要目标，瞬间暴怒，毁灭性的能量猛地转向，朝着尚在空中、背对雷光的林凡疯狂扑去！
“噗...”
二傻子一落地，便再也维持不住枪形，光芒一闪，现出了鲸头鹳的原形，直接瘫软在地，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它那一身原本坚硬无比、灰白蓝相间的漂亮羽毛，此刻已脱落大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焦黑的雷击痕迹，惨不忍睹。
随着它一抽一抽的，精纯的妖力混杂着些许漆黑的物质，不受控制地从口鼻中喷吐而出。
“妖...妖力外泄...本源受损...我怕是...活不成了...”
二傻子瘫在地上，气若游丝地喃喃着，下意识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天空中那个正在狂暴雷海中，以血肉之躯独自承受着剩余劫雷的身影。
那个刚刚才冷酷地将它扔出去顶雷的混蛋，此刻竟然挡在了它的上方，用身体为它拦下了后续的雷霆...
二傻子懵了，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你要真拿我顶雷...就不该救我...你要救我...又为何...先前那般对我...此时又替我扛...”
它想不明白，它那睿智的小脑袋瓜，脑容量本就不大，根本无法理解林凡这看似矛盾的行为。
现在的它，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力地瘫在地上，仰望着空中。
那道汇聚了两人雷劫之力的恐怖雷柱，大部分威力都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林凡的背上。
雷光肆虐中，时不时，还有一些被劈得碳化的衣屑和皮肤碎末，混着焦糊的气味，从空中飘落下来，落在二傻子的眼前。
第215章 劫雷淬体
此刻的林凡，体内灵力近乎枯竭，五脏精华也几乎渡给了二傻子，硬顶劫雷，完全是靠着强悍的肉身在硬抗。
浑身气血在雷霆之力的冲击下剧烈翻涌，领悟自不朽神纹的再生特性被催动到极致，不断将那些被劫雷劈得焦黑、坏死的血肉组织强行剥离，随后消耗巨大的气血能量，催生出新的血肉。
若非如此，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恐怕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
松峰山上，其他区域的劫雷早已停歇。
那些之前四散奔逃、未能及时脱离劫云范围的妖族，无论境界高低，已然在刚才那无差别的第一波雷罚下，尽数化为了飞灰。
这种由数百只妖族同时应劫而引动的的恐怖劫云，根本不是它们所能承受的。
即便是林凡，身负诸多底牌，自身又精通雷法，在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面色苍白如纸，身形在残余的雷光中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那道汇聚了他与二傻子两人劫雷之力的恐怖雷柱，足足轰击了林凡十几分钟，才仿佛耗尽了能量，意犹未尽地缓缓消散。
“咳咳咳...！”
雷柱刚一消失，林凡便脱力地单膝跪倒在地，猛地一阵剧烈咳嗽，竟从口中喷出许多被雷霆碳化的灰尘与血沫。
此刻的他，周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焦黑痕迹，如同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灵力匮乏，五脏空虚，就连赖以支撑再生的气血之力，也因长时间的极限运转而几近干涸。
他颤抖着手，从空间手镯取出两瓶气血丹，看也不看，直接拔开瓶塞，对着嘴巴就倒了进去。
旁边挺尸装死的二傻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鸟喙微张，看得眼都直了。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它在心中疯狂呐喊，“这种珍贵的丹药，林凡这家伙竟然对瓶吹，你特么当这是糖豆呢！”
林凡胡乱地咀嚼了几下，丹药混合着焦糊味，口感实在算不上好。
强行将其吞咽下去，感受着丹药在体内缓缓化开，补充着近乎枯竭的气血。
他瞥了一眼地上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二傻子，略一沉吟，又取出一瓶，蹲下身，掰开二傻子那巨大的鸟喙，不由分说地也给它灌了进去。
灌完还贴心地帮它抬了抬下巴，在它粗壮的鸟脖子上捋了捋，帮它顺气。
“差不多得了，别在地上装死了。” 林凡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说完，他不再理会二傻子，直接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黄庭经与九息服气神通，争分夺秒地恢复几乎见底的灵力。
周围的天地灵气，方才被他爆发掌心雷时一瞬间抽干，此刻才如同涓涓细流般，开始缓缓回涌。
“哼~鸟爷我哪里装死了？鸟爷我明明是身负重伤，躺着休息会儿！” 二傻子还在嘴硬，但身体却很诚实，默默吸收着丹药之力。
它抬头望着空中依旧厚重的劫云，纳闷道：“咋回事？我记得劫雷不都是一道接一道，很快的么？这第二道怎么还不落下来？”
林凡连眼睛都没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也不想想，方才那第一道，劈了咱们多久？劫云不得重新积蓄能量？”
“啊？还积蓄能量！” 二傻子一听，顿时慌了，“刚才那一下就要了咱俩半条命了！后面别说还有两道，再来那么一下，鸟爷我直接死给你看！”
“放心吧，” 林凡一边运功，一边平静地解释道，“不会了。现在渡劫的只剩下咱俩，雷劫的威力虽然会比正常情况稍强一些，但也有限，绝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离谱了。”
“你就这么放心修炼？不怕它突然劈下来？”
“抓紧时间恢复才是正道。” 林凡懒得再多解释。
他心中清楚，天空的这道劫雷，本质上是金丹劫，而非寻常的入微境晋升归元境的雷劫。
每一道雷霆过后，天地规则都会给渡劫者留下相应的恢复时间，以供其调整状态，应对下一波考验。
方才那第一道雷劈了十几分钟，就意味着，他至少有十几分钟的相对安全时间来恢复。
二傻子将信将疑地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劫云虽然依旧凝聚不散，电蛇游走，但确实没有丝毫要立刻劈落的迹象。
它这才稍稍安心，也挣扎着起身，学着林凡的样子，默默运转妖力，消化丹药，修复伤体。
......
松峰山外，那七头凝丹境妖族面面相觑，方才山中那如同末日雷狱般的恐怖景象，看得他们心惊肉跳，又不自觉地往远处退了一段距离。
那种规模的恐怖雷劫，就算是换他们进去，下场也绝不会比林凡好多少，说不定一个不慎，就直接形神俱灭了。
“二哥，你说...他们这算是渡过了么？” 羊妖心有余悸地问旁边的鹿妖。
鹿妖沉默了片刻，望着那并未散去的劫云，迟疑道：“应...应该没有吧？毕竟劫云还没散呢。”
“那不应该啊，” 羊妖疑惑，“按照咱们之前晋升的经验，两道劫雷之间，间隔很短，不可能给人这么久的喘息时间啊？”
“或许...是因为第一道雷太厉害，超出了常规？” 鹿妖也只能猜测。
七只妖族相互对望，眼中都充满了困惑，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雷劫。
“不过，无论怎样，他们是死定了！” 熊妖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肯定，“劫雷一道比一道强，这第一道都猛成那样了，后面两道的威力...哼，便是我全盛时期，也没把握能活下来。”
其他妖族听完，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一想到那个可恶的人族即将在后续雷劫中灰飞烟灭，他们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
“轰隆隆隆——！”
空中的劫云，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寂后，再次开始剧烈地咆哮起来！
林凡和二傻子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他们都清晰地感应到，一股毁灭气息已经锁定了他们。
第二道劫雷，即将落下！
“完犊子了...鸟爷我还没恢复多少呢...” 二傻子哭丧着脸，喃喃道，“没想到到头来，我竟然是和你这个灾星死在一起...”
林凡瞥了它一眼，淡淡道：“放心吧，你死我都死不了。最强的混合雷劫已经过去了，剩下的这两道，凭你皮糙肉厚的本事，渡过并非难事，顶多伤势再严重些罢了。”
“是么？” 二傻子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显然认为林凡只是在宽慰它，“那就借你吉言了...”
林凡站起身，往旁边挪了几步，与二傻子拉开一段距离。
“咱俩离远点，别又让劫雷连在一起。” 他解释道，“这两道雷劫既是考验，也是淬炼肉身的机缘。若是连在一起让你没得单独承受，那损失就大了。”
二傻子闻言，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凡。
向来贫嘴的它，此刻只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机缘？这家伙怕不是被雷劈傻了吧？！
“咔嚓——！！！”
两道直径约莫一米的凝练雷霆，骤然劈开云层，分别朝着林凡和二傻子的天灵盖悍然砸下！
这雷霆虽远不及第一波那般粗壮骇人，但其蕴含的能量纯度与毁灭意志，却远超寻常归元境雷劫！
然而，这道原本足以让普通入微境巅峰修士严阵以待的劫雷一出现，二傻子先是愣了下，随即瞬间乐开了花，忍不住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就这？就这？！鸟爷我命不该绝！天不亡我啊！！！”
它之前被第一道雷劈出了心理阴影，此刻见到这“正常”体型的劫雷，简直如同见到了亲人。
林凡则是无语地撇了撇嘴：“傻鸟，别得意忘形了。”
“轰隆！”
雷霆临身！
令人惊讶的是，这一人一妖，此刻竟不约而同地采取了相同的策略。
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灵力防御，纯粹以肉身硬接！
“噗——”
第二道劫雷来得快，去得也快。
雷光散去，林凡和二傻子仅仅是身体晃了晃，各自从口鼻中喷出一股带着焦糊味的黑烟。
随后，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对方...
“噗嗤...哈哈哈！”
“嘎哈哈哈！”
一人一妖，竟相视一眼，同时指着对方，爆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大笑！
无他，劫雷轰击天灵盖，强大的电流瞬间燎过他们的头顶...
此刻，他们两个，都变成了锃光瓦亮的大光头！
用肉身硬接雷霆，固然危险，但若能承受住，确是淬炼筋骨、剔除杂质的绝佳机会。
经历了方才那数十米粗细的雷龙洗礼，如今这仅有一米粗细的雷蛇在他们看来，简直如同挠痒痒一般。
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劫雷，几乎没有给太多准备时间，紧随而至！
“咔嚓！”
雷霆再次精准落下！
这一次，一人一妖更是干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完全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轰隆！”
雷霆当头砸下，电光瞬间将两个光头身影吞没。
强烈的电流在他们周身疯狂游走，淬炼着每一寸血肉骨骼。
虽然依旧受了些内伤，气血翻腾不止，但当雷光彻底消散后...
“哈哈哈！”
“嘎嘎嘎！”
一人一妖，摸着自己隐隐反射着雷光的头顶，感受着体内虽然伤势不轻，却愈发凝练纯净的肉身与能量，全都忍不住再次开怀大笑起来。
第216章 天降甘霖，万法归一
空旷死寂的松峰山上，只剩下林凡和二傻子一人一鸟肆意的大笑在回荡。
不同的是，林凡虽脸色苍白，却依旧稳稳站在原地，精神尚可。
而二傻子，刚嘎嘎笑了两声，便牵动了内伤，直接噗通一声趴回地上，鸟喙杵着地，彻底起不来了。
“诶？不对啊！”
还在地上挺尸的二傻子猛地抬起脑袋，扯着嗓子大叫：“咱们都度过雷劫了，怎么我的妖丹还没凝聚？鸟爷我感觉体内的力量都快溢出来了，就是不成丹啊！”
林凡瞥了它一眼，语气平淡：“急什么，好事不怕晚。我还能亏待了你？”
“你什么意思？”二傻子强忍着不适，挣扎着坐了起来，小脑袋瓜难得地聪明了一回，鸟眼瞪得溜圆，“你是说...我现在没能晋升，是你搞的鬼？”
“别说那么难听。”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帮你改换道基，乃是提升你的修行潜力上限，这是别的妖求都求不来的大机缘。不信的话，你仔细内视一下你的气海，看看和以前是否还一样？”
二傻子将信将疑，连忙沉下心神感应自身。
这一看，它顿时愣住了。
只见它体内原本奔腾的妖力洪流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股涓涓细流般的银色能量。
这股能量它很熟悉，林凡经常将类似的能量注入它体内，帮它淬炼肉身，温养枪身。
而此刻，这股盘踞在它气海中的银色能量，正以一种温和的速度，一点点地蚕食、转化着它原有的妖力，并在这个过程中缓缓壮大自身。
二傻子尝试着用意念引导这股银色能量，能量立刻顺从地在他经脉中流转起来。
一股熟悉的的舒泰感瞬间传遍全身，远比妖力运行时更加纯粹和舒畅。
林凡没有骗自己，他竟真的借助雷劫，为自己逆天改命，将妖力转化成了和他同源的特殊能量。
林凡的能力有多逆天，作为自认为最了解林凡的妖怪，二傻子可太清楚了。
不提那几种神鬼莫测的大神通，单是那手召驭雷霆的本事，它就不知暗暗羡慕过多少次。
只是它深知自身种族与修行路数早已固定，根本不可能掌握那种力量。
如今，这份曾经遥不可及的机缘，竟真的落在了自己头上！
二傻子心中一时百感交集，看向林凡的眼神复杂无比，这家伙...是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啊。
见到二傻子面露异色，林凡不难猜出它在想什么。
“你先安心修炼，将体内妖力全部转化为灵力之后，我再传你结丹之法。”林凡说着，抬头望向天空中未曾散去的厚重劫云，神色一正，“至于现在...凝神静气，准备迎接天地馈赠吧。”
“天地馈赠？”二傻子一愣，不明所以。
在它的认知里，妖族凝丹，人族入微晋升归元，渡过雷劫便算完事，哪还有什么馈赠？
这完全是独属于林凡这一脉道家传承的隐秘。
“来了！”
林凡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只见那漆黑劫云中心，两道纯净柔和的灵光骤然穿透云层，精准地笼罩在林凡和二傻子身上。
“嗯！”
二傻子一惊，下意识就想运转新得的灵力抵抗，却发现这灵光照在身上非但无害，反而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能量，无需炼化，便直接融入它的四肢百骸、经脉气海。
这股能量不仅飞速修复着它被雷劫劈得焦黑破损的妖躯，更在疯狂充盈着它初生的灵力，加速灵力对残余妖力的转化。
与此同时，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识海，它的神魂如同被甘泉洗涤，一种前所未有的耳清目明之感清晰浮现。
灵光持续了约莫数分钟，当光芒散去，二傻子震撼地发现，自己不仅伤势尽复，妖躯强度比灵慧境时强出数倍不止！
体内妖力已被彻底转化为精纯的银色灵力，周身原本淡淡的妖气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灵、出尘的飘渺之感。
若此刻有正统修仙之人在此，定能认出，这赫然是妖族被点化，褪去妖身，开启灵修之路的征兆！
这种脱胎换骨般的新奇感受，这种直观的实力飞跃，让它深深沉醉。
甚至，它隐约感觉到，某个一直无形中桎梏着它未来发展上限的东西，消失了。
直观点说，就是它的潜力，变得深不可测！
“这...这真的是泼天的大机缘啊...”二傻子喃喃自语，鸟脸上满是震撼。
它此刻才真正明白，林凡那句“求都求不来”的分量。
“如果能将我身上的禁制也解开的话，我霸王倒也不介意认下你这个兄弟。”
当然，这话它只敢小声嘀咕。
霸王这个名号，它是真不敢在林凡面前提了，提一次挨一顿揍，血泪教训。
它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旁边的林凡，这一看，鸟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它身上的灵光笼罩范围不过一米见方，而林凡那边，光柱粗壮了数倍不止，颜色也更加深邃浓郁，持续的时间明显更长。
更让它口水直流的是，林凡那道灵光之中，除了让它受益匪浅的纯净能量，竟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银色雷液！
虽然不知道那银色雷液具体是何物，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二傻子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下意识就想凑过去蹭一点。
可它刚靠近林凡周身那片灵光区域，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
“哼！小气！”
它只能悻悻地原地坐下，眼巴巴地看着林凡独享盛宴。
不发呆也没别的事做，它体内灵气已经浓郁得如同蓄满的泉水，只差凝丹之法便能质变，现在只能干等着林凡结束。
而被更加磅礴的灵光笼罩的林凡，此刻的感受与二傻子截然不同。
他的肉身、灵力、神魂都在接受着全方位的强化与修复，这点与二傻子一致。
但不同的是，那些融入体内的银色雷液，仿佛带着某种独特的印记和规则，对他刚刚强化过的三个方面，进行了二次淬炼，效果更甚！
同时，林凡敏锐地察觉到，当初在升龙秘境，狂饮规则古茶时，身体、灵力、识海中被重点强化的那些区域，此刻也被这些银色雷液和灵光能量深度渗透。
渐渐的，那些曾被规则之力强化、显得有些特殊的区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辉。
随着雷液、灵光与自身灵力的周天运转，遍布全身，林凡的肉身、灵力、精神力尽数闪烁着一种内敛而纯粹的银芒。
这一次渡劫，竟像是一次彻底的提纯与归一，将他体内因各种机缘而显得有些杂乱的能量特性，全部整合纯化！
那些曾经被特殊强化的部位恢复了正常，但林凡并未感到丝毫削弱，反而觉得现在的自己，圆融一体，根基前所未有的扎实稳固！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一点，林凡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起他曾模拟、强化过的各种异能意象。
雷霆、火焰、寒冰、重力、空间波动...光影流转，异象纷呈。
到最后，所有意象尽数收敛，化作纯粹的银色毫光内蕴于体。
而他气海丹田之中，那一片因灵力满溢而如同汪洋的灵泉，开始在功法自行运转下，缓缓向内坍缩！
灵力坍缩，更有部分高度凝练的精神力融入其中，一股奇异而强大的能量波动，开始以林凡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圆满、无缺、即将孕育出全新存在的独特意境。
能量强横而内敛，逼得近在咫尺的二傻子都感到一阵心悸，不得不扑棱着翅膀，向后连退十几米才勉强站稳。
松峰山外，一直遥遥观望的七只凝丹境妖族，此刻一个个面色复杂无比。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那个恐怖的人族，正在完成最后的晋升！
方才，在那蕴含着机缘的磅礴灵光从天而降时，他们不是没动过抢夺机缘的心思。
然而，就在他们念头刚起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如同实质的无形杀气，骤然自高天落下，精准地锁定他们每一个！
那一刻，死亡的阴影无比清晰。
他们毫不怀疑，但凡自己敢有一丝妄动，下一秒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至于这杀气来自何人，七只妖怪心中明镜似的。
除了那个人类背后神秘莫测的靠山，还能有谁？
至此，他们心中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为何禁地中的大人们始终毫无动静？
答案只有一个，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被人堵在家里，根本出不来！
第217章 金丹初成，真君压场
林凡体内，气海之中那浩瀚的灵泉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悬浮于中央的一颗球形事物。
那东西初时极小，随着灵泉与精神力的不断注入，它迅速壮大，最终定型为一颗圆坨坨、光烁烁的银色圆球，稳稳居于丹田气海之内。
圆球表面，并非纯粹的银白，更有细密的银色电弧如灵蛇般游走窜动。
但若凝神细观，便能发现，在那璀璨的银芒深处，还透着一层更为深邃的微弱金光。
这金光随着林凡精神力的持续融入，愈发凝实，光芒也愈发刺眼，仿佛一颗被银色雷霆包裹的旭日，正在丹田中孕育。
“呼——”
许久之后，天空中最后的灵光彻底消散，厚重的劫云也缓缓退去，重现朗朗乾坤。
林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刻的他，在外人感知中，便是一位刚刚突破至归元境的人族修士，气息内敛沉凝，根基扎实无比，再无其他特异之处。
但林凡自己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金丹已成！
体内那颗散发着不朽金光的银色丹丸，便是他苦修至今，历经雷劫考验后，结出的道果。
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蕴养金丹，待到此丹通体化为纯粹的金黄，自身神魂澄澈，阳气充盈，便可炼就阳神。
届时，再渡雷劫，便可开启炼神返虚的全新阶段。
得益于升龙果，他早早便拥有了元婴。
这份优势，在金丹期将体现得淋漓尽致。
无论是蕴养金丹的速度，还是元婴携金丹出窍神游，对他而言都是质的飞跃。
尤其是现在，金丹既成，体内自成循环，灵力生生不息。
以往掌握的诸多神通，此刻才算真正具备了发挥其全部威能的根基！
他这边正细细体悟着自身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边二傻子已经腆着脸凑了过来。
“那什么...林凡啊...”二傻子用翅膀尖小心翼翼戳了戳林凡，“你看你都晋升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鸟爷我了？”
林凡瞥了它一眼，心中略有思量。
他自己主修的功法唯有黄庭经，此法玄奥精深，乃是直指大道的根本之法，但将其直接传授给二傻子这货...实在有些不妥。
虽说二傻子如今已转为灵修，但兽类灵修的专属功法，他手里还真没有。
这事儿，恐怕还得请教一下真君。
那位手下养着一鹰一犬两头威猛灵兽，对于如何引导兽类修行，定然有着独到的法门。
“你先等等。”林凡开口道，“待此间事了，我去求见真君，请他赐下适合你的修行之法。”
“你都没有，他能有？”二傻子鸟眼里满是怀疑。
它看不透杨戬的深浅，感觉气息似乎和现在的林凡差不多，但又能破碎虚空，实在诡异。
不过转念一想，林凡在入微境就能逆伐凝丹，被他如此尊敬的真君，想来只会更加恐怖。
“你放心吧。”林凡安抚道，“真君座下便养着一只神鹰，实力深不可测，便是我如今，也未必是其对手。指点你的修行，绰绰有余。”
说完，林凡目光一转，投向远处那七只面色变幻不定的凝丹境妖族。
以他如今金丹初成的实力，拿下这七妖，并非难事。
但他此刻的首要任务，是占领松峰山，以此为根基，开宗立派，传播道教。
同时，也需要一些传声筒，将自己的威名播散出去。
松峰山原本上万妖族，如今被杀得只剩下眼前这七只凝丹。
若将这七妖也一并宰了，消息闭塞，难保不会有其他不开眼的势力前来骚扰。
反之，若留下他们，借他们之口将今日之事宣扬出去，短期内虽会引来一些试探，但有自己和杨戬坐镇，宗师及以上由真君出手，宗师以下由自己应付，用不了多久，便能将道教不可惹的名头彻底打响。
这无疑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快立足扬名的方法。
占山立派，阻力通常不会太大，真正的硬骨头，是在人类城池中传播信仰，与那些根深蒂固的势力争夺香火愿力。
但若此刻能展现出碾压性的实力，让周边势力心生忌惮，日后进城传教的阻力，自然也会小上许多。
念及此处，林凡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七妖耳中：
“今日杀的妖已经够多了，在下也不想再多造杀孽。”
“你们七个，若是不服，还想来送死，尽管过来，在下一并接下。若不然，便请早早离去，顺便告知各方，从今往后，这松峰山，便是我道教之地了！”
那七只妖族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憋屈与愤懑，却无一妖敢开口反驳。
没办法，天上悬着一尊大佬给人家撑腰，自己但凡敢有异动，恐怕立刻就是身首分离的下场。
然而，就在此时。
“轰！”
一股强横无比的能量波动，猛地自松峰山后山禁地深处爆发开来！
紧接着，一道冰冷彻骨，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喝声，如同滚滚雷霆，传遍四野，响彻云霄！
“狂妄的小子！你好大的口气！”
声浪所及，凡有修为在身者，即便是远在黑城之中，也不由得心生感应，讶异地望向松峰山的方向。
伴随着这声冷喝，一道白色身影快如闪电，骤然出现在林凡对面不远处。
来者鹤发童颜，身着白袍，面容不怒自威，正是松峰山真正的底蕴，妖神境的存在，白祖！
他的神识瞬间扫过整个松峰山，当感知到漫山遍野的妖族尸骸，原本数万之众的族群，如今竟只剩下眼前这七只凝丹、四只妖王、两只妖帝，加上他自己，满打满算仅剩十四名成员时...
饶是白祖活了上千年，心性早已磨砺得古井无波，此刻也不禁气得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那七只凝丹妖族，以及感受到白祖气息后，迅速从禁地中掠出的四名妖王、两名妖帝，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聚拢到白祖身后，对着林凡怒目而视，妖气冲天而起，连成一片，威势骇人。
然而，他们虽群情激愤，却无一人敢抢先出手。
只因为，在林凡身前，不知何时，已悄然屹立着一道气宇轩昂、墨服散发的身影。
二郎神，杨戬。
他仅是随意地站在那里，手持那柄令人胆寒的三尖两刃枪，神色淡漠，目光扫过白祖等一众妖族顶尖强者，眼神之中，竟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位朋友！”白祖强压下心中的惊怒与忌惮，声音低沉，“你们当真要与我松峰山，不死不休么？”
他实在不愿轻易动手，修为到了他这个层次，一旦全力相搏，必然牵动极大，受伤还在其次，若是被其他对头感知到，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而眼前的杨戬，气息看似只有归元境，却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险感。
杨戬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给他一个，只是轻飘飘地吐出了四个字，仿佛多说一字都是浪费：
“滚。或者，死。”
“哼！”白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对方的态度，简直是对他千年威名的极致侮辱！
“白某人纵横此地千年，这松峰山乃是我一拳一脚打下的基业！阁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想要夺去，怕是...有些不合规矩吧？”
“规矩？”不等杨戬回答，林凡适时地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嗤笑一声，“什么规矩不规矩？从今天起，我们的规矩，就是规矩！”
一旁缩着脖子，几乎要把鸟头埋进翅膀里的二傻子，整只鸟都傻了。
它看着对面那一位比一位气息恐怖的大妖，尤其是那位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白衣老妖，腿肚子都在打转。
结果身前这两位...
一个比一个横！
第218章 收妖
杨戬听闻林凡那混不吝的宣言，非但没有斥责，反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显然颇为认同。
对面这群妖魔鬼怪，也就领头的那个勉强达到了所谓的妖神境，类比道门也不过是刚触及阳神的门槛。
放在他全盛时期，这等货色，都不用他亲自出手，座下随便一头鹰犬打个喷嚏都能震死一片。
不用怀疑，杨戬口中的“鹰犬”，那是真鹰犬。
白祖被林凡这么一呛，气得白发倒竖，怒极之下，屈指一弹，一道凝练至极的惨白寒光，急速向着林凡的眉心飙射而来！
然而，还未等林凡有所动作，甚至那寒光才飞出半途，杨戬手中那柄看似随意握持的三尖两刃枪，只是枪尖微抬，轻轻一磕。
“啵”的一声轻响。
那道威力惊人的白光如同泡沫般瞬间溃散，消弭于无形。
杨戬的目光淡漠地落在白祖身上，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最终的宣判：
“看来，这便是你的选择了。”
话音未落，他提起长枪，看似随意地向着白祖所在的方向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的光芒。
白祖脸色骤变，源自妖神境的灵觉发出了最凄厉的警告。
不可挡！不能接！
他怪叫一声，体内妖力疯狂爆发，身形急速暴退，同时施展出保命秘法，身躯在原地留下一个幻影，真身则扭曲模糊，试图规避。
可惜，无用。
“嗤啦——！”
那留在原地的妖神幻影，连同真身被这一枪毫无滞碍地从中劈开，分为两半！
与此同时！
“嗖——！”
一道更为凝练的白色流光，自后山禁地中猛地冲出，向着与战场截然相反的天际亡命遁去！
“有趣。”
杨戬眯了眯眼睛，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致。
他手腕一抖，手中三尖两刃枪竟脱手飞出，于空中金光一闪，化作一道柔韧无比的金色绳索，如影随形，瞬间穿越空间，向着那道逃遁的流光追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金色绳索便捆着一个不断挣扎的身影飞了回来，扔在了杨戬脚前。
正是现出原形的白祖本体！
此刻的他满脸惊骇欲绝，死命挣扎，身躯时而膨胀如山岳，时而缩小如芥子。
可那金色绳索神妙无比，随之变化，始终紧紧束缚，勒得他妖力涣散，神通尽失。
他试图再次施展那金蝉脱壳的秘法，却绝望地发现，体内妖力被绳索彻底禁锢，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杨戬伸手虚抓，将无法反抗的白祖摄入手中。
他额头皮肤微颤，那道传说中的天眼并未完全睁开，只是裂开一道细缝，射出一道淡金色的神光，照射在白祖身上。
“啊——！饶命！饶命啊！小妖知错了！愿降！愿降啊！”
金光及体，白祖整只妖如同被投入了炼狱，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恐惧，口中发出不似妖声的凄厉求饶。
在金光笼罩下，他那挣扎的妖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化，磅礴的妖气被强行压缩，形体迅速缩小，皮毛褪去，甲壳滋生...
最终，竟化作了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同冰雪雕琢而成的蝉。
“竟是寒蝉？”杨戬用两根手指捏起这只瑟瑟发抖的冰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颇为感慨，“我还以为此物在诸天万界都已绝迹，没想到，这方小天地竟还藏着一只。”
说着，那捆缚着寒蝉的金色绳索一端抬起，重新变得笔直坚硬，化作一根闪烁着寒光的铁丝，对准了寒蝉的背部，眼瞅着就要刺入，将其串起。
就在铁丝尖端即将触及那晶莹蝉翼的瞬间，杨戬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
“真是麻烦。”
他略带不悦地低语一声，随手将寒蝉丢在了地上。
随着一阵柔和的光芒涌动，寒蝉重新化作了白祖的人形模样。
只是此刻的白祖，早已没了方才的威严与嚣张，他面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瘫软在地，战战兢兢，对着杨戬的方向匍匐跪拜，连头都不敢抬起。
这一幕，看得周围那十三只妖族一个个目瞪口呆，心胆俱裂。
他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白祖，竟然被人随手拿捏，打回原形，生死完全不由自己！
杨戬却懒得再看白祖，从怀里随意掏了掏，摸出一个看似普通的红色皮质项圈，随手递给了旁边的林凡。
“我且问你，可愿入我道门，自愿化作守山灵兽？”杨戬这话是对着白祖说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愿意！愿意！小妖愿意！叩谢大人不杀之恩！叩谢大人！”白祖磕头如捣蒜，声音都在发颤。
方才那根铁丝即将刺入体内的冰冷触感和死亡预感是如此真实，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位煞星是真的想把他烤了吃！
眼下峰回路转，能捡回一条命，他怎能不珍惜。
林凡接过那红色项圈，入手微凉，他莫名有种托着金箍的错觉...
白祖不敢有丝毫妄动，乖乖跪行到林凡面前，低下他那曾经高傲的头颅，任由林凡将那个红色项圈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项圈套上的瞬间，红光一闪，仿佛活物般自动收缩，紧密地贴附在白祖的脖颈上，严丝合缝，既不显得紧绷，也绝无脱落的可能。
白祖下意识用手摸了摸，又轻轻动了动脖子，发现除了多了个物件，并无任何不适之感，心中稍安。
这时，杨戬屈指一弹，一道意念包含着一段简短的咒文，传入林凡的识海。
“若他不听话，便念此咒。”
林凡恍然，感情这玩意儿还真就是个金箍啊！
杨戬刚交代完，晴朗的天空中，毫无征兆地开始聚拢起一团团深邃的黑色云朵，云层中隐有雷光闪烁，散发出的威压与气息，竟与方才的劫云一般无二！
“晦气！”杨戬抬眼望了望天空，轻声啐了一句。
随即对林凡快速交代道：“此地事宜便交予你了，我先去处理下别的麻烦。”
说罢，他竟不再停留，身形一晃，直接以肉身撞破虚空，在一阵细微的空间涟漪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林凡和二傻子，独自面对刚刚被收服、心思难测的白祖，以及旁边那十三只惊疑不定、妖力澎湃的妖族。
“不...不是吧？真君他就这么走了？”二傻子整只鸟都僵住了，声音带着哭腔。
刚才见对方最厉害的妖被杨戬如同捉鸡般轻易拿捏，它整只鸟都抖起来了，趾高气昂，只觉得鸟生巅峰、光明未来就在眼前。
没成想，这靠山说走就走，走得干脆利落，还没带上它俩！
二傻子瞬间从天堂跌回地狱，吓得几乎要缩成一团球。
莫说是它，就连刚刚戴上项圈、惊魂未定的白祖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
就给自已脖子上套了个项圈，然后就跑了？
一股荒谬和侥幸的心思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束缚是有了，但施术者不在，这约束力还剩几分？
你还真以为白爷我是你家养的畜生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正同样有些发愣、望着杨戬消失方向的林凡，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从地上站起，体内残存的妖力暗自凝聚，伸手就向着林凡的脖颈抓来，意图将其制住，逼问解除项圈之法！
林凡虽在惊愕中，但一直留有警惕，见状立刻在心中默诵杨戬所传的咒语。
只一念之间！
“嗡——！”
白祖脖子上的红色项圈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瞬间将他整个妖躯包裹其中！
“啊——！！！饶命！饶命啊！小妖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红光之中，瞬间响起了白祖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他只觉得自己的妖躯仿佛被投入了熔炉，每一寸血肉、每一丝妖力都在被无情地灼烧！
更可怕的是，这种剧痛直接作用在灵魂深处，即使他已是妖神之境，神魂经过千锤百炼，此刻依然感觉神魂欲裂，意识都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整只妖都处在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极致折磨之中。
林凡见效果已达到，立刻停止了念咒。
红光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白祖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看林凡时，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这一幕，让旁边的二傻子与其他十三只妖怪看得头皮发麻，亡魂皆冒。
没想到，那看似不起眼的小小项圈，竟真的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力，连妖神境的白祖都能轻易制服！
林凡心中也是松了口气，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他稳定心神，目光扫向旁边那十三只妖怪。
那两个妖帝，四个妖王，加上七个凝丹...
以他金丹初成的实力，是万万敌不过的。
但此刻有被项圈彻底慑服的白祖在手，倒也有了周旋的底气。
感应到林凡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算计的眼神，剩下的妖怪们瞬间不淡定了。
出手？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掐灭。
谁知道这个人类手里还有没有别的什么诡异手段？
刚才跑掉的那个恐怖存在只是暂时离开，可没死呢！
自已要是现在杀了这个明显与他关系匪浅的人类，等他回来，自已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求饶或者投诚？
看着白祖脖子上那个红光隐现的项圈，以及他刚才那生不如死的惨状，没有妖愿意步此后尘。
于是乎，剩下的十三只妖族极有默契地相互对视一眼，下一刻。
“嗖嗖嗖——！”
它们瞬间分成不同的方向，如同惊弓之鸟，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林凡站在原地，并未阻拦，也无力阻拦。
他现在虽然依靠咒语能制住白祖，但让白祖出去追击那是万万不敢的。
先不说这家伙刚被收服，忠诚度几乎为零，放出去会不会趁机远遁高飞。
单说他跑去追击，万一其他几只狡猾的妖怪杀个回马枪，趁机偷家，那乐子可就大了。
方才头顶那突兀聚集、疑似劫云的乌云，连杨戬都称之为“麻烦”并立刻离去处理，这其中定然牵扯着此方天地的某种规则或强大存在，不是他现在能揣测的。
望了一眼尸横遍野、妖气散尽、堪称一片荒凉的松峰山，林凡咧了咧嘴，心情复杂。
他转头，对着旁边依旧呆若木鸡的二傻子，以及一旁俯首帖耳、眼神敬畏的白祖说道：
“走吧，陪我去逛逛咱们这松峰山。”
第219章 启发
松峰山主峰海拔600余米，之前林凡施展法天象地化作三百米巨人，脚踩半山腰，脑袋也才刚刚探过顶峰。
整片山体主要由主峰、棋盘峰、狮吼峰等组成，古松参天，泉清水秀，崖险峰奇，气象万千。
林凡说是逛逛，实则是脚踏祥云，在白祖的陪同下，不紧不慢地在各峰之间穿梭巡视。
转完一圈，林凡频频点头。
在前世，这松峰山便是东北地区现存最早的道教活动场所，素有龙江第一秀的美誉。
如今看来，在这异世之中，其灵秀之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世有许多名山大川林凡都想去见识，结果要么没时间，要么没钱，总有各种理由推脱。
没成想，在这异界之中，阴差阳错地竟圆了这番心愿。
林凡和二傻子逛得尽兴，跟在后面的白祖则是尽心尽力地陪着，偶尔路过某处奇景，还会贴心地讲解一番。
他在此地修行近千年，对此处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讲起典故，颇为引人入胜，引得林凡和二傻子频频驻足倾听。
最终来到主峰之巅，看着眼前鳞次栉比、风格粗犷雄浑的各种妖殿，林凡却是一个劲地摇头。
这些妖族建筑，大多追求宏大与坚固，风格野性原始，偶尔点缀些兽骨、皮毛作为装饰。
要用这些现成的大殿来做道观，怎么看都觉得不伦不类，格格不入。
可若是找人类施工队进来重建，那就更不现实了。
先不说普通人根本不敢出城太远，就算肯来，要按照他记忆中那种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道教宫观规格来建造，没个一年半载也根本完不成。
林凡一阵头疼，揉了揉眉心。
这开宗立派也太难了，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难道要卡在建筑风格这第一步？
他无语地来回踱步。
要说盖房子，其实普通人类并非最优选。
最优选的，应该是那些拥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异能的家伙。
肉身强化系的可以充当完美苦力，木系的可以催生木材、甚至直接塑形，土系的打地基、垒墙更是拿手好戏...
说起盖东西，林凡就不由得想起段天明来。
那家伙的念动力，盖房子真是一把好手，给他一把刀，劈砍木料、搬运石材，他一个人就能顶得上一支工程队。
“要是能有一群异能者来当施工队就好了...”林凡不由自主地感叹起来。
奈何想法虽好，却根本不现实。
就在这时，旁边的嘈杂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原来是二傻子闲着没事，凑到白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俩家伙都是妖族，区别在于二傻子跟着林凡时间更长。
只见二傻子臭屁地表示，按入门先后，自己以后就是白祖的大哥了。
白祖自然表示不服，他堂堂妖神境，怎么可能认这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二货当大哥？
二傻子则是一副“你不懂”的高深模样，声称自己和白祖有本质不同，自己已经算是入了道教门墙，不但被传授了诸多玄妙秘法，甚至连修行根基都被林凡给改了！
白祖哪里肯信，妖族的根基那是说改就能改的？
况且，他更不信人族会真心将一只妖族收入门下，还倾囊相授。
二傻子见状，不由得嘚瑟起来，当即开始显摆。
它先是施展了与林凡、杨戬同款的腾云驾雾之术飞了一圈，紧接着，身上光芒一闪，竟直接变成了白祖的模样，连那冰冷的气质都模仿了七八分！
这还没完，变成白祖模样的二傻子大手一挥，身上几根绒毛脱落射出，落地便化作十几只晶莹剔透、活蹦乱跳的小寒蝉，围着它嗡嗡飞舞！
这神奇的一幕，顿时惊得白祖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胎化易形...撒豆成兵...”
林凡望着那边的情景，喃喃自语，猛地一拍自己脑门，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哎呀！我怎么这么笨啊！这么简单的法子都忘记了！”
说着，他也顾不上二妖投来的奇怪眼神，立刻对它们吩咐道：“你们就在这里好好看家，不要乱跑！”
随即，他便一头扎进了旁边一座最为宽敞坚固的石殿之中。
临关门，林凡还不忘探出头，特意提醒了白祖一句：“老白，你若想逃，尽可以试试。不过最好祈祷自己能逃得过真君的手掌心。”
说完，不管白祖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砰”的一声，将厚重的石门关了个严实。
大殿之外，白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杨戬的手段他是亲身体验过的，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的绝对压制。
他不是没想过要逃跑，但也确实如林凡所说，他是真怕自己前脚刚逃，后脚就被那位恐怖的真君给逮回来。
回想起之前那根铁丝即将刺入身体，寒意直透神魂的瞬间，他是真觉得对方会把自己串起来烤了吃...
二傻子见白祖愣在原地，走上前，用翅膀老气横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老白！只要你不跑，乖乖干活，真君他老人家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别想那么多，好好干！总有一天，你会和鸟爷我一样，被他们当成自己人，到时候，说不定也会传你几手妙法呢！”
白祖皱眉看着身边这个一副前辈姿态的二傻子，心里是真嫌弃。
区区一个卡在灵慧境圆满、连妖丹都还没凝练出来的小妖，竟然敢对他如此不敬...
不过，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只能暂且按下性子，寄希望于对方真的会如这个二傻子所说吧。
大殿之内，林凡随便找了个清净的角落盘膝坐下。
此次金丹劫，最大的收获之一，便是将之前在升龙秘境饮下规则古树茶水所获得的、潜藏在身体各处的强化，彻底引发并吸收归一。
这对于林凡而言，是一种本质上的提升。
这意味着，即使不主动施展胎化易形神通，他体内也自然蕴含了那些被强化过的异能的种子与特性。
方才见到二傻子使用撒豆成兵和胎化易形，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自己如今身负如此多的异能特性，若是能以此为基础，炼制出一些具备元素属性或者精神力量的道兵，那是否可以使用这些道兵，来帮助自己修建道观呢？
想到此处，林凡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此计大有可为！
之前的自己，手头没有合适的材料，只能用气血丹来炼制法豆，召唤出的自然都是气血旺盛、近战搏杀的气血道兵。
后来尝试使用龙虎丹，效果也偏向于肉身强化。
说起来，凝神丹和五行丹自己当时也试过，但全都失败了。
究其原因，就在于当时自己的灵力虽然精纯，却无法模拟出特定异能的属性，无法作为一种天赋赋予道兵。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自己身聚多种异能特性，灵力也产生了相应的微妙变化，或许可以尝试炼制元素系和精神系的道兵了！
第220章 暗流涌动
召唤道兵，核心在于炼制承载特定法则与能量的法豆。
正如使用气血丹、龙虎丹这类偏向肉身气血的丹药，能召唤出气血道兵。
想要测试元素系乃至精神系的道兵，那么使用快速恢复精神力与灵力的凝神丹，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更珍贵的五行丹？这玩意儿自己修炼都不够用，哪里还有多余的拿来浪费？
再说了，盖房子而已，又不是跟人打架，一堆初级境界的道兵就足够应付了。
想到此处，林凡就不由得有些羡慕二傻子那家伙。
这憨货天赋异禀，竟然能将自己脱落的羽毛炼化，当作召唤道兵的法豆，也是没谁了。
林凡此刻甚至想抓一把自己的头发试试能不能行，可惜，被劫雷强行“梯度”的他，此刻别说头发了，连眉毛都没长出来半根。
也幸好，自己这将近两年的修行速度奇快，这种基础的初级丹药存货还有不少，尤其以效果相对“鸡肋”的凝神丹为最。
毕竟，当他领悟了再生特性后，气血丹成了维持肉身快速恢复的消耗大户。
唯独凝神丹，靠嗑药恢复的速度，还比不上九息服气神通被动运转带来的恢复效果，显得颇为尴尬，此刻倒是找到了合适的用武之地。
打定主意，林凡便闭上双目，沉下心神，开始在这寂静的大殿中专心研究。
殿外，百无聊赖的二傻子和白祖，则在山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二傻子虽然不太聪明，但在白祖眼中，却是一个获取情报的绝佳突破口。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暗中观察，白祖已经确信，二傻子的根基是真的被强行改换了！
一身能量纯净无比，没有半分妖气，全是与林凡、杨戬同源的那种被称为灵力的能量。
在白祖有意无意的哄骗和引导下，二傻子可谓是将自己学到的本事卖弄了个遍。
腾云驾雾、撒豆成兵之类的还好说，最让白祖心惊不已的，并非那可以变化万物、模拟天赋的胎化易形，也不是那能化身参天巨人的法天象地，而是那个可以被动修炼、无时无刻不在提升的九息服气！
他一个妖神境的高手，为什么常年将自己封闭在灵脉核心处闭关？不就是为了寻求那渺茫的突破契机么！
结果眼前这只傻鸟，竟然可以不用刻意修炼，就能维持着相当于正常苦修的速度，这如何能不让他羡慕到眼红？
白祖看得心痒难耐，几次三番试图哄骗二傻子将九息服气的法门教给自己。
结果二傻子每次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就被体内降龙伏虎神通种下的禁制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白祖活了近千年，眼力毒辣，一眼就看出这家伙和自己一样被下了禁制，而且似乎比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更为高级玄妙。
一时间，两只妖怪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
与此同时，以松峰山为核心，方圆数百里范围内，但凡有些修为和底蕴的人、妖、鬼势力，都不约而同地派出了探子或代表，向着松峰山方向而来。
原因无他，主要是之前白祖那一声冰冷彻骨，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喝声，以及随后爆发的短暂却令人心悸的能量碰撞，着实将附近的势力都吓得不轻。
一位妖神境的高手，竟然被逼得全力出手了，这片区域已经是将近二十年未曾发生过这样的大事。
而且出手的还是松峰山那位传说有多条命、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活化石，寒蝉白祖！
各方势力于公于私，都必须前来探查一番，弄清楚这松峰山究竟发生了何等巨变。
......
黑城以北数十里，一处灵秀山峦的脚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许多古朴与现代风格结合的房屋院落，不少人影在其中安然进出。
在这危机四伏的野外，出现如此祥和且充满生活气息的景象，实属罕见。
就在这时，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悄然驶来，停在了这片建筑群的外围。
车门打开，一位洋溢着青春靓丽气息的少女跳下车，正是昨日与林凡在废弃厂区有过一面之缘的胡晓。
胡晓蹦蹦跳跳地往里面跑，脸上带着回到自家地盘的自在笑容。
显然，对她来说，与其在黑城内朝九晚五的打卡上班，真不如回到这族地来得舒心快活。
一路上，不少正在劳作或行走的人见到她，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客气地打招呼：“三小姐回来啦。”
胡晓也笑容甜美地回应，脚步不停，不一会儿便穿过外围区域，来到了更为清静的内院之中。
“三小姐，您回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老身好准备准备。”
旁边一个正在悠闲晒太阳、看似普通的老妈子见状，立刻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来到胡晓身旁，动作却恭敬无比。
“哎呀，福婆婆，我这不是有急事嘛。”胡晓挽住老妈子的手臂晃了晃，随即问道：“对了，我爷爷在家么？”
被称作福婆婆的老妈子脸上笑开了花：“巧了，老爷子今儿个没出门，就在后院池边钓鱼呢，三小姐直接过去便是。”
胡晓听罢，道了声谢，便小跑着冲进了后院。
果然，看到一个身穿舒适黄色布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背对着她，悠闲地坐在池边垂钓，背影透着一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宁静。
“爷爷！”胡晓欢快地喊了一声，跑了过去。
老者闻声，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转过头招招手：“是晓晓回来啦，快来，陪爷爷钓会儿鱼。”
说着，还拍了拍身旁那块光滑的大石头。
胡晓乖巧地挨着爷爷坐下，爷孙俩闲话家常，胡晓叽叽喳喳说着城里的趣事，古灵精怪的话语逗得老者时不时哈哈大笑。
“晓晓啊，”老者拉了一下鱼竿，慢悠悠地说道，“你这次突然跑回来，不能是专程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解闷儿的吧？”
“怎么？孙女就不能是想爷爷了，特意回来看您的么？”胡晓抱着爷爷的手臂撒娇。
“你这丫头，”老者失笑摇头，“不在城里帮你父亲打理公司事务，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跑回我这儿避难来了？”
“哪有！爷爷您可别冤枉好人！”胡晓嘟着嘴，故作委屈，“您孙女是那种只知道闯祸的人么！”
老者闻言，故作认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捋着胡须道：“别说，仔细想想，还真是。”
“爷爷~！”胡晓不依地摇晃着他的手臂。
爷孙俩又笑闹了一会儿，胡晓才收起玩笑的神色，说明了自己的真正来意，将昨日在废弃厂区遇到林凡，以及林凡那操控雷霆、击败胖大仙分神的惊人手段，详细地说了一遍。
“姓林的年轻高手？”老者闻言，缓缓捋着胡须，目露思索之色，“在这北方地界，我还真没什么印象，哪家出了这么一位姓林的年轻俊杰。”
“不过，照你所说，他能引动并控制劫雷，以入微境的实力，正面击败那头野猪精的分神，这份实力、胆魄和传承，倒也确实值得结交。”
“那爷爷您的意思是...？”胡晓眼睛一亮。
“既然他都通过你，算是间接递了话，表达了善意，”老者沉吟道，“那咱们胡家倒也不妨接待一下，左右不过是结个善缘罢了。”
“哎呀~果然还是咱们爷孙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胡晓开心地抱着老者的手臂摇了摇，口中则是一副告状的语气：“昨天我跟我们家老头子说这事儿，他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查查查，等他动用城里那套手段把人祖宗三代都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
“说不定到时候善缘没结成，反而让人家觉得我们架子大，心生芥蒂，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老者捋须笑道：“你父亲那是职责所在，身处其位，不得不谨慎。城内的那些明枪暗箭，还就需要他这种性格的人去掌舵才行。”
“不说他啦，”胡晓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那个林凡打电话，告诉他让他有空来咱们胡家做客！”
“唔，来见见也行。”老者点点头，“届时让胡二一也出来，他不是和对方也有过交流么？正好可以见见，看看这位年轻人的成色。”
正说着呢，老者怀中忽然传出一阵古朴的手机铃声。
“嗯...是我。说。”
听了没两句，老者的脸色就微微变了。
他沉默地听着对方的汇报，最后沉思片刻，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以城内的事宜为主，这件事...你们就不要参与了，我自有安排。”
说罢，便挂断了电话，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消化着刚刚得到的消息，权衡着什么。
而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身旁，自家乖孙女对着手机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你说什么？你...你在松峰山！”
第221章 道兵建观，胡家来访
“你怎么跑那里去了？松峰山上全是妖怪！你...你不能是被妖怪抓上山的吧！”
胡晓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惊愕和担忧，仿佛已经脑补出了一场林凡被妖族俘虏的大戏。
“嘿~那你可说错了！”林凡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他此刻正站在大殿外的空地上，手中握着一把刚刚用凝神丹炼制好的、闪烁着微光的法豆。
话音未落，他手掐法诀，随手将一把法豆抛向空中！
只见那些法豆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瞬间绽放出柔和的光芒，落地之时，竟纷纷化作一个个约莫一米高、身形凝实、动作却异常迅捷灵巧的小矮人！
这是林凡为了节省能量消耗，特意将道兵体型控制在这个尺寸。
这些小矮人落地后，毫不停滞，立刻分工合作，效率高得惊人！
它们有的冲向那些风格粗犷的妖殿，借助微弱的灵力光芒，如同拆积木般，速度极快地将大殿主体结构拆除。
有的开始清理地基，搬运碎石。
有的则将拆下来的可用木料、石料进行修剪打磨。
更有一些直接跑向远处的树林和山崖，显然是去砍伐树木、开采石料去了...
原本空旷寂静的山顶，瞬间变成了一片繁忙而有序的工地，只留下旁边目瞪口呆的二傻子和眼神复杂、嘴角微微抽搐的白祖。
林凡看着这景象，满意地点点头，用凝神丹召唤的道兵，灵智就是比气血丹召唤的铁憨憨要高出许多，只需提前下达命令，便会井然有序的执行。
他又从空间手镯里取出大把的凝神丹，像撒豆子一样不断抛洒出去，化作更多的小矮人加入建设大军。
他如今功德值雄厚，初级抽奖根本不心疼，刚才大大补充了一波凝神丹与气血丹的库存。
而且，他发现每十次抽奖，系统额外奖励的东西，就好像早有预谋一样，给的都是一些道观急需的物件。
钟、鼓、磬、铛、木鱼、法剑、笏板、丹鼎等等...
真就是缺啥给啥，灵性得雅痞，让林凡一度怀疑这系统是不是生了灵智，奈何他心中呼唤“统子哥”没有丝毫反馈，也只能暂且作罢。
“我...我说错什么了？”电话那头，胡晓被林凡那句“你说错了”搞得更加疑惑。
林凡一边满意地看着道兵们干活，一边对着手机笑道：“我说你说错了啊。松峰山上，可不全是妖怪，这不还有我么？”
“你快别开玩笑了！”胡晓语气急切，“我爷爷以前跟我讲过，那里聚集了许多大妖，听说还藏着个叫白祖的妖神！很危险的！”
她是真怕林凡不知天高地厚跑去送死，这刚准备邀请人家来家里做客，结果人转眼被妖怪吃了，那自己岂不是要内疚死？
“哦，你说他啊，”林凡语气轻松，“他就在我旁边站着呢，放心吧，没啥事儿。”
胡晓在电话那头一阵无语，只觉得林凡肯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然而，她旁边耳聪目明的胡家老祖胡雄，却不这么认为。
他面色凝重，松峰山现在是各方关注的漩涡中心，前去探查的势力绝非一家两家。
这个林凡，竟然声称自己已经到了松峰山，还和白祖在一起？这不由得让他心中犯起了嘀咕。
莫非...这个林凡，真是某个自己都不知道的隐世神秘势力培养出来的？
否则，他怎么可能在刚刚经历大战的松峰山安然无恙，还与白祖那般存在和平共处？
胡雄略一沉思，伸手从胡晓那里拿过了电话，沉声道：“你好，林小友。我是胡晓的爷爷，胡家当代家主，胡雄。”
林凡一愣，没想到对面换了人，而且听起来气势不凡。
他很快反应过来，客气地回应：“胡家主您好，我是林凡。”
“嗯，你的事，我家晓晓已经和我说过了。”胡雄声音平稳，“我们本也准备邀请你来胡家做客，不过老夫有一事不明，想请你解惑。”
“胡家主请说，不必客气。能说的，我一定知无不言。”林凡回答得滴水不漏。
胡雄没在意林凡话里那点小机灵，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松峰山今日，是否发生了大战？白祖，是否出手了？”
林凡微微一愣，没想到那群妖怪跑出去还没半天，消息就传得这么快，连远在黑城的胡家都知道了。
“不错，”林凡坦然承认，“不过胡家主放心，风波已经平息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胡雄没有再追问细节，而是将手机递还给了眼巴巴看着的胡晓。
胡晓又和林凡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然后对胡雄说道：“爷爷，林凡说他暂时不能来咱们胡家了。他说要在松峰山上忙很长一段时间。”
“嗯？”胡雄眉头一挑，“他一个人类，在松峰山上忙什么？”
“我问了呀，”胡晓嘟了嘟嘴，“但是他卖关子没说，不过他还说，让咱们闲暇了，可以去松峰山做客，他扫榻欢迎。”
胡雄再次沉默了。
一个人类，在刚刚经历大战、妖神坐镇的松峰山上，不仅安然无恙，还能反客为主，邀请别人前去做客？
这面子...未免也太大了！
看来，对这个林凡身份和实力的评估，要重新衡量了。
松峰山上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光听这个林凡说，始终如同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最好，还是亲眼去看看。
以他胡雄，胡家家主，黑城五大世家唯一的超脱境高手的身份，亲自去一趟松峰山，就算那白祖不欢迎，面子上也得客客气气地招待。
毕竟双方做了这么多年邻居，井水不犯河水，这点面子，对方还是会给的。
想到这里，胡雄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扭头问自家孙女：“晓晓啊，想不想去松峰山上转转啊？”
胡晓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去不去！爷爷，那里全是妖怪，有什么好玩的？又危险又没意思，还不如在家里刷刷短视频呢！”
“哦，你想去啊。”胡雄仿佛根本没听到孙女的拒绝，自顾自地点点头，然后一把抓住胡晓的手腕，“那爷爷就陪你走一趟，也顺便去见见你口中的这位青年才俊！”
说罢，他另一只手随意地在身前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
“诶？爷爷我不...哇啊！”
根本不待胡晓反对，胡雄便拉着她，一步迈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当二人再次从虚空中踏出时，已然出现在了松峰山郁郁葱葱的山脚之下。
之所以不直接穿梭到山顶，那是基本的礼节，给对方留面子。
若是不请自来，直接一个空间裂缝开到别人家老巢，那跟直接宣战也没多大区别了。
“呕——！”
胡晓一落地，立刻甩开胡雄的手臂，扶住旁边一棵大树，弯下腰就开始哇哇大吐。
她这还是第一次体验空间穿梭，虽然有胡雄的灵力护持，但那剧烈的空间变换感和眩晕感，还是让她直接破了防。
胡雄此时却没空理会自家孙女的狼狈模样，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目光如电，仔细地扫视着眼前这片高耸入云、此刻却显得异常寂静的松峰山。
吐了好一会儿，胡晓才感觉好受些，愁眉苦脸地走到胡雄身旁，带着哭腔抱怨：“爷爷！您想来自己来就是了嘛，何必非要拉着孙女一起来受这份罪呢...”
她话没说完，就注意到自家爷爷那凝重无比的神色，不由疑惑道：“爷爷，怎么了？这山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胡雄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问题大了！”
他抬手指向整座山脉：“你看这松峰山，血气弥漫，虽被清理过，但以我的感知，此地近期死伤极为惨重，妖气几乎散尽。整座山放眼望去，只有山顶有一道极其强横的妖气，想来便是那白祖！”
“啊？”胡晓歪着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含义。
胡雄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若是爷爷没有猜错的话，这偌大的松峰山，上万妖族，如今，恐怕就只剩下山顶那位白祖，一个光杆司令了。”
第222章 待客与试探
“啊？”胡晓人彻底麻了。
松峰山在他们这片地界，算是拔尖的妖族势力了，毕竟有妖神境的白祖坐镇。
结果现在被告知，漫山遍野的妖怪，竟然就只剩下白祖一个光杆司令了？
“那...那其他的妖怪呢...”胡晓声音都有些发颤。
胡雄目光再次扫过寂静的山林，声音低沉：“死了。”
气氛一时沉寂了下来。
毕竟是一整个山头的妖怪，数以万计，说没就没了...
这种冲击感，对于一直生活在相对安定环境下的胡晓来说，实在太大了。
空气中仿佛都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那...爷爷，咱们还上去么？”胡晓小声问道，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上，为何不上？”胡雄神色恢复平静，“来都来了。”
说罢，他不再刻意收敛，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缓缓自身躯散发开来，虽不咄咄逼人，却带着超脱境强者独有的威仪。
他运起灵力，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向山顶：
“在下胡雄，黑城胡家当代家主，携小辈前来拜山。”
不管怎样，哪怕松峰山群妖真的死绝了，只要白祖还活着，该有的礼节就不能少，这是对一位同级强者的基本尊重。
松峰山顶，正在指挥小矮人们规划地基的林凡，闻言诧异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惜山下林木葱郁，根本看不到人影。
“胡雄？这不是刚打完电话么？”
林凡有点懵，感觉自己刚才在电话里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怎么还有人顺着网线就找上门来了？
他回头看了看，二傻子和白祖俩妖怪，也正站在不远处望着他，显然也听到了山下的传音。
林凡的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扫了扫，随后指着二傻子说道：“你，下去一趟，把他们请上来。”
“哈？凭什么是我？”二傻子顿时不干了，扑棱着翅膀抗议，“鸟爷我现在好歹也算是咱们道教的一份子了吧？这种跑腿迎客的活儿，你咋不让他去？”
说着，它用翅膀尖指了指旁边脸色本就不好看的白祖。
林凡白了它一眼：“人家老白好赖也是个妖神境，是咱们松峰山目前的牌面，哪能干这种迎客的活儿？你要是不服，等你哪天修为比他高了，你也可以指使他去跑腿。”
二傻子被噎得一阵气苦，它现在连金丹都还没结，功法都没到手，何年何月才能超过白祖？
但形势比人强，它确实打不过眼前这两位，只好悻悻地嘟囔了一句，扑扇着翅膀，不情不愿地向山下飞去。
白祖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倒是没说什么。
如果林凡真让他去，迫于脖子上项圈的威慑，他连反抗的念头都很难生出。
不过，林凡竟然能考虑到他身为妖神的颜面，这一点，确实是他没想到的，心中对林凡的观感，倒是略微复杂了一分。
......
山脚下，胡家爷孙二人等了一会儿，便见一只长相奇特、大脑袋歪着的鲸头鹳扑棱着落了下来。
二傻子鸟眼瞥了瞥胡雄，又看了看缩在胡雄身后，正好奇打量它的胡晓，脑袋一歪，语气带着点随意：“就是你们要来拜山的？”
它目光在胡晓身上定了定，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热情了些：“哦哟，是你呀小丫头！快请快请！林凡那小子天天念叨你，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说着，它翅膀一扇，一朵洁白祥云凭空凝聚，降落在胡家爷孙面前。
这一手腾云驾雾，看得胡雄眼中异彩连连。
“你认识我？”胡晓有些莫名其妙地问，她可不记得见过这只怪鸟。
二傻子见状，像是才想起这茬，用它那独特的思维方式，觉得光说没用，得演示。
于是它身上光芒一闪，瞬间化作一柄造型奇特的鸟头湛金枪，悬浮了一瞬，随即又变回鲸头鹳模样。
“哦——！原来你是林凡的那把会变的武器！”胡晓这才恍然大悟，指着二傻子叫道。
二傻子也懒得详细解释自己到底是妖还是兵器，催促道：“行了行了，赶紧上来吧，别让上面那位等急了。”
它用云朵托起还有些懵的胡家爷孙，便向着山顶飞去。
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赶紧把林凡和这小丫头撮合到一起，让他陷入爱情的漩涡，就没那么多闲工夫来惦记自己这帅鸟了！
胡雄自二傻子现身，就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从二傻子身上没有察觉到丝毫妖气，起初还以为是什么罕见的灵修妖族，结果听孙女一说，竟然是林凡的通灵武器？
而且还能化形、能交流、能施展如此玄妙的腾云之术，这简直闻所未闻！
单单是这腾云驾雾的神通，就让他心中震动。
速度快，平稳，最重要的是，这格调实在太高了！
这种玄妙异常的秘术，绝非普通势力能够拿得出手的。
他对林凡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传承，评价不由得又提高了三分。
腾云的速度极快，没过一会儿，三人便来到了山顶。
然而，到了山顶的景象，更是让胡雄和胡晓大开眼界！
只见近千名一米多高的小矮人，正井然有序地在原本妖殿林立的区域忙碌着。
它们分工明确，拆殿的拆殿，平整土地的平整土地，搬运材料的搬运材料，效率高得惊人！
胡雄凝神细看，心中更是骇然。
这些小家伙，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都是初级异能者的层次！
虽然个体实力低微，但如此庞大数量的异能者团体，被如臂指使地用来拆家盖房，他活了几十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这种场面，真真是生平仅见！
他目光再往旁边一扫，立刻注意到了远处那个负手而立、鹤发童颜的身影。
对方脖子上那抹鲜艳的红色围巾颇为显眼，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隐而不发、却与自己同级别的强横妖气，无疑证实了其身份，松峰山之主，妖神白祖！
而在白祖身前不远处，则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
他正不断地从空间手镯中掏出一些钟、鼓、木鱼之类的物件，分发给那些跑来跑去的小矮人。
“林凡！”胡晓从云朵上跳下来，冲着林凡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惊奇的笑容，“你真在这里呀！我刚才在下面还以为你在电话里跟我开玩笑呢！”
林凡见状，笑着冲她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她身后气度不凡的老者身上，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晚辈林凡，见过胡老爷子。”
胡雄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但他的视线，却更多地落在林凡身后那位白祖身上，眼神中带着探究与凝重。
白祖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你们聊，本座还有事。”
便身形一晃，去到另一处崖边看风景了，显然不想参与这场会面。
林凡见状，只好对胡雄解释道：“胡老爷子别介意，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正在郁闷呢。”
说罢，林凡为了缓解略显尴尬的气氛，也是有心稍稍展示一下手段。
他心念一动，脚下土地微微隆起，迅速凝聚成形，眨眼间，三张古朴的石椅和一张石桌便从地面生长出来，桌面上还放着三个天然的石杯。
这一手操控土石的能力，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对力量精细入微的掌控。
接着，林凡挥手间运转九息服气神通，强行汇聚周围天地灵气，只见缕缕精纯的灵气被他液化，如同清泉般注入三个石杯之中。
随后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缕炽热的火焰凭空诞生，包裹住石杯，瞬间便将杯中的灵液加热至沸腾，散发出蕴含灵气的氤氲白雾。
奈何他手头没有现成的灵茶或茶种，否则非要给他们表演一个一念花开、点种成茶不可。
略感遗憾之下，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催动脚下刚冒头的几根荒草，控制着几片草叶延伸而出，如同灵巧的小手，将其中两杯沸腾的灵液，稳稳地推到了胡雄和胡晓面前的石桌上。
“我松峰山如今百废待兴，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招待二位。这两杯以天地灵气汇聚的灵液，算是借花献佛，聊表心意，还望胡老爷子与胡姑娘不要见怪。”
林凡这一连串的操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道韵与潇洒，卖相十足，成功唬住了一旁的二傻子和胡晓，一人一鸟都看得眼睛发亮。
然而，旁边的胡雄毕竟是超脱境的高手，叱咤风云数十年，眼力何等老辣。
他敏锐地察觉到，林凡方才施展的控土、聚灵、生火、催草等诸多手段，其能量根源，似乎始终是同一种性质的能量，并非使用了多种不同的异能。
但也正因为看出了这一点，胡雄心中才更是倍感震惊！
因为他从未听说过，世上有什么能量或者异能，可以如此模拟、衍生出其他多种异能的效果，这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胡雄不动声色，轻轻拿起面前依旧滚烫的石杯，仿佛感觉不到温度一般，放在鼻尖轻嗅，随后饮了一口。
精纯至极的灵气瞬间在口中化开，涌入四肢百骸，带来一阵舒泰之感。
这确实是真正的灵液，只有在灵气极度浓郁的灵脉核心处，经年累月才有可能自然凝结而成。
对方竟然能如此轻易地从虚空中强行凝聚出来，这种手段，他自问凭借超脱境的修为也能做到，但绝不可能像林凡这般轻松写意，举重若轻！
放下石杯，胡雄目光深邃地看向林凡，缓缓开口，问出了自上山以来，盘旋在心头最大的疑问：
“林小友，老夫方才听你言谈，心中有些疑惑，还望小友解惑。”
“哦？”林凡神色不变，微笑道，“胡老爷子请讲，晚辈知无不言。”
胡雄捋了捋胡须，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再次瞥了一眼远处崖边的白祖背影，声音平缓却带着锐利：
“听小友方才话里的意思，老夫冒昧一问，小友莫非是加入了这松峰山？”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还是说...这松峰山，已然易主了？”
第223章 定松峰山
不怪胡雄会有此一问，从他们上山开始，林凡那副指挥若定、反客为主的做派，白祖那隐忍回避、甚至带着点憋屈的态度，只要眼睛不瞎，就不难看出此刻这松峰山上，林凡与白祖之间那拧巴又微妙的关系。
林凡闻言，笑了笑，神色坦然。
他之所以想要拜访胡家，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通过胡家这个在黑城根基深厚的势力作为突破口，打开传教的道路么？
眼下这场会面虽然超出他最初的预计，直接变成了主场接待，但林凡心中并不胆怯。
怕什么？甭管你是什么超脱境还是妖神境，反正没我们家二郎真君境界高就是了。
底气，就是这么足。
“胡老爷子慧眼如炬。”林凡笑着拱了拱手，语气轻松，“您来的也真是巧了，我们刚拿下这松峰山，您就赶过来了，正好赶上我们百废待兴的时候。”
胡雄心中剧震。
眼前这年轻人，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松峰山，真的易主了！
山上那上万只妖怪气息全无，只剩下一个妖神境的白祖。
而看白祖那模样，虽然郁闷，却丝毫没有要和林凡拼死一搏的打算。
回想起之前电话里收到的紧急消息，从白祖那声震惊四野的怒喝，到自己带着孙女撕裂空间赶到这里，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小时左右！
短短一个小时，就让一位称霸此地近千年的妖神，直接咽下了灭山之仇。
胡雄简直不敢想象，林凡背后站着的那位，或者说那个势力，究竟拥有何等恐怖的实力和威慑力。
“那白祖他...”胡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个孤寂的背影。
林凡笑道，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哦，老白啊，他已经幡然悔悟，决定改邪归正，如今已入我道门，自愿担任这松峰山的守山灵兽，也算是为自己寻个正道归宿。”
林凡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胡家爷孙二人耳中，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堂堂妖神境的强者，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自愿做守山灵兽？
这听起来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不说身为屹立在力量之巅的强者，那份属于妖神境的骄傲与尊严，单说他自己辛苦打拼近千年攒下的偌大基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被人夺走，还能自愿臣服？
若不是知道这白祖真身乃是举世罕见、保命能力极强的寒蝉，这事说出去，怕不是要被人当成是缩头乌龟成精了！
胡雄不由得再次望向远处，那个正在崖边迎风而立，假装专心欣赏风景的白祖。
距离虽远，但他绝不相信，以妖神境的修为，会听不见他们这边的谈话。
可对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身形连一丝晃动都没有，仿佛他们讨论的，根本是另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有力的回答。
胡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目光转回林凡身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林小友，敢问你所说的道门是...”
“在下不才，正是道门弟子。”林凡坦然承认，语气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与骄傲，“来到这松峰山，也只是看中此山钟灵毓秀，灵气充盈，特来此开山立派，传播我道门正统。”
他似乎看出了胡雄眼中那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忌惮，随即语气缓和，补充道：“胡老爷子还请放心。我们道门向来与世无争，行事向来讲究一个理字。”
“来此立派，也只为传播道统，弘扬正道。只要各方势力不主动与我道门为敌，结下仇怨，我们也绝不会无故与大家为难。”
说着，林凡再次招手，运用九息服气，给胡雄面前空了的石杯中续满了氤氲灵气的灵液，姿态从容。
旁边，胡晓双手捧着温热的石杯，小口小口地嘬着杯中的灵液，一双大眼睛却在林凡和远处白祖的背影之间来回转动。
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对她来说太过颠覆三观。
自己昨天才遇见的一个看起来颇有潜力的青年才俊，本想结个善缘，结果今天人家直接就跳出来说：我看这松峰山挺好，想在这开山立派。然后就把山上的妖怪全杀光了，留下最厉害的那个给他们看大门。
同时，他还一本正经地跟自家爷爷说，他们与世无争、向来讲理...
这种鬼话，估计也就他自己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吧？
随后，她瞥了一眼旁边正张开翅膀，仰着鸟头，懒洋洋晒太阳的二傻子，心中又默默补了一句：嗯，可能这只傻鸟也会信。
胡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他再次开口，试探着问道：“不知贵道门，是何来历？源出何处？说不得，咱们之间，还有些渊源呢。”
林凡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语气温和：“胡老爷子见谅，关于师门的具体渊源，请恕晚辈不便相告。”
“不过，老爷子若是有心，等我们宗门建成，举行开观典礼之时，晚辈定当亲自送上请柬，请您前来观礼，不知您意下如何？”
“如此么...”胡雄见林凡口风甚紧，知道问不出更多，便顺势应下，“那好，届时老夫便叨扰了。”
双方就此定下了观礼之约。
随后，林凡又驾驭云朵，带着二人在松峰山主峰转了转。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山峰上原本那些粗犷的妖殿基本都被小矮人们拆完了，此刻正在叮叮哐哐地打着地基，还有一些则在采集来的巨大石材上，雕刻着一些模糊的神像轮廓。
胡雄特意在这些半成品的神像旁边驻足观察了一会儿，他看得出，这些雕像风格古朴庄严，明显是准备放置在神殿中供奉的。
这让他更加确信，林凡口中的道门，很可能是一个有着明确信仰体系和神只谱系的宗教组织。
宗教传播道统，和一般的势力扩张还不太一样。
它不仅仅涉及到异能界的格局，更会深入到凡人之中，争夺信仰愿力。
不过这与他们五大世家的生存模式并不冲突，他们家族的传承和力量来源，主要依靠血脉与秘法，并不依赖外界的香火信仰。
胡雄停留在此，本意是想让林凡主动给他介绍介绍这些神像的原型与来历，借此旁敲侧击，多了解一些这个神秘道门的底细。
结果林凡就好像完全没get到他的用意一般，转身去指挥起旁边干活的小矮人，跟它们比划着一些雕刻时需要注意的细节和比例。
人家不愿意多说，胡雄自然也不便再追问。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那些漫山遍野、忙碌不休的银色小矮人，问出了另一个让他十分好奇的问题：“林小友，恕老夫眼拙，它们这是新种族么？”
全员个头一米左右，面目依稀能看出不同，具备不同的能力倾向，数量更是成百上千，近乎一支小型军队！
胡雄自问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听说过世间有这等奇异的种族。
至于说是人类侏儒异能者？那更是开玩笑！
个头一米左右的异能者，他们费点心思或许能找来十个八个，但如此整齐划一、数量近千，还都被如臂指使...怕是搜遍整个华夏也凑不齐。
“并不是什么新种族，”林凡随意地解释，“它们仅仅是道兵而已，专门负责这些基建杂活。”
“道兵...”胡雄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见林凡没有深入解释的准备，便也知趣地没有再问下去。
三人又逛了一圈，后来林凡驾驭云朵带着他们在棋盘峰、狮吼峰等其他几座附属山头也兜转了一番，最终才回到主峰之上。
立于云端，俯瞰群山，但见古松参天，流泉飞瀑，云雾缭绕其间，灵气氤氲成霞，端的是气象万千，仙境一般。
“松峰山不愧是钟灵毓秀之所，风景如画，灵气逼人。”胡雄由衷赞叹道，“老夫久闻其名，直到今日才得以一览全貌，实属无憾了。”
“是啊，”林凡也颇为感慨地点点头，“这般秀丽出尘的仙家福地，之前让那群只知弱肉强食的妖怪给占了去，实在是明珠蒙尘，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地方。”
胡雄闻言，忍不住瞥了林凡一眼，心中暗道：所以你们就直接把妖怪全灭了，还让人家老大给你们看大门？
你这与世无争、讲道理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此间景致已观赏完毕，林小友人也见过了。”胡雄收敛心思，开口道，“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老夫就先回去了。”
“胡老先生请便。”林凡拱手，“您超脱境修为，来去如风，晚辈就不远送了。”
“嗯。”胡雄点了点头，随后却做了一件让林凡和胡晓都略感意外的事。
他伸手将身旁的胡晓拉到身前，对林凡说道：“林小友，晓晓是我最疼爱的孙女，她性子活泼，一直留在黑城帮她父亲打理我们胡家的一些世俗生意。这么多年历练下来，也算能独当一面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一片繁忙的工地：“我看你这里初建，百事待兴，缺少人手打理俗务。不如，就让晓晓留在这里，给你帮帮忙，打个下手，也算是我们胡家的一份心意。”
他低头，又对一脸懵的胡晓嘱咐道：“晓晓，你们年轻人之间，有共同话题，可以多亲近亲近。”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在黑城里待着没意思，太过无聊么？那就留在这里，帮林小友建设宗门，权当散心，同时也代表我们胡家，在此处与林小友多些往来。”
说完，不等林凡和胡晓反应过来，胡雄对着林凡微微颔首，身形向后一退，身后凭空出现一个空间裂缝将他吞了进去，独自离开了。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林凡，和同样没搞清楚状况、眨巴着大眼睛的胡晓，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山顶的风，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第224章 松峰山日常
见到自家爷爷说走就走，真把自己撂在这儿，胡晓的脸当场就绿了。
她长这么大，听说过坑爹的，坑孙女的今儿个还是头一回见！
自己和林凡满打满算才见第二面，话都没说上几句，这老头子倒好，直接就把自己当礼物给送了？
看着身旁愁眉苦脸，几乎要跺脚的胡晓，林凡倒是能大致猜出胡雄的盘算。
道门以雷霆手段拿下松峰山，连妖神境的白祖都只能憋屈地当起守山灵兽，这份实力足以让任何势力心惊。
把自家最疼爱的孙女放在这里，一来安全绝对有保障，二来能与这个新兴的强大势力提前打好关系，简直是一举多得的美事，这老狐狸何乐而不为？
想通了此节，林凡心下坦然。
即便胡雄存了让胡晓当眼线的心思，他也丝毫不怵。
道门传承，岂是外人能轻易窥探的？
入道门需焚香奏表，诵经礼忏，诸多法术科仪皆有门槛，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有系统帮忙牵线搭桥。
二傻子走的是他的路子，白祖未来若有机缘，那也是拜在杨戬门下。
就算他现在把道门符箓大全和开坛秘语摊开放在那里，放眼整个世界，目前能用的也不过杨戬、他自己和二傻子三个而已。
“胡姑娘。”林凡唤了一声还在原地纠结的胡晓，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之后这段时日，可就承蒙照顾了。”
胡晓闻言，只能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算是正式开始了她在松峰山上的客居生活。
平心而论，山上的日子倒也安逸。
胡雄走后，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势力的使者或探子摸了过来。
有的只敢在外围远远观望，鬼鬼祟祟。
有的则在山脚下运足气息，高声求见，以示光明正大。
更有一些自恃修为高深，或是桀骜不驯之辈，试图强行闯山，一探究竟。
对于那些强闯的，无论是人是妖是鬼，都被林凡指使着憋着一肚子邪火的白祖，隔空一巴掌拍过去。
妖神境之威岂是儿戏？
但见血光迸现，那些闯入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瞬间震慑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势力。
对于那些在山下高声求见的，林凡则派二傻子下山传话，明确告知对方松峰山已易主，如今是道门之地，正在闭山建设。
同时，请各方势力留下名号与地址，待他日山门建成，开观典礼之时，自会奉上请柬，邀诸位前来观礼。
那些前来打探消息的探子们自然纷纷应允，留下自家名号地址后，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匆匆离去，急着将松峰山妖族被连根拔起，妖神白祖改换门庭这个足以震动四方的劲爆消息带回去。
有白祖这尊杀神坐镇，再无人敢轻易靠近主峰。
忙活了两三天后，连负责跑腿传话的二傻子都闲了下来。
林凡动用土系异能，在主峰空地上一口气弄出了四座简易的石屋，自己、二傻子、白祖和胡晓一人一间，算是解决了住宿问题。
胡晓名义上是来帮忙的，可到了这里才发现根本无事可做。
除了最初有些拘谨和紧张，过了不到一天，她那活泼的性子就藏不住了，很快便和同样没什么正形的二傻子打成一片。
至于白祖？他俩加起来的城府恐怕都没白祖一个零头多，自然玩不到一块儿去。
二傻子倒是热心，经常拉着胡晓在林凡面前晃悠，还不时用神念传音怂恿林凡：“林凡，别一天到晚就知道修炼啊！多跟人小姑娘聊聊天，增进下感情嘛！”
林凡对此一概无视，每次只是客气地和胡晓打声招呼，便转身继续投入到松峰山的建设大业中。
期间，他还接到了黑城第一除魔小队队长刘磊打来的电话。
“林专员，你之前说出去办点事，这都几天了，一切还顺利吗？需不需要支援？”
林凡客气地婉拒：“多谢刘队关心，一切顺利。我现在就在黑城附近，赶回去也就十多分钟的事，不用担心。”
突破至金丹境后，林凡的飞行速度有了质的飞跃，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刘磊一听也就放心了：“十几分钟路程？那确实不远。行，有事随时招呼！”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凡口中的黑城附近，指的是九十里外那座刚刚经历血雨腥风的松峰山。
唯一超出林凡掌控的是当天晚上，胡晓扭扭捏捏地找了过来，撇着嘴，可怜巴巴地说：“林凡...我饿了，你这儿有吃的吗？”
林凡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个大问题！
他和二傻子有九息服气神通，早已无需依靠食物维持生机和修炼。
白祖是妖神境，至于那漫山遍野、不知疲倦的银色道兵，它们需要吃东西才是怪事。
算来算去，整个偌大的松峰山上，目前还需要按时进食的，竟然只有胡晓一个人！
“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林凡连忙道歉，当即撸起袖子，从空间手镯里搬出全套的炊具设备，决定亲自下厨，给胡晓做一顿丰盛的全妖宴。
烧、焖、炖、煮、炒、爆、熘、炸...
林凡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将毕生所学的烹饪技巧都用了出来。
他之所以做这么多，主要是因为饭菜的香气实在太勾人了。
没一会儿，二傻子就循着味儿凑了过来，眼巴巴地守着锅灶。
就连一向高冷的白祖，鼻翼也不自觉地耸动了几下，最后默不作声地坐到了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
结果到最后，两人两妖就这么围坐成一圈，对着满桌的菜肴开始大快朵颐。
要说食材，现在的松峰山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那些银色小矮人道兵在搜集建筑材料时，遇到那些相对完整、能食用的妖族尸体，都会自觉地收集起来，送到林凡指定的地方，不能吃的则就地掩埋。
林凡的空间手镯里，如今别的东西不多，各种经过处理的妖兽肉、灵材倒是塞得满满当当，最后没地方放了，甚至开始往系统空间里丢。
时光荏苒，林凡来到松峰山，转眼已是一月。
这一个月里，他除了忙前忙后地指挥道兵搞建设，就是给胡晓、二傻子他们当专属厨子。
一个月下来，让他更加坚定了未来传道时，一定要找个专业厨子的决心！
期间，偶尔还会有一些不死心的势力探子在外围窥视，但都不敢过分靠近。
而黑城之内，也呈现出一种异常的平静。
往日里那些时不时跳出来闹点幺蛾子的邪教残余，最近都跟约好了似的，集体销声匿迹了。
在其中一次和刘磊的通话中，刘磊就曾感慨道：“奇了怪了，林专员，最近这活儿太轻松了，队里兄弟们都跟放假似的，街上连个打架的都少见。”
林凡询问原因，刘磊答道：“听说啊，是松峰山那边出了大变故，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到那边去了。”
“就连城里那几个经常因为传教有点摩擦的宗教，都好像收到了什么风声，全都收敛了起来，安分得不得了。”
林凡一听，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这定然是胡家家主胡雄回去之后，与其他四大家族通过气了。
五大家族出面，约束了各自势力范围内以及黑城中的大小宗教势力，让他们在局势明朗之前，全都夹起尾巴做人，静观其变。
因为到目前为止，外界只知道松峰山易主，被一个名叫道门的势力占据，以及妖神白祖加入了道门。
除此之外，关于道门的更多信息，外界一无所知。
而黑城内这股突如其来的和平景象，林凡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有顶尖势力出面进行了调停和压制，让大家在道门这个未知势力面前，选择了暂时观望。
至于这个顶尖势力是谁，除了掌控黑城多年的五大家族，不会有别人。
第225章 初具规模的松峰山
在林凡和近千名小矮人道兵不眠不休的努力下，一个月过去，松峰山主峰已然模样大变。
沿中轴子午线，坐北朝南分布了数座气势恢宏的宫殿式建筑。
中轴线最前端，矗立着灵官殿，中央供奉王灵官神像，两侧则分立着马、赵、温、关四大元帅，威风凛凛。
往后便是三官殿，供奉着天、地、水三官大帝。
之后便是四御殿，内奉中天紫薇北极大帝、南方南极长生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与后土皇地只。
中段则是玉皇殿，供奉玉皇大帝。
而位于最末端，也是最高处的，便是主殿，三清殿，元始、灵宝、道德三位天尊的神像肃穆庄严。
中轴线两侧，分布着众多偏殿，财神殿、文昌殿等一应俱全。
专门为雷部众神设立的雷祖殿，以及供奉杨戬的清源妙道真君殿也位列其中。
此外，配有钟楼、鼓楼、斋堂、客堂等附属建筑，可以说，一个功能齐全的道教宫观群，已然初具规模。
此前为了获取足够的凝神丹炼制道兵，林凡一直在消耗功德值进行抽奖。
除了雷打不动会出现的气血丹与凝神丹，获得最多的便是各类法器，如钟、鼓、磬、铛、木鱼、法剑、笏板、丹鼎等等。
如今各大殿宇落成，各位神灵的神像也已由道兵们雕刻完毕，林凡便将这些法器依次分发给小矮人，让它们去往各自对应的大殿进行布置装饰。
忙前忙后一整天，连林凡自己都觉得有些吃不消，倒不是身体有多累，主要是心累。
这些布置关乎道场仪轨，丝毫马虎不得，极为耗费心神。
夜晚，给胡晓、二傻子以及白祖做完晚饭后，林凡一言不发地驾起一朵祥云，漂浮在松峰山上空。
放眼望去，整个松峰山脉，只有主峰这片新建的殿宇区域闪烁着零星灯火，其他地方则在星月清辉之下，只能看到模糊而静谧的山林轮廓。
远离了都市的喧嚣与光污染，清冷的月光与璀璨的星河显得格外明亮。
林凡回想起自己来到此界将近两年的时光，从一无所有，到如今打下这片基业，准备开山立派，一切想来，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不到两年，从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到成就金丹大道，这种速度，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暗叹一句天赋异禀。
思绪飘飞间，林凡从怀中摸出那枚杨戬所赠的传讯符，照例向其中注入一丝神念，尝试呼唤。
一个月来，他每日都会尝试，却始终杳无音信。
他对杨戬的实力有信心，但对方失联整整一个月，难免让人有些担忧。
就在他叹了口气，准备将传讯符收回时，身旁的空间猛地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下一刻，一道身影便从中一步跨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云朵之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下方篝火旁，一直沉默吃着烤肉的白祖猛地一愣，霍然抬头望向天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二傻子见状，也茫然地抬头看了看，除了夜空啥也没瞧见，不禁问道：“咋啦？”
白祖缓缓摇头，没有说话，但坐在他旁边的胡晓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妖神境强者的身躯，在刚才那一瞬间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干得不错呀。”
杨戬在林凡身旁随意地坐下，目光扫过下方初具规模、殿宇林立的松峰主峰，不由得开口赞了一句。
他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神态从容。
“真君！”林凡又惊又喜，“这一个月您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直没有回信？”
杨戬笑了笑，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对于这个世界来讲，我们和你不同，终究是外来者。没有根基，一旦被发现，便会遭到针对。”
林凡闻言了然，看来上次杨戬匆匆离去时，自己感应到的那片劫云，果然是此界规则针对他这等外来大能的排斥。
“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现在做的就很好。”杨戬指着下方灯火阑珊的诸神殿宇，“建立山门，树立神像。之后只需举行请圣仪典，便等于是为我们在此界建立了正式的道统联系与坐标。”
“届时，真君你们便可以毫无顾忌地降临了吗？”林凡追问。
“哪有那么简单。”杨戬却摇了摇头，“最多便是可以如我这般，以化身降临，或者应虔诚信众的请求，隔界赐予些许力量而已。想要真身直接干涉此界，依然是不被允许的。”
见林凡面露沉思，杨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鼓励：“好好努力修炼，你的根基打得相当不错。待到开山大典之时，我送你一份大礼。”
说罢，不等林凡再问，他的身影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在了云朵之上。
“唉~”林凡伸了伸手，很想喊一句“道友请留步”。
不过想到这句在封神里带着诅咒意味的话，他怕真说出口会挨揍，而且，二傻子心心念念的兽类灵修功法也忘了讨要。
不过，既然杨戬已经回归，并且明确支持，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广发请柬，筹备开山大典了！
林凡定了定心神，杨戬的存在，无疑是他敢于举办开山大典，直面各方势力的最大底气。
要想打出道门的名声，开山大典是必须要做的，各方势力的人也是必须要请的。
因为大典仪式的后半段，核心便是请圣。
届时，众神法相若能成功降临，便是向所有来宾展示肌肉的最重要环节。
这道门能否在此异界真正立足，全看这次大典能否顺利举办，能否震慑住心怀叵测之辈。
只要前期有杨戬化身压阵，平稳度过，待到请圣成功，众神归位，建立起稳定的联系，那他林凡，才算是真的能在这方世界横着走了！
第二日，林凡便准备了许多大红烫金的请柬，按照之前二傻子记下的地址和各方势力名号全部书写妥当。
最后，他将厚厚一包裹请柬提到二傻子面前。
“来，张嘴！”
二傻子虽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张开了大嘴。
林凡直接将包裹往它嘴巴上一挂：“去吧，按地址送去，早去早回。”
二傻子闻言，鸟眼一翻，给了林凡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即一仰头，将包裹吞入自身的腹内空间，然后驾起那朵标志性的白云，晃晃悠悠地飞了出去。
随后，林凡又拿出一个稍小些的包裹，交给了胡晓：“胡姑娘，这些是送往黑城内各世家的请柬，就麻烦你帮忙走一趟了。”
胡晓接过包裹，狠狠点头。
这一个月她在山上基本是闲人一个，除了到饭点等林凡投喂，就是漫山遍野瞎转悠，还因为天天吃各类妖兽肉，跟着白祖学了不少鉴别灵食肉质的技巧。
此刻见林凡终于分配任务，闲得快发霉的她立刻保证：“交给我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凡点点头，随即对白祖道：“老白，麻烦你开个门，把胡姑娘安全送到黑城外。”
白祖没有多言，抬手间便在身前划开一道空间裂缝，随后一掌轻轻按在胡晓肩膀上，带着她一步迈入。
不过片刻功夫，空间裂缝再次荡漾，白祖独自一人返回，对林凡微微颔首，示意任务完成。
最后，林凡看着手中剩下的最后几份请柬，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将它们塞回了空间手镯。
白祖看得真切，那几份请柬上写的，皆是一些真正威震一方的大势力名号，其中，与松峰山关系微妙的青城山，赫然在列。
林凡并非没有想过给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势力都发去请柬，若是让白祖这位妖神亲自送去，任凭对方势力再大，见到松峰山昔日之主、妖神境的白祖亲自跑来送信，也绝对会因这份好奇而派人前来观礼。
但思虑再三，为了稳妥起见，林凡还是决定暂时只邀请松峰山周边区域以及黑城本地的势力。
树大招风，在道门根基未稳之前，不宜过早将摊子铺得太大，引来过多不必要的关注。
至于镇灵司那边，林凡想了想，决定还是给刘吉和赵长空二人分别发去了一条通讯信息，内容简单直接：自己已在松峰山创立道门，不日将举行开山大典，传播道教。
消息发过去后，却迟迟没有回应。
直到午后，二傻子都送完请柬跑回来嚷嚷着要吃东西时，林凡的通讯腕表才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赵长空言简意赅的回复：
“你们道教的神灵...下界了？”
第226章 镇灵司的问询
看着腕表屏幕上那行简短的问话，林凡陷入了沉默。
在发出那条通讯前，他就预料到会有此一问，只是没想到，赵长空的反应会延迟到现在。
松峰山一个月前的那场惊天异动，刘磊他们肯定早已将情报上传至镇灵司总部，作为高层的赵长空，必然收到了相关报告。
自己那条宣告在松峰山创立道门的信息发过去，无疑就是明白地告诉赵长空，那个拿下松峰山、收服了妖神境白祖的存在，就是他林凡，或者说，是他身后所代表的道教神灵。
道教的存在，赵长空早已知晓，林凡说要传播道教，他也清楚。
但他一直以为，这种传播是小范围的，道教中即便有神灵，实力上限最多也就是超脱境。
一个拥有超脱境力量的正常宗教，只会让镇灵司稍加留意，远达不到需要高度重视的程度。
可如今道教展现出的实力，绝不止普通超脱境那么简单。
毕竟，收服一位妖神境妖族，远比杀死一位妖神境妖族，要困难得多。
“叮铃铃——”
通讯提示音响起，林凡看去，这次是刘吉发来的语音通讯申请。
林凡沉思片刻，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喂~林凡，是我，刘吉。”
“刘哥好。”林凡对刘吉这位老友，还是保持着友善和尊重。
“我现在和赵长空这家伙在一起，”刘吉的声音传来，语气带着一丝郑重，“关于你们道教，有些事情，想再跟你确认一下。”
“嗯。”林凡应了一声，这个情况，他早有预料。
“你们的神灵真的下界了？”刘吉问出了和赵长空一样的问题。
话音落下，通讯两端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凡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说道：“下来了一具分身，境界与我相当。”
“呼——”通讯那头，林凡清晰地听到了两道同时舒了口气的声音。
显然，这个消息还在他们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
根据镇灵司内部的记载和界定，所谓的神灵，大致分为几种。
一种，是修行神道的人、妖、鬼，本身具备一定境界实力后，主动收集香火愿力加持己身，这类通常被称为野神。
镇灵司早年破山伐庙，清剿淫祠，主要针对的就是这类。
而林凡来黑城追查的黄风老祖，还有之前交过手的那个胖大仙，都属于此列。
还有一种，供奉的多是族内已逝的先祖，或者某些生前德行卓着的善人。
这类被供奉者通常早已逝去，经过长时间祭祀后，香火愿力会根据信众心中缅怀或想象的形态，具现出一道灵体，这道灵体便依靠吸收这些香火愿力存在和修行。
这类神灵的实力，与信众数量、愿力多寡直接相关。
其中多数算是一些守护一方的善神，当然，也不乏一些崇拜死亡、灾祸之类的邪神，林凡曾接触的永生教，便与此类相关。
最后一种，便是源于万物对自然规则的敬畏与信仰，比如风雨雷电、山川河流。
这一类与上一种类似，能力强弱同样依赖于信众的多寡与虔诚度。
这类神灵，一般被归类于中立神灵。
刘吉顿了顿：“不瞒你说，我们之前，将你们道教的神灵，暂且归入了中立神灵。”
林凡心中了然，其实镇灵司这么归类，从他们的认知角度来说，不算全错。
错就错在，他们严重误判了道教的真正底蕴。
道教的真正根基，根本就不在此界！
其拥有海量信众，其神灵体系早已超脱了此界所谓的香火愿力成神体系，达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
所以，猛然间冒出一个能收服妖神白祖的道教神灵，这不得不让镇灵司高层震动，必须重新审视和评估关于道教的一切信息。
“不对呀，”刘吉忽然想到什么，疑惑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是入微境吧？如果你说的那位神灵分身，境界只和你相当，他怎么可能打得过妖神境的白祖？”
“刘哥，我已经晋升到归元境了。”林凡笑着回答，并抛出了更关键的信息，“而且，神灵本身境界极高，哪怕他分身下界，实力被限制在归元境，也并不意味着，他只能动用归元境层次的力量。”
林凡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神灵可以使用超越当前境界的力量，还是从归元境，横跨宗师、大宗师两大境界，直接与超脱境交手，不但战而胜之，还能逼得对方臣服。
这种跨境界战斗的能力，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想都不敢想！
不过，这些震撼性的细节暂时不是他们此次通讯的重点，赵长空清了清嗓子，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林凡，我们需要知道，你们道教对此界的态度究竟如何？”
分身便拥有逆伐超脱境的实力，他们已经不敢去想象其真身究竟有多强。
即便真身可能受限于规则无法降临，但若是多下来几具这样的分身，也足以打乱目前各方势力维持的脆弱平衡。
“我们的态度始终未变，”林凡语气平稳而肯定，“传播道统，与世无争。如非必要，神灵绝不会轻易出手干预下界事务。”
“那这次灭了松峰山，算是必要吗？”赵长空的问题依旧犀利。
“倒也不是。”林凡笑了笑，解释道，“而且说实话，这次真君并未出手击杀任何一只妖族。在松峰山打生打死、一路杀上来的，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个人。”
同时，林凡心里又补充一句：外加一个二傻子。
见从林凡这里问不出更多实质性的承诺或底细，赵长空也懒得再纠缠，留下一句：“记得把开山大典的请柬，送一份过来。”
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甚至都没关心林凡什么时候晋升的归元境。
林凡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份空白请柬，提笔在上面端正地写下镇灵司赵长空与镇灵司刘吉两个名字。
随后，他将请柬递给一旁默立的白祖：“老白，麻烦你再跑一趟，把这请柬送到镇灵司潜龙营，交给赵长空。”
说着，他还打开腕表，将潜龙营的具体坐标展示给白祖看。
白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接过请柬，身形一晃，便钻入一道刚刚撕裂的空间缝隙中。
然而，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那道空间缝隙再次波动，白祖竟有些狼狈地从里面闪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物出现了几处破损，显得有些凌乱，好在本人似乎并未受伤。
林凡顿时一惊，连忙上前拉住白祖问道：“什么情况？送个信怎么弄成这样？”
白祖郁闷地瞥了一眼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隧道，没好气地说：“那边有高手坐镇。我刚抵达，还没看清环境，就劈头盖脸挨了一顿攻击！”
“我刚要运起妖力还手，那个自称赵长空的小胖子就跳出来打圆场，连声说是误会一场...”
白祖没有再说下去，但林凡已经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
估计是潜龙营内恰好有镇灵司的超脱境高手在场，感应到强大的妖神境气息突然撕裂空间出现，以为是敌袭，这才立刻出手，引发了这场误会。
林凡不由得揉了揉眉心，看来让白祖去送信，方便是真方便，但这动静和排场也确实太大了点。
搞不好，一次简单的送信，就可能升级成外交事故。
毕竟，听说过开飞机送信的，可开着核弹去送信...
林凡印象里，也就是某个岛国，曾享受过两次。
请柬上定下的观礼之日，就在三天之后。
此时，请柬已基本派发完毕，除了赵长空与刘吉，其余势力皆距离不远。
不过，以赵长空那撕裂空间的速度，带着刘吉前来也用不了三日。
林凡目光扫过大殿前的广场，微微点头，是时候着手布置大典所需的一应物事了。
第227章 开山大典（一）
有话即长，无话即短，时间转眼便来到三天后。
今日的松峰山，可以说是这个月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天才蒙蒙亮，山脚下便已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影汇聚。
其中既有手持大红请柬的各方代表，也有不少闻风而来、纯粹想看热闹的闲散异能者。
不过，经历了前些日子的风波，所有人都学乖了，知道山上有妖神境的白祖坐镇，无一人敢随意乱闯，皆是规规矩矩的在山下等候。
山门处，二傻子按照林凡描绘的形象，化身成一个唇红齿白、身着青色道袍的迎客童子，只是那偶尔骨碌乱转、带着几分睿智的眼睛，让它看起来有些滑稽。
林凡也适时制造了一批与常人等高的道兵，身着统一服饰，负责引导宾客上山。
今日前来的，皆是松峰山周边有头有脸的势力。
既有以胡家为首的黑城五大世家，也有几个信众颇广、颇具规模的宗教组织，还有一些邻近区域的妖族势力，甚至还来了几只气息阴森的鬼族。
这些势力都极为默契，派出的最高代表境界相同，人族多是归元境高手带队，几大妖族势力则是凝丹境妖族带队，鬼族那边则是一位鬼帅。
如此阵容，既显得足够重视，不失礼数，同时即便真发生了什么意外，折损了这些人手，对于那些家大业大的势力而言，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至于各家真正的顶尖高手，此刻几乎都安稳地待在自家老巢，轻易不会涉险踏入别人老巢。
山顶新建的宽阔广场上，林凡身着崭新道袍，面容平和，正与各方势力的带队人物寒暄致意。
大家明面上都是归元境修为，本不存在谁高谁低。
但林凡还有一个道门代表身份，若类比其他教派，这便是教主级别。
那些带队人物，心中或许各有思量，甚至暗自腹诽，但表面功夫却做得十足。
因为他们给的这份面子，并非给林凡本人，而是给站在他身后、那位能收服白祖的神秘大人物。
一番接待应酬后，时间已近上午九点。
待到各方势力代表都在广场两侧落座，林凡理了理身上的道袍，步伐沉稳地走到三清殿前的高台之上，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台下，以胡家为首的黑城世家、周边妖族势力的代表、代表镇灵司前来的赵长空与刘吉、几个周边大宗教的主事、角落里那几只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鬼族，以及一些混进来、目光中充满好奇的在野异能者...
形形色色，可谓群魔乱舞。
林凡的目光在那几只鬼族代表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心下也有些无语，不知他们是那里得到消息，又是怎么想的，明明没邀请，还不请自来。
他只希望一会儿请圣环节，这些家伙别出什么幺蛾子，否则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二傻子和白祖此刻也身穿绣云纹的道袍，来到林凡身后两侧站定。
一个灵慧境，一个妖神境，境界差距悬殊，组合在一起显得极不协调，却又无声地彰显着道门深不可测的底蕴。
“福生无量天尊。”
林凡轻声念了一句，声音平和，却蕴含着精纯灵力，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在下林凡，谨代表我道门一脉，感谢诸位赏光，共同见证我道门的开山立派大典。”
场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高台之上那道年轻的身影。
“这松峰山，曾是群妖盘踞之地。但天道循环，自有定数。”林凡声音沉稳，不疾不徐，“我道门秉承上天好生之德，持雷霆荡魔之威，行拨乱反正之举。非为杀戮，实为还此山一片朗朗乾坤。”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在那几位来自周边妖族的凝丹境大妖身上略有停留。
对这几张面孔，林凡有些印象，正是当日从松峰山侥幸逃跑的那几位。
没想到他们逃出生天后，竟又加入了其他妖族势力，还敢回来。
“或许，诸位心中存有疑虑，或在暗中观察，想知道我林凡，与我背后的道门，所图究竟是什么。”林凡语气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今日，我便明明白白告诉诸位。”
听到这句话，台下各方势力代表均都神色一凝，收敛了杂念，静静等待林凡的下文。
林凡说的没错，这正是他们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第一，”林凡伸出食指，“我道门来此，为的是立道，而非立威。”
此言一出，台下不少人眼神微动，显然不信。
别说那些势力代表，就连站在林凡身后的二傻子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白祖更是面无表情，唯有紧抿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立威？
不立威你单枪匹马打上松峰山？
不立威你几乎屠尽满山妖族？
现在站在尸山血海上说你不立威？
你了不起，你清高！
白祖心中碎碎念，将林凡骂了个狗血淋头。
林凡仿佛没有察觉到台下的微妙气氛，继续道：“道者，宇宙之根本，万物之规律。我道门修士，所求乃是感悟天地，明心见性，追寻长生超脱。”
“松峰山钟灵毓秀，灵气盎然，是清修悟道的无上福地。在这里开山门，建宫观，求的是一方净土，传承道法，教化有缘众生。”
他环视众人，语气诚恳：“只要不主动与我为敌，犯我门规，我道门愿与周边所有势力相安无事，和平共处。”
这番话说完，台下不少势力代表，尤其是那些以求稳为主的家族和宗教，纷纷暗自点头。
至少从林凡目前透露的意思来看，这个新生的道门并非一个热衷于扩张和搞事的宗门。
否则，今天能灭掉松峰山妖族，明天若是看上自家地盘，那岂不是要大乱？
维稳，永远是所有既得利益者追求的核心。
“第二，”林凡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略微提高，“我道门行事，讲究因果，也重规矩！”
“我们敬天爱人，尊道贵德。但道门也有护法之力，降魔之威！”
他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扫过全场：“我道门，不惹事，但绝不怕事！凡犯我门庭，阻我证道者，无论人、妖、鬼、神，皆为敌人！”
此言一出，台下一些势力的代表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阻你证道？这范围也太宽泛了！
是不是哪天你看谁不顺眼，就说他影响你修行，坏了你心境，便可随意打杀？
这简直是不讲规矩！
台下开始出现细微的交头接耳的声音。
然而，林凡根本不管下方的骚动，继续抛出第三个重磅宣告。
“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恢弘，清晰地压过了所有议论，“我道门传承，泽被苍生，有教无类！”
有教无类四个字如同一声惊雷，在广场上空炸响！
下方刚才还只是低声议论的各方势力瞬间彻底安静下来，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台上的林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林凡迎着无数震惊、疑惑、乃至愤怒的目光，平静地说道：“道法自然，众生平等。凡有向道之心，无论出身跟脚，只要能通过考验，心性纯良，皆可入我道门，聆听大道！”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寂静。
一位身着华服老者拍桌而起，指着林凡怒声质问：“林凡！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还要招收妖鬼之流为徒吗？”
“没错！人类传承，岂能授予外族！林凡，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
立刻有其他人类势力代表纷纷起身附和，一时间可谓是群情激愤。
对于他们而言，强大的传承肉烂在锅里怎么争夺都行，但若是要传给妖族、鬼族，这几乎是触碰到了他们心中不可逾越的底线！
人类势力中，除了像黑城胡家这类早已与修行神道的妖族深度绑定、关系盘根错节的世家尚能保持冷静外，其余几乎全都站了起来，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反观那些妖族和鬼族的势力代表，则是一个个眯起了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人族内部因此事而引发的激烈内讧。
他们对于林凡的传承具体如何，其实并不十分在意，毕竟体系可能不同。
但能看到人族势力因此产生分歧和冲突，他们倒是乐见其成，纯当看热闹了。
有些家伙甚至还在旁边拱火，什么“妖族的命也是命”、“鬼族也有亲近自然的权利”之类的。
林凡面对下方汹涌的质问声浪，尤其是感受到赵长空和刘吉投来的凝重目光，并未多做解释，只是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白祖和二傻子，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
“诸位且看，我身后这位白祖道友，虽然是妖神境大妖，如今却幡然悔悟，入我道门，担任守山灵兽，护持道场，亦是一种修行。而这一位...”
他又指了指身旁道童打扮的二傻子：“更是自愿作为我的坐骑，伴我左右。世间修行之路万千，并非只有弱肉强食一途。他们俩，便是我道门有教无类、兼容并蓄的明证。”
“噗~~”
台下，原本正端着一杯灵茶，看得津津有味的胡晓，一个没忍住，刚入口的茶水瞬间喷了出去，呛得连连咳嗽，心中则在不停吐槽：
“不是？你们道教的有教无类，是这么个有教无类法么？”
第228章 开山大典（二）
林凡话音一落，下面一大片妖族代表可不乐意了，纷纷站起身来，怒声斥责林凡狂妄。
“小子！你什么意思！真当我等不存在了么？”
“不错！我等前来，是给你身后那位强者面子，你莫不是以为，我们是怕了你不成？”
林凡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惹怒了在场所有妖族。
按照他的意思，道门所谓的有教无类，难不成就是把他们妖族抓来当牛做马，做看门狗？
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不过这一下，刚才那些拍桌子瞪眼、群情激愤的人类势力代表们，反倒被林凡这个大喘气给闪了腰。
一些脸皮薄的站在那里，不上不下，颇为尴尬。
还有一些反应贼快的，立刻调转枪口，用刚才妖族嘲讽他们的话反唇相讥：
“哎，阁下此言差矣，我们尊重你们妖族来道门亲近自然，寻求大道的权利嘛！”
“就是就是！如果道门收不下，我们安息教也可以勉为其难，收上几位嘛，哈哈！”
“不错不错！俺们屯子眼瞅着要春耕了，正巧缺几个拉犁耙的畜生，各位妖族朋友若是不嫌弃，俺们也是能收的，管饱！”
一时间，妖族代表和人族代表隔着宽阔的广场，在两侧隔空对喷，唾沫横飞，骂声不绝于耳。
角落里的那几只鬼族代表，更是缩了缩身子，乐得看戏，心中则蛐蛐着：“骂吧，骂吧，最好打起来，反正跟咱没啥关系。”
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凡眼瞅着他们越骂越难听，个别脾气火爆的已经开始撸袖子、亮兵器，准备当场干仗，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台下的白祖。
白祖会意，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轻咳一声。
一股磅礴浩瀚的妖神境威压瞬间弥漫开来，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广场，将所有的嘈杂与骚动，瞬间压了下去！
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无论是愤怒的人族还是暴怒的妖族，都感到呼吸困难，不敢造次。
林凡这才笑着打圆场：“好啦，该说的，在下都已经说了。至于各位听不听，信不信，那就看各位自己的理解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肃穆了几分：“接下来，便是我道门开山大典最为核心的科仪环节。希望各位前来观礼的朋友稍安勿躁，静静观礼。”
说着，林凡冲着四周拱了拱手，随即转身，来到高台上早已布置好的法坛正前方。
他神情专注，从空间手镯中，郑重地取出三支自己近来耗费心血精心制作的返魂香。
指尖灵力一催，返魂香无火自燃，袅袅青烟笔直升起，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香气。
林凡手持返魂香，对着空中虔诚地拜了三拜，随后将其稳稳插入法坛中央的紫铜香炉之中。
紧接着，他伸手凌空一招，运转九息服气神通，强行汇聚周围天地灵气。
只见精纯的灵气在他掌心上方疯狂汇聚，最终竟化作一滴一滴晶莹剔透的灵液，精准地注入法坛上摆放的各类法器之中。
这一手化气为液，举重若轻，信手拈来，落在台下众多识货的行家眼中，都不由得心中凛然！
将无形灵气化为有形灵液，这通常需要达到对能量掌控极为精妙的宗师境方能做到。
而林凡明明只是归元境，却做得如此轻松写意，这不由得让众人对林凡的真实实力和道门手段，再次做出了新的评估。
林凡并未在意台下的反应，因为接下来的科仪步骤，他都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有丝毫差错。
他心无旁骛，依照传承，开始了一系列繁琐而庄严的仪式。
焚香通神，开坛请水，扬幡宣榜，荡秽净坛...
一时间，整个流程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道韵。
边上观礼的众人，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鬼族，见到林凡这一套流程严谨的科仪，全都收起了轻视之心，认真观察起来。
在场都是有修为在身之辈，虽不明白为何要竖起那六角华幡、张贴榜文，但经过林凡这一通操作，他们凭借灵觉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处空间，变得干净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之前广场被打扫地一尘不染，本就干净。
但经过林凡的科仪，众人的灵觉明确地告诉他们，此地从一种更深层次的角度上，变得比之前更加洁净、纯粹。
随着林凡的进行，广场之上，乃至整个主峰范围，之前残留的些许杂乱气息、阴浊之感被一扫而空，变得清静、纯粹、祥和。
感觉最明显的，其实是妖族和鬼族。
他们此刻待在广场一侧，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排斥着，哪怕周围灵气充沛，也觉的此处绝非他们理想的修炼之所。
而人族的感觉则恰恰相反，只觉得身心舒畅，此处天地比之前更利于他们修行。
做完这一切前置准备，林凡的神情愈发庄重。
他开始步罡踏斗，脚踏星宿方位，身形飘忽如风，口中默诵着玄奥古朴的道文祷祝。
随着他的动作，众人皆是心神一震，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灵气，以及一些难以言喻的能量，开始向着林凡身前的法坛汇聚，最终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将林凡与整个法坛笼罩在内，光芒流转，神圣非凡。
随后，林凡双手急速变幻，掐出一个复杂玄奥的法诀，稳稳立于胸前，随后脚下猛地一跺！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响起，在法坛上空，竟然凭空撕裂开了两道边缘闪烁着银色电光的空间裂缝！
“嘶——！”
这下子，台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的难以置信！
归元境施展灵气化液还可以理解为某种特殊辅助秘法，可归元境直接破碎空间，打开空间通道，这就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太不符合常理了！
这个道教，从现身开始，给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多了！
台上林凡的气息明明就是归元境，却频频施展出宗师境乃至更高层次才能掌握的手段，这如何不让他们感到震惊与骇然？
就在空间裂缝打开的瞬间。
远在千里之外的镇灵司，潜龙营灵湖区，那座属于林凡的小四合院内，两道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凭空张开。
早已等候在院中的谢大勇和谢莺莺兄妹，见到此景，眼前顿时一亮！
前天一位胖大叔来过，让他们与林凡通了次话。
林凡便在通讯中告诉他们，今日九点多，会施法将他们召唤至松峰山，参与开山大典。
如今看来，时机已到！
兄妹俩这两天早已做好准备，换上了林凡之前为他们特意准备的新衣，打扮得精神抖擞。
谢大勇一身庄重黑衣，谢莺莺一身素雅白衣。
此时见到空间裂缝稳定打开，兄妹俩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对林凡的信任，随即义无反顾地，一同钻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有法坛能量与林凡的灵力庇护，兄妹俩在空间通道中穿行丝毫不受影响，只感觉如同乘坐高速电梯一般。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眼前骤然一亮，两人便已稳稳地落在了松峰山广场的高台之上，林凡的身侧。
谢莺莺落地见到林凡，开心得差点就要扑上去，旁边的谢大勇却更为稳重，先一步伸手将妹妹轻轻拉住，随即冲着林凡恭敬地点了点头，便默默退到了一旁，垂手侍立。
台下众人看得一头雾水，不明白林凡费了这么大劲儿，不惜破碎空间，为什么就召唤来了两个修神道的鬼族。
而且看其气息，还都仅仅是厉鬼境界，相当于异能者的高级境界。
这种级别的角色，在这种场合，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地弄来吗？
不少人心中暗自嘀咕，感觉无形中拉低了林凡方才一系列神异操作的逼格。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正是科仪中至关重要的一步，摄召亡灵。
这一步意在通过高深法力，召请历代祖师英灵与护法神将降临，参与并见证仪式，护持道场。
林凡在此界并无师承，也没有正统的护法神将可供召请。
只有这两只早早跟随他、受他点化、走上神道修行的小小阴兵了。
因此，谢家兄妹才会以区区厉鬼之境，出现在了这场关乎道门根基的盛大典礼之上，扮演了重要的护法角色。
安顿好谢家兄妹，林凡不敢停歇，继续科仪。
他开始依照周天星宿方位，逐一躬身行礼，姿态虔诚，意在祈求天地认可，获得四方庇佑。
这便是顺星拜斗。
随着林凡一次次庄重的礼拜，异象再生！
一道道纯净的星辉，竟然无视了白日的天光，直接穿透云层，在松峰山上空清晰地显现出来！
台下各方势力的人、妖、鬼，纷纷惊愕地抬头望天。
只见明明还是上午九点多钟，但此刻的天空中，竟有无数星辰的虚影在闪烁，与日光同辉！
这些星辰垂落下精纯无比的星力能量，如同光雨般洒落在松峰山各处。
霎时间，松峰山的灵气浓度，竟在这星力灌注下，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更加令人震撼的是，空中密布的星光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急速穿梭交织，最终勾勒成了一道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松峰山主峰的星辰光罩！
一股强悍、古老、带着周天星斗运转韵律的威压缓缓散发开来，这赫然是一道强悍至极的护山星斗大阵！
林凡仰头看着这超出预料出现的星辰大阵，脸上也是瞬间写满了懵圈，完全不明白这顺星拜斗怎会引来如此变化。
唯有高天之上，层层云霭之后，刚刚悄然收功的杨戬，正一脸满意地俯瞰着自己的杰作。
第229章 开山大典（三）
这突如其来的护山大阵，虽然让林凡有些错愕，却不至于让他乱了方寸。
这变化，稍微细想一下便知道，肯定是杨戬真君的杰作。
之前真君临走前曾说过，待到开山大典时，会送他一份大礼。
如今看来，这座自带聚灵效果的强悍星斗大阵，便是那份大礼了。
不得不说，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不但一劳永逸地解决了松峰山主峰的防御问题，更是将主峰的灵气环境硬生生提升到了堪比青城山那等老牌圣地的层次。
这种改天换地的手段，称之为神仙手段也毫不为过。
唔，细细想来，人家本就是神仙，那没事了。
随着护山大阵彻底成型，灵气浓度的显着提升，在场所有势力代表都清晰地感受到了此地的蜕变。
起初他们前来，首要目的是探查松峰山的虚实，其次是确认这个新兴道门的态度。
对于这所谓的开山大典本身，其实并没抱多大期待，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但他们从头看到现在，只感觉林凡在这次大典上所做的每一步流程，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神奇效果。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暗暗将步骤记在心里，甚至盘算着回去后自己也依葫芦画瓢试试看，万一有效果呢？
焚香通神、开坛请水、扬幡宣榜、荡秽净坛、摄召亡灵、顺星拜斗。
开山大典十步科仪，已过其六。
接下来，便是真正的重头戏，请圣！
正常的流程到这一步，是恭请道教最高神灵降临，聆听信徒祈愿，赐福道场。
但林凡此次的目标，却远不止于此。
松峰山道场已然建成，各位神灵的神像也已雕刻完毕。
他此次的目的，是要以此为基，将此地神像与冥冥中对应的道教神灵本体，建立起稳固的联系！
这种绑定，远非之前在潜龙营四合院里随手雕刻神位、借助一丝道韵那么简单。
这是要将松峰山道场，作为道教在此界的道门祖庭来打造的必要步骤，是奠定万世之基的核心环节！
法坛上，返魂香已燃烧过半，笔直的青烟扶摇直上，没入云霄。
林凡收摄心神，摒弃杂念，开始脚踏禹步，同时手腕一振。
“叮铃~”
清脆悠扬的三清铃响起。
同时，松峰山钟楼、鼓楼仿佛被无形之力引动，钟鸣鼓震，齐声和鸣！
“咚~嗡~”
这钟鼓之声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奇异的魔力，音波并非仅仅在松峰山回荡，而是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向着极远之处扩散开去。
广场上的观礼者们听到这声音，只觉得庄严肃穆，心神为之一清，并无太多异样。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整个大夏境内，所有修为达到宗师境以上的高手，无论人族、妖族、鬼物，或是那些隐居的野神，全都心头莫名一震！
一道清晰无比的钟鸣鼓响，不知从何处而来，直接在他们灵魂深处敲响！
就连那些常年闭关、试图冲击更高境界的超脱境老怪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从深层次入定中惊醒，心中凛然！
“奇怪？哪来的钟鼓声？”
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神魂早已凝练无比，绝不会轻易出现幻听。
他们纷纷动用各种秘法、异能试图探查声音来源，却一无所获。
那声音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虽然打断了他们的修炼状态，却并未造成任何反噬或不良影响。
仿佛这声音只是为了提醒他们，有某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随着那传遍天下的钟鼓声余韵消散，林凡的目光落在法坛上那缕笔直的青烟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道早已准备好的 《请圣总表》 ，随后，以一种蕴含着独特韵律的腔调，轻声念诵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松峰山地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林间的飞鸟走兽，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鸣叫与奔跑，静静地聆听着这仿佛源自亘古的道音：
“荡荡天门开，渺渺仙踪现。”
“道门弟子林凡，虔心皈命，上奏：”
“虚无自然，大罗三清三境三宝天尊。”
“昊天金阙，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四御四皇，五老五帝，高上神霄，九宸上帝。”
“三官大帝，地府幽壤，水国龙庭，一切威灵。”
“日月星斗，三垣四象，二十八宿，周天列曜星君。”
“雷部万神，火部万神，瘟部万神，斗部万神，太岁煞神。”
“五方五老，三元三品，三官九府，三百六十应感天尊。”
“玄门护法，六丁六甲，四值功曹，一切神只。”
“今弟子林凡，于松峰山开立道场，阐扬正法。”
“特备香花灯果，恭候圣驾。”
“愿诸天仙圣，降格来临。”
“神光注照，永镇玄庭。”
“庇道场永固，正法昌明，妖魔慑服，净土安宁。”
随着林凡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郑重地将手中表文置于香炉之内。
火焰瞬间吞噬了金色的表文，化作一道特殊的烟气，与返魂香的青烟纠缠在一起，凝成一股，直冲九霄！
“铛~咚~”
钟鼓之声，再次齐鸣！
林凡手持玉质笏板，神情肃穆至极，转身面向身后巍峨的三清殿，对着殿内那三尊至高神像，深深躬身一拜，口中朗声宣号：
“恭请——”
“玉清圣境，元始天尊！”
“上清真境，灵宝天尊！”
“太清仙境，道德天尊！”
话音一落，轰~
三道难以形容、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本源道韵，驾驭着浩浩荡荡的紫色瑞气，自那冥冥高处垂落，如同三道跨越了无尽时空的桥梁，精准无误地落入三清殿中！
霎时间，整个三清殿内道韵如海，紫气蒸腾，霞光万道！
一种至高、至大、至深、至远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有三位难以名状的伟大存在，正将目光投注于此地！
这一惊天变故，瞬间让台下所有见识不凡的高手们心神狂震，几乎失态！
无论是那晦涩难懂的道韵，还是那精纯至极的紫气，在他们这些修行者的感知中，这分明是千古难逢、足以改变命运的逆天机缘！
“若是我能进去...若我能吸纳一丝那道韵或紫气...定然可以打破瓶颈，瞬间破境，成就更高层次！”
无数道震惊、炽热、乃至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死死地锁定了三清殿内那正在缓缓注入三尊神像之中的道韵与紫气。
在他们眼中，那已不是神像，而是无上的至宝！
就连身为妖神的白祖，此刻也瞠目结舌地望着这一幕，内心的震撼远超他人。
因为即便是以他妖神境的修为和眼界，依然完全看不透那降临的道韵本质，感觉和外面那些凝丹境的小妖没什么区别，都是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不过，他不敢有丝毫异动。
脖子上那鲜红的项圈已经开始隐隐发烫，散发出微弱红光。
他敢百分百确定，只要自己胆敢生出半点贪婪之心，稍有异动，等待自己的绝对会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同时，他也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几步，更加靠近三清殿门口，妖神境的气息隐隐散发，带着警告意味，震慑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
“这个道教不简单，我们之前的判断，全错了。”
赵长空望着三清殿内的异象，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凝重与难以置信。
这种层次的道韵，根本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曾去过林凡在潜龙营灵湖区的那个小四合院，见过那个简易的神坛。
林凡刚才所念诵的三清天尊神位，他当时也见过。
甚至于，在丰城秘境时，他还从林凡手中接过一块刻有太清道德天尊的木牌，并以此帮林凡换到了一枚升龙秘境令牌。
当时的他，只以为这所谓的天尊，或许就是某个隐世的超脱境高手，以镇灵司的底蕴，若要镇压并非难事。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这三清道韵携紫气降临，他才明白，自己当初的想法是何等可笑与无知！
这三位天尊所代表的层次，根本深不可测！
在众多高手贪婪、忌惮、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那浩瀚的道韵与磅礴的紫气，终于完全融入了三清神像之中。
顿时，三座神像周身仿佛被洗涤了一遍，流淌过一层温润而内敛的微光，随即光芒隐去，恢复如常。
只是细看之下，那神像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性与生机，不再仅仅是冰冷的雕塑。
林凡同样震惊地望着这一幕。
三清道韵降临，给人的感觉仅仅是晦涩难懂，玄奥异常，但生灵的本能会告诉他们这是好东西。
正常来讲，这么高层次的东西，生灵第一感觉，应该是敬畏。
而此刻台下众人的反应，只能说明一点。
其本质与层次，已经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包括白祖在内的认知极限。
生物的本能只知道这是天大的机缘，却下意识地、或者说根本无法感知到其中可能蕴含的危险。
第230章 道门祖庭
随着三清殿内神光内敛，那令人向往的浩瀚气息渐渐归于平静。
林凡手持玉质笏板，面容沉静，再次对着三清殿方向躬身一拜。
随即，他稳步转向玉皇殿与四御殿，神情愈发庄重肃穆。
“恭请——”
他朗声宣号，声音清越，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空：
“昊天金阙，玉皇大天尊！”
“中天紫微，北极大帝！”
“南极长生，长生大帝！”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
轰~
五道同样晦涩难懂、却与三清道韵略有不同的磅礴道韵，驾驭着万丈金光，宛如五条金色天河轰然垂落，精准无误地依次注入玉皇殿与四御殿内的五尊雕像之中。
刹那间，玉皇殿与四御殿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华，殿宇被金光缭绕，神圣非凡。
那浩瀚的道韵与精纯的神力，正源源不断地往五座神像内灌注。
“又...又来五个！”
“刚才已经降临了三位，现在又是五位！天哪，这已经是八位了！而且全都是这种层次的存在！”
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失声低呼，声音带着颤抖。
“如此强大的神灵...怕是早已从此界超脱，达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超脱之上的境界！”
“不在这个世界？那这些能量和道韵，岂不是...跨界而来？”
“跨界而来的能量，竟然都如此可怕...不敢想象他们的真身，该有多么强大！”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他们只能从那煌煌金光中，感受到磅礴无尽的生机与能量，除此之外，一片茫然。
但碍于白祖那冰冷扫视的目光，他们只能强行按捺住那颗贪婪之心。
许多势力代表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目光闪烁，不知在暗中盘算着什么。
“恭请——”
......
林凡心无旁骛，科仪流程一刻不停。
这一次开山大典，他可谓是下了血本。
但凡道藏中有名有姓、较为重要的仙真神圣，他几乎都为其塑造了神像，只是根据神职高低，或居于主殿，或供于偏殿，神像大小有所不同。
至于雷、火、瘟、斗等各部天兵，即便没有独立神像，也在对应部殿的墙壁上，精心雕刻了栩栩如生的浮雕壁画。
随着林凡持续的宣号与礼拜，整个松峰山上空，仿佛打开了一条通往未知存在的通道！
一道道色泽各异、或清圣、或煌然、或肃杀的道韵，驾驭着道道神光，不断地破开界域壁垒，跨越无尽时空纷至沓来，精准落入各自对应的神像或是浮雕壁画之上！
尤其是当请到各部神兵天将时，那景象更是壮观到令人窒息！
成千上万道光芒，齐刷刷地落下，没入那些浮雕之中，使得壁画上的神将天兵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隐隐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光芒如雨，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观礼的各方势力代表，心情也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再到最后的彻底麻木。
他们起初还在心中默默计数，到了后来，那降临神只的数量早已记不清了。
道门究竟有多强？
此刻的他们，终于有了一个真切却又模糊的认知，深不可测，如渊如海！
赵长空坐在镇灵司的席位上，肥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打着哆嗦，手中紧紧攥着一块汗巾，不停地擦拭着额头和脖子上渗出的冷汗。
极其小众、疑似断绝...
这八个字，是镇灵司内部数据库中，关于道教这个词汇最初的评价注解。
赵长空现在恨不得把当初做出这个评价的家伙揪出来，让他尝尝什么叫沙包一样大的拳头！
大夏境内登记在册的所有宗教，有一个算一个，凡是镇灵司记录在案的，其背后所谓的神灵或祖师，没有一个超越超脱之境！
而这个道教，今日林凡请来的，不计其数，从刚才的感应来看，恐怕全都是超脱之上的存在！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个宗教的根源，根本不属于此界！
它源自另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
赵长空何等聪明，转瞬间便联想到了许多。
如此多的超脱之上神灵形成一个体系，那显然是一片真正的神国！
据他所知，在大夏境外的一些古老宗教背后，便疑似有类似的神国存在。
只是镇灵司的精力主要放在大夏境内维稳，对那些境外势力的机密了解并不深。
而大夏境内的宗教背后，从未发现过任何神国踪迹，这曾让镇灵司在庆幸之余，也带着一丝遗憾。
神国是什么？那是众多高等神灵聚集的国度。
如果类比大夏，那么神国之中的居民，恐怕起步就是超脱之上！
那在神国之中，超脱境对应的又是什么层次？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大夏境内没有神国，意味着没有能绝对压制国家政权的至高神权，镇灵司可以全面配合国家掌控境内秩序，不必像西方某些神权凌驾于政权之上的国家那样束手束脚，这边是镇灵司庆幸的原因。
但同时也有遗憾...因为神国的存在，代表着前路，代表着晋升超脱之上的希望！
赵长空脑海中飞速闪过镇灵司机密库中的一桩特殊记载。
那是关于某个小国，曾通过某种极其隐秘的特殊手段，一点点蚕食、窃取了一个源自神国的传承道统的记录。
神明本体受限于规则，不能轻易真身跨界直接干预现世。
想要发展信仰、传播道统，就必须像林凡今天这样，通过特定的仪式和媒介，接引神国的道韵和力量过来。
但接引而来的道韵，终究不是神灵本身，这就给了某些胆大包天之徒可乘之机！
历史上，就曾有人类，通过特殊手段，窃取、吞噬了这些被接引而来的神灵道韵，从而导致那个神国在此界的道统彻底断绝。
而那些被窃取的道韵，自然也成了窃取者强大的资粮。
所以，神国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信仰源头，更是一种令人疯狂的顶级资源！
远的不说，就说眼前这松峰山！
如此海量、高品质的神灵道韵汇聚于此，在那些有实力、有野心的势力或个人眼中，这就是一个几乎不设防、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绝世宝库！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松峰山再乱，无非是大夏境内异能界重新洗牌，还在可控范围。
真正棘手的，是那些大夏境外的势力，尤其是那些背后本就站着神国的古老组织！
以前的大夏，在他们眼里，或许只是一个野神遍地的地方，拿下这里，最多是为他们的神国提供一片新的信仰牧场。
可现在不同了，大夏境内出现了明确的神国道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来到此地，有可能追踪到对方神国的坐标，意味着有可能掠夺对方神国积累的无尽道韵与资源！
神国与神国之间的战争，一旦嗅到机会，将会不可避免地拉开序幕！
赵长空越想越是心寒，他身为宗师境强者，在场众人中，除了白祖，他谁都不怵。
但此刻，冷汗却浸透了他的内衫。
他那双小眼睛紧张地四处扫视，将不少势力代表眼中的异样神采尽收眼底。
那些人心里在盘算什么？他用脚后跟都能猜到！
无非是立刻回去，纠集人马，杀回松峰山，抢夺这泼天的机缘！
“林凡这臭小子，真是给我捅了个天大的篓子啊！这么大的事，咋就不提前跟我通个气呢？”
赵长空心念急转，只觉得头皮发麻。
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一个宗师境所能应对的极限。
“不行，必须立刻回去！这事儿，我兜不住了，得赶紧找师父出面！”
赵长空的师父，正是创建潜龙营的镇灵司定海神针，那位早已踏入超脱之境的强者，司马渊！
也是当年曾在升龙秘境中，与秘境守护者定下约定之人。
当最后一道神光安然落入偏殿一尊神像，整个请圣科仪终于圆满。
林凡深吸一口气，降下高悬的六角华幡，将手中玉质笏板放回法坛之上。
随后，他后退三步，面向巍峨的三清殿，行三拜九叩之礼！
礼毕，林凡直起身，朗声宣告，声音传遍四方：
“诸天神圣，已降法筵。”
“神光注照，道统绵延！”
随着他最后一句结语落下，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嗡——”
整座松峰山主峰，所有宫观殿宇，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紧接着，一道道祥和的神光自每一尊神像上绽放而出，彼此交织，将整个松峰山映照得如同人间仙境！
松峰山道门祖庭，至此，正式奠定！
第231章 胡晓想入道门
开山大典的盛大仪式终于落幕，那些前来观礼的妖族与鬼族代表，一个个急吼吼地便告辞离去，片刻都不多待。
人族势力中，倒是有不少留了下来，心思各异。
通过这次大典，道门那深不可测的底蕴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若能站稳脚跟，未来必定是雄踞一方、举足轻重的庞然大物。
然而，在众人眼中，如今的道门，明面上的力量依旧单薄得可怜。
满打满算，也就林凡、二傻子、白祖，外加一个不知在何处的超脱境高手，两人两妖而已。
仅凭这四位，能否守得住这刚刚奠定的松峰山基业，在许多人心中还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尤其是以胡家为首的黑城几大世家，此刻选择留下，固然有与林凡这位新晋道门魁首拉近关系的考量，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代表镇灵司官方态度的赵长空和刘吉尚未离开。
在他们看来，赵长空是成名已久的宗师境强者，他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预示着官方对这个新生势力的看法和后续政策。
他们留在这里，就是想看看镇灵司接下来会如何与道门接触。
待二傻子化身的迎客童子，将那些妖魔鬼怪礼送下山后，赵长空瞥了几眼那些还赖着不走的人类势力代表，人精似的他岂能不知这些人在等什么？
“林凡。”赵长空走到正在收拾法坛的林凡身边，脸上带着复杂难言的笑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哦？”林凡转头，笑了笑，“只是大开眼界？不应该是惊喜么？”
“还惊喜？惊吓还差不多！”赵长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收敛笑容，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变得严肃，“你老实告诉我，你们道门背后，是不是有一个神国存在？”
他这个问题丝毫没有避讳，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世家代表耳中。
这个问题，同样萦绕在他们心头，只是苦于与林凡不熟，不便直接询问。
“神国么...”林凡略一沉吟，点了点头，“算是吧。”
将仙界理解为神国，从这个世界的认知角度来说，倒也并非完全错误。
听到林凡如此轻易便承认了，赵长空眼角微微抽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这件事他本不该在此公开场合询问，但奈何林凡搞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影响太过深远。
“林凡，你这件事...影响太大了，你知道么？”赵长空语重心长，带着几分无奈，“你真应该提前跟我通个气的，现在你这样搞，将来会很被动。”
见林凡似乎还未完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赵长空不再多言，抬手在自己的通讯腕表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相关的资料，我都发你加密邮箱了，你回头自己仔细看看，我这边必须得立刻赶回去了。”
“这么急？”林凡有些意外，出言挽留，“难得出趟公差，不多留两天？我带你跟刘哥在山上好好转转，尽尽地主之谊。”
“算了吧！”赵长空摆了摆手，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你这地方，短时间内怕是清静不了了。你这边的事儿太大，我得赶紧回去找能兜得住的人来应对，免得过几天回来，还得忙着给你收尸。”
“这么严重？”林凡眉头微皱，他觉得自己不过是开山立派，即便有些影响，按理说也应当局限于周边区域势力之间的博弈，怎么到了赵长空嘴里，就严重到关乎生死存亡的地步了？
“你看看资料就明白了。”赵长空叹了口气，不想多做解释。
“那刘哥呢？你也要走？”林凡看向一旁的刘吉。
刘吉笑着摊了摊手：“不走不行啊。最近正跟着老赵修习一门秘术，除了洗澡睡觉上厕所，我俩最近算是形影不离，绑定了。”
赵长空闻言，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别人求我带，我还不带呢！你以为我乐意天天带着你这么个拖油瓶？”
说罢，二人不再耽搁，对着林凡挥了挥手。
赵长空一把抓住刘吉的肩膀，周身空间之力波动，直接撕裂开一道缝隙，带着刘吉钻了进去，身影瞬间消失。
“林凡！”
赵长空二人刚走，一直在旁边等候的胡晓便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些许扭捏，小声开口道：“那个...你们道门，现在收人么？”
“嗯？”林凡闻言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胡晓。
对方是黑城胡家的核心子弟，和至少宗师境的神道狐妖胡二一有契约在身，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自身实力都不缺，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加入他这个刚刚成立、前途未卜的道门？
“你想入我道门？”林凡疑惑地问道，“之前见你出手，你的神道修为根基颇为深厚，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我这里？”
“就是...觉得...”胡晓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这时，一位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走到胡晓身边，接过了话头：“因为我们胡家，看好道门的未来。”
此人正是此次胡家前来观礼的领头人，也是胡晓的叔叔，名为胡墨。
见林凡目光投来，胡墨神色淡定地继续说道：“林掌门在此地开山立派，本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经过今日这场开山大典，你们道门所展现的一切...恐怕会让你们未来的处境，变得异常艰难。”
听到胡墨也这么说，林凡回想起方才赵长空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终于确定，定是有某些自己尚未完全了解的、涉及更高层面博弈的潜在规则或危险，因为这次大典而被触动了。
他心念急转，决定先处理更紧迫的信息，于是对胡墨抱拳道：“胡先生，在下可能要暂时失陪一下，处理些急事。至于胡晓姑娘想要加入道门...”
他看向胡晓，语气平和：“我之前在典礼上说过，凡有向道之心，无论出身跟脚，只要能通过考验，心性纯良，皆可入我道门。这一点，对胡晓姑娘自然也不例外。”
见胡墨面露微笑，而旁边的胡晓则显得有些期待和忐忑，林凡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提醒：“不过，有件事需要提前说明。”
“我道门的修行法门特殊，与世间常见的香火神道、异能体系皆有不同。胡晓姑娘若是决定正式入我道门，她一身源自胡二一前辈的神道修为...恐怕需要舍弃，从头开始。”
“什么意思？”胡墨和胡晓同时脸色微变，胡墨沉声道，“入你道门，难道还要自废修为不成？”
“并非强制自废修为，”林凡耐心解释，“而是需要她主动解除与胡二一前辈之间的契约。但一旦解除了这种契约，她依靠契约获得的神道力量自然会消散殆尽，这与自废神道修为...结果上并没有太大区别。”
二人陷入沉默，显然这个代价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料。
林凡见此便道：“此事关乎胡晓姑娘的未来，非同小可。二位可以先回去仔细考虑清楚，看看是否舍得这身来之不易的修为。在下确有要事，先行告退。”
说罢，他又侧身对着旁边其他尚未离去的世家代表们朗声道：“各位若有闲暇，可在我们松峰山各处随意逛逛。只要不破坏道观内的砖瓦草木，不去后山禁地区域，其他地方，都可以随意参观。”
随后，他冲着一旁无所事事的二傻子和白祖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帮忙照看一下场面，维持秩序，自己则转身，驾起一朵白云，向着后山禁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些原本留下来，想看看胡家能否成功将族人安插进道门的世家代表们，见林凡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允许他们进入大殿近距离观摩，顿时面露欣喜。
虽然有白祖这尊妖神在一旁盯着，他们不敢有太过分的举动，但只要能靠近那些刚刚承接了神灵道韵的神像，说不定就能感悟到一丝半缕玄妙道韵，那便是天大的机缘！
于是，众人纷纷迫不及待地涌向最为核心的三清殿。
胡墨与胡晓对视一眼，也暂时压下心中的纠结，随着人流走向三清殿。
加入道门需要废掉一身神道修为，这个代价是否值得，确实需要慎重权衡。
但进大殿观摩又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不进白不进，万一能有所收获呢？
林凡身形极快，片刻后便来到了后山禁地的灵湖之畔。
这里湖水澄澈，全是浓郁到极致液化的天地灵液，可以说是松峰山灵脉精华之所在。
如今有了星斗护山大阵的聚灵效果加持，此地的灵气更是浓郁得化不开，在空中形成了氤氲的灵雾，呼吸之间都有修为隐隐增长的感觉。
他无暇欣赏这仙境般的景致，迅速找了个平整的青石坐下，打开了手腕上的通讯器，调出赵长空刚刚发来的加密邮件。
目光扫过邮件标题和开篇的几句概述，林凡的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
第232章 真君爱刷剧
赵长空发来的加密邮件内容并不多，林凡很快便浏览完毕。
邮件里简要记载了关于神国的零星信息，以及一桩尘封旧事。
多年前，海外某处岛国中，曾有一个背靠神国的宗教传承出现，结果却被一伙人类强者寻到机会，屠灭了满门，连那神国降下的所有道韵，都被那伙人用特殊手段窃取、吞噬一空，导致那个神国在此界的道统彻底断绝。
看完邮件，林凡顿时明白了为何那些妖族、鬼族代表溜得那么快，也明白了为何一些势力看自己的眼神会那般怪异。
感情是把他林凡和初创的道门，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甚至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
“这群家伙，真是想瞎了心了！”林凡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们也不想想，自己能单枪匹马攻陷松峰山，降服妖神境的白祖，背后站着的身影，实力该有多强，这些人难道心里没点数么？
但转念一想，林凡也理解了这些人的心态。
在旁人眼中，如今的道门明面上只有四人：两个超脱境，一个归元境，一个入微境。
这点力量，对于一些底蕴深厚的大势力而言，确实显得单薄。
强一些的，自认凭借自家实力就能拿捏。
弱一些的，也觉得可以联合其他势力一起来分杯羹，或者跟在大势力后面喝口汤。
“敢来捋虎须，就要做好被虎咬的准备。”林凡眼神微冷。
杨戬有多强，他再清楚不过。
起初他还曾怀疑，仅有金丹初期境界的杨戬分身，顶不顶得住此界的顶尖高手。
但经过青城山与松峰山这两场战斗，林凡算是看明白了，人家跨境界战斗跟玩儿似的，各种仙法、神通运用得出神入化，其真实战力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杨戬分身之所以是金丹初期，仅仅是因为此界规则目前只能容纳他这个层次的分身降临而已。
换个角度想，他这具分身所展现出的真实战力，若是放在此界修行者身上，恐怕早就该飞升了！
“不对！”林凡猛地一愣，忽然想到之前杨戬因为出手而引动规则反噬、降下劫雷的问题。
他心中一个激灵，连忙摸出那枚传讯符，呼叫杨戬。
“别叫啦，我这不在这么。”
林凡刚拿起传讯符，身后就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果然看到杨戬正靠在不远处一块青石旁，横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真君！”林凡赶紧行礼。
随后他抬起头，见杨戬还在专注地捣鼓手机，不由疑惑道：“真君，您干嘛呢？”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见杨戬抱着手机了，上次他甚至瞥见这位真君在刷某部古装仙侠剧。
这次...总不能又是在刷剧吧？
现在的神仙，都这么接地气了吗？
林凡心里好奇，往侧边挪了几步，想偷偷瞄一眼屏幕。
嘿，结果发现杨戬竟然给手机贴了防窥膜，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真君啊，”林凡忍不住开口，“这种膜贴手机上，对视力不太好...”
杨戬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盯着林凡，直看得林凡心里有些发毛。
“我这里有本书，你拿去看看。”杨戬说着，从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本书册，递向林凡。
林凡闻言大喜，以为是什么神通秘籍，连忙双手接过，大声道：“多谢真君！”
杨戬对自己那真是没得说，传授过灵兵共生神通，教授过九转玄阳枪法，如今又赠书，也不知是什么好东西，总不能是八九玄功吧？
林凡心中期待不已，结果低头一看封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高情商话术，开口就让人喜欢》。
林凡：“？？？”
这...莫非仙界的秘籍已经这么与时俱进了吗？
这种强烈的、源自某宝畅销书的既视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怀着诡异的心情，随意翻开一页。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当人问你在干嘛，高情商回复：我在挖土，等你栽在我手里。”
林凡拿着书，愣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
巧合吗？这一定是巧合吧！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好看么？”杨戬盯着林凡，慢悠悠地问道。
林凡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好看...”
“嗯，”杨戬满意地点点头，“好看你就多看看。”
说罢，他继续低下头，右手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得飞快。
林凡拿着那本高情商话术站在原地，一时有些尴尬。
也没人告诉他，神仙也这么喜欢玩手机啊？
看这刷屏的速度，是在看小说还是在跟人吵架？
过了好一会儿，杨戬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将手机塞回兜里，随后才正眼看向林凡：“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林凡这才从刚才的尴尬中回过神来，想起正事，连忙将赵长空邮件中关于神国的描述，以及其他势力可能将松峰山视为目标、即将面临各种挑战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戬。
杨戬边听边点头，听到那个神国传承被灭、神韵被窃取的事情时，不由嗤笑一声：“竟然还有神国传承在人间被灭了，还被人偷了所有神韵？这神国怕不是闹着玩儿的吧。”
“真君，哪些陈年旧事暂时都不重要。”林凡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现在重要的是，弟子刚刚结丹，凭借法天象地，倒是不怵宗师境高手，可是大宗师和超脱境的高手，指定不会少，单靠白祖一只妖怪，弟子怕有些顶不住啊。”
“慌什么。”杨戬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不还有我么。”
“可是...”林凡顿了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真君您若全力出手，会不会再次被此界规则针对，引来更大的麻烦？”
“不用怕。”杨戬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这种程度的规则压制，对我来说，仅仅是麻烦而已，还算不上威胁。”
他看了一眼松峰山主峰的方向，安排道：“到时候，大宗师、超脱境这种你对付不了的，就交给那只寒蝉。若是连他都对付不了，还有我。”
“宗师及以下的，你自己看着处理就行，正好拿来练手，稳固境界。”
得到了杨戬的亲口保证，林凡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长长舒了口气。
随后，他又想起二傻子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那什么...真君，您这边，有没有适合禽类修行的法门？”
“你是为那只傻鸟要的？”杨戬挑眉。
对于那只思维清奇、又怂又刚的鲸头鹳妖，他印象还挺深刻。
林凡点头：“他被我趁着渡劫时改换了修行根基，如今妖力已经转化为灵力，但由于没功法，卡在那里结不成金丹...所以，想向真君求个法门。”
杨戬思考了片刻，随后说道：“禽类的修行法门，给你倒是无妨。不过...”
他声音似乎压低了一些，目光好似无意般瞥了眼道观的方向，只是林凡正专注于求功法，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
“我这里还有一套功法，感觉还蛮适合你现阶段的，你要不要试试修炼下？”
林凡一听，心中更是开心，杨戬对自己确实没得说！
这不，传了神通、枪法之后，又开始传功法了！
他立刻挺起胸膛，信心满满地行礼道：“多谢真君赐法！真君放心，弟子一定勤加修炼！”
杨戬看着林凡那兴奋的模样，嘴角勾起若有深意的淡笑：“嗯，你不要谢那么早。这套功法极难修炼，你能不能入门，还要看你的悟性。”
“真君放心吧！”林凡拍了拍胸口，正想再说几句俏皮话表表决心。
却见杨戬不再多言，右手并指如剑，直接点在他的额头。
刹那间，两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林凡的脑海，速度极快。
林凡只觉得识海微微一胀，随后便恢复了正常。
他眨了眨眼，稍微凝神回忆，便发现杨戬传授的两套功法信息清晰无比：
一套是给予二傻子的巡天御风诀，听名字便知是极其高深的禽类修行秘典。
而另一套，名为金丹锻体诀。
林凡仔细翻阅着脑海中的两套功法，尤其是那本金丹锻体决...
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怎么感觉...杨戬给二傻子的功法，比给自己的这套，要好上不少啊？
第233章 传承功法
神念沉入脑海，林凡仔细翻阅着杨戬传授的两套功法。
这一看，差距就出来了。
那巡天御风诀，内容包罗万象，记载了从练气期直至金仙境界的完整修行秘法，体系严谨，奥妙无穷。
里面甚至还有一些颇具个人风格的注释，点拨关键，深入浅出，明显是杨戬有意留给林凡参考的。
可这金丹锻体诀却刚好相反，书如其名，通篇只有金丹期的修行法门，内容戛然而止。
而且没有丝毫注释注解，文字极其简练古奥，读起来非常拗口。
林凡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勉强适应这种很有古风的写作风格。
说白了，就是微言大义，一字多义，充满了古人惜字如金的调调。
林凡心里忍不住吐槽：在古代，竹简、纸张确实贵重，人家微言大义可以理解。可你们天上的神仙也这样？难道天庭也缺刻玉简的材料么？
“怎么？我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杨戬看林凡脸色变幻不定，淡淡地开口。
林凡心里一激灵，赶紧赔笑：“没有没有！真君您误会弟子了！弟子只是在用心揣摩功法精义，心有所感，面露思索之色罢了！”
开玩笑，谁敢给杨戬甩脸子看？
“嗯。”杨戬点点头，倒也没有再追问，挥了挥手，“回去吧，好好修炼。”
“是，真君。”林凡嘴上应着，脚下却没动，脸上堆起笑容，“那个...真君，弟子还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见杨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林凡硬着头皮继续道：“如今山门已开，接下来便要开始传道授业。可弟子将来若是收了门人，该教他们些什么？”
“嗯？”杨戬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着些许古怪，“你自己这做师父的，该教什么，还要我来教你？”
林凡尴尬地笑了笑：“那什么，弟子愚钝，自身所修的功法，只会一部黄庭经。只是这功法，一来似乎并不适合大批量传授给普通弟子，二来，弟子也没法教他们。”
他这黄庭经乃是系统直接灌注，虽是全本，但他只能自己修炼感悟，其中大道真意，根本无法诉诸文字，更别提传授他人了。
此种直指大道的无上法典，玄之又玄，说不得，写不得。
杨戬听闻林凡解释，眉头微皱，随后他额头天眼微张，一道清光扫过林凡周身，随即恍然道：“原来如此...”
他沉吟片刻，又从怀中掏了掏，摸出一枚质地温润的玉简，递给林凡。
“这是太乙金华宗旨的前两篇，你可以拿去教授弟子。”
林凡连忙双手接过，神念探入其中。
玉简内记载着两篇经文外加一篇秘法。
第一篇经文，名为回光守中，专讲如何凝神静心，通过回光之法修炼体内金光，奠定道基，对应练气、筑基境界。
第二篇经文，名为金丹证道，则是由金光修炼转入真正的金丹大道，详细阐述了凝结金丹的法门与关窍，对应金丹境界。
两篇内容合在一起，体系完备，由浅入深，刚好能支撑修士从入门修炼至大宗师境界。
而附赠的那篇秘法，则是一套复杂玄奥的精神禁制。
施展之后，不仅可以隔空将功法经文直接烙印于弟子识海，更能在传授的同时，在其心神中设下禁制，防止对方以任何形式对外泄露功法详情，从根本上杜绝了核心传承外泄的风险。
“牛逼！”林凡心中暗自感叹。
大佬就是大佬，一出手就是这种体系完备的好东西，连防盗版和防泄密的善后法子都考虑周全了。
“没事了吧？”杨戬看着林凡站在那里捧着玉简嘿嘿傻笑，颇为无语。
这太乙金华宗旨前两篇在他看来，不过是打基础的功法，只到金丹期，实在不值一提。
“没事了没事了！多谢真君赐法！”林凡连忙躬身行礼，心中大定。
“嗯，没事你就走吧，别在这碍眼。”杨戬摆摆手，又开始摸向放手机的衣兜。
“诶！那弟子就先行告退了。”林凡知趣地再次行礼，转身驾云离去。
杨戬看着林凡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深意的笑意，随后望向香火鼎盛的道观方向，低声喃喃道：“天地良心，功法是他自己要的，我可没主动教他，到时候，可别来找我。”
说罢，他似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电量提示，只剩2%，莫名地有点着急。
“山上什么都好，灵气也足，就是不能充电，得赶紧找个有插座的地方。”
当林凡从后山回到三清殿前广场时，那些留下来观望的世家与宗教代表们还未离开，大多挤在三清殿内，围着三清祖师的神像来回观摩，似乎想从那缭绕着淡淡道韵的神像上看出一朵花来。
白祖则抱着臂，面无表情地站在殿内一角，冰冷的目光扫视着众人，不让他们过分靠近或有不敬之举。
见林凡回来，一直在殿外等候的胡墨立刻拉着胡晓迎了上来。
“林掌门，”胡墨开口道，神色郑重，“我们已经想好了，让胡晓拜入你道门之下。”
林凡转头看向胡晓，发现这姑娘虽然小嘴微撅，脸上带着些许被迫营业的郁闷表情，但眼神清澈，并未流露出反对之意，显然是家族内部已达成一致，她本人也认命了。
“好吧。”林凡点点头，“既然你们已经商议定了，那便随我来吧。”
说着，他引领二人再次步入庄严肃穆的三清殿。
在缭绕的清香中，林凡面向胡晓，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胡姑娘，入我道门，需恪守门规，清静修行。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否真心愿意，确定要入我道门？”
他对胡晓本人并无恶感，这姑娘在山上住了一个多月，心性单纯，没什么复杂心思，林凡都看在眼里。
但入门关乎道途，他觉得有必要最后确认一次对方的心意。
胡晓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殷切的叔叔胡墨，随后深吸一口气，转向林凡，目光坚定了几分：“林掌门，我愿意入道门。其实这一个月在山上，不用想那么多家族里的事情，我觉得，还蛮开心的。”
林凡闻言笑了。
很好，这份简单和坦诚，正是他愿意收下她的原因。
“那好，将你的一些基础信息告知于我。”林凡取出早已备好的黄纸和朱砂笔。
他一边问，胡晓一边认真回答。
问题都很简单，无非是姓名、籍贯、精确到分钟的出生日期之类。
旁边的胡墨以及其他势力代表也都好奇地围拢过来，伸长脖子看着。
他们不懂生辰八字，也当然不会明白林凡问这些东西，究竟意欲何为。
林凡根据胡晓的回答，指掐算诀，略作推演，随后挥动朱笔，刷刷刷在黄纸上写下胡晓的姓名与生辰。
接着，他指尖灵力一催，那张写满信息的黄纸无风自燃，顷刻间化作一缕袅袅青烟。
那青烟在空中盘旋缭绕，似乎有些迷茫，在原地转了几圈后，像是突然发现了目标，猛地一个转折，“嗖”地一下，径直钻入了林凡的眉心！
“额...”林凡自己也愣住了，“卧槽！忘了这茬！自己现在算是道门在此界的开山祖师，根本没有上一辈的师承可报！”
这入门禀告先祖的信息转了一圈，结果直接回到自己这里了！
不过他反应极快，脸上丝毫不见慌乱，依旧维持着那副淡定自若的高人风范。
只见他手掐法决，按照杨戬所授秘术，在心中将太乙金华宗旨前两篇的内容闪电般回忆一遍，随后凝神提炼，一道寄托着完整经文信息的精神力被成功剥离出来。
这道精神意念混合着精纯的灵力，顺着林凡的经脉涌至指尖。他并指如剑，轻轻点向胡晓光洁的额头。
“凝心静神，接受传承！”
一点之下，胡晓身躯微震。
“呼——”
一道柔和的银色光晕，伴着清凉的微风，自胡晓体表扩散开来，带动她的长发与衣衫轻轻飘舞。
殿内众人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仅仅片刻，胡晓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新奇与明悟所取代。
她好奇地抬起双手，心念微动。
下一刻，一道纯净而柔和的银色灵力，自她掌心缓缓绽放而出，虽微弱，却凝实不散！
第234章 山雨欲来
“这就是灵力么？感觉好神奇。”
胡晓摊开手掌，感受着体内流淌的那股与以往神道力量截然不同的能量。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新生的银色灵力之中，还隐隐带着一丝林凡留下的雷霆气息。
日后，她便能以此为基础，正式修行太乙金华宗旨。
胡墨紧张地看着胡晓，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晓晓，你和你二一叔之间的契约...还在么？”
胡晓闻言，立刻凝神仔细感应体内，片刻后，她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轻轻摇了摇头。
她从小便被家族送到胡二一身边，认这位妖王为叔，签订契约，修行神道。
如今契约因转投道门而骤然断开，心中难免有些空落落的。
胡墨见状，眼神复杂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退到一旁，与那些尚未离开的世家代表们聚在一起，低声讨论起来。
见胡晓一人站在原地，神情有些怅然，林凡走上前安慰道：“你们胡家与狐族之间的契约渊源，我也有所耳闻。其实不用太伤心，契约虽断，但多年的情分与交情仍在，并不会因此消失。”
胡晓点了点头，轻声道：“我明白的，只是一时有些不习惯。”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一时感怀罢了。
这时，林凡走向那群正在窃窃私语的世家代表，众人见林凡走来，纷纷停下议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林凡也不在意他们之前讨论什么，直接开门见山道：“诸位，今日开山大典已毕，请恕在下招待不周。若是没有其他要事，各位便请回吧。”
“怎么？”旁边一个矮胖的世家子弟笑了起来，“林掌门，你让我们大老远跑来，真就只是观个礼？看完就赶我们走啊？”
林凡望去，认得此人，应是黑城灰家的人。
“真实对不住了。”林凡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只是想来大家心里也都清楚，我们道门最近一段时间，怕是难得清静，实在无法分心招待诸位，以免届时波及无辜。”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看来之前赵长空定然已经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告知了林凡，这才让这位年轻的掌门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们选择留下来观望，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所属的家族或宗门大体属于守序派，不至于主动作乱。
另一方面，也是在审视，看林凡和这新生的道门，到底能否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浪中坚持下来。
若能坚持下来，证明其实力与价值，他们自然乐于交好。
若是山门真的被人攻破，那他们也不介意在混乱中，跟着分一杯羹，捞取些好处。
这群人中，也就只有胡家胆子最大，多迈出了关键一步，将自家核心子弟送了一个进道门。
这其中固然有看好道门潜力、想要与林凡结下善缘的考量，但相较于其他仍在岸上观望的世家，胡家此举，无疑表达了一种更积极的态度。
所有人心里都是门儿清，于是也便没有多做客套，纷纷拱手告辞。
原本因开山大典热闹了数个小时的松峰山，随着各方代表的离去，很快又重新归于往日的宁静。
林凡将二傻子和白祖唤至身前，带着新入门的胡晓，一同来到三清殿前。
他先将杨戬赐予的巡天御风诀传授给二傻子，嘱咐他尽快依照功法凝结金丹。
早已渡过金丹劫、根基浑厚的二傻子闻言大喜，当即盘膝坐下，按照巡天御风诀的法门运转灵力。
它体内妖力那早已转化为澎湃的精纯灵力，此刻随着二傻子运转法门，所有灵力便找到了凝聚的核心，迅速向着丹田处汇聚。
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一枚圆润饱满、散发着青色光晕的金丹便在其丹田内缓缓成型，稳固下来。
终于成功结丹的二傻子高兴坏了，猛地跳起来：“哈哈！鸟爷我也是正儿八经的金丹大妖了！”
一个月前它就陪着林凡提前渡过了金丹劫，没想到真正结丹却延迟了一个月。
不过延迟也有延迟的好处，体内残余的妖气被彻底涤荡干净，灵力反而因这段时间的积累更加浑厚，凝结出的金丹品质极佳。
待二傻子兴奋劲儿稍过，林凡面色一正，将近期可能会有其他势力前来进犯的消息告知了几人。
白祖一脸淡定，早在林凡引动万神道韵降临时，他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对此毫不意外。
胡晓也显得很平静，想来之前胡墨离开时，已经暗中提点过她。
二傻子则是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嚣张道：“嘿~让他们尽管来！鸟爷我现在神功大成，还能怕了他们不成？妖王之下，我谁都不怵！”
看着和自己一样对实力很有逼数也很有信心的二傻子，林凡欣慰地点点头，随后将目光投向胡晓。
胡晓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底气不足地说：“我...我现在的异能才高级境界，之前入微境的神道实力已经没了。”
似乎是感觉自己的语气和二傻子那高昂气势完全没法比，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要不，高...哦不...中级的，交给我？”
林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还是算了吧，一会儿我带你去后山禁地，你就在那边安心修炼，尽快提升实力。”
随后，他看向一直沉默的白祖，直接交代道：“白祖，若真有来犯之敌，其中大宗师或超脱境的高手，就需要你出手抵挡了。”
白祖闷闷地点头，但还是实话实说：“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凭我的修为，或许并不能挡下几个同阶对手。”
他深知自己虽是妖神境，但并非无敌，若是被多名同阶围攻，败亡是迟早的事。
“你放心吧。”林凡语气肯定，“真君已有交代，必要的时候，他会出手。”
听到那位深不可测的真君愿意兜底，白祖顿时松了口气。
他自己几斤几两心里很清楚，挡住一两个同级大概就是极限，而这次觊觎松峰山的，绝不可能只有一两人。
对于杨戬的实力，他可是有着切肤之痛，当初被擒时，那种如同未启灵的野兽遭遇天敌般的无力与恐惧，即便过去了一个月，偶尔深夜梦到，仍会惊醒。
简短的内部会议结束，林凡便不再管还在兴奋适应新力量、四处嘚瑟的二傻子，带着胡晓和白祖向着后山禁地走去。
由于星辰护山大阵的聚灵效果，禁地区的灵气浓度越发惊人。
二人一妖刚踏入禁地范围，胡晓和白祖便齐齐愣在当场。
胡晓是因为从未见过灵气如此浓郁的地方，她胡家虽然也占据着灵脉，但核心区域管制极严，即便她是家主胡雄的亲孙女，不合规矩也绝不允许进入。
白祖则是因为对这里太熟悉而震惊，以前他都是在灵湖底部，最靠近灵脉源头的地方闭关。
如今再来，却发现仅仅是灵湖边缘的灵气浓度，就已经和他过去在湖底深处的闭关之所相差无几了！
“你以后要看守山门，没事就别总往湖里面钻了。”林凡对白祖说道，“之前我让道兵在这附近修建了几处院落，你随便挑一间自己住吧。”
白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随后，林凡带着胡晓来到另一处相对独立僻静的小院。
“你最近就先在这里住下，我会给你留下足够的生活物资。”林凡交代道，“外界风雨将至，你在这里最为安全。等你成功筑基之后，再出来找我。”
胡晓乖巧地点头，筑基初期，对应的便是中级异能者的实力。
太乙金华宗旨她已获得传承，仔细体悟后，发现这功法意外地非常契合她的心性。
她的异能本就是精神系，且天赋极佳，否则幼年时也不可能与妖王境的胡二一成功签订契约。
转修这道门功法，对她而言，至少功法本身是适合的。
将所有人都安排妥当之后，林凡独自一人站在波光粼粼的灵湖边，深吸了一口气，心神逐渐沉静下来，开始仔细参悟杨戬送他的那部金丹锻体诀。
山雨欲来，提升自身实力，永远是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
第235章 鸡肋功法
“以丹为种，以神为引，淬炼不灭之躯。”
这便是金丹锻体诀开篇的第一句话。
林凡仔细研读，发现这部功法的思路颇为奇特。
寻常修士视若性命根本的金丹，在这部功法中，却被当作了一个能量熔炉。
通过特定的行气法与观想法门，引动金丹本源之力，由内而外，反复冲刷、淬炼全身的皮肉筋骨、髓血脏腑。
按照描述，功法入门，皮肉筋骨率先蜕变，能自然形成一道护体宝光。
而修炼到大成境界，髓血脏腑亦完成蜕变，届时生机磅礴，每一滴血液都蕴含惊人能量，甚至能实现断肢重生。
看到断肢重生这里，林凡不由得撇了撇嘴。
他通过参悟不朽神纹，早已掌握了血肉重生的能力，虽然缺点是消耗气血巨大，且仅限于血肉，对骨骼脏腑无效，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再生之力。
如今看到这部金丹锻体诀修到最后，目标竟然只是断肢重生，林凡心里对它的评价不由得又低了几分。
“这种层级的重生之力，消耗必然恐怖。战斗中使用，怕是刚长出来，自己就先萎了。这项能力，最多只能算是战后的恢复手段，意义不大。”
“唉~又是一本鸡肋功法。”林凡漠然地想着。
要说这本功法唯一吸引他的地方，就是入门后便能形成的护体宝光。
这东西，通常可是成就仙道之后才会具备的神通。
一部金丹期的锻体功法，竟然能在入门阶段就做到，第一次看到时，林凡着实被吓了一跳。
不过转念一想，金丹期催生的护体宝光，想来也强不到哪里去，顶多算是聊胜于无的一种防御手段吧。
“算了，鸡肋就鸡肋吧。”林凡叹了口气，“既然是真君给的，总不能不练吧。”
说起来，林凡所学的众多功法与神通中，目前只有撒豆成兵因为缺少合适的材料，始终无法发挥应有威力，显得颇为鸡肋。
除此之外，无论是黄庭经、天罡神通还是雷法，每一项都是他实力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不再多想，林凡选了一处紧挨着白祖院落的小院走进去，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按照金丹锻体诀的记载，运转灵力，存思观想。
林凡的悟性本就不错，这一点连杨戬都曾表示过认可。
若有人回顾他的修行之路便会发现，百日筑基他只用了一个多月。
筑基之后，常人需要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完成的炼精化气过程，他仅用了一年多便走完了。
如今，更是迈入了炼气化神的金丹之境，堪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丹修士之一。
而且他的根基极为特殊，胎化易形神通使得他的躯体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向仙灵之体转化，九息服气为他提供了近乎无穷无尽的灵力续航，再加上性命双修、直指大道的黄庭经...
可以说，如今的林凡，无论放在道门哪个流派，都绝对是人人争抢的绝世天才。
事实上，自从精修法天象地之后，林凡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踏上了肉身成圣的道路。
如今得到这部金丹锻体诀，更是如同添了一把猛火，让他在肉身强化的道路上开始狂奔。
这一切的转变，其实是从学会法天象地开始的。
但真正让他在这条路上义无反顾，甚至暂时放缓了雷法深修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杨戬的影子。
杨戬现在所做的，某种程度上等于是在挖道门雷部的墙脚。
凭借上次截胡王灵官，将自己的分身顺着林凡的兵马悍将符送到此界后，杨戬更是多次叮嘱林凡，有事就用他给的传讯符，彻底绝了林凡再使用兵马悍将符请别人的念头。
此前林凡在潜龙营四合院神坛前汇报时，杨戬曾将他的意识短暂拉入仙界，让他惊鸿一瞥当时的杨戬，正独自站在雷部众神的对面，姿态睥睨。
随着林凡渐渐入定，他丹田内的金丹开始微微震颤，涌出一股炽热而精纯的能量。
这股能量按照金丹锻体诀的独特路线，在他体内经脉中缓缓游走，渗透至四肢百骸。
渐渐的，林凡的躯体开始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
皮肤变得更加紧致内敛，肌肉纤维在能量的冲刷下愈发匀称且充满韧性，筋骨发出微不可闻却连绵不绝的低鸣，带动着他整个身躯都开始出现一种规律性的、细微的抖动。
神奇的是，随着林凡身躯的抖动，他周身那浓郁到几乎液化的天地灵气，竟也跟着同步震颤、翻涌起来，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这般异象，立刻惊动了刚刚准备入定的白祖，以及尚未完全静下心来的胡晓。
一人一妖几乎同时走出各自的小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白祖凭借其对气机的敏锐感知，很快锁定源头，来到林凡的小院门前。
院门未锁，他轻易便看到院内林凡正盘坐其中，身体不受控制般微微颤抖着。
“白祖前辈，林凡他不会有事吧？”胡晓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一脸紧张地望着院内的景象。
“应该...没事吧。”白祖语气有些不确定，仔细感知了一下，“他的气息总量没有变化，反而不知道为什么，他给我的感觉，像是在不断变得...更结实？”
胡晓听得不明所以，白祖也没想多做解释。
在确认林凡生命气息平稳且似乎在向好的一面发展后，他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只是心中对林凡修炼的功法更多了几分好奇。
胡晓却在原地驻足观看了许久，她发现自己对这位年轻的道门魁首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了。
最初只觉得他是某个大势力培养的青年才俊，再见时已成归元境高手，更是与人联手拿下了松峰山这等福地。
真正入了道门，她比胡家任何人都更清晰地认识到道门的恐怖潜力。
不提那背后数不清的强悍神灵，单是林凡传给她的太乙金华宗旨，就为她指明了一条全新的、直指超脱的大道。
而眼前的林凡，修炼的显然是与她不同的功法，因为她在太乙金华宗旨中找不到任何类似的描述。
这说明，太乙金华宗旨很可能并非道门最核心、最高深的传承。
胡晓怔怔地看了许久，眼神闪烁，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原本还有些彷徨的气质陡然变得坚定起来。
她不再停留，转身回到自己的小院，更加投入地开始了闭关修炼。
随着一人一妖的离开，禁地再次恢复了宁静，唯有空中那些氤氲的灵雾，仍在随着林凡身躯的微颤，同步律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穿墨色常服的挺拔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凡身边。
杨戬盯着修炼中的林凡看了许久，感受着其体内那逐渐勃发的生机与隐隐成型的护体宝光雏形，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突兀出现。
杨戬身影猛地一僵，右手飞快按住自己的衣兜，脸上闪过一丝懊恼，随即身影一晃，便消散在原地。
几乎是同时，林凡被那轻微的“叮”声惊醒，疑惑地睁开双眼，四处张望。
“奇怪了...”他喃喃自语，“刚才明明听到有什么声音...”
院内院外，除了缓缓平复的灵雾和他自己，空无一人。
第236章 有妖攻山
随着林凡与胡晓彻底沉入深层次的定境，整个松峰山，明面上就只剩下二傻子一只妖还在活动。
按照林凡的要求，它现在每天都要雷打不动地挨个大殿跑一趟，给所有神像恭敬上香。
结果就导致，偌大一个道观，平日里香火最勤、看似最虔诚的，竟是一只妖怪和两只鬼。
没错，谢家兄妹自从被林凡召唤过来后，就一直留在了山上，林凡在后山禁地边缘特意给他们修了个小院。
凭借林凡打在他们魂体内的灵力烙印，他们进出各殿并未受到神光排斥。
作为林凡预定的阴兵，他们未来的职责林凡心中已有轮廓，但那件事牵扯太大，凭他俩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留在灵气浓郁的后山安心修行，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修行无岁月，尤其是对林凡这等天赋而言，一旦沉浸其中，便几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便是胡晓，第一次在如此浓郁的灵气环境下修行，也因深度沉浸而错过了一餐。
很快，一日过去。
百无聊赖的二傻子，正站在山顶一块光滑的巨石上，显出庞大的鲸头鹳原形，张开双翼，做拥抱太阳状。
这似乎是它独特的放松方式，林凡曾不止一次见过，但内心始终觉得，这货纯粹是脑回路清奇，和正常生物不太一样。
正眯着眼睛享受日光浴的二傻子，忽然神色一动，歪着它那大脑袋，疑惑地望向山下方向。
隔着郁郁葱葱的山林，它什么也看不真切，但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山脚那个方向，传来了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
二傻子歪着脑袋感知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惊觉，那好像不是什么自然波动，而是有人在攻击护山大阵！
“嗷~！”
它嚎了一嗓子，身上一根羽毛自动脱落，灵光一闪，化作一只迷你的小号鲸头鹳，扑棱着翅膀，飞快向后山禁地飞去报信。
而它自己，则运转起新得的巡天御风诀，双翼一振，化作一道蓝灰色流光，直冲山下！
刚刚神功大成、凝结金丹的它，浑身精力过剩，正迫切地需要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发泄那澎湃的力量。
整座松峰山，除了自己以外，道门弟子就只有两个。
那两个人，一个它打不过，一个打不过它，二傻子根本提不起动手的兴致。
除此之外，就是一妖两鬼，同样是一个它打不过，两个打不过它。
这让自诩为道门一人之下的二傻子，整日对着太阳感慨：鸟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从山顶到山脚，对于此刻的二傻子而言，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然而，它还未能完全适应巡天御风诀带来的恐怖急速...
只见那道蓝灰色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穿过微微荡漾的护山大阵光幕，然后...
“噗”的一声，精准地一头扎进了山脚下的泥土里。
正在卖力攻击护山大阵的一群妖族见状，齐齐一愣。
“什么玩意儿嗖一下过去了？”
“不造啊！”
几只小妖相互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准备继续攻击。
然而，一个身形靠后、原本坐在一张实木大椅上督战的妖王，却猛地站了起来，一脸凝重地盯着自己身前不远处那个突然出现的、黑漆漆的圆洞。
妖王境的他，目力远超寻常小妖，他看得真切，方才是一道速度骇人的蓝灰色流光，自松峰山顶而来，直接打穿了距离他身前不过两米的地面！
如此恐怖的速度，实属罕见。
这妖王心下惊疑，往前走了几步，凑到那圆洞前往下望去，发现是一个斜向下、深不见底的黑洞。
“方才是什么招式？是道门的人对于我们攻击护山大阵的反击么？打歪了？”妖王不确定地思索着。
忽然，他眼睛猛地瞪大，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于是猛地转身——
正好看到一道蓝灰色流光轰地从他刚才坐的位置钻出，冲天而起！
他那把用来彰显身份的实木大椅，已然被顶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妖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好么！感情这才是人家道门真正的反击！
咱还寻思是不是打歪了，结果人家还有个二段攻击，专攻下三路的千年杀！
一想到若是方才自己没有好奇起走过来查看，而是继续大马金刀地坐着...
那道流光顶穿的，恐怕就不是那把可怜的椅子，而是自己的大腚了...
“可恶的道门！”妖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抬头望向天空，那道流光早已消失在天际，“这就是你们给的下马威么？”
“好！好得很！别让老子攻进去了，否则，定然要你们也尝尝这千年杀的滋味！”
与此同时，高天之上的二傻子，正在云端拼命抖着身子，将羽毛里夹杂的泥土草屑全部抖落。
“卧槽！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二傻子整只鸟都傻了。
方才它下山时，兴奋之下直接动用了巡天御风诀中记载的一门高阶遁术。
功法里吹嘘金丹期便可朝游北越暮苍梧，二傻子原本以为这是人类写作时习惯性的夸张修辞手法，结果现在看来，这尼玛居然是写实文学！
这下可好，速度太快，它根本把握不住方向和力度。
吃一堑长一智，二傻子不敢再浪，老老实实召唤出云朵，施展起更稳妥的腾云驾雾神通，晃晃悠悠地再次向着山脚阵外那群妖族所在的位置落去。
自打被二傻子那神出鬼没的一记鸟喙突刺从下方爆了座椅之后，松峰山下的那只妖王彻底怒了，开始亲自下场，厉声督促手下加紧攻击。
负责攻山的，是由几名凝丹境妖族率领的大批灵慧境妖族。
攻打山门这种事，来的修为太低，连给护山大阵挠痒痒都不配，纯粹是送菜。
“加把劲儿！都给老子卖力点！持续消耗他们护山大阵的能量！”那妖王挥舞着缠绕黑气的锁链，大声画着饼，“等阵法一破，我做主，从收获的道韵中分出几缕，奖励给出力最多的几个！”
甭管这饼是真是假，下面的妖族听完之后，眼见妖王亲自督战，确实攻击得更卖力了，各色妖术光芒不断轰击在无形的阵法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
待到二傻子踩着云朵，慢悠悠地来到附近空中的时候，正好看到那只脸色铁青的妖王，率领着几只凝丹境和数不清的灵慧境妖族，正在汇聚妖力，疯狂地攻击着护山大阵。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二傻子站在云头，一边翅膀像人一样叉着腰，另一边翅膀指向下面的群妖，扯着嗓子喊道：
“大清早的就在这儿叮叮当当，扰人清梦！没事儿干是吧？跑我们山门口打我们护山大阵玩儿？”
那只妖王早在二傻子乘云而来时就注意到了，传闻道门中人出行都是脚踏祥云，如今看来，这只造型奇特的鸟妖，应该就是情报里提到的那个可以化形的通灵武器了。
不过，感知其气息，却并非情报中说的灵慧境，而是实打实的凝丹境！
“好好好！”那妖王盯着云上的二傻子，不怒反笑，开怀大笑，“原本一把灵慧境的通灵武器，本王还觉得用着不怎么顺手，没想到你竟然晋级到了凝丹境！好！好得很！正合我意！”
二傻子被他那炽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瞥了他一眼。
只见这妖王赤着肌肉虬结的上半身，周身上下缠绕着乌黑的锁链，锁链上缭绕着不祥的黑气。
此刻望着自己，竟是一副如同见到绝世珍宝般的猪哥相。
二傻子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不妙！这眼神它可太熟了！以前林凡看它的身体时也是这模样！
“难道...眼前这个浑身锁链的家伙，也是一个觊觎我帅气妖躯的变态？”
第237章 被打“爽”的鳄妖王
“喂！傻大个！你这么盯着我看干嘛！”二傻子被鳄妖王那贪婪目光盯得心里发毛。
它自忖开启法天象地或许能和妖王过过招，但毕竟没真打过，眼前这家伙气息沉浑，可是货真价实的妖王，它忽然有点怂了。
“哈哈哈。”鳄妖王笑了笑，尽量让自己显得和善一些，“小兄弟别紧张，我乃是威虎寨十六妖王之一的鳄妖王。你叫什么名字？”
“哼！”二傻子臭屁地一仰头，“我乃是松峰山道门弟子，霸王！”
“哦~原来是霸...”
“诶~”
鳄妖王的“王”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二傻子一个灵性的打断噎了回去，随后它就用那双充满睿智的小眼睛，紧紧盯着鳄妖王。
鳄妖王张了张嘴，总感觉自己被占了便宜，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你怎么不说了？”二傻子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鳄妖王。
“小东西，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样插嘴会挨揍么！”鳄妖王眯起了眼睛，他有预感，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哦？”二傻子作回忆状，“说起来，好像是有人这么说过我。”
它从小天赋不错，虽然后来被赶出族群，漂洋过海来到大夏，但在那一小片山林里也是称王称霸的存在。
以往它抢话，最多收获别人被噎住的郁闷神情，真正敢于正面教育它的，只有一个林凡，甚至为了杜绝它再这么抢话，林凡把它用了一辈子的名字都给改了。
“这么看来，你是屡教不改咯？”鳄妖王嗤笑一声，“那说不得，我要替你主人管教管教你了！”
说着，他不再废话，身形一动，直接扑身而上，一只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利爪撕裂空气，径直抓向云朵之上的二傻子。
二傻子不敢大意，对方是妖王境，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层次，若要抗衡，唯有施展压箱底的神通！
眼看那凌厉爪击袭来，二傻子心念一动，身形见风就长！
刹那间，一尊周身环绕着罡风、烈焰与雷霆的巨大鲸头鹳，如同山岳般陡然出现在原地！
法天象地！
面对袭来的爪击，化身巨鸟的二傻子毫不畏惧，腾空跃起，一双宛若精钢铸就的巨大鸟爪带着风雷之势，向前猛地挠去！
鳄妖王没料到对方巨大化后速度依旧如此之快，一个不察，直接被那巨大的爪子挠中胸膛，“嘭”的一声巨响，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而出，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旁边那些原本还在攻击护山大阵的群妖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后撤，给两位大佬留出足够的战斗空间。
“情报果然没错！这个道门，掌握了一种十分夸张的巨大化秘术！”鳄妖王狼狈落地，心悸地望着眼前这尊真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妖躯。
明明是凝丹境修为，可肉身强度硬是和自己不遑多让，力气更是大得离谱！
尤其是对方周身围绕的罡风、烈火和雷霆，伴随着每一次攻击，都会无形中侵入自己的妖躯，需要他耗费额外的妖力去镇压驱散。
“吼~！”
鳄妖王感觉颜面大失，怒吼一声，妖气冲天而起，直接显出原形，竟是一条长约近百米，高如小楼的巨大鳄鱼！
他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速度，如同一辆重型战车，向着二傻子那如天柱般的鸟腿冲了过去，张开血盆大口，瞄准脚踝狠狠咬下！
二傻子原本还有些沉醉于法天象地带给自己的强大力量感，一击击退妖王的成就感让它飘飘然。结果低头一看，一条老大老大的鳄鱼忽然出现在自己脚边，正恶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脚踝咬来。
二傻子妖躯下意识一僵，随即非但不惧，反而两眼放光！
它双翅猛地一扇，环绕周身的罡风、烈焰、雷霆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向着前方鳄妖王冲来的方向肆意挥洒、席卷而去！
直冲而来的鳄妖王凭借厚重的鳞甲和雄浑的妖力，对这些能量冲击根本不在乎，但苦了不远处观战的那群妖怪！
那些灵慧境妖族首当其冲，一个个被吹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最终还是靠那几只凝丹境妖族拼死在前方抵御最强的冲击波，后方的其他妖族慌忙将妖气连成一片，才勉强构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堪堪保住性命。
趁此机会，鳄妖王已然扑到近前，巨口一张，狠狠咬在二傻子的脚踝之上！
然而，那感觉就像人类用手掌去抓横梁，仅能勉强握持住一点点，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甚至连破防都勉强。
鳄妖王一击得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就要来一招看家本领死亡翻滚，企图凭借恐怖的扭力从二傻子脚踝上生生撕下一大块皮肉！
这是他作为鳄鱼捕猎的终极杀招！
然而，二傻子仿佛早已看穿了对方的招式路数。
它那硕大无比的鸟喙从天而降，就在鳄妖王腰身发力，即将开始旋转的瞬间。
“咔嚓！”
鸟喙精准无比地合拢，不偏不倚，正好咬在鳄妖王身躯中段，一个非常特殊的位置！
原本鳄妖王觉得，凭借自己妖王境的强悍肉身，即使被咬中，也能强行扭转，届时定然是这傻大鸟重伤，自己最多轻伤甚至无伤。
结果没想到，这一咬可不得了！
二傻子的鸟喙，精准无比地卡在了鳄妖王的生理薄弱点上！
一咬之下，一股极其刁钻的奇异力量透体而入，竟然让鳄妖王瞬间感到骨软筋麻，浑身妖力一滞，提不上半分气力！
“这...这种感觉...” 鳄妖王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难以言喻的酥麻酸软感弄得措手不及，连紧紧咬住对方脚踝的嘴都下意识松开了。
“啊哈~” 鳄妖王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意义不明、带着颤抖的呻吟。
这种感觉，其实就跟人类被精准抓住麻筋反复蹂躏一般，弄得鳄妖王酸爽不已，欲仙欲死...
身后那些刚刚抵御完风火雷洗礼、惊魂未定的观战妖族们，抬头正好看到鳄妖王神勇无比地一口咬中巨鸟脚踝。
他们连接下来的场面都脑补好了，最差也是撕下一块皮肉，运气好直接让对方骨断筋折。
结果没想到，事情的反转远超他们贫瘠的想象力！
被从天而降的巨大鸟喙衔住后，原本威风八面、气势凌然的鳄妖王，非但没有发动致命反击，反而发出了一声极其可疑的、仿佛带着某种快感的呻吟...
他在群妖心目中那高大威猛、凶残无敌的形象，瞬间碎裂了一地。
“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不过感觉似乎大概...”
“鳄妖王大人这是...爽...爽了？”
一群妖怪在旁边表情复杂，窃窃私语，表示完全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嗯，也不敢看懂...
二傻子的原型鲸头鹳，在非洲湿地中会捕食小型鳄鱼，这一鸟喙下去，可谓是千锤百炼，精准无比。
二傻子一招得手，下意识甩了甩头，将鳄妖王身上的污渍甩干净。
甩完之后，二傻子猛地一仰头，将浑身酥软、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鳄妖王高高抛向空中，随后张开巨大鸟喙，准备迎接其自由落地，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第238章 二傻子大战乌妖王
被高高抛向空中的鳄妖王，满脸惊恐，死命催动妖气冲击着体内那股诡异的酸麻感。
终于，在即将落入二傻子那深渊巨口之际，他总算勉强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妖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随后“嘭”的一声落在远处惊魂未定的妖群之中，重新化为人形。
此时的鳄妖王，满脸屈辱，面红耳赤。
他双手紧紧抓着缠绕在身的锁链，一副受了奇耻大辱的模样。
双腿更是极不自然地微微弯曲，大腿紧紧夹在一起，仿佛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混...混蛋！”鳄妖王声音带着悲愤的颤抖。
想他堂堂妖王境高手，威虎寨十六妖王之一，竟然被一只凝丹境的鸟妖，在众目睽睽之下弄得如此失态！
他感觉自己还能强撑着站在这里，而不是立刻遁走，已经是养气功夫到家了。
感受着身后那群手下投来的、混杂着惊惧、疑惑和难以言喻的目光，鳄妖王急促地呼吸着，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和羞愤。
可方才那种浑身酥软、妖力滞涩、连身体基本控制都险些丧失的诡异感觉，光是回想起来，就让他面皮发烫，臊得几乎站立不稳。
二傻子眼瞅着到嘴的鳄鱼大餐居然飞了，顿时不乐意了。
自从漂洋过海来到大夏，他都多少年没尝过鳄鱼肉了？
整日里在山林里晃悠，吃的不是兔子就是老鼠，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
如今骤然见到这送上门的家乡风味，馋虫都被彻底勾出来了。
它那巨大的脑袋一低，巨型鸟喙再次迅猛地向着鳄妖王所在的位置啄去！
鳄妖王怪叫一声，也顾不得什么妖王风范了，连滚带爬地向后闪避。
旁边的妖族们见到那如同小山般砸落的鸟喙，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四散奔逃。
只有几只反应稍慢、或是被吓破了胆的小妖，被二傻子一口衔住。
“啊——！”
“救命！妖王大人救...”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那几只妖怪被衔住的瞬间，法天象地神通自带的罡风、烈焰与雷霆之力便已侵入它们体内，疯狂肆虐。
二傻子只是随意地一仰头，便将它们囫囵吞入腹中。
这几只妖怪在被吞下的最后时刻，甚至还心存侥幸，幻想这巨鸟体内或许没有外面这般恐怖的能量风暴，它们可以趁机在其体内搞破坏。
毕竟，外部打不过，从内部突破也是一种经典的以弱胜强之法。
然而，现实无比残酷。
进入二傻子腹中后，它们仿佛坠入了一个漆黑无比、充斥着狂暴能量的混沌空间。
四周无处不在的罡风撕扯着它们的妖躯，烈焰灼烧着它们的魂魄，雷霆麻痹着它们的妖力。
它们拼命提起妖气，却只能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动地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能量冲击，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着力或破坏的实体。
最终，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被彻底炼化，归于虚无。
外界，刚吞了几只灵慧境妖族的二傻子咂摸了几下巨大的鸟喙，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它发现自己变大以后，胃口好像也跟着变大了许多。
往日里林凡烤一只肥羊，它吃上半只就撑得不行，如今一口吞下几只妖怪，肚子里却连点感觉都没有。
“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正在带着残存手下拼命逃窜的鳄妖王，冲着空中某处空无一物的方位，羞愤交加地大吼一声。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处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穿着漆黑劲装、面容阴鸷的男子身影悄然浮现，其速度极快，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来到了鳄妖王等人身旁。
那些惊魂未定的妖族见到此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恭敬行礼，口中高呼：“见过乌妖王！”
乌妖王只是高冷地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落在旁边形象狼狈、姿态扭捏的鳄妖王身上，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嫌弃：“我说老鳄，你也真够可以的。跟一个凝丹境的小妖动手，还能被打成这副德行？”
鳄妖王满脸悲愤，想要反驳，可一想起自己刚才那丢人现眼的失态，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时的他，只能梗着脖子，弱弱地辩解道：“这家伙的攻击有古怪！一击之下，我...我浑身妖力都提不起来，根本使不上劲！”
“呵~”乌妖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依我看，你这是妖王之耻啊。”
“你！”鳄妖王气得差点跳起来，但最终还是强压怒火，咬着牙道，“你别在这说风凉话！有本事你自己去试试！这家伙实力虽然还是凝丹境，但战力根本就已经达到妖王境了！而且那手段...邪门得很！”
乌妖王脸上依旧是不信的神色，凝丹到妖王之间存在着何等巨大的鸿沟，他再清楚不过。
鳄妖王作为新晋妖王，被一只古怪的巨鸟击败，在他看来，多半是轻敌大意所致，他自己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既然如此，那你就在后面，好好给我掠阵吧。”乌妖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原本见这家伙晋升到了凝丹境，介于寨主大人的安排，我还有些心痒痒。不过既然你自己放弃了，那就别怪我将这家伙击败，收入麾下了！”
说罢，乌妖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凝练的黑色流光，直冲高天，与二傻子遥遥对峙。
二傻子见又有一个不怕死的妖王冲上来，也不管对方什么来路，秉持着先啄为敬的原则，巨大的鸟喙带着恶风，径直向乌妖王啄去！
乌妖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身形灵动地避开这朴实无华的一击，冷笑道：“哼，只会玩弄拳脚的武夫罢了！”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随即张口一吐——
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水箭，如同毒蛇出洞，迎面向二傻子射去！
二傻子整只鸟都愣住了！
活了半辈子，跟人干仗不计其数，什么风刃火球雷霆闪电它都见过，可这张口就吐口水打架的，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玩埋汰的是吧！”二傻子心里大骂，赶忙一扭脖子，惊险地躲过那道诡异的水箭。
被这莫名其妙的手段一激，它也来了脾气，冲着乌妖王的方向，喉咙滚动，蓄力之后猛地“嗬儿——啐！！”
一大团透明液体混合着一丝灵力，如同决堤的瀑布，铺天盖地地朝着乌妖王砸了过去！
规模之大，足以淹没一间小屋。
“呵~水系秘术么？”乌妖王感受到那水球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波动，脸上的轻蔑更甚，“看这声势倒是不小，可惜，华而不实，能量稀薄至此，简直可笑！”
面对这劈头盖脸砸过来的大水球，乌妖王不闪不避，只是再次张大了嘴巴。
他身前的一片空间顿时微微震颤起来，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
那巨大的水球越是靠近他，体积就被压缩得越小，飞行速度也越慢。
最终，当那团大水球到达乌妖王身前时，已然被压缩成了一颗只有糖豆大小、晶莹剔透的水珠。
乌妖王张口一吸，便将那水珠吞了下去。
“呵呵，匹夫就是匹夫。”他负手而立，姿态傲然，“这水系秘术空有其表，却没有蕴含多少能量，就这？还想对本王造成伤害？”
乌妖王咂摸了一下嘴，旋即皱起了眉头。
方才炼化了对方的水系秘术，感觉味道似乎有点...而且还带着奇怪的温热。
但他并未深究，只当是对方灵力属性特殊。
二傻子看傻了，鸟眼瞪得溜圆。
“卧槽！这货...这货玩得真埋汰啊！”它心里疯狂吐槽，“他...他怎么给吞了？！”
“你...你你你！”二傻子指着乌妖王，满脸的难以置信，“你怎么给吞了！！”
“哈哈哈哈！”乌妖王在空中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以为对方是被自己这手秘术所震慑，傲然道，“听好了！本王乃是寒水鸦得道！天下万水，皆可为我所御！吞了你这点微末伎俩，有何奇怪？”
“啊？”二傻子歪着大脑袋，一脸茫然。
他来大夏十几年，大多数时间都在偏僻山林里待着，见识实在有限。
它下意识地回道：“什么水鸭火鸭的，没吃过，我只吃过烤鸭。”
“哼！牙尖嘴利！”乌妖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认为二傻子是在故意嘲讽他的跟脚，“逞口舌之利！看来，你体内的能量，是快要无法支撑这巨大化的秘术了吧？已经开始用这种手段来虚张声势了！”
二傻子闻言，更加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自打结了金丹，又有九息服气被动运转，在这灵气充沛的松峰山范围内，它还真就从没缺过灵力。
就算这法天象地开上个三天三夜，它估计自己都不会觉得累。
不过，它那有限的智商此刻终于上线，告诉它：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底牌，是绝对不能告诉敌人的！
“我不告诉你！”二傻子一副“你猜啊，但你猜不着”的理所当然模样。
乌妖王见状，嗤笑一声，自觉已经看穿了对方的虚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到。”
“方才你那一道水系秘术，里面的能量稀薄，威力几近于无！你这一招，已经将你的底子全漏了！”
“强弩之末，还敢在本王面前装腔作势！”
说着，他似乎为了佐证自己的判断，又下意识地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刚才那颗水珠那略显诡异的味道。
二傻子看着他的动作，脸上露出了极度嫌弃的表情，浑身羽毛都仿佛抖了抖。
“咦~~~”它发出长长的鄙夷声，“你太埋汰了！鸟爷不跟你玩了！你等着，我找别人来跟你打！”
话音未落，二傻子那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周身环绕的风火雷异象也瞬间收敛。
它取消了法天象地，恢复成普通鲸头鹳的大小，二话不说，转身扑棱着翅膀，头也不回地就往松峰山上飞。
它的想法简单而直接，这种不仅玩埋汰、还自带变态属性的玩意儿，太恶心了！
还是让林凡那个更变态的来对付吧！
鸟爷才不伺候呢！
第239章 内外交困
“想跑？晚了！”
乌妖王见状冷笑一声，张口连吐，一道道漆黑水箭如同编织的罗网，瞬间封锁了二傻子返回松峰山的主要路径。
二傻子赶紧一个急停，看着那些散发着寒意和不详气息的水箭，在它简单的思维里，这根本就是对方用恶心的口水布下的陷阱，绝对不能硬闯。
它翅膀猛地一震，试图强行拔高高度，从上方绕过。
然而，就是这短短一瞬间的迟滞，乌妖王身影一晃，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二傻子与松峰山护山大阵之间的必经之路上，彻底堵死了它的归途。
一团团漆黑如墨、不断翻滚的水球在乌妖王周身凭空浮现，缓缓旋转。
水球转动间，拖曳出条条黑色尾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艳丽光泽。
可在二傻子充满嫌弃的视角里，眼前这个变态正操纵着无数拉丝的口水球，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极其变态的笑容，牢牢堵住了自己回家的路。
“你个死变态！赶紧给我让开！”二傻子皱着眉头，用一边翅膀捂住自己的鼻子。
“让开？”乌妖王好整以暇，姿态从容，“让开了你又能去哪里？识相的话，乖乖臣服于本王，或可保你性命无忧。”
“我臣服你大爷！”二傻子嫌弃得浑身羽毛都要炸起来了。
道门有多好，它比任何妖都清楚，有吃有喝有靠山，还能学神通！
让它背叛道门？根本不可能！
况且，眼前这只妖怪，实在太埋汰了！
就连它心目中万恶的的林凡，在这只妖怪面前，都只能屈居第二变态的位置！
“呵~不错不错，有性格。”乌妖王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既如此，本王便先将你擒下，之后有的是手段慢慢炮制你！”
说罢，他心念一动，悬浮在侧的黑色水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着二傻子激射而来！
二傻子脸色一变，这不单是因为它嫌弃这口水攻击，更是因为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水球中蕴含的磅礴妖力与刺骨寒意！
它自认，就算自己皮糙肉厚，硬挨上这么一下子，也绝对要受创不轻。
无奈之下，它只能再次运转灵力，庞大的身躯迎风便长，周身风火雷异象再现！
“法天象地！”
“嗯？你竟然还有余力维持这等秘术？”乌妖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慌张。
他谨慎地操控身形，向后飞退了一段距离，与巨大的二傻子拉开安全空间。
随即，各种精妙的水系杀招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漆黑的水箭、腐蚀性的水雾、沉重的水炮...纷纷轰击在二傻子巨大的妖躯之上。
可惜，这些足以轻易撕碎寻常凝丹境妖族的攻击，打在法天象地状态下的二傻子身上，大多只是让它庞大的身躯微微震动，羽毛乱颤，发出“嘭嘭”的闷响，却并未能起到想象中那种皮开肉绽、鲜血横飞的效果。
被法天象地神通强化后的妖躯，防御力激增。
乌妖王的水箭能穿透护体的风火雷能量层，威力确实不凡，但想要真正破开这神通的防御，还差了些火候。
然而，防御力大增，并不代表挨打不疼！
那些攻击中蕴含的冲击力、寒气和诡异的腐蚀性能量，依旧结结实实地作用在了二傻子身上，打得它嗷嗷直叫，庞大的身躯在空中都有些踉跄。
“嗷！疼死鸟爷了！”
二傻子一边怪叫，一边奋力挥动双翅。
翅膀扇动间，蕴含其中的罡风、烈焰与雷霆之力被强行汇聚，化作一道道混乱的能量风暴，向着远处的乌妖王席卷而去。
它修炼巡天御风诀时日尚短，除了那招控制不好的遁法，还没掌握其他像样的攻击手段。
而它和林凡一样，本质上都是更擅长近身搏杀的莽夫型选手。
此刻，被乌妖王凭借精湛的御水之术牢牢控制在安全距离外，二傻子空有一身蛮力和强大的近战能力，却根本无法触及对方。
它有信心，只要能近身，一击之下定能让这玩埋汰的妖王好看！
可惜，人家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
一时间，场面竟然陷入了焦灼，二傻子进退两难。
维持法天象地，目标太大，就是个活靶子，总是被动挨打，虽然不致命但实在疼痛难忍。
可若是取消法天象地，凭它那娇小的原形身板，恐怕连乌妖王随手一击都扛不住，瞬间就得被擒。
“狗日的林凡！你要是再不出来，就等着给鸟爷我收尸吧！”
二傻子一边硬扛着攻击，一边在心里忿忿不平地骂着，鸟眼中充满了委屈和焦急。
而被二傻子在心中蛐蛐的林凡，此刻正在后山禁地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盘膝坐在自己的小院内，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幅度之大，宛如筛糠。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米之内的灵雾都变得极不稳定，疯狂地扭曲、旋转着，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灵气。
院子外面，正站着一人一妖，正是胡晓和白祖。
“他...他这是怎么回事？”胡晓诧异地望着林凡那被浓郁到几乎阻挡视线的灵雾笼罩的小院。
他们站在院外，只能模糊地看到林凡在里面盘膝而坐的身影，以及那持续不断的、剧烈的颤抖。
白祖皱着眉头，强大的神念仔细感知着。
他也不清楚具体状况，但敏锐地察觉到，身后那片灵湖的湖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下降，精纯的灵液不断挥发成浓郁的灵雾，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牵引着，疯狂地灌入林凡所在的小院。
“看样子，应该是在突破，或者是在修行某种极其特殊、消耗巨大的秘术。”
白祖沉声开口道，语气中带着惊叹：“禁地里的灵气，此刻都在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从这灵气的总量和速度来看，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归元境所能承受和吸纳的极限...而且，现在还在不停地涌入，真是不可思议。”
“这么说来，他是没问题了？”胡晓追问道，语气带着关切。
白祖点了点头，肯定道：“林凡肯定没问题。气息虽然剧烈波动，但核心平稳厚重，甚至状态应该好得不得了。”
这种鲸吞海吸般的灵气掠夺，本身就是其根基雄厚、潜力巨大的体现。
胡晓闻言，稍微松了口气，但手中却不自觉地握紧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根蓝灰色、硕大而坚硬的鸟羽。
这正是之前二傻子下山前，使用撒豆成兵神通化作小号鲸头鹳、前往报信的那根羽毛。
当时那小鲸头鹳在林凡的院子外来来回回焦急盘旋，可惜根本进不去，每次试图靠近，都会被院内那无形而剧烈的灵气乱流给弹开。
最终，它无奈之下只好找到胡晓，将她从入定中唤醒，快速将“有妖攻山，二傻子已去阻拦”的消息传达完毕后，便重新化作这根羽毛。
胡晓觉得这羽毛颇为有趣，就没有丢掉，反而拿在手里，偶尔像摇扇子一样扇两下。
她脚步轻快地来到林凡院前，尝试着想要进去通报，却发现自己也同样被那剧烈抖动的灵雾屏障挡在了外面，根本无法跨入半步。
无奈之下，她才去隔壁请来了见识更广的白祖。
如今得知林凡正处于修行或突破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打扰，胡晓一时间也有些踌躇起来。
山外的情况显然不妙，二傻子独自应对，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白祖忽然眉头一皱，视线仿佛穿透了禁地的空间，望向外面的松峰山前山方向。
“有麻烦来了，我先去处理一下。”他语气平淡地对胡晓说道。
“什么麻烦？严不严重？”胡晓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白祖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威虎寨的三当家，一只初入妖神境的虎妖而已。”
说罢，他身形一闪，便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消失不见。
胡晓怔在原地，心中掀起波澜。
没想到开山大典才结束一天，就有妖神境的高手亲自找上门来了！
她被家族送入道门，赌的就是道门能够安然度过此次各方觊觎的危机。
如果渡过去了，凭借她这个纽带，胡家与如日中天的道门便能达成更深度的合作。
届时，她胡晓既是松峰山道门的核心弟子，又是胡家家主最受重视的孙女之一，前途无量。
若是渡不过去...
胡晓心里很清楚，等待自己的，唯死而已。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从她解除与胡二一的神道契约开始，她就已经几乎自绝于胡家未来的核心权力圈。
所以，对如今的她而言，帮助道门渡过此劫，才是唯一且必须走通的道路！
她转头望向那灵雾翻涌的小院，手中紧紧攥着那根鸟羽。
“林凡...你究竟还要多久才能醒来！”
胡晓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无助。
她现在太弱了，弱到连参与外面战斗的资格都没有。
山外，两只妖怪在拼死抵御外敌。
山里，两只鬼在上香维持道观运转。
而这禁地中，两个人，一个实力低微刚起步，另一个正处于修炼的关键时刻，迟迟未醒。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之感，笼罩在她的心头。
第240章 强敌环伺
松峰山下，二傻子勉力维持着法天象地，巨大的妖躯在乌妖王连绵不绝的远程轰击下微微颤抖，它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一解除这状态，下一刻就会被擒。
在乌妖王的全力牵制下，二傻子根本无力再分心去看管护山大阵。
而终于从之前那诡异酸麻恐惧中缓过神来的鳄妖王，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屈辱，率领着残余的手下，再次结阵，将满腔的怒火与憋屈尽数倾泻在护山大阵之上，各色妖术光芒轰击得光幕涟漪阵阵。
半空中，气氛更是凝重得仿佛要冻结。
一身白衣、颈缠红围巾的白祖，面无表情地悬浮在那里。
在他的对面，一左一右，各悬浮着一道身影。
左侧，是一只体型魁梧、妖气冲天，身穿虎皮大衣的壮汉，正是威虎寨三当家，虎三郎。
右侧，则是一只通体雪白、身后七条蓬松狐尾悠然摆动的高傲白狐，乃是白狐洞天的长老，白雪。
三只妖神境的大妖，气息相互交织、碰撞，隐隐形成三角对峙之势，空气都因这恐怖的气场而微微扭曲。
“没想到，你们白狐洞天也来掺和一腿。”白祖目光淡漠地瞥向右侧的七尾白狐，声音听不出喜怒。
“呵呵，”白雪抬手掩嘴轻笑，声音带着媚意，眼神却锐利如刀，“听说松峰山易主了，洞主特意让我来看看。顺便嘛，对白前辈表示慰问。”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年纪这么大了，忽然从一方雄主沦落到寄人篱下，想来...并不好受吧？”
“白雪，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你嘴臭的毛病。”白祖语气依旧冷漠，仿佛对方嘲讽的不是自己。
“是呀，”白雪不以为意，反而顺着话头，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还记得当年白前辈驾临我白狐洞天，前呼后拥，是何等的威风。”
“当时的我，还只是一只刚踏入凝丹境，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小妖呢。”她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丝得意，“如今我已成就妖神，可白前辈...似乎一直在原地踏步呀。”
白祖活了上千年，巅峰期早已过去，近年来常年闭关，一方面是为寻求那渺茫的突破契机，另一方面，也是在尽力维持自己逐渐下滑的巅峰战力。
此刻被戳到痛处，他眼神微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古井无波。
“怎么？你们白狐洞天来这里是来叙旧的么？”旁边的虎三郎瓮声瓮气地打断，声如洪钟，“若是叙旧，大可以日后来我威虎寨慢慢叙！”
“哦？”白雪轻轻一笑，目光流转，恰到好处地捧了一句，“为何要去威虎寨找白前辈呢？”
“因为今日，”虎三郎挺起壮硕的胸膛，自信满满，声震四野，“白祖定然会落于我手中！”
白祖闻言，脸上依旧淡然。
活得久就这点好处，养气功夫早已臻至化境，轻易不会被人挑动心弦。
“这么说，你是要和老夫单挑了？”白祖眼皮微抬，瞥了一眼斗志昂扬的虎三郎。
旁边的白雪也适时望了过去，一双狐眼瞬间布满小星星，用崇拜的语气道：“哇，三郎这么有实力的么？”
白雪来的目的，在场众妖心知肚明，绝不可能只是来打个招呼那么简单，为的必然是山上那道门汇聚的海量道韵。
但此刻被白雪这崇拜的眼神一激，虎三郎也不知怎的，脑袋一热，豪气干云地说道：“不错！我就是要和你单挑！你这老匹夫枉活了这么多年，如今该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做年轻人的天下！”
说罢，他还对着旁边的白雪摆了摆手，粗声粗气道：“白雪长老，你退到一边去，免得一会儿拳脚无眼，误伤了你。”
白雪捂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带着身旁几位同族优雅地向后飘退很远，将这片空域彻底留给了白祖与虎三郎。
白祖看得暗自摇头，总听说威虎寨三当家志大才疏，暴躁易怒，如今看来，传言不虚。
三言两语就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不过，白祖并不准备拆穿，他也需要这样一个单打独斗的条件。
否则，贸然同时对上两个同级别的高手，就算是他，也会感到吃力。
“吼！”
虎三郎不再废话，一声震天虎啸，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白祖！
一只磨盘大小的虎爪探出，妖气凝聚，锋锐的爪芒竟将空间都撕扯出道道细微的漆黑裂缝，带着无匹的气势，直取白祖胸口！
白祖望着那声势骇人、却将大量力量浪费在撕裂空间这种视觉效果上的虎爪，暗自摇头。
直到那凌厉的爪风几乎要触及衣襟，白祖才猛地动了！
他没有闪避，只是简简单单地崩出一拳！
这一拳，初看好似平平无奇，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撕裂空间的威势。
然而，就在拳爪相交的瞬间。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爆开！
虎三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只感觉一股凝练到极致、却又磅礴无比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出去十数米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再来！”虎三郎甩了甩有些发麻的爪子，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战意更盛。
从方才那一击来看，这老牌强者，似乎也不过如此。
一蝉一虎，就这么在空中激烈交战起来。
一个招式返璞归真，力量凝练，一个招式大开大合，妖气纵横，打得有来有回。
另一边，退到远处观战的白雪，正与身旁一位灵气逼人的少女低声交谈。
“白璃，你且好好看着。”白雪目光落在战场中心那道白色的身影上，语气带着教导的意味，“这只老蝉对于力量的控制，极为精准。和那头笨虎缠斗这么久，他实际消耗的力量，比对方消耗的，至少要少一半以上。”
“是，姑姑。”应声的是一位身穿素白宫装的狐妖，她容颜绝世，灵韵天成，宛如画中仙子，身后五条雪白的狐尾轻轻摇曳，赫然是妖王境界。
若是林凡在此，定能认出，此女正是当初在升龙秘境中，现身救走胡媚娘的那位白狐洞天圣女，白璃。
白雪护着白璃近距离观战妖神境高手的战斗，目的便是为不久之后，白璃冲击妖帝境做准备。
“唔...” 白雪瞥见白璃越看眉头皱得越深，甚至脸色都开始微微发白，便出言提醒道，“看一会儿就得了，不用一直看。”
“妖神境的战斗，不单只是妖力和肉身的对抗，同样也是各自道韵之间的碰撞。”
“你这样是受到他们逸散出的混乱道韵冲击，强行观看领悟，极有可能会对你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以白狐洞天的深厚底蕴，白璃若只是想安稳晋升妖帝境，其实根本不需要冒险出来观摩其他妖神境的对战。
她之所以选择出来，所图的，便不仅仅是简单晋级那么单纯，而是想要打下更坚实的基础，领悟更深层次的力量运用。
“姑姑，我...我还能坚持。”白璃紧闭双眼，呼吸明显变得急促，光洁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在方才的强行领悟中，神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在这种级别的能量乱流中，妖王境强行观摩，即使有白雪这样的妖神境护持，依然极其危险。
“不要强撑，伤了根基就不美了。”白雪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疼爱。
自己这侄女什么都好，天赋、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就是太过要强。
她目光转向另一处战场，开始转移白璃的注意力：“你看那边那只怪鸟，便是情报中所说的那把通灵武器，没想到竟然已经达到凝丹境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这只怪鸟眼看着马上就要输了，你现在过去，从那只寒水鸦手中将他抢过来收服。此鸟潜力不凡，将来好好培养，对你也是一大助力。”
白璃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的不适，顺着白雪所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看见那只巨大无比的怪鸟，周身环绕的风火雷异象已经开始明灭不定，变得极其不稳。
庞大的身形动作也明显迟缓、僵硬许多，显然是在乌妖王持续不断的寒水侵蚀与攻击下，被慢慢压制，快要支撑不住了。
“嗯。”白璃应了一声，旋即，她周身白光一闪，化作一道纯净的白色流光，径直向着二傻子与乌妖王的那处战场疾驰而去。
此时的乌妖王，同样累得不轻，气息都有些不稳。
眼前这只怪鸟，体型巨大，皮糙肉厚，怪力惊人。
他不得不一直保持着高速的闪转腾挪，躲避对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扑击和啄咬，同时还要持续不断地催动天赋寒水，一点点地削弱对方的防御和体力。
这一场战斗打下来，心神与妖力的消耗，比和一只真正的妖王战斗还要累上几分。
不过，累也是值得的！
乌妖王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这只怪鸟眼瞅着已经摇摇欲坠，周身的能量波动紊乱不堪，显然马上就要支撑不住，脱离那巨大的形态了。
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加一把劲...马上，这把潜力无穷的通灵武器，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正当他心中盘算着如何炮制这件即将到手的宝贝时，场中那巨大的鲸头鹳身形猛地一阵剧烈晃动，周身的风火雷异象骤然熄灭！
庞大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飞速缩小，最终恢复了原本的大小，软绵绵地瘫倒在它脚下那朵勉强维持的白云之上，连站起来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不行啦不行啦！遭不住啊！打不过啊！”二傻子有气无力地趴在云上，扯着嗓子哀嚎，声音带着哭腔，“林凡~你快来啊！你再不来，你可爱的鸟，马上就要易主了啊！！”
此时的二傻子，早已没了之前自认“不怵妖王”的那股威风劲儿，整只鸟瘫在那里，哼哼唧唧。
第241章 鸟为悦己者容
乌妖王眼前顿时一亮！
那只皮糙肉厚、怪力惊人的怪鸟，终于是油尽灯枯，败下阵来！
接下来，便是施展手段，将其强行擒下，慢慢炮制收服。
一想到自己即将拥有一件潜力无穷的通灵武器，乌妖王只觉得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整只妖瞬间变得生龙活虎。
他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意，悠哉悠哉地振动双翼，向着那片白云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
咻！
一道纯净的白色流光，后发先至，如同惊鸿般翩然落在了那片白云之上。
光芒散去，显现出一道曼妙绝伦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素白宫装的少女，姿容绝世，灵韵天成，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画中仙子。
她轻轻蹲下身子，伸出纤纤玉手，温柔地抚摸着二傻子那有些凌乱的头顶羽毛。
二傻子正瘫着哼哼唧唧，忽然感到旁边多了一个人，原本以为是那只玩埋汰的变态，正想破口大骂，却感受到一只柔软微凉的小手覆盖在自己脑袋上，一股清新淡雅、如空谷幽兰般的香气随之钻入它的鼻腔。
“嗯哼哼~”
这手感，这香气...
二傻子舒服得浑身羽毛都酥了半边，下意识地用脑袋蹭了蹭那只手，发出几声含糊的哼唧。
它勉强歪过脑袋，这才看清，香气的来源，竟是一位如此漂亮的少女！
白璃看见二傻子那呆愣愣、仿佛魂游天外的眼神，微微笑了笑，声音空灵悦耳：“如何，可还有力气？”
二傻子呆愣愣地摇了摇脑袋，鸟喙微张，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它从未见过如此漂亮，气质如此出众的人！
这一瞬间，二傻子那简单的脑瓜子轰然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
曾经，它被族群赶出来，无奈与心爱的小芳分离。
这十几年来，它二傻子勤勉苦修，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杀回去，当上鲸头鹳族长，迎娶白富美，走上鸟生巅峰！
但就在这一刻，看着眼前这张巧笑倩兮的绝美脸庞，二傻子悟了！
原来，有些鸟，一旦错过就不在。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鸟生苦短，应该把握眼前才是！
“白璃？”乌妖王停在远处，面色难看地望着不远处的白衣少女，语气阴沉，“你们白狐洞天，是想保下这道门？”
白璃闻言，缓缓站起身来，姿态优雅，语气却带着一丝疏离的淡漠：“乌前辈言重了，白璃来此，只是为了他而已。”
说着，她青葱玉指，指向依旧在云朵上挺尸的二傻子。
二傻子见状，鸟喙微微张开，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帅气、实则猥琐的笑容。
乌妖王好不容易将这难缠的怪鸟磨到残血，眼看就到收获的时候了，岂能容忍白狐洞天的人半路摘桃子？
“不可能！”乌妖王冷声道，周身妖气再次鼓荡起来，“我与它激战许久，耗费无数心力，你上来就想捡现成的？真当我威虎寨怕了你们白狐洞天不成？”
“这句话，若是你们威虎寨三位寨主来说，还算你们有些胆魄。你么...”白璃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后面的话不言而喻，但那眼神中的不屑，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侮辱性。
“哼！看来此事，是无法善了了！”乌妖王怒极，不再废话，周身妖气澎湃，一缕缕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水液自他体内缓缓飘出，在其周身环绕，蓄势待发。
白璃却仿佛没看到他的备战姿态，反而微微侧头，问向脚下的二傻子，声音柔和了些许：“可还有余力，化作兵器？”
二傻子刚才趴那一会儿，在体内九息服气神通的自行运转下，已经恢复了不少气力。此刻听到救命恩人兼梦中情狐发问，连忙点头如捣蒜，甚至还贴心地问：“美女，你平时习惯用什么兵器？鸟爷我都能变！”
白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通灵武器如此灵性，她淡淡道：“一柄长剑即可。”
“好嘞！瞧好吧您！”二傻子应了一声，周身银光骤然一闪！
下一刻，原本瘫着的鲸头鹳消失不见，一柄造型奇异的长剑悬浮在白璃身侧。
剑格处赫然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鸟头造型，正是二傻子的鸟喙和脑袋，剑身线条流畅，隐隐有风雷纹路，寒光四射，灵性十足。
白璃眼中异彩连连，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怪鸟所化的通灵武器，竟真能随心变换形态！
她伸出素手，轻轻握在鸟头吞刃的剑柄上。就在她握住的瞬间，剑身微不可查地轻轻一震，长度、重量、剑刃弧度，甚至剑柄的粗细，都开始随着白璃的身形和握持习惯，发生一些极其细微的调整，使其愈发契合。
这种近乎完美的适配感，让白璃心中更是满意。
“好剑！”她忍不住轻声赞道。
乌妖王见自己视作囊中之物的通灵武器，转眼间就在别人手中变成了更适合的形态，心中妒火与怒火交织，再也按捺不住。
“找死！”
他厉喝一声，周身环绕的漆黑寒水瞬间化作数十道凌厉的黑色流光，如同毒蛇出洞，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向着白璃激射而去！
白璃面色不变，手腕轻抖，二傻子所化的鸟头长剑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她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剑法轻灵飘逸，每一剑刺出、每一式格挡，都精准无比地点在黑色流光的薄弱之处，或是将其引偏，或是直接斩碎。
她显然精擅剑术，一招一式不仅极具美感，更蕴含着不俗的威力。
一狐一鸟，初次配合，竟显出几分难言的默契，自有一股灵动超凡的神韵。
不远处，一直在静静观战的白雪微微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白璃这一身本领，几乎全是她亲手调教。
这套剑法，也是她多年前偶然所得的一门上古传承，她自己精研多年都未能尽得其精髓，没想到在白璃手中，不过短短十年，便已隐隐有了青出于蓝之势。
此等天赋，确实惊世。
反观乌妖王，却是越打越是憋屈。
他之所以能拖垮二傻子，一方面是境界高出一层，妖力更加雄厚。
另一方面，也是凭借身法的灵活多变，以及天赋寒水自带的侵蚀效果，生生磨掉了二傻子的耐性。
可他的这些优势，在面对身法更胜一筹、剑法精妙的白璃时，几乎被全面抹平，甚至被反超！
更让他难受的是，白璃作为白狐洞天的圣女，身上并无普通狐族那种外露的、刻意的魅惑之感，反而因其灵韵天成，自带一股圣洁高雅的气质。
然而，这种独特的气质，在某些存在眼中，却比那种直白的魅惑更加动人心魄，引人遐思。
此刻的乌妖王，饶是他活了一大把年纪，自诩见多识广，在与白璃对战的过程中，目光仍会不由自主地被对方那完美的容颜和曼妙的身姿所吸引，时不时便会愣神片刻。
而每一次愣神，都会被战斗直觉敏锐的白璃瞬间抓住机会，剑光骤紧，压着他猛攻。
可以说，白璃这种近乎被动的、异样的天生魅惑，对于妖神境以下，尚未开始苦修神魂、淬炼心境的妖族，几乎是无差别的范围影响。
“混账！打架呢！怎能分神！”乌妖王心中一个劲儿地骂自己，“老夫一大把年纪，什么风浪没见过，岂能栽在这种宵小伎俩之下？”
“不过...话说回来，这白璃当真是个绝世尤物，若是能将其擒下，那真是...嘿嘿嘿...”
他心思刚一飘忽，剑光已至！
“嘶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乌妖王只觉大腿根部一凉，低头看去，裤裆位置竟被剑锋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差之毫厘，便要鸡飞蛋打！
“嗯？？？”乌妖王吓得亡魂皆冒，瞬间清醒，冷汗浸湿后背。
“白璃！你...你不要欺人太甚！”乌妖王又惊又怒，捂着破损的裤裆，气急败坏地喝骂。
他强行压下旖念，再次鼓起妖力与白璃纠缠。
然而，没过几招，看着白璃那清冷绝俗的面容，灵动飘逸的身法，他的眼神又不自觉地有些发直，心神再次摇曳。
“嘶啦——！”
又是一声！
这次，左臂衣袖被齐肩斩断，凌厉的剑锋甚至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乌妖王捂着鲜血淋漓的左臂，飞快向后暴退，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自问实力并不弱于白璃，真要生死相搏，胜负犹未可知。
可偏偏自己和对方对战，总是不由自主地心猿意马，失误频频。
这让他憋屈得几乎想要吐血，恨不得当场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老夫多大年纪了！什么女人没见过！怎么偏偏就...”
他心中哀嚎，可目光一触及白璃的身影，那念头又忍不住活络起来：“可她长得真是漂亮，气质绝佳，灵韵天成，若能拥入怀中，定然是极美的，嘿嘿嘿嘿...”
下方，正指挥着手下轰击护山大阵的鳄妖王，全程目睹了上空这场诡异的战斗。
由于距离较远，他倒是没有受到白璃那无形魅惑力的太大影响。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清晰地看出乌妖王此刻的状况是何等糟糕。
“这都被人差点斩断胳膊、划破裤裆了，前一秒还苦大仇深，下一秒就满脸猪哥像...”
鳄妖王狠狠打了个冷颤，看向白璃的目光充满了忌惮：“白狐洞天的狐狸精，果然名不虚传！邪门！太特么邪门了！”
与此同时，松峰山后山禁地。
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灵雾，不知何时已彻底消散一空。
一直守在林凡院门外的胡晓，终于能清晰地看到院内的情形。
只见小院中央，林凡盘膝而坐的身影挺拔如松。
而院外那片灵湖，此刻异象陡生！
平静的湖面如同沸腾，数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卷起精纯至极的灵液，划破长空，灌入林凡所在的小院，没入他的头顶！
这一瞬间，整个禁地内残余的灵气被掠夺一空。
随着海量灵液的疯狂注入，一丝丝漆黑油腻的杂质，正不断从林凡全身毛孔中被逼出。
而他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覆盖上了一层温润而坚韧的奇异光膜，仿佛由内而外焕发出新的生机。
胡晓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道身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要成了吗？”
第242章 灵官赐福，宝光初试
在胡晓的注视下，林凡体表渗出的漆黑油腻杂质越来越多，几乎覆盖了全身。
说起来，这已是林凡第二次经历洗筋伐髓。
随着这些沉积在肉身深处的杂质被不断排出，他的躯体正向着传说中无垢无净的仙灵之体更近一步。
而体表那层若隐若现、温润坚韧的光膜，正是金丹锻体诀初窥门径，并一举跨入小成境界的标志！
仅仅一天！
一天时间，便从入门直达小成，此等修炼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惊世骇俗，足可见林凡天赋之超绝，根基之雄厚。
当然，若是视线转向院外那片灵湖，看到那明显下降了一米多的水位线，任谁都能明白，这区区小成境界，所消耗的能量是何等的恐怖骇人。
终于，伴随着林凡缓缓收功，周身澎湃的气息逐渐内敛平息。
整个后山禁地，在星斗大阵的聚灵效果下，又开始缓缓弥漫起白色灵雾。
林凡体表那层令人不适的杂质，随着他灵力一振，瞬间化作虚无，消散于空中。
双眼睁开，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林凡首先感受到的，便是身躯强度的翻天覆地！
若说以前的身躯是泥塑的，空有力量却略显蓬松，那么现在，便像是用岩石凋琢而成，凝实、坚韧、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五脏六腑、筋骨血肉，仿佛都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变与升华。
不止如此，那层莹莹的护体宝光，即便他不主动催动，也若有若无地自行浮现，让他周身洁净，衣不染尘。
林凡仔细感应一番，心中更是惊喜，这宝光的防御效果极其出众，能量流转自成循环，坚不可摧，简直堪比一门专精的防御类神通！
“金丹锻体诀...一部金丹期的功法，竟然能有如此神效，当真是不可思议。”
林凡低头，轻轻握了握双拳，骨节发出清脆的爆鸣，那股充盈全身、仿佛能徒手撕裂山岳的力量感，让他深深迷醉。
“林凡！”
见林凡终于清醒过来，一直守在门口的胡晓连忙轻声呼唤。
林凡闻声望去，这才发现胡晓，于是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么？”林凡笑道，心情颇佳。
“是这样的...”胡晓连忙取出那根蓝灰色的硕大鸟羽，将山脚下有人攻打护山大阵，以及有妖神境强者降临的事情，快速地讲述了一遍。
林凡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沉默了片刻。
没想到，自己仅仅闭关一天，这些势力就如此急不可耐地打上门来。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如今松峰山道观内，那海量道韵对于外界势力的诱惑力。
“不用担心。”林凡迅速压下心绪，简单安抚了一下显得有些紧张的胡晓，“你在禁地安心修炼，山门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说罢，他手一招，脚下白云自生，托着他便向山门外飞去。
胡晓望着林凡远去的身影，明知道他一个归元境，在这种涉及妖神境的冲突中很难起到决定性作用，但不知为何，看着他沉稳离去的背影，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竟莫名地落了下来。
林凡驾云升至高空，视线透过微微荡漾的护山大阵光幕，看到了外面的情景。
一处，白祖正与一名身穿虎皮大衣的壮汉激烈交手，妖气纵横，声势骇人，那应该就是胡晓提到的妖神境虎妖。
他转头望向另一处战场，却微微一愣。
那里，一位白衣如雪、姿容绝世的少女，正手持一柄造型奇异的长剑，追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妖怪猛砍。
那少女，竟然还是位老熟人，曾在升龙秘境有过一面之缘，胡媚娘的师父，白狐洞天圣女白璃！
“奇怪...这群妖怪内讧了么？”林凡看得有些不明所以，这连山门都没真正打进来呢，自己人就先干起来了？“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按下云头，并未直接冲出大阵，而是信步来到了灵官殿。
大殿内，王灵官神像巍然屹立，左手持金印，右手握金鞭，身披金甲红袍，三目圆睁，虬须怒张，形象威武勇猛，令人望而生畏。
神像之上，一抹玄奥的道韵流转不息。
尤其是他额头上的那只第三目，在林凡踏入大殿之后，竟如有实质般，目光紧紧锁定了他。
林凡扫了眼神像前古朴的大香炉，里面有六炷香尚未燃尽，烟气袅袅，想来是谢家兄妹今日已来上过香了。
他神色一正，取出三根上好的线香，指尖灵力一引便将其点燃，双手持香，恭敬地对着王灵官神像拜了三拜，随后将香稳稳插入香炉之中。
“弟子林凡，即将下山，维护我道门威严。还望灵官保佑弟子，此行一切顺遂。”
话音刚落！
灵官殿上方的灵气骤然变得紊乱，周遭天地灵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向着大殿汇聚，旋即灌入王灵官神像之内！
嗡——！
神像微微一震，额头第三目中骤然银光大盛，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光束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林凡的额头之上！
银光没入，林凡只觉得眉心一热，一道繁复而玄奥的银色道纹悄然浮现。
林凡伸手摸了摸，心中一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再次对着神像躬身行了一礼，随后转身信步走出灵官殿，直奔山门之外。
山脚下，战局已然发生变化。
白璃手持二傻子所化的鸟头长剑，竟是以一敌三，独战三位妖王！
除了之前的乌妖王和鳄妖王，威虎寨又一位嫡系虎妖王也加入了战团。
这虎妖王显然地位不同，一身近战搏杀之术凶悍凌厉，更关键的是，他曾被寨中强者传授过秘法，能在妖王境便开始初步淬炼神魂，因此对白璃那无形无质的天生魅惑，抵抗力远比乌妖王要强。
三妖围攻，彼此配合，白璃便不复之前对战乌妖王时的从容不迫。
她身形依旧辗转腾挪，飘逸灵动，剑法如行云流水，若非眼前有三只煞风景的妖王，这简直像是一曲赏心悦目的绝世剑舞。
鳄妖王挥舞着闪烁着寒光的利爪近身纠缠，乌妖王则在远处操控漆黑寒水不断袭扰牵制。
那虎妖王觑准一个白璃格挡鳄妖王利爪的间隙，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随即——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骤然爆发，声波如同实质的冲击，震得白璃气血微微翻腾，剑势不由得一滞，好看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
这种声波攻击直贯神魂，防不胜防，实在令人心烦意乱。
虎啸之后，虎妖王身形如电，直接扑上，一招势大力沉的黑虎掏心，直取白璃胸腹空门！
白璃强压下气血的躁动，挥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剑爪相交，力量悬殊立判！
白璃只觉一股巨力涌来，娇躯轻颤，身不由己地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十数米远，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刚欲提气反击，乌妖王那刁钻狠辣的寒水攻击如同附骨之疽般紧随而至，无奈之下，她只能再次挥动长剑，剑光点点，将那些黑色流光逐一挑破、斩碎。
而就在她应付乌妖王攻击的刹那，鳄妖王与虎妖王眼中凶光一闪，极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再次联手扑上！
利爪与虎掌封死了她大部分闪避空间！
白璃分身乏术，银牙一咬，长剑疾点，勉强拨开了鳄妖王撕裂空气的利爪，但虎妖王那裹挟着腥风、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虎爪，却是再也无法闪开！
劲风扑面，吹起了她额前的几缕青丝。
白璃眸光一凝，周身妖力急速汇聚于左臂，已然做好了硬抗这一击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休——！
一道银色流光，后发先至，突兀地出现在白璃身前！
那身影不闪不避，面对着虎妖王那开碑裂石的凶悍一爪，简简单单，一拳挥出！
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爆裂的妖气，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力量碰撞！
“嘭！！！”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在场中炸开！
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席卷开来，吹得空中云气四散。
虎妖王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只感觉一股磅礴无比的巨力传来，掌心一阵疼痛，壮硕的身躯竟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数米远。
而那道银色身影，同样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后飞了十几米，灵力勃发间，才勉强定住身形。
白璃霍然转头望去，清澈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方才在那危急关头出手相助，挡下虎妖王致命一击的，竟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类男子？
林凡立于白云之上，心中却是畅快，感慨道：“不愧是妖王，这蛮力还真不是盖的。”
虎妖王被一击击飞，鳄妖王与乌妖王立刻闪身而至，一左一右拱卫在他身旁。
三妖汇合，妖气连成一片，面色凝重地直视突然出现的林凡。
“小子！你又是什么人？！”虎妖王甩了甩依旧有些酸胀的虎爪，又惊又怒地喝道。
方才那一下，毫无花俏，完全是肉体力量的硬撼。
对方一拳将自己击飞数米，虽说他自己也被震退更远，但足可见双方在肉身力量层面，差距并非天壤之别。
尤其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明明只是归元境，比自己还要弱上一筹！
一个人类，拥有如此古怪而强横的肉身，让他瞬间联想到了情报中提到的那个道门掌门，林凡！
可情报中提及，林凡需依靠一门巨大化神通，方能拥有堪比宗师的肉身。
眼前这家伙，身形未变，却依然如此强悍，这显得极不合理！
“哦？”林凡闻言，好笑地看着如临大敌的三位妖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们都打上门来了，竟然连我这个正主都不认识么？”
若说一天之前，他有自信凭借法天象地神通，在二傻子配合下，运用新得的九转玄阳枪法，勉强抵挡多位妖王。
那么如今，金丹锻体诀小成的他，即便是空手，也浑然不怵眼前这三只妖王！
方才硬接虎妖王一爪，那凌厉的爪劲，根本连他体表自行浮现的护体宝光都未能打破！
他自己仅仅是因为纯粹肉身力量的些微弱势，被冲击力震退而已，实际上，整个人毫发无伤，连皮都没破一点！
护体宝光带来的强悍防御效果，让林凡此刻的自信心空前膨胀。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三位境界均高于自己的妖王，周身却自然散发出一股舍我其谁、澹然自若的磅礴气势。
这番姿态，看得旁边的白璃眼中泛起异彩，一双美眸忍不住在林凡侧脸上流转，心中好奇，不晓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小子，究竟是哪来的这么大自信。
第243章 硬撼妖王
“果然是你，林凡！”
虎妖王站在三妖最前方，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虎爪，语气阴沉：“一个月前刚突破到归元境，如今便拥有了与我相当的肉身实力...看来之前那批前来投奔的家伙，带来的情报错得离谱！”
林凡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奚落：“就凭你们那点情报能力，连村头的大爷大妈都不如，听风便是雨。能存活到现在，不得不说也是一种运气。”
“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虎妖王冷喝道，“识相的，打开护山大阵，我威虎寨还能做主，放你一条生路！”
“巧了。”林凡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我这次出来，也是想这么劝说你们的。现在滚，还来得及。”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虎妖王眯着眼，杀意凛然，冲着身后另外两位妖王打了个隐秘的手势。
下一刻，三妖极有默契地同时发动！
虎妖王化作一道金色厉影，直扑林凡！
鳄妖王则咆孝着冲向白璃，试图将其缠住！
乌妖王身形暴退，周身漆黑寒水再次浮现，准备远程袭扰，重点照顾林凡！
轰！
林凡与虎妖王毫无花俏地撞在一起，气浪翻涌！
一人一妖的打法竟有几分相似，全是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路数，双方都是从无数实战中磨练出的厮杀技巧。
一时间，轰隆隆的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
双方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林凡不用灵力，虎妖王也不动用妖力，纯粹比拼着肉身强度与搏杀技艺。
每一次虎妖王爪击劈向林凡，在临近其身体的瞬间，都会有一层近乎透明的护体宝光自行浮现，稳稳地将攻击挡下，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林凡有意测试自己这新得护体宝光的极限，面对虎妖王的猛攻，几乎放弃了闪避，打法堪称无赖。
有时甚至宁肯用肩膀硬接对方一拳，也要趁机还以一记重脚。
结果就是虎妖王被打得气血翻腾，身上多处传来痛感，而林凡除了被冲击力震得后退，本体却是屁事儿没有！
这般流氓打法，让对面的虎妖王气得几乎吐血。
打了一阵，他发现林凡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打他吧，自己反而震得生疼，不打吧，这家伙的拳头可是真能伤到自己！
另一边的乌妖王，刚开始也将大半寒水攻击倾泻在林凡这边，想合两妖之力先拿下这个看似最弱的道门掌门。
毕竟白璃的实力，他们三妖刚才已经领教过了，而林凡明面上却只是归元境。
可没想到，这林凡简直属乌龟的！
各种阴寒刺骨、带着腐蚀性的水箭、水球落在林凡身上，都被那层诡异的护体宝光削弱偏转，真正作用到其肉身的威力，十成去了大半，效果寥寥。
虎妖王越打越是憋屈，即使心中万分不甘，也不得不承认，单论肉身搏杀，想要击败这个防御惊人的林凡，绝非易事。
“吼！小子，你找死！”
久攻不下，虎妖王终于失去了耐心，怒吼一声，体内磅礴的妖力瞬间喷薄而出，如同金色的火焰般缠绕在双臂利爪之上！
嗤啦！
一爪挥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威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林凡依旧以护体宝光硬抗。
嘭！
宝光剧烈震荡，虽然依旧挡下了这一击，但一股凝练的妖力却在经过宝光的削弱后，如同钢针般扎入林凡体内，让他疼得嘴角一抽，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的他已然明悟，护体宝光可以近乎完全抵消纯粹的物理攻击，但对于能量性质的攻击，只能做到大幅削弱，而无法完全无视！
被妖力加持后的虎妖王攻势猛增，林凡顿时压力山大，左支右绌。
很快便被虎妖王抓住一个破绽，一记势大力沉的右鞭腿，缠绕着浓郁妖光，狠狠踢在林凡腰侧！
“唔！”
林凡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刁钻的妖力透体而入，护体宝光也因为频繁承受高强度攻击而光芒暗淡，仅能维持着紧贴肉身的一层薄膜。
他借力向后飞退，迅速拉开距离。
“二傻子！你他娘的死哪去了？”林凡扯着嗓子喊道。
凭借降龙伏虎神通的心灵感应，他能清晰感知到二傻子就在附近，可自己在这里打生打死这么久，这傻鸟居然一直不现身！
联想到这货有看戏不出力的前科，林凡气就不打一处来。
喊了一声，发现毫无回应。
林凡眼神一厉，不再废话，心念催动，降龙伏虎神通瞬间发动，强行接管了对二傻子的控制权！
下一刻，一旁正挥剑将鳄妖王逼得节节败退的白璃，只觉得手中那柄极为顺手的长剑一颤，竟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嗡！
银光一闪，长剑形态瞬间改变，化作一杆鸟头吞刃、枪身隐现风雷纹路的长枪飞射而出，稳稳落入林凡手中。
林凡伸手握住鸟头湛金枪的瞬间，二傻子那惨绝人寰的哀嚎便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响：
“主银！你可算来了啊！你要再晚来一会儿，可就真见不到你可爱的鸟了哇啊啊啊！”
二傻子声泪俱下，开始控诉乌妖王用口水对它造成的身体与精神双重伤害，又表功说自己为了道门如何浴血奋战，流血又流泪，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听得林凡一阵头大。
“不是，你什么时候跟人打架了？我怎么不知道？”林凡表示怀疑，自己出关打了这么久，这才刚见到它的影子。
“你不知道！旁边那个狐狸精，老邪门儿了！”二傻子心有余悸，声音都带着后怕，“我方才不知怎么的，只是被她摸了摸头，整只鸟就混混沌沌的，她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脑子里就只剩下她的声音，跟丢了魂儿似的！”
林凡心中一阵诧异，神识交流速度极快，他瞬间便了解了前因后果，下意识转头望向身后的白璃。
只见白璃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柄新的长剑，虽也是灵气盎然，但显然与二傻子所化的神兵不可同日而语。
想来是方才自己强行召回二傻子后，对方取出的备用武器。
见林凡望向自己，白璃只是淡淡地回望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被打断战斗的不悦。
就是这看似平常的一眼，林凡只觉得眼前一荡，白璃俏丽的身影仿佛瞬间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变得无比亲切、动人，让人心生好感，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但就在这念头升起的刹那，他识海中那一直沉寂的银色元婴，猛地睁开了双眼，周身道韵流转，轻轻一震！
嗡！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神魂，林凡眼神立刻恢复清明，心中警铃大作！
“好家伙！这魅惑是真厉害！”林凡暗自咋舌。
他修行黄庭经，精气神三宝同修，根基稳固，普通的精神魅惑对他基本无效。
而方才，白璃仅仅是看了自己一眼，那魅惑之力竟绕过了常规的精神防御，直接作用于更深层的神魂！
若非识海中有蕴含超脱本源的元婴坐镇，关键时刻镇守灵台，只怕自己刚才就要着道，对其心生好感了！
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二次差点中了狐族的魅惑。
第一次出手的是眼前这位的弟子胡媚娘，不过胡媚娘的天生魅惑，与白璃这种浑然天成、直指本心的灵韵魅惑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当初胡媚娘的魅惑，甚至连他的精神防御都没能突破。
白璃见林凡仅仅是眼神一怔，瞬间便恢复清明，绝美的脸庞上也闪过一丝惊讶。
她自幼灵韵天成，即使从未刻意修行过任何魅惑之术，但凡与之接触的异性，无论人族妖族，都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心神摇曳，甚至沉沦。
像林凡这样，几乎在瞬间就摆脱影响，清醒得如此之快的，可谓少之又少。
林凡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白璃，考虑到眼下双方好歹算是暂时的盟友，共同对付威虎寨的三只妖王，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手腕一抖，手中鸟头湛金枪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体内金丹流转，磅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枪身之上，风雷纹路骤然亮起，银色的电蛇缠绕跳跃，枪尖处的空间，竟然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凝聚的锋锐与力量，开始微微扭曲，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波澜！
对面的三只妖王见状，脸色同时一变，眉头紧紧皱起。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林凡肉身强悍，防御惊人，最多是让他们近身搏杀时感到棘手，但只要小心应对，还不至于受致命伤。
可此刻，对方长枪随意一抖，竟引动了空间波动！
这意味对方在手持神兵、全力爆发时，其瞬间的破坏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足以对他们妖王之躯造成致命的威胁！
稍有不慎，今天可能真要把命留在这里！
第244章 迎枪战双王
咻咻咻！
林凡手中鸟头湛金枪急速搅动，枪尖所过之处，空间波动变得异常剧烈，甚至偶尔有一丝丝细微的黑色裂纹隐现，散发出令人心季的空间能量波动。
那是长枪蕴含的威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锋锐与力量凝聚到极致，已然能够划破一丝空间壁垒所致！
哪怕仅仅只能划破一丝空间，从威力层面上讲，这也已是超越了寻常归元境的范畴，触摸到了宗师境的门槛！
对面三只妖王面色无比凝重，妖王境的妖族在拼杀时，若非生死相搏，一般也不会轻易动用足以破碎空间的力量。
因为他们虽然有能力做到，但随之而来的空间乱流冲击，对他们自己而言，同样是一种巨大的负担和威胁，杀敌一千，可能自损八百。
故而，这种出手便能引动空间破碎的操作，通常只出现在妖王境高手拼命，或者妖帝、妖神境界的战斗中。
只有到了那种层次，对空间之力的理解和掌控更为精深，才能强行抚平空间裂隙，偏转甚至无视空间乱流的冲击，自身基本无恙。
可现在，林凡表现出来的攻击，却逼得他们不得不严阵以待，甚至需要分心应对空间乱流。
因为现阶段的他们，还无法完全无视这些混乱能量的侵蚀！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火花在空中不断炸裂。
虎妖王双手戴上了一对暗金色的特质拳套，妖光熠熠，鳄妖王则挥舞着一把造型狰狞的奇门兵器鳄鱼剪。
林凡以一敌二，将九转玄阳枪法施展开来，枪影重重，或扫或刺，或撩或点，法度严谨，攻守兼备，一时间竟与两只凶悍的妖王斗得旗鼓相当，不落下风！
另一边，手持一柄灵光长剑的白璃，眼眸流转，看出林凡虽然防御强悍，枪法精妙，但对于纯粹能量性质的远程攻击，应对手段相对单一。
她身形翩然一动，便主动找上了擅长寒水能量攻击的乌妖王。
一时间，一人四妖，在这松峰山脚的上空，分作两处战团，厮杀得难解难分。
乌妖王那变幻莫测的寒水攻击，对于身负精妙剑法传承的白璃而言，威胁大减。
她剑光如匹练，总能精准地点在寒水攻击最薄弱之处，将其轻易击溃。
更让乌妖王憋屈的是，他的神魂并未经过系统性淬炼，在与白璃对战的过程中，总是不自觉地会受到对方那无形灵韵魅惑的影响而分神。
脑海中时而浮现白璃绝美的容颜，时而幻想自己若能擒下对方该如何如何，心神难以集中。
这种诡异莫测的魅惑之力，无声无息，防不胜防，把乌妖王折腾得心烦意乱，差点精神衰弱。
他一边拼命告诫自己不能受影响，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浮想联翩，左右脑仿佛在打架，一身实力无形中被削弱了两三分，被白璃稳稳压制。
而林凡这边，凭借九转玄阳枪法与两只妖王周旋。
由于他尚未凝聚阳神，神魂本质相对脆弱，许多需要阳神配合方能施展的精妙枪招根本无法动用。
若要强行使用，则必须唤出元婴入枪配合，但那消耗巨大，属于压箱底的杀招，不能轻易动用。
因此，他此刻使用的，多是枪法中的基础前几式，重在势大力沉，以力破巧。
即便如此，通过调动金丹之力全力灌注，每一次扫击、每一次直刺，枪尖位置都能撕裂虚空，爆发出令人瞠目的恐怖威力！
道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出现，混乱的空间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向四周溅射，逼得虎妖王和鳄妖王不得不持续消耗大量妖力，在体表形成厚厚的护体能量，以抵御这些乱流的切割与侵蚀。
反观林凡，仅仅是顶着那层自行运转的护体宝光，便几乎无惧这些四溢的空间乱流。
甚至，那宝光还能顺着枪杆蔓延而上，将鸟头湛金枪也笼罩其中，为二傻子的本体提供保护。
“咦？对能量攻击只能削弱过半的护体宝光，面对更狂暴的空间乱流冲击，似乎能近乎完全偏转？”
这一点发现，倒是让林凡有些意外之喜。
叮！
他横枪猛地一扫，磅礴巨力荡开鳄妖王劈剪而来的鳄鱼剪，随即借势上撩，森寒枪尖直指虎妖王咽喉，逼得对方不得不收回攻出一半的虎爪。
趁此机会，林凡双手握紧枪杆，腰腹发力猛然一拧！
嗡！
朵朵碗口大的银色枪花瞬间在身前绽放！
每一朵枪花的外围，都是被凌厉枪势震破的细微空间裂缝，混乱的空间能量如同电弧般缠绕闪烁，向着两只妖王覆盖而去！
虎妖王与鳄妖王脸色难看，不得不同样鼓荡妖力，挥动拳套与鳄鱼剪，强行撕裂身前空间，以同样引动的空间乱流去中和、抵消那些致命的枪花。
砰！砰！砰！
空间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随着众人战斗的升级，松峰山脚上方的这片空域，仿佛成了一幅被肆意撕扯的画卷，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遍布四周，触目惊心。
虽然这些裂缝在天地规则的作用下会缓缓自我修复、闭合，但闭合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被新一轮攻击撕裂的速度！
战斗持续，双方都打出了真火。
林凡长枪一记猛烈横扫，暂时逼退两只妖王，有心直接施展法天象地神通，以绝对力量碾压，但这个念头刚起，又被他强行压下。
“威虎寨只是开始，绝非结束。后面不知还有多少势力在暗中觊觎我道门...”
林凡眼神闪烁，心中冷静分析。
“我需要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最好能以自身为饵，将那些还在观望、隐藏更深的势力都引出来，一并拖入战局...”
“然后再火力全开，将他们彻底打疼！唯有如此，方能震慑宵小，一劳永逸地解决后续麻烦！”
至于更高空中，白祖与威虎寨三当家虎三郎那更为恐怖的妖神境战斗，在林凡看来，反而没那么紧要。
因为他很清楚，有杨戬这尊大神在暗中兜底，那边翻不了天。
随着战斗的持续，林凡对于九转玄阳枪法的领悟也愈发深入。
他在使用金丹供给磅礴灵力的同时，也在悄悄尝试，将部分精神力注入枪法之中，希望能引动更深层次的变化，可惜效果并不理想。
他的元婴圆融一体，自成格局，以他目前的境界和对力量的掌控，还无法做到精细地抽取部分元婴之力注入长枪。
想要动用那些需要神魂之力配合的杀招，似乎就必须将整个元婴投入枪中。
“还是境界受限啊...”林凡心中暗叹。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战团已然分出胜负。
只见白璃剑光如虹，终于抓住乌妖王一个严重分神的破绽，凌厉一剑破开其护体妖气，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乌妖王惨叫一声，斗志全无，转身就想化作黑水遁走。
“想走？”
白璃清冷的声音响起，玉手一扬，一道洁白如雪的绸缎如同拥有灵性般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瞬间便将重伤的乌妖王缠绕得结结实实，捆成了一个粽子，被她以一道妖力牵着，漂浮在半空之中。
解决了对手，白璃却并未离去。
她只是手持长剑，静立虚空，目光平静地望向林凡这边的战团。
她既不离开，也不出手帮助任何一方。
但这种在一旁压阵的姿态，虽然让剩下的虎妖王和鳄妖王暂时松了口气，却仍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无形中压力并未减少。
而有鸟头湛金枪在手，攻防一体的林凡，基本不再被动挨打。
体表的护体宝光随着战斗的持续，非但没有继续消耗，反而在林凡肉身得到休整后，渐渐恢复到了原本的厚实状态，光芒稳定。
这一幕，让正在与林凡激战的两只妖王脸色更加难看。
明明只是一个归元境的人类，比他们还要低一个小境界，结果他们两个妖王联手，久战之下非但没能拿下对方，对方反而越打状态越好！
这让他们这些向来自视甚高、在同阶中亦算强者的妖王，感到无比的憋屈和难以接受！
“哈哈哈哈...”
就在战局陷入微妙僵持之际，一道刺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忽然从远处的天际传来！
林凡心头一凛，长枪虚晃一招，逼退身前双妖，迅速抽身后撤，拉开距离，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队人马，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片战场。
那笑声，正是为首者所发。
新的势力，终于按捺不住，现身了！
第245章 竖眼惊四方
“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回荡在战场上空。
只见不远处，一队人马显出身形，为首的是两只妖气磅礴的妖王。
他们好整以暇地悬浮在半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之色，望着这边狼狈的虎妖王和鳄妖王。
“没想到啊没想到，” 为首那只身形窈窕、身后摇曳着五条黑色狐尾的女性妖王，声音带着一股天然的媚意，语气却充满嘲讽。
“堂堂威虎寨十六妖王，今日竟联手对付一个归元境的小子，还打了个平分秋色？看来你们威虎寨十六妖王的名头，也不过如此嘛！”
虎妖王和鳄妖王趁机退到一边，与林凡暂时停手，闻言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虎妖王脸色铁青，瓮声瓮气地低吼：“黑狐！你们秋枫寨的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小子实力有古怪，真实战力绝对不弱于宗师！”
“切~” 黑狐妖王不屑地撇撇嘴，目光轻蔑地扫过林凡，“不行就是不行。而且，就算是找借口，麻烦也说点靠谱的。宗师？就他？”
她和身旁那位背着厚重龟壳、面容苍老的老者妖王，自然能看出林凡战力不凡，否则也不可能与两位妖王缠斗至今。
但心里知道是一回事，眼下这难得可以公然奚落老对头威虎寨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虎妖王气得额头青筋暴跳，却也知道对方就是想看自己失态出丑，强行压下怒火，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林凡则趁着这个间隙，不动声色地抬头望了一眼更高处的妖神境战场。
果然发现，除了白祖和威虎寨三当家虎三郎，旁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争斗。
其他几位妖王见状，也都露出会心的笑意。
松峰山目前只有白祖这一位妖神出面苦苦支撑，那位传闻中秒杀红妖帝、镇压白祖的神秘高手迟迟未曾现身。
各方势力此刻任由威虎寨的虎三郎与白祖缠斗，本身就是在观望。
一方面，可以借此消磨白祖的战力，另一方面，也是在持续给松峰山施加压力，试图逼出那位神秘高手。
黑狐妖王目光流转，瞟了一眼旁边静立不语的白璃，语气客气了几分：“白圣女，你在此处，不会是要和这松峰山一道的吧？”
白璃神情清冷，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这只乌鸦精，方才几次三番对我不敬，我不过是出手略施惩戒罢了。”
听到这话，虎妖王和鳄妖王倒是暗暗松了口气。
白璃这么说，至少代表她不会轻易取了乌妖王的性命。
至于到底是白璃先出手抢夺通灵武器，还是乌妖王先不敬，以及究竟是怎么个不敬法，此刻都已不重要。
妖族向来崇尚力量，技不如人，挨打就要立正。
“原来如此。”黑狐妖王妩媚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请白圣女暂且离得远些，否则一会儿动起手来，溅您一身血，就不美了。”
白璃面无表情，但脚下微动，还是依言向后退出了一段距离。
她本就是为了二傻子那柄奇异的通灵武器而来，如今发现此物竟已被林凡彻底炼化，并能强行召回，自己再无得手的可能，自然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
秋枫寨的妖王三言两语便劝走了实力不俗的白璃，这番操作看得威虎寨的两位妖王一阵汗颜。
他们这些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的莽汉，挠破了脑袋也没想到，纷争竟然还可以用这种方式化解。
此刻，场中形势瞬间逆转。
秋枫寨来了两位妖王，加上威虎寨的虎妖王和鳄妖王，林凡从1V2，瞬间变成了1V4！
面对四位妖王的隐隐合围，局面可谓急转直下，几乎看不到任何赢面。
黑狐妖王见状，娇笑着打破沉寂：“其实呢，咱们之间，大可不必打生打死。空中有几位老祖正在对峙，这件事的最终结果，终究还是要看他们那边。”
她这话说得在理，他们这些妖王之间斗得再凶，意义也确实不大。
只要白祖落败，松峰山背后的神秘高手也被解决，任何一位妖神境强者出手，破开这护山大阵都无人可以阻拦。
威虎寨的两位妖王闻言，相互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称是。
打到这个地步，他们潜意识里已经不再将林凡视为普通的归元境修士，而是当成了同级别的对手。
若是再继续死战下去，对方绝境之下拼死反扑，指不定谁就要倒大霉，身受重伤。
眼看场中氛围有降温、各方趋于理智的趋势，林凡心中却是暗道不妙。
若最终真的全靠杨戬出手才能翻盘，那么外界对于道门的印象，恐怕就只剩下有超级高手坐镇这一点，而门下弟子则会被视为水平一般，这绝非林凡想要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这些觊觎道门道韵的势力，若此次不将他们打疼、打怕，日后定然遗祸无穷。
将来道门收录的弟子出门在外，遇到这些势力的门人，冲突恐怕难以避免。
所以，无论从立威的角度，还是为道门弟子未来考虑，林凡都不能坐视这些势力作壁上观，必须想办法将他们全都拖下水！
只是，若别人都抱着隔岸观火的心态，自然不会轻易入场。
所以，若要引鱼上钩，就必须抛出足够分量的饵料，而他自己，就是最好的鱼饵！
心思电转间，林凡已然有了决断。
他立于空中，目光扫过对面四位神色各异的妖王，口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呵，没想到，所谓的妖王，名头听着响亮，原来也都是些贪生怕死、只会倚多为胜之徒。”
然而，对面的四位妖王对这种浅薄的嘲讽毫不在意，显然是认同了黑狐妖王的话。
有那和林凡死磕的力气，不如让手下的小妖继续去消耗护山大阵。
由他们四位妖王在此坐镇，林凡若执意阻拦，他们便联手将其挡回去，若林凡不阻拦，那正好可以毫无顾忌地攻击大阵。
“我道门的道韵确实很多，” 林凡见嘲讽无效，话锋一转，开始利诱，“但说到底，就算山门被破，这些真正的好东西，又能有几样能落到你们这些妖王手里？”
他声音清朗，刻意传遍四方：“我相信，此刻潜伏在周围、等着坐收渔利的势力，绝对不止你们威虎寨与秋枫寨两家！”
“届时就算我们道门真的败了，那些顶级的天材地宝、核心道韵，必然被妖帝境、妖神境的高手优先取走，留给你们的，恐怕只剩下些残羹冷炙了吧？”
几位妖王沉默不语，他们何尝不知道林凡说的是事实？但那又如何？
能在妖帝、妖神之后喝口汤，对于许多妖王而言，已经算是不错的收获了。
冒险与林凡这等古怪的家伙死战，性价比太低。
林凡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目光又似无意地扫过周围几处气息隐晦的虚空，随后才继续说道：“说到底，你们无非是认为，自己拼命与否，最终都得不到真正的好处，故而宁愿跟在后面捡便宜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不过，若是...若是如此呢？”
话音未落，林凡猛地深吸一口气！
识海之中，磅礴的精神力如同决堤江河，疯狂涌向他眉心之处！
随着精神力的注入，那道由王灵官赐福而来的银色道纹，骤然浮现，并且大放光华！
一股古老、威严、充满神圣气息的道韵，以林凡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在众妖惊愕万分的目光注视下，林凡眉心那枚原本只是纹路状的道纹，竟然开始缓缓蠕动变化！
其形态越来越清晰，最终，赫然化作了一只纹路清晰、宛如天生、紧闭着的神异竖眼！
下一刻，那紧闭的竖眼，眼皮微颤，似乎要缓缓睁开。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神性威压弥漫开来。
虽然没有完全睁开，但一道充满无尽威严、仿佛能洞彻幽冥、审视灵魂本质的神性目光，已然透过那细微的缝隙，缓缓扫过全场！
目光先是落在身前四位妖王身上，让她们瞬间脊背发凉，如同被太古凶兽盯上。
随即转向远处静观的白璃，令她娇躯微震，美眸中首次露出骇然。
接着扫过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低级妖族，更是在几处看似空无一人的虚空角落处，刻意停留了一瞬，引得那几处空间微微扭曲。
最终，这道目光悍然向上，望向了那片妖神境战场，与那几位强大的存在，有了刹那的无形碰撞！
片刻后，神光内敛，竖眼的异象缓缓消散，重新化为一道银色的道纹，烙印在林凡眉心。
全场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过了好几秒，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乌龟妖王，才用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这是...神灵道韵！！！”
第246章 以身作饵，群王逐猎
没人能想到，在这种强敌环伺、山门危急的情况下，林凡作为松峰山道门的掌门，竟然敢身怀如此珍贵的神灵道韵，亲自下山迎战！
要知道，若是林凡身上没有这东西，即便松峰山最终被攻破，他若是一心想跑，凭借其展现出的诡异防御和速度，未必没有一线生机，也不会真有哪个妖神境拉下脸面死追他不放。
毕竟，真正让人眼红的核心好处，都在山上的道观里。
可如今，他竟将这份足以让妖王疯狂的机缘带了出来，等于是主动断了自己的后路，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此举不止让下方的众妖王震惊不已，就连更高空中，那些原本只是冷漠观战的妖神境高手，也都惊讶地投来目光，神识扫过林凡眉心的道纹。
不过，这些顶尖存在也只是略微惊讶，很快便淡定地收回视线，继续关注白祖与虎三郎的战斗。
林凡身上那道韵，在他们看来，虽然品质极高，蕴含着一丝纯正的神性，但量太少了。
这一丝道韵，虽让他们也有一丝心动，但相比较山上那汇聚如海、源自更高维度的庞大道韵，还是不足以让他们放下妖神境的尊严与脸面，亲自出手去欺负一个归元境的小家伙。
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但他们看不上，不代表下面的妖王们看不上！
那一丝精纯无比、蕴含着莫测神威的道韵，对于这些妖王来讲，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大补之物！
是能夯实根基、甚至窥探一丝更高境界奥秘的钥匙！
一时间，围住林凡的四位妖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不由自主地向前逼近。
周围虚空中，一些原本隐藏身形、打算伺机而动的妖王，也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显出身形，一道道强弱不一、但均达到妖王境的气息冲天而起，从四面八方向着林凡所在的位置靠近合围！
山上的大餐是美味，但他们这些妖王不一定有资格上桌，最终能分到多少还是未知数。
可眼前这道开胃小菜，若是能抢到手，那今天就算没白来，是实实在在能立刻吃进嘴里的好处！
白璃神色异样地看着这风云突变的形势，尤其是望向被越来越多的妖王围在中间，却依旧一脸平静，甚至眼神深处带着一丝算计的林凡。
她实在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底气，能让一个归元境修士，在面对数十倍于己的强敌时，还能如此安然自若。
“白璃，回来。”一声清冷的传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白璃愣了片刻，还是依言身形飘退，回到了静立云端的姑姑白雪身旁。
“今日带你来，主要是为了让你观摩妖神之战，替你打下晋升妖帝的基础。眼下这种规模的混战，凶险异常，但也蕴含着无数实战精义，对你而言，观战亦有好处。安心在此处看着便是，莫要掺和。”
白雪语气平澹地嘱咐道。
白璃点头称是，压下心中的波澜，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处山脚上空。
被众多妖王围在中间的林凡，身穿一身普通青色常服，手持造型奇特的鸟头湛金枪，傲立空中，眼神睥睨四方，竟是一副浑然没将周围虎视眈眈的群妖放在眼里的架势。
林凡之所以在下山前，特意去灵官殿向王灵官祈求赐福，不仅仅因为他是道教第一护法神，威猛善战。
同样更是因为，王灵官赫赫有名的火眼金睛，具备辨识善恶、明辨真伪与惩恶扬善的无上神通！
他此次下山，根本目的就不是击退来敌，而是以自身和这道神灵道韵为诱饵，尽可能多地引出、并消灭掉那些敌对势力的中坚力量，也就是这些妖王！
他要杀得这些势力实力断层，杀得他们胆寒，为道门未来争取更长的安稳发展时间！
因此，能够识别妖魔伪装、洞察邪祟，并且神力刚猛、专司惩恶的王灵官，便成了他最好的借力对象。
方才激活道纹，竖眼扫视四方的那一瞬间，借助那一丝神灵视角，林凡自己也着实被看到的景象惊到了。
因为除了明面上的四只妖王和白璃以外，四周的空间之中，竟然还隐藏了近百道妖王境的气息！
这其中，有人族，有各类妖族，甚至还有几道阴森的鬼气！
更有二十多道如同黑暗中的火炬般、更加磅礴恐怖的妖帝境气息，隐在更深的暗处，冷眼旁观。
至于妖神境的...
因为他自身实力太低，借助这一丝道韵也无法清晰探查，但可以肯定，绝不止明面上那几位！
一想到自己这个鱼饵，可能要面对近百个妖王境，饶是林凡对自己如今的实力颇有信心，此刻也不禁有些头皮发麻，心里直打鼓。
“怎么办？林凡！这情况不妙啊！这围过来的妖王境高手，怕不是有二十个了吧！而且还在增加！”
二傻子慌乱的声音在林凡识海中响起，带着哭腔：“鸟爷我还年轻，还没去找我的小芳，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林凡心中沉重，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通过灵兵共生神通，将精纯平和的灵力渡了过去，安抚二傻子躁动的灵识。
他不敢给二傻子透底，若是让这货知道外面可能还藏着几十个妖王，他怕这怂鸟直接吓得瘫软了。
他目前仅会一部九转玄阳枪法，可不会什么九转玄阳鞭法。
“小子，交出神灵道韵，饶你不死！否则，定让你魂飞魄散！”一只三角眼的蛇妖王死死盯着林凡眉心，低声嘶吼道。
林凡紧了紧手中的长枪，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他环视一圈越来越多、眼中尽是贪婪的妖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想要道韵？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了！”
话音未落，他先下手为强！
鸟头湛金枪如毒龙出洞，闪电般刺向那叫嚣的蛇妖王，引得对方猛地后撤防御。
然而枪尖至半途却陡然变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点向侧后方一位正准备悄悄靠近的狼妖王！
“哼！雕虫小技！”
“小心！”
在场都是身经百战的妖王，战斗经验丰富，岂会被林凡这种声东击西的小花招完全骗过？
那狼妖王虽被这突兀的变招弄得有些慌乱，但依旧凭借灵活的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枪尖，只是衣角被凌厉的枪风撕开一道口子，本体丝毫无损。
然而，就是这瞬间的骚乱和阵型松动，给了林凡机会！
他身形如同鬼魅，脚下白云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不再恋战，直接从那稍纵即逝的缝隙中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向着远离松峰山、远离妖神境主战场的荒僻方向疾驰而去！
“追！”
“别让他跑了！”
“道韵是我的！”
众多妖王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怒喝，各展神通，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紧追不舍。
他们虽然有些疑惑林凡为何不缩回近在迟尺的护山大阵里寻求庇护，反而往更危险的空旷地带跑，但此刻贪婪已然压倒理智，也来不及过多思考。
“既然你自己不回去缩着，那就永远别回去了！”有妖王狞笑着喊道。
这群显出身形的妖王猛追上去，而沿途的虚空之中，也不断地有新的妖王按捺不住，从隐匿处蹦出来，加入这场疯狂的追逐。
不消片刻，林凡身后缀着的妖王数量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妖气遮天蔽日，看得被林凡握在手中的二傻子一个劲儿地肝儿颤。
“林凡！林凡！怎么办啊！这么多！乌泱泱一片了！咱俩可不一定能打得过啊！”二傻子的声音带着绝望。
林凡提着长枪，驾云飞遁，闻言还有心情笑了笑，神识传音回道：“乐观点，把不一定去掉。咱俩是一定打不过的。”
“......”二傻子被这回答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彻底无语了。
它实在不知道林凡到底是哪来的迷之自信，明知打不过，还非要带着这群煞星溜。
林凡一边全力飞遁，一边灵活地躲避着身后射来的各种远程妖术攻击。
实在躲不过去的，他便回身挥动长枪，或挑或砸，将其凌空击破。
有护体宝光的存在，这些零散攻击即便偶尔漏过一两道，打在身上也是不痛不痒，几乎可以忽略。
“差不多了！”
又向着荒芜地带飞遁了一炷香的时间，感觉距离和氛围都酝酿得差不多了，林凡眼中精光一闪，骤然停下身形，猛地转身！
他不再逃跑，而是将体内金丹之力与识海精神力，毫不保留地同时注入到眉心的银色道纹之中！
这一次，与先前单纯的探查不同！
那枚道纹光华大盛，紧闭的神异竖眼，竟在林凡全力催动下，彻底睁开！
一道威严、肃穆、蕴含着煌煌神威的银色目光，如同实质般扫向追来的群妖！
更令人惊骇的是，随着这只神灵竖眼的彻底睁开，那些原本正向林凡袭来的能量攻击，在临近他身体一定范围时，竟然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净化力场，纷纷自行溃散。
随后，哪些溃散后的能量攻击，化作一股股精纯但属性各异的能量，被那只睁开的竖眼尽数吸入其中！
收瘟摄毒，驱邪破法！
这正是王灵官神通道韵的能力体现之一，惩恶！
追得最近的一批妖王见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加炽烈和疯狂的贪婪！
“是那道韵的能力！”
“竟然能直接吸收化解能量攻击！好强的秘术！”
“抢过来！只要抢过来完全炼化，这强大的秘法就是我的了！”
然而，此刻站在原地，看似神威凛凛的林凡，脸色却瞬间变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方才那一下，吸收的能量太过庞杂、太过汹涌，以他目前的境界和身体，一时间根本无法快速炼化，反而成了沉重的负担，仿佛要将他的经脉和识海撑爆！
面对对面虽然惊疑，但依旧在贪婪驱使下扑来的妖王们，林凡强忍着胀痛，猛地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额头那炽热的竖眼上轻轻一抹！
随后，他闪电般地将这两指，点在了右手握持的鸟头湛金枪的枪杆之上！
“轰——！”
仿佛找到了宣泄的洪流，方才所吸收的庞杂属性能量，如同决堤一般自竖眼之中喷薄而出，疯狂涌入鸟头湛金枪内！
能量尽去，林凡顿感浑身一轻，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迅速恢复正常。
但现在，却轮到二傻子难受了。
“呜啊啊啊——！烫烫烫！烫死鸟爷了！要炸了要炸了！”
二傻子那惨绝人寰的哀嚎再次响彻林凡的识海。
它本体所化的长枪，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温度急剧升高，枪身剧烈地颤抖嗡鸣起来。
枪身与枪刃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冰、火、毒、风等各种属性的能量乱流，极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失控爆炸！
若非有林凡的灵力和护体宝光全力护持，恐怕它瞬间就会被这庞杂狂暴的能量撑爆。
一些原本冲杀在最前面、心思较为通透谨慎的妖王，见到林凡这先是吸收再是传导的奇异一幕，以及那长枪明显不稳定的状态，心中警铃大作。
那些妖王悄悄降低了前冲的速度，瞬间便被后面更多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妖王超了过去。
超过去的妖王，甚至还有人忍不住回头，投来嘲讽和鄙夷的一瞥，似乎在嘲笑他们的胆小。
然而，当这些胆大的妖王们再次回过头，望向手持那柄仿佛即将爆炸、散发着毁灭气息长枪的林凡时，却瞬间集体瞪大了双眼！
只见林凡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第247章 画地为牢，请君入瓮
林凡冲着那群汹涌扑来的妖王们，露出了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旋即，他不顾二傻子在识海中“要炸了要炸了”的极力哀嚎与反抗，心念一动，识海中那尊银色元婴骤然睁眼，元神驾驭元婴化作一道凝练的流光，径直扑入手中那柄剧烈震颤、能量濒临失控的鸟头湛金枪！
嗡——！
就在林凡元神归位，重新掌控身体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躁动不安、如同烧红烙铁般嗡鸣不止的鸟头湛金枪，竟忽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枪身上那些狂暴四溢的冰、火、毒、风等各色能量乱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捋顺，不再向外冲突，而是紧紧缠绕在枪身之上。
连同二傻子那杀猪般的惨叫也戛然而止，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彻底沉寂了下去，无法在林凡识海中发出半点声音。
元婴之中蕴含的那一丝源自规则古茶的超脱之力，在此刻替代了林凡尚未修成的阳神，以绝对上位的力量，强行统合、镇压了枪身内所有庞杂暴烈的能量！
如今的鸟头湛金枪，看起来不再像即将爆炸的危险品，反而更像一根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霓虹棒，安静地被林凡握在手中。
然而，在这群经验丰富的妖王眼里，这非但不是安全信号，反而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那枪身上稳定却内蕴恐怖波动的彩色光芒，分明是能量被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不好！快退！”
“散开！”
那些冲在最前面、离林凡最近的妖王们第一时间察觉不对，脸色狂变，疯狂催动妖力想要向旁边飞遁，脱离这片中心区域。
一些反应极快的机灵妖王，更是毫不犹豫地直接撕裂身前空间，一头就扎了进去。
但更多的妖王，或是被贪婪彻底蒙蔽心智，或是自恃实力强大，或是觉得林凡虚张声势，依旧义无反顾地向着林凡急速靠近，眼中只有那近在迟尺的神灵道韵！
林凡面色平静，默默运转体内金丹，海量灵力如同江河奔涌，同时也在暗中蓄力，调整着状态。
忽然，他动了！
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将手中那柄闪烁着危险彩光的鸟头湛金枪，猛地掷向头顶上空！
长枪化作一道彩色流光，向上疾飞约三丈左右，竟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微微颤动。
下一刻——
轰！！！
一股交织着林凡精纯灵力、磅礴精神力以及那丝超脱之力的奇异能量，猛地以鸟头湛金枪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一道半透明、内里流淌着彩色能量脉络的球形护罩，瞬间成型，笼罩了以长枪为中心，方圆十丈的范围！
这一下，如同天罗地网撒下，几乎将最先冲过来的那小半妖王，约莫近二十位，全部笼罩在了护罩之内！
一些后面跑得慢了点，或者本就存心观望的妖王，直接“砰”地一声撞在了这层突然出现的护罩之上，被一股柔韧的力量弹开，无法进入。
不少被挡在外面的妖王情急之下，催动各种妖术轰击护罩，想要强行破开进去分一杯羹。
结果，那护罩仅仅是光芒流转，表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竟未被撼动分毫，防御力惊人！
“不对！”秋枫寨的那位龟妖王由于天生速度慢，一直坠在队伍后面，因此侥幸没能被罩进去。
他身旁的黑狐妖王也因为方才一瞬间的迟疑，留在了外面。
“怎么了？”黑狐妖王闻言，蹙眉问道。
这只老龟活的岁月特别悠长，几乎和一些老牌妖神境高手差不多，见识广博，此刻见他神色凝重，黑狐妖王也不由得心中一紧。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龟妖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彩色护罩，声音低沉，“但老夫觉得，里面那些被罩进去的家伙...怕是凶多吉少了。”
“什么？！”
“老乌龟，你胡说什么！”
“一个归元境的小家伙，仗着一点神灵道韵，怎么可能威胁得到将近二十位妖王？”
“不错！我等修行可不是白修的！就算这小子有跨境战斗的能力，他能挡下两个三个，难道还能同时对付二十多个不成？”
“简直是天方夜谭！”
旁边一些其他势力同样被挡在外面的妖王，听到龟妖王的话纷纷嗤之以鼻，表示不信。
在他们看来，林凡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将自己和一群饿狼关在了一起。
龟妖王没有出言解释，而是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扯了扯黑狐妖王的袖口，示意她继续往远处退。
黑狐妖王心中虽然满是疑惑，但出于对这位老搭档长久以来的信任，还是依言听话地跟着他向后方远远退去。
也就在他们刚刚退出不远，那笼罩十丈方圆的彩色护罩，竟然猛地再次向外急速扩张了五丈！
这一下扩张猝不及防，顿时又将二十多位因为好奇、或是不信邪而靠近观察的妖王，给卷了进去！
护罩内的妖王数量，瞬间激增到了接近四十位！
黑狐妖王顿时瞪大了妩媚的双眼，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家伙...是疯了不成？他真以为自己可以对付得了四十个妖王？”
众多留在护罩外的妖王们窃窃私语，脸上却并不见多少惊慌，反而大多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甚至还有一些妖王暗暗后悔，方才听了老龟的话往后退了，若不然，自己刚才也能进去，那么就有杀人夺宝的机会。
现如今，被这古怪护罩挡在外面，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因此，不少妖王看向龟妖王和黑狐妖王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怨念。
龟妖王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他只是紧紧盯着护罩内部，尤其是那柄悬浮在空中的彩色长枪，口中喃喃自语，带着一丝惊骇：“是超脱之力...没有错的，虽然很微弱，但本质不会错。”
“老夫曾在寨主身上，感受到过类似的气息...”
黑狐妖王离得最近，听得清清楚楚，闻言娇躯一震，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超脱之力？那可是比我们妖王境还要高出整整两个大境界的存在才能掌握的力量！这个比我们还低一个小境界的道门掌门，他如何能使用？”
此时的彩色护罩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近四十位被突然罩进来的妖王，在经历了最初的短暂慌乱后，发现护罩只是困住了他们，并未发动攻击，而林凡依旧只是孤身一人站在那里。
他们相互看了看，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更加炽热贪婪的光芒，冲着林凡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小子，你知道什么叫瓮中捉鳖么？”
“真是愚蠢至极！竟然自己把自己圈禁起来，和我们关在一起！”
“有趣，实在有趣！”
“真好啊！有了这个护罩，外面的家伙进不来，竞争反而更少了！这道韵，合该为我所得！”
“诸位，先拿下这小子，道韵归属，各凭本事！”
妖王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带着狰狞嗜血的笑容，如同看着一块板上鱼肉般，缓缓向中心的林凡逼近。
被四十道强大的妖王气息锁定，林凡面色依旧漠然，仿佛置身事外。
然而，他的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招需要海量能量和阳神配合才能施展的秘法，是林凡结合自身条件，所能想到解决当下困境的最完美、也是最疯狂的招式。
此招源自杨戬传授的九转玄阳枪法，共分三段。
第一段，便是如同现在这般，以特殊法门和庞大能量，形成一个巨大的封闭护罩，画地为牢！
一方面阻止外人进入干扰，另一方面，也是防止里面的人逃脱！
在这里，甚至连撕裂空间都做不到，一切空间波动都被强行镇压！
这也是为何需要如此恐怖能量的原因。
第二段，据杨戬所说，乃是将这护罩范围，短暂化为自身的领域！
林凡双手急速掐动一个玄奥法诀，打入头顶的鸟头湛金枪。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与这片方圆十五丈的空间建立了某种神秘的联系！
一种“我为主宰”的错觉涌上心头，仿佛自己拥有在此范围内生杀予夺、制定规则的至高权利！
当然，这些只是力量层次过高带来的错觉。
因为林凡发现，想要真正达到那种言出法随的程度，自己的神魂修为还远远不够，估计就算成就阳神，怕是也根本施展不出那些不可思议的手段。
不过，即便如此，借助那丝超脱之力和庞大能量，林凡在此处空间中所获得的权能，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远超寻常归元境，甚至妖王境的想象！
所以，接下来，便是第三段。
林凡脚下微微一震，脱离了承载他的白云。
在众妖王或贪婪、或戏谑、或警惕的注视下，他的身形一个闪烁，仿佛瞬移般，突兀地出现在了悬浮的鸟头湛金枪旁边，伸手一把握住了彩光流转的枪身。
他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了空中，衣袂飘飞，如同没有重量。
浮空！
这种不借助任何外物、神通，仅凭自身对天地规则的理解和运用便能长时间滞留空中的能力，一般只有到了宗师境才能初步掌握，林凡之前全凭腾云驾雾神通才能飞行。
如今他不借助神通就能凭空悬浮，并非他瞬间达到了宗师境界，而是因为他暂时获得了这片被领域笼罩空间的部分权能！
“不对！这小子的状态有问题！”护罩内，终究不乏眼力高明、经验老辣的妖王。
他们紧紧盯着凭空悬浮的林凡，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们也看出来了，林凡此时的浮空，并非依靠之前的驾云秘法，而更像是一种本能。
一种与此地空间融为一体的自然状态，这种有悖常理、超越境界的变化，立刻引起了他们强烈的警觉。
“能有什么问题？不过是一个小小归元境，故弄玄虚罢了！看把你们这群所谓的妖王吓成什么样，难怪一个个的，只能窝在山沟沟里称王称霸，上不得台面！”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出声的是一只鬼王，他周身黑气缭绕，面目隐藏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惨绿色的鬼火双眸。
他来得晚，刚赶到便见到众多妖王在追击林凡，找自己相熟的势力一打听，才知道竟是因为林凡身上有一缕珍贵无比的神灵道韵，顿时两眼放光追了上来。
凭借不俗的速度，终于在最后阶段，成功被林凡二次扩张护罩时，圈了进来。
不清楚林凡之前战绩的他，只以为林凡是一个依靠神灵道韵强行施展宗师境能量的神道修行者。
作为某个偏居一隅的小宗教被迫供奉的野神，这只老鬼自认为，没人比他更懂神道的虚实！
他也曾无数次赐予信徒鬼气，太了解这种与自身境界严重不匹配的力量了！
在他看来，这种力量根本不能和自身苦修得来的力量相提并论！
林凡注视着这只裹挟着阴风鬼气、率先扑过来的鬼王，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身上那驳杂不纯、却带着一丝微弱神道气息的鬼气，顿时忍不住嗤笑一声。
“也好。”林峰低声自语，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便先拿你这野鬼，来祭枪！”
第248章 领域之内我无敌
眼看自己的鬼爪就要抓在林凡身上，而对方还如一根木头般站在原地不动，鬼王不由得面露阴狠得意的笑容。
鬼王将鬼爪抬高几分，裹挟着浓郁鬼气，准备一举擒下林凡，顺势将他额头那蕴藏神灵道韵的竖眼也给抠下来！
谁知，就在鬼爪即将触及林凡衣襟的瞬间，林凡的身影忽地一下凭空消失！
下一刻，在所有妖王惊愕的注视下，林凡的身影，竟毫无征兆地、突兀地出现在了鬼王的身后！
没有残影，没有空间波动，更没有急速移动带起的风声。
就仿佛，他本来就应该站在那里，而之前那个位置的林凡才是个幻影。
这种违背常理认知的移动方式，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妖王，无论是罩内还是罩外，都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紧接着，林凡手中那柄彩光流转的鸟头湛金枪，如同毒蛇出洞向前一递。
噗嗤！
枪尖精准无比地从后心刺入，贯穿了鬼王的鬼躯！
“啊——！”
鬼王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根本不明白，林凡是何时、以何种方式来到他身后的。
“爆。”
林凡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嗡！
刺入鬼王后心的长枪猛地一抖，其上蕴含的狂暴能量瞬间被引爆一些！
轰！
鬼王那凝实的鬼躯，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四散的阴气与鬼气！
而这还没完！
林凡额头那道纹再次化为神异竖眼，眸中银光流转，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那些试图逃逸、重聚的阴气鬼气，强行吞噬！
尽管仍有少部分精纯的本源鬼气在被完全吸入前侥幸逃离，最终在远处勉强重新汇聚，再次凝形成功，但看其散发出的气息波动，竟然只剩下鬼将级别！
一只强大的鬼王，竟被林凡一枪一击，外加竖眼吞噬，生生打掉了两层大境界！
虽然这只是暂时的，只要给予足够的阴气和时间便能慢慢恢复，但这种霸道到近乎掠夺、直接打落境界的战斗方式，依旧让在场所有目睹此景的妖王们忌惮不已！
反观林凡，在吸纳了大量精纯的鬼气与阴气之后，竖眼再次将这股转化后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手中的鸟头湛金枪内。
枪身上的彩色光芒更加凝练了。
林凡持枪，枪尖缓缓抬起，指向对面那几十位脸色剧变的妖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威严：
“方才，你们说我将自己圈禁起来，和你们关在一起，是愚蠢至极。”
“今日，我就让你们明白——”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惧、或愤怒、或贪婪的脸庞：
“被圈禁起来的，不是我！而是你们！是你们被迫，和我关在了一起！”
话音一落，林凡身影再次瞬间消失！
“小心！”
“他在那？”
惊呼声刚刚响起，林凡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一位狼妖王的身侧！
手中长枪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彩色弧线。
噗！
一颗硕大的狼头冲天而起！
鲜血如泉喷涌！
那狼妖王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眼中还残留着惊愕与茫然，意识便已彻底陷入黑暗。
这猝不及防干净利落的一击，瞬间引爆了护罩内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杀了他！”
“一起上！”
所有妖王、鬼王，连同那几个气息诡异的人类修士，全都彻底爆发了！
再也顾不得什么道韵归属，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各色妖力、鬼气、灵光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化作无数凌厉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林凡消失的位置覆盖而去！
然而，当那些足以轰平山岳的攻击即将淹没那片区域时，林凡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突兀地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一位身穿黑袍、周身环绕着诡异香火愿力的人类修士旁边。
那修士脸色煞白，刚要施展保命秘法。
林凡眼神冰冷：“身为人类，不思正道，竟然和妖鬼之流同流合污，觊觎我道门灵韵...”
“该杀！”
长枪如龙，直刺而出！
噗嗤！
枪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对方的胸膛，其上蕴含的能量瞬间摧毁了他的心脉与那驳杂的香火根基。
那修士瞪大了双眼，脸上满是绝望与不甘。
饶是他有着不俗的神道修为和诸多保命手段，面对林凡这完全无法预测、无法锁定的鬼魅身法，也只能无奈饮恨当场！
靠着在这十五丈方圆护罩内获得的短暂领域权柄，林凡的身形如同闪烁的鬼影，频繁地在各个方位出现消失。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凌厉无匹的枪击！
每一次枪出，必有一条生命被收割！
不是这些妖王鬼王不厉害，手段不多，相反，能修炼到这个境界，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底牌众多？
但在这片被林凡强行掌控的领域之内，空间规则被他一定程度上修改。
他们的神识无法锁定林凡，他们的攻击总是慢上一拍，他们的闪避空间被无形压缩，他们引以为傲的秘术甚至来不及完全施展...
而林凡，却如鱼得水，神出鬼没。
此时的林凡，凭借这领域权柄，已经强行抹平了数量和境界本质上的部分差距！
此消彼长之下，杀戮，变得高效而残酷。
随着林凡越杀越多，枪身上汇聚的能量也越积越厚，彩光几乎凝成实质，挥动间带着令人心季的毁灭波动。
剩余的妖王们被迫背靠背围成一圈，妖力联结，试图共同防御，脸上早已没了最初的贪婪和嚣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真的被杀到胆寒了！
“吼！！！”
一只妖王受不了这种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压抑气氛，彻底疯狂，怒吼一声现出了巨大的犀牛原形，妖气澎湃，试图以最强形态拼死一搏！
可惜，它那庞大如小山的妖躯现身的瞬间，不仅没能威胁到林凡，反而因为占据了过多空间，立刻引来了周围其他妖王惊怒的呵斥和下意识的攻击！
“蠢货！收起来！”
“你想害死我们吗？”
轰！轰！
几道妖术本能地轰击在犀牛妖王身上，虽然不算全力，但也让它瞬间受了不轻的伤。
护罩内空间本就有限，这个蠢货贸然显出庞大原形，不但自己成了更显眼的靶子，无法灵活闪避林凡神出鬼没的攻击，更是连带着严重挤压了其他妖王的闪避空间！
拥有王灵官赐福，执掌惩戒之力，此时的林凡，如同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越战越强！
每击杀一只妖王，竖眼便能吸收其部分溃散的精气能量，不仅补足了维持领域和施展身法的消耗，枪身上汇聚的能量反而还能额外增加不少！
以至于到了现在，他手中的鸟头湛金枪，早已光华万丈，彩霞流转，握持在手中，不像是一杆枪，反而更像一根凝聚了无数力量、闪耀着无尽彩光的霓虹灯！
随着林凡的挥动，长枪拖曳出绚烂而致命的彩色光尾，在这密闭的护罩空间内纵横交错。
放眼望去，彩光闪烁，能量激荡，竟隐隐有种老年迪斯科舞厅现场的荒诞错觉。
当然，这舞厅里进行的，是最原始、最残酷的生死之舞。
护罩内的妖王们在绝望中挣扎求生，护罩外的妖王们则是一个个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为...为什么？为什么不撕裂空间出来？”
“数十个妖王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怎么就让他这么...这么从容地一个个杀？”
“这群棒槌！不知道用联合秘术削弱他吗？就这么傻站着让他砍？”
“废物！都是废物！”
外面的妖王们急得跳脚，七嘴八舌地议论、指责、谩骂。
可惜，他们的声音传不进去。
况且，就算里面的妖王能听见，估计也只会悲愤地回怼一句：“你行你上啊！”
置身于这护罩领域之内，就相当于置身林凡临时主宰的小天地！
他们一身本领被极大限制，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五六成，还要面对被领域强化、身法如同鬼魅的林凡...
这才造就了如今这般，林凡在里面嘎嘎乱杀，他们在外面干瞪眼的荒谬局面！
要知道，之前的林凡，仅凭肉身和枪法，就能和两三位妖王缠斗而不落下风。
如今在此消彼长之下，他杀起这些被严重削弱的妖王来，更是如同砍瓜切菜！
更何况，有王灵官赐福在身，林凡越战越强，能量几乎无穷无尽。
反观那些妖王，如今在林凡面前，却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一样瑟瑟发抖，面对如此神威的林凡，他们心中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面对妖帝境强者时才有的无力与恐惧感！
林凡持枪而立，站在不远处，彩光流转的枪尖斜指地面，轻蔑地望着对面背靠背缩在一起，满脸惊惶的三只妖王。
回想起方才如同砍瓜切菜般的杀戮，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感慨：
“三只眼的，果然没有一个好惹的...”
这次短暂的王灵官体验卡，让他切身体会到了正统神灵的强大与特殊。
这种强大，并非单纯体现在蛮力或能量层级上，更在于那种种玄妙莫测、近乎规则层面的神通术法！
仅仅凭借一道赐福竖眼，一套玄奥枪法，原本只能与数只妖王缠斗的他，竟能爆发出屠戮数十妖王的恐怖实力！
这种堪称质变的力量跃迁，令林凡心潮澎湃，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
“迟早有一天，我林凡也能金丹圆满，成就阳神，白日飞升，证得大道逍遥！”
他的路，就在前方，乃是一片坦途。
对比此界那些所谓的顶级强者，即便是强如妖神境、超脱境、鬼神境，他们的道路，受限于此界天地规则，其实已经断了。
手持光华万丈的长枪，林凡站在原地，一股源自道门正统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回想起这两年的修行之路，尤其是自丰城秘境后，历经升龙秘境、永生教、青城山、再到如今的松峰山...
大小恶战无数，强敌环伺，但他林凡，可以说是未尝一败！
目光扫过护罩内四周散落的妖王尸体，最终定格在面前仅存的三只瑟瑟发抖的妖王身上。
林凡胸中豪气顿生，一股奇异而磅礴的气势，不再依赖于领域权柄，而是源自他自身的道心与信念，缓缓自他身体扩散开来，与周围缭绕的彩光、肃杀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也就在同一时间，他识海深处，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原本平静的精神力，忽然开始无声地沸腾。
一道道明悟的光芒，如同星火，自精神的海洋中闪耀而起，纷纷汇聚向识海的上方，那道原本略显虚幻的神魂虚影...
第249章 御枪追亡
识海之中，光芒汇聚，那原本略显虚幻的神魂虚影，竟随之凝实了一丝。
更令人惊奇的是，原本属阴的神魂，此刻竟萦绕上了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不虚的淡薄阳气！
林凡心头一震。
神魂由阴转阳，这通常是金丹后期，开始孕育阳神时才会发生的蜕变过程。
如今，竟因为他这次战斗，道心通达，明悟己身道路，而提前开启了一丝！
这无疑是天大的造化，为他未来凝聚阳神，铺下了一块坚实的基石。
收回感慨的心神，林凡手中光华万丈的长枪再次抬起，冰冷的枪尖指向场中仅存的三只妖王，声音平淡无波：
“该上路了。”
随即，他的身影已自原地消失。
那三位妖王早已被杀得胆寒，见状如同惊弓之鸟，想也不想，妖力本能地向着身后轰去！
轰隆！
妖力碰撞，炸起一团混乱的光焰，却击在了空处。
下一刻，一股致命的寒意自头顶传来！
一柄缠绕着毁灭彩光的枪尖，自上方无声无息地刺下！
“噗嗤！”
精准无比地贯入其中一只鹿妖王的头颅！
枪身微不可查地一震，磅礴能量瞬间爆发。
鹿妖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庞大的妖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又一位妖王，饮恨当场！
“啊——！”
剩下的两只妖王目睹此景，彻底崩溃，理智被恐惧吞噬，如同疯魔般嘶吼起来。
体内妖力化作无数狂暴的能量冲击，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倾泻！
护罩内顿时被各种颜色的妖术光芒充斥，爆炸声连绵不绝。
他们企图用这种覆盖式攻击，逼出林凡。
然而，林凡的身影自方才一击之后，便再次消失，再未出现。
反倒是这两只失去理智的妖王，在狭窄的护罩空间内肆意挥霍攻击，不可避免地击中了彼此！
“吼！你打我作甚！”
“是你先打到我的！”
短暂的惊怒交加后，两只妖王竟红着眼，不管不顾地互相撕打起来！
也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对方吸引的刹那，一抹致命的彩光，自其中一只熊妖王的背后刺出。
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
噗！
长枪透体而过。
熊妖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冒出的的枪尖。
林凡的身影在他身后缓缓凝实，面无表情地抽回长枪。
熊妖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栽倒在地。
最后那只豹妖王，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同类倒下，精神彻底崩溃，怪叫一声，竟转身不顾一切地向着护罩边缘撞去，徒劳地用爪子挠着护罩光壁。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林凡没有给他更多绝望的时间。
身影闪烁，手中长枪轻易地刺穿了豹妖王的后心，终结了他最后的恐惧。
至此，护罩之内，四十余名妖王、鬼王、邪修，全军覆没！
只剩下林凡一人持枪而立，周身彩光缭绕，如同降世的战神。
打到此刻，林凡每一枪之威，早已超越寻常妖王境所能承受的极限。
二傻子所化的鸟头湛金枪之所以能承载这海量狂暴的能量至今未炸，全靠林凡以领域权能强行护持。
一旦脱离这片领域，失去了领域力量的压制，枪身内那早已超过临界点的能量会瞬间失控，第一个炸成齑粉的，就是二傻子。
林凡目光扫过护罩之外，经过方才一番杀戮与追逐，外面聚集的妖王数量不减反增，达到了近五十之数！
更远处，还有数百名凝丹境的妖族观望，眼神闪烁，不知是心存侥幸想来捡漏，还是单纯被这场惊天大战吸引。
此刻，所有这些妖族，无论境界高低，望向护罩内那个持枪身影的目光，都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一人独斗四十余名妖王境强者，战而胜之，更是屠戮殆尽！
此等战绩，放眼天下也堪称骇人听闻，足以令任何势力为之侧目！
而这些妖王之所以还未被吓破胆散去，依旧围在此地，全是因为那位秋枫寨的龟妖王，在仔细观察后，做出了新的判断。
老龟声音沙哑，对周围凝神倾听的妖王们分析道：
“此子手中兵器汇聚的能量，早已超出归元境所能掌控的极限，甚至远超寻常妖王！此等状态，绝不可能持久！”
“诸位且看，那长枪光华流转，能量躁动不安，定然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濒临崩溃边缘！”
“他之所以还能维持不败，甚至爆发出如此恐怖战力，定然和这个古怪的护罩有关系。一旦护罩消失，或者他主动脱离，恐怕第一个被反噬而亡的，就是他自己！”
在场的妖王眼力都不差，仔细感应之下，纷纷认同了龟妖王的判断。
那长枪上汇聚的能量确实处于失控的边缘，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料。
此刻的林凡，确实有些骑虎难下。
之前杀得兴起，通过竖眼吞噬了太多妖王溃散的精气能量，如今能量总量已经庞大到一个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地步。
若是贸然宣泄出去，全力一击之下，能量洪流奔涌，他真怕二傻子先被撑爆了。
为今之计，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动用底牌，提前结束这场原本计划用来钓鱼、清算更多潜在敌人的战斗。
林凡目光冷冽，扫过护罩外那黑压压的一片妖王、鬼王和邪修，心中快速计算。
“罩内杀了四十多个，若能将外面这近五十个也一并留下...经此一役，相当于斩了近百妖王境高手。”
“就算不能根除所有威胁，也足以让十几个大小势力肉疼，短时间内不敢再轻易来犯。”
“至于那些依旧藏在暗处的漏网之鱼...也只能暂且放过了。”
心意已决，林凡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沟通识海中因能量过载而瑟瑟发抖的二傻子。
“傻鸟，准备好了，再来一次大的！”
下一刻，磅礴的灵力同时爆发！
“法天象地！”
轰！
林凡身形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尊高达三百米的雷霆巨人，威严充斥天地！
他手中的鸟头湛金枪同步变大，化作一柄超过三百米长的庞然巨物，彩光流转，如同擎天之柱！
然而，即便经过法天象地神通的强化，肉身强度大幅提升，在脱离了那十五丈领域后，长枪之内海量狂暴的能量失去了领域压制，顿时疯狂地躁动起来！
嗡——锵！
巨大的枪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震颤，甚至发出了类似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
枪体表面，开始肉眼可见的出现一些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林凡见状，瞳孔一缩，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他双臂肌肉虬结，紧握那巨型枪杆，腰身猛地一拧，全身力量贯注枪身！
“吼！”
伴随着一声低喝，林凡挥舞巨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朵直径数十米的、由无数毁灭性能量凝聚而成的硕大枪花，骤然浮现于枪尖之前！
这枪花凝练无比，核心处色彩斑斓，边缘却撕裂虚空，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去！”
驶出这一式的林凡和二傻子，再无余力维持法天象地，身形急速缩小。
与此同时，林凡手握枪尾，整个人被这枪花引动的磅礴枪势所带动，人随枪走，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彩色洪流，向着护罩外那些目瞪口呆的妖王们悍然冲去！
这一击，汇聚了林凡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更裹挟着长枪内那濒临极限的恐怖能量！
枪花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硬生生碾碎！
一道粗达数十米的、狰狞无比的空间裂口，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破碎声，在空中骤然呈现！
狂暴的空间乱流，自那漆黑的裂口中疯狂吹出，席卷天地！
霎时间，灵气暴乱，飞沙走石，日月无光，俨然一幅末日景象！
林凡此刻被枪势带着，手握长枪尾部，身不由己地向前疾飞。
他根本不敢停下，更不敢松手。
因为只有在这股一往无前的枪势保护之下，他才能暂时安然无恙。
若是贸然脱离，失去了枪势的庇护，前方那朵枪花所过之处造成的恐怖空间破碎地带，会瞬间将他吞噬，连渣都不剩！
外面的妖王鬼王们，早在林凡施展法天象地、凝聚那朵致命枪花时，就已骇得魂飞魄散！
见到那撕裂空间的恐怖枪花带着林凡直冲而来，一些反应快的，想也不想，立刻撕裂身前空间，想要钻入空间通道躲避。
然而——
“啊！”
“噗！”
惨叫声接连响起。
几名动作最快的妖王，刚将半个身子探入空间裂缝，就被因为大规模空间破碎而变得极度不稳定的空间乱流，撕扯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们勉强在空间通道中前行了不远，就被更加狂暴的乱流如同扔垃圾一般，从另一道随机裂开的空间缝隙中狠狠甩了出来，个个身受重伤，狼狈不堪！
其余妖王见状，彻底绝了穿梭空间的念头，只能凭借自身速度，向着四周疯狂逃窜！
“不好！空间彻底暴乱了！”
“我的天！这种威力...快跑啊！”
“逃命！快逃！”
妖族们哭爹喊娘，想要四散分开，却惊恐地发现，他们所在的这片空域，仿佛被那枪花引动的空间暴乱能量无形中锁定了。
空间结构变得极其粘稠而稳固，根本无法像平时那样轻易破开，也无法随意改变方向。
他们只能沿着一条被无形力量约束的路径，拼尽全力，向着松峰山山脚的方向，没命地狂奔！
在那里，有各族前来观战、或别有目的的妖帝、妖神境高手坐镇。
或许只有他们出手，才能平息这恐怖的空间暴乱！
秋枫寨的黑狐妖王反应极快，身形化作一道黑光疾退。
她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甩着膀子速度缓慢的龟妖王，灵动的眼珠一转。
只见她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龟妖王坚硬的背甲边缘，双臂发力，竟直接将这老龟高举过头顶，当作一面活体盾牌，顶着狂暴的能量余波，加速向前冲去！
“黑狐！你这是干什么！成何体统！还不快快放下老夫！”龟妖王四脚悬空，惊慌失措地哇哇大叫。
黑狐妖王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喝道：“老东西，别不识好歹！我若放你下来，你这速度，跑得过后面的空间乱流么？”
“你...！”
“别你你你了！本王这是在带你逃命！”黑狐妖王打断他的抗议。
龟妖王气得脸色发黑，奈何实力本就不及黑狐，加之对方确实是在救他性命...
“可是...可是你逃命归逃命，能不能先把我翻过来！举着像什么话！”龟妖王哭丧着脸，“就算...就算你想让我关键时刻帮你挡刀，可我防御最强的是背甲，不是腹甲啊！”
“哦！差点给忘了！”黑狐妖王恍然，应了一声。
双手猛地一掂，在龟妖王一阵惊恐的“慢点慢点！要掉了！”的尖叫声中，麻利地将他翻转过来，让坚硬的背甲朝上，再次举着这面活盾牌，速度全开，亡命飞遁！
于是，一幅极其荒诞的画面，出现在松峰山外的天空之上。
一朵数十米大的枪花碾碎虚空，开辟出一道巨大的空间沟壑，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向前推进。
枪花之后，是身不由己，被枪势拖着飞的林凡。
而在枪花前方，是近五十名妖王、鬼王以及大量凝丹妖族，沿着一条被无形锁定的路径，拼命向着松峰山脚的方向狂奔。
一路上，空间不断破碎，乱流纵横肆虐，灵气暴走，天地失色！
第250章 接下来，便交给我吧
松峰山上空，战况同样激烈。
白祖已显露出寒蝉本体，晶莹剔透的双翼高频震颤，洒下漫天冰晶，试图冻结周遭空间。
然而，与他对敌的那位绿衣姑娘，手持一对造型奇特的弯刀，身法诡谲莫测。
任凭白祖如何催动本源妖力，施展千年苦修的寒冰神通，也只能在对方那绵绵不绝的刀网之下艰难支撑，险象环生。
“老登，你不是本姑娘的对手！”绿衣姑娘嗓音清脆，手下却毫不留情，刀光一闪，如新月破空，“现在离去，本姑娘念在旧识份上，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嗤啦！”
刀锋过处，白祖的腹部，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豁口，淡金色的血液混合着冰寒气息喷洒而出。
白祖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光芒一闪重新化为人形，脸色苍白如纸，一只手紧紧捂住腹部，气息萎靡。
“崔姑娘好手段。”白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苦涩，“只可惜，老夫职责所在，却是不能离开。”
他受项圈制约，奉命守山，若敢临阵脱逃，项圈反噬之苦比死更难受。
那位被称为崔姑娘的绿衣女子闻言，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摇了摇头：“原本还想看着多年前那点交情份上，饶你一命。既然你如此不知死活，那便怪不得我了。”
说罢，她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绿色流光，双刀交错，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向着白祖席卷而来！
白祖咬牙，强行提起所剩不多的妖力，凝冰为剑，勉力迎战。
一时间，刀光剑影，寒气四溢。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白祖已是强弩之末，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几个呼吸间，他身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气息愈发微弱。
周围的空域早已被在场多位妖神境高手联手加固，空间稳固无比，此刻即便是白祖想撕裂空间逃命，也根本做不到了。
望着眼前越来越近、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刀锋，白祖心中一片冰凉，暗叹一声：“老夫活了数千年，难道今日，便要陨落于此了么...”
他根本不期望会有人来救他，他心知肚明，自己不过是杨戬随手制服的守山灵兽，在对方眼中恐怕与蝼蚁无异。
当日若非杨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状匆忙离去，自己很可能早已被那尊煞神烤了吃了...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间，白祖猛地感到，远处有一股极其混乱的空间能量，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松峰山方向席卷而来！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自然也瞬间惊动了山脚下所有观战的大佬。
那位崔姑娘凌厉的刀势不由得一滞，秀眉微蹙，望向能量传来的方向。
她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山上的道韵，并非一定要取白祖性命。
在她眼中，白祖实力不过尔尔，拿下他根本用不了一百回合。
远处天际，景象堪称壮观。
一大群平日里在各自治下作威作福的妖王、鬼王，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个个面带惊恐，正拼尽全力亡命狂奔！
而在他们身后，一朵直径数十米、色彩斑斓的巨大枪花，正不紧不慢地追赶着。
枪花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轻易撕裂，留下一道狰狞的漆黑沟壑，狂暴的空间乱流肆虐。
偶尔有跑得慢了些的凝丹境妖族，被那枪花的边缘彩光稍稍触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作飞灰，形神俱灭！
“咦？”一位端坐在空中的妖神境老者轻咦一声，面露讶异，“这是怎么回事？方才不是一群妖王境的小辈去追那个道门的小子了么？怎么反被人追着杀回来了？”
来自白狐洞天的白雪亦是微微蹙眉，望着这荒谬的一幕。
她身边的白璃，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色，感应着那枪花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轻声道：“长老，看这能量的强度...怕是妖帝境了。”
说着，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不远处那些随妖神境长辈而来的几位妖帝。
这些妖帝并未参与之前的追杀，他们的职责是坐镇后方，看顾自家势力的其他成员。
“或许是哪家刚到的势力，恰巧遇见，出手了吧。”白璃语气恢复平淡，做出判断。
在此地的妖帝境高手都未曾离去，那么能施展出如此威力攻击的，只能是某些刚刚赶到、不明情况的势力所为。
只是，在松峰山道韵归属未定，强敌环伺的情况下，就如此迫不及待地内讧铲除异己，能做出这种蠢事的，恐怕也只有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妖族了。
因此，在场的众多高手们虽然觉得场面有些滑稽，倒也并未感到太过惊讶，只当是某个莽撞的势力在清理竞争对手。
望着那朵恐怖枪花以及前面亡命奔逃的妖族，正直冲自己这个方向而来，白雪长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们白狐洞天此次前来的人手本就不多，主要目的是为圣女白璃历练夯实基础，参与对松峰山的争夺也只是恰逢其会，想着捡个漏罢了。
如今见到竟有妖帝不分青红皂白，攻击范围将他们也笼罩了进去，白雪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她素手轻抬，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妖王理解的恐怖妖力瞬间凝聚，化作一道无形的巨力，向着那朵巨大的枪花平推而去！
这一下，那些正在枪花前逃命、眼看就要冲到安全区的妖族们，顿时脸都绿了！
他们原本还指望着跑到这里，自家势力的妖神、妖帝长辈会出手救下他们，顺便平息那该死的空间暴乱。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位白狐洞天的妖神随手一击，竟是如此不分敌我，直接封死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前有妖神随手一击迎面压来，后有毁灭枪花衔尾追杀，被夹在中间的他们，简直是十死无生！
“白雪！你干什么！”
“手下留情！”
一些势力的妖神境高手见状，又惊又怒，纷纷出声呵斥，同时急忙出手。
霎时间，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自各处射出，精准地卷住自家势力残余的妖王，强行突破那稳固的空间封锁，将他们瞬间拽回了安全区域。
然而，终究还是有慢了一步，或者说，有些运气不佳的妖王，以及几乎所有的凝丹境妖族，未能被及时救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白雪挥出的那道无形巨力，与林凡倾尽所有、汇聚了竖眼吞噬之能和九转玄阳枪法精髓的终极一击，悍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能量的剧烈对冲。
那朵原本撕裂虚空、追亡逐北的恐怖枪花，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寸寸瓦解！
其中蕴含的足以重创妖帝的狂暴能量，在那股更高等、更精纯的妖神之力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直接被从根本上抹除！
连同枪花后方那一道被撕裂了许久的巨大空间裂口，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迅速愈合，恢复如初。
天地间暴乱的灵气瞬间平息，肆虐的空间乱流消散无踪。
仿佛之前那毁天灭地的追击景象，从未发生过一般。
而紧随在枪花之后，被枪势拖着飞的林凡，根本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眼前一花，前方的枪花骤然消失，紧接着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瞬间包裹住他。
天旋地转间，等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那片危险的战场，正身处松峰山山顶。
一直保持着被枪势拖拽前飞姿势的林凡，骤然失去凭依，只觉浑身一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呃...”
趴在地上的林凡，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吃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向前望去。
果然，映入眼帘的，是那双熟悉的墨色登云靴，往上，则是那身飘逸的墨色常服。
杨戬正站在他身前，低头含笑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又似乎有一丝赞许。
“啊~”林凡艰难地发出一点声音，气若游丝，“真君，请恕弟子...不便行礼，实在...提不起...力气了...”
杨戬闻言，嘴角微扬，也不多言，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林凡轻轻一点。
一道温和而精纯的银色光芒自他指尖射出，瞬间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茧，将林凡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光茧形成的刹那，林凡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感流遍全身。
原本因透支而酸软无力、仿佛要散架的肉身，如同久旱逢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着光茧中涌出的滋养能量。
丹田内因力量耗尽而显得黯淡无光的金丹，也重新焕发出活力，开始缓慢地旋转，吸纳着外界源源不断的精纯灵气。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被迅速驱散，一种充实而温暖的力量感，正在修复着他千疮百孔的躯体和近乎干涸的根基。
杨戬看着光茧中林凡的气息逐渐趋于平稳，这才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林凡耳中：
“做的不错。”
顿了顿，他目光转向山脚下那群神色各异的妖神、妖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威严：
“接下来，便交给我吧。”
林凡躺在光茧中，闻言心中大急。
他想提醒杨戬，此方世界意志会对祂这等存在进行压制，实力难以完全发挥。
奈何身处这奇异的光茧之内，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连神念都无法传递出去，只能焦急地看着杨戬的背影。
杨戬仿佛背后长眼，感知到了林凡的担忧。
他并未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从容与傲然，再次响起：
“不必担心。”
“安心看着。”
“接下来，我将为你演示一下...”
杨戬面对山下群妖，他那双平日里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眼眸，此刻却仿佛蕴藏着诸天星斗。
“...金丹期，真正的实力。”
第251章 我来试试他的深浅
杨戬一步迈出，身形已出现在松峰山外高空，恰好立于重伤的白祖身前。
白祖原本捂着腹部，已闭目等死，突然感到身边多了一道身影，惊愕睁眼，发现竟是杨戬，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强撑着躬身行礼：“拜见真君。”
“下去吧。”杨戬并未看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但这三个字落在白祖耳中，却不压于天籁之音。
他不敢多言，再次躬身，随即化作一道流光，踉跄着退回松峰山范围之内。
周围那十余位妖神境高手，无一人出手阻拦。
一来，白祖已然败北，身受重伤，即便退回也构不成威胁，不足为虑。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所有高手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突然出现的杨戬。
从白祖那恭敬乃至带着畏惧的态度，一个念头在所有强者心中升起：莫非，此人便是道门那位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神秘高手？
可为何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波动，仅仅只在归元境？
杨戬身穿墨色常服，负手立于虚空，目光平静地环视四周。
在他眼中，围拢在身边的，不过是十多只道行粗浅的小妖，三只阴气驳杂的野鬼，以及两个勉强将神魂修至阳神境界、根基却虚浮不堪的神道修行者。
这等货色，放在他全盛时期，打个哈欠都能灭杀一片。
如今来到此界，为了给林凡兜底，三番两次要与这种层次的对手周旋，在杨戬看来，实在是平白污了自己的格调。
“哼！”
原本因之前与白祖交手而受了些轻伤、退入后方调息的威虎寨三当家虎三郎，此刻见白祖退走，只留下一个归元境的杨戬，顿时又觉得行了。
他越众而出，来到群妖前方，对着杨戬嚣张喝道：“怎么？白祖那个废物缩回去了，就凭你这归元境的修为，以为能挡得住我们？”
杨戬根本懒得搭理他，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远处几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淡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
“既然都是觊觎我道门道韵，又何必藏头露尾，徒惹人生笑？”
话音未落，他身体轻轻一震。
一道无形无质的灵力波动，如同水纹般荡漾开来。
嗡！
远处那几片虚空猛地一震，空间扭曲晃动间，一道道原本隐匿其中的身影，纷纷狼狈地被震荡了出来！
细数之下，竟又有七八位强者显形，其中不乏妖神境中后期的存在。
一眼望去，这些被迫现身的强者，脸上均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仅凭一道灵力波动，便能同时将他们所有人的隐匿手段破除，这份对力量精准至极的掌控和对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绝非寻常归元境所能拥有！
此人的实力，绝不可能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或许真是一个实力与他们等同绝顶高手！
杨戬却不再看他们，伸手向着松峰山方向虚虚一招。
咻！
一道银光自山顶某处射出，瞬间落入他掌中，化作那柄造型古朴、寒光凛冽的三尖两刃枪。
随即，他眉心那道平时不显的竖纹微微开启一线，一缕混沌灵光注入枪身。
三尖两刃枪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枪身光华流转，气息变得愈发深邃难测。
杨戬随手将长枪向上一抛，三尖两刃枪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瞬间飞至松峰山正上方的高空，静静悬浮。
下一刻，道道柔和的银色灵光自枪身垂落，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松峰山主峰，连同其上的宫观建筑，彻底笼罩起来。
光幕之上，隐约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着一股万法不侵的稳固道韵。
一群妖神、超脱境高手面面相觑，不明白杨戬此举是何用意。
是加固防御？
还是划下界限？
杨戬在做完这一切后，方才再次将目光投向下方群雄，语气依旧平淡：
“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现在走，还可既往不咎。”
“若要执意留下...”他顿了顿，声音微冷，“后果自负。”
“哼！装腔作势！”一位被从隐匿状态震出来的妖神中期强者怒极反笑，“你以为我等都是被吓大的么？即便你修为不凡，可我们这么多高手在此，要杀你，易如反掌！”
杨戬闻言，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在众多强者或愤怒、或忌惮、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他竟然从容不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然后，他就那么站在虚空之中，在数十位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强者包围下，低着头，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地戳了起来。
这种近乎羞辱的淡漠，深深刺痛了在场每一位高手的心。
他们谁不是称霸一方、受万千妖族敬仰畏惧的豪强？何时受过这等轻视？
即便是去各族圣地做客，对方也得以礼相待，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一群废物！既然你们不敢出手，那就由我来试试他的深浅！”
一道粗犷的声音自妖群中响起，充满了不耐与暴躁。
只见一个虎背熊腰、身高接近三米的壮汉，大步上前，来到众妖前方，与杨戬隔空相对，脸上满是不屑与挑衅。
他本体乃是一头撼山熊，以力大无穷、肉身强横着称。
其他强者迟迟不愿动手，自然是忌惮杨戬深藏不露的实力。
尤其是根据之前零碎的情报，收服妖神境白祖的，正是一位神秘人。
拥有收服妖神境手段的存在，实力定然非同小可。
但这头撼山熊却不这么想，若道门真有如此强的高手，为何在此之前寂寂无名？
这等人物，怎么可能一直默默无闻？
杨戬方才破除隐匿空间的那一手确实惊艳，但在他看来，或许只是借助了某种特殊法宝或者秘术，并不足以证明其本身实力就真的碾压在场所有人。
他更倾向于认为，道门这个叫杨戬的，身上怀有重宝！
正是凭借宝物，他们才能收服白祖！
至于证据？
他之前仔细观察过白祖，那老蝉妖脖子上套着的红色围巾，以前可从未见过。
白祖向来没有戴饰品的习惯，就算戴，以其清冷的性子，也应该是白色而非扎眼的红色。
那围巾，定然是道门用于控制妖的异宝！
如今异宝已经用在了白祖身上，现在的松峰山，很可能就是在狐假虎威，外强中干！
自认为看穿了真相的撼山熊，当即越众而出，在杨戬低头玩手机、毫无防备之际，骤然发难！
他身形瞬间模糊，跨越数百米距离，突兀地出现在杨戬身前！
“死！”
撼山熊怒吼一声，周身澎湃的妖气喷涌而出，尽数凝聚在右拳之上！
肌肉虬结的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拳头表面甚至因为力量过于凝聚而泛起了金属般的暗沉光泽。
这一拳，凝聚了他数百年的苦修！
这一拳，蕴含了他全部的妖力与气血！
这一拳，他不曾留有半分余力！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是他纵横时间多年的人生信条！
即便是后方一些修行时日尚短、或是擅长法术的妖神境高手，感受到这一拳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都在心中暗自掂量。
若换做是自己，能挡住吗？
或许可以，但在这猝不及防的全力一击下，身受重伤恐怕是免不了的。
拳风所过之处，虚空剧烈震荡，一道道细密的漆黑空间裂隙，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在众多妖神境高手联手加固过的空间下，竟能被他一拳轰出裂缝，足见这撼山熊的实力，在妖神境中也属佼佼者！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拳势如流星坠地，迅猛无匹！
撼山熊仿佛已经看到，对面那个一直用下巴看人的家伙，在自己这足以撼动山岳的铁拳下，胸膛塌陷，骨断筋折，吐血倒飞的凄惨模样！
拳锋，近了！
对方，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这致命的一击！
撼山熊嘴角的狞笑愈发肆意张狂！
果然！果然如此！
自己猜的没错！对方就是个银样镴枪头！
在自己的铁拳之下，立刻原形毕露，连反应都做不出来！
“嘭！！！”
沉闷的巨响，在天空中炸开。
撼山熊那凝聚了毕生修为的拳头，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轰击在了杨戬的胸膛正中央！
预想中骨断筋折的画面出现了，但对象似乎不对。
杨戬悬立于空中，手持手机，身形纹丝未动。
反倒是出拳的撼山熊，脸色骤然由红转白，随即又涌上一股异样的潮红！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从撼山熊口中爆发出来！
他猛地收回右拳，用左手死死捂住手腕，整条右臂如同失去力气般软软垂下，剧烈地颤抖着。
拳头上，更是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他整只妖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无往不利的铁拳，为何会有一种打在了山之上的感觉？
不！即便是真正的山，他自信也能一拳崩掉一角！
可打在对面这个归元境的胸膛上，对方身形连晃都未曾一晃！
自己那足以撕裂空间的狂暴拳风，吹到对方身前，竟只堪堪拂动了他的长发与衣角。
那一道道因拳势而蔓延开的漆黑空间裂缝，在触及到对方身体时，竟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的壁垒，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杨戬直到此时，才仿佛终于处理完了手机上的要紧事，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面前的撼山熊身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愤怒，也无嘲讽。
“试完了？”
第252章 天罚？
“试完了？”
杨戬面色平静地望着眼前的撼山熊。
“那接下来，”他淡淡开口，“可就该我了。”
说罢，在周围所有强者警惕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空闲的左手，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顿时，一阵与现场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慷慨激昂的电子音乐，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音乐声，让所有严阵以待的妖神、鬼神境高手都愣住了，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是什么意思？
临战放bGm？
什么鬼操作？
杨戬却似乎对音乐的音量不太满意，低声喃喃道：“下回得找个音箱来，手机声音太小，不太有感觉。”
说罢，他才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放回口袋。
随后，他身形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脚，向前踹出。
动作看似不快，轨迹清晰，在场的每一位强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可那刚刚遭受重创、惊魂未定的撼山熊，却仿佛傻了一般，呆立原地，直到那只脚即将及身，才如同噩梦惊醒，亡魂大冒，疯狂地提起周身残存的妖气，双臂交叉死死护在胸前！
“轰——！！！”
一阵刺耳的音爆声猛然炸响！
那原本看似轻描淡写、甚至有些无力的一脚，在接触到撼山熊双臂的瞬间，爆发出了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巨力！
撼山熊那庞大的身躯，连一丝僵持都没有，直接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远超他之前冲来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速度快到极致，与空气剧烈摩擦，甚至拖出了一条长长的气浪轨迹，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熊影就已消失在天际，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的惨嚎，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淡淡血腥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杨戬这一击，超出了所有妖怪的预料！
撼山熊的修为可不低，在场所有妖神境中，不说他最能打，但绝对是最抗打的几位之一！
其肉身之强横，足以硬撼同阶攻击而不败！
可现在，竟然被一个归元境如此轻描淡写地一脚踹飞得不见了踪影？
这得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这肉身得强横到何种地步？
回想起道门的弟子，无论是那个能压着妖王打的林凡，还是眼前这个一脚踹飞妖神的杨戬，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点，肉身强得不像话！
“轰隆——！！！”
就在众妖心神剧震之际，松峰山上空，异变再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快速聚拢起一大片漆黑如墨、厚重如山的乌云！
云层之中，并非寻常雷电，而是道道颜色各异、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恐怖雷霆在疯狂翻涌！
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地威压骤然降临，笼罩四方！
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只把现场所有妖神境高手看得眼皮直跳！
“什么情况？”
“莫非...这家伙要在此地渡劫？”
“快退！不可卷入他人雷劫！”
惊呼声中，围拢的强者们下意识地迅速后撤，与杨戬拉开距离。贸然参与他人的雷劫，是极其冒险的行为，极易引火烧身。
“不对！”对各种劫雷研究颇深的白雪，忽然眼神闪烁，死死盯着那颜色诡异的雷云，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不是渡劫！他这是...遭了天罚！”
天罚？？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众多强者脑海中炸响！
刚一脚踹飞了撼山熊，立刻就引来了天罚？有这么巧的事？
这种情况，好像...在哪里见到过，或者听说过...
在场的都是活了漫长岁月的老怪物，没有蠢人。
短暂的惊愕之后，一个尘封已久、却足以让所有知情者疯狂的记忆，浮上了心头。
众人互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以及迅速升腾而起的贪婪！
这种情况，他们确实遇见过，或者说，他们的前辈曾经历过！
那便是，神灵下界！
在他们漫长的生命里，或其祖辈的传说中，曾遇到过有上界神灵以分身降临此界的情况。
但由于界域壁垒的存在和世界规则的排斥，神灵真身根本无法降临，来的只能是分身。
而当神灵分身动用超出此界允许的力量，其存在便会被世界意识敏锐地捕捉到，从而引发天罚，目的就是将其驱逐，甚至毁灭！
多数时候，下界的神灵都会耗费巨大代价施展秘法，将自己隐藏起来，躲避天罚的锁定。
但也有比较头铁的，试图硬抗，但无一例外，最终全被天罚劈得分身崩溃。
其一身精纯无比、蕴含高等法则的道韵，便成了此界最好的养料，或者...被幸运儿截获！
据说，当年被誉为宗教界第一高手、曾搅动天下风云的万法神，便是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了一个被天罚劈碎的神灵分身，抢在道韵彻底溃散前吸收了大量精华，才得以突飞猛进，成就了其绝强实力！
自万法神开了这个好头之后，那些胆敢下界的神灵分身，便迎来了噩梦。
它们不再仅仅是需要躲避天罚，更成为了此界顶级强者眼中移动的绝世宝药，遭到了有预谋的狩猎与清算！
不知有多少妖神、鬼神、超脱境高手，是靠着狩猎神灵分身，吸收其道韵，才得以突破瓶颈，踏上更高层次！
近几十年来，随着上界神灵越来越谨慎，已经很少能听到有神灵下界的确切消息了。
结果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
一个刚刚出手，引动了天罚的活生生的神灵分身！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白祖之所以被轻易收服，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异宝，原来是有神灵分身亲自出手！
刹那间，所有迟疑、忌惮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将近二十多位妖神境、鬼神境、超脱境强者，缓缓移动，再次合拢，将依旧立于原地欣赏音乐的杨戬，死死围在中央！
对他们来说，眼前这个下界的神灵，不再是威胁，而是一块通往更高层次的踏脚石，是天降的造化！
“杀！”
不知是谁率先按捺不住，嘶吼了一声！
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将近二十多位顶尖强者，如同饥饿的狼群，一拥而上！
第253章 背景板
天罚与天劫不同，渡天劫时，若有外人处在劫云范围内，便会被劫云无差别针对，威力倍增。
但面对天罚时，你若出手帮助世界意识对付天罚锁定的对象，天罚不但不会伤害你，反而会在事后，根据你的贡献，给予一定的天地气运奖赏！
所以，这些妖神境、鬼神境、超脱境的强者，此刻可以说是毫无保留，铆足了劲儿，纷纷祭出自己压箱底的最强杀招！
各种颜色的妖力、鬼气、灵光，如同决堤洪水，铺天盖地般向着杨戬轰击而去！
然而，比他们攻击更快一步的，是天空中那酝酿到极致的恐怖雷霆！
“咔嚓——！！！”
一道直径足有一人合抱粗细、色泽暗沉、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霆，轰然撕裂天幕，精准无比地砸落在杨戬头顶！
杨戬身上，顿时浮现出一层凝实无比、呈现出淡淡琉璃色彩的护体宝光。
与林凡那偏向物理防御的宝光不同，杨戬这层宝光，在面对天罚这种纯粹的能量攻击时，竟也展现出了绝对的防御力！
雷霆炸开，刺目的电蛇疯狂肆虐，将那片空域化为雷池！
然而，雷光散尽，杨戬身形挺拔，衣不染尘，依旧傲立空中丝毫未动。
这足以将寻常归元境轰成渣滓，甚至能伤到妖神境的恐怖雷霆，砸在他身上，竟连让他晃一晃都做不到！
这一道雷霆，仿佛吹响了总攻的号角。
空中顿时噼里啪啦落下更多、更密集、属性各异的雷霆！
赤红的火雷、幽蓝的冰雷...各种雷霆如同暴雨倾盆！
与此同时，狂暴的罡风凭空生成，化作无数风刃切割，虚空中升起诡异火焰，试图灼烧神魂，甚至连空间都开始冻结。
天罚和天劫不同，那是世界意志的抹杀行为，丝毫不给人留活路，手段层出不穷！
杨戬站在原地，周身各色毁灭性能量疯狂交织，将他彻底淹没。
从外界看去，他仿佛被天罚的力量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哪些妖神境强者们一个个面露了然与兴奋的神色。
在世界意识的全力干预和镇压下，即使是神灵分身，想要动弹一下也是千难万难，只能被动承受攻击，这正是他们抢夺道韵的最佳时机！
这种情况，显然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一道道威力巨大的攻击，混合着天罚，以及被打碎的空间裂缝中吹拂出的空间乱流，彻底将杨戬所在的那片空间化为了绝地！
明明是白昼，松峰山的上空，却如同陷入了永恒的深夜。
阳光被彻底隔绝，天空中几乎没有别的颜色，只剩下被反复撕裂后裸露的漆黑虚空，以及遥远星域的微弱星光。
就在这仿佛末日降临的景象中，被无数攻击和天罚能量淹没的中心，杨戬立在那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低声喃喃，声音却清晰地穿透了雷霆的轰鸣与能量的爆炸声，传入每一个紧盯着战场的强者耳中：
“怕麻烦，躲了你几次...”
“莫非，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话音刚落！
“嗡——！！！”
空中的漆黑劫云如同受到了挑衅，猛地剧烈翻滚，厚度瞬间增加了数倍，范围急剧扩大，笼罩了整片天际！
云层中翻涌的雷光，骤然从银色转变为紫色！
一道道数人合抱的巨型紫色雷柱，不再是一道道劈落，而是如同瀑布洪流，不要钱似的朝着杨戬所在的位置疯狂倾泻！
仿佛要将那片空间，连同其中的存在，彻底从世间抹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场景，杨戬却只是轻轻抬起了右脚。
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一般，向前踏出了一步。
“咔嚓~！”
一声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异响，并非来自雷霆，而是源自杨戬身前的虚空！
那原本被天罚之力和世界规则镇压得坚不可摧的无形空间，竟然随着他这一步踏出，如同遭受破坏的琉璃一般表面浮现出无数道清晰的裂痕！
束缚着他的规则之力，被强行撼动！
杨戬脚步不停，不快不慢。
第二步迈出。
“咔嚓！咔嚓！”
空间裂痕更多，更密！
第三步落地！
“哗啦啦啦——！！！”
一阵如同镜子破碎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在无形中死死束缚镇压着杨戬的世界规则之力，竟被他凭借着无可匹敌的肉身，生生挣断了！
“怎么可能！！”
“他挣脱了世界意志的镇压？”
“古籍中从未记载过有神灵分身能做到这一步！”
无数妖神境强者惊骇欲绝地望着那道在紫色雷瀑中悠然迈步的身影，只觉得认知都被彻底颠覆了！
杨戬脚步依旧不紧不慢。
每一步迈出，都伴随着无尽的攻击。
有天罚的紫色雷柱，有肆虐的罡风业火，也有周围妖神境高手拼尽全力的能量轰击。
然而，这一切足以毁城灭国的恐怖攻击，落在他身上，竟好似清风拂面，泥牛入海！
甚至连他体表那层琉璃般的护体宝光，都未能击破，只是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这漫天无尽的狂暴攻击，此刻看来，却仿佛成了衬托他无敌姿态的背景板。
而那一曲从手机里传出的激昂音乐，在这轰鸣震耳的爆炸声中，竟也诡异地没有受到影响，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心神失守的强者耳边。
仿佛是在宣告着，谁才是这片战场上真正的主角。
第254章 神魂受制
面对着展现如此神威、连天罚都视若无物的杨戬，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围攻他的妖族、人族强者，此刻却诡异地呆立在原地，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竟是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怎...怎么回事？！”
一些妖族面露骇然，心中警铃大作，有心退避，却绝望地发现，自己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与其同样遭遇的，还有那些人族修士。
而相较于妖族和人族，场中鬼族的情况则更为严重，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那些鬼族，无论是低级的鬼将，还是强大的鬼王、鬼帝，此刻几乎都是眼神空洞，原本幽深的眼眶中，竟齐刷刷地冒出浓郁的血红色光芒，充满了嗜血、疯狂与仇恨，死死地锁定着空中矗立的杨戬！
只有少数几位实力最强的鬼神境强者，尚还能勉强保持着一丝理智，在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疯狂中苦苦挣扎，身形晃动，却难以移动分毫。
“吼——！”
不知是哪个鬼王率先失去了最后一丝清明，发出一声咆哮。
下一刻，如同收到了统一的指令，所有受到影响的鬼族，无论境界高低，全部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阴森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悍不畏死地直扑杨戬而去！
“什么情况？”
“这些鬼族的家伙都疯了么？”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幸存的妖族和人族强者看得心惊肉跳。
这些鬼族完全无视了空中依旧在疯狂倾泻的紫色天罚雷瀑，完全是一副决死冲锋、同归于尽的模样！
他们冲到杨戬身边，根本不做任何攻击，直接引爆了自身的阴气本源！
“轰！”
“轰隆！”
“嘭——！”
接二连三的自爆轰鸣，在杨戬周身响起，狂暴的阴气与魂力冲击波肆虐开来，搅动着本就混乱的能量场。
然而，这自杀式的攻击，甚至未能让杨戬的衣角多飘动一下。
很快，那几位尚在挣扎的鬼神境强者，似乎也到了忍耐的极限，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被血红彻底淹没。
“不——！”
伴随着不甘的怒吼，他们也化作最为强大的几道鬼影，携带着滔天的怨气与毁灭能量，冲向杨戬，然后...轰然自爆！
这是鬼神境强者的自爆，威力远超之前，几乎相当于数位妖神境强者联手一击！
爆炸的核心处，空间都被炸出短暂的黑洞，吞噬着一切光线与能量。
杨戬立于爆炸的中心，面无表情地望着那些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前来送死的鬼族，眼神古井无波。
直到此刻，他额头那道竖眼才缓缓完全睁开，内中混沌灵光流转，仿佛能勘破世间一切虚妄，照见万物本源。
片刻后，竖眼微合。
杨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严肃的神色。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这，也是你的手段么？”
事情，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
随着所有鬼族强者的覆灭，在场残存的妖族与人族强者们，便惊恐地发现，一股莫名的、充满毁灭与疯狂意味的意志，如同无形的瘟疫，开始悄然侵蚀他们的心神！
尤其是那两位鬼神境老鬼自爆后，这种影响变得尤为明显！
他们心中，竟然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想要冲上前去，与杨戬同归于尽的强烈冲动！
“这...这是什么邪法？！”
“我的心神...不受控制了！”
“滚出去！从我身体里离开！”
他们心中清楚，一旦任由这种感觉继续蔓延、壮大，方才那些鬼族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的下场，就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杨戬立于空中，略微思索了片刻，目光扫过面前这些面露绝望与挣扎的妖怪和人族。
旋即，他眼中神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深意的弧度。
“也罢。”
他轻声说道，随即，眉心竖眼再次开启！
一道凝练至极的混沌灵光，自竖眼中射出，并非攻向任何人，而是直射高空那依旧在翻滚咆哮的天罚劫云！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无时无刻不在轰击杨戬、仿佛不将他毁灭誓不罢休的天罚，在被混沌灵光扫中的瞬间，竟然戛然而止！
劫云依旧在剧烈地翻滚，内部紫色雷光猛烈闪烁，积蓄着毁天灭地的能量，可偏偏就是一道雷霆都无法再落下！
但它并未消散，就这么诡异地悬停在松峰山上空，时而向左飘动少许，时而向右偏移几分，仿佛在原地焦躁地打着转，寻找着那突然消失的猎物气息。
而随着劫云陷入这种异常状态，下方那些原本身体僵硬、心神被疯狂意志侵蚀的妖族与人族，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那股同归于尽的可怕冲动也如潮水般退去！
“恢复了！我能动了！”
“快走！”
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更大的恐惧取代，他们一个个面露极致惊骇，纷纷化作流光，拼尽全力想要远离杨戬所在的位置。
杨戬负手而立，看着作鸟兽散的众人，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亡命奔逃者的耳中：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离开这附近...”
话音未落，一些惊慌失措、只想尽快逃离这片地狱的妖族和人族，早已听不进任何话语，甚至有的在跑远时，还不忘出言嘲讽：
“你说不离开就不离开？”
“我们分开跑，你还能抓到我们全部不成？笑话！”
然而，这些家伙刚跑出去不到千丈距离——
“咔嚓！！！”
“咔嚓！！！”
数道水桶粗细的紫色天罚神雷，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从劫云中劈落！
“不——！”
“为什么！”
在绝望的呐喊声中，那几个试图远离的妖族和人族修士，连同他们周围的空域，直接被狂暴的雷霆彻底净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于世间。
这一幕，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还在逃跑的强者瞬间僵在原地，从头凉到脚。
他们不明白，明明是针对杨戬的天罚，为什么会精准地落在自己身上？
“你...你控制了天罚？”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哪怕这个想法再不可思议，还是有人带着无尽的恐惧问出了这句话。
杨戬扫了一眼那些被迫停下聚拢在一起，面如死灰的妖族和人族，语气依旧平淡：
“天罚乃世界意志掌控，又岂是那么容易说控制就控制的？”
他看着那些神色惶惶、如同待宰羔羊的家伙，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
“我只是暂时屏蔽了天罚对我的感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但，若是你们离开我气息笼罩的这片区域，身上沾染了我力量痕迹的你们，在失去屏蔽庇护后，下场...不言而喻。”
在场的都是高手，一点就透。
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留下，面对杨戬这个能硬抗天罚、手段莫测的狠人，他们毫无胜算。
离开，立刻就会被失去目标、焦躁不安的天罚劫云锁定，死路一条。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不愧是神灵。”一位老妖神苦涩低语，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
这一刻，他们才深深地意识到，一位真正的神灵，其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即便只是一道仅有归元境波动的分身，也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他们这群在此界堪称顶尖的妖神境、超脱境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压得抬不起头！
众位高手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挣扎。
最终，白狐洞天的白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越众而出。
她们白狐洞天从头至尾并未真正针对过松峰山，真要说起来，圣女白璃还曾帮林凡抵御过其他妖王的围攻，算是一段善缘。
此刻，或许这是唯一的生机。
“前辈！”
白雪盈盈一礼，身姿摇曳，当她抬起头望向杨戬时，已是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媚意，声音也变得酥软甜腻：
“不知前辈...要如何处置我等？”她微微低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姿态羞怯惹人怜爱，“前辈如此大费周折，想来也不是真的非要取我等性命吧？”
这声音仿佛带着钩子，能轻易勾起异性心底最原始的欲望。
然而，杨戬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白雪如遭雷击！
她只觉一道堂皇浩大的神念，竟顺着她施展的媚术路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瞬间逆冲而入，直接轰击在她的神魂之上！
“噗——”
白雪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由媚红转为惨白，娇躯剧颤，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对方仅仅是顺着她的媚术看了她一眼，粘之即走，并未深入，却已让她引以为傲、修炼数百年的神魂受到了不轻的创伤！
“收起你的小心思。”杨戬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如同万载寒冰，“否则，我也不介意再出手。”
一句话，让白雪如坠冰窟，再不敢有丝毫造次。
“念在你们这些白狐此次还算规矩，小惩大诫。”
杨戬目光移开，不再看她，转而面向所有面色灰败的妖神境和超脱境强者，淡淡问道：
“方才...神魂受制，身不由己的感觉，如何？”
第255章 代价（上）
“方才...神魂受制，身不由己的感觉，如何？”
杨戬平淡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位幸存者的心头。
闻言，所有妖神境与超脱境的高手，全都脸色难看，青红交加。
方才那一瞬间，意识清醒却身体失控，心底涌起毁灭一切的疯狂冲动，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步了那群鬼族的后尘，去进行自杀式攻击，说不怕那是假的。
这种受制于人、生死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对于他们这些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掌控他人生死的大佬来说，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如今再次深刻体会，却是拜眼前这个看似只有归元境的神灵分身所赐。
沉默与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这时，一位归属于秋枫寨的龟妖神深吸一口气，越众而出，极为客气地向杨戬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前辈，”龟妖神声音沉稳，带着请教之意，“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望前辈能为我等解惑。”
杨戬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哦？你问我？你能肯定，我会将真相告知于你么？”
龟妖神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耸了耸肩道：“前辈既然开口问了，那定然是会相告的。”
“况且，就我们现在这般处境，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前辈如此大费周章去谋划的。以前辈的修为和手段，若真想做什么，自然也不会如此拐弯抹角。”
杨戬赞许地点了点头：“看来活得久，果然是有好处的。至少，想得很通透。”
对比那些至今依旧满眼戒备、惊疑不定的家伙，这只老龟面对绝对实力差距时所表现出的平静与这份恭敬但不谄媚的态度，倒是颇为让杨戬满意。
“也罢，便与你们分说一二。”杨戬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平缓、，“方才你们眼瞳充血，心神失守，无法控制自身情绪与行动，乃是受到了外力的影响。”
他顿了顿，继续道：“尔等修行，吞噬血食，掠夺元气，藏污纳垢者不在少数。通过种种有伤天和的捷径邪法提升修为，平日里靠着自身境界压制，看似无碍，实则早已魔根深种，业力缠身。”
他的话语如同利剑，刺入许多强者心中，让不少人面色微变。
“若无人引动，或可相安无事。但若有外力，以其为引，勾动尔等体内潜藏的魔念与业力...”
杨戬的声音转冷：“届时心魔丛生，内外交攻，轻则修为倒退，功法反噬，重则顷刻殒命，或被魔念彻底操控，沦为只知毁灭的傀儡，如同方才那些鬼族。”
说罢，他的眼神特意在几个人身上停留片刻。
其中便包括击败白祖的绿衣崔姑娘，白狐洞天的白雪与白璃，以及面前这只龟妖神。
“你们几个，”杨戬淡淡道，“方才虽然身体同样受制，但心神动荡远不如他们剧烈，状态要好上许多。皆因你等走的，是相对纯粹的灵修之路，体内魔念业力浅薄，不易被引动。”
“受教了！”龟妖神再次恭敬行礼，感慨道，“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如此诡异霸道的秘术，能隔空引动修行者体内深藏的魔念。前辈见识广博，神通惊人，晚辈佩服。”
杨戬撇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那你可想差了。”
龟妖神一愣：“哦？还请前辈指教。”
杨戬抬手指了指天空中的天罚劫云，淡淡道：“是它。”
它？
众人闻言，纷纷惊愕地抬头望向那团令他们心悸的劫云，并未看出什么特殊之处。
倒是一直安静呆在白雪身后的白璃，天生灵觉敏锐，细细感应之下，忽然面露惊骇之色，跟着喃喃低语：“竟然是它...”
白雪闻言，立刻扭头问道：“白璃，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白璃灵韵天成，相较于他人，更受天地钟爱，对某些冥冥中的气息感应也更为敏锐。
她悄悄抬头望了眼面色平静的杨戬，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凑到白雪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四个字：
“世界意志。”
白雪闻言，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大变！
到了她们这个层次，已经能够隐约察觉到世界意志的模糊存在，也知道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或许只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
但一想到方才那种身不由己、差点自爆的恐怖景象，竟然是世界意志在背后操控影响，这种源自认知层面的毛骨悚然之感，还是让她一时间心神巨震，难以接受。
白璃声音虽小，但在场的都是顶尖高手，耳聪目明，再加上她们二人并未特意用秘法遮掩，这四个字很轻易便被其他人听了去。
顿时，一片倒吸冷气之声响起！
所有强者的脸色都狂变不已，比刚才发现自己被杨戬困住时还要惊骇！
世界意志！竟然是世界意志在影响他们？
杨戬特意多看了白璃一眼，对此女的灵觉颇为赞赏。
旋即，他似乎又注意到了白璃身上的某些特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收回视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
“前辈，您的意思是说...”龟妖神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方才我们的异状，还有那些鬼族的自爆，都是世界意志在干预？”
杨戬微微颔首：“你们这么认为，也不算错。”
他并未深入解释，但在场众人都已明白。
其实无论是天罚，还是伴随而来的罡风雷火，都是世界意志发现杨戬这个偷渡者之后，发动的强行纠错行为。
只是后来发现，这种常规的纠错手段似乎对杨戬没起到什么作用，于是世界意志采取了更加过激的行为。
那便是影响杨戬所在位置附近所有本土生物的心境，引动他们内在的负面能量，让他们在疯狂中帮助世界意志出手，镇压驱逐外敌。
按照正常情况，陷入这种全民公敌的状态，即便是神灵分身下界，也极难撑过去，最终往往是被耗死或被天罚劈碎。
可偏偏，他们遇见了杨戬。
一身玄妙莫测的仙法神通，硬是以仅相当于此界归元境的修为根基，发挥出了远超境界理解的实战能力，加之其亘古难寻的强横肉身，硬抗天罚而无损...
这才造就了之前那于紫色雷海中闲庭信步、视万千攻击如无物的震撼名场面！
想通了这一切，众强者心中对杨戬的敬畏，更是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已不仅仅是实力上的差距，更是生命层次与认知维度上的鸿沟！
“前辈！”
众多妖神与超脱强者互相以眼神交流，暗中传音商议了片刻，最终还是推出了最为沉稳且与杨戬有过对话的龟妖神作为代表。
龟妖神上前几步，姿态放得极低，恭敬道：“多谢前辈为我等解惑，拨开迷雾。”
见杨戬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龟妖神沉吟了片刻，硬着头皮，问出了所有幸存者最关心的问题：
“不知前辈，要如何才肯放过我等？”
杨戬费了这般周折，没有直接下杀手，在他们看来，必然是另有所图。
但无论怎样，至少这说明，他们的命，暂时是保住了。
杨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看着龟妖神。
知进退，懂分寸，还能适时揣摩上意，心性也算沉稳。
“是个不错的选择...”杨戬心中暗道，目光却不自觉地又瞥向了立于白雪身后、气质灵动的白璃，“不过，这个似乎更好一些。”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龟妖神，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然：
“我道门，与人为善，来此界是为传下道统，广结善缘，而非是为了破坏此界现有秩序，掀起腥风血雨。”
杨戬说着，下面的人不管心里信不信，此刻都纷纷点头如捣蒜。
这些他们之前也听说过，当时道门开山大典，那个叫林凡的年轻掌教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只是当时他们听到手下的汇报后，大多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弱者寻求立足之地的借口。
现在嘛，他们只庆幸这道门似乎真的讲究这些。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龟妖神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试探着问道，“要放我们离去？”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种讲究与人为善、打了山门还不赶尽杀绝的教派？
这种信条是怎么培养出眼前这位煞神...呃，神灵的？
“不错。”杨戬点头，“今日死的已经够多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幸存者，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纷纷喜笑颜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能活着离开就好！
“不过...”杨戬话锋一转。
众人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
“你们今日联袂而来，攻打我道门山门，惊扰清净，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杨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应该的！应该的！”
“前辈但有所命，我等必定尽力办到！”
“愿意赔偿！我等愿意赔偿！”
众人闻言，非但没有不满，反而纷纷开口表态，语气急切。
毕竟，能用身外之物换回自己一条命，以及麾下势力的存续，怎么想都是值得的。
龟妖神作为代表，心中却依旧忐忑。
对面毕竟是一位深不可测的神灵，赎买的又是他们这些妖神、超脱境的性命和自由，想来这代价绝不会小了。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问道：“不知前辈，需要我等如何赔偿？”
第256章 代价（下）
“我松峰山道门，人丁单薄，需要诸位...给予一定支持。”
杨戬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在场所有强者心头一紧。
支持？什么样的支持？
众多高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神灵分身具体所指。
龟妖神作为代表，只能硬着头皮，忐忑地问道：“不知前辈的意思是...”
“你们可以走。”杨戬的目光随意扫过在场所有妖神境、超脱境的高手，随后又望向下方那黑压压一片、依旧在不知疲倦轰击着护山大阵的妖族大军，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至于他们，就留下吧。”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向下望去，只见各色妖术光芒还在不断冲击着那稳如磐石的光幕，顿时恍然。
杨戬的意思是，放他们这些顶尖强者离去，也仅仅只是放他们离去。
而他们带来攻击道门的麾下人马，一个都不能走！
全部留下！
众妖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能被他们带出来攻打别人山门的，无不是自家势力中的精锐好手，或是重要附属势力的中坚力量。
这一下子全部舍弃，无异于断其一臂，损失不可谓不惨重，确实让他们肉疼不已。
一群妖怪和那几个人类修士聚在一起，低声讨论了许久，争论、无奈、不舍的情绪交织。
最终，龟妖神再次苦着脸站出来，拱手道：“前辈，将他们都留下，也自无不可。只是...”
“只是其中有些是我等嫡系晚辈，不忍见其...不知前辈可否开恩，容我等将他们领回去？”龟妖神哀求着保证，“届时，我等定会另外派遣足够的人手前来顶替，绝不会耽误了前辈的大事。”
“不行。”杨戬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没有人，可以在攻打我道门山门之后，还能安然离去。”
话语中的坚决，让所有心存侥幸者心底一凉。
意思很明显了，下面那些妖怪，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攻击人家的护山大阵，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这些动手的家伙，只能留下来，任凭道门处置。
这样做，虽然不至于让他们的核心势力伤筋动骨，但一旦传扬出去，定然会落下一个“抛弃手下买命”的恶名，这对于他们日后招揽人手、维持势力威信，将是沉重的打击。
“老龟，前辈肯放了我等离去，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讨价还价呢？”白雪在一旁冷嘲热讽道。
她们白狐洞天和别处不同，总共就来了她和白璃两人，原本主要是为了给白璃晋升妖帝观摩历练、碰碰运气。
如今见到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势力一个个要大出血，她一时间忍不住讥讽起来，毕竟她们白狐洞天可没人动手攻打道门，反而圣女白璃还曾与林凡并肩作战，算是一段善缘。
“哼！感情付出代价的不是你们白狐洞天！”一些妖怪忍不住恼怒道。
白雪不甘示弱，柳眉一挑：“我们来此，本就不是为了为难前辈的道门，而是观摩众位英姿，给我家白璃涨涨见识而已，和你们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她刻意在“英姿”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明显的奚落。
随即话锋一转，白雪对着杨戬方向微微躬身，语气变得恭敬：“再说了，些许手下而已，却能换来前辈放诸位一命，何乐而不为呢？”
“若是前辈需要，即便是我白狐洞天的嫡亲血脉在此，前辈开口，我们也绝无二话！”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撇清了自己，又暗搓搓地拱火，反正事不关己，还能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
“我们...我们也是有难处的。”龟妖神叹了口气，脸上皱纹更深了，“不瞒诸位，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也在下面。若有可能，谁不愿尽力一试呢？”
“白雪长老，若是你的血脉至亲也在其中，相信你比我们还要着急。”
“区区血脉，怎可比得上前辈的宽容？”
白雪立刻向着杨戬再次施礼，语气诚恳，仿佛刚才那句“嫡亲血脉也舍得”真是她的肺腑之言。
龟妖神说不过牙尖嘴利的白雪，只能转头，带着最后一丝期望看向杨戬：“前辈，您看...”
杨戬仅仅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要么，他们留下，你们走。”
“要么，就都留下，谁也别走了。”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狂变！
杨戬的强大，他们是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那恐怖的天罚，仅仅几下就劈死了方才逃跑的几个倒霉蛋，尸骨无存。
可那么强大的天罚，劈了杨戬那么久，他愣是毫发无伤，闲庭信步！
单单就这一样本事，他根本不需要主动攻击，只要往哪个势力核心一站，引来的天罚劫雷就能将整个山头夷为平地！
这已经不是实力差距，而是降维打击！
众强者互相望了望，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纵有万般不舍，此刻为了保全自身和势力的根本，也只能丢车保帅了。
“谢前辈...不杀之恩！”龟妖神声音干涩，带着苦涩率先躬身行礼。
见他带头，其余妖族、人族强者，无论心中如何滴血，也只得纷纷跟着躬身行礼，齐声道：
“谢前辈不杀之恩！”
这便算是同意了。
龟妖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忐忑地再次开口：“不知前辈...留下他们，要作何处置？”
他心中其实已有猜测，之前从开山大典回去的手下曾汇报过，道门有所谓的“有教无类”，似乎就是抓妖族当坐骑，当守山灵兽...
下面这些妖族的命运，恐怕也与此类似吧，但能保住性命，或许已是最好的结果。
杨戬并未多言解释。
他眉心那道竖眼，猛地完全睁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道道柔和却蕴含无上玄妙的混沌华光自竖眼中散落。
下一刻，一缕缕细微如丝的光线，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飞射而出，跨越空间，瞬间没入下方每一只灵慧境妖族眉心！
这些前来攻山的妖族，最低也是灵慧境，其上便是凝丹境和妖王境。
而天空中站着的，除了他们这些顶尖强者，便只剩下一些负责统帅、未曾直接动手的妖帝境头领了。
真要说起来，还有一个妖王境，便是白狐洞天的白璃。
随着这些蕴含着奇异法则的光线没入眉心，下方十几个势力、数以千计的灵慧境妖族，纷纷身躯一震，眼中露出极致的茫然之色，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周身澎湃的妖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开来，连同他们苦修凝聚的生命精华，也化作丝丝缕缕的光点，从妖躯内被强行剥离！
这个过程并不暴烈，反而称得上温和，但效果却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这些灵慧境妖族便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与灵性，一个个软软地瘫倒在地。
光芒闪烁间，纷纷显出了原形。
豺狼虎豹，鹰雀蛇虫，种类繁多。
然而，它们身上再无半点妖力波动，眼神浑浊懵懂，充满了野性的本能，却再无一丝智慧的光彩。
它们全部退化成了浑浑噩噩、毫无灵智的普通野兽！
“嘶——”
亲眼目睹此等变化的众位强者，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废掉修为，他们许多人都能做到。
但如此精准地抽离其生命精华与灵性，却不伤其性命，强行将其从妖族打回毫无灵智的野兽...
从启灵境开始，一步步汲取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历经无数磨难才开启灵智、修炼至今的大妖，被强行逆转了生命历程，打回只有本能的野兽原型！
这份对生命本质、对规则力量的掌控，才真正让他们感到发自灵魂的震惊与恐惧！
“强行逆转妖族为野兽...灵智尽丧...”龟妖神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已经不是秘术的范畴了...”
另一位见识广博的人族超脱境强者喃喃接话，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骇然：
“这...是规则的力量。”
与此同时，下方那些正在指挥或参与攻打山门的凝丹境和妖王境妖族，见到手下瞬间全部变成野兽，顿时大吃一惊，骇然失色，纷纷飞上天空，想要来到自家大人面前询问情况。
然而，他们刚刚升空，便被那些隐藏在暗处、同样心惊胆战的自家妖帝境头领拦了下来。
一番急促而压抑的神念交流后，得知了自己命运的这些凝丹境、妖王境妖族，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呆愣在半空，如丧考妣。
有些机灵的，或者不甘心的，想要趁机逃跑，却全被那些妖帝境强者毫不留情地抓了回来，死死制住。
他们不敢赌，若是放跑了这些“代价”，上面那位神灵分身，会不会因此迁怒，收回放他们离开的承诺。
就在这时，杨戬眉间竖眼再次光华流转。
一道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光芒再次冲出，这次，精准地落向了那些面如死灰的凝丹境妖族眉心！
这些凝丹境大妖脸上瞬间布满恐惧，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早已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光芒入体，他们的眼神迅速由恐惧转为极致的茫然。
随后一个个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地面，在落地过程中便已现出庞大而狰狞的原形。
豺狼、猛虎、巨熊、怪鸟...
然而，与那些灵慧境妖族一样，它们眼中只剩下野兽的凶光与本能。
与之不同的是，它们的实力并未发生变化，但那开启的灵智，已彻底湮灭。
第257章 算计
空中的众妖神、超脱境强者，亲眼目睹了下方发生的一切，不少都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自己的手下，灵慧境的被强行退化为浑浑噩噩的野兽，凝丹境的则退化成了只知本能、实力尚存的妖兽。
在妖族的认知里，野兽、妖兽、妖族，这是三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前两者没有灵智，只有成功启灵，开启了智慧，明悟修行之道的，才算是真正的妖族。
以往，对待敌对妖族，或杀或擒，甚至炼化吞噬，他们其实都能接受。
弱肉强食，本是天地法则，他们自己也是这么对待其他种族。
即便是鬼族，也可能被抓来炼丹、吞服以增强修为。
可杨戬这一手逆转根源，强行剥夺灵智，打回原形，却实实在在让他们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降维打击，什么叫做源自生命层次和规则层面的恐惧。
辛苦修行数十上百年，历经无数劫难，好不容易开启灵智，踏上妖途，结果一夕之间，灵智尽失，所有努力化为乌有，甚至种族都被改变...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和绝望，即使是他们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强者，也无法坦然接受。
奈何形势比人强，他们前来攻打道门山门，如今被人家的神灵分身翻手镇压，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踢到了铁板。
随着那数以千计的妖族退化完毕，杨戬袖袍随意一挥。
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无声翻涌，如同无形的巨口，将下方那黑压压一片、茫然无措的野兽与妖兽尽数卷入袖中，消失不见。
这一手袖里乾坤，举重若轻，看得所有强者目眩神迷，心神摇曳。
空间类秘术他们或多或少都接触过一些，但如此举重若轻、囊括万千生灵的神通，他们却是闻所未闻，对杨戬的敬畏之心再添三分。
“剩下的所有，上前来。”
杨戬立于空中，淡淡开口，目光落向那些早已面无人色的妖王境妖族。
这些亲眼见证了自己手下如何化作野兽妖兽的妖王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战战兢兢。
在自家势力妖帝境强者的押送下，他们聚拢在一起，小心翼翼地飞上半空，悬停在杨戬前方，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戬扫了他们一眼，声音平淡：“念你们修行不易，以后便留在山上，做个道童吧。”
说罢，他眉心竖眼再次张开，道道混沌灵光射出，精准地没入每一位妖王眉心。
“呃啊...”
这些妖王境妖族纷纷发出痛苦的闷哼，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道道颜色各异、或漆黑、或猩红、或污浊的妖气、戾气、血煞之气，被蒸腾而出，纷纷自他们体内逸散开来，在空气中消散。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数息。
当灵光敛去，这些妖王境的妖族，体内原本澎湃的妖力已然涓滴不存，甚至连辛苦凝聚的妖丹都纷纷消散。
境界飞速倒退，原本凌空飞行的能力丧失，此刻全靠旁边那些妖帝境强者催动妖气托着，才没有掉下去。
细看之下，这些曾经的妖王，大多数直接跌落回了化形境，还有部分勉强保留了搬山境的境界。
而仅有寥寥几只，竟还保留着灵慧境的修为。
这几只幸运儿中，便包含了秋枫寨的黑狐妖王与龟妖王。
他们的共同特点，便是走的灵修之路，根基相对纯净，从未吞服血食、依靠杀戮掠夺来修炼。
杨戬环视一圈这些气息大降、但眼神清明的前妖王们，微微点了点头。
“以后，你们便在我松峰山上，做些清扫庭院、整理大殿、叠放经文、搬运杂物的活计。”杨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如无掌教林凡准许，不得下山。”
此言一出，这些刚刚经历了境界暴跌、从一方小霸主沦为阶下囚的妖王们，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瞬间喜笑颜开，如蒙大赦！
“谢前辈！谢前辈不杀之恩！我等定当尽心竭力！”
“多谢前辈开恩！”
对比自己那些灵智尽失、连物种都变了的手下，眼下的境地，他们已经无比满意了！
至少，命保住了！灵智也保住了！
修为没了可以再练，只要活着，只要灵智不失，就还有希望！
俗话说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龟妖神远远瞅着自家那个从妖王境巅峰跌落到灵慧境、此刻正与其他妖王一起感恩戴德的乖孙子，也是轻舒了一口气，老脸上紧绷的皱纹都舒展了些。
他们这一脉寿元绵长，但子嗣艰难，龟丁不旺，到了孙子这里，就他一根独苗。
若是刚才也被退化成了野兽，那他们这一支的传承可就真的断了。
他小眼睛不着痕迹地四处瞟了瞟，发现周围不少妖神境高手，此刻也都露出了类似如释重负的表情。
显然，自家核心的妖王境手下最终是这么个劳动改造的结局，比他们预想中直接被打杀或退化，要好上太多。
然而，当龟妖神的小眼睛扫过白狐洞天那边，落在圣女白璃身上时，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一丝精光在浑浊的眼中闪过。
没道理我们都遭了难，损兵折将，却让你们白狐洞天独善其身，在一旁看热闹甚至还冷嘲热讽！
他立刻悄然向身边几位关系较近、或同样对白狐洞天心存不满的妖神境高手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自己眼色行事。
随即，龟妖神上前一步，对着杨戬再次恭敬行礼：
“前辈，您还少算了一位。”
“哦？”杨戬瞥了他一眼，见这老龟说话时眼神时不时就往白狐洞天那边瞟，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心中不由一乐，果然还是上钩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平静问道：“少了哪一位？”
龟妖神立刻将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白雪身后的白璃身上，笃定地说道：“是她！白狐洞天的白璃！”
杨戬顺势望去，目光落在白璃身上。
白雪和白璃瞬间脸色大变！
她们万万没想到，自己全程作壁上观，竟然会被龟妖神这个老东西拉个垫背的给拖下水！
“前辈！”白雪连忙上前一步，盈盈行礼，语气急切地解释道，“我们白狐洞天，自始至终可从未想过与道门为敌啊！白璃更是曾与贵派掌教林凡并肩作战，还请前辈明鉴！”
“没有？”龟妖神身后，一位狼妖神立刻跳了出来，指着白雪喝道，“哼！说得轻巧！若是今日没有前辈在此力挽狂澜，咱们真的攻破了松峰山大阵，杀将进去，你敢拍着胸脯说，你们白狐洞天不会趁火打劫，分一杯羹？！”
“就是！”另一位妖神境强者也立刻出列落井下石，声音洪亮，“口口声声说不与前辈为敌，结果打的却是首鼠两端、左右逢源的主意，实在可恶！”
“至于和林掌教并肩作战，难道不是你们先出手抢了人家的通灵武器么？”
“方才某些人不是还大言不惭地说，若是前辈需要，即便是嫡亲血脉也绝无二话吗？”又有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充满了讥讽，“怎么现在真让你们交出一个圣女，反而就犹豫推脱了呢？”
“是不是根本不把前辈放在眼里，有意在诓骗前辈？！”
众多高手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连消带打，直接将白雪堵得哑口无言，急得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却又无法一一辩驳。
这些妖神境强者的心思和龟妖神一致，绝不能只有我们受伤！
你们白狐洞天既然来了，那就怎么着也得放点血才行，而且必须是大出血！
他们这些势力，此番搭进去了大量灵慧境、凝丹境的手下，妖王境的也折损了少则两三个，多则七八个。
但说实话，若是能让白狐洞天搭进去一个圣女白璃，那绝对是白狐洞天血亏！
白璃是谁？那是白狐洞天倾尽资源培养的圣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内定的下一任洞天之主！
失去了她，白狐洞天未来的顶尖战力减少不说，恐怕连道统传承都要受到巨大影响。
如此一来，既能狠狠打击白狐洞天的实力，报了刚才被嘲讽之仇，满足了他们的恶趣味，又能给看似超然的道门再拉上一个潜在的仇家，分散注意力。
一石二鸟！
这计策，绝了！
一群妖神境高手心中纷纷给龟妖神点赞，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老不死，这心眼子就是比别的妖多！
见杨戬的目光望来，白雪与白璃脸色苍白，娇躯微微发抖。
白雪张了张嘴，还欲再作最后的挣扎辩解...
但杨戬下手更快，眉心竖眼没有丝毫预兆地再次射出一道混沌灵光，瞬间跨越空间，落在了白璃身上。
白璃娇躯猛地一震，一缕缕淡黄色、略显驳杂的妖气，不受控制地自其体内被强行逼出、逸散开来。
她身上那原本达到妖王境巅峰的强大气势，开始如同退潮般缓缓滑落...
妖王境后期...中期...初期...
最终，她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停留在了初入妖王境。
第258章 神威如狱
白雪见状，面色惨白如纸。
带着自家外甥女出来历练，本意是让她见见世面，为晋升妖帝积累些经验，谁曾想一个没看好，竟把孩子给看丢了！
想到回到洞天之后需要面对的那些目光，尤其是自家姐姐的问责，白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麻爪了。
她丢的不仅仅是自家外甥女，更是白狐洞天倾力培养的下一任洞天之主，是整个族群大兴的希望所在！
白璃此刻亦是面色苍白，那股骤然被抽离力量带来的虚弱感清晰无比。
然而，相较于虚弱，充斥她心间的更多是诧异与震惊。
她灵韵天成，受天地钟爱，走的便是最纯粹的灵修路子，体内妖气本就较其他妖族稀薄纯净许多。
可就在这稀薄的妖气被杨戬以无上手段驱离之后，白璃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看似跌落的修为背后，修行道路上一些原本模糊不清、阻碍前行的滞涩感，竟也随之烟消云散！
原本的她，凭借天赋与资源，对晋升妖帝约有八成把握，这已是极高的概率。
但此刻，她有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当自己重新修炼至妖王境后期巅峰时，晋升妖帝，将是水到渠成，拥有十成十的把握！
“驱散的妖气...竟然是我修行路上的无形桎梏？”白璃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满心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可我是妖族啊！修行妖气乃是天经地义，为何...为何到头来，这妖气反而成了限制我的枷锁？”
她不明白，这完全颠覆了她过往的认知。
白雪见白璃呆立原地，神情变幻不定，以为她是因境界跌落而心神受创，心中痛惜，正欲开口安慰...
“好了。”杨戬平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这短暂的沉寂，“各自离去吧。”
话音未落，所有尚停留在空中的妖神境、超脱境强者，无论人族妖族，皆感周身微微一颤，一缕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奇异能量自他们体内被悄然抽离，化作点点微光，没入杨戬袖中。
直到此刻，他们才骇然发现，自己竟不知在何时，已被杨戬神不知鬼不觉地种下了追踪印记般的能量！
“难怪之前逃跑的那几个家伙会被天罚精准劈死...带着人家应劫之人的气息标记，死了也是活该！”
众人心中后怕不已，对杨戬的手段更是忌惮到了极点。
再不敢有丝毫犹豫，所有强者，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纷纷躬身行礼，准备离去。
白雪心知事已不可挽回，目光一转，带着几分不甘与迁怒，冷冷地扫向那群一直缩在角落，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入微境、归元境以及少数几位宗师境的人类强者。
这些人是跟随那些人族超脱境大势力或大宗教前来的中坚力量，人数虽远不如妖族众多，但没道理妖族、鬼族损失惨重，唯独人族能够安然无恙，置身事外！
“前辈！”白雪声音清冷，带着明显的不服气，指向那群人类修士，“这些人，您还未曾施以惩处！他们与妖族、鬼族势力一同围攻为难松峰山道门，就连我们白狐洞天亦因在场而受惩，如今独独放过了他们，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那群人类强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心中刚升起的那点侥幸瞬间荡然无存。
此次攻打松峰山，人、妖、鬼三族皆有势力参与。
如今鬼族近乎全灭，妖族除顶尖强者外全军覆没，他们人族一直未被单独清算，本还暗自庆幸，拼命隐藏气息，指望能蒙混过关。
结果临到末了，还是被这白狐长老给拖下了水！
那些原本准备离开的妖神境强者们也纷纷停下脚步，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态，好奇这位行事难以揣度的神灵分身，会如何处置这些人族。
杨戬目光随意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人类修士，最终定格在白雪身上，眼神淡漠。
“吾行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的耳中，“不需给任何人交代。”
他顿了顿，周身气息开始变得缥缈而深邃，墨色常服无风自动，眉心的竖眼虽未完全睁开，却已有令人心悸的神威隐现。
“若你真想要个交代...”杨戬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白雪身上，“吾现在便可带你回白狐洞天，亲自给你，以及你白狐洞天上下，一个交代。”
交代二字出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道韵轰然爆发！
并非针对所有人，而是如同无形的山岳，精准地压在了白雪一人之上！
“嘤——！”
白雪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妖被那股浩荡神威压得直接显出了七尾妖狐的原形，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半空之中，连一根爪子都无法动弹，美丽的狐瞳之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哀求。
她彻底明白了！
之前杨戬给他们的印象过于平和，甚至愿意与他们谈条件，让他们下意识地将他视作可以沟通、甚至可以稍微试探底线的强大存在，而非那高踞云端、执掌法则的神灵。
这一丝的僭越之心，此刻换来了雷霆之威！
神灵之威，深不可测！岂容轻犯？
她毫不怀疑，此刻杨戬即便当场将她格杀，白狐洞天也绝不敢有半分怨言，甚至可能还要亲自前来赔罪！
之前的杨戬，硬抗天罚，承受众强围攻，原来根本未曾动用真正的实力！
他仅仅像是随意踹了那撼山熊一脚，结果一位以肉身强横着称的妖神至今下落不明！
巨大的悔恨与恐惧淹没了白雪，她只能发出细微的“嘤嘤”之声，眼中满是乞怜。
“前辈！”
就在这时，白璃强忍着那弥漫空间的恐怖威压带来的不适，主动从白雪身后迈出一步，对着杨戬盈盈拜下，声音虽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清晰：
“姑姑她绝非有意冒犯前辈神威！她只是...只是关心则乱，眼见小妖受罚，心绪大乱，这才一时失了分寸，口不择言！还望前辈念在她初犯，高抬贵手，饶过姑姑此次。一切后果，小妖愿一力承担！”
说罢，她便深深拜伏下去，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白雪被压制得动弹不得，连神念都无法传递，只能眼睁睁看着，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
杨戬的目光落在拜伏于地的白璃身上，那纯净的灵韵即便在神威之下也未曾黯淡。
他细细看了她片刻，周身的恐怖道韵与气势忽的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轻“呵”了一声。
“回山。”
不再看任何人，杨戬轻喝一声，脚下的云朵缓缓扩散开来，铺的老大。
那些被抽离妖气、境界大跌的前妖王们，此刻一个个如同鹌鹑般，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站到了杨戬身后自动凝聚的云朵之上。
白璃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和姑姑的命算是保住了。
她回头望了依旧蜷缩在那里、惊魂未定的白雪一眼，张了张嘴，想传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顿时明悟，这定是眼前这位神灵分身在抽离她妖气时，随手布下的禁制，恐怕短时间内，她都难以与外界进行神念交流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冲白雪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她速速离去，切勿再停留生事。
随后，她也默默转身，踏上了那片承载着道童们的云朵。
随着杨戬一步踏入松峰山护山大阵的光幕之中，空中那团翻滚酝酿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目标的劫云，不甘地又滚动了几下，最终只能缓缓消散，天空重现清明。
只留下原地一群心有余悸的各方强者，以及那只瘫软在云头、久久无法回神的七尾白狐。
松峰山外，风波暂息，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引发的余波，还远未结束。
第259章 辣么大一个神仙，怎么也干起拉郎配的活儿了？
杨戬这具分身降临此界，并非全无限制，世界规则对外来力量的排斥始终存在。
为了融入这个世界，减少被此界意识关注的频率，他尝试过多种方法。
主动了解并融入凡俗文化，便是其中极为有效的一种。
他曾对林凡提过，平日相处不必拘礼，叫他的名字或者道友都可以。
奈何林凡心中敬畏，尝试过几次后，依旧是以弟子自居，口称真君。
杨戬见状也不强求，转而主动改变自身。
刷手机、追剧、学着用我自称，偶尔收敛所有气息，和凡人一样在城镇街巷中漫步，体会红尘烟火气。
这般入乡随俗的效果是显着的，随着他行为模式愈发贴近此界生灵，只要不动用超越此界妖神境的力量，世界意识便难以精准捕捉到他的异常。
然而，神仙终究是神仙。
平日里可以随和，可以接地气，但当有人拎不清自身位置，妄图挑衅或质疑其权威时，杨戬也不介意让对方体会一下，何为神威如狱。
最终，他并未出手惩戒那些人族势力。
于公于私，天庭一脉对人族总是多一分宽容。
只要不是罪大恶极、冥顽不灵者，能给机会迷途知返，放其一马亦无不可。
......
率领着那群垂头丧气的前妖王们回到松峰山主峰，杨戬袖袍随意一挥。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野兽与妖兽身影浮现，被一团巨大的祥云托举着，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些昔日妖族精锐，此刻灵智尽失，只剩下野兽本能，在云团上瑟瑟发抖，偶尔传出不安的低鸣。
“尔等今后，便在此山生活，去吧。”
杨戬声音平淡，言出法随。
那团巨大云朵应声分散成无数小型云团，各自承载着一只或几只野兽、妖兽，如同蒲公英种子般，轻盈飘向松峰山外围的各个山峰林地，将其放归山林。
看着曾经的下属、同族沦落至此，再想想自身修为大跌、前途未卜的境地，那百余名前妖王们心中悲凉，却无一人敢表露半分。
一行人很快降落在主峰顶部的广场上。
只见广场中央，之前那柄引得众妖争夺的通灵武器，正化形成一只神态倨傲的怪鸟模样，与那位被迫化为守山灵兽的白祖一起，看守着一个约一人多高的椭圆形银色光茧。
光茧流转着深邃而纯净的能量，内部盘膝坐着一道身影，正是那位与他们激战连场、最后更是追着他们撵了一路的道门掌教林凡。
此时的林凡，早已进入物我两忘的深层修炼状态，浑然不知身外之事。
这层银色光茧，乃是杨戬的法力所化，层次极高。
虽说这具分身是杨戬随手炼制，用于降临此界，但所用材料，却是他在仙界千挑万选才得来的。
只因仙界寻常材料蕴含的法则与能量太过强横，炼制出的分身容易引动此界规则剧烈反噬。
因此杨戬找了些下界飞升上来的仙官，用上界宝物换取了他们留作纪念的下界压箱底存货。
材料虽普通，但炼制时，杨戬注入其中的法力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此刻匀出这么一丝用来滋养林凡，修复他此前强行催动力量造成的暗伤，简直是奢侈到了极点。
就在杨戬外出震慑群雄这不算长的时间里，林凡不仅躯体损伤尽复，金丹愈发充盈璀璨，连那极难修炼的金丹锻体诀都借此契机更进一步。
其体表隐隐透出的护体宝光，相较于之前更加凝实浑厚，甚至泛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琉璃光泽，显得玄妙非凡。
杨戬见状，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眼前这小辈，别的暂且不论，于修行一道上的天赋与韧性，确实难得。仅凭我这一丝法力引导，便能打破桎梏，将肉身推至身泛琉璃的境界。这份资质，困于此等天地，着实有些可惜了。”
他伸手虚虚一招，那层银色光茧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体内消失不见。
盘坐其中的林凡有所感应，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他便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杨戬，以及他身后那黑压压一片、形态各异却都气息萎靡的前妖王们。
林凡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连忙起身行礼：“真君，您回来了。他们这是...？”
杨戬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淡然道：“松峰山堂堂一界道门祖庭，算上那对鬼兄妹，常住人口也屈指可数，太过冷清。我见外面这些家伙实力尚可，便抓来，给你做个洒扫庭除的道童，充充门面。”
林凡看着眼前这百十号人，尤其是看到了不少之前追击他的熟面孔，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堂堂道门祖庭，如今竟是妖比人多？这成何体统啊！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在杨戬眼中，这些被强行收编的妖族，根本算不得道门弟子，说是杂役或许更贴切。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突兀响起。
林凡一愣，下意识内视系统：“什么鬼？统子哥又来消息了？”
他连忙分神查看，却发现除了之前斩杀妖王获得的大笔功德值记录外，系统界面毫无动静。
随即，他便看到杨戬面不改色地从那件墨色常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新款的智能手机，手指熟练地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似乎是在查看什么信息，随后不甚满意地撇了撇嘴。
“我还有事，便不在此久留了。这些家伙，你自行安排便可。”
随即，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传音，直接落入林凡耳中：
“那个白璃，我怀疑是九尾天狐血脉。找个机会收了她，对稳固道统有益”
传音结束，不等林凡反应过来，杨戬伸手召回三尖两刃枪，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九尾天狐，乃是天生的祥瑞之兽。
在此界龙凤麒麟等神兽近乎绝迹的情况下，杨戬溜达了两月，好不容易才碰上这么一只，这才顺势用了点小手段，借惩罚之名，行招安之实，将她弄回松峰山。
其目的，正是为了给这个新立的道门祖庭，增添一份绵长的气运。
在仙界老一辈的固有观念里，一个成熟的道统，既要有重宝镇压气运，也需要有祥瑞增福添彩，如此方能根基稳固，传承有序，万事顺遂。
只可惜，这些东西对于没有师尊系统教导、全靠自己摸索的林凡而言，就有些超纲了。
他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的门道？
此刻猛地听到杨戬的传音，林凡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懵了。
收了她？
哪个收？
您堂堂二郎显圣真君，天庭战神，辣么大一个神仙，怎么也干起拉郎配的活儿了？
林凡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觉得心中某个光辉伟岸的偶像形象，似乎咔嚓一声，裂开了。
他哪里知道，杨戬所谓的收了她，与他潜意识里理解的收了她，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第260章 安排
杨戬化作流光离去，留下林凡独自面对眼前这黑压压一片的妖魔鬼怪。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乖巧站在最前方的白璃身上，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头疼。
“毕竟是真君的一片好意...”林凡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所有人听令。统一化形为人类少年或少女的模样，不得露出任何妖族特征。”
兽耳娘什么的他私下里或许会欣赏，但这里是道门祖庭，庄严之地，让外人看见了，影响实在不好。
众前妖王们相互望了一眼，倒也没人提出异议。
形势比人强，他们很配合地开始运残余的力量，调整自身形态。
一时间，广场上光芒微闪，各种毛茸茸的耳朵、蓬松的尾巴、闪亮的鳞片等特征迅速收敛消失。
不过片刻功夫，站在林凡面前的，已是一百多名相貌清秀、年纪看起来在十四五岁到十八九岁不等的少男少女，只是一个个神情萎靡，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与不安。
林凡挥手，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了之前在黑城批量定制的灰色杂役服饰，分发了下去。
“换上。”
众少年少女默默接过衣服，很快穿戴整齐。
看着眼前这群身着统一灰色道童服、低眉顺目的少年，林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总算有点样子了。
尤其是这些前妖王体内妖气被杨戬净化一空，此刻气息虽弱，但若不深究其本源，竟与寻常人族灵修无异，不露丝毫妖气。
林凡心中清楚，杨戬这手净化妖气、强转根基的手段，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道门收束外道、引入门庭的常规霸道手段。
若换个人来施展，过程必定凶险万分，堪称凿骨抽髓，这群妖王能活下来一半都算侥幸。
毕竟，由依赖血食、掠夺本源的妖修，转向汲取天地灵气的灵修，绝非易事。
像二傻子那种情况，是林凡凭借金丹雷劫的天地之威，以自身精纯灵力为引，强行洗练其根基，才将它的妖气转化为灵力。
这种操作，在修仙界，那是师父对待亲传弟子才会使用的耗费心血的手段。
收敛心神，林凡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指向其中气息相对较强的几人。
“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出列。”
被点名的，正是那六个还保留着凝丹境修为的前妖王，其中便包括了秋枫寨的黑狐妖王与那位总是慢吞吞的龟妖王。
“你们几个修为保留最为完整，看来此前走的，便是灵修路子，根基相对纯净。”林凡说道。
见几人默认，林凡不再多言，伸出手指，依次点向他们几人的眉心。
几人身体微微一僵，却不敢有任何异动。
他们心知肚明，身为妖族，投入道门，被种下禁制是必然之事。
只是事到临头，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沦为阶下囚的悲凉。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并未到来。
随着林凡的指尖触及眉心，一道道柔和而纯粹的银色光晕荡漾开来，将他们缓缓包裹。
一股清凉玄奥的意念流，伴随着难以言喻的道韵，涌入他们的识海。
片刻之后，银光敛去，几人睁开双眼，眸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明悟之色！
“此乃我道门功法，名为太乙金华宗旨。”林凡收回手，声音平和，“今日传你们第一卷，回光守中，此法足以支持你们修行至入微境圆满。”
他一个个点下去，不仅传授了功法，连同防止私自外泄的心神禁制也一并种下。
接收到这玄妙非凡的道门正法，这几个前妖王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原本以为，自此之后修行之路断绝，只能偷偷摸摸尝试恢复，却万万没想到，刚入门第一天，就被赐下了如此高深的正统修行法门！
这无疑表明，道门并未打算断绝他们的修炼之路！
好一会儿，待功法传承完毕，林凡神色一肃，语气转为严厉：
“从今日起，你们之前所修的一切功法，无论好坏，统统不许再练，只能修行我传授的太乙金华宗旨。”
“若被我发现，有谁胆敢私下修炼原有邪法，或是其他掠夺根基的功法，休怪我清理门户，不留情面！”
他目光扫过那些脸上尚存一丝不以为然的妖族，淡淡道：
“修炼我道门功法，你们身上，将不会再产生丝毫妖气。”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前妖王心中炸响！
妖气，是妖族的标志，也是妖族力量的源泉，同时也是妖族晋升的桎梏。
灵修妖族之所以受到妖族圣地的重视，便是因为灵修之法，产生的妖气不多，根基更加稳固，修行者上限更高，突破时难度较之血修要容易许多。
但即便是妖族圣地中最顶级的灵修法门，修炼时也难免会产生妖气，而道门功法，竟能完全避免妖气产生？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若他们将此法修至精深，走出去，只要不主动显露原形，几乎与人族无异！
一些心思活络的，刚生出“若将此功法带回族内...”的念头，便骤然发现，关于太乙金华宗旨的任何具体信息，他们竟无法通过任何方式对外传递分毫！
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发觉，原来自己，竟在无形中被下了禁制。
震慑效果达到，林凡开始分配任务。
“你们六个，”他指着那六位凝丹境道童，“每人统领十二名道童，分为六组。”
“从今以后，松峰山一应俗务，包括清扫庭院、整理殿宇、看守山门、搬运物资、照料药田等，便由你们负责安排轮值。”
他将早已规划好的职责明细，以神念方式传入六人脑中。
处理完大部分道童的安置，林凡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了安静站在一旁的白璃身上。
头疼的感觉又回来了。
杨戬交代的任务，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里。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毕竟毫无经验。
而白璃，作为这群道童中唯一还保持着妖王境实力的特殊存在，如何安置她，自然也牵动着所有道童的心。
他们需要看到一个榜样，一个希望。
如果辛苦修炼，最终待遇和他们这些杂役没什么区别，那努力修炼的意义何在？届时难免会心生怨愤。
林凡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这些家伙，现在看似乖巧，哪个曾经不是一方霸主？
如今是被杨戬强行压服，又被自己种下禁制，但若真想让他们安心留下，光靠强压是不够的，必须给予上升的通道和希望。
而身份特殊、实力卓绝的白璃，正是一个可以用来展现道门诚意和胸怀的绝佳突破口。
想到这里，林凡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看向白璃。
“至于你，”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随我来三清殿。”
说罢，转身便向那座道韵最为磅礴恢弘的主殿走去。
众道童目送着林凡带着白璃走入那气象万千的三清殿，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林掌教会如何安置白璃？”
“论实力，白璃是妖王境，论容貌姿色，更是绝世罕见，加之那身灵韵天成的气质...林掌教若有什么想法，也不足为奇吧？”
“将心比心，若我等处在掌教那个位置，面对如此绝色，怕是也很难不动心...”
各种猜测在无声的眼神交流中传递。
白璃面色看似平静，实则心中也有些发怵。
她灵觉敏锐，方才分明从林凡看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这让她心生警惕，她对自己的魅力再清楚不过，若非母亲是白狐洞天之主，一位妖神境后期的超级强者，她绝无可能安然成长至今。
跟着林凡步入庄严肃穆的三清殿，感受着那三尊高大神像散发的无上道韵，以及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心神宁静却又忍不住敬畏的磅礴气息，白璃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她完全猜不透这位年轻的林掌教，单独唤她前来，究竟意欲何为。
第261章 林师兄
林凡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一旁的香案边，取过六根线香，分了三根递给白璃。
“陪我给祖师上炷香。”
他的语气平淡自然，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白璃心中疑惑更甚，完全猜不透林凡单独叫她进来的用意，但也不敢怠慢，恭敬地接过线香。
她仔细观察着林凡的动作，只见他神情肃穆，手持线香于烛火点燃，对着那三尊气息浩瀚、道韵缭绕的神像躬身三拜，随后将香稳稳插入香炉。
白璃依样画葫芦，也虔诚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好。
香烟袅袅，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中盘旋上升。
林凡望着那三张熟悉又陌生的祖师面孔，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可知，我修行至今，用了多久么？”
白璃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沉吟了一下，依据常识回答道：“普通人族，从觉醒异能开始，到突破至归元境，即便天赋不错，平均也需十年苦功。至于你...”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林凡，经历过两次洗筋伐髓，林凡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显年轻，面容只有二十岁上下，气息却沉凝内敛。
“五年？”白璃给出了一个自认为足够大胆的猜测。
在她想来，五年从初级晋升归元，无论放在哪个大势力，都堪称惊才绝艳的天才了。
林凡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祖师神像上，淡淡道：“两年。”
“什么？！”
此话一出，白璃瞬间呆立当场，一双美眸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无法将眼前这个能与妖王境正面抗衡，甚至战而胜之的道门掌教，与一个两年前还是凡夫俗子的人联系起来。
“怎么？不信？”林凡侧过头，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轻笑了下，语气带着些许感慨，“说起来，就在一年半前，我们其实还曾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白璃心念电转，快速回忆着这一年多来自己接触过的人类。
猛然间，一道有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闪现。
那是一年半前，她的弟子胡媚娘紧急求援，她破空而去，随手击溃了一道袭向弟子的类似劫雷的闪电。
随后，她与镇灵司的赵长空短暂对峙，在离去前，曾顺着冥冥中的一丝感应，望向远处。
那里，似乎确实站着两个年轻的身影，其中一道依稀与眼前的林凡重合！
“竟然...是你！”白璃檀口微张，忍不住惊呼出声。
当时的林凡，身穿镇灵司作训服，身处仅允许最高高级境进入的升龙秘境中试炼。
那时的他，与眼前这位已达归元境、战力却堪比宗师的道门掌教，两道身影在白璃脑海中逐渐清晰、重叠。
最终，指向了一个让她不得不信服的真相，林凡所说的两年，恐怕并非虚言！
人族修行速度冠绝各族，这是公认的事实。
唯一让其他种族稍感安心的是，人族虽然修行快，但寿命远不如妖族漫长，否则这天地早已是人族一家独大。
也正因如此，许多妖族在化形时，都倾向于选择人族样貌，潜意识里或许也存了借此加快几分修行速度的念头。
“原来...竟然是你...”白璃长长舒了口气，再看向林凡时，眼神中已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佩，“林掌教天资绝世，实在令人佩服。”
林凡摆了摆手，并不在意这份赞誉，转而说道：“我与你们不同，我空有道统传承，却无师尊一路引领。”
白璃歪了歪头，露出些许不解的神情，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修行之路，漫长而孤独。”林凡也没有继续打哑谜，直接摊牌道，“你灵韵天成，我想正式将你收入道门，不知...你愿不愿意？”
他望着眼前姿容绝世的女子，不可否认，面对如此尤物，说毫不心动那是假的。
若非他识海中有元婴坐镇，灵台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换个心志不坚之人，与她在这静谧大殿独处这么久，恐怕早已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方才他望着三位祖师出神，便是在不断地拷问自己的道心，权衡杨戬那句含糊的收了她。
最终，他决定装个糊涂。
真君只说收了她，又没明说是哪种收法。
那么，将她正式纳入道门，引为同道，似乎也完全说得通嘛！
“你是让我...拜你为师？”白璃微微吃惊。
她并不否认林凡的修行天赋和此刻拥有的战力，或许已不逊于自己。
但让她拜一个境界比自己还低的年轻人为师，心中终究有些难以接受。
林凡显然看出了她的不情愿，笑着解释道：“别误会，我也不想有个境界比我还高的徒弟。我的意思是，引你入道门，你我便以平辈论交，是为师兄妹。”
“平辈？”白璃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她完全没料到林凡会给出如此优厚的条件。
如今的松峰山道门强势崛起，有神灵分身亲自下界坐镇，从顶层战力来看，已是不折不扣的圣地级势力，所欠缺的不过是门下弟子的数量和底蕴罢了。
她们白狐洞天，实力也仅比之前白祖掌控的松峰山妖族强上一线，族内有三位妖神境强者坐镇，但比起真正的圣地，差距依然巨大。
此刻，身为道门掌教的林凡亲自邀请，并许以如此高的地位，这份突如其来的看重与礼遇，让她一时心绪纷乱，不知该如何回应。
去和外面那些同族一样，化作道童负责洒扫？她心中自是不甘。
留下，以平辈身份成为道门核心一员？这似乎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也是一份难得的机缘。
思绪百转，最终，白璃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对着林凡盈盈一礼：“如此...便多谢林掌教引荐之恩。”
“既入一门，便是自己人。”林凡点了点头，伸手虚扶起她，“我入门较早，以后你唤我林师兄即可，或者直接叫林凡也行。咱们道门之内，不必讲究太多虚礼。”
白璃顺势起身，抬眸看向林凡，展颜一笑，那笑容宛若冰雪初融，春花绽放，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是，白璃谢过林师兄。”
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绝美女子，林凡心中也不由得一荡，幸亏他如今修为日深，道心稳固，才勉强稳住心神，没有当场失态。
随后，林凡问来了白璃的生辰，以秘法录入道门名册。
得知白璃才刚满百岁，按照妖族寿元来算，确实刚刚成年不久，难怪一直保持着少女形貌。
百年内凭借灵修之路晋升妖王境，这份天资同样堪称恐怖，或许，这正是九尾天狐血脉的逆天之处。
随着写有白璃姓名与生辰的符纸在香炉上空燃尽，所化的一道流光没入林凡体内，标志着从此刻起，白璃正式名列松峰山道门谱系之中。
第262章 道门底蕴
“师妹，收敛心神，我现在传你道门正法。”
林凡说罢，不再多言，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抹纯净的银辉，轻轻点在了白璃光洁的眉心。
太乙金华宗旨的磅礴信息瞬间涌入白璃的识海，不仅是之前传给那些道童的回光守中篇，连后续的金丹证道篇也一并传授。
当然，与功法一同种下的，还有那道防止外泄的心神禁制。
片刻之后，传承结束。
白璃缓缓睁开美眸，眼中震撼之色久久未散。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为何之前那些妖族在接受传承后会那般失态。
这功法不仅玄奥精深，直达妖帝之境，更重要的是，她清晰地感觉到，功法在此处并非终点，后面显然还有更为高深的篇章衔接！
按照这个脉络推断，下一篇功法，恐怕就是从妖神境开始，最终指向那传说中的超脱之上！
道门，竟然拥有直指超脱之上的完整传承！
这个消息若是流传出去，足以让世间所有势力疯狂，不惜一切代价前来争夺。
“我在你心神之中，种下了一道禁制。”林凡的声音平和地响起，并未隐瞒，“此禁制可以防止你以任何形式对外泄露功法内容，是我道门传承核心法门必不可少的步骤，还望师妹理解。”
白璃闻言，立刻凝神内视，果然在识海深处发现了一道与自身神魂紧密相连的银色符印。
她心中虽有一丝被束缚的别扭感，但更多的却是理解。
如此堪称瑰宝、能摆脱妖气桎梏、直通大道的功法，若没有这等严厉的保护措施，道门又岂会轻易外传？
“师兄苦心，白璃明白。”她轻声回应，语气坦然。
“师妹能理解就好。”林凡脸上露出笑容，“走，我带你熟悉一下我们松峰山。”
说着，便领着白璃走出了三清殿。
殿外，那群穿着灰色杂役道袍的前妖王们，一个个正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朝大殿方向张望。
林凡见状，并未呵斥，而是朗声宣布：“都听着！白璃已正式拜入我道门，今后便是我的师妹，你们以后见到她，需要以礼相待，不可怠慢！”
此言一出，所有道童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白璃身上。
什么情况？这就加入道门了？而且还是林掌教的师妹？
看着白璃那绝美的容颜和卓然的气质，再低头瞅瞅自己身上灰扑扑的杂役袍服，一股酸涩之意在许多道童心中蔓延。
但很快，这股酸意又被一股新的希望所取代。
白璃能入道门，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将来也有机会？
道门强不强，没有妖比他们更清楚了。
十几个势力联手都攻不下来，反倒被人家背后的神灵分身反手镇压。
他们当初为何要来攻打？不就是为了抢夺道韵，提升实力吗？
如今，道门虽然只传了他们入门功法，只能修到入微境，但看白璃的例子，是不是只要努力表现，未来也有被正式纳入门墙的可能？
一旦成为正式弟子，那些磅礴的道韵即便不能吞噬，是不是也有资格参悟一二？
这，未尝不是一条曲线救国的路径！
林凡自然没空去揣测这群前妖王们复杂的心路历程，即便知道，也多半会在心里回一句痴心妄想。
就凭他们被剥离妖气后境界连连跌落的惨状，便知他们根基驳杂，过往绝非善类。
能安心做个洒扫道童已算造化，真正有机会被考察的，恐怕也只有那六个根基相对纯净、还保留着凝丹境实力的灵修妖族，而且考核标准，对妖族只会比人族更为严苛。
细数下来，如今的松峰山道门，真正意义上的弟子，其实只有一位，来自黑城胡家的胡晓。
她算是林凡默许的徒弟，只是两人都未曾正式定下名分，一直这么稀里糊涂地修行着。
林凡自是道门掌教，而白璃，与林凡平辈论交，便算是道门第一位长老。
至于二傻子和白祖，一个是兵器兼坐骑，一个是守山灵兽，都算不得正式的门人。
林凡带着白璃信步而行，游览松峰山。
每至一处大殿，便带她入内，先是恭敬上香，随后便为她讲解殿中供奉神只的来历渊源，以及壁画上所描绘神将的典故传说。
一路上，林凡娓娓道来，白璃静静聆听，气氛倒也算融洽。
对于林凡讲述的这些神异故事，白璃起初并未太过在意。
宗教信仰这套东西，她们狐族玩得也很娴熟，与黑城胡家纠缠的那一支狐族，便是专精此道的好手。
然而，当林凡带着她踏入二郎显圣真君殿时，白璃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了。
她怔怔地望着那座威严英武的神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而上！
这神像的容貌、气质，尤其是那眉心仿佛蕴藏着一片苍穹的独特神韵，竟与今日在漫天雷海中漫步，弹指间镇压十数位妖神境强者的那位神灵分身一般无二！
“林师兄，他...”白璃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心求证。
林凡见状，自然明白她心中骇然，笑着点头确认：“不错，此乃二郎显圣真君法相。今日带你们回来的，正是真君的一道分身。”
随着林凡的讲述，白璃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那般强横无匹、视妖神境如无物的存在...
其本尊的神殿，在这松峰山上，竟然不在主位？
回想起方才林凡带她游览过的三清殿、四御殿...
看那些大殿神像上流转的磅礴道韵，便知道其对应的神灵真实不虚，且位格似乎更高！
那位神威盖世的真君，竟然不是道门最高神只，听林凡所讲述的，竟然只是护法神！
那主神该是何等存在？
这道门背后所连接的神国，又该是怎样一个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
一个名为仙界，秩序由天庭统御的宏大世界观，借着杨戬这扇窗户，第一次在白璃心中掀开了神秘的一角。
虽然只是管中窥豹，但那惊鸿一瞥所见的波澜壮阔，已足以让她心神摇曳，震撼难言。
待到林凡带着白璃给所有主要殿宇的神像都上香完毕，两人在半路恰好遇到了正在后山附近照料花草的谢大勇与谢莺莺兄妹，简单打了个照面后，林凡这才带着白璃，走向了那灵气最为充沛的宗门禁地。
第263章 辈分与道路
来到灵湖附近，感受着那雾化的浓郁灵气，白璃再次被深深震撼。
此地的灵气充沛程度，竟比她自幼成长的白狐洞天核心区域，还要强上几分！
林凡扫视了一圈，指着湖边一个与自己小院相邻的院落说道：“师妹以后便住这里吧。日后修行上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来问我，我就住在你旁边这个院子。”
白璃闻言，自无不可。
能常驻在如此灵气充盈之地修行，对任何修行者而言都是莫大的机缘。
即便在白狐洞天，有资格长期居住在此等环境下的，也仅有妖帝境与妖神境的长辈。她之前也是因为这圣女的身份，才被允许在核心区域的边缘居住。
“谢家兄妹、二傻子和白祖，你也都见过了。”林凡一边引路，一边介绍，“咱们道门，还有另一位成员。”
他带着白璃来到不远处另一座精致的小院外，神念微动，感应到里面有人，便抬手敲了敲门。
院门很快打开，露出胡晓那张娇俏的脸庞。
见到是林凡，她脸上立刻绽放出欣喜的笑容：“林凡！山下的事情都解决了？”
林凡微笑着点头：“放心，后来真君亲自出面镇场，咱们松峰山道门，如今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胡晓闻言，轻轻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她入门时间尚短，对道门的认知还一知半解，自从被林凡留下后，几乎就扎根在这灵湖附近潜心修炼，连院门都很少出。
对于此次外敌攻山，她也只是知道一些大概，如今确认危机已过，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这时，林凡侧身让开一个位置，将身后的白璃显露出来，介绍道：“胡晓，这位是白璃，是我们道门新晋的长老，按辈分，是你的师叔。”
“师叔好。”胡晓闻言，乖巧地对着白璃行了一礼，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位灵韵天成、姿容绝世的少女。
祛除了妖气、收敛了所有妖族特征的白璃，此刻看上去就像个钟灵毓秀的绝美少女，仅仅站在那里，就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心折的亲和力。
行完礼，胡晓却凑到林凡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问道：“林凡，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师叔了？藏得够深呀！”
林凡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尴尬。
他和胡晓之间一直没正式定下名分，这下算是自食其果了。
旁边的白璃看着林凡窘迫的模样，也不由得掩口轻笑了一声。
林凡轻咳一下，试图挽回局面：“你误会了。白璃是我师妹，所以你才要叫她师叔。”
“啊？哦...啊？！”胡晓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林凡的袖袍，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林凡！你什么意思，我们俩不是平辈吗？我刚才算了一下，我怎么比你矮了一辈！”
林凡咧了咧嘴，露出一个讪讪的笑容：“没错呀，你可是我正经收下的徒弟，可不就比我矮了一辈？”
“我...我拜入道门，不是应该和你同辈吗？怎么就成了我拜你为师了！”胡晓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委屈。
看着骤然发现自己平白矮了一辈而气鼓鼓的胡晓，林凡心里也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自己收下她后，除了传下一部太乙金华宗旨，其他修行上的事几乎没怎么管过，也难怪她会产生误会。
“道门规矩便是如此。”林凡只好解释道，“你的信息早已上表祖师，名录在册，确实是我的弟子没错。”
“那为什么她可以是你师妹，我就不行？”胡晓有些不甘心，指着白璃追问。
林凡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直说“你是个菜鸡”吧？
一旁的白璃见林凡再次陷入窘境，适时地走上前一步，对着胡晓温和一笑。
随即，一股沛然莫御的强横气息如同清风般拂过，虽一闪即逝，却已足够让胡晓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远超她索能理解的力量层次。
“因为，我的实力尚可。”白璃声音轻柔，却带着毋庸置疑的事实，“真要论起境界来，我可比林师兄还要略高一些。”
这句话，顿时让胡晓哑口无言。
她敢跟林凡使小性子，是因为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熟悉，加之她心性单纯烂漫，林凡也不是那种死板讲究的人，两人相处更像朋友。
可在无论修为、容貌、气质都全方位碾压自己的白璃面前，胡晓不由得感到有些拘谨，甚至生出了一丝淡淡的自卑感，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
“好啦，之前是我不对，没有跟你把名分说清楚，这才闹了误会。”林凡见胡晓有些闷闷不乐，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任谁发现原本以为的同辈玩伴，突然成了自己的长辈，心里都会有些别扭。
他想了想，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了一件物件，正式那面曾多次助他克敌制胜的灵器阴阳八卦镜。
“给。”林凡将古朴的铜镜递到胡晓面前，“这是我从炼气期便一直带在身边的灵器，帮过我不少忙。今日便送给你，权当是补上的拜师礼吧。”
胡晓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毕竟是灵器，在外界也是极为罕见的宝贝。
她顿时抛开了那点不快，喜滋滋地接过阴阳八卦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摆弄，爱不释手。
摆弄了半天，她却不太清楚这镜子具体有何妙用。
林凡见状，便再次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的额间，将阴阳八卦镜的种种御使法门、口诀心诀，悉数传授给她。
“阴阳八卦镜不仅能驱邪避凶，镇宅化煞，配合相应符箓，更能施展诸多玄妙法门。”
“甚至可以通过特定法诀，凝聚日月星辰之精华为己用。”林凡详细解释道，“当年在升龙秘境，我便曾引动月华，灌注于一柄普通桃木剑中，将其化作一次性飞剑，不仅斩杀了多名鬼族，最后爆开时更是伤了不少妖族。”
“可以说，我道门的灵器，若能运用得当，便是越阶作战、增幅自身实力的绝佳利器！”
听完林凡的介绍，不仅胡晓听得美眸放光，激动不已，就连一旁的白璃，眼中也掠过一抹惊异。
她美眸凝视着林凡，没想到对方竟会将如此重要、且陪伴他许久的护身灵器，就这样赠予了胡晓。
即便胡晓是他的徒弟，这份拜师礼，也显得有些过于厚重了。
然而林凡却是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如今已决心一头扎进肉身修行的道路，此次金丹锻体诀的突破，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未来的主要对敌方式，恐怕要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能用拳脚肉身解决的战斗，便尽量不去依赖神通术法。
唯有通过不断的实战磨砺，才能将这炼体功法推至化境。
至于这部金丹锻体诀的真正来历，林凡心中已有了隐隐的猜测。
昔日他在永生教总坛，请神对抗望舒长老时，杨戬曾借助他的肉身，施展过那赫赫有名的八九玄功。
当时那宛若琉璃铸就、万法不侵的护体神光，他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自己的金丹锻体诀再次突破，护体宝光也隐隐呈现出向琉璃色泽转变的趋势，这由不得他不多想。
八九玄功！
那可是道门的护教神功！
一旦修成，据说可金丹永固，阳神不散，肉身历万劫而不灭！
更有“修成八九玄中妙，任尔纵横在世间”的至高评价！
因此，在法修与体修这两条道路之间，林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毅然选择了后者。
这面阴阳八卦镜对他而言，象征意义已大于实战用途，赠予胡晓，既是补偿，也是一种传承与期许。
第264章 飞剑与见面礼
随后，林凡又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空间袋，递给胡晓。
“这里面，是配套的弹药。”
胡晓喜滋滋地接过，神念往里面一探，顿时惊住了，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捆桃木剑，数量着实不少。
看林凡特地用空间袋装着送她，小姑娘心里还美滋滋地猜想，说不定这些都是什么特制的灵器飞剑呢。
她心念一动，取出一柄。
入手轻盈，木质普通，做工也透着股流水线的味道，尤其刺眼的是，剑柄上还挂着一个没撕干净的塑料标签，上面清晰地印着，单价20元。
胡晓捏着这柄桃木剑，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捏着那个价格标签，递到林凡面前，小脸上满是狐疑：“林凡，这...这是什么意思？咱们道门的制式装备...这么接地气的吗？”
旁边的白璃见状，也忍不住以袖掩口，发出一声轻笑。
二十元一把的流水线工艺品，被林凡如此郑重其事地交给徒弟，这场面着实有些滑稽。
林凡却丝毫不觉尴尬，反而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负手而立：“这你就不懂了吧？此乃我精心开发的一次性飞剑，主打一个价格公道，量大管饱，至于威力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胡晓和白璃脸上那明显不信的神情，笑了笑，从胡晓手中拿回阴阳八卦镜。
“看来不演示一下，你们是不信了。现在是白昼，星月之力不显，我便给你们演示一下，如何借助这日精之力，驭使飞剑。”
说着，他抬头眯着眼望了望天色，目光锁定空中的太阳，随后又低头看了看自身所处的方位，在白璃和胡晓一脸莫名其妙的注视下，向左横移了几步，站定在一个看似随意的位置，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就是这里了。”
他招手让胡晓将手中那柄20元的桃木剑平放在自己脚前的空地上。
随后，林凡神色一肃，右手掐诀如穿花蝴蝶，指尖凝聚起精纯灵力，隔空在那面阴阳八卦镜的镜面上飞快勾勒起来。
一道复杂玄奥的银色符箓虚影迅速成型，随着林凡一声低喝“敕！”，符箓被打入镜面之中。
嗡！
阴阳八卦镜微微一震，古朴的镜面骤然亮起！
紧接着，整个松峰山地界，所有生灵都在这一瞬间心生感应，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空。
太阳，似乎猛地黯淡了一瞬！
就在众生惊愕之际，一道凝练无比、炽白灼目的光柱，自天外垂落，精准无比地落向松峰山后山禁地！
那里是道门核心所在，寻常弟子未经允许不得擅入，但显然有两个家伙是例外。
正在某块岩石上摊开翅膀、懒洋洋拥抱太阳的二傻子，以及正在山林间悠闲踱步的白祖，同时被这天地异象惊动。
二妖以为出了什么变故，身形瞬间化作两道流光，以极快的速度赶回了禁地。
刚一抵达，它们便看到了被白璃和胡晓围在中间的林凡，以及那道连接天地的炽白光柱的尽头，正是林凡手中那面熠熠生辉的阴阳八卦镜！
光柱正中央，林凡手持宝镜，右手法诀不断变幻。
那浩瀚磅礴的日精，被镜面疯狂地吞噬，镜身甚至开始隐隐发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林凡心中默算着时间，约莫十几秒后，感觉手中的阴阳八卦镜已近乎饱和，立刻变幻手诀，散去了接引之力。
天空中的光柱瞬间消失，松峰山范围内黯淡的阳光也恢复了正常。
而此时，林凡手中的阴阳八卦镜，已然通体散发着强烈的白光与灼热逼人的日精气息，仿佛握着一轮微缩的太阳！
他将滚烫的镜面翻转，对准了地上那柄平平无奇的桃木剑。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炽白光柱，自镜面射出，精准地注入桃木剑中！
嗡鸣声大作！
那桃木剑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量的日精，剑身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迅速泛起炽烈的红光，甚至传出了一丝焦糊味。
林凡见状，笑道：“材质所限，只能承载这么多了。不过，用来演示威力，却是足够了。”
说罢，他并指成剑，朝着远处无人的方向凌空一点。
“去！”
咻——！
那柄灌注了海量日精的桃木剑，瞬间化作一道灼热的赤红流光，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着远方激射而去！
威势之盛，已然达到了入微境的层次！
演示完毕，林凡随手散去了镜中残余的日精，一股灼热的气浪扩散开来，烫得周围几人皮肤都有些发干。
“怎么样？这二十元一把的飞剑，威力还说得过去吧？”
此时的胡晓，一双美眸早已亮起了小星星，满是崇拜地看着林凡。
方才那一招的手法，林凡传授给她的法门中有记载。
根据描述，只需筑基期的修为便能尝试施展。
而刚才那一剑的能量波动，在场众人都感知得清清楚楚，绝对达到了入微境的威力门槛！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中级异能者，凭借此法，便能跨越高级异能者阶段，直接威胁到入微境的对手！
虽然不一定能胜，但对付高级境界，几乎是碾压性的！
更何况，方才林凡接引了那般海量的日精，因为桃木剑材质太差，未能完全灌注。
也就是说，如果能找到更好的载体，这一招的威力上限，还能进一步提升！
这一刻，胡晓才真切地体会到，道门法诀是何等的神妙与...性价比！
这一招落在白璃、二傻子和白祖眼中，威力自然算不得什么，他们随手一击都比这强横得多。
林凡也不多做解释，毕竟阴阳八卦镜他就这一面，万一白璃也开口想要，他还真拿不出第二件来。
胡晓喜滋滋地从林凡手中接过依旧温热的阴阳八卦镜，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忽然，她大眼睛滴溜溜一转，落在了身旁姿容绝世的白璃身上，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带着些许狡黠的笑容。
“白师叔~”她凑近了些，声音糯糯的，“您看，弟子我都和师父正式确认名分啦，您作为师叔，是不是也该给点见面礼呀？”
白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打劫”弄得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小姑娘如此自来熟。
但她能清晰地感应到，胡晓心思纯净，并无恶意，只是性格天真烂漫而已。
怔了一下后，她不由得失笑，伸出纤纤玉手，在如瀑的青丝发梢上轻轻一捻，取下了一根乌黑莹润的秀发，递到胡晓面前。
“事发突然，师叔我也没提前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白璃声音温柔，“这根发丝你带在身边，关键时刻，可以替你挡下一次归元境的攻击。”
胡晓顿时眉开眼笑，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根看似普通、却蕴含妖王之力的发丝：“谢谢白师叔！”
收好发丝，胡晓的目光又转向了一旁看热闹的白祖。
白祖也是愣了愣，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干枯的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块鸡蛋大小、晶莹剔透的结晶。
“这是松峰山灵脉核心处伴生的一块灵气结晶。”白祖将结晶递给胡晓，“带在身上，能助你缓慢恢复灵力，平日修行，也有宁心静气的功效。”
这东西颇为珍贵，乃是灵脉精华所凝聚，不过说到底，现在也都是松峰山的东西，共给胡晓，也算是替道门收回了。
胡晓也没客气，笑嘻嘻地接过：“谢谢白祖！”
最后，胡晓那亮晶晶的目光，落在了正在梳理羽毛的二傻子身上。
二傻子那睿智的小眼睛眨了眨，歪着巨大的鸟头思考了一下，随即恍然道：“我好像也没什么宝贝...要不，就送你一根毛吧！”
说着，那长长的鸟喙伸到翅膀底下，捣鼓了一阵，最终叼着一根蓝灰色的修长翎羽，递给了胡晓。
......
就在松峰山上一片欢声笑语，气氛融洽之际。
距离松峰山三百里外的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中，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黄鼠狼，正人立在一个隐蔽的洞府门口，身体挺得笔直，神情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虔诚。
它在此已守候多时，只因为今日，是洞府内它家老祖结束闭关、破关而出的重要日子。
作为老祖新收的关门弟子，也是目前唯一的弟子，它必须在此以最恭敬的姿态，迎接老祖出关。
嗡——
正当它心中反复演练着磕头请安的步骤时，身前那沉重的石门，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门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黄鼠狼精神一振，立刻站得更加挺直，两只前爪紧张地贴在身侧，准备在石门开启的第一时间，就给老祖行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然而，就在这时，它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似乎听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由远及近的尖啸声。
它下意识地循声回头，望向山谷外的天空。
只见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拖着灼热的气息，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
其目标，似乎正是它所在的这个方向！
黄鼠狼的瞳孔骤然收缩，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咻——噗！
下一刻，那柄承载了过量日精、早已不堪重负的工艺品桃木剑，精准地命中了它的胸口，强大的冲击力带着它倒飞出去，“咚”地一声，将它死死地钉在了身后那扇即将开启的洞府石门之上！
剑身红光狂闪，内部压缩到极致的日精能量，已然处于失控的边缘。
第265章 黄风老祖初现与松峰山修行日常
“嗯？”
正准备出关的黄风老祖动作一顿，眉头微皱。
洞府石门的机关运转良好，但左边这扇门怎么开到一半就卡住，又直接合上了？
“罢了。”他并未深究，“许是年久失修，右边这扇能开就行，回头让乖徒儿小黄修一修便是。”
想到自己新收的弟子，黄风老祖心中便是一阵宽慰。
闭关数月，彻底炼化了前段时日信徒献上的丰厚供奉，修为又恢复了不少。
更难得的是，前段时间，竟能收到一个如此老实听话、天赋亦算不错的苗子，真是上天眷顾，预示着他此番出山必将顺遂。
心中感叹着，黄风老祖便从那扇正常开启的右侧石门，迈步而出。
脚步刚踏出石门，跨越了那层隔绝内外的阵法界限，他立刻察觉到不对！
一股浓郁灼热、令他本能感到厌恶的纯阳日精波动，正从左侧传来！
他猛地扭头望去，下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他那位刚刚还念叨着的乖徒儿小黄，此刻竟被一柄通体赤红、光芒狂闪、满载着狂暴日精的木质长剑，死死地钉在了左侧那扇未能完全开启的石门之上！
那剑身之上，蛛网般的裂纹正在急速蔓延，内部压缩到极致的日精能量躁动不安，显然已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不好！”
黄风老祖心中警铃大作，但一切发生得太快！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响起！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刚踏出洞府、距离爆炸中心近在咫尺的黄风老祖，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这记近距离的日精飞剑炸弹！
汹涌的日精如同决堤洪流，瞬间宣泄而出！
石门被炸得粉碎，原地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洞府门口的花草树木被瞬间点燃，稍远些的植物也被烤得一片枯黄。
黄风老祖虽凭借深厚的修为未被伤到，但猝不及防之下，也被那浓郁的日精扑了个满头满脸，一头颇具特色的黄发末端微微卷曲焦黑，脸上更是沾染了不少爆炸溅起的尘土，显得颇为狼狈。
他僵在原地，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闭关数月，修为恢复不少，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没想到刚一出关，迎接他的不是弟子的跪拜，而是迎头痛击，是赤裸裸的偷袭！
更让他怒火攻心的是，他那刚收入门下、寄予厚望的好徒儿，竟然就这般在他眼前，被炸得四分五裂，尸骨无存，连替他收尸都做不到！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黄风老祖，作为成名多年的妖神境强者，受一方香火供奉，向来只有他算计别人、欺压别人的份，何曾被人如此欺上门来，当面打脸，还折了门下弟子！
“吼——！报仇！此仇必报！！”
黄风老祖怒发冲冠，仰天发出一声厉啸，声震四野。
方才那东西，他看得分明！
那是一把木剑，样式普通，但靠近剑柄的位置，分明刻着一行清晰的小字，斩龙城特供！
斩龙城！镇灵司！
老祖我不过是收取了些信徒献上的供奉，潜心修行，未曾主动招惹是非！
你们竟敢杀我徒儿，在我洞府门前行此卑劣偷袭之事！
这是要给老祖我下马威吗？
“给老祖我滚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他厉声怒喝，磅礴的神念如同风暴般扫过四周山谷，搜寻着任何可能隐藏的敌人气息。
然而，除了惊起的飞鸟走兽，周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强者的气息残留。
他持续叫嚣了半晌，山谷中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并无任何回应。
黄风老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终于确认，附近根本没有埋伏。
“莫非...是哪个路过的高手，偶然发现小黄，随手一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否决。
那木剑上的斩龙城特供字样，如同烙印般清晰！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差点让他阴沟里翻船、并葬送了他爱徒性命的玩意儿，竟是三百里外，一个归元境的小子给自己徒弟演示灵器威力时，随手扔出来的流弹！
“好！好得很！斩龙城！镇灵司！”黄风老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原本老祖我只被动接受供奉，不欲多生事端。既然你们主动挑衅，欺到我头上，那就休怪老祖我心狠手辣，亲自出手，搅你个天翻地覆了！”
如今的黄风庙，早已由明转暗，不再有固定的庙宇，自然也避免了被镇灵司轻易捣毁的风险。
虽然少了稳定的信仰来源，但这种隐秘的、细水长流的供奉却从未彻底断绝。
他略一沉吟，目光投向北方。
“我记得那个方向，应该有一座人类聚集的大型城池...”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便用这座城，来祭奠我那可怜的好徒儿吧！”
定下目标，黄风老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怪风，裹挟着冲天怨气与杀意，朝着北方疾遁而去。
看那方向，赫然便是黑城！
......
接下来的日子里，松峰山一片风平浪静。
新收的百余名道童无所事事，每日里便是认真洒扫庭院，虔诚敬香拜神，期盼着能用自身的勤勉和诚心，打动掌教林凡，有朝一日能被正式纳入道门，得以修行更高深的法门。
白璃和胡晓则几乎是足不出户，整日待在灵气充裕的禁地小院中潜心修炼。
太乙金华宗旨对她们而言，是一种全新的、更高层次的修行体系，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去理解和适应。
因此，整个松峰山上，真正无事的，反倒只剩下林凡、二傻子、谢家兄妹以及守山灵兽白祖这几个。
林凡尝试继续修炼，却发现无论是灵力修为还是肉身境界，在经历前次的突破后，都陷入了一个缓慢增长的瓶颈。
尤其是肉身修行，金丹锻体诀的下一步进展，已无法单靠吸纳灵气来完成，而是需要通过不断的实战锤炼，激发肉身潜能，同时将那护体宝光锻造得更加凝实坚固。
为此，一有空闲，林凡便会去找白祖切磋。
白祖身为妖神境强者，面对林凡的挑战，可谓是克制到了极点，生怕一个不小心，力道没掌握好，就把这位道门掌教给一巴掌拍没了。
结果往往是，白祖干脆站着不动，任由林凡全力攻击。
然而，即便白祖不还手，仅是其妖神境肉身的反震之力，也常常震得林凡气血翻腾，甚至偶尔会喷出一口老血。
不过，这般近乎自虐的锤炼方式，效果却也显着。
频繁的肉身受损与强大的自愈能力交替循环，原本停滞不前的肉身修为，竟真的开始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再次蠕动起来。
于是，林凡的日常生活，变得异常规律，吃饭、睡觉、打白祖。
至于吃饭问题，如今松峰山需要进食的，已不止胡晓一人。
那百余名境界大跌、跌落至凝丹境之下的前妖王们，如今化作道童，也是需要吃饭的。
为此，林凡不得不拿出了不少自己珍藏的妖兽肉储备，还特意让白祖护送他回了一趟斩龙城，大肆采购米面粮油等生活物资。
顺道，他也去了一趟潜龙营，将自己书房那座意义非凡的神坛，以及诸多神位，小心翼翼地请回了松峰山，准备等黑城那边的道观建成后，再将这些神位移奉过去。
黑城方面，刘磊和朱华两位队长很是给力，已经联系了不少对纯净肉食灵材有需求的大客户，帮林凡销出去了不少存货。
而购置地皮建设道观的手续，在镇灵司小队的协调下，也办理得异常顺利。
上次与刘磊通讯时，对方还催促林凡，若有时间便回黑城一趟，只要签了字，城东南那片废弃医院的地块就可以正式动工拆楼了。
林凡倒是不急，一方面，他需坐镇松峰山，稳定这初立的道统。
另一方面，他与胡晓既已正式定下师徒名分，便需要负起相应的责任。
如今，他每日都会抽出固定时间，为胡晓授课，系统地讲解道门的基础知识，以及一些浅显的修行道理。
第266章 毁约
说实在的，由于自身也缺乏系统的师承，林凡在传道授业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其实也算不上多么渊博深厚。
不过，用来教导刚刚入门、对道门认知几乎一片空白的胡晓，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每日清晨，禁地灵湖边，便多了一道固定的风景。
胡晓搬着个小板凳，乖巧地坐在那里，安静聆听林凡讲课。
林凡的授课方式颇为独特，他往往以某位道教神仙的典故或传说作为切入点，娓娓道来。
而那些需要胡晓理解和掌握的基础知识、修行理念乃至戒律规范，便巧妙地融入在这些生动有趣的故事之中。
这种寓教于乐的方式，不仅让胡晓听得津津有味，连平日里闲着没事就喜欢摊开翅膀晒太阳的二傻子，以及整日勤修太乙金华宗旨的白璃，最后都被吸引过来，成了固定的蹭课成员。
时光荏苒，一晃又是十几日过去。
这天，林凡正在教导胡晓画符，学习的是结构相对简单的驱邪符。
然而，胡晓天性活泼好动，让她沉下心来，进行这种需要极高专注力和稳定性的精细活，实在是有些难为她了。
只见她握着符笔，歪歪扭扭地画了半天，线条不是滞涩就是溢出，始终无法成功引动灵机，勾勒出一张完整的灵符。
没一会儿，她就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小脸上写满了烦躁与不耐。
相较于需要静心凝神的画符，胡晓在道教科仪这一块，反倒是学得飞快。
那些复杂的流程、唱诵和礼节，她似乎有着天生的敏感度和记忆力。
对此，林凡也只能感叹，不愧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对于这些东西适应的特别快。
林凡看了眼旁边安静蹭课的白璃，只见这位狐妖出身的新晋长老，执笔沉稳，手腕轻动，刷刷刷几下，面前已然摆放着好几张线条流畅、灵光隐现的成品驱邪符。
修行太乙金华宗旨以来，白璃周身灵气愈发纯净充沛，以往那动人心魄、带着些许诡异魅惑的气质逐渐内敛，转而散发出一种空灵出尘、宛如谪仙子临世般的飘渺气韵。
再看看旁边已经丢下符笔，正和二傻子嬉笑打闹，乱做一团的胡晓，林凡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下感慨，果然，天赋各异，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
正当他暗自感慨之际，手腕上的通讯腕表轻轻震动，屏幕亮起。
信息来自刘磊，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行字：
【东南方废弃职工医院，速来。】
林凡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那个地方，正是他买下准备用来建造黑城第一座道观的地皮！
刘磊忽然发来这样一条信息，语气急促，怕是那边出了什么紧急状况。
旁边的白璃刚好画完一张符，抬眼见林凡盯着手腕沉默不语，便轻声问道：“林师兄，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林凡回过神来，收起腕表，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我在黑城置办的一处产业，那边刚有人发信息让我过去一趟，可能有些急事需要处理。”
他摆了摆手，并未详说。
加入镇灵司的是他林凡个人，而非整个松峰山道门。
若那废弃医院真有什么突发事件，属于镇灵司的职责范围，他独自前去处理便是，并不想将道门其他人也牵扯进来。
白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最近林凡确实曾透露过要在黑城内建造道观、传播信仰的打算，她也就没太当回事，低头继续练习画符。
“二傻子，跟我去黑城一趟。”林凡招呼道。
白祖此刻不在附近，二傻子便成了如今松峰山最快的妖。
听到林凡呼唤，它一个翻身，将骑在自己背上玩闹的胡晓轻轻掀落，几步便来到林凡身边。
二者心意相通，无需林凡多言，二傻子直接显出了庞大的鲸头鹳原形，微微伏低身躯。
林凡轻轻一跃，盘坐在它宽厚坚实的鸟背上。
“我去趟城里，你要好好跟你白师叔学习画符，听明白了么？”
临走时，林凡不忘叮嘱了胡晓一句，随即轻轻拍了拍二傻子的脖颈。
二傻子会意，周身遁光一起，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消失在松峰山上空。
学习了杨戬所赐的巡天御风诀后，二傻子的速度可谓是快得离谱，林凡即便使出全力驾云也望尘莫及。
松峰山距离黑城不算太远，若是林凡自己驾云，大约需要十几二十分钟。
然而在二傻子的极速下，仅仅五分钟不到，黑城那熟悉的轮廓便已遥遥在望。
为免惊世骇俗，一人一鸟提前在城外无人处降落。
这边城门距离那处废弃的职工医院不算太远，他们找了个僻静角落，身上光华一闪，纷纷施展胎化易形神通，化身为两只不起眼的麻雀，扑棱着翅膀，向着医院方向悄无声息地飞去。
一路飞行，林凡敏锐地察觉到城内的气氛有些异样。
他注意到，街道上出现了不少头戴土黄色兜帽的身影，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某些角落，看似闲散，但林凡的直觉告诉他，这些家伙绝非普通市民。
只是距离较远，又不便动用神念仔细探查，暂时无法确认他们的具体底细。
若只是一处两处，或许还能解释为某种巧合或潮流。
但一路飞来，接连看到好几拨这样的人，就由不得林凡不心生警惕，往某些不好的方面联想了。
他来这大夏东北地区已两月有余，除了在松峰山那边与众多妖族、鬼族大战之外，在黑城地界，真正交过手的，其实也只有那个修行神道的猪妖“胖大仙”。
这两个月来，因松峰山道门强势崛起，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连带着黑城这边的氛围都受到了影响，许多原本在私下里活动的异能者、妖族势力，都变得异常沉寂，低调了许多。
如今忽然出现这种不明身份的群体聚集现象，让林凡隐隐觉得，很可能是有什幺意料之外的乱子发生了。
果然，当他与二傻子所化的麻雀赶到废弃职工医院外围时，正好看到刘磊带着他手下的几名队员，正在医院门口，与一群头戴土黄色兜帽的人进行交涉。
双方气氛算不上友好，隐隐有些对峙的意味。
林凡找了个僻静的墙角落下，身形一晃恢复原貌。
二傻子也默契地化作鸟头湛金枪，落入林凡手中。
随着林凡现身，立刻引起了场中双方的注意。
刘磊见到林凡，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热情地打招呼：“林专员！来得可真快啊！”
林凡点头示意，快步走上前：“收到消息我便立刻赶来了。刘队，这边出什么事了么？”
他之前曾对刘磊提过自己在城外办事，十几二十分钟便能赶回，如今不到十分钟就现身，也算是用实际行动打消了对方可能存在的些许疑虑。
刘磊将林凡引荐给对面那群黄兜帽中，一位看似为首的中年男子：“林专员，这位是沙河会的副会长，夏秋生，夏会长。你要买的这块地皮，产权原本是属于他们沙河会的。”
林凡一听，心中顿时了然。
他上前一步，客气地拱手道：“夏会长，你好。我是镇灵司的林凡。”
说着，他便习惯性地伸出手，想与对方握手。
然而，那位夏秋生副会长却只是淡淡地瞥了林凡一眼，目光在他背后那用布条包裹的长条状物体上微微停顿了一瞬，并未伸手回应，而是直接转向刘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刘队长，您让我们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么个毛头小子？看在你们镇灵司的面子上，我等了。但我还是那句话，这块地，我们不卖了！”
“违约金，我们现在就可以按照约定支付给你们，也希望你们之后，不要再为此事来打扰我们。”
林凡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原来是对方临时变卦，不想卖地了。
这让他心里顿时有些不快，之前明明都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差自己过来签字，走完流程。
结果临门一脚，对方却单方面反悔。
他在松峰山上，已经根据这块地的具体地势、环境，初步设计好了道观的规模和布局。
如今对方突然毁约，若是另寻他处，前期的诸多准备和构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不过，毕竟交易尚未最终完成，对方也愿意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从法理上，自己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压下心中的些许不快，林凡保持着客气，再次开口询问道：“夏会长，不知道方不方便告知一下，贵会为何突然决定放弃这笔交易？如果是觉得之前商定的价格不太合理的话，我们其实还是可以再谈谈的。”
夏秋生见林凡态度还算诚恳，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旧坚决：“实在抱歉，林专员。收回这块地，是我们沙河会会长亲自做的决定，这块地皮我们另有用处。”
“至于违约金的事，我可以做主，在原定基础上再多付一成，也算表达我们沙河会单方面违约的歉意。”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姿态也摆得足够，林凡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意义，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按夏会长说的办吧。”
对方办事还算讲究，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之前没签合同，自己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这么一来，他在松峰山时针对这块地所做的诸多规划，都要推倒重来。
寻找合适的新地皮，也成了眼下的当务之急。
不过还好，之前考察时还看中了另一个备选的地方，就在城北，是某个早已废弃的小型宗教据点旧址。
虽然面积是小了些，但周围环境更为清幽，地段也更靠近居民区，从某方面来看，或许反而更利于道观传播信仰、接纳信众。
总体上来说，其实也算不错。
第267章 新址隐忧
与那位态度冷淡的夏秋生副会长告别后，林凡随着刘磊及其小队成员一同离开。
走在回去的路上，林凡忍不住向刘磊打听起这个沙河会的底细。
刘磊所知也有限，只说是大夏南方一个存在了十几年的异能者势力，实力颇为不俗，但以往的活动范围多在南方诸省。
黑城这处废弃职工医院的地皮，是早年他们在此处开办工厂时留下的产业。
林凡若有所思，一个原本活跃于南方、近期却突然在此地显现力量的异能者组织...
如此看来，先前在空中俯瞰时，所见到的那些头戴土黄色兜帽、三五成群的身影，似乎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自己之所以直觉感到异常，正是因为那些人身上隐隐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表明他们绝非普通市民。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刘磊关切地问道。
林凡苦笑一下，回答道：“之前赵春花姑娘还给我推荐了另一个备选地点，在城北。我打算现在就过去看看环境和地势，如果合适，就尽快把手续办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再出什么变故。”
“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去吗？”刘磊主动提出。
林凡摇了摇头：“不必麻烦了，刘队。我今天就是先去初步考察一下，如果确定没问题，后续少不得还要再来麻烦你协调相关事宜。”
刘磊见林凡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
随后，他又与林凡沟通了一下销售灵兽肉的近况。
双方再次交接了一批品质上乘的灵兽肉，这些大多源自之前林凡攻打松峰山时死去的那些妖族，质量比林凡早期提供的还要好上不少。
如今的黑城镇灵司小队，俨然成了林凡灵兽肉的特约经销商。
起初他们只是为林凡牵线搭桥，后来因林凡不常在黑城，便主动促成了几笔交易。
待到发现其中利润可观后，他们索性开始从林凡这里稳定进货，自行拓展销售渠道。
靠着这门副业，如今黑城小队成员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由于松峰山道门强势崛起，周边那些曾参与过开山大典的势力，都清楚认识了林凡这号人物，也深刻体会到了道门这个新兴势力的强悍实力。
最让他们感到忌惮的，是林凡的另一重身份，镇灵司的外派专员，职责便是协助黑城维稳。
林凡本意是想将道门与镇灵司在组织上进行切割，保持独立性。
但在外人看来，你堂堂一方势力掌教，同时又是镇灵司的专员，那你这股势力，就几乎等同于镇灵司的嫡系分支了。
因此，有松峰山道门这尊大神在侧震慑，黑城最近几乎没发生过任何超自然事件，一片太平。
黑城小队也乐得清闲，沉迷于“卖肉”事业，俨然一副专业灵肉贩子的模样。
各方势力和世家也乐于捧场购买，至于这些优质灵兽肉的来源，大家心照不宣。
毕竟之前松峰山一战，近乎团灭了整个松峰山妖族势力，再加上之后十余个势力围攻松峰山道门，又留下了许多，其“遗产”足够这些势力消化好几年了。
与刘磊分开后，林凡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北那处废弃的宗教遗址。
实地一看，不得不承认，这块地确实不大，满打满算，也就一个两进四合院的面积。
但它的优点也很突出，周围绿化极佳，一侧紧邻着一个公园，另一侧则是一条不算喧闹的步行街，形成了一种难得的“闹中取静”的氛围，一定程度上也算满足道观清修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林凡站在这片废墟之上，敏锐地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气波动，源自地底深处。
这股波动异常隐晦，若非他身处此地静心感应，几乎难以察觉。
也正因这缕微弱灵气的存在，使得此处的环境让人感觉格外心旷神怡，空气也仿佛清新几分。
林凡暗自点头，除了面积确实紧凑了些，其他方面都堪称理想。
不过，地方小也有小的办法，届时若不足以建造规模宏大的神殿，可以多设立一些神位供奉，再辅以石刻碑文记载道典故事，也不失为一种别致的风格。
刚好之前从潜龙营带回来的那些神位，可以安置于此。
打定主意后，林凡立刻联系了赵春花，请她帮忙协调购买此地皮的相关事宜。
这次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主要原因是此处受规划限制，不允许过度开发破坏原有地貌环境，导致许多商业项目在此无法开展，地块挂牌许久，都因不合适而未能售出。
林凡此时提出要在此兴建宗教建筑，官方一听用途吻合，几乎立刻就审批通过了。
因为这里本就是宗教建筑遗址，连变更土地性质的手续都省了。
卖方对此结果也非常满意，林凡不仅开出了不错的价格，还同意将部分款项折算成灵兽肉进行支付，折算价格比黑城小队的进货价略高一些，但放在市场上看，还是很良心的。
如此一来，卖方自觉占了不少便宜。
或许是因为觉得这笔交易自己获利颇丰，有些过意不去，在双方最终签订完所有合同之后，那位拥有归元境修为、作为卖方代表的老大爷，神秘兮兮地将林凡拉到一旁无人处，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小后生啊...唉，老头子我也是没办法，手底下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吃饭呢。希望...希望你别太怪我这个老头子。”
林凡闻言，有些不明所以，宽慰道：“老爷子您言重了。这个价格虽说不上便宜，但在这地段，也算是公道。而且，你我皆非俗人，您应该也能感应到，这块地底下，似乎与别处有些不太一样吧？”
他说的比较隐晦，指的是那微弱的灵气。
老大爷自然能听懂，但他却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若是别人买了这块地，我说什么都不会卖的。只因为你也是要建立宗教场所，延续此地的用途，我才肯点头，你可知这是为何？”
林凡心中猛地一凛，立刻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己恐怕是踩进了一个大坑！
果然，见林凡脸色微变却不说话，老大爷又是一声长叹，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缓缓说道：
“这里，曾是我们安贫道的总部所在。先辈们当年之所以选址在此建庙，并非随意为之，而是因为这下面，有东西，是大凶之物！”
随着老大爷的讲述，一段被尘封的历史徐徐展开。
原来，在数百年前，安贫道的先人在此地发现了一个诡异存在。
据说那东西蕴含着极其邪异的力量，能轻易影响甚至扭曲他人的心智，使人变得疯癫失常。
当时的安贫道最强者，仅是一位大宗师。
他自感能力有限，无法彻底消灭那邪物，最终拼尽毕生修为，将其封印在一个特制的安魂木宝盒之中，深埋于此地之下。
随后，他又千方百计寻来一块灵脉核心处伴生的灵气结晶，以其为核心能量源，布下了一座强大的封印阵法。
最后，更是在此建立庙宇，试图借助安魂木的特性、阵法的威能以及庙宇汇聚的神道信仰之力，三重保险，共同镇压地底的那尊邪物。
百余年来，依靠着信徒们源源不断的香火愿力，倒也能勉强维持庙宇的镇压效果。
然而，随着岁月流转，世道变迁，安贫道的信徒越来越少，庙宇所能汇聚的神道之力也随之日益衰微。
最终，道统没落，庙宇也随之荒废。
他们安贫道如今人才凋零，无力维持。
老大爷便想着尽快为这块地找一个同样是宗教背景的下家接手，借其之力继续履行镇压之责。
可黑城地界的各方势力，但凡有些底蕴的，谁不知道这块地底下埋着脏东西？因此一直无人问津。
就在老大爷几乎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林凡这个愣头青出现了，并且爽快地将这块烫手山芋接了过去。
第268章 神魂预警
听完了老大爷语重心长的坦白，林凡站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
感情自己花了灵兽肉和真金白银，买回来的不是风水宝地，而是个标准意义上的凶宅？
林凡一阵无语，不过，这点意外还不足以让他惊慌。
管它底下埋的是什么诡异邪物，挖出来直接灭了，到时候就啥事儿都没有了。
如今的林凡自信心是相当爆棚，一方面是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另一方面，主要还是因为有杨戬这位大佬的分身镇场子。
至于让供奉众神仙神位的道观去镇压？林凡都觉得给他脸了，那得是多大的妖邪才配的上？
自己这道观，可不是前世那种借不来大法力的寻常庙宇，这可是真能摇来神仙大佬撑场子的存在！
送走了面露歉然、一步三回头的老大爷，林凡独自留在废墟上，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
他并没有立刻动手挖掘的打算，而是从空间手镯中取出几枚灵气结晶。
随后，他身形在废墟间几个起落，手指轻弹，将结晶精准地打入几个关键方位，一套简易有效的隔绝阵法被迅速布下。
光芒微闪，旋即隐没。
这套阵法足以屏蔽此地的声音和气机外泄，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止内部的东西冲出去，算是为后续可能的动静提前打个掩护，避免惊扰世俗。
今天手续办得顺利，但折腾完也快到下午了，再加上忙活着这么久，此时林凡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将天边染成橘红。
“今天是不太赶趟了。”林凡低声自语，”让这阵法自行运转，多积蓄两天力量也好，届时就算真闹出什么幺蛾子，也能牢牢锁在里面，不怕它翻起浪花。”
做完这一切，林凡通过通讯腕表跟刘磊简单说了下情况，只提了此地原有封印以及自己已布阵防护。
刘磊在通讯那头听完，压根没当回事。
他早已得到内部消息，眼前这位林专员，就是如今声名赫赫的松峰山道门掌教，背靠着一个深不可测的神国。
这等背景，比之早已没落的安贫道，强了何止百倍千倍？
等人家道观建成，怕不是直接能给那地底的邪物镇到怀疑人生。
再瞧瞧人家这专业手法，直接布阵，声音、气机、防逃逸，三位一体，简直是双保险！
刘磊心中甚至感慨，这位林专员真是黑城的福星，自他来了之后，超自然事件锐减，小队工作轻松多了，现在连这种历史遗留隐患都被顺手接管、专业镇压。
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完全没往林凡会亲自动手下去挖那方面去想。
林凡见刘磊回复“你自己看着办就行，我们全力支持”，便也放下心来。
忙完之后，林凡与二傻子再次化身飞鸟，悄无声息地出城，不久便回到了清幽的松峰山。
然而，任谁都没想到，变故会来得如此之快。
是夜，月朗星稀。
林凡正在自己小院的静室中盘膝打坐，搬运周天，调和体内澎湃的灵力。
虽然近期修为进展缓慢，陷入了瓶颈，但日常的积累仍是必不可少。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通讯腕表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微亮，旋即熄灭。
林凡缓缓收功，气息归于平顺，抬起手腕一看，发现是一通未接通讯。
并非他没接到，而是对方只响了一声就挂断了。
目光落在联系人的姓名上，赵春花。
那个在黑城负责情报与分析、待人很热情的精神系小姑娘。
这么晚了，是打错了么？
林凡皱了皱眉，并未深思，准备继续入定修炼。
修为虽难寸进，但温养灵力、凝练神魂总归是好的。
可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悄然攀上心头，让他几次三番都无法真正静下心来。
尝试了数次，总在即将进入物我两忘之境时，被一丝难以言喻的心悸打断。
他无奈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怎么回事？难道是瓶颈期的正常焦躁？”
“自己刚突破金丹不久，按理说稳固境界都需时日，短期内难有大进展实属正常，不该因此等小事而心绪不宁才对。”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瞥向腕表，心头猛地一颤，一个念头猛然划过脑海。
“不会吧...”
这种感觉，玄而又玄，类似道经中提及的天人感应，是自身灵觉强大到一定程度后，神魂对潜在危险或重大变故的模糊预警。
难道问题出在刚才那通短暂的语音通讯上？
林凡来不及细想，立刻找到赵春花的号码回拨过去。
“嘟...嘟...嘟...”
通讯器中传来规律的忙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凡屏息凝神，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他几乎认定赵春花可能出事，准备采取进一步行动时，通讯忽然被接通了。
“喂~？”一个软软糯糯、带着浓重睡意，仿佛刚从深度睡眠中被拽醒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赵春花的声音。
林凡那颗提起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尴尬。
“啊，赵姑娘，是我，林凡...”他连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唔...林专员啊...有什么事儿么？”声音依旧含混不清，显然主人的意识还在与睡魔激烈斗争。
林凡一阵讪笑，总不能直接说“我预感你要出事，所以才打电话确认”吧？
这听起来也太像借口了。
他只好顺着之前的话头解释：“刚才你打了我的通讯又挂断了，我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就打过来问问。”
“哦哦~”对方似乎努力回想了一下，“可能...可能是我翻身的时候不小心误触了吧...不好意思啊，林专员...”
听着对方那带着鼻音、软绵绵的道歉，林凡彻底放下心来，同时也觉得大半夜把人家吵醒颇为过意不去。
“好吧，没事就好，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嗯嗯~嘿嘿~再...见...嘿...”
通讯那头，女孩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平稳而深长的呼吸声，显然还没等挂断通讯，就又沉沉睡去了，末了那声无意识的“嘿”笑，估计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林凡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挂断了通讯。
“看来，真是我想多了。”他低声自语，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再次回到蒲团上盘膝坐下，林凡强迫自己凝神静气，引导灵力。
然而，不到一刻钟，他再次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惊悸。
又来了！
就在他即将入定的刹那，神魂再次传来清晰的预警颤动，将他硬生生惊醒！
“什么情况！”林凡不淡定了。
一次或许是错觉，但接连两次，这种源自神魂深处的警示，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一定有什么自己忽略掉的细节！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腕表，刚才以为是赵春花出了问题，结果证实是虚惊一场。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黑城？那处新买的地皮？还是...别的什么？
要不要给刘磊队长打个电话问问？
他看了一眼腕表上显示的时间，已是深夜，这个点打扰，似乎也不太合适...
“二傻子。”林凡通过降龙伏虎印记的心神联系，呼唤了一声。
不一会儿，院门外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林凡打开房门，只见二傻子歪歪扭扭地站在外面，一双鸟眼半眯着，满是睡意。
林凡给他安排了专门的院落居住，但这家伙偏偏喜欢自己在后山禁地的林子里用树枝搭了个巨大的鸟窝，美其名曰“人有人居，鸟有鸟巢，亲近自然，回归本性，更符合巡天御风之道”。
要不是林凡清楚巡天御风诀全文压根没提这茬，差点就被这只傻鸟给唬住了。
“干啥呀...大晚上的不让鸟好好睡觉...”二傻子用翅膀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我可告诉你，本帅鸟卖艺不卖身，不提供陪睡服务啊！”
林凡直接无视了它的鸟语连篇，沉声道：“你速度快，帮我去黑城跑一趟，重点看看我们新买的那块地附近，还有城内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速去速回，告诉我结果。”
“就这？”二傻子顿时鸟眼圆睁，充满了愤愤不平，“大半夜的把鸟从美梦里薅起来，就为了让你给你跑腿？”
“行！你了不起，你清高！”
二傻子满是怨念地瞪了林凡好几眼，见林凡脸色凝重不似开玩笑，这才不情不愿地一振双翅。
周身遁光微亮，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黑城方向疾驰而去。
林凡独自站在清冷的院中，仰头望着二傻子消失的方向，心中稍稍安定。
以这家伙如今的速度，往返黑城，仔细探查一圈，最多也就十分钟左右。
他倒要看看，能让他的神魂接连示警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夜风吹过，带着松峰山的凉意，却吹不散林凡眉宇间那抹凝重。
第269章 满城诡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凡站在院中，原本稍定的心随着二傻子的迟迟未归，那股莫名的焦躁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浓郁。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
林凡猛地从原地站起，眉头紧锁，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个时间，就算是他自己全力驾云往返黑城一趟也绰绰有余了！
以二傻子那冠绝松峰山的急速，别说只是粗略探查，就是绕着黑城飞上几圈，这个时间也足够它往返！
他尝试通过降龙伏虎印记沟通，但距离过远，心神联系变得极其模糊，只能隐约感应到二傻子的方位确实还在黑城那边，却无法传递任何信息，也接收不到任何回应。
“怕是真的出问题了...”林凡心中一沉，不再犹豫，体内灵力流转，脚下云雾自生，就要施展腾云驾雾之术赶往黑城。
就在这时，旁边小院的房门“吱呀”一声轻响，一道俏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月光之下。
白衣胜雪，青丝如瀑，清冷的气质与皎洁月华相融，宛如月下仙子临尘。
“林师兄，这是有事要出去？”白璃看着林凡周身萦绕的云气，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林凡点头，语气凝重：“我怀疑黑城出问题了，方才派二傻子前去探查，可它至今未归，音讯全无，怕是也遭遇了不测。”
他顿了顿，补充道：“二傻子速度极快，若连它都无法及时脱身回报，情况必然极为棘手。”
白璃闻言，清丽的容颜上也掠过一抹肃然，她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既然如此，不如师妹我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林凡稍作思忖，没有逞强。
白璃虽转修太乙金华宗旨时日尚短，但根基仍在，至少还保有妖王境的修为，相当于人类宗师。
关键时刻，若能显出妖族真身，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战力。
“好，有劳师妹了。”林凡应下，脚下云气扩散，降至合适高度。
白璃轻轻一跃落在云朵之上，站在林凡身侧。
月光如水，流云似纱，携美同游本应是件赏心悦目的事。
但此刻的林凡，心中却没有半分旖旎的念头，他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黑城，恐怕真的出大事了！
他全力催动腾云驾雾之术，云朵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寂静的夜空，朝着黑城方向疾驰而去。
大约十分钟后，全力赶路之下，黑城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林凡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即便是深夜，眼前的黑城也显得极不寻常。
城内多处闪烁着不正常的火光，隐隐还有零星的黑烟升起，远远望去，灯光与火光交织，透着一股混乱与死寂并存的气息。
林凡皱着眉头，将云头降落在黑城高大的外城墙上。
城墙之上，寂静得可怕。
往常这个时间，城门虽然关着，但必定有巡夜的战士值守巡逻。
可如今，放眼望去，只能看到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名战士直接倒在冰冷的墙砖之上，无声无息。
林凡快步走到一名倒地的战士身边，蹲下身，小心地将其身体翻转过来。
人还没死，呼吸甚至称得上平稳顺畅，胸膛规律地起伏着，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但林凡的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了这名战士的脸上。
他的嘴角，正咧开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的笑容，那笑容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仿佛沉浸在某种无法理解的甜美梦境之中。
这个表情...这个诡异的笑容...
林凡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窜上天灵盖！
他见过！他绝对在哪里见过这种笑容！
白璃也好奇地蹲下身，看着战士脸上那凝固的诡笑，她以前身为白狐洞天圣女，虽见识不少，但这种诡异的情形也是头次遇见，秀眉不禁微微蹙起。
林凡默不作声，起身带着白璃快步走下城墙。
城内的街道，更是呈现出一派诡异的景象。
空无一人，死寂得如同鬼域。
偶尔可以看到几辆失控地汽车撞在路边的店铺或护栏上，车头变形，甚至有些车辆已经自燃，引燃了旁边的建筑，火光在夜色中跳跃。
林凡见状，随手一挥，灵力引动周遭水汽，凝聚成一股清流，精准地扑灭了几处威胁较大的明火。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失控的车辆，透过车窗，能看到驾驶座上同样昏迷不醒的人，偶尔有面朝他这个方向的，无一例外，脸上都挂着那种一模一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陷入了一场共同的美梦，只是这黑城，却透着说不出的邪性。
白璃天性淡泊清冷，但面对这种未知而诡异的局面，也不禁有些心底发寒。
说到底，她在妖族中虽地位尊崇，但年龄也不过刚过百岁，相当于人类刚成年的阶段。
此刻行走在这座寂静的“睡城”之中，她下意识地往林凡身边靠近了一些，甚至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林凡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林凡只是偏头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任由她牵着，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越往市中心方向走，沿途倒下的人就越多，男女老少，姿态各异，但脸上的表情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师兄...”
正行走间，旁边的白璃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颤抖。
林凡转头望去，心中猛地一凛！
只见月光下，白璃原本清丽白皙的脸颊，此刻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变得迷离恍惚，失去了焦距，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红唇微张，吐气如兰，气息却显得有些紊乱。
“师妹，你怎么了？”林凡见她状态明显不对，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谁知他的手刚碰到白璃，白璃整个人就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直接软软地向下倒去。
林凡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幽香钻入鼻息，怀中娇躯柔软得不可思议，当真应了那句柔弱无骨。
温香软玉在怀，林凡却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整个人尴尬得有些僵直，不敢乱动。
“林...师兄...对...我...嘿嘿...”
白璃依偎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呓语，伴随着一声无意识的轻笑。
紧接着，那抹令人不安的诡异笑容，也悄然爬上了她精致绝伦的脸庞。
随后，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闭合，陷入了沉睡之中，只留下均匀深长的呼吸声。
林凡见状，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就在白璃闭眼的同时，一丝丝极其淡薄的白色气丝，正挣扎扭曲着，试图从她的七窍之中钻出来！
“不好！”
林凡心头巨震，不敢有丝毫迟疑。
神念瞬间扫过自身的系统空间和空间手镯，想要寻找玄光笔、朱砂、黄纸等画符材料，或者现成的定魂安神类符箓。
然而，他猛地想起，那些常用的画符工具，之前为了激励胡晓练习，大部分都放在她那里了！
身上携带的成品符箓，也多是攻击或防御类，恰好没有对症的定魂符！
情急之下，他想到用自身蕴含灵力的精血，配合法诀点在白璃眉心，强行帮她定住魂魄。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指伸到嘴边，用力一咬！
“卧槽！”
林凡忍不住低骂一声，看着手指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一阵无语。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修炼金丹锻体诀小成后，肉身强度已然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仅凭自己的牙齿，竟然连皮都咬不破了！
“没办法了，先顶一顶吧！”
林凡不敢再耽搁，并指如剑，指尖灵力高度凝聚，泛起微光。
他摒除杂念，以指代笔，以灵力为墨，就在这虚空之中，急速勾勒起来！
一道道玄奥的轨迹随着他的指尖流转，一张完全由精纯灵力构成的定魂符迅速成型，散发着稳固心神、安魂定魄的韵味。
“定！”
林凡低喝一声，食中二指并拢，带着那枚虚幻却蕴含力量的灵力符箓，一指点在白璃光洁的眉心之上！
嗡！
灵光没入，白璃身躯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林凡紧张地观察着，只见那几缕试图钻出七窍的淡薄白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压制，挣扎了几下，便不甘地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同时，她嘴角那令人不适的诡异笑容，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恢复了她平日里清冷恬静的模样。
甚至紧闭的眼皮还轻轻动了动，似乎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能醒来，依旧保持着昏迷的状态，只是气息平稳了许多。
林凡长长舒了一口气，但脸色却丝毫未见好转，反而变得更加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这座死寂的城市，牙关紧咬，从齿缝间挤出了四个带着彻骨寒意的字：
“黄！风！老！祖！”
不错！
从他在城墙上看到第一个昏迷战士脸上那诡异笑容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就在将近三个月前，他从青城山卧底失败，被杨戬带回，刚刚恢复通讯腕表信号时，收到的第一条重磅消息，就是宛城被灭！
后来，他从赵长空那里得知，造成那场数十万人瞬间死亡惨案的元凶，正是那黄风老祖！
当时镇灵司派出查探情况的宗师传回的照片里，宛城死难者的脸上，正是带着这种一模一样、仿佛定格在美梦之中的诡异笑容！
这笑容，他永生难忘！
而如今，这如同噩梦般的景象，竟然在黑城，在他林凡的眼皮子底下，再次上演了！
第270章 招魂惊变
根据镇灵司内部记载的资料，那黄风庙里供奉的所谓黄风老祖，本体乃是一只妖神境黄鼠狼。
当年也曾是为祸一方的邪神之一，后被镇灵司联合各方力量清剿，大夏境内的黄风庙几乎被连根拔起，就连其本体也被打得根基损毁，沉寂了数十年不见踪迹。
没成想，就在半年多以前，黄风老祖的信徒竟冷不丁干了票惊天动地的大事，将整座宛城献祭！
而事发之前，城内的居民乃至驻守的除魔小队，都未能察觉太多端倪，仅仅在日常汇报中提及，近期宛城出现了许多陌生的在野异能者活动。
谁能料到，仅仅过了半年，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竟然从大夏南方流窜到了北方，而且依旧胆大包天，准备对另一座城市的数十万生灵下手！
此等行径，已与乱世妖魔无异！
林凡有心立刻联系赵长空汇报情况，可当他抬起手腕，却发现通讯腕表的信号格一片空白，显示无法连接。
“糟了！”林凡脸色一变，抱着昏迷的白璃，几个轻盈的纵身再次跃上高大的城墙。
举目望去，他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不知何时，整个黑城上空，竟被一层极其淡薄的淡黄色能量光罩给笼罩了起来！
这光罩不仅阻隔了所有电子信号，显然也具备了强大的封锁之能，阻止内部人员外逃。
至于从外面能否进来，就不得而知了。
林凡脸色难看至极，妖神境的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目前能够独立应对的极限。
虽说情报上提及黄风老祖曾被重创，根基有损，但半年前它刚刚献祭了一城生灵，时隔这么久，天知道这鬼东西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险，林凡毫不犹豫地取出了杨戬交给他的那枚传讯符。
这是大佬亲赐的保命底牌，此刻不用，更待何时？
他集中精神，试图激活传讯符。
然而，精神力探入其中，却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丝毫回应！
“不是吧？这玩意儿连真君给的传讯符都能屏蔽？”林凡张大嘴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按理说，以杨戬的位格，他赐下的东西不应被此界手段轻易隔绝才对。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这下麻烦大了...”
林凡眉头紧锁，他现在手头缺少画符材料，用灵力虚空绘制的定魂符效果有限，最多只能持续一个小时。
若是将白璃丢在这里不管，时间一到，魂魄离体，后果不堪设想。
可一直带着她，行动不便，同样不是办法。
正纠结间，林凡眼神猛地一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抱着白璃，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轻烟，焦急的朝着城中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施展腾云驾雾之术，在高楼大厦的间隙间灵活穿梭，七拐八绕之后，林凡终于在一家街角的饮品店门口，看到了瘫倒在地、显露出鲸头鹳原形的二傻子。
仔细看去，果然发现二傻子的眼耳口鼻处，正有极其淡薄的白色气丝缓缓向外飘散。
林凡心中顿时一紧，但随即又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来得还算及时，二傻子本身实力不俗，魂魄尚未被完全抽离体外，这就还有补救的机会。
若是像城内其他普通人那样，三魂七魄彻底离体，再想找回，那麻烦可就大了。
事不宜迟，林凡先将白璃小心放在一旁靠墙坐好，随即并指如剑，凌空疾画。
他先是绘制了一道定魂符，灵光没入二傻子庞大的鸟头，将那残余的魂魄暂时稳固在体内。
紧接着，他手法一变，指尖灵力流转，开始绘制更为复杂的招魂符！
符成瞬间，林凡并指如刀，在二傻子粗壮的大腿上轻轻一划，取下一滴蕴含着二傻子灵力的殷红血珠。
随后，他屈指一弹，将那枚完全由灵力构成的招魂符打入了悬浮空中的血珠之内。
林凡脚踏禹步，神色肃穆，口中开始诵念起冗长而拗口的招魂咒文：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
“霸王霸王，听我敕令，魂兮魄兮，速速归真。”
“天门开，地门开，受命童子送魂来...”
“失魂者霸王，奉请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随着最后一句咒文喝出，那滴承载着招魂符力量的血珠猛地爆发出柔和的淡金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并且开始自行缓缓旋转，渐渐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淡金色气旋，散发出牵引魂魄的奇异力量。
林凡见状，不敢怠慢，右手剑指猛地点向二傻子眉心，周身灵力勃发，声如洪钟大喝道：
“霸王！此时不归，更待何时？归来！归来！”
随着他的呼唤，那淡金色气旋转速陡然加快！
渐渐地，一缕缕白色气丝，从淡金色气旋中吐出，在林凡的引导之下，缓缓注入二傻子体内。
林凡心中一喜，没想到过程竟如此顺利。
然而，他这念头刚起，那原本已经稳定成型的金色气旋，边缘竟猛地一阵晃动，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哼！我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
林凡冷哼一声，似乎早有预料。
他手中法诀连连变幻，口中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他丹田气海之内，那颗表面缠绕银色电弧的金丹猛地一震，分出了一缕极其精纯、散发着淡淡金辉的能量。
这并非寻常灵力，而是蕴养在金丹深处，唯有道门修士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方能孕育出的更高等能量，法力！
法力层次远高于灵力，金丹期修士极少动用，通常需要修成阳神，才能频繁驱使。
此刻林凡不惜动用这宝贵的法力，显然是察觉到了暗中阻力的强大与棘手。
随着这一缕精纯法力的注入，那原本即将崩溃的金色气旋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稳定下来，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旋转！
“嗖嗖嗖——”
道道更为凝实的白色气丝被金色气旋吐出，灌入二傻子体内。
眼看最后一缕白气也在林凡的指引下，顺利回归二傻子身躯，林凡心中稍安，正准备散去法术。
异变陡生！
就在那金色气旋即将完成使命，缓缓消散的刹那，一只缭绕着神道之力、指甲尖锐的怪异爪子，竟猛地从即将闭合的气旋中心探了出来！
那爪子中央，凝聚着一团充满不祥气息的黄色妖气，就要顺着与二傻子魂魄的最后一丝联系，向他抓去！
“你敢！”
林凡反应极快，想也不想，直接抬腿，一记迅猛的侧踢，狠狠地踢在那只爪子的手腕处！
“铛——！”
一声如同金铁交鸣的巨响爆开！
林凡的护体宝光与那爪子上附着的神道之力剧烈碰撞，产生了巨大的能量嗡鸣！
这一脚，虽未能伤及那只诡异的爪子，却成功将其踢得向上一扬！
爪子中心的那团黄色妖气失了准头，猛地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毁灭性的光束，瞬间将林凡身后不远处的一栋高楼洞穿！
去势不减的妖光最终撞击在笼罩全城的淡黄色光幕之上，荡漾起一阵剧烈的能量波纹！
林凡趁此机会，右手猛地凌空一握！
“爆！”
那残余的金色气旋被他隔空直接引爆！
强大的能量乱流冲击之下，那只爪子上的神道之力一阵剧烈抖动，最终不甘地缩回了即将消散的虚空通道之中。
林凡见状，丝毫不敢放松，甚至来不及查看二傻子的状态。
他手一挥，凭借降龙伏虎神通对二傻子的绝对控制，直接控制它使用胎化易形，眨眼间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鲸头鹳手办。
随即，他一把将这手办塞进自己的口袋，俯身抱起依旧昏迷的白璃，周身灵力与精神力同时运转，气息瞬间收敛到近乎于无，脚步一点，悄无声息地融入旁边的建筑阴影之中，向着远离此地的方向急速潜行而去。
就在林凡离开后不到一分钟，几道头戴土黄色兜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各个方向汇聚到了那家饮品店门前。
几人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周围，其中一人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有什么发现？”
另一人摇了摇头，回道：“我最先赶到，没有任何线索。来的时候，人已经跑了。”
其他人也纷纷展开感应，随后发表意见：
“没有残留明显的能量波动，对方具备很强的隐藏气机的手段，或者身怀异宝。”
“我们几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都没遇见，对方或许还掌握了某种隐匿身形的法门。”
“也有可能是速度极快，在我们合围之前就冲出去了。”
“不可能！”最先开口那人断然否定，“黄风大阵一旦彻底成型，内外隔绝，便绝不可能有人能逃得出去！”
“不错，若是他真有能破开大阵的实力，刚才又何须逃跑？”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沉默点头，认同这个判断。
“我先回去向老祖汇报情况，你们继续扩大范围搜寻，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其中一人留下一句话，身形一晃，便朝着城中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剩下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也不多言，默契地分散开来，如同融入夜色的猎犬，再次开始了缜密的搜寻。
第271章 白璃异状
林凡抱着白璃，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在寂静无人的街道和建筑阴影中一路潜行，直至感到气息微乱，才猛地停下脚步。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即微微一怔，自己竟在情急之下，下意识地跑到了春花仓买附近。
这里是黑城第一除魔小队的据点，也是赵春花平日工作和居住的地方。
情况紧急，林凡来不及多做思考。
他单手抱住白璃，另一只手按在仓买紧锁的卷帘门上，灵力微吐。
“咔哒”一声轻响，门内的锁舌应声而断。
他用力向上一推，卷帘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向上卷起。
几乎是同时，店内刺耳的防盗警报声尖锐地响了起来，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引人注目。
“麻烦！”林凡低骂一句，眼疾手快，并指如剑，隔空一点，一道细微的灵气精准地切断了连接报警器的线路，警报声戛然而止。
他迅速闪身入内，反手将卷帘门拉下，尽量恢复原状。
背靠着冰冷的卷帘门，林凡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仔细感应着门外的动静。
安静地等待了片刻，确认并没有追兵被警报引来，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仓买这种临街小店，后面通常连着居住区。
林凡抱着白璃穿过货架，果然在店铺尽头看到了一个通向二楼的狭窄楼梯。
快步上楼，他将二楼的房间逐一打开。
黑城第一小队的五名队员果然都在这里。
其中四人倒在床上或椅子上，如同城里其他人一样，陷入深度昏迷，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诡异笑容。
唯有赵春花，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睡衣，趴在床边，手机掉落在手旁。
看这姿势，显然是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正试图操作手机。
看到这一幕，林凡心中原本模糊的猜想渐渐清晰起来。
如今黑城全城陷入这种诡异的昏睡状态，显然是遭受了某种大规模的邪术影响。
这种能让人昏睡并抽离魂魄的邪术，对毫无抵抗能力的普通人效果最快，其次便是专精精神力的异能者，再然后才是修炼过神魂的修士。
赵春花很可能是最先察觉到异常的人之一，她试图打电话向自己示警，但讯息通讯刚发出，邪术的效果便彻底爆发，让她也未能幸免，误操作将通讯挂断了。
而自己后来回拨过去时，接电话的那个迷糊状态的她，恐怕已是神智沦陷前最后的残响。
白璃虽然开始转修太乙金华宗旨，接触神魂修炼，但毕竟时日尚短，根基不固，难以抵挡。
而自己，则得益于识海中那尊元婴，大多数针对神魂的手段，对自己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这种范围性的魂魄抽取手段，实在太过棘手...”林凡眉头紧锁。
若施术者不在城内，他大可以寻一处安全之地，开设法坛，做一场大型的招魂法事，有很大把握能将全城百姓的魂魄召回。
但如今，对方显然就在暗处操控一切。
自己仅仅是召回二傻子的魂魄，便引来了对方的隔空阻挠，从那只爪子上蕴含的力量来看，其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至少也是妖帝境的水准！
“大意了...”林凡暗暗后悔。
近段时间以来，无论是收服松峰山，还是击退各方妖王，都太过顺利，以至于滋生了骄矜之心，放松了警惕，许多应急的准备工作都做得不够充分。
“咣当——！”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是卷帘门被强行破坏的声音！
林凡心中一惊，有人来了，而且来者不善！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手掐法诀，同时从空间手镯中取出敛息符与隐身符。
灵力催动，符箓化作淡淡微光，分别点在自己和白璃身上。
随后，他抱着白璃，迅速缩进房间内侧的墙角，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敛息符能最大限度地收敛自身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隐身符则能扭曲光线，达到类似光学隐身的效果。
但这两张符箓都有个缺陷，不能大幅移动，否则便容易暴露。
不多时，伴随着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几个头戴土黄色兜帽的身影出现在了二楼楼梯口。
林凡眼神骤然一缩！
沙河会！
这标志性的装扮，他绝不会认错！
没想到，白天才刚刚因为地皮交易和那位夏秋生副会长打过交道，晚上就在这种情况下再次相遇。
而且，看这情形，所谓的沙河会，根本就是黄风老祖麾下的信徒，他们早已渗透进了黑城！
那几个黄兜帽身影动作熟练地分散开，逐一检查各个房间。
隔了一会儿，几人重新汇聚到客厅。
“都在这里了，一个不少。”其中一人用沉闷的声音说道。
另一人点了点头，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其余几人纷纷摇头。
“看来那家伙没有藏在这里...”为首那人喃喃低语了一句，似乎有些不甘，但也没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带着手下迅速下楼离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林凡却依旧抱着白璃，紧绷着身体，不敢妄动。
因为他的灵觉预警并未停止，那股如芒在背的危险感依然存在，这说明对方可能并未真正离开，或许就在附近暗中观察。
黑暗中，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白璃柔软的娇躯完全陷在林凡怀里，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以及那缓慢而有力的心跳。
她清浅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他紧紧箍在怀里的白璃，那白皙如玉的脸颊，却不知何时悄然爬满了红霞，娇躯微微发烫，连原本平稳的心跳，也莫名地乱了节拍。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想要睁开，却又仿佛重若千钧。
林凡此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灵觉感应上，全力捕捉着外界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并未留意到怀中的异状。
终于，又过了几分钟，那股萦绕不散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灵觉不再示警。
林凡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浊气。
随着注意力从对外界的警惕中收回，他立刻察觉到了怀中的异常。
低头一看，只见白璃不知何时已是满面通红，甚至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身体温度也明显升高。
“嗯？难道是刚才抱得太紧，不小心捂到她的口鼻，导致呼吸不畅了？”林凡有些纳闷，这种小女儿般的羞赧姿态，在他印象中与清冷自持的白璃实在有些不搭。
看着怀中昏迷之人这副任君采撷的娇柔模样，林凡心中莫名地起了一丝作弄的心思。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像逗弄小动物一般，轻轻挠了挠白璃光滑细腻的下巴。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如玉。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白璃的娇躯似乎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脸上的红晕仿佛也更盛了几分。
但当他凝神细看时，白璃依旧双眸紧闭，呼吸平稳，与之前并无二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看来是我想多了。”林凡摇了摇头，压下心中那点异样感。
此地不宜久留，一拨人搜过，不代表不会有第二拨人来。
他不再犹豫，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白璃稳稳抱起，揣好口袋里的二傻子，悄无声息地来到窗边，灵巧地翻窗而出，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相比于这个已经暴露的据点，林凡想到了另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收敛气息，林凡在建筑阴影中快速穿行，尽可能避开可能存在的耳目。
终于，他抵达了目的地。
城北，安贫道旧址，他白天才刚刚买下的那片产业。
这里只有几间破败的庙宇，有些屋顶都烂出了窟窿，荒草丛生，平日里鲜有人至。
但这并非林凡选择此地的首要原因。
真正让他决定来此的，是他在离开前，曾在此地暗中布下的一套隐匿阵法！
当时的打算，是借助阵法的遮掩，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被封印在地底的那尊邪物。
没想到，阴差阳错，这套原本用于攻坚的阵法，此刻却成了他在黑城这座牢笼中，最后的避风港。
重新布置阵法必然会产生能量波动，林凡没有把握在不惊动暗处敌人的情况下完成。
而想要解决眼前的困局，开坛做法，借助道教秘术的力量，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虽然他之前决定尽量少用神通术法，以免产生依赖，但眼下形势比人强，面对无法力敌的妖帝甚至妖神，因噎废食才是愚蠢。
“必须开坛！”
林凡眼神坚定，抱着白璃，一步踏入了阵法笼罩的范围。
同时，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力不能敌，何不驱虎吞狼？
第272章 克系神明的力量
林凡首先取出了一批品质上乘的灵气结晶，借助外层隐匿阵法的掩护，在阵法范围内又寻了一处更为隐蔽的角落，手脚麻利地再次布下了一套兼具遮掩气机与隐匿行踪效果的小型复合阵法。
做完这些，他才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被褥，铺在地上，将怀中依旧昏迷的白璃轻轻放下，为她盖好被子。
看了眼时间，估算着之前绘制的定魂符效力将尽，他再次并指，以精纯灵力凌空勾勒出两道新的定魂符，分别打入白璃和二傻子体内，稳固他们的魂魄。
接着，又把手办形态的二傻子随手丢在了角落。
林凡从空间手镯中，将自己的便携式简易法坛取出，做好一切开坛准备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第二层阵法，重新回到外层阵法笼罩的区域。
他屏息凝神，凭借自身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应，缓缓走到这片区域靠近中心的位置。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荒草，与周围别无二致。
“应该就是这里了。”林凡暗自点头，确认了目标地点。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模拟出段天明的念动力异能。
无形的力量作用于地面，开始如同挖掘机一般，小心翼翼地切割并抬起地表。
林凡操作得极为谨慎，他先是控制着念动力，将选定的那片空地约莫半米厚的地皮，包括上面的石板、青苔、杂草，如同掀开地毯一般整体揭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到一旁放好，尽量保持其原有的结构和形态，以便后续恢复。
地皮之下，露出了黑黄相间的原生土壤。
“有一说一，越是使用段天明的念动力，越是感觉这简直是天生的土木神技。”
林凡一边操控着泥土如同活物般从坑中自行爬出，堆在一旁，一边心中暗忖：“以前境界低的时候，挖土还得用念动力操控工具，效率低下。如今实力强了，直接操控大块泥土，这效率，都快赶上小型挖掘机了。”
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延伸。
不一会儿，一个直径数米、深达十余米的大坑便已成型。
正在沉迷挖土的林凡神色猛地一动，感知到了下方的异样，直接纵身跃入坑底。
只见坑底中央，一块厚重古朴的石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挡住了去路。
石板表面沾染着泥土，却掩盖不住其本身材质的不凡。
林凡小心地控制着念动力，将石板表面及边缘的泥土一点点清理干净，露出了它的全貌。
石板材质是青金石，如此巨大完整的一块实属难得。
石板上，密密麻麻地刻画着无数复杂的线条与符文，它们彼此勾连，构成一个繁复的阵图，隐隐散发着一种封禁、镇压的韵味。
“想来这就是安贫道先辈所掌握的封禁阵法核心了。”林凡仔细观察着。
他的目光，很快被阵法中央的一个小型凹陷吸引。
凹陷之内，镶嵌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剔透的青色灵力结晶，正是它在为整个封禁阵法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灵力！
“嚯，竟然还是灵脉核心处伴生的高品质结晶！”林凡眼前顿时一亮。
之前安贫道的那个老大爷只说先辈为了封印，寻到了一块灵脉核心处伴生的灵气结晶，林凡起初以为和白祖送给胡晓的那块差不多，结果没想到品质竟然这么高。
这东西可是实打实的宝贝，谁都不会嫌多。
拿回去埋入松峰山的灵脉之中，可以缓慢提升灵脉品质。
即便用来送人，或者作为高级阵法的核心，也都是极好的。
“好东西，归我了！”
林凡向来不是迂腐之人，说到做到。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青色灵气结晶从凹陷中取了出来，感受着其中精纯而磅礴的能量，满意地收入空间手镯。
随即，他又迅速取出一块个头相似，但内部灵气已然消耗大半、显得黯淡无光的普通灵气结晶，将其嵌入那个凹陷之中。
“搞定！”
做完这一切，林凡不敢久留，猛地一跃，身形轻灵地回到地面。
他站在坑边，双手虚按，念动力全面发动！
之前被挖出来堆在一旁的泥土，如同倒放的录像一般，纷纷扬扬地倒灌回深坑之中。
紧接着，林凡又动用了些许土系操控能力和重力掌控，将回填的泥土层层压实，确保结构与之前无异。
最后，他控制着之前小心保存完好的那块带着石板和杂草的地皮，严丝合缝地覆盖了回去。又从周围操控来一些浮土和灰尘，均匀地撒在上面，稍作修饰。
转眼间，地面便恢复了原样，仿佛从未被人动过，只留下一片久无人至的荒芜景象。
林凡一个纵身，迅速返回第二层隐匿阵法之内。
他站在简易法坛之后，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定着那片刚刚被修复的空地，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就在林凡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的能量波动，猛地从地底深处传了出来！
这股波动让林凡猛地一怔！
不是因为其强大或邪恶，而是因为，他从这股波动中，清晰地察觉到了两个字，同类！
这种感觉非常怪异，说不清道不明，并非语言或神识传递，更像是一种生命本源层次的模糊共鸣。
人类之间没有这种感应，妖怪和鬼物之间同样没有！
“怎么回事？”林凡一时间怔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修行者的直觉告诉他，有超出预料的大事要发生了！
果然，没过多久。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利物刺破布帛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条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粘液和吸盘状凸起、直径足有水桶粗细的触须，猛地从那块刚被林凡恢复原样的地方钻了出来，冲天而起！
它露出地面的部分，赫然达到了十几米长！
要知道，林凡挖的那个坑本身就有十几米深，这意味着，这条触须的总长度，保守估计也在二三十米以上！
随着第一根触须冲破地面，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噗！噗！噗！噗！”
越来越多的漆黑触须从地下疯狂钻出，如同群魔乱舞，瞬间将那片区域变成了恐怖的触手丛林！
林凡神色紧张，下意识将二傻子摄入手中，化作鸟头湛金枪，随后将白璃护在身后，心中暗自祈祷：“这么大动静，可千万别把我这层隐匿阵法给冲垮了！”
幸运的是，他布下的阵法足够稳固。
随着那地底存在的本体完全冲出地面，剧烈的动静并未波及到阵法内部，只是引得阵法光幕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而林凡，也终于得以看清，这被安贫道先辈封印在地底数百年的邪祟，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起初，看着那修长蜿蜒、无鳞光滑的躯体，林凡还以为是一只成了精的大章鱼。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触须伸出，如同无数只手般按着地面，将怪物的整个身躯从土地的束缚中硬生生拔出来时，林凡知道自己猜错了。
那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怪诞家伙！
它的主体轮廓，像是一个长满了柔软黑色长毛的、巨大而畸形的海胆。
但那些毛刺，却是一条条如同章鱼腕足般灵活扭动的漆黑触须！
无数触须缭绕挥舞着，散发出如同乌贼墨汁般浓稠、污浊的诡异黑色能量。
它的每一根触须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眼睛又像是吸盘的可怖结构。
这些结构随着触须的蠕动而不停地收缩、舒张，释放出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漆黑气流。
这些气流与触须的甩动相结合，带动着它那庞大的、令人san值狂掉的身躯，缓缓向前蠕动。
“我滴个乖乖...长得真是有够抽象的。”林凡躲在阵法中，站在法坛之后，一脸震惊地望着这个完全超出他生物学认知的怪物。
而那种同类的奇异感应，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了！
甚至隐隐产生了一股牵引力，诱惑着他向那怪物靠近。
就在这时，他识海中的元婴猛地一震，周身覆盖的不朽铭文所化的青铜战甲，散发出清冷的光辉，瞬间驱散了那股诡异的冲动。
只是，那青铜战甲本身，却在微微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呼应着远处那只怪物的某种召唤...
看到这一幕，林凡心神猛地一动，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他大约明白这东西的来历了！
曾经在永生教总坛，他与望舒长老生死相搏时，对方曾动用不化骨，汲取了一种散发着不祥绿光的诡异力量。
当时附身于他的杨戬，便曾略带惊讶地点出那是外神之力。
而林凡自己，却知晓那力量的更深层根源，那分明就是来自克系神明的力量！
眼前这个怪物，其散发出的本源波动，与当初望舒引动的外神之力，以及自己不朽神纹中蕴含的、被元婴镇压的那部分诡异特性，赫然同源！
“这安贫道有点东西，竟然能封印这玩意儿！”林凡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273章 驱虎吞狼
那只巨大的黑色海胆状怪物，其存在状态极为诡异，仿佛介于物质与非物质之间。
它依靠无数触手与吸盘配合，贴地行走，但在移动过程中，竟能无视沿途的所有物理障碍，无论是残垣断壁还是完好建筑，皆被它一穿而过，如同虚幻的鬼影。
“呜~”
一声仿佛来自深渊的诡异鸣叫，自它那扭曲的躯体内部发出，声波传出去老远。
躲在阵法中的林凡却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诧异与难以置信。
他，竟然听懂了这声鸣叫所蕴含的意思！
那并非语言，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层次的意念传递。
方才那一声鸣叫，是这怪物感应到了同类的气息，此刻正在发出呼唤，寻求合体！
“合体？”
寻摸过味儿来的林凡，脸都绿了。
这种长得如此抽象、散发着不祥与混乱气息的玩意儿，谁他娘的要和它合体！
光是想想那种场景，林凡就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涌。
幸亏自己机灵，提前布下了这隐匿阵法，隔绝了自身气息。
否则若是被这怪物直接察觉到，非要强行扑上来和自己融合在一起，那感觉...林凡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的元婴身上，那由不朽铭文所化的青铜战甲，在这声诡异鸣响起的瞬间，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想要脱离元婴，破体而出！
好在元婴本身灵性十足，小手只是轻轻一按，便将躁动的青铜战甲彻底镇压了下去，恢复了平静。
“呜~”
又是一声带着疑惑与催促意味的鸣叫响起。
那只黑色海胆见迟迟得不到同类的回应，庞大的身躯似乎愣了片刻，随即，它调整方向，开始向着一个特定的方位移动而去。
林凡看得真切，那个方位，正是他之前看中，却被沙河会毁约的那个废弃职工医院！
“干得漂亮！”
林凡躲在阵法里，差点乐出声来。
他之所以冒险把这玩意儿放出来，打的就是这个驱虎吞狼的主意！
在这个被黄风大阵笼罩的绝地里，面对一个至少恢复到妖帝实力、且手段诡异的黄风老祖，林凡心知肚明，自己根本没有正面硬刚的胜算。
此刻，得益于提前布下的隐匿阵法，他悄无声息地释放了被安贫道封印的邪祟。
那么，同样被困在这座牢笼中的邪祟，在脱困后，自然会敏锐地感知到那股正在全城范围内抽取灵魂的邪恶力量。
依照常理，它必然会被吸引，前去寻找那个在它出关后，正准备对付全城生灵的竞争对手，黄风老祖！
按照安贫道那位老大爷的说法，当年封印这邪祟的祖师，境界便是大宗师境，与妖帝相当。
那么，能被这等人物郑重封印的东西，其实力必然不容小觑，绝对能给黄风老祖造成天大的麻烦！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趁着双方被彼此吸引、无暇他顾的时机，便是自己可以安心开坛做法，积蓄力量，寻找破局关键的时刻！
那黑色海胆移动的速度看似不快，但架不住它体型庞大且能无视地形阻碍，几乎是沿着一条直线，直奔废弃职工医院而去。
如此显眼的目标，路上自然引起了众多沙河会信徒的注意。
虽然纷纷惊愕于这怪物的庞大与诡异，但这些狂热的信徒，出于对黄风老祖的盲目信仰，竟全都毫不畏惧地向着黑色海胆发动了攻击！
一时间，各种异能光芒如同雨点般落在黑色海胆周身缭绕的浓稠黑烟之上。
然而，这些攻击大多只是让那层黑烟荡漾起阵阵涟漪，便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对其本体造成有效的伤害。
甚至于，一些境界较低的信徒，才攻击了没两下，便莫名地感到头晕目眩，恶心想吐，精神变得恍惚起来。
“不好！是精神污染！大家恪守心神，不要直视它！”
队伍中一些境界较高的小头目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立刻高声呼喊提醒。
然而，他们的提醒为时已晚。
那些已经受到影响的信徒，双目之中纷纷流露出混乱的赤红光芒，口中涎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一个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抽搐，动作变得僵硬而怪异，如同影视作品中的丧尸。
伴随着这莫名的抽搐，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些人身上开始发生急剧而恐怖的异变！
有的脖子忽然如同橡皮筋般疯狂拉长，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有的整张脸的血肉如同蜡油般溶解滴落，最终在脑袋的位置只剩下一只硕大、布满血丝的独眼，茫然地转动着。
有的干脆整个头颅都缩进了胸腔，浑身肌肉如同吹气球般膨胀，撑破了衣衫，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眼睛、嘴巴布满了他的上半身，开合不定，发出无意义的呓语...
更为惊悚的是，一些靠得近的黄兜帽信徒，竟然仿佛失去了自我意识，自发地拥抱在一起！
随后，他们的身体如同高温下的蜡像，开始彼此溶解交融，最终硬生生融合成一个拥有七手八脚、数颗扭曲头颅的畸形肉团怪物！
每一个变异而成的怪物，都彻底突破了正常生物的想象极限，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生命进化规律，就好像所有的器官和组织都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随意拼接捏合而成。
唯有一点是统一的，它们周身都开始散发出一缕缕与那黑色海胆同源的、污浊的黑色烟雾。
这些黑烟蠕动着，化作长短不一的触手状能量体，围绕着它们扭曲的身躯，与远处那颗巨大的黑色海胆遥相呼应。
“好强的污染性！”
站在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的沙河会副会长夏秋生，面色凝重如水。
他派出去的那些手下，虽然实力都在入微境以下，算不上核心精锐，但对方根本就没主动攻击，仅仅是依靠自身散发的精神污染，就能让靠近它、直视它的人凭空发生如此恐怖的扭曲变异，这种手段，他简直是闻所未闻！
“我教的献祭大计，岂能因为你这么一个不明来路的怪物而被打断？”
夏秋生冷冷地说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下一刻，一股浩瀚磅礴的妖气自他体内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一股并不弱于妖气的、却带着几分神圣感的神道灵光也涌现出来，与妖气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神圣又邪异，充满了矛盾感。
“接下来，便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在妖气与神道灵光的双重加持下，夏秋生身形一闪，飞至半空。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合拢，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随后向着那缓缓移动的黑色海胆，猛地一推！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黄色狂风凭空生成，发出凄厉的呼啸声，向着黑色海胆席卷而去！
这一招，正是黄风老祖的成名绝技，也是他赐予核心信徒的招牌技能，蚀魂黄风！
凡是被这黄风笼罩的人，不仅会彻底失去方向感，陷入无尽的混乱，更可怕的是，黄风会持续不断地削磨、侵蚀受术者周身的能量。
无论是异能、妖气、鬼气，都难以完全抵挡这种诡异的消磨，这也是黄风老祖及其信徒格外难缠的主要原因之一。
蚀魂黄风临身，黑色海胆周身那层浓稠的黑烟，瞬间被吹散了大半，它那原本介于虚实之间明灭不定的躯体，也因此变得凝实了许多，仿佛从虚幻被强行拉回了现实。
“呜~”
失去了黑烟的保护，那黑色海胆似乎感受到了痛苦，再次发出一声带着愤怒的鸣叫。
但与之相对的，它行进的速度反而加快了几分，对沿途城市建筑的物理破坏也变得更加明显，触手甩动间，墙体崩裂，碎石飞溅。
夏秋生见状，脸上并未露出慌张，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狞笑。
他手势一变，空中那漫天的黄风随之而动，迅速收缩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黄色漏斗状风眼！
风眼的尖端，正对着下方的黑色海胆，精纯而霸道的黄风能量，如同高压水枪一般，直直地往黑色海胆的躯体内部钻去！
“呜——！！”
黑色海胆发出了更加痛苦和尖锐的鸣叫，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想要加快脚步冲向目标，但动作却在黄风的侵蚀下明显带上了些许迟钝和僵硬。
一丝丝白色的气雾，开始不受控制地顺着它的躯体蒸腾而出，灵魂都要被这黄风硬生生抽离出来！
夏秋生脸上的狞笑更盛。
“任你这怪物有多诡异厉害，在伟大的黄风老祖神通面前，也终究是土鸡瓦狗！”
在他看来，任何生灵，一旦被蚀魂黄风侵入到这一步，其灵魂都会被逐渐抽离。
而离体后的灵魂能量，自然会被大阵引导，汇入城中央的祭坛。
到了那里，有黄风老祖本尊坐镇，根本不怕会出现任何意外。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并未持续多久。
意外，总是来得特别快。
就在那黑色海胆看似即将被黄风彻底克制，浑身剧烈发颤，白气蒸腾之际，一股极其诡异、混乱、仿佛能扭曲认知的精神波动，猛地以它为中心，呈扇形向着前方急速扩散开来！
而这次精神冲击的首要目标，赫然便是悬浮于半空，正在全力操控黄风的夏秋生！
这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扫过战场。
它的掠过，对那些早已失去灵魂、仅剩微弱生命体征、如同睡死过去的普通市民，毫无反应。
但当它扫过那些尚有灵魂存在的沙河会信徒时。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即便是那些拥有归元境修为、本该心志坚定的高层头目，在被这股精神波动扫过的刹那，也一个个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脑海，纷纷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或者抱着仿佛要裂开的头颅，痛苦地蜷缩倒地！
他们的身体，在倒地的那一刻，便已不可避免地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声，新的器官和肢体正在以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滋生...
第274章 邪教请神VS克系生物
夏秋生见状，面露惊骇！
这次的污染之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那诡异的精神波动仿佛能直接扭曲现实，他不敢有丝毫保留，连忙全力催动周身的妖气与神道灵光，构筑起双重防御，试图抵挡这股无形的侵蚀。
然而，那携带着混乱与污染的精神波动袭来，竟是瞬间穿透了妖气防御，作用在那层神道灵光之上！
“滋啦——！”
两股性质迥异的力量激烈倾轧，发出令人牙酸的异响。
神道灵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但最终还是因为夏秋生自身的神道修为太浅，在坚持了数息之后...
“嘭！”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神道灵光形成的屏障彻底破碎！
那股诡异的精神波动再无阻碍，瞬间将夏秋生吞没！
“啊——！”
夏秋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意识瞬间变得恍惚起来。
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产生异样感，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似乎下一刻就要发生畸变！
想起之前手下那些信徒扭曲融合的凄惨模样，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夏秋生！
他强忍着灵魂撕裂和肉身畸变的痛苦，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的空间袋中取出一小撮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黄色毛发，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
随即，他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爆发出体内仅剩的妖气，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老祖，救我！！！”
“轰——！！！”
仿佛响应了他的呼唤，他身后那座废弃的职工医院深处，一股强悍、暴虐、带着古老气息的恐怖妖气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与之呼应的是，夏秋生身上的妖气与神道灵光，猛然暴涨！
一股更精纯、更威严的神道灵光如同瀑布般冲刷着夏秋生的全身！
在这股来自黄风老祖的强大力量冲刷下，夏秋生体内的异变被暂时压制了下去，他瞳孔中刚刚泛起的的赤红光芒，也被一抹妖异的黄色光芒所取代。
他悬浮于空中的姿态陡然一变，原本的惊慌失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充满戾气的威严。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坏本老祖好事！”
一个尖锐冰冷，完全不属于夏秋生的声音，自他口中响起，携带着滚滚妖威，直冲那缓缓逼近的黑色海胆而去。
谁知，那黑色海胆感受到这股截然不同的、更强大的气息，非但没有丝毫畏惧退缩，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宝物一般，周身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
“呜~！”
它发出一声带着兴奋与渴望的鸣叫，庞大的身躯不再慢吞吞地移动，而是笔直地向着被黄风老祖部分神念附身的夏秋生冲了过来！
“冥顽不灵！”
黄风老祖脸色一阵阴沉，他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理会自己的质问，反而更加兴奋地冲了过来。
心中怒意升腾，他也不再客气，张口猛地一吐！
“呼——轰！！”
不再是单纯的黄风，这一次，昏黄色的飓风之中，竟然夹杂着道道扭曲跳跃的黄色闪电！
风雷交织，带着蚀魂销骨与雷霆毁灭的双重力量，如同一条发怒的黄色风雷巨龙，向着黑色海胆咆哮而去！
“呜啊~！！”
黑色海胆被这一下结结实实地击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尖锐嘶鸣。
它那坚韧的体表被风雷撕裂，如同石油般粘稠的汁液四处飞溅，不少挥舞的触手更是被狂暴的能量直接打断绞碎，掉落在地疯狂扭动。
然而，这看似沉重的打击，仅仅让它停顿了不到一息。
那些断裂的触手根部肉芽疯狂蠕动，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更加粗壮的漆黑触手便重新生长了出来，完好如初！
“我倒要看看，是你长得快，还是本老祖打得快！”
黄风老祖控制着夏秋生的身躯，继续催动妖力，道道黄风闪电如同疾风骤雨般轰击在黑色海胆身上。
“噗！噗！噗！”
漆黑的汁液不断溅射，触手断裂又重生，场面看似是黄风老祖在单方面碾压，将那黑色海胆打得凄惨无比。
但黄风老祖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因为尽管他的攻击猛烈，却根本无法有效拖慢对方前进的速度！
那黑色海胆顶着漫天风雷，朝着他所在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它一路走来，在身后留下了一路的黑色汁水和无数尚在扭曲的断裂触手。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随着它的移动，它掉落的汁水和触手正在变得越来越少。
这并非因为黄风老祖的攻击变弱了，而是因为这黑色海胆新生长出的肢体，对于黄风老祖这种风雷属性的攻击，抗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
它在适应！它在进化！
更让黄风老祖面色难看的是，这黑色海胆一边硬扛着攻击前进，一边还在持续不断地释放着那诡异的精神污染。
他无奈地发现，自己的妖气对于这种直指神魂的污染，防御力几乎为零！
唯有依靠神道灵光，才能勉强抵挡。
这黑色海胆的污染攻击，看似会引发肉身畸变，但其本质却是直接作用于神魂！
通过污染扭曲神魂，从而解除生命体固有的形态限制，随后在其混乱力量的影响下，进行完全无序的、疯狂的增生式生长与变异！
眼瞅着对方越来越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百米，黄风老祖终于是有些坚持不住了。
这种类似请神的远程附身手段，他只能将部分力量和神念降临到信徒身上，消耗巨大且难以持久。
再加上他自己如今并非处于全盛时期，面对这头能量等级同样达到妖帝层次、手段却如此诡异难缠的怪物，他竟然感到有些束手束脚，一身神通难以尽情施展。
“不行！再这么下去，我这部分分离出来的神魂，怕也会受到这鬼东西的污染！”
黄风老祖脸色一厉，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信徒而已，没了可以再培养！
虽然夏秋生实力不错，用着也顺手，但只要自己本体尚在，根基未损，未来完全可以培养出春秋生、冬秋生！
自身的安危，才是根本！
第275章 难缠的克苏鲁
念及于此，黄风老祖不再犹豫。
他猛地引爆了夏秋生体内残余的所有神道灵光，璀璨的光芒暂时将席卷而来的污染之力抵挡在外。
紧接着，一缕凝练的黄色神魂，瞬间从夏秋生体内钻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回他身后的废弃职工医院之内！
“不——！！！老祖！！！”
夏秋生眼中的妖异黄光瞬间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意识。
他感受到了体内力量的飞速流失，也感受到了那被老祖舍弃的绝望，更感受到了周围那无所不在、汹涌而来的污染之力！
他发出了不甘而凄厉的呐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虔诚信仰、视为依靠的黄风老祖，在关键时刻竟然如此果断地舍弃了他！
失去了黄风老祖神念和力量的庇护，独自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污染之力，夏秋生仅仅挣扎了不到片刻...
“噗嗤！”
他的肉身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迅速软化、变形，最终哗啦一声，彻底化作了一滩不断蠕动、冒着气泡的腥臭血肉，再无半点声息。
失去了黄风老祖的阻拦，那黑色海胆周身的黑烟再次汹涌而出，它的躯体重新变得明灭不定，恢复了那种介于虚实之间的诡异状态。
它继续向着废弃职工医院前进，一路上，那些早已被污染、化作各种畸形怪物的黄风信徒，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纷纷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如同朝圣般扑向黑色海胆。
而在靠近之后，它们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如同夏秋生一般，直接瓦解、融化，化作一滩滩血肉，如同百川归海，迅速地融入到黑色海胆那不断蠕动的躯体之内。
随着这些养料的融入，黑色海胆的气息似乎更加凝实了一分。
没一会儿，它便跨越了最后的距离，来到了那座废弃职工医院破败的大门前。
“呜~”
黑色海胆再次发出了一声悠长而诡异的鸣叫，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随后，它那庞大的身躯便要无视墙壁，直接穿入医院之中。
“吼——！！！”
就在这时，一声蕴含着愤怒与暴虐的巨吼，猛地自医院地下深处炸响！
“轰隆！”
冲天的妖气，混合着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璀璨神道灵光，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医院各处裂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能量壁垒，结结实实地撞在正要进入的黑色海胆身上！
“嘭！！”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黑色海胆那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击飞了出去，翻滚着砸塌了后方数十米内的建筑，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稍散，只见医院前方的空地上，妖气与神道灵光汇聚，显露出一头庞然大物的虚影，并迅速凝实。
那是一头造型狰狞可怖的巨大黄鼠狼！
它伏低着身躯，即便如此，肩高也足有十米，体长更是接近百米！
浑身毛发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黄色，尖锐的獠牙突出唇外，一双妖瞳闪烁着残忍愤怒的黄光，正死死地怒视着前方从废墟中重新蠕动起来的黑色海胆。
黄风老祖，本体被迫现身！
他此刻出离的愤怒！
先是沉寂多年的信徒，冷不丁给他整了波大的，献祭了整座宛城的灵魂，将他从沉睡中唤醒。
苏醒后的他，运气不错，遇见了一只天赋绝佳的同族后辈，欣然收为弟子，原以为天命在己，正开心地闭关消化信徒献上的供奉，恢复实力。
结果刚出关，被自己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就在眼前被镇灵司的人杀了！
盛怒之下，他召唤信徒，来到这座人类城池，想要报复，复刻当初宛城的盛况，用全城灵魂助自己重回巅峰。
可结果呢？
法阵刚启动没多久，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打不死、锤不烂的诡异东西！
黄风老祖毕竟是曾经的妖神境大妖，见识广博，即使如今修为倒退至妖帝境，但他的神魂本质仍是妖神层次，坚韧无比。
对于眼前这只诡异海胆的污染之力，他自忖凭借强大的神魂和神道灵光，还能防御。
可如今真正本体对上，黄风老祖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难缠，什么叫恶心！
他的尖牙利齿能轻易撕下对方大块大块的血肉，可对方根本不管不顾，伤口处肉芽疯长，几乎瞬息间就能恢复如初。
而更让他难受的是，那些溅射到他口中、沾染在他皮毛上的漆黑血肉，竟然自带一股强烈的污染特性，让他一阵阵眩晕耳鸣，神魂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污秽，需要耗费不少神道灵光才能驱散。
他每一击落在黑色海胆身上，都能带走对方数根乃至数十根触须，可对方总能很快长出新的触须，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它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唯一的念头，就是蠕动着，伸出无数触须，想要缠绕包裹住黄风老祖庞大的身躯。
黄风老祖整只妖都麻了。
他纵横世间数百年，从一只小妖修炼至妖神，什么阵仗没见过？
可从来没打过这么憋屈、这么恶心的仗！
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对方对自己似乎完全没有敌意？
哪怕自己疯狂攻击它，撕咬它，他的灵觉也清晰地告诉他，对方并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意或者怨恨。
可既然没有敌意，为什么又要如此执着地缠着自己？
在不停的对抗中，凭借着他妖神级别的强大灵觉，他终于解读到了对方那混乱意念中，唯一清晰的核心意图。
对方如此执着地缠绕他，靠近他，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融合，同化。
它想将他，这头曾经的妖神，变成它的一部分！
当黄风老祖终于察觉到了这颗诡异黑色海胆的真正意图时，他的脸上先是瞬间的呆滞，随即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恶心、荒谬与恐惧的情绪涌上心头。
在他漫长的妖生中，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意念。
这种意念无关善恶，仿佛它的存在，便是为了不断的散播自己的信息，让所能触及的智慧生物变得和他一样。
最终，哪些如它一样的东西，便会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充满混乱，但却拥有统一意识的混合体。
第276章 理解的代价
废弃职工医院前，妖气冲天，神光乱舞，触须横飞，上演着一场本土邪神与不可名状之物之间荒诞而惨烈的对决。
而在城北安贫道旧址，隐匿于阵法之内的林凡，此刻正一脸牙疼地观摩着这场大战。
他双眸之中，一抹淡紫色微光流转不息。
凭借李向前的紫瞳异能，林凡的视线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清晰地投射在废弃医院上空，将那边的战况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无论是那已然恢复到妖帝境界、凶威赫赫的黄风老祖，还是那个连黄风老祖都暂时奈何不得、诡异再生的黑色海胆，在如今的林凡看来，其实没什么本质区别，因为他都打不过。
这无疑是一个让人沮丧的现实。
不过，若论忌惮程度，林凡对那黑色海胆的警惕，远在黄风老祖之上。
对于黄风老祖，林凡心中更多的是斩妖除魔的决绝，以及为宛城殉难的同僚和数十万无辜百姓讨还血债的愤怒。
目标明确，敌我分明。
但对于这黑色海胆...林凡只感到一种源自认知层面的棘手与难办。
因为这东西，理论上的上限高到可怕！
在林凡所知的那个世界观里，许多强大的克系神明，其存在本身就是毫无逻辑的强大，它们是突破人类认知框架的规则化身。
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能够唤起智慧生命心中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
这种恐惧源于未知，源于对自身现有认知体系的彻底否定！
而且，生灵绝不能轻易去尝试理解它们。
因为一旦开始理解，就意味着在认知层面为它们打开了大门，理解的过程本身，就很可能会导向被其同化的结局，最终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这也是克系存在最难缠的原因之一。
一个无法被常理解释的规则化身，一个不可名状、无法理解却能激起最深恐惧、否定自我存在的怪物。
这，便是克苏鲁式的恐怖！
“真是造孽啊...”
林凡一脸牙疼地看着远处那几乎陷入疯狂的黄风老祖。
凭借紫瞳的细微观察，他已经在黄风老祖那庞大的妖躯上，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异变征兆。
随着黑色海胆不断被撕碎，那些蕴含着浓郁污染特性的漆黑汁水与断裂触手，不断沾染在黄风老祖的皮毛、利爪甚至口鼻之上。
如今的黄风老祖，只感觉周身哪哪都不得劲儿！
凭借其妖神境淬炼过的坚韧神魂，他勉强抵御住了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维持着意识的清明。
但由于体表不断堆积着对方的残肢断臂和体液，他那强大的肉身，竟然开始产生一种源自本能的、想要朝着不可控方向发生畸变的冲动，这种冲动被他以神道灵光死死压制。
“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域外天魔么？”
黄风老祖那相对匮乏的知识储备中，翻来覆去，只能想到“魔”这个字眼。
这种完全违背常理、扭曲现实的存在，似乎也只有“心魔外显”这个词，能够稍微贴近地描述一下。
然而，就在黄风老祖尝试去理解，且找到一个贴切的形容去定义对方的刹那。
“噗~”
一声仿佛血肉撕裂又像是植物破土的声音响起。
一条约莫手臂粗细、长满了与他本体毛发同色短毛的、湿漉漉的黄色触须，毫无征兆地，猛地自黄风老祖宽阔的背脊上破皮而出，在空中无力地晃荡着！
“嗯？！！”
黄风老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妖瞳瞬间收缩！
惊骇！难以置信！
他的神魂明明坚守无恙，肉身的畸变也一直被他以雄浑的神道灵光死死压制着，怎么会...怎么会毫无征兆地就长出这么个玩意儿？！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背后瞥去，落在了那不断滴落着汁水的黄色触须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荒谬、恶心与深入骨髓的惊惧之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跑！！”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不能再待下去了！
留在这里，最终的结局，恐怕会比形神俱灭更加可怕，更加难以忍受！
而那个刚刚被撕碎了大半触手、正在快速再生的黑色海胆，见到黄风老祖背上突然冒出的那条黄色触须之后，先是明显愣了一下，仿佛有些意外。
随即，它那混乱的意念中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兴奋情绪！
“呜~~~~！！”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带着无比欢欣与确认的鸣叫，猛地自它体内发出！
这一声，不仅近在咫尺的黄风老祖听得清清楚楚，就连远在城北、借助异能观战的林凡也听见了！
而且，两人都清晰地听懂了其中蕴含的意念。
【找到你了，同类！】
黄风老祖的脸，瞬间绿了！
“同类？！开什么玩笑！”
“老子是尊贵的黄鼠狼得道，是即将重登妖神之位的黄风老祖！什么时候和你这摊乱七八糟的鬼东西成同类了？！”
而且，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家伙所谓的同类，并非简单的种族认同，而是带着一种更为急切、更为本质的渴望，融合！
不仅仅是肉身的拼接，更是灵魂、意识层面的彻底同化，融为一体！
“嘶——”
躲在阵法中的林凡，此刻也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这一次黑色海胆传递出的信息，被他解读完之后，只觉得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愧是克苏鲁...这同类的认定方式，真是让人承受不起。”林凡只能心下感慨。
他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其实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行走。
黄风老祖之所以会突然背生触须，根本原因并非他的神魂或肉身被直接污染了，而是他在无意间，试图去理解和定义这个不可名状的克系存在！
对于无法、也不该被理解的克苏鲁而言，尝试理解这个行为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潜在的接受与认同。
黄风老祖正是在这种外部污染不断侵蚀，内部又产生了理解念头的内外夹击之下，肉身才不受控制地发生了象征性的变异。
而林凡，之所以能至今安然无恙，一方面是他早早凝练了元婴，提前镇压了体内来源类似的不朽铭文，并从中领悟了再生特性，无形中对这种同源污染的抗性被拔高了许多。
但更重要的是，他拥有金丹锻体诀小成后获得的护体宝光！
作为道家正统中神仙标配的防御技能，林凡所修功法能让他在金丹期便拥有护体宝光的雏形，这功法的来头，他早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必然与杨戬的八九玄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护体宝光至刚至阳，万邪不侵，能有效克制世间绝大多数阴邪、污秽之力。
正是这层看似淡薄、却位格极高的宝光，使得那克系神明的污染之力，无法直接作用于林凡的肉身与神魂之上！
这才是林凡如今能在黑城这片污染之地保持清醒，甚至暗中布局的根本原因！
其实，放眼整个被黄风大阵笼罩的黑城，除了林凡和那些灵魂已被抽走、只剩空壳的普通市民，还有两人的状态颇为特殊，那便是依旧昏迷的白璃，和手办形态的二傻子。
沙河会的信徒近乎全军覆没，纷纷化作畸形血肉融入了黑色海胆。
黄风老祖自身难保，已出现异变。
林凡凭借护体宝光，免疫污染。
而那些灵魂离体的市民，由于灵魂不在，肉身只是一具空壳，除非黑色海胆专门动用同化之力去侵蚀肉体，否则也难以被精神污染影响。
白璃和二傻子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他俩的灵魂，处于一种奇特的悬停状态。
正常来讲，林凡已经用定魂符将他们的魂魄强行定在体内。
但他们的灵魂，同时又受到覆盖全城的黄风大阵影响，处于一种被拉扯、无法完全稳固的半离体状态，这就导致他俩目前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
灵魂没有完全归位，肉身就无法自如控制，处于类似植物人的昏迷状态。
但灵魂又被定在体内，并未被大阵抽走，因此又能感应到外界发生的一切，只是无法做出回应。
这种奇特的状态，反而让他们如同那些灵魂被抽走的市民一样，幸运地躲过了黑色海胆那针对智慧生命的精神污染侵蚀。
如今的黄风老祖，在背后长出那条令他毛骨悚然的触须之后，已然彻底丧失了继续缠斗下去的勇气。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逃离此地，找个安全的地方，想办法祛除这怪物对自己施加的可怕影响！
于是，在又一次狂暴地撕碎了缠绕上来的数条漆黑触须之后，黄风老祖猛地调转方向，四足踏空，卷起漫天妖风，就要向着天际遁去！
而那黑色海胆见到眼前这个刚刚被它认证的同类竟然想跑，顿时急了！
“呜！！”
它周身那无数的触须如同受到了刺激般疯狂暴涨，浓稠如墨的漆黑烟雾大量涌出，紧紧包裹住每一根触手，使得它们变得格外坚韧且充满粘性，铺天盖地地卷向空中企图逃窜的黄风老祖！
一时间，黄风老祖庞大的妖躯竟被无数坚韧的漆黑触手死死缠住，他奋力挣扎，妖气爆发，撕碎一根又有更多的缠绕上来，双方竟然在高空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看着那在空中纠缠不清、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的一妖一怪，阵法之中的林凡，眼前猛地一亮！
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第277章 太清阴阳雷的真正用法
简易法坛之上，三清神位依次摆放，正是林凡从潜龙营别墅带出来的那套。
原本打算供奉在黑城新道观，此刻带在身上，倒是派上了用场。
林凡以灵力点燃三柱线香，恭敬地拜了三拜，神色虔诚，低声道：“弟子林凡，还望三清祖师庇佑，助弟子降妖除魔！”
将线香稳稳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此时此刻，他所能想到的、威力足够且有机会一举扭转局面的最强手段，便是那曾一度让他道心蒙尘、滋生心魔的三清神雷。
法修与体修不同之处便在于，法修常需借用远超自身极限的天地之力，更容易道心蒙尘，故对心性修为要求极高。
林凡转体修后，黄庭经的修炼并未放下，但面对这曾经几乎反噬自身的雷法，心底终究存着一分谨慎。
三清神雷共分三式，曾经的他在筑基期便强行施展第一式，导致心魔暗生。
如今凝聚金丹，根基稳固，别说是第一式，即便是第二式也已经勉强可以驾驭。
然而，面对眼前两强相争、时机稍纵即逝的局面，更有把握稳定发挥、且威力足以定鼎的第一式，才是此刻的最佳选择。
三清铃不在手边，雷击桃木剑早已毁去，就连那些单价20的普通桃木剑也全数给了徒弟胡晓。
林凡无奈，心念一动，通过降龙伏虎印记将处于手办形态的二傻子摄入手中。
一阵柔和白光闪过，二傻子化作了一柄形制古朴的法剑。
“二傻子啊...这次你可一定要顶住。”
林凡手指轻抚冰凉的剑身，喃喃自语，像是在给手中的法剑打气，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回头哥指定给你找几只血脉不凡的漂亮鸟妖，保证让你的优秀基因传承下去...”
他这思绪毫无保留地顺着降龙伏虎印记传到了二傻子识海深处。
此刻的二傻子，灵魂受黄风大阵影响，处于半离体状态，无法控制身体，也无法传递信息，但林凡的念头却感知得一清二楚。
虽然不明白林凡为啥突然要自己顶住，还画了个漂亮鸟的大饼，但它凭着某种直觉，觉得林凡指定没憋好屁，恐怕又要拿自己干些危险勾当。
林凡收敛心神，手持二傻子所化的法剑，在法坛后面，脚踏罡步，口诵真言，开始沟通天地灵机。
法修之强，不仅在于符箓、阵法、科仪等手段，其核心有一共有两点。
一是凭借深厚的传承，可以请神，或者借上界仙真之力。
二是靠完整科仪，能号令一方天地之气，纳为己用。
随着林凡步罡踏斗，咒语声声，天空中的清灵之气与地脉深处的阴煞之气受到牵引，纷纷汇聚而来，缭绕在法坛四周。
所幸有外围的隐匿阵法遮掩，所有能量波动都被牢牢锁住，没有外泄。
然而，极远处正与黑色海胆僵持的黄风老祖，凭借妖神境的灵觉仍是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他虽无法清晰感知具体情形，却能隐约察觉到那个方向有两股性质相反的能量在汇聚，随后又诡异地消失。
这感觉非常不符合常理，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以高明的手段遮掩了气机。
黄风老祖心头一阵烦躁，他没想到，自己这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黄风大阵，先是被人悄无声息地偷取黄风袋中的灵魂，接着冒出个打不死的诡异怪物，现在竟又出现了第三股不受大阵影响的力量！
自己闭关几十年，这世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陌生？
他引以为傲的黄风大阵，什么时候竟成了筛子？
看着眼前依旧执着于融合的黑色海胆，黄风老祖惊怒之余，心底反而生出一丝期待。
“来吧，都来吧！”
他此刻急需一个外力来打破与这怪物的僵局！
只要让他抓住机会，凭借对大阵的掌控，他就有把握先行遁走。
只要消化了黄风袋中那数十万灵魂，重归妖神境，今日所有的麻烦，届时翻手便可以镇压！
林凡自然不知黄风老祖心中所想，他右手持剑，左手呈剑指，缓缓抹过冰冷的剑身，将自身精纯的灵力均匀渡入。
得益于杨戬所赐的灵兵共生神通，二傻子所化的法剑运用起来如臂使指，格外顺畅。
他输入的灵力如同给二傻子套上一层坚韧的盔甲，既能助其疏导力量，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它，抵御接下来那狂暴雷法的反噬。
没有三清铃辅助协调，林凡在感应到汇聚的天地之力达到顶峰时，猛地一声轻喝，一股灵力波动自他体内荡开，强行切断了法坛与外界灵气的联系。
“唔！”
强行中断联系带来的反震让林凡胸口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血腥气，但立刻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暗暗发誓，等处理完黑城的事，回去就立刻用功德抽奖，非得给自家徒弟置办齐一套像样的装备不可，省得她总蹭自己的法器，搞得自己关键时刻捉襟见肘。
迅速平复翻腾的气血，林凡面色肃穆，开始缓缓念诵那熟悉的咒言：
“太清妙道，一气混元！”
“阴阳轮转，太极真诠！”
“奏请——太清阴阳雷！”
“雷”字出口的刹那——
“轰！！！”
法坛周围，那原本泾渭分明的清灵之气与阴煞之气瞬间沸腾，疯狂涌入林凡手中那柄法剑之中！
与此同时，法坛之上，代表太清道德天尊的神位骤然亮起微光，一股玄而又玄、至高至妙的道韵凭空降临，笼罩住法剑。
剑身内那两股性质截然相反、互相冲突的磅礴能量，在这股道韵的干涉下，竟被强行糅合炼化，最终形成一股黑白交织、不断旋转的奇异能量，缭绕在剑身之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一次，林凡采用了与初次施展时不同的方法，将更多炼化与控制的步骤交由降临的太清道韵完成。
为的便是追求极致的稳定与威力，力求一击定乾坤！
承载了初步糅合的阴阳太极之力的法剑，被林凡轻轻掷于空中。
随着阴阳二气的流转碰撞，一丝丝毁灭性的雷光开始在其中蕴生跳跃。
作为载体的法剑开始轻微颤抖，这一次，并非因为不堪重负，而是二傻子的妖躯本能地对这股骤然加身的至高力量产生的战栗。
二傻子不是没感受过太清道韵，在松峰山三清殿上香时早就见过。
但它万万没想到，这股平时感觉温和深邃的道韵，随手炼化而来的两股能量，竟会如此恐怖，让它深刻体会到自身的渺小。
修行时日尚短的二傻子忍不住发抖，它每颤抖一次，剑身中那尚未完全稳定的阴阳之力便会逸散出一丝。
林凡见状，心下暗骂这傻鸟不争气，却也无暇分心呵斥，只能竭力补救。
他自身灵力汹涌而出，却无法将那些逸散的高位格能量重新压回剑身，只能勉强将其聚拢，包裹在法剑外围。
于是，悬浮于空中的法剑，外围开始形成一道由逸散能量构成的大号能量剑影，将其本体包裹在内。
并且，随着二傻子的持续发抖，这能量剑影竟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林凡憋得脸色通红，勉力维持着能量剑影的稳定，心中叫苦不迭。
终于，太清道韵将最后一丝能量炼化完毕，悄然退去。
林凡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此时的太清阴阳雷蓄力已至巅峰，接下来的每一秒，其威力都会开始缓慢衰减。
他手中法诀连连变幻，双眸之中紫光流转，视线跨越空间，牢牢锁定住远处空中仍在纠缠的黄风老祖与黑色海胆。
随即，他并指如剑，朝着目标遥遥一指，口中敕令：
“去！”
那柄承载着狂暴阴阳雷霆、外围还套着一层不稳定能量剑影的法剑，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惊鸿，撕裂黄风大阵内部昏暗的天幕，向着黄风老祖与黑色海胆直射而去！
第278章 阴阳化生
当那柄承载着太清阴阳雷的法剑，脱离林凡所布置的隐匿阵法的刹那，正在高空中僵持的黄风老祖与黑色海胆同时一怔，感应到了这股截然不同、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力量。
三清的力量本质，是“道”本身在创生、规范和维系宇宙万物的过程中，所呈现的三种终极形态。
其中太清道德天尊，象征道成肉身，化育万物，其所执掌的，便是宇宙中最本源的“化生”之力。
修为达到金丹期的林凡，已然可以借助完整的科仪，引动并发挥出这一丝化生之力的真正作用！
随着那把外围包裹着巨大能量剑影、黑白交织的法剑破空而去，一路之上，异象陡生！
凡是法剑能量逸散所波及之处，一切被战斗余波摧毁的景象开始倒流复原。
倒塌的房屋砖石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纷纷倒飞回原位。
被砸扁的车辆、折断的路灯，金属扭曲着恢复原状。
甚至一些在魂魄被抽离后又受伤的倒霉蛋，他们肉身上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原本代表天道刑罚、主掌毁灭的雷法，在这缕化生之力的影响下，竟展现出了其滋养万物、逆转生死的磅礴生机！这一缕生机，不仅作用于生灵，同样作用于构成世界的天地万物！
望着那携带着逆转现实般景象、急速飞来的能量法剑，黄风老祖满脸惊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时间回溯？不...不对...”
这种类似于让事物回归原初状态的能力，是他漫长生命中从未见识过的。
在他的认知里，似乎只有人类中那些拥有最顶尖时间类异能的强者，才能做到类似的效果，但无不限制极大，范围极小，涉及生命体时更是难上加难。
“难道...藏在暗处的，是人类时间异能一脉的老怪物？”黄风老祖心下骇然。
人类异能者中，时间与空间这两类最为诡谲难测，一旦成长起来，近乎无解，极难杀死。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思考着如何与这等存在周旋脱身。
然而，就在他分神之际，身上猛地一轻！
黄风老祖愕然转头，只见那只原本死缠着他不放的黑色海胆，竟主动松开了所有触须，庞大的身躯迅速在地上蜷缩成一个圆球，瑟瑟发抖！
从这黑色海胆混乱的意念中，黄风老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某种情绪。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
之前与他激战良久，哪怕被撕碎无数次，这怪物也只有融合的欲望，毫无惧意。
而此刻，面对这柄蕴含着化生之力的法剑，它竟然感到了恐惧！
黄风老祖虽不明白缘由，但也管不了那么多。
机不可失！
他周身妖气与神道灵光爆闪，趁着恢复自由的瞬间，直接引动黄风大阵之力，在身旁撕开一道狭小的空间裂隙，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而那把庞大的能量法剑，直至此时，才携着风雷之势，飞临黑色海胆上空。
在林凡的远程引导下，剑尖调转，朝着蜷缩的黑色海胆猛然刺下！
“嗤——！”
缭绕在法剑外围的阴阳化生之力，轻易便瓦解了黑色海胆体表那层浓稠如墨的烟雾。
它那经过黄风老祖无数次摧残又能快速再生的坚韧躯体，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被能量法剑轻而易举地刺入核心！
“呜啊啊啊——！！！”
一声不同于之前、充满了痛苦与凄厉的惨嚎，猛地自黑色海胆内部爆发出来！
在阴阳化生之力面前，它近乎不死的再生能力彻底失效！
它所依仗的能扭曲心智与肉体的污染之力，也如同冰雪遇阳，丝毫发挥不出来！
它本能地想要遁入虚实之间，却根本摆脱不了法剑的锁定！
它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前所未有的痛苦中不住惨嚎，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瓦解消融！
更令人惊异的是，随着它肉身的消融，一个个奇形怪状、扭曲畸形的怪物轮廓，开始不断从其体内被分解出来！
有人形、有妖物、有鬼影、还有一些形态各异的妖兽、野兽...
它们都保持着被污染同化时的畸形状态，此刻却被那股化生之力强行剥离了出来！
阴阳化生之力，竟是在逆向解析，将曾经被这黑色海胆吞噬、融合进自身的一切存在，全部分解、剥离出来！
随着被分解出的东西越来越多，黑色海胆原本的形态也在飞速改变。
狰狞的触须根根消散，浓稠的黑烟渐渐淡去，庞大的体型不断收缩...
最终，竟然渐渐显露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直到最后一丝漆黑褪去，原地再也看不到那诡异的海胆怪物，只剩下一个身穿破烂衣物，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瘫坐在地上。
那柄由二傻子所化的法剑，正插在他的胸口，黑白交织的阴阳之力仍在微微流转。
林凡立于远处法坛之后，通过紫瞳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脸上满是惊异。
“一个人？”
他万万没想到，这诡异难缠、散发着不可名状恐怖的克系怪物，在被化生之力影响净化后，最终竟会显露出一个人形！
“难道...这便是那克苏鲁邪物的真实面目？或者说...它原本就是一个人？”
在林凡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个中年男人有些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中没有了疯狂与混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柄法剑，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终于...解脱了么...”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干涩。
随后，他的目光抬起，仿佛能穿透空间，准确地望向了林凡藏身的方向，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位朋友，可否现身一见？”
林凡心中顿时一紧，他从这中年男人身上，感受不到丝毫之前的邪气与污染，反而能察觉到一种远超黄风老祖的纯正神道灵光！
这哪里是什么克系怪物，分明是一个神道修为深不可测的人类修士！
对方见林凡没有回应，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在下时日无多，并无恶意，只是有些...关乎此界安危的情报，想要相告罢了。”
林凡眼神微动，略一沉吟，他盘膝坐于法坛之后，神魂沉入识海，驾驭着银色元婴，一口将金丹吞入腹中。
下一刻，元婴周身银光大盛，体表那不朽铭文化作的青铜战甲流转着玄奥的光泽。
一个闪烁，巴掌大小的林凡元婴便已跨越空间，悬浮在那中年男子身前不远处。
看着眼前这尊银光熠熠、气息凝练的迷你版林凡，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能看出这是一个纯精神体，却又在其中感受到了凝练如实质的强横能量波动。
不过他并未多问，只当是某种奇特的异能。
他的注意力，更多是被林凡元婴体表那具古朴的青铜战甲所吸引。
“阁下唤我前来，不知有何指教？”林凡的元婴开口，声音空荡荡的回响着。
那中年男子闻言，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不用紧张，我不过是一介将死之人罢了，还能对你如何？”
见林凡的元婴沉默以对，他便继续笑道，带着些许自嘲：“在下，安贫道黄家洛。想必...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吧？”
林凡的元婴明显一怔，他还真没听说过。
不过，提起安贫道，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将城北地块卖给他的安贫道老大爷口中，曾经以自身为代价，封印了地下邪祟的那位前辈大宗师！
见林凡神情变化，黄家洛反倒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将我从总坛的封印中放了出来，竟然不认识我？”
林凡的元婴淡淡回应：“我并非安贫道门人。只是从一个安贫道的老大爷手中，买下了你们当初作为封印之地的那块地皮而已。”
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
听完林凡的叙述，黄家洛怔了半晌，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透着无尽的沧桑与落寞：“没想到...转眼已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连我安贫道总坛，竟也...”
“阁下唤我来，不会就是为了在这里追忆人生吧？”林凡的元婴直接打断了他的感慨，时间紧迫，他没空听一个陌生人多愁善感。
黄家洛被打断了思绪，有些不悦地瞪了林凡的元婴一眼：“年轻人，没点礼貌。老人家我命不久矣，临死前感慨几句都不行？”
不过他嘴上虽这么说，动作却不停。
他抬起手，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个样式古朴的灰布袋子，递向林凡的元婴，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和凝重：
“这个邪祟的来头极大，远超你的想象，也极为难缠。”
“你今日的手段虽然令我惊讶，净化分解了这个家伙，将我从污染中暂时剥离...但你消灭的，仅仅是被它深度污染、作为载体的我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忌惮，一字一句道：
“真正的邪祟本体...可还没死呢！”
第279章 逆转流金
黄家洛话音刚落，他身体猛地一颤，肩膀处的皮肉不自然地凸起、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令人不安的漆黑烟雾再次从他口鼻、毛孔中逸散出来！
显然，那邪祟的污染并未根除，仍在试图重新占据这具躯壳。
然而，还未等黄家洛调动体内的神道灵光进行压制，插在他胸口的法剑便自发地微微一震！
“噗！”
黄家洛猝不及防，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液，脸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
但与此同时，他肩膀上那令人不安的蠕动和周身逸散的黑烟，也被这股精纯的阴阳化生之力再次强行驱散净化。
“咳咳...好...好强的力量...”黄家洛捂着胸口，咳嗽着，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看向林凡元婴的目光充满了惊异：“这股力量的本质...浩瀚而高远，绝非你自身所能拥有...是你所信奉的那位神灵，赐予你的权柄么？”
他不愧是曾经执掌安贫道的大宗师，眼力毒辣，一眼便看出了这阴阳化生的力量根源的不凡。
但林凡此刻哪有心情与他探讨道法源流？
他的心神大部分都在默默计算着黄风老祖遁走的时间，每拖延一秒，追回那数十万灵魂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见林凡的元婴悬浮在那里，没有丝毫想要解释的意思，黄家洛不由得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落寞和自嘲：“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尊老爱幼了么？”
林凡的元婴面无表情，声音依旧平淡无波：“若是前辈喜欢闲聊，在下倒不介意稍后多陪您聊一会儿。不过，您的时间...应该不多了吧？”
黄家洛闻言，脸上的落寞化为释然，他无所谓地点点头：“是啊...早该死了，如今不过是借你这股神力，苟延残喘罢了。”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追忆什么，随即指了指刚刚递给林凡的那个灰布袋子。
“这里面，是我当年搜集的，关于那个邪祟的一些零碎情报，或许对你有用。另外，还有我的一些...私人收藏，也算是我最后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一并送与你吧。”
林凡心念一动，元婴之力扫过手中的袋子。
里面是少许品质极佳的灵气结晶，而在这些结晶之中，有一块尤为特殊，通体泛着柔和而纯净的白色灵光。
“我将我所知的一切，尤其是关于那邪祟的信息，都记录在了这块留影石中。”黄家洛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苦涩，“除此之外，还有我毕生的修行心得...不过我看小友你传承非凡，根基深厚，想来也是不需要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继续道：“若是你觉得无用，将来遇到我安贫道的后人，便将我的心法心得交还给他们，也能为他们换来一些庇护或资源。”
林凡没有立刻去探查留影石中的信息，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后直接问道：“前辈，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黄家洛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随即诧异地看向林凡：“怎么？是这把剑蕴含的能量控制不住了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插入自己胸口的法剑，其剑身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向外逸散着精纯而磅礴的阴阳化生之力。
也正是依靠着这股力量的支撑与净化，他才能暂时维持清醒，压制污染。
林凡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语气带着一丝紧迫：“若在平时，能与前辈这等人物论道交谈，是晚辈的荣幸，只是现在不行。”
“之前遁走的那只大妖，名为黄风老祖，他从这座黑城，掠夺了数十万生灵魂魄！晚辈必须尽快去将那些灵魂追回来，若是晚了，便可能有数以万计的灵魂被其吞噬炼化！”
黄家洛一听，脸色骤变！
他显然没想到，在自己被封印的这些年，外界竟发生了如此惨绝人寰的巨变！
数十万灵魂，这是足以动摇一方根基的滔天罪孽！
他脸上那点因为被打断感慨而产生的不悦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与凛然。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最后一丝浊气吐尽，随即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努力做出一个慷慨就义的姿态，沉声道：
“既然如此，那还多说什么！快动手吧！老夫能以清醒之姿告别此世，知晓后继有人，已然无憾了！”
林凡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从那强装的镇定下，看到了一丝真正释然的解脱。
他不再多言，元婴凌空，对着黄家洛郑重地拱手一拜：
“前辈高义。那就...恭送前辈，一路走好！”
黄家洛闭上双眼，嘴角泛起一丝平静而释然的微笑，微微颔首。
下一刻，林凡心念引动！
“嗡——！！！”
插在黄家洛胸口的法剑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黑白二色的阴阳化生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法剑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耀眼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速度极快，几乎在呼吸之间，便将整座死寂的黑城笼罩在内！
光芒过处，黄家洛的身影，连同周围那些被分解出来、依旧保持着畸形状态的怪物，瞬间消融，化作最本源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痕迹。
林凡的元婴一闪，瞬息间回到法坛上空。
那柄灵光略显黯淡的法剑也自行飞回，落在法坛之上。
元婴归位，林凡本体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带着一丝施法后的疲惫，但眼神却很是锐利。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爆发开的阴阳化生之力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如同一种无形的场域，暂时笼罩了整座黑城。
机会只有一次！
他毫不犹豫，再次抓起法坛上的法剑，体内金丹疯狂运转，口中开始念诵一段更加耗费心神的咒语：
“三清祖师在上！今有下界凡城，万物崩坏，生灵沉沦！”
“弟子林凡，谨以此身微末之功，启请三清祖师，洞开天恩！”
随着启灵的咒语念诵，林凡脚踏玄奥罡步，围着简易法坛游走，手中法剑凌空勾画，引动笼罩全城的残余化生之力。
“以此城之东，乙木青华为始！”
一道青色符箓凭空凝聚，化作流光射向东方。
“以此城之西，庚金肃杀为界！”
白色符箓破空，飞向西方。
“以此城之南，丙火离明为旗！”
赤色符箓呼啸，没入南方。
“以此城之北，壬水浩瀚为限！”
黑色符箓沉浮，定住北方。
“以此城之中，戊土厚德为枢！”
最后一道黄色符箓融入脚下大地。
“界定乾坤，圈定因果！”
“敕！”
随着最后一声敕令，五道光芒在黑城冲天而起，瞬间勾连成一道无形的巨大结界，将整座黑城与外界暂时隔绝，内部的一切因果、能量流动，都被强行锁定在这片空间之内！
做完这前期准备，林凡额头已经有一丝汗液渗出，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关键，也是对他极限的挑战！
林凡双手紧握法剑，将全身残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声音陡然拔高：
“阴阳逆动，五行反生！”
“此地真灵，听吾号令：”
“阴返为阳！枯返为荣！死返为生！今返为昔！”
“造化之机，听吾诵吟：”
“散者必聚！毁者必成！逝者必返！乱者必清！”
“天地万象，不过一心！”
“以我法力，逆转流金！”
“急急如律令！”
咒语完成的刹那——
“嗡！！！”
林凡体内的金丹猛地一颤，表面金光瞬间黯淡，一股金色法力被强行抽取而出，通过法剑汇入外界那庞大的能量场中！
“呃啊！”
林凡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虚脱倒地。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伴随着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强烈的刺激让他即将涣散的意识强行凝聚！
不能倒下！就差最后一步！
他感觉手中原本轻盈的法剑，此刻重若千钧！
林凡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背后满是冷汗，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意志，握着法剑的双手开始极其缓慢地逆向旋转！
“轰隆隆——！”
随着他的动作，笼罩整个黑城的阴阳化生之力被彻底引动，在空中疯狂汇聚，形成了一个覆盖天穹、缓缓逆向旋转的巨型太极图！
而黑城之内，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倒放键！
破碎的瓦砾从地面飞起，在空中拼接成完整的墙壁，然后缓缓落回建筑上。
流淌的鲜血倒退回伤者体内，苍白的脸色恢复红润，伤口愈合如初。
所有燃烧的火焰诡异地向内收缩，烧毁的梁柱、家具在飞灰中重塑，建筑从灰烬中生长出来...
整个城市，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飞速回溯！
林凡的紫瞳死死盯着城市各处，尤其是那些昏迷市民的脸。
当他看到那些人嘴角诡异的笑容逐渐消失，当他感受到空中的黄风大阵开始消散...
“就是现在！不能再继续了！”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逆转时间，哪怕只是局部，每一秒对于如今的他都是难以想象的负担！
他感觉到，自己金丹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体内的法力几乎被抽空，甚至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全靠一股意志在强撑！
“噗——”
随着林凡强行中断施法，停止转动手中的法剑，反噬袭来，林凡再也无法压制，一口鲜血喷在了法坛之上，身体晃了几晃，踉跄了几步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脸色惨白，气息萎靡，但紫瞳之中，却映出了那座仿佛从未经历过灾难、恢复了宁静的黑城。
时间，被他强行逆转回了黄风大阵开启、抽走所有灵魂之前的那一刻！
只是，城市的物理状态恢复了，但那些被抽走的灵魂...并未归来。
第280章 激活人间道
还差最后一步！
成败，在此一举！
林凡强撑着几乎被掏空的身体，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用沙哑的声音，喃喃念出了最后的咒语：
“过去已定，现在已成！”
“万象归位，各复其根！”
“灵识无扰，魂体无惊！”
“大道自然，万化——归真！”
随着这最后的咒语艰难念出，林凡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将手中倒握的法剑，猛地插进脚下的地面！
“锵！”
剑身入土的瞬间——
“嗡！！！”
一道柔和的金色波纹，以林凡所在的法坛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黑城的每一个角落！
天空中，那原本已停止旋转的巨大太极图，在这一刻骤然亮起，散发出清澈温润的辉光，。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每一个昏迷不醒的市民上空，都有清光汇聚，缓缓旋转，最终形成了一个个散发着召唤之力的灵魂漩涡！
下一刻，道道白烟自那些漩涡中凭空涌现，如同归巢的乳燕，从下方对应之人的七窍之中钻入！
一时间，在这片被林凡以五行结界强行隔绝了因果的奇异空间内，在磅礴的阴阳化生之力影响下，数十万灵魂被硬生生从遥远的彼方召唤而回！
甚至连天空的光影、云层的流动，都短暂地回溯到了黄风大阵彻底爆发前的模样！
与此同时，某处荒芜的山脉上空。
黄风老祖正驾驭着妖风，狼狈不堪地飞速逃窜。
他一边逃，一边竭力调动神道灵光，压制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想要再次畸变的恶心冲动。
“妈的！这鬼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黑城怎么会冒出天魔这种东西！”黄风老祖又惊又怒，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若不是碰上这个打不死、甩不掉还恶心至极的怪物，他早已吸收了那数十万灵魂，此刻正舒舒服服地消化力量，准备重登妖神之位了！
想到那怪物，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临走前，从黑城方向射来的那柄黑白交织的能量巨剑，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冷颤。
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层次高到令他绝望的能量！
仅仅远远看一眼，灵魂深处就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只剩下逃离的本能。
“神灵的力量！”黄风老祖面色难看至极。
这种纯粹而高远的力量，只可能来自真正的神灵！
只是不知道，这次出手的，究竟是哪个宗教供奉的老怪物。
“呃啊——！”
背后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黄风老祖猛地皱眉，体内妖力毫不犹豫地涌动，再次将背后钻出的那条黄色触须齐根斩落！
这已经是他逃亡路上斩落的第三根了！
每次斩落，消耗的都是他自身的气血精华，而且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冒出来，连神道灵光都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明明已经远离了那个黑色海胆，可这种源自认知层面的污染和异变冲动，并未随着距离拉远而减弱，反而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
“不行！必须立刻找个地方，先把黄风袋里的灵魂吸收了！只要恢复妖神境的修为，这种程度的污染，定然有办法解决！”
就在黄风老祖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精纯的阴阳化生之力，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缠绕在了他紧紧攥在爪中的黄风袋上！
“嗯？？？”黄风老祖大惊失色！
这股力量他太熟悉了，刚才就是被这东西吓得亡魂大冒，仓皇逃窜，它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难道黑城那个宗教的神灵，如此睚眦必报，还不肯放过自己？
不等他多想，他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视若性命的宝贝黄风袋，其内储存的灵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减少！
“又是这种感觉！之前就有个小贼用不知名的方法偷我的灵魂，这次居然还敢来！！”
黄风老祖又惊又怒，恶向胆边生！
他依循着上次的经验，猛地一爪探入黄风袋内，妖力凝聚，就想给那个隔空窃取灵魂的家伙来个狠的！
然而，他的爪子刚伸进去，就又以更快的速度闪电般缩了回来！
再看那只缩回来的爪子，黄风老祖瞳孔骤缩，惊骇莫名！
他那原本足以开山裂石的利爪，此刻竟然变得枯瘦、细小，皮毛退化，变回了一只普通黄鼠狼的前肢大小！
仿佛在刚才那一瞬间，经历了千百年的时光倒流，被硬生生退化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力量！”黄风老祖心胆俱寒，这种直接逆转时间规则的恐怖现象，他闻所未闻！
好在只是探入袋中的爪子受到影响，身体其他部位无恙。
这只爪子只要耗费些时间和妖力重新淬炼，还能恢复过来。
但就在他这片刻的惊愕与耽搁之间，他爪中的黄风袋已然变得轻飘飘，空了！
不仅这次从黑城辛苦掠夺的数十万灵魂没了，连带着之前从宛城献祭中剩下、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吸收的数万灵魂储备，也一并被吸得干干净净！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下好了，好处一点没捞到，反而赔光了自己多年的积蓄，搭进去了经营许久的信徒组织沙河会，更恶心的是，自己还被那莫名污染缠身，肉身不断畸变！
黄风老祖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无边的怒火在胸中燃烧。
但让他此刻掉头杀回黑城报仇？
他不敢！
方才那股力量的恐怖，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噗~”
在他愣神愤懑之际，背后那熟悉的撕裂感再次传来，又一根新的触须钻破皮肉，在空中无力地晃荡。
“不行！这污染必须尽快处理！今日之仇...只能来日再报了！”
黄风老祖强压下怒火，带着满心的憋屈和一丝对自身状态的恐惧，加速向山脉深处遁去。
与此同时，黑城。
天空中的太极图洒下最后一片清辉后，悄然消散。
遍布全城的灵魂漩涡也逐一消失。
所有昏迷的市民，灵魂已然归位，脸上的诡异笑容消失，只留下沉睡般的平静。
整座城市的物理状态，也恢复到了灾难发生之前。
然而，在城市的上空，却依旧漂浮着数万个双目茫然、身形虚幻的灵魂！
它们似乎无处可去，只是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嗯？”林凡拄着剑，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幕，“怎么回事？灵魂不是都归位了吗？这些多出来的...是哪来的？”
他确信自己刚才的仪式，是将黄风袋中所有的灵魂都召唤了回来，并送回了它们原本的躯体。
这些游魂显然不在其列。
“之前赵春花好像提过，那个废弃职工医院本身就闹鬼...难道这些是里面的老住户？”
林凡下意识猜想，但随即又否定了。
“不对，阴鬼邪祟这类存在，不在化生之力的庇护范畴之内。在刚才那种强度的净化光辉照耀下，它们应该早就被化作最本源的真灵消散了才对...”
就在林凡疑惑不解之际，在他系统空间内沉寂了许久的六道轮回盘（仿），忽然毫无征兆地猛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吸力自林凡胸口透出。
天空中那数万茫然游荡的灵魂，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形体瞬间碎裂，化作一大片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点，如同百川归海，汹涌地涌入林凡的胸口！
林凡眨了眨眼睛，感受着体内那件仙器的异动，心中讶然：“这东西...居然又主动吸纳真灵了？”
随着这数万无主真灵的涌入，系统空间内，那古朴的六道轮回盘（仿）表面上，原本黯淡的某个区域，忽然亮起了温润的光芒。
那是位于轮盘上方，代表三善道区域中的一个字：人！
林凡眼前猛地一亮！
他记得很清楚，真正的六道轮回盘，应分三善道与三恶道。
三善道为天人道、人间道、阿修罗道。
三恶道为：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
而他手中的这个仿品，三善道区域原本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字轮廓，三恶道区域则是鬼和畜。
两年前，在丰城秘境，他吸收了将军府宝库下的真灵井，从而激活了饿鬼道。
如今，在黑城，吸纳了这凭空多出来的数万无主真灵，竟然让人间道也正式亮了起来！
这是否意味着...他现在，也初步具备了执掌人间道轮回的一丝权柄？
林凡连忙收敛心神，沉入系统空间，查看起六道轮回盘（仿）的介绍。
【六道轮回盘（仿）】：先天至宝六道轮回盘之仿制品（仙器级）。原版立于九幽地府核心，掌诸天万界生灵轮回转世。此仿品仅具部分威能，目前可激活：畜生道。
【当前状态】：已激活——饿鬼道、人间道。
【激活缘由】：
饿鬼道：吸收丰城秘境核心真灵井及其中蕴藏之海量无主真灵。
人间道：吸收黑城上空数万无主真灵。
第281章 权柄、责任与时间修正
人间道，激活！
看着六道轮回盘（仿）上那清晰亮起的人字，林凡苍白的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惊喜之色。
他立刻尝试将心神沉入，落在那枚散发着温润幽光的人字之上。
一股庞大而玄奥的明悟，瞬间涌入他的意识之中，如同醍醐灌顶！
一种与当初激活饿鬼道时类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权柄，降临在他身上。
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拥有了将符合条件的魂魄打入人间道，令其重新转世轮回为人的能力！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冰冷威严的神性光辉，也随之自他体内隐隐散发出来，带着一种漠视众生、执掌命运的疏离感。
林凡狠狠地打了个冷颤，连忙主动断开了与那人字符文的连接。
“呼...呼...”
他大口喘着气，心绪难平。
现在的他，同时拥有了饿鬼道与人间道的权柄。
这意味着，他理论上已经可以通过道教科仪，将灵魂判入相应的轮回通道！
这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无上权柄！
但林凡也敏锐地感觉到，这种权限目前还极为微弱，受到极大限制。
他目前似乎仅能影响、操控在此界范围内的灵魂轮回，范围有限。
结合之前在丰城秘境的见闻以及对这个世界规则的观察，林凡心中对轮回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此界之人死后，灵魂通常有两种归宿，要么直接化作真灵消散于天地间，要么机缘巧合，凭借执念或特殊环境走上鬼修之路，转化为鬼族。
而那些消散的真灵，则会在莫测的机缘下，重新汇聚成一个纯净的、不带记忆的新生灵魂，投入母胎，而新诞生的孩童，与前世也再无瓜葛。
这更像是一种天地资源的回收再利用，而非传统意义上的轮回。
而拥有了人间道权柄的林凡，则可以跳过灵魂化作真灵这个步骤，直接让完整的灵魂带着记忆和修为烙印去投胎！
这相当于让一个人，有机会直接重活一世！
只需在未来打破胎中之谜，便能觉醒前世记忆与部分潜能。
这种权柄，非同小可，但利弊共存。
灵魂不经过真灵化的净化就投胎，相当于带着上一世的全部因果和业力降生，这业力会影响其新的一生。
而灵魂化作真灵，其自身承载的业力便会消散于天地之间，长久积累下来，对承载这一切的天地而言，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反观传说中完善的地府体系，灵魂需经由阴司审判，在地狱中承受惩罚或功德抵消来削去业力，再饮下孟婆汤忘却前尘，方能进入轮回。
如此，既减轻了天地负担，也让灵魂能真正重新开始。
“所以，这权柄...既是权柄，更是责任。”林凡心中明悟，“我若零星使用几次，或许影响不大。但从长远来看，建立一套类似地府的有效轮回制度，才是根本之道。”
不过，这些宏大构想对如今的林凡而言，还为时尚早。
他仅仅是一个初入金丹的小修士，即便有心改革此界轮回，也至少需要达到阳神境界，拥有足以制定规则、傲视群雄的绝对实力才行。
念头飞转间，剧烈的疲惫感如同海啸般再次袭来。
做完这一切，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神，都已达到极限的林凡再也坚持不住。
他浑身发软，眼前阵阵发黑，哪怕拄着法剑，双腿也是一软，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呼~”
就在他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时，一道带着清雅香风的倩影急速掠至。
林凡感觉自己没有撞上冰冷坚硬的地面，而是陷入了一团温香柔软的花团之中。
正是在黄风大阵消散后，第一时间恢复了对身体控制权的白璃。
她原本因为之前的亲密接触和目睹林凡施展逆转乾坤手段的震惊，还带着几分羞涩，裹着被子躲在暗处悄悄观察林凡施法。
此刻见林凡彻底虚脱倒下，她也顾不得那点羞怯和什么男女之别了，连忙现身，将他软倒的身子拥入怀中。
虽然理智告诉她，以林凡金丹期的肉身修为，别说摔在草地上，就是掉进油锅里也未必有事。
但人在情急之下，下意识的行为往往不会考虑那么多。
“呀~”
然而，当真正将林凡抱在怀里，低头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以及那双直勾勾的眼神时，白璃惊叫一声，脸颊瞬间绯红，如同被烫到一般，手臂一松，直接将林凡给丢了出去！
“砰！”
原本就虚弱无力的林凡，结结实实地摔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啊！”
见林凡被自己摔得晕了过去，白璃这才反应过来，惊呼一声，连忙又跑了过去。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林凡，伸出手想去扶，又有些犹豫，最终停下动作，扭头对着旁边地上一直维持着法剑形态挺尸的二傻子嗔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扶他起来！”
二傻子所化的法剑依旧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在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出好戏。
它可是为林凡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之前不止一次想撮合胡晓和林凡，结果阴差阳错弄成了师徒关系，让它扼腕叹息。
它都以为林凡这块木头没救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和白璃有了如此突破性的进展！
这种关键时刻，它怎么可能去当电灯泡？
赶紧让林凡成功脱单，才是保护他自己的第一要务！
于是它果断选择继续挺尸，假装自己只是一把没有灵魂的剑。
见二傻子毫无反应，白璃顿时无语，她可不会操控二傻子变化。
最终，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手将现场的简易法坛收入自己的储物空间。
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背起昏迷不醒的林凡，再拾起地上装死的法剑，辨认了一下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松峰山疾驰而去。
随着法坛被收起，施法者离去，笼罩在黑城上空那股无形的静滞力场悄然消失。
整座黑城，仿佛在瞬间被按下了播放键，活了过来。
一个正开车回家的司机猛地打了个冷颤，晃了晃脑袋：“咋回事？刚才好像走神了...太危险了，看来今天太累，得赶紧回去睡觉。”
街上漫步的行人，也纷纷感到一阵莫名的虚弱和强烈困意袭来，打着哈欠：“啊~好困啊，算了，明天再逛吧，回家睡觉。”
所有经历了灵魂离体又归位的人们，此刻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困乏。
但在某种残留的微妙意境影响下，他们又下意识地忽略了时间上的不合理，纷纷选择回家休息。
这一夜的黑城，陷入沉睡的速度快得异乎寻常。
只有那些感知敏锐的异能者们，一个个面色古怪，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他们模糊地感觉到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但无论怎么回忆，都想不起具体发生了什么。
春花仓买，二楼。
黑城第一小队的成员们面色严峻地围坐在一起。作为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员，他们比普通人更确定自己经历了异常，但记忆如同蒙上了一层浓雾。
“我感觉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我也是，头有点昏沉沉的...”
“好像...看到过很亮的光？”
众人交流着彼此模糊的感觉，却拼凑不出完整的真相。
队长刘磊面容严肃，刚刚挂断与第二小队队长朱华的通话，走过来说：“朱华他们那边情况一样。我和他约好了，明天一早共同向总部汇报这次异常事件。”
众人纷纷点头，目前看来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只有赵春花，还在低头翻看着自己的手机，眉头紧锁，一脸疑惑。
“春花，你发现什么了吗？”刘磊注意到她的异常，转头问道。
赵春花闻言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她看到了手机上与林凡的短暂通话记录，显示就在不久之前。
但那段通话的内容，以及为何通话，她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记忆一片空白。
刘磊见状，也没再细问。
众人重新陷入沉默，试图从混乱的思绪中理出头绪。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房间墙壁上悬挂的那个老式时钟，其秒针滚动的速度，似乎比平常要快上那么一丝丝。
黑城的时间，在脱离了阴阳化生之力的强行扭转与支撑后，正在此界世界意志的本能驱动下，飞快地进行着修正，努力追赶着外界正常的时间流速。
这种时间流速的轻微异常，将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黑城的时间与外界完全同步为止。
第282章 社死
回到松峰山，白璃径直来到后山禁地，推开林凡小院的房门，将背上昏迷不醒的林凡轻轻放在床上，又细心替他盖好被子。
一路飞来，她也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自从之前在黑城被黄风大阵影响，灵魂险些离体，被林凡以定魂符强行稳固在体内后，她的意识其实一直是清醒的，只是无法控制身体，如同一个被困在自己躯壳里的旁观者。
今夜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实在过于离奇，冲击力太大。
不论是那扭曲畸形的黑色海胆，还是林凡仅凭科仪法坛就能借来的伟力，亦或是最后那笼罩全城、强行将时间倒流的惊世手段...都是白璃过往认知中无法想象的层次。
相比之下，林凡对她的那几次轻薄与冒犯，反而显得无足轻重。
帮林凡掖好被角，看着床上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林凡，第一次照顾人的白璃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
随后，她目光瞥见被自己随手放在床边的法剑，想到这家伙之前装死看戏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踢了过去。
“咣当”一声，法剑被踢到墙角。
二傻子一阵呲牙咧嘴，疼倒是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它强忍着没动，继续挺尸。
白璃瞥了墙角装死的法剑一眼，娇哼一声，这才转身离去。
几分钟后。
确定白璃的气息确实已经远去，躺在床上的林凡忽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我滴个乖乖...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小和尚下山，诚不欺我...”他心有余悸地小声嘀咕。
一阵银光闪烁，墙角的法剑变回二傻子。
他缩在墙角，好奇地问道：“林凡，小和尚下山是什么东西？”
林凡瞥了他一眼，懒得跟这只傻鸟解释：“去去去，你个傻鸟懂什么。”
二傻子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满道：“林凡，咱们这可都是一起装过死的过命交情了，不带你这样的。”
林凡翻了个白眼：“谁特么想跟你有这种交情？我那时战术性昏厥！跟你这真装死能一样吗？”
二傻子不甘示弱，梗着脖子道：“我之前还被定魂符定着呢，也没法控制身体！我那只是装作没有完全苏醒罢了！哪里像你，对着人家白姑娘又抱又摸的，不要脸！”
“你！！！”林凡一阵气急，他什么时候又抱又摸了？
但转念一想，在春花仓买据点躲避搜查时，自己为了隐藏，确实紧紧抱着白璃缩在角落，最后还鬼使神差地挠了挠她的下巴...
想到这里，林凡顿时一阵哑口无言，老脸微红。
“不对！”林凡猛地反应过来，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眼神锐利地盯向二傻子，“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当时不是也被定魂了吗！”
这次轮到二傻子翻白眼了：“你当时用定魂符定住我的魂魄，我虽然控制不了身体，也没法回应你，但我的意识是清醒的啊！你做这事儿的时候又没背着人，我可是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呢！”
“咔嚓——”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在脑海中炸响，林凡彻底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定魂符定住后，他们竟然还有意识？
这点是他之前完全没想到的！
那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对白璃做的那些小动作，她全程都知道？
这...
林凡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在白璃面前建立起的那点靠谱师兄形象，恐怕已经彻底坍塌，顿时感到一阵社死般的绝望。
“怎么了？你不会...一直不知道吧？”二傻子满脸惊讶地看着林凡，语气夸张，“不是吧不是吧？你当时又抱又摸的，难道不是因为你俩看对眼了，情难自禁？”
“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林凡恼羞成怒，“你再这么胡言乱语，小心我告你诽谤！”
“怎么告？找白璃告状么？”二傻子歪着脑袋，天真且作死地问道。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被林凡一拳砸在脑袋上，顺手一把抓住他的鸟喙，来了个手动闭麦。
“好了！你不要再说话了！”林凡强行打断，故作镇定。
凭借他对二傻子的了解，只要不让他继续这个话题，过一会儿这傻鸟指定就忘了。
“你回去吧，今晚上也辛苦了。有事，咱们明天再说。”
二傻子鸟喙被捏着，还想发出“呜呜”的声音说些什么，但瞥见林凡已经握起来的拳头，还是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挣脱开林凡的手，悻悻地离开了小院。
“呼~”
二傻子走后，林凡瘫倒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试图放空自己。
今晚的经历，对他而言，同样是巨大的挑战和消耗。
克系怪物，妖神境黄风老祖...都是目前的他难以正面抗衡的存在。
尤其是黄风老祖，这个老东西居然又开始大规模屠城掠魂！
今晚若不是自己机警，接到赵春花的未接通讯后让二傻子去探查了一次，说不定明天，整个黑城被血洗的消息就会从赵长空那里传到自已耳中。
自己来黑城，本就是带着支援任务的。
结果黑城差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屠，若是真发生了，他无论如何也不好交代。
“黄风老祖...”林凡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家伙的黄风大阵，配合他的天赋神通，实在太针对灵魂了...下次再见，必杀你！”
这种视生灵如草芥、动辄屠城炼魂的邪魔，就不该存在于世上！
林凡正想着，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林凡一怔，神识感应到门外是去而复返的二傻子，无奈道：“进来。”
谁知二傻子只是打开一条门缝，将脑袋探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道：“林凡，我刚又想明白了！你当时是不是以为白璃不省人事，所以才故意占她便宜的？林凡，你完了，你...”
林凡的脸瞬间黑了下去，不等他说完，抬手就是一发水球砸了过去！
“你他娘的要是睡不着，我倒是可以陪你练练！”林凡说得咬牙切齿。
二傻子顿时打了个寒颤，看着林凡那仿佛要杀鸟灭口的眼神，讪笑一声，飞快地把脑袋缩了回去，“砰”地关上了门。
林凡重新瘫回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抓狂发出一声哀嚎：
“啊啊啊~烦死了！”
翌日清晨，林凡罕见地没有早起。
毕竟昨夜的消耗对他而言，实在有些狠。
不但金丹中辛苦蕴养的法力被抽空，连带着灵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
回想起来，当时能坚持完成整个仪式，简直是个奇迹。
因此，当八点多钟，胡晓吃完早饭并在灵湖边等了许久，还不见林凡身影时，她便直接来到了林凡的小院。
正要抬手敲门，旁边白璃小院的门“吱呀”一声先开了。
白璃见到胡晓，问道：“胡晓，怎么了？”
胡晓见状，连忙行礼，说了声“白师叔早”，随后解释道：“师父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等到现在都没见他出来，平常他可起得比我早呢。”
白璃闻言，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林凡昨夜的虚弱，她可是亲眼所见。
“他昨天忙到很晚，消耗过大，现在估计还在休息。”白璃拢了拢鬓角被晨风吹乱的碎发，语气自然地说道，“今天我来教你画符吧，就不用等他了。”
“唉？”胡晓闻言一怔，大眼睛眨了眨，“师父昨天...忙很晚？”
她狐疑的目光在白璃淡然的脸庞和林凡紧闭的房门之间扫了几个来回，小巧的鼻子仿佛嗅到了不同寻常的瓜香。
不过，这种级别的瓜，她现在可不敢随便吃，更不敢多问。
毕竟，无论是师父还是这位修为高深的师叔，都不是她能调侃的。
万一问多了，说不定接下来教学的时候，就会被不小心多布置亿点点作业。
“好的，白师叔，那今天就麻烦您了。”
胡晓乖巧地应道，压下心中的好奇，跟着白璃向湖边走去。
第283章 日常与预兆
林凡这一睡，便是整整三天。
他原本的打算是稍作休息，随后便依靠打坐修炼来快速恢复状态。
奈何心神与身体的消耗远超预期，松懈下来之后，意识便彻底沉沦，竟是睡得不省人事。
期间，白璃、二傻子、胡晓都曾来看望过林凡。
敲门无人应答，推开门才发现里面的人依旧在呼呼大睡，气息平稳悠长，显然是陷入了深度的休眠。
而且，他们发现林凡睡觉极其不老实，不仅会流口水，还总爱踢被子。
白璃几次进来，都看到林凡把被子踹到了一边，她便默默上前，细心地将被子重新给他盖好，甚至后来干脆用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个脑袋在外面，像个超大号的粽子。
沉睡中的林凡，久违地做了一个很长、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毛毛虫精，经过不知多少年的苦修，好不容易积蓄足够力量，结成了一个厚实的蛹。
他在蛹里面继续刻苦修炼，历经无数岁月，感觉力量积蓄到了顶点，眼看就要破茧成蝶，振翅高飞...
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的那一刻，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大手，总是无情地按下来，把他硬生生地塞回蛹里面，还顺便加了层封印。
一次，两次，三次...
林凡在梦里感觉自己都快被逼疯了！
每次被塞回去，他都得苦哈哈地重新吐丝，加固那个破茧。
反复多次下来，他只觉得口干舌燥，身心俱疲，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这个诡异的循环。
直到第三日清晨，当林凡终于挣脱梦魇，朦胧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时，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正好看见白璃抱着一个崭新的枕头，站在他的床前。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都尴尬地愣在了原地。
“师...师妹...你这是...”林凡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虽然一睁眼就看到白璃抱着个枕头站在自己床边这场景十分诡异，但他觉得，身为男人，这时候必须得主动找点话题，冷场实在太难受了。
白璃经过这几天的心理建设，早已没了最初的羞涩，闻言只是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了指林凡脑袋下面的枕头，没有说话，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凡下意识地一转头，果然发现自己枕头上湿了一大片，口水印清晰可见！
他后知后觉地连忙抬手擦了擦嘴角，脸上顿时有些发烫，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啊师妹，让你见笑了。”
白璃淡淡一笑，将怀中崭新的枕头递了过去，语气平和：“师兄说笑了。”
林凡接过柔软的新枕头，好奇地问道：“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三天。”
听到三天这个答案，林凡也是愣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一觉睡得不短，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久。
他看着怀里干净的新枕头，心中明了，带着真诚的谢意说道：“这几天，多谢师妹照顾了。”
他不傻，从这新枕头和身上裹得严实的被子，已经大致猜到了这几天是谁在默默关照自己。
白璃却笑着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地说道：“之前在黑城，师兄也没少照顾我。这次轮到我照顾师兄，也是应该的。”
听到白璃主动提起黑城的照顾，林凡顿时又尴尬起来，脚趾差点在被窝里抠出三室一厅。
他已经从二傻子那里知道，白璃当时意识是清醒的！
如今白璃主动提及，语气平和，显然人家大度，没打算追究，但这反而让他更觉窘迫。
气氛眼看又要冷场，林凡连忙一个骨碌翻身下床，挥手将床上那套沾染了他口水、被他睡得乱七八糟的被褥枕头收入空间手镯，又迅速拿出一套全新的铺好。
“师妹，你吃过早饭了么？”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白璃摇头，到了她这种境界，早已不再追求寻常的口腹之欲。
“正好我有些饿了，一会儿要做些东西吃。师妹若不嫌弃，留下来一起吃点吧？”林凡发出邀请。
白璃自无不可，如果说之前林凡在松峰山下，凭借自身修为以弱胜强，独战群妖，只是让她侧目。
那么三天前在黑城，他凭借道教科仪手段，逆转一城时光，救数十万生灵于倒悬，则是真正让她心生佩服。
而且，从林凡此刻的状态来看，睡了三天，外表已然恢复如常，气息平稳，修为似乎也未受损。
但三天前林凡那油尽灯枯、摇摇欲坠的模样，她可是亲眼所见。
她自忖，若是自己受到那种程度的消耗与反噬，没个把月功夫绝难恢复过来。
这让她对林凡不由得产生了更多好奇，想要更深入地了解自己这位神秘的便宜师兄。
她看得出，林凡所修的功法，与她以及胡晓修炼的太乙金华宗旨都不同。
太乙金华宗旨更重气与神的修炼，若林凡主修此法，绝不可能拥有那般强悍得离谱的肉身。
见白璃同意留下用餐，林凡便带着她来到灵湖边，挥手从空间装备里搬出了自己的简易厨房，开始熟练地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诱人的饭菜香气便随风飘散开来。
这香气不仅引得坐在一旁的白璃频频抽动小巧的鼻子，就连还在自己屋里琢磨符箓的胡晓，以及在林中鸟窝里睡回笼觉的二傻子，都被这味道给勾了出来。
“哇~师父！你又下厨了！”胡晓是尝过林凡手艺的，对比山里那些道童做的仅仅为了果腹的饭食，林凡做的饭菜简直是人间美味。
没一会儿，几样家常小菜便上了桌。
两人两妖围坐在湖边的石桌旁，开始大快朵颐。
胡晓和二傻子筷子舞得飞快，在盘碟之间你争我抢，吃得毫无形象。
林凡和白璃则相对斯文许多，慢条斯理地吃着。
期间，白璃关切地问起林凡这三天休息得如何。
林凡一脸蛋疼地将自己那个反复破茧被按回去的诡异梦境讲了出来。
结果他刚讲完，正在疯狂扒饭的胡晓和二傻子动作同时一顿，不约而同地抬眼瞄向白璃。
胡晓知道白璃这几天给师父送新枕头，二傻子更是亲眼见过白璃那裹粽子式的掖被子手法。
两人再联想到林凡梦里那只一次次把他塞回蛹里的神秘大手...
“噗...”
两人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肩膀微微耸动，只觉得今天的白米饭格外的香，格外下饭。
白璃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
见林凡目光带着疑惑望向自己，她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开始胡诌：“咳咳...兴许是师兄你最近心系突破，但时机尚未成熟，心中焦虑所致吧。”
林凡闻言，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那种每次积蓄力量想要冲破束缚，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按回去的感觉，还真有点像突破瓶颈失败。
最重要的是，他的黄庭经和金丹锻体诀都刚突破不久，现阶段确实应该以巩固根基、打磨修为为主，盲目寻求再次突破，反而可能造成根基不稳。
“师妹说的有道理。”林凡点头认同，“可能确实是黑城这件事对我冲击不小，有些急于求成了。”
见林凡没有继续纠结那个梦的真相，白璃也暗自松了口气，赶紧端起饭碗，学着胡晓他们的样子，大口大口地扒拉米饭，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他们没有灵米这类资源的稳定进货渠道，吃的都是普通大米，菜也多是普通蔬菜，只有肉食是蕴含灵气的妖兽肉。
林凡看着眼前三个家伙，包括刚才还举止优雅的白璃，此刻都对着碗里的白米饭发起总攻，反而对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兴趣缺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普通大米今天煮得特别香？”他狐疑地夹起一筷子米饭尝了尝，感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与此同时，斩龙城，镇灵司总部。
一大清早便来上班的赵长空，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翻看着手中一叠厚厚的资料。
他旁边的刘吉，则端着一杯咖啡，哼着小曲，显得好不快活。
“我说老赵，你这都看了几天了，到底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刘吉抿了口咖啡，悠哉地问道。
他跟着赵长空学习秘术，小日子过得相当安逸，整日里主要任务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当身体状态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才会被赵长空抓着修炼一番。
赵长空瞥了眼眼前这个日渐心宽体胖的碍眼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这一脉的秘术修炼前期就是这样，需要大量积累。
想当年，他也是个身材匀称的帅小伙，后来为了修炼，硬生生把自己吃成了个胖子。
看着刘吉正一步步重蹈他的覆辙，哪怕明知道这是在为后续修炼打基础，但看着他如此安逸，赵长空心里还是莫名地有点憋闷。
他将手中厚厚的资料往桌上一摊，整个人瘫进宽大的靠背椅里，目光望向窗外北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北方...这是要乱起来了啊。”
第284章 边境任务
松峰山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地给各位供奉的神灵上香，处理一下必要的教务外，暂时没什么需要林凡特别操心的事情了。
黑城新道观的工程，他已经联系好了施工队，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
他每天只需抽空去看一眼进度，确保一切顺利即可。
闲下来的林凡，终于有空拿出了黄家洛临终前送给他的那枚留影石。
他将心神沉入其中，大量的信息瞬间涌入脑海。
留影石内详细记载了黄家洛从第一次接触那邪物，到逐渐被其污染、心智受到侵蚀，最终在彻底失控前，凭借大毅力和安贫道传承，悄悄将自己封印在地下的全过程。
黄家洛始终称其为邪祟，但林凡心中清楚，这分明就是克系的不可名状之物。
其展现出的能力，与林凡之前的猜测大致吻合。
强大的再生、诡异的精神污染、以及强制性的同化。
这些特性，与他体内不朽神纹中蕴含的能量性质同源，但又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别。
他体内源自永生教的不朽神纹，因为融合了大量的尸气，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压制了肉身过于活跃的畸变倾向。
因此，永生教的人在催动尸气时，可以快速修复伤势，而不会像克系怪物那样发生不可控的形态变化。
其污染与同化能力，更多体现在控制尸傀、传播尸毒，将尸体转化为受其支配的活死人等等。
“换句话说，永生教的不朽神纹，如果剥离了那些用来平衡的尸气...其本质，和那头克系怪物就相差无几了。”
林凡摸着下巴，思绪飘飞，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的结论。
“所以，永生教的创始人，那位神秘的教主，其实是一个被克系力量污染后，非但没有彻底沉沦，反而另辟蹊径，找到了用尸气来压制畸变、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保持自由意志的天才？”
这么一想，林凡觉得逻辑上似乎没毛病。
在直面克苏鲁式的污染后，不仅没有疯掉或变成怪物，还能反向利用尸气这种极端力量来构筑防御，维持自我，这位永生教教主，确实有点东西，堪称惊才绝艳。
“叮铃铃——”
就在林凡暗自感慨之际，手腕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他接通后，赵长空那熟悉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林掌教，近来可好？听说你在黑城的道观已经开始动工了，什么时候举行剪彩啊？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发张请柬。”
林凡闻言一乐，笑着回道：“还早着呢，地基都还没打完。你这大忙人，怎么突然想起来联系我了？是不是又有什么活儿要安排给我？”
“哪能啊！”赵长空在通讯那头打了个哈哈，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如今的林凡，从档案上看，理论上还没从潜龙营正式毕业。
但他的实力早已飙升到归元境，看其辉煌的战绩，更是能压着宗师境打。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还站着一个深不可测的道教神国。
这种情况下，镇灵司内部没人会真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学员来对待。
双方又随意客套了几句，赵长空才切入正题，语气稍微正式了一些：“我这次找你，确实有两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说吧，咱俩还客气什么。”林凡对赵长空印象不坏，而且自己确实承了潜龙营不少情。
别的不说，光是识海里那个屡次救场的元婴，就价值无量。
所以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他一般不会推辞。
“是这样，”赵长空解释道，“前段时间，黑城第一、第二小队的队长，联名提交了一份异常事件报告。”
“他们声称，感觉黑城在某个时间段内，肯定发生了一场大范围的、性质未知的超自然事件，但诡异的是，他们找不到任何事件发生的源头和具体痕迹。”
“经过多方细致调查，最终结论是一切正常。唯一的异常点，是一个名叫沙河会的民间异能组织，其所有成员在同一时间段内全部不知所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件事...你了解什么内情吗？”
林凡一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分明就是自己动用阴阳化生之力逆转时间造成的后遗症。
沙河会的信徒早就全部畸变，最终在阴阳化生之力的全面爆发下被彻底净化，渣都没剩，镇灵司能查到线索才怪。
“这个嘛...”林凡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波动，“我不太确定。最近我每天就去黑城看一趟工程进度，待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在那边的停留时间不算长，没察觉到什么异常情况。”
尽管林凡否认，但赵长空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
他接到报告后，曾派专人去黑城实地探查过。
回来的人描述，初入黑城时，有种难以言喻的怪异违和感，但仅仅一天之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了，之后再进出，都与寻常城市无异。
林凡每天往返，不可能对这种异常毫无所觉。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知道真相，但出于某种原因，选择了隐瞒。
“这样啊...那行吧，我明白了。”赵长空也是人精，知道问不出更多，便不再纠缠，顺势换了个话题。
“那说第二件事，黑城向北大约二百里，靠近边境线的区域，我们驻扎在那里的边防战士，近期向镇灵司反馈，那边出现了小范围的、疑似生化污染的事件。”
“据目击者称，曾在林区发现身上长着诡异触手的梅花鹿和老虎在一起散步，行为异常。而且，任何人员一旦进入那片特定区域，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耳鸣、头晕、恶心等症状。我们怀疑，是不是有境外势力在那边进行非法的生化武器试验。”
林凡一听，愣住了。
触手？怎么又是触手！自己这是跟触手杠上了吗？
但他随即想到，当时从黑城逃走的已经被污染的黄风老祖，那家伙背后就长出了恶心的黄色触须！
难道是他逃到那边去了？污染了当地的生物？
“那片区域紧邻大夏北部边境，情况比较敏感。”赵长空继续说道，“按照国际惯例和双边协议，宗师境及以上的强者，不太好亲自前往，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外交纠纷。”
“我思来想去，目前既具备足够实力应对潜在危险，又不会触发外交警报的，也就你最合适了。”
被赵长空这么一提醒，林凡立刻想起了在潜龙营上过的国际关系课。
各国确实有不成文的规定，宗师境及以上强者，非特殊情况下不得靠近边境线五十里范围内，否则对方有权视为挑衅并直接采取行动。
因此，常驻边境的部队都是宗师境以下的修行者或普通士兵，而军方的宗师则需要驻扎在五十里外随时待命。
这么看来，林凡这个能越阶战斗的归元境，确实是处理此类边境敏感地带异常事件的不二人选。
“行吧。”林凡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把详细资料发给我，任务有时限要求吗？”
“那倒没有太严格的时限。”赵长空语气轻松了些，“那里毕竟靠近边境，情况未明。主要就是让你去看看，确认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评估风险，以防万一。”
双方又简单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讯。
不一会儿，加密的任务资料就发送到了林凡的腕表上。
他点开资料仔细一看，不由得撇了撇嘴，果然被赵长空这老狐狸坑了一把。
资料显示，上报的异常区域并非一处，而是沿着一条轨迹，连续出现了三处！
从地理分布上看，这条轨迹的起点隐约指向黑城方向，然后一路向北，直奔边境线另一侧的棕熊国而去！
这下，几乎坐实了林凡的判断。
这诡异的触手污染事件，九成九就是那个从黑城逃出去的黄风老祖搞的鬼！
“不过，黄风老祖现在明明是妖帝境修为，他是怎么跨过边境线的？”
林凡有些疑惑，但随即想到对方毕竟是曾经的妖神境大能，底蕴深厚。
“或许这老家伙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能暂时屏蔽自身气息吧。”
黄风老祖在林凡心中，是早已上了必杀名单的。
不仅因为其残忍暴虐，动辄屠城炼魂，更因为宛城数十万冤魂和这次黑城的危机。
如今得到了他可能逃往边境的线索，林凡自然不想放过。
“虽然正面硬刚妖帝境的黄风老祖胜算不大...但他现在身负那种诡异的克系污染，状态肯定不在巅峰。我若准备充分，底牌尽出，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第285章 北境行
想到即将前往边境调查黄风老祖的线索，林凡心中有了计较。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正握着玄光笔、对着符纸抓耳挠腮的胡晓。
“胡晓，过来一下。”
胡晓闻言，如蒙大赦，放下笔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林凡。
“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大概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林凡吩咐道，“你在家好好跟着你白师叔修行，不得懈怠。”
“另外，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让你白师叔带你去黑城，检查下咱们道观的工程进度，明白了么。”
胡晓一听林凡又要出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带着一丝期盼问道：“师父，你又要出去啊？这次能带上我么？”
她上山这么久，几乎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枯燥的修行中，感觉日子过得还不如在黑城当大小姐时自在。
虽然明白修行的重要性，但年少活泼的天性让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
一旁的白璃也转头望了过来，上次她跟着林凡去黑城，结果全程几乎没帮上什么忙，反而因为被黄风大阵影响，拖了后腿，还被林凡占了几次便宜。
这次听说林凡又要外出，她心思活络起来，想着自己好歹是妖王境修为，这次定要一雪前耻，证明自己的价值。
岂料林凡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当我是去游山玩水么？我这趟是出公差，有正事要办。”
“公差”二字一出，胡晓和白璃顿时了然。
林凡所谓的公差，只可能来自镇灵司。
她们都知道林凡不太愿意让身边人过多卷入镇灵司的事务中。
胡晓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儿了下去，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
白璃此时走了过来，看着林凡，语气平静却带着坚持：“林凡，你也知道，我此次离开白狐洞天，本就是为了游历四方，寻找突破至妖帝境的机缘。你总让我待在松峰山闭门苦修，这机缘.难道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你真要去？”林凡一脸意外，随即恍然。
白璃上次同行说是互相照应，恐怕更深层的原因，也是想多经历世事，于红尘中觅得突破的契机。
“我这次去，很可能会正面遭遇黄风老祖。”林凡神色凝重地补充道。
白璃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寻到他的踪迹了？”
林凡点头，又摇了摇头：“算是有点线索，指向北方边境。但那老怪物手段诡异莫测，尤其现在状态不明，你去的话，太危险了。”
林凡这带着关心的话语刚出口，白璃还未回应，旁边竖着耳朵听的二傻子先不乐意了。
他蹦跶过来，嚷嚷道：“林凡！你什么意思？你怕白姑娘危险，就不怕我危险了？合着我就不是人了是吧？”
林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要去的那个地方，据说常有许多容貌极美的飞鸟出没。”
见二傻子不为所动，林凡继续加码。
“在数百年前，便曾有高手不远万里也要去欣赏哪些飞鸟，更是留下了不少动人的诗篇。”
“雪羽凌霜冰作魂，寒波独立玉为神。”
“纤姿怯抱湖心月，素影轻颦总动人。”
二傻子没有那份艺术细菌，闻言不屑地翻了翻白眼。
随后挺了挺胸脯，用翅膀拍了拍，傲然道：“哼！我二傻子什么世面没见过？漂洋过海来到大夏，咱也算是个异域风情的美男子！区区飞鸟而已，岂能动摇本鸟坚定的道心？”
林凡也不争辩，直接在腕表上搜索了几下，调出几张高清图片，递到二傻子面前：“她们是禽妖中的一支，原名叫织女银鸥。”
二傻子起初还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结果目光瞥到腕表屏幕上那几张图片时，鸟眼瞬间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道身姿曼妙、气质空灵的身影，喃喃道：“真...真白啊...”
林凡见状，故意叹了口气，收起腕表：“既然你不乐意去，那就算了。我本来还想着，带上白璃一起去，说不定还能顺便尝尝这织女银鸥的肉是什么滋味呢...”
“别呀！”
二傻子闻言，一个激灵，瞬间化作人形，一个箭步冲上来，学着胡晓撒娇的样子，抓住林凡的袖口就开始摇晃，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林凡！林哥！带上我，一定要带上我！我...我也想尝尝这织女银鸥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看着二傻子那副就差流口水的痴汉模样，林凡嫌弃地“咦”了一声，总觉得这货所谓的尝尝有点不正经。
他再看向白璃，却见白璃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要带我去尝尝织女银鸥的味道的，堂堂道门掌教，可不能食言哦。”
见林凡似乎还在犹豫，白璃佯装生气，板起脸道：“怎么？忘了上次在黑城，你是怎么回来的了？”
一提这茬，林凡顿时语塞。
上次他昏迷，可是被白璃一路背回松峰山的，这份情谊自然是没法反驳。
“...那行吧。”林凡无奈妥协，但还是郑重叮嘱，“不过事先说好，若是真遇到黄风老祖，情况危急，你记得第一时间撤离，千万不要逞强。”
“还有，到时候我可能会越过边境线，那里五十里范围内不能有宗师境及以上靠近。你修为是妖王境，届时只能在外面等我，知道了么？”
“嗯嗯，知道了。”白璃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一人两妖商量妥当，完全无视了身后举着手，跳着脚嚷嚷“我呢我呢！还有我呢！”的胡晓。
林凡挥手召来一朵白云，踏上云头，带着白璃和二傻子便悠悠然向着北方天际而去。
二傻子化作鸟头湛金枪，被林凡背在身后。
两人同时运转灵兵共生神通，淡淡的灵光在枪身与林凡背部之间流转。
这对他们而言，赶路的同时也是一种修炼，能缓慢却持续地提升彼此的联系与力量。
“喂！你们太过分了！有本事你们走了就别回来！！！”胡晓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对着远去的云朵高声叫喊。
云朵上的林凡和白璃，默契地同时望天、看云、研究枪身，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边，外出闲逛的白祖才慢悠悠地回来。
他找到还在生闷气的胡晓，传达了林凡的吩咐：“胡姑娘，林掌教临走前交代，若你需要去黑城查看道观工程进度，可随时来找老夫，由老夫送你过去。”
“好嘛！”胡晓抱着胳膊，小脸鼓得像包子，“把漂亮的白师叔带走了，居然还没忘记让我去当监工！”
她气鼓鼓地应了一声，转身回自己小院继续画符去了。
离开松峰山，既然时间不算紧迫，二人便驾着云朵，不紧不慢地向北而行。
白璃则不知从哪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柔软的云朵边缘，双手托着香腮，安静地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她这次出来，一方面确实是想多走走看看，寻找修行上的灵感与契机。
太乙金华宗旨重在炼气存神，感悟自然山川的灵秀之气，对修行大有裨益。
另一方面，她也存了更多了解林凡的心思。
在这个便宜师兄身上，她看到了数条截然不同、却又都潜力无穷的修行路径，每一条似乎都有突破极限、抵达传说中超脱之上的可能。
近距离观察、体会他的道，对白璃自身的修行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极佳的借鉴。
至于林凡，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沉入系统界面，正在盘点自己最近的财务状况。
之前他单枪匹马打下松峰山，成功举办开山大典，创立道门，又在黑城逆转时空拯救数十万人...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原本应该收获海量的功德值。
他依稀记得去黑城前，那功德值的数字已经相当丰厚了，眼看就能进行一次高级十连抽了。
结果，三天后醒来一看系统界面，林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原本茫茫多的功德值，竟然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不到一万点！
连一次中级十连抽都凑不齐！
他连忙仔细查看系统记录，这才弄明白了原委。
原来当时在黑城，他强行施展逆转流金之术，到后期金丹内的法力彻底枯竭后，仪式依旧在抽取能量维持！
系统自动将他积攒的功德值转化为精纯能量，填补了这个巨大的消耗窟窿！
等到时间逆转完成，他功德值直接被扣成了负数！
当时他被白璃抱在怀里，根本没注意到这点。
功德为负的他，运气差到极点，被白璃随手一丢就摔晕了过去...
幸好，后来成功拯救黑城数十万生灵的天大功德结算下来，不仅冲销了所有的负值，还略有盈余，让他账户里重新有了几千点功德。
这点零钱，高级抽奖是别想了。
林凡没办法，只能进行了几次初级十连抽。
结果倒是运气不错，抽到了几件实用的低阶法器。
他趁机取了几件，把自己的三清铃和玄光笔从胡晓那里换了回来。
“唉，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林凡在心里默默吐槽，看着那可怜的功德值，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把吃饭的家伙赎回来了...
第286章 诡异林地
云朵悠悠，掠过高山河流。
林凡和白璃并肩立于云头，速度并不快，颇有几分欣赏沿途景色的闲适。
以他们二人的实力，偶尔经过一些大妖的领地，对方也只是隐在暗处窥探一眼，并未现身阻拦。
松峰山一役过去还没多久，道门中人出行喜好驾驭白云的特征，早已在周边区域的势力中传开。
无论是林凡、二傻子，还是最后那位震慑全场的神灵分身杨戬，皆是脚踏白云，这在无形中成了一道护身符。
胡晓也曾羡慕地嚷着要学这腾云驾雾的神通，只是她修为尚浅。
按照道门惯例，修习神通，至少需金丹境修为托底，才能初步发挥其威能。
她与白璃修习太乙金华宗旨时日尚短，胡晓虽然刻苦努力，如今也才堪堪达到高级境界，与她自身异能等级持平。
白璃则凭借妖王境的深厚根基高屋建瓴，后来者居上，已至入微境，相当于筑基圆满，再进一步便可尝试凝结金丹。
她们的情况与二傻子不同，二傻子是经历了金丹雷劫洗礼，又被林凡以自身灵力强行扭转了根基，将一身妖力彻底转化为了灵力。
云上气氛稍显沉闷，林凡略一思索，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了那支玄光笔，递到白璃面前。
“师妹，这个送给你。”
白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还是伸手接过。
她在画符一道上天赋远胜胡晓，之前也借用过这支笔，深知以这支笔画出的符箓自带一股堂皇正气，能显着增强符箓的净化与驱邪效果。
“多谢师兄。”她轻声道谢，心中确是喜欢。
只是这毕竟是林凡常用的法器，她不便开口讨要，如今收到，自是欣喜。
她下意识地便取下腰间精致的荷包，低头翻找起来。
林凡见状，好奇问道：“师妹找什么呢？”
白璃抬头，嫣然一笑：“师兄送我这般合心意的法器，我自然要挑一件让你满意的回礼才好。”
“不用不用，”林凡连忙摆手，“我现在画符大多是依靠灵力凌空勾勒，虽然持续时间有限，但也够用了。这玄光笔放在我这里也是闲置，胡晓那丫头你也知道，压根没那画符的天分，送给你正合适。”
“那不行，”白璃坚持，声音轻柔却带着执拗，“总不能白白占你便宜。”
两人你来我往地推拒了几句，一旁化作长枪的二傻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枪头银光一闪，瞬间变回鸟头，张口就嚷：“白姑娘你就收着呗！跟他你还客气啥？”
林凡闻言跟着点头称是，二傻子却又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补了一句：“别总觉着是你占他便宜，他之前可没少占你便宜呢！”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白璃翻找荷包的动作顿住，脸颊微红，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假装专注地欣赏起脚下的云海。
林凡则尴尬得脚趾扣地，随即恼羞成怒，一把将背后的长枪掕了出来，抓着枪身对着那颗鸟头咬牙切齿：“修炼都堵不住你的嘴！你要是不想修炼，就托着我们飞，正好我也省点力气！”
说罢，不等二傻子反驳，手臂一甩，直接将它丢了出去。
二傻子在空中银光一闪，瞬间显出呆头呆脑的鲸头鹳原形。
林凡操控着白云稳稳落在它的背脊上，白璃也默默收起了自己的小板凳。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二傻子此刻的体型，比它真实的体型要略小一号，导致林凡和白璃站在上面，彼此的距离比在云上时更近了几分。
经过方才那一番打岔，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三人都不再说话，一路沉默地向着北方疾驰。
二傻子修炼巡天御风诀后，寻常飞行速度已远超腾云驾雾。
途中，林凡不时打开腕表定位，校准方向。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任务资料上标注的第一个异常点，也是距离黑城最近的一处。
从空中落下，二傻子乖乖收敛气息，重新化作鸟头湛金枪被林凡握在手中。
林凡手握长枪，与白璃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谨慎地踏入眼前这片看似寻常的林地。
刚跨过某种无形的界限，林凡和白璃便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师兄，这里果然有古怪。”
白璃率先开口，她的灵觉比林凡更为敏锐，一方面妖王境的根基尚在，另一方面太乙金华宗旨对于神魂的修炼，比林凡主修的黄庭经更为侧重。
林凡眉头紧锁，他清晰地感应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让他元婴体表青铜战甲微微震动的同源污染之力。
“进去看看。”林凡低声道。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林地深处推进，没走多远，果然见到了许多形态诡异的生物。
不仅有报告中提到的身上长出触手的梅花鹿和东北虎，还有一些拖着长长触须、行动僵硬的兔子和狍子。
这些动物似乎并不怕人，但也没有任何攻击性，仔细观察，会发现它们眼神空洞，缺乏灵性，一个个如同被操控的木偶，要么呆立原地，要么僵硬地挪动几步。
整片森林死寂得可怕，听不到任何鸟鸣虫叫。
林凡放轻脚步，靠近一只腹部延伸出一根细长触须的狍子，蹲下身，目光凝重地注视着那缓缓蠕动的异物。
那股微弱的污染之力，正是从这触须中散发出来的。
“师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白璃终于将存在心中许久的疑问问出了口。
她之前在黑城就有疑惑，但林凡未曾明说，她便也没多问，此刻再次亲眼见到，不由得心生寒意。
林凡沉吟片刻，解释道：“这东西，我称之为克苏鲁，是一种本不应存于此界的诡异神灵的力量。”
“神灵的力量？外神么？”白璃略显惊讶，见林凡看向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兄不必惊讶，我毕竟出身白狐洞天，对于外神之说，还是有些了解的。”
林凡了然地点点头：“差不多吧。这种神灵极其诡异，污染性极强。生灵一旦被其污染，便会不受控制地发生各种畸变，同时自身也会成为一个新的污染源。”
“就像...传染病一样？”白璃尝试理解。
“类似，但比那可怕得多。”林凡语气沉重。
就在这时，他瞳孔骤然收缩！
他清晰地感应到，周围空气中那些原本散逸无序的污染之力，竟开始有意识地向着一个方向缓缓汇聚。
而那个汇聚的源头，赫然就是站在他身边的白璃！
“不好！”
林凡瞬间明悟，这是白璃在尝试去理解克苏鲁的本质！
在这片被克系污染笼罩的区域，这种行为无异于黑夜中的灯火，瞬间吸引了所有污染力量的关注和侵袭！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猛地起身，一把抓住白璃的手腕，低喝一声：“走！”
话音未落，他已拉着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白璃，身形如电，强行向着森林外围冲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些原本呆滞木讷、行动迟缓的畸变动物们，空洞的眼眶齐刷刷转向两人逃离的方向，随即发出嘶吼，如同潮水般追袭而来！
第287章 污染源
林凡拉着白璃手腕，发力狂奔。
跑动间，他心念微动，体表那层淡淡的护体宝光自然而然地向外延伸，将白璃也一同笼罩在内，替她隔绝了那无孔不入的诡异污染之力。
白璃被他拖着手腕往前跑，一双美眸却好奇地落在自己身上多出的这层光晕上。
她能清晰地感应到，这层看似稀薄的光芒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坚韧，其防护能力，竟似乎比她妖王境的肉身防御还要强上不少。
没过多久，两人便冲出了那片令人不适的林地边界。
身后，那些畸变的动物追到边界处，便停了下来，只能冲着两人的背影发出阵阵焦躁的嘶吼，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没有一只敢越雷池一步。
“师兄，它们好像停下了。”白璃提醒道。
林凡也发现了异常，拉着白璃在安全距离外停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次确认这些怪物真的无法离开污染区域。
“奇怪...是被禁锢了，还是说，它们不能脱离有污染能量覆盖的范围？”他沉吟着，下意识就想抬手摩挲下巴思考。
结果摸上来的，却碰到了一只冰凉柔嫩、还带着一丝沁人心脾香气的小手。
林凡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紧紧抓着人家的手腕，连忙像触电般松开，尴尬地干咳了几声：“呃...抱歉。”
白璃脸上微红，不动声色地将那只被握了许久的手收回，轻轻在自己衣襟上蹭了蹭，低声道：“无妨。”
两人之间弥漫开一阵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还是白璃率先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气氛，她望着边界那些躁动不安的畸变体，提出了一个设想：“师兄，你说...要是把它们强行拖出来，会发生什么？”
林凡闻言，眼睛微亮：“有道理。你往后退一些，我试一下。”
待白璃向后退出足够远的距离，林凡再次靠近那片区域的边界。
他瞅准一头离得最近的、鹿角间缠绕着肉须的梅花鹿，身形一闪，出手如电，一把牢牢抓住了其中一支鹿角！
“嘿！”
他低喝一声，腰腹发力，猛地向后一拽！
那头畸变梅花鹿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四蹄死死抵住地面，拼命想要后退。
但在林凡的力量面前，它的挣扎显得徒劳无功，整个身体被硬生生地从污染区域内拖拽了出来！
“嗷——！！”
刚一脱离那片被污染能量覆盖的土地，梅花鹿便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嚎，仿佛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疯狂地扭动身体，只想重新冲回去。
林凡单臂用力，如同铁钳般按住它的脑袋，让它无法动弹分毫。
双方僵持了约莫十几息，就在林凡疑惑它下一布会发生什么变化的时候...
“嘶啦——！”
一声血肉撕裂声响起！
那梅花鹿猛地向后一挣，竟硬生生将自己的脖颈从中扯断！
无头的鹿身凭借着惯性，踉踉跄跄地冲回了污染区域内。
然而，它仅仅跑进去几步，便颓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旁边一头身上长满肉瘤的老虎见状，立刻低吼着扑了上去，开始撕咬吞噬鹿尸。
其他畸变动物也仿佛收到了信号，一拥而上。
没过多久，那只梅花鹿便被分食殆尽。
而参与了吞噬的动物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浮现出了一些类似梅花鹿的畸变特征，或是鹿角，或是斑纹。
“污染能力最强，同化能力次之，再生能力几乎没有...”林凡喃喃自语，分析着观察到的信息，“看起来和黑城那只由黄家洛前辈所化的克系怪物表现不同，但根源似乎一样，只是能力强弱的区别。”
他提起手中那颗早已停止挣扎的鹿头，发现上面的污染能量已经消散殆尽，变得与普通死鹿的头颅毫无二致。
“脱离了污染范围，身上的污染之力便会消散...”
林凡皱着眉，总觉得还有些关窍没想通。
毕竟黑城那只怪物出现时，可没有形成这么大范围的污染区，所有的污染能量都源于其自身。
“难道...个体足够强大，才具备自由移动和散发污染的能力？而这些弱小的，只能生存在这片被污染能量笼罩的领域之内？”
他心中已有猜测，不再犹豫，眼中紫意一闪，直接开启了紫瞳异能，视线穿透层层林木，向着森林深处扫去。
经过一番仔细搜寻，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林中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一根粗壮带着黄色硬毛的触须立在那里，正持续不断地向外散发着微弱的污染能量！
而那黄毛之上萦绕的气息，林凡再熟悉不过，正是黄风老祖！
“原来如此...”林凡叹了口气，恍然大悟。
“师兄可是发现了什么？”不知何时，白璃已经悄然回到了他身后不远处，听到他的叹息轻声问道。
“嗯，找到根源了。”林凡点头，将自己的推断简单告知白璃。
根据林凡所说，那根触须应该是从黄风老祖身上自行脱落，或者被他斩落遗弃在这里的。
它就像一颗种子，在此地持续释放污染，将这片区域化为了它的领域，污染了所有踏入其中的生物。
林凡指着前方那片诡异的林地说道：“所以，这块地方，暂时成了这些低阶克系畸变体的温床和囚笼。想来，即使我们不来处理，等到那根触须本身的能量耗尽，这里所有被污染的动物，失去了力量源泉，大概率也会跟着一同消亡。”
“这种东西非常邪门，不但可以主动释放污染之力，靠近他的时候，如果你去试图理解他，也会隔空受到污染，防不胜防。”
白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现在对这东西只有一个印象，危险，邪门。
不仅能主动污染，连试图理解它都会引火烧身，简直防不胜防。
“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把那根触须毁了。”林凡对白璃嘱咐了一句，随后脚下白云自生，托着他缓缓升空，向着林地中心飞去。
他刚一进入污染区域，下方的畸变动物们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发疯似的朝着中心触须的位置狂奔而去，试图拱卫它们的核心。
然而它们的速度，又如何比得上腾云驾雾？
不过几个呼吸间，林凡便已悬浮在那根不断蠕动、散发不祥气息的黄色触须正上方。
下方，密密麻麻的畸变动物聚集起来，对着空中的他发出无能的咆哮。
林凡俯瞰着那根熟悉的黄色触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看来，黄风老祖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啊。”
林凡心中明了，斩断触须只是治标不治本。
黄风老祖既然已被克系力量深度污染，光靠切割触须根本无法根除，必须想办法清除或彻底压制其体内的污染源头才行。
“根据情报，从这里到边境线，共有四个污染源。这意味着，在短短一段逃亡路上，他至少主动斩落了四次肢体！而且从距离上看，一次比一次的间隔要短...”
林凡眼中精光闪烁，迅速分析着：“这说明，他体内污染的爆发频率越来越高，失控的程度正在加剧！”
克系的再生之力，可是要消耗气血的，这一点林凡再清楚不过，因为他自己就经常动用源于不朽铭文的再生之力。
黄风老祖这样频繁地断尾求生，每自斩一次，都是在大量消耗自身的气血。
“嘿嘿嘿...”林凡脸上露出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仇敌末路的景象，“你就继续斩吧！最好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虚弱得只剩下一口气了！”
恶狠狠的念头闪过，他不再迟疑，手中鸟头湛金枪一震，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下方那根不断散发污染的触须疾冲而下！
第288章 同源之力
事情解决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过是一根脱离本体的触须，对付起来并不困难。
林凡手中长枪疾刺而出，枪尖点在触须根部，随即枪身猛地一抖，一股暗劲迸发，直接将那不断蠕动的触须震得四分五裂，碎块混合着粘液四散炸开。
脱离了黄风老祖这个本体，这东西本身蕴含的力量有限，充其量也就入微境的层次。
林凡甚至觉得，就算放任它去污染白璃，以白璃妖王境的根基，估计也够呛能成功。
自己刚才拉着她就跑，确实是有些反应过激了。
感受着周围空气中开始快速消散的污染能量，林凡心中微微一动。他并指如剑，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下一刻，原本收敛于元婴体表、化作青铜战甲形态的不朽神纹，被他主动召唤了出来，那锈绿色的诡异纹路在他皮肤上浮现。
不朽神纹刚一出现，异变陡生！
周围那些原本正消散的污染之力，立刻调转方向，争先恐后地朝着林凡汇聚而来，最终一丝不剩地没入那锈绿色的纹路之中。
有神秘元婴坐镇识海，林凡对此丝毫不惧。
待到所有污染能量被吞噬一空，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不朽神纹颜色似乎比之前更绿了一丝。
他收回体表的不朽神纹，默默运转起那许久未曾动用的不朽神诀。
略一感应，心中便是一震，刚刚吸收的这点污染之力，转化为本源后，其效果竟然抵得上自己苦修数日不朽神诀的成果！
自从在永生教初步领悟了再生之力的奥妙，并解决了望舒长老的危机后，他便将这源自永生教的功法束之高阁，毕竟其根基与正统道门迥异，存在隐患。
没曾想，今日竟意外发现了它这种堪称奇效的用途。
“利用不朽神纹吸收转化克苏鲁的污染力量...那个永生教的教主，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啊！”
林凡忍不住由衷地感到佩服，这绝对是他认知中，头一份能将这种疯狂的力量，转化为自身修行资源的诡异法门。
他再次感应了一下识海，那吸收了额外力量的不朽神纹重新化作青铜战甲，笼罩在元婴之外，依旧被元婴稳稳地压制着，并无异动。
虽然力量增强了一丝，但显然还在元婴的掌控范围内，这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就在林凡仔细检查自身状态时，远处一直在观望的白璃，发现那些畸变的动物开始成片地自动倒地死亡，心知林凡已经解决了问题，便立刻赶了过来。
白璃刚到近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被林凡握在手中的鸟头湛金枪却猛地一震，自行脱离了他的掌控！
银光闪烁间，长枪形态变化，竟是化作了一柄造型奇异的古朴长剑，“嗖”地一声悬浮在白璃身前，剑尖直指林凡！
同时，二傻子那带着惊慌的声音急促响起：“白姑娘小心！林凡他被污染了！我亲眼看见他把那些脏东西全吸到自己身体里去了！”
白璃闻言一怔，看着眼前气息平稳、眼神清明的林凡，有些不明所以。
林凡无奈地瞥了二傻子一眼，这傻鸟没见过自己的不朽神纹，乍一看到刚才那番景象，会产生误会也不足为奇。
他伸手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了二傻子。
“哎呦喂！放开我！林凡你清醒一点！！”二傻子发出一阵怪叫，银光再闪，重新变回长枪模样，被林凡一把抓在手中。
“师兄，它这是...？”白璃带着几分谨慎询问道。
她本能地不太相信身负那种护体宝光的林凡会轻易被污染，但二傻子方才的反应又不似作伪。
林凡将还在微微震颤的长枪随手收入袋子中背着，这才解释道：“我在认识它之前，曾奉命潜入永生教卧底。在那里，我被迫获得了一种名为不朽神纹的力量。”
“根据我的分析，这种力量的根源，与我们现在面对的克苏鲁，很可能是同源的。”
说着，他再次并指一点眉心，将不朽神纹召唤出来。
果然，当那锈绿色的诡异纹路在他体表浮现时，林凡原本温润平和的气质陡然一变，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邪异。
白璃凝神细细感应，立刻察觉到那纹路上散发出的、与之前污染区域同源，却又更加凝练的微弱污染之力。
林凡随即收回不朽神纹，继续解释道：“再生、污染、同化。这是我从不朽神纹中领悟到的三种核心力量特性，恰好与克苏鲁表现出来的能力对得上。”
为了避免白璃心生芥蒂，林凡简略地将自己那段离奇的卧底经历说了出来。
亲眼见过林凡施展不朽神纹，又见识过他那千变万化的胎化易形神通，白璃很容易便相信了他的说辞，心中不由得一阵惊讶。
“没想到，你的经历还这般...曲折丰富。”她轻声感叹，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林凡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言。
虽说最初是接了任务，但很多事情都是被局势推着走，身不由己，他自己能主动选择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收拾完现场，林凡再次施展腾云驾雾之术，召来一朵白云。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林凡这次云朵比之前的小了不少，空间略显紧凑。
白璃只是瞥了林凡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并未有任何表示，她也就压下心头一丝异样，默不作声地搬出她的小板凳，安静地坐在了林凡身侧。
换了这慢一些的交通工具，速度虽依然不慢，但比起二傻子终究差了许多。
两人也不着急，一边欣赏着脚下北境苍茫的景色，一边向着下一个污染点赶去。
到达目的地后，起初白璃还是按照老规矩，在外面等候，直到感应到污染之力消散才进去与林凡汇合。
等到清理第三、第四个污染源时，白璃干脆跟着林凡一起进去了。
因为这种脱离本体的触须散发的污染之力确实稀薄，再加上有林凡这个人形吸尘器开着不朽神纹在旁主动汲取，她跟在身边，几乎没有任何被感染的风险。
俩人便这样，一边清理着沿途的污染源，一边不紧不慢地赶路欣赏风景。
等到抵达距离边境线大约五十里的地方时，天色已然渐晚。
林凡抬头看了看昏沉的天色，对身旁的白璃说道：“再往前就是边境线了，你修为已达妖王境，贸然过去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那...我在这里等你？”白璃会意。
“嗯。”林凡点点头，“我过去巡查一遍，不出意外的话，黄风老祖很可能已经逃到棕熊国境内了。如果那边没什么异常，我很快就会回来与你会合。”
“好，那你自己务必小心。”白璃轻声嘱咐，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对方怎么说也是曾经的妖神境强者，即便如今修为不复巅峰，又深受污染困扰，但这类老怪物的底牌和后手，依旧不容小觑。”
听着白璃的叮嘱，林凡笑了笑，宽慰道：“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若事不可为，我也不会轻易犯险。”
说着，他从空间手镯里取出帐篷、手提灯、被褥等一系列露营装备，一股脑地塞给白璃，把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望着林凡驾云远去，身影逐渐融入暮色的背影，白璃嘴角不自觉地噙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自幼便是白狐洞天圣女的她，一直承受着最严苛的管教，肩负着振兴族群的重担，几乎没有什么同龄的玩伴。
那些见到她的人，不是恭敬畏惧，便是带着各种算计与恶意。
像林凡这般，行事看似跳脱不羁，却又处处透着细心与担当；实力强大，却并无盛气凌人之态；会尴尬，爱整活，必要时也能毫不犹豫肩负起责任的...
倒是从未见过...
第289章 异国遇阻
辞别白璃，林凡独自驾云，继续向北追击。
从之前四个污染源排列的轨迹来看，黄风老祖的行动路径非常明确，就是一条直线朝着这个方向逃窜。
按照这个趋势推断，下一个污染源，很可能已经位于棕熊国境内了。
林凡飞行时并未刻意遮掩自身气机，果然，在距离边境线还有一段距离的半空中，一道无形的空间波动如同水纹般荡开，精准地拦在了他的云头之前。
空间波动中，一位身穿笔挺军装、身材壮硕的汉子一步踏出。
他面容冷峻，悬空而立，周身散发着属于宗师境的强悍气息。
他看向立于云朵之上、一身青衣显得仙风道骨的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前方是国境线，若无特殊原因，还请止步返回。”军装汉子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凡对此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掏出自己的镇灵司专员证件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仔细查验后，脸上那副冷厉的表情缓和了些许，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将证件递还。
“林专员，幸会。我们今早刚收到上级通知，说您可能会来，没想到晚上就见到了。我是北部战区特勤处的张霖，负责此段边境的巡查。”
名为张霖的宗师主动伸出手，林凡与他握了握手，通过简短的交流了解到，张霖也是近期才接到调令，专门被派来这边蹲守，以防备可能越境的异常事件。
边境线漫长，不可能处处都有宗师镇守，能专门调配一位宗师境强者在此，足见上面对这次可能涉及境外势力的污染事件极为重视。
简单沟通完情况，张霖从军装内袋中取出一张带着芯片和特殊纹路的身份卡，递给林凡。
“这是上面为你准备的临时身份凭证，算是特殊通行证。凭借这个，你可以在棕熊国境内合法停留七天，所有必要的程序都已经协调完毕了。”
林凡接过这张分量不轻的身份卡，向张霖道了声谢，便不再耽搁，驾驭脚下白云，越过张霖，继续向着北方飞去。
当他正式飞越那道无形的国境线时，立刻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雄浑的精神力从自己身上细致地扫过。
片刻之后，前方空间一阵扭曲，一个五官立体、身材极为魁梧、穿着厚重皮毛外套的壮汉撕裂空间，突兀地出现在林凡前方，挡住了去路。
其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也是一位宗师境高手。
林凡心知这必然是棕熊国一方的边境守护者，于是主动将那张临时身份卡取出，展示给对方。
双方高层显然已经通过气，对方接过身份卡，用一种林凡从未接触过的仪器进行了验证。
确认无误后，他将身份卡递还给林凡，随即面色严肃地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话。
林凡赶紧打开腕表的翻译功能，连猜带蒙，结合对方的手势，总算明白了大意。
这是在严厉警告他不要在棕熊国境内惹是生非，并且必须在七天期限内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林凡无意节外生枝，对着对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
那棕熊国宗师见状，也不再阻拦，身形缓缓融入空间波动中消失不见，林凡这才得以继续前行。
他顺着之前预定的方向又飞行了一段时间，心中却渐渐升起一丝疑惑。
按照推断，下一个污染源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但他却丝毫没有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污染能量。
正当他心生警惕，仔细感知四周时...
“轰隆——！”
一道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的雷霆，毫无征兆地径直朝着云头上的林凡当头劈下！
这绝非自然形成的雷电，其中蕴含着微弱的神道能量和明确指向性，分明是人为攻击！
“敌袭？”
林凡虽惊不乱，雷法？这可是他玩儿剩下的东西！
他看都不看，随手向上一掌！
“掌心雷！”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无比、闪耀着纯正银色光辉的雷霆自他掌心迸发，后发先至，精准地撞上了那道粗大的白色闪电。
“滋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两道性质相近却根源不同的雷霆在空中相互湮灭，化作无数细碎的电火花消散在空气中。
林凡这才好整以暇地低头望去，果然，下方的一片林间空地上，正站着四五个穿着厚实、打扮颇具异域风情的棕熊国的人。
此刻他们正仰着头，一脸呆滞地望着毫发无伤、依旧稳稳站在云上的林凡，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见对方似乎停止了攻击，林凡皱着眉头，操控云头缓缓降落在地。
刚一落地，那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情绪激动地指着林凡，叽里咕噜、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语速极快。
林凡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再次打开翻译功能，对着他们说：“你再说一遍。”
谁知对方听到手机里传出的电子合成音，先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随后语速更快、情绪更激动地又是一通输出，还伴随着丰富的手势。
林凡被吵得头大，只依稀听到他们反复在强调一个发音类似“陪润”的词语。
好不容易等他们说完，林凡赶紧看向腕表那延迟且有些词不达意的翻译结果。
仔细读了一遍，他顿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搞了半天，对方是把他当成了非法入侵者。
后来见到他施展出雷法，非但没有继续敌视，反而变得兴奋起来，误以为林凡和他们一样，是什么雷电之神佩伦的信徒！
林凡有心解释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但这翻译软件的效率实在低下，沟通起来障碍重重。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猛地眼前一亮，想起了一道颇为冷门，但此刻应该能派上大用场的符箓，万语通玄符。
这道符箓创立之初，是为了方便修士与尚未化形、灵智初开的幼年灵兽灵宠沟通，促进双方交流。
贴上此符后，持符者所说的话，会经由精神力波动，直接在聆听者的意识中转化为他能理解的含义。
反之，他人所说的话，也会被符箓之力直接转换，被持符者清晰理解。
如此一来，便能跨越语言壁垒，实现无障碍沟通。
念及于此，林凡不再犹豫，摊开左手掌心，右手并指如剑，以自身精纯灵力，迅速在掌心勾勒起来。
一道结构繁复的符箓图案在他掌心瞬间成型，随即光芒一闪，隐没不见。
就在符箓生效的刹那，林凡耳中原本如同噪音般的“叽里呱啦”声，骤然变得清晰，被他瞬间理解！
“喂！你这家伙刚才干了什么？是不是背着我们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就说他不是佩伦大神的信徒！这种典型的东方面孔，一看就是偷渡过来的！”
“偷渡个屁！你不知道最近这片区域已经被戒严了吗？神庭已经派遣了圣使前来，还请动了伟大的战神斯文托维特的圣矛！任何未经许可越过边境线的存在，都会被圣矛感应到！”
“那他刚才在手心里偷偷比划什么？那种光芒我们都看见了！一定是在施展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邪术！”
“咳咳...”林凡清了清嗓子，运用刚刚生效的符箓之力，淡淡地开口。
他的声音在这些棕熊国大汉听来，已然变成了纯正而流利的本地语言：“各位，我想你们误会了。我并非偷渡客，而是通过正规渠道，与你们官方报备过，合法入境执行公务的。”
“嗯？？？”
正在激烈讨论的几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如同见鬼一般盯着林凡。
“哦！该死的！”其中那个脾气最火爆的大汉惊叫道，“你...你居然会说我们的话！那你刚才，是在故意戏耍我们吗？”
说着，他周身开始涌现出浓郁的雷光，显然因被欺骗而感到愤怒。
看着他身上那绝非一朝一夕能够积累起来的神道灵光与雷霆之力，林凡只觉得一阵头疼。
真是出师不利，刚踏入棕熊国没多久，就撞上了该国主流宗教，斯拉夫多神教的虔诚信徒。
这种精纯的神道灵光，没有经年累月的虔诚供奉，是绝对无法拥有的。
棕熊国的宗教势力格局与大夏不同，其中最大的宗教组织便是这个斯拉夫多神教，它几乎囊括了棕熊国传统信仰中的所有神灵，体系庞大。
最重要的是，它背后据说站着强大的光明神国，传闻其坐落于一棵贯通天地的世界树顶端。
林凡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国执行任务，就直接撞上了这种异国顶级教派的信徒，而且看样子，误会还不小。
第290章 来对地方了
“唉唉唉，别激动，误会，都是误会！”
林凡连忙摆手解释，他这趟来可不是为了打架的。
“我刚刚只是使用了一种秘术，能让我们彼此听懂对方的话。不信你仔细回忆一下，你现在虽然能听懂我的意思，但我说的，指定不是你们棕熊国的语言。”
那脾气火爆的大汉闻言一愣，下意识地仔细分辨林凡的音节，随即恍然道：“天哪，还真是！你说的是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语言！”
旁边也有人附和，惊奇地看着林凡：“好神奇的能力！我当年要是会这个，外国语考试也不至于不及格了...”
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林凡再次拿出那张特殊的身份卡，耐心地向对方解释了自己的来历和合法入境的手续。
确认无误后，双方终于放下了戒备。
通过交谈林凡了解到，棕熊国的超凡体系与大夏迥异。
他们有整个光明神国作为后盾，国内的异能者通常会根据自身天生的能力属性，选择加入不同的神殿。
通过对相应神灵的虔诚信仰，来获取强化和引导自身异能的力量。
眼前这几位，便是雷电与战争之神佩伦的信徒。
既然是地头蛇，林凡便顺势将自己正在追踪黄风老祖的事情透露了一些。
大夏官方可能以为是境外势力的生化实验，但林凡知道内情。
果然，当对方听到林凡关于“擅长灵魂攻击、能引发畸变”的描述后，稍作思考，其中那个为首的大汉便给出了判断。
“你说的这个黄风老祖，他的核心能力针对灵魂，又带有邪恶堕落的特性...那他很可能与维列斯或者切尔诺伯格的信徒搅和在一起了。”
维列斯是大地、水域与冥界之神，与他们信奉的苍穹与雷霆之神佩伦在神话体系中便处于对立位置，双方信徒互相看不顺眼，摩擦由来已久。
而切尔诺伯格则是黑暗与混沌之神，是邪恶、灾难与负面力量的象征。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我们佩伦神殿而言，都是需要清除的敌人！”大汉语气坚定地说道。
或许是因为林凡也掌控着雷霆之力，又同属于守序阵营，这几名佩伦信徒非但没有为难他，反而主动提起，他们正好接到任务，要去捣毁一处被邪恶力量侵蚀的据点。
林凡询问了地点，发现与他们要去的方向完全一致。
双方一拍即合，大汉热情地邀请林凡一同前往。
“那里原本是个安静祥和的小村庄，”路上，为首的那个叫安德烈的大汉向林凡介绍情况，眉头紧锁，“但最近有消息传来，说那里充斥着蛊惑人心的邪恶力量，许多善良的村民因此堕落了。”
“我们怀疑，是切尔诺伯格的那些黑暗信徒在搞鬼！他们最擅长玩弄人心、散布绝望的把戏。”
林凡对国外的神系了解有限，只能随口附和几句。
他心中暗忖，黄风老祖身负克苏鲁污染，本身就有强大的精神污染和强制同化能力，加上方位吻合，这次所谓的邪恶力量，十有八九就是那老怪物的手笔。
只是黄风老祖实力强悍，眼前这几个信徒虽然气息不弱，但也只是归元境层次，真对上了，也不知道他们顶不顶得住。
跟着安德烈他们走了小半天，直到月上中天，众人才在一处灯火通明、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村庄外围停了下来。
刚一到地方，林凡心中便是一凛，来对地方了！
一股浓郁粘稠的污染之力笼罩着整个村庄，其强度远超之前在大夏境内遇到的那四根触须所形成的污染区，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扭曲感。
“哦，该死的！好浓郁的邪恶力量！”一名信徒皱着眉头，厌恶地望着眼前的村庄，“这里的居民...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其他人闻言，脸色也都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此行是奉了神殿之命前来清剿，如果村庄里的普通人都死光了，即便成功消灭了邪恶源头，回去后也难免会受到责难。
“林，你要跟我们一起进去吗？”安德烈转向林凡问道。
林凡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要去。这种邪物，没遇见也就罢了，既然遇见了，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几人听了林凡的话，纷纷露出赞同的笑容。
安德烈他们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由某种特殊金属打造的勋章，庄重地扣在自己胸前。
勋章上，清晰地烙印着一朵带有闪电标记的鸢尾花图案。
“林，你说的很好！”安德烈声音洪亮，带着坚定的信念，“伟大的佩伦大神也教导我们，遇见邪恶，便要勇猛地消灭邪恶，绝不能给它任何继续荼毒世间的希望！”
林凡闻言笑道：“除恶务尽，这个道理，我也是懂的。”
“哦~除恶务尽！”安德烈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你总结得太精辟了！”
“林，说真的，你没有早点来到我们这里，实在是太可惜了！否则，以你对雷霆的亲和与这份正义之心，一定会成为佩伦大神座下优秀的信徒！”
林凡咧了咧嘴，有些哭笑不得。
这一路走来，安德烈他们几人已经不止一次对他“误入歧途”表达了痛心疾首。
按照他们的说法，像林凡这样天生就能掌控雷霆的人，上辈子必定是追随佩伦大神征战的英灵战士，这辈子只有重新信仰佩伦大神，灵魂才能在未来回归大神的怀抱。
每当林凡解释自己已有传承，不便改投他处时，这几人便捶胸顿足，惋惜不已。
因为在他们坚守的教义中，忠诚本身也是一项备受推崇的美德，这让他们无法强行劝诱，只能干着急。
准备妥当，众人开始向村庄内部进发。
刚一踏入被污染笼罩的区域，几人胸前的闪电鸢尾花勋章立刻产生了反应，散发出一层柔和的毫光，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将他们笼罩其中。
那些无孔不入的污染之力，触碰到这层光芒时，竟被轻易地排开，无法对他们造成丝毫影响。
林凡见状，眼前顿时一亮。
“这东西好哇！”他不由好奇地问道，“你们戴的这是什么？竟然能克制这种邪恶力量？”
安德烈骄傲地挺起胸膛，解释道：“这是我们佩伦神殿配发的信徒勋章，代表着我们身为大神虔诚信徒的身份，其中蕴含着佩伦大神的一丝神力祝福！”
林凡顿时了然，这东西跟自己算是无缘了，毕竟是别人信仰的核心标识。
几人进入污染区后，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林凡，想瞧瞧这位来自东方的同行，会用什么奇特的方法来抵御邪恶力量的侵蚀。
结果，他们看到林凡就这么神色如常，直挺挺地走了进来。
在他周身，一层淡淡的护体宝光自行显现，将所有试图靠近的污染力量稳稳地隔绝在外，显得游刃有余。
安德烈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暗自点头，心道这个大夏国的同行，果然还是有些独到的门道的。
随着众人的不断深入，一些形态扭曲、奇形怪状的生物开始出现在视野中。
它们高矮胖瘦不一，但统一的外观特征就是身上都带着令人不适的漆黑触须。
从它们身上残留的棕熊国风格的衣物碎片来看，这些怪物，恐怕就是这座村庄原本的居民了。
第291章 乱入的哥布林
“可恶，还是来晚了一步！”一直安静跟在安德烈身后的女人，看着那些扭曲蠕动的身影，声音带着沉痛，“这里的居民已经彻底背弃了正信，堕入切尔诺伯格的黑暗怀抱了。”
安德烈眼神锐利，扫过这些怪物，语气坚定：“不过是一些被邪力操控的躯壳而已！当他们选择背弃光明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是我神的子民了！”
说罢，他右手一张，五指间雷光迸发，数道炽白的闪电激射而出，劈在几个蹒跚冲来的畸变村民身上。
伴随着一阵焦糊味和短暂的抽搐，那些村民应声倒地。
安德烈身后的那名女子，此刻双手捧着一本封面绘有精致闪电鸢尾花图案的厚重典籍，虔诚地低声祈祷。
随着她的话语，浓郁而纯正的神道灵光自她身上涌现，笼罩住那些倒地的村民。
“呃啊——！”
在神道灵光的照射下，那些村民发出了凄厉的惨嚎，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与此同时，他们身上那些令人作呕的漆黑触须，竟迅速萎缩脱落。
那股扭曲的污染之力，在神圣的光芒下肉眼可见地被驱散净化。
林凡在一旁看得大开眼界，这群斯拉夫多神教的信徒，果然有两把刷子，竟然能如此有效地净化这种难缠的克系能量。
而且看他们这熟练的配合与手段，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东西了。
他耐心观看了全程，直到那些村民身上的污染被彻底净化，显露出原本的人类形态。
看着已经变成冰冷的尸体的怪物，林凡才好奇地开口问道：“这种带有强烈污染性质的能量，你们经常会遇到吗？”
正在警惕观察四周的安德烈闻言，闷声回答道：“那倒不是。这种邪恶力量在历史上曾出现过，直到最近这几十年，它们才又重新开始活跃起来。”
旁边那位手持圣典的女子补充道：“典籍中记载，这种力量上一次大规模出现，大约是在六百年前。当时诸位大人联手才将其消灭，没想到沉寂了这么久，它又卷土重来了。”
“六百年前？”林凡心中一动。
安贫道的黄家洛自我封印的时间，好像也是几百年前，莫非是同一时期爆发的灾难？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探究历史的时候。
随着众人不断向村庄中心深入，出现的畸变怪物越来越多，实力似乎也有所增强，众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安德烈小队几人似乎都更擅长中远程的雷霆攻击，林凡便自告奋勇在前方开路。
他抽出背后的鸟头湛金枪，走在队伍最前面。
凡是敢扑上来的怪物，根本挡不住他随手一枪，瞬间便被凌厉的枪劲撕碎。
林凡尝试着运用自身的灵力和雷法去净化那些逸散的污染之力，却发现效果甚微，远不如佩伦神殿那几人拿着圣典祷告净化来得快捷彻底。
他虽有不朽神纹可以快速吸收这些污染之力，但这东西来历特殊，与克系力量同源，贸然显露出来，林凡感觉自己大概率会被安德烈他们当场认定为切尔诺伯格的黑暗信徒，那可就麻烦大了。
安德烈几人看着林凡一人一枪在前方如入无人之境，也不由得低声感慨。
“林这个样子，若是让战神殿那帮家伙看到，一定会比我们还要疯狂。”
“是啊，如此强悍的肉身，如此精妙的枪法...简直是战神斯文托维特在世间的完美信徒模板！”
林凡一边清理着沿途的怪物，一边听着身后几人的嘀咕，心中不禁感慨这边光明神国的影响力果然强。
这些信徒不仅修炼出了不凡的神道灵光，更是时刻不忘传教大业，这份执着也是没谁了。
“呼~”
“小心！”
正在前方开路的林凡，猛地听到左侧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身后也传来了安德烈的提醒。
他反应极快，生生止住了原本向前刺出的长枪，腰腹发力，右手猛地一推一横，原本直刺的长枪瞬间化为一道凌厉的弧线，向着左侧横扫而去！
“轰！”
长枪精准地扫中了一个急袭而来的绿色火球，将其凌空打爆。
四散的绿色火焰粘在枪杆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凡手腕一抖，震散了那些顽固的火焰，目光落在地面上被绿色火焰溅射到的石板，发现竟然被腐蚀出了几个小坑。
“好强的腐蚀性！”林凡眉头紧皱。
他长枪顺势向右一划，将趁机袭来的几只怪物拦腰斩断，随即脚下轻点，身形向后飘退，与安德烈几人汇合，这才有时间转头望向火球袭来的方向。
谁知这一看，林凡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绿皮、红眼、长耳朵尖耸，身材矮小敦实，脑袋大，尖牙外露，围着一条破破烂烂的布遮住下半身...
这特么妥妥是一只哥布林啊！
“敌袭！大家小心，是黑暗眷属！”安德烈大吼一声。
他们五人小队训练有素，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将那名手持圣典的女子严密地保护在中间。
方才射出绿色火球的那只哥布林，眯着猩红的眼睛，龇着尖牙，挥舞着手中一根简陋的法杖，发出尖锐的嘶吼：“入侵者！杀了他们！”
因为有万语通玄符的缘故，林凡能清晰地听懂对方的意思。
但安德烈几人听到的，仅仅是哥布林那充满敌意的嚎叫。
眼见着周围阴影中渐渐围上来更多的哥布林，安德烈几人面色凝重，同时将双手举向天空，口中高声念诵起赞美雷电之神佩伦的祷文。
很快，众人头顶的夜空开始汇聚起一团翻滚的乌云，道道刺目的雷光在其中闪烁、酝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林！帮我们争取一点时间！”安德烈急促地喊道。
林凡张了张嘴，他想说自己能听懂哥布林的话，说不定能尝试交流一下，避免不必要的冲突，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叮！”
一声轻响，一枚箭矢不知从何处悄无声息地射来，精准地命中林凡的后心。
箭矢撞在他体表的护体宝光上，瞬间折断弹开。
林凡顿时眯起了眼睛，心中凛然。
这群哥布林的攻击，竟然能完全消除声音，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瞒过了他的灵觉感知！
这种情况，他还是首次遇到。
不过，即便不依赖灵觉，仅凭自身的反应和武艺，林凡也丝毫不怵这些矮小的生物。
很快，三只矮小的哥布林嘶叫着扑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一手持圆盾，一手持弯刀，后面两个则端着长矛，三人之间隐隐还打出了一些简单的配合。
林凡有心掂量一下这些哥布林的实力，手中长枪迅捷点出，枪尖精准地命中在当先那只哥布林的圆盾中心。
“砰！”
一声闷响，那只哥布林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手中的圆盾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痕。
另外两只哥布林见状顿时懵了，怎么刚才还一起冲锋的队友，转眼就飞了，变成他们俩直面这个可怕的人类了？
林凡也是一愣，这些哥布林，竟然弱得出奇？
要知道，刚才远处那只施法的哥布林，其火球中蕴含的能量强度，至少也达到了归元境的层次。
可眼前这些近战的哥布林，实力怕是连高级境界都勉强，跟他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林凡还以为自己感觉错了，谨慎地再次抖出两朵凌厉的枪花，本意是想逼退它们，观察更多。
结果那两只哥布林就跟刹不住车似的，不闪不避，一头就撞进了绚烂的枪影之中。
“噗嗤！”
伴随着撕裂声，那两只哥布林矮小的身躯瞬间被狂暴的枪劲撕扯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混合着绿色的血液散落一地。
“什么情况？”林凡有些懵，“自己这是跑新手村虐菜来了？”
他这边觉得对手太弱，但身后的安德烈等人却神色无比严肃。
看他们之间那愈发耀眼、正在急剧汇聚的神道灵光，显然是在准备一个威力极大的招式。
“不是吧...”林凡心里嘀咕，“就这点小卡拉米，用得着憋这么个大招吗？棕熊国的同行都这么莽的么？还是说他们信奉的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准则？”
然而，事实很快便给了林凡答案。
只见远处，那只之前用火球攻击过林凡的哥布林法师，高举着手中的法杖，用尖利的声音高喊：
“复生！”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那些散落一地的哥布林残肢，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迅速蠕动着聚合在一起。
血肉扭曲融合，骨骼噼啪作响，转眼间，一个体型更为高大、肌肉虬结、面目更加狰狞的缝合怪形态的哥布林，出现在了林凡面前！
第292章 佩伦神殿的控雷手法
“我尼玛，这什么鬼东西！”
看着那不断吞噬同类尸体、愈发臃肿狰狞的缝合怪，林凡心里暗骂一句，手上动作却丝毫不慢。
鸟头湛金枪被他舞成一道银色光轮，泼水不进。
那些嗷嗷叫着的普通哥布林，如同扑火的飞蛾，触之即死，沾着就亡。
然而，每次有哥布林倒下，远处那只哥布林法师便会立刻高举法杖，尖声高喊：“复生！”
随后，倒毙的哥布林尸体便像是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蠕动着、翻滚着，汇入那只庞大的缝合怪体内，使其气息愈发凶戾，体型也再度膨胀一圈。
林凡有心擒贼先擒王，直接冲过去解决那个法师。
可每当他脚步微动，意图前冲时，便有更多的哥布林如同潮水般拼死涌上，用身体构筑成一道道壁垒。
这些弱小的哥布林他本不放在眼里，可架不住他一旦离开当前位置，许多狡猾的哥布林就会立刻调转方向，试图去冲击打断安德烈等人的祈祷仪式。
林凡看明白了，这群绿皮矮子的战术很简单，就是用这些炮灰的命把他牢牢拖在这里，为它们的法师争取时间！
他抽空抬头望了一眼空中那团愈发厚重、电蛇狂舞的乌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群佩伦神庙的信徒，施展个雷法，怎么这么墨迹？”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对比起来：“若是换成自己，法坛一摆，罡步一走，符箓一用，咒语一念...额...”
这么一想，好像也挺繁琐的。
不过，道门科仪旨在号令天地灵气，借法自然，虽然步骤不少，但相比较安德烈他们这种需要长时间汇聚信仰之力、吟唱祷文的方式，似乎还是快捷高效得多。
林凡自忖，若是让自己来施展五雷法，酝酿到这种程度的劫雷，早就该劈下去了！
战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对面的哥布林法师，指挥着茫茫多的哥布林送死，意在消耗林凡的体力，同时持续施法强化缝合怪。
后面的安德烈等人，则心无旁骛地念诵着冗长的咒语，将磅礴的神道灵光不断汇入空中的乌云。
林凡则在中间挥舞长枪，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清理着源源不断的杂兵。
这场景，颇有一种你在读条憋大招，我也在读条憋大招，中间放个肉盾顶住小兵，谁都不去打断谁的回合制游戏的既视感。
林凡一边挥枪，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他有种感觉，若是自己全力爆发，早就能冲破阻碍，直接挑了那个躲在后面的哥布林法师。
不过，现在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行动，而且林凡也存了几分心思，想借此机会，好好观摩一下这异国教派的手段和实力深浅。
根据赵长空之前提供的资料来看，自己的道教若想在此界真正发展壮大，未来必然会引起周边那些拥有神国背景的宗教势力的关注，甚至是觊觎。
此时多看、多听、少说、少做，摸清对方的底细，才是稳妥之道。
过了好一会儿，当最后一只普通哥布林也倒在林凡枪下时，那只缝合怪哥布林已经膨胀到了五米多高，体态臃肿不堪，全身上下布满了扭曲的肢体和头颅，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混乱气息。
哥布林法师法杖一指安德烈小队，尖声下令：“杀！”
那庞大的缝合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个人肉战车般，轰隆隆地冲向正在祈祷的安德烈几人。
林凡见状，手腕一紧，有心上前试试这对方费时费力鼓捣出来的怪物到底有多少斤两。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安德烈沉稳的声音：“林！快后退！”
林凡闻言，神色一动，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退至安德烈几人身旁。
几乎在他站稳的瞬间，安德烈伸手指向那只冲锋的缝合怪，口中吐出一个字！
“落！”
轰——！！！
一道数人合抱的粗大雷柱，裹挟着毁灭性的气息与耀眼的神道灵光，自翻滚的乌云中轰然劈落，砸在那头缝合怪哥布林的头顶！
然而，预想中怪物被劈成焦炭的场景并未立刻出现。
那缝合怪身上猛地冒出一股浓稠如墨的黑烟，形成一个保护罩，竟然将狂暴的雷霆之力大部分都抵挡在了外面！
雷电在黑烟表面炸开，发出滋啦作响的声音，却难以寸进！
“这是！”林凡眼神骤然一缩。
这股黑烟他太熟悉了，几天前在黑城，那个由黄家洛前辈所化的克系怪物身上，就散发着同源的能量波动！
这是高浓度的克苏鲁污染之力！
雷霆虽被挡下，但雷柱中蕴含的浓郁神道灵光却如同无形的枷锁，层层叠叠地落下，将那庞大的缝合怪死死地禁锢在原地，任其如何咆哮挣扎，也无法动弹分毫。
就在这时，一直被保护在中间的那名女子，再次捧起那本厚重的圣典，用空灵虔诚的语调，开始念诵起赞美雷电之神佩伦的古老诗篇。
随着她的吟唱，那汇聚在怪物周围的神道灵光开始发生玄妙的变化。
林凡敏锐地感知到，在那片浩瀚纯正的神道灵光深处，竟然悄然孕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瞬间心悸的力量！
这股力量，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远超他之前所见过的任何妖神、鬼神之流。
这种感觉，他只在认真出手的杨戬化身身上隐约感受到过！
“莫非...这就是斯拉夫多神教中，那位雷电之神佩伦的神力？”林凡心中微微惊异。
几个归元境的信徒，竟然能通过这种集体祈祷的方式，在汇聚的信仰之力中凝聚出一丝真正的神力。
这种手段，确实闻所未闻，至少在大夏境内的各个传承中，他从未听说过。
不过，也仅仅是惊异而已，要说忌惮，那是不存在的。
对底蕴深厚的道门而言，打不过？没关系！
我打不过你，还有我师父，师父不行，还有师祖！
摇师承、摇护法、摇天兵天将，乃是传统艺能。
我干不过你，自然有专业对口的神仙来收拾你。
届时，别说对方只是凝聚出一丝神力，就算对面那什么佩伦大神亲自出手，真要把林凡逼急了，他也敢掏出兵马悍将符跟对方来一场神对神的对掏！
至于说自己摇来的神仙万一打不过对方怎么办？
嘿，打不过？没关系！他自己也会摇更厉害的人！
摇人这项技能，几乎是道门的传统艺能。
打了小的来老的，道门护短，那可是三界都出了名的。
再看眼前，那一丝神力甫一出现，被神道灵光禁锢的缝合怪哥布林立刻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身上那层顽固的黑烟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沸腾，庞大的肉身疯狂蠕动，试图再生，但在那蕴含着至高威严的神力面前，这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
仅仅坚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只汇聚了无数哥布林生命的缝合怪，便在神圣的光芒中彻底瓦解，最终化作一堆飞灰，消散于无形。
林凡在一旁拄着长枪，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还暗暗点评：“还别说，这光影特效真是牛炸了，裸眼3d超级大片了属于是。”
安德烈等人消灭了那只缝合怪后，目光转向远处的哥布林法师。
只见那只哥布林法师见状，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将法杖高高举起，周身绿光大盛，用尽全身力气尖啸一声：
“灵魂守卫！”
道道浓郁的绿色光芒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自它体内疯狂涌出，汇入它手中的法杖，似乎要发动什么最后的搏命之术。
林凡眉头微挑，有心提醒安德烈小心，但转念一想，对方对付这类东西显然更有经验，自己贸然插嘴反而不好，于是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而安德烈等人见状，则是毫不犹豫地引导着空中残余的神道灵光，裹挟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神力，化作一道磅礴的洪流，朝着哥布林法师奔涌而去！
“轰——！”
哥布林法师周身升腾的绿光与黑烟，在那蕴含着神力的洪流冲击下，仅仅抵挡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如同玻璃般彻底崩碎。
它整个身体也在下一秒猛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飘散的绿色光点，彻底消亡。
随着哥布林法师的死亡，安德烈几人缓缓收功，做了个祈祷的手势后，空中那令人心悸的神力波动也渐渐消散于无形。
林凡有些懵逼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完了？”
他总觉得，最后那只哥布林法师临死前喊出的“灵魂守卫”，似乎不应该就这么简单地被化解掉，好像还差了点什么。
安德烈长舒一口气，来到林凡旁边，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林！刚才多亏了你为我们争取时间！佩伦大神一定会记得你的援手，并护佑着你的！”
林凡尴尬地笑了笑，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安德烈，刚才那个哥布林...最后是不是想释放什么特殊的技能？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哥布林？”安德烈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笑道，“哦，你是说那只冥界的小鬼啊。它们只是冥界最常见的黑暗眷属，可不是你说的那什么哥布林。”
“放心吧，对付这些东西，我们很有经验。这些来自冥界的家伙灵智很低，根本没有完整的语言体系，只会呜哇乱叫。刚才那家伙，估计是被我们佩伦大神的神力吓破了胆子，临死前的胡乱挣扎罢了。”
见安德烈如此笃定，林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它喊了灵魂守卫这句话咽了回去。
对方是专业的，而且怪物也确实被净化得连渣都不剩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他压下心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和安德烈等人一起，继续向着小镇深处走去。
直到众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神圣净化的区域，重新陷入了死寂。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片刻之后，那只被神力彻底净化的缝合怪哥布林原先所在的位置，空间忽然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
“嗤啦——！”
一道边缘闪烁着绿光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来！
紧接着，一道周身笼罩在浓郁绿色光芒中的模糊身影，从中一步迈出！
第293章 牛头怪
随着几人不断向小镇深处推进，周围弥漫的污染之力变得愈发浓郁粘稠，几乎到了令人呼吸不畅的地步。
但奇怪的是，一路行来，之前那些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畸变怪物，反而消失不见了，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
这种反常的情况让林凡心生警惕，他将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安德烈听后，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对于能深入到这里的闯入者，那些零散的畸变体数量再多也构不成威胁了。”
“所以，操纵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通常会选择将它们的力量融合起来，形成一个或几个更强大的个体，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林凡闻言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在对抗这种克系污染能量的实战经验方面，佩伦神殿的这些信徒，确实比他要丰富得多，这或许也与两国的不同情况有关。
在大夏，克系能量几乎被限制在永生教内部传播，而且永生教利用尸气巧妙压制了克系能量最令人头疼的肉身畸变特性，使得其危害相对可控。
而在棕熊国境内，根据安德烈所说，这种污染能量，几乎总是与信奉黑暗与混沌之神切尔诺伯格的黑暗眷属一同出现。
“克系的力量虽然诡异难缠，但若说它们已经污染了对方阵营的一位神明，估计也是不太可能。”林凡心中思忖。
更大的可能，或许是那位黑暗之神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特性，并试图掌控它为己所用。
不过，克系力量最擅长的便是侵蚀与同化，那位号称黑神的切尔诺伯格，即便手段通天，在长期接触和利用这种力量的过程中，怕是也或多或少会受到一些影响吧。
几人又前行了一段距离，林凡眼神骤然一凝，停下脚步。
只见在前方街道的中央，一根熟悉的黄色触须，直挺挺地插在石板路上，正持续散发着污染之力。
这东西他可太熟悉了，来的路上都用枪挑了好几个！
如今在这里再次见到，恰好验证了林凡的猜想。
黄风老祖，一定来过这里。
“咦？这是什么？”安德烈有些好奇地望着那根触手。
林凡稍作解释，告知这是被污染妖族脱落的肢体。
安德烈顿时恍然：“是被邪恶力量污染的妖族么？没想到，这种黑暗的力量，竟然已经传播到你们大夏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他们斯拉夫多神教还没往东边传教呢，结果他们的老对头们，倒是先把力量的影响扩散过去了。
林凡主动走上前，对付这种脱离本体的触手，对他而言也就是一枪的事儿。
只是碍于安德烈等人在场，他不好动用不朽神纹直接吸收污染之力。
他将目光投向安德烈几人，对方也不废话，立刻心领神会，再次开始了简短的祷告。
随着神道灵光的涌出，很快便将这一小片区域的污染之力净化驱散。
“吼——！！！”
就在触手被净化，众人心神稍有松懈的刹那，一声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猛地自他们身后响起！
众人霍然回头，只见一个庞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矗立在街口，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那是一个长着狰狞牛头、身躯却类人的怪物，肌肉虬结，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诡异绿色火焰的长剑。
它周身都被那不祥的绿火包裹着，散发出的气势赫然达到了宗师境的强度！
“又是一只黑暗眷属！”安德烈等人面色一变。
这只怪物的强度，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归元境与宗师境之间存在着不小的差距，仅凭他们五人，若无准备，正面抗衡将会非常吃力。
林凡却是眼睛一眯，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形象...不去当勾魂使者可惜了啊。”
那牛头怪物猩红的双目锁定众人，手中火焰长剑猛地一挥，一道半月形的绿色火焰气劲便呼啸着斩来！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仿佛被腐蚀的滋滋声。
安德烈立刻踏前一步，顶在最前方，其余四人迅速配合，五人同时祈祷，一股浓郁的神道灵光再次涌现，在他们面前形成一面光盾。
“铛——！”
一声沉闷的巨响，火焰气劲狠狠撞在光盾上。
安德烈五人浑身一震，被这股巨力逼得齐齐后退了半步，脸色都有些发白。
林凡在一旁见状，暗自摇头。
这就是典型的法修在面对突发状况时的短板了，施法前摇太长，缺乏即时应对的灵活性。
他不再犹豫，手提鸟头湛金枪，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电射出！
“破！”
他低喝一声，长枪如龙，精准地点在牛头怪斩来的第二道火焰气劲最薄弱处，将其凌空点爆。
四溅的绿色火焰粘上枪身，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凡手腕一抖，震散枪上火焰，随即枪势一转，抖出数朵凌厉的枪花，虚实难辨地罩向牛头怪。
那牛头怪反应也不慢，怒吼一声，火焰长剑狂舞，将枪花尽数斩碎。
紧接着，它顺势一剑劈下，与林凡刺来的长枪硬生生撞在一起！
“锵——！”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一股无形的狂暴气劲，以枪剑相交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甚至连周围浓郁粘稠的污染之力，都被这股冲击波暂时排开了老大一圈！
安德烈几人见状，顿时大吃一惊！
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和他们同为归元境的东方同行，竟然真能和这只宗师境的黑暗眷属硬拼一击，而且看上去丝毫不落下风！
要知道，根据他们神殿的情报，这种宗师级的黑暗眷属，实力都极其强横。
就算是战神殿那些专精肉搏的宗师出来，单对单的情况下，若不借助神力加持，都不敢说有必胜的把握。
林凡与牛头怪一触即分，感受着枪身上传来的反震力道，心中已然有数。
力量尚可，大概相当于一般妖王境妖族的水平。
麻烦的是它身上这绿色火焰，腐蚀性极强，而且还能顺着兵器交击，试图往身上蔓延。
不过，他有护体宝光护体，心中丝毫不惧。
任凭那诡异的绿火如何试图侵蚀，都被稳稳隔绝在宝光之外，他只是偶尔抖动气机，震落那些附着其上的火焰即可。
双方又是轰轰轰地硬拼了数记，街道上雷火交鸣，气劲四溢。
林凡自觉已经摸清了这牛头怪的底细和手段，不再留手。
他体内灵力轰然运转，施展出杨戬所授的九转玄阳枪法！
只见他枪势陡然一变，变得更加玄奥难测，长枪如同拥有了生命，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枪尖之上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光芒骤然闪烁，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瞬间穿透了牛头怪挥舞的剑网，“噗嗤”一声，精准地点在了它的胸口要害！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传来！
那牛头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从内部轰然炸开，竟被林凡这一枪直接炸成了两截，尸首分离！
看着脚下那即使被炸成两段，残躯仍在微微蠕动、试图努力愈合的牛头怪，林凡眼睛微眯。
“这玩意儿，确实比同级别的妖王更难缠一点。至少一般的妖王受到这种致命伤，早就死透了。可这东西，生命力顽强得有点过分了。”
安德烈等人站在远处，缓缓停下了正在积蓄力量的祈祷。
他们原本是打算在林凡支撑不住时出手救援，结果却目睹了林凡以一己之力，越阶强杀宗师境黑暗眷属的全过程。
这种强悍的战绩，看得他们暗自心惊不已。
“这个林凡...回去后，这个情报一定要上报...”安德烈默默想着，“以此人展现出的潜力和实力，只要顺利成长下去，未来必定能在大夏国镇灵司的高层占据一席之地。”
随着牛头怪的残躯被安德烈等人上前，用神道灵光缓缓净化，众人明显感觉到，一直笼罩在整个小镇上空、令人窒息的污染之力，浓度似乎开始慢慢下降，变得稀薄了一些。
“似乎...问题解决了？”林凡有些不确定地来回感知着周围的变化。
但下一刻，他眼神猛地一变，锐利的目光投向小镇最深处那片区域。
“看来，是我们想得太乐观了。”
安德烈等人的灵觉没有林凡这么敏锐，顺着他注视的方向望去，仔细感应了片刻，脸色也随即变得难看起来。
果然，他们发现，深处的污染之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有加剧的迹象！
原来，并非是整体的污染之力在消散，而是其中的大部分，正被某种力量缓缓抽调、集中到了小镇的中心区域！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与队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准备战斗！”
五人再次排好熟悉的阵型，神色肃穆，开始低声咏唱起充满力量感的战歌，磅礴的神道灵光开始在他们身上汇聚、升腾，为接下来的恶战积蓄力量。
林凡站在一旁，神色动了动，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想要开坛做法、借请神雷的冲动。
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并非频繁依靠科仪法术来借取外力，而是要通过一次次真刀真枪的近身搏杀，来锤炼肉身、磨砺战技。
唯有如此，才能更快地将金丹锻体诀推至大成之境。
他握紧了手中的鸟头湛金枪，目光坚定地望向污染汇聚的源头。
真正的硬仗，恐怕还在后面。
第294章 心如擂鼓
“算了，先给他们护法，实在不行，我还有神通兜底。”
法天象地这门大神通，是林凡此刻最大的底气。
即便面对的是初入妖帝境的妖怪，他也敢与对方碰一碰。
况且就算打不过，想跑总是没问题的。
只是眼前这西方战斗的方式，在他眼里实在有些别扭。
双方仿佛有着某种默契一般，你积蓄力量蜕变我不打扰，我念咒咏唱蓄力你也不干涉。
一板一眼，岁月静好，在林凡看来，实在是有点傻的可爱。
就在他感觉有些无聊时候，场中异变陡生！
安德烈五人忽地同时停止了咏唱，动作整齐划一地双手交握置于胸前，神色虔诚肃穆。
下一刻，那汹涌澎湃的神道灵光核心处，一丝令人心悸的威严力量再次被孕育而出！
“轰——！”
海量的神道灵光，裹挟着那缕微弱的神力，悍然轰向小镇中心那片污染之力最为浓稠的区域！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地，能量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残破建筑再次犁平了一圈。
与此同时，一道夹杂着无数男女老少凄厉惨叫、却又让林凡感到一丝耳熟的痛吼声，从爆炸中心传了出来。
“诶？这声音...”林凡眉头一挑，“黄风老祖？”
声音有点像，但又似是而非，仿佛成千上万个人的痛苦哀嚎被强行糅合进了黄风老祖原本的声线里。
轰鸣声渐渐平息，安德烈五人脸色凝重地望着那被神力轰击的位置，严阵以待。
突然，一股浓稠如墨的黑烟猛地从废墟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熬——！！！”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充满疯狂与痛苦的咆哮，一道黄、绿、黑三色交织的能量环猛地以黑烟为中心，呈球形急速扩散开来！
林凡眼神一凛，想也不想，身形瞬间模糊，再次出现时已挡在安德烈五人身前。
“嗡！”
他周身气息猛地一激，原本只是覆盖体表的护体宝光骤然扩张，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壁，将五人连同自己牢牢护在其中。
“砰！”
三色能量环狠狠撞在光壁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光壁轻轻波动，泛起层层涟漪，稳稳地接下了这一击。
然而，光壁之外的世界可就遭了殃。
能量环所过之处，本就残破的房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碾过，瞬间化为齑粉。
废墟之上，绿色的火焰燃烧，黄色的怪风呼啸，黑色的浓烟翻滚，三种颜色的能量交织缠绕，将这片区域化作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就在这片毁灭景象的中心，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自爆炸产生的深坑中悬浮而起。
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黄鼠狼，身长近乎数十米，悬浮空中，高度也超过了十米，正是黄风老祖！
但此刻的黄风老祖，与林凡记忆中的形象已是天差地别。
无数扭曲蠕动的黄色触须从他周身的皮毛下钻出，疯狂舞动。
黄褐色的妖气、墨黑色的克系污染、以及幽绿色的诡异火焰，三种不同性质的能量在他体表交织，使得他庞大的身躯看起来极为诡异。
原本尖锐的獠牙之间，仿佛咬着一团不断燃烧跳跃的绿色鬼火，而他原本黄色的眼眸，此刻竟变成了一红一绿，闪烁着疯狂与混乱的光芒。
最令人感到惊悚的是，在他那颗巨大的黄鼠狼头颅两侧肩膀上，竟各自生长着另外两颗头颅！
左侧是一颗双目赤红、满是暴戾的哥布林头颅。
右侧则是一颗眼神惨绿、死气沉沉的牛头！
三头并立，六只颜色各异、却同样充满恶意的眼睛，齐齐锁定了下方的林凡。
“这...这股气势，大宗师！”安德烈在林凡身后失声喃喃，脸上血色尽褪。
归元境与大宗师境之间，还隔着一个宗师境，这几乎是难以逾越的实力鸿沟。
这意味着他们此次任务的情报出现了严重失误，危险等级被低估！
现在别说完成任务，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未知数。
林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却愈发锐利。
他知道的更多，黄风老祖全盛时期乃是妖神境强者，如今虽然跌落至妖帝境，但底蕴犹在，绝非寻常妖帝可比。
也正因如此，才更有磨砺的价值！
“林，情况有变，我们必须立刻撤退了！”安德烈在后面压低声音急道。
一路并肩作战，他不想丢下林凡。
谁知林凡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锁空中的三头怪物，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这时候再想跑，怕是有些晚了。你们先走，我来拖住他。”
他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燃烧着灼灼战意。
想要磨砺金丹锻体诀，锤炼近身搏杀之技，还有什么是比一个境界足够高、却又因邪气侵蚀而灵智大减、战斗智慧所剩无几的对手更合适的呢？
而且，有二傻子在，他想走，随时都能走。
“林...”安德烈还想再劝，却被身后的队友一把拉住。
“队长，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林既然选择留下，肯定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是啊队长，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撤离，不要成为林的拖累！”
身边的队员语速极快，虽然话语中带着明显的自保之意，但道理却没错。
安德烈看着队员们苍白而急切的脸，又望了望林凡挺拔而坚定的背影，最终一咬牙，从怀中珍重地取出一朵闪烁着微光的鸢尾花，塞到林凡手中。
“林！这是我从神殿得到的闪电鸢尾花，上面有佩伦大神的祝福，关键时刻，或许...可以保你一命！”
林凡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外表粗犷豪爽的汉子，竟有如此细腻重情的一面。
他冲安德烈笑着点了点头，坦然收下鸢尾花，塞入怀中，口中淡淡道：“走吧，下次有机会再见，咱们再把酒言欢。”
安德烈不再犹豫，和队员一起迅速向远处退去。
林凡则重新将目光投向空中，那三头黄鼠狼似乎还在适应体内狂暴冲突的力量，并未立刻发动攻击，只是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周身能量剧烈波动着。
倒不是林凡非要学西方那套“你蓄力、我围观”的打法，而是他自己，也需要一点时间。
于是，这片刚刚经历神力轰击与能量爆发的区域，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林凡缓缓闭上眼睛，手持鸟头湛金枪，身姿如松。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绵长，越来越细微，到最后，口鼻间的气息几乎完全停止。
与此同时，他的心跳也开始减缓。
咚...咚...咚...，心跳声缓慢而有力。
起初，这心跳声微不可闻。
但渐渐地，声音开始变强。
咚！咚！咚！
如同沉闷的鼓点，敲击在寂静的废墟上。
更诡异的是，随着他每一次心跳，体表的琉璃护体宝光便随之明暗律动一次，一股无形的气劲，也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外扩散一圈。
内敛到极致的气机开始引动外界的天地灵气，起初只是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就如同长鲸吸水，四面八方的灵气开始疯狂向着林凡倒灌而来，在他头顶形成一个无形的灵气漩涡！
咚咚！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如同沙场战鼓，擂动四方！
声音穿透空气，甚至震得周围建筑残骸上的绿色火焰都随之明灭不定，仿佛在应和着这生命的节拍。
这声音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穿透力极强，哪怕已经撤出数里之外的安德烈等人，也隐隐听到了那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擂鼓之音。
“什么声音？”一名队员疑惑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紧接着，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呃！”
“好难受！”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随着远处的鼓声响动，一股胸闷气短、气血翻腾的感觉瞬间袭来！
“快！开启图章防御！”安德烈急忙低吼。
五人连忙激发身上佩伦神殿的闪电鸢尾花图章，一层微弱的光芒笼罩全身，那股气血被强行牵扯的难受感才骤然消失，让他们得以大口喘息，心有余悸。
“刚才...那是什么？”一人抚着胸口，惊魂未定。
远远望去，空中那只巨大的三头黄鼠狼只剩下一个小光点，似乎在积蓄着力量，并未追来。
队伍中一直较为沉默的那名女子，此刻却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好像...是心跳声。”
“心跳声？”众人愕然。
女子点了点头，脸上残留着一丝惊惧：“方才，我的心脏，好像不由自主地想要跟着那个声音一起跳动，频率很慢，却异常沉重，非常难受。”
众人闻言恍然，回忆起刚才那一瞬间身不由己的感觉，不禁骇然。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什么样的存在，才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心跳？
“也不知林现在如何...”安德烈望着远处那个悬浮的光点，担忧地喃喃自语。
然而，他话刚说了一半，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般，猛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远处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其他人见状，下意识地顺着他视线望去。
下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某种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景象！
第295章 法天象地，琉璃宝身
小镇中心，那悬浮在空中的三头黄风老祖结束了蓄力，压抑的咆哮震天动地。
下一刻，三张巨口同时张开！
左侧哥布林头颅喷出浓稠如墨的黑烟，中间黄鼠狼头颅吐出昏黄的怪风，右侧牛头则喷吐出熊熊燃烧的诡异绿火。
三股性质迥异的能量，如同三条恶龙，交织着向地面上的林凡席卷而去！
唰~！
就在三股能量即将临身的刹那，林凡所立之处银光乍现，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璀璨电光冲天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毁灭性的合击。
身形在空中定住的瞬间，林凡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精光爆射，他吐气开声，舌绽春雷：
“哈！”
一声短促而有力的暴喝！
轰隆隆——！！！
天地间的灵气瞬间沸腾！
一尊高达三百米的巍峨巨人，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于苍穹之下！
巨人周身风雷缠绕，烈焰升腾，罡风护体，宛如开天辟地的古神降世！
正是神通，法天象地！
巨人手中，握着一柄同比例放大、长达三百余米的巨型鸟头湛金枪，枪身符文流转，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没有任何花哨，巨人版的林凡眼神冷漠，单臂持枪，对着身下那此刻被衬托得如同大耗子一般的黄风老祖，一枪刺下！
这一枪，简单，直接，却带着天倾般的恐怖威势！
枪未至，那凝聚的风火雷霆之力已先将下方大地压得寸寸龟裂！
面对这夸张到极致的体型和攻击，黄风老祖的三颗头颅，竟在这一刻呈现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哥布林头颅双目赤红，只有纯粹的疯狂与毁灭欲，嘶吼着想要硬撼。
黄鼠狼头颅双目昏黄，充满了痛苦与挣扎，本能地想要后退闪避。
牛头头颅双目惨绿，则是满满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三股意志冲突，使得黄风老祖庞大的身躯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扭曲。
林凡可不管对方内部如何混乱，如今有金丹期浩瀚的灵力作为根基，配合九息服气神通近乎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他才真正感受到了法天象地这门大神通应有的威力！
“破！”
伴随着林凡的一声低喝，长枪以无可阻挡之势压下。
黄风老祖三颗头颅在本能的死亡威胁下，终于暂时统一，再次喷吐出黑烟、黄风、绿火试图抵挡。
然而，林凡手中长枪只是微微一抖，枪尖迸发出璀璨神光，风火雷霆之力轰然爆发，瞬间将袭来的三股能量从中撕裂！
由于先前意志不统一导致的迟缓，黄风老祖的闪避终究慢了半拍。
嗤——！
凌厉无匹的枪风擦着黄风老祖的身侧掠过，扫中了那颗疯狂嘶吼的哥布林头颅！
噗嗤一声，半个哥布林脑袋当场被撕裂开来，绿色的粘液和破碎的骨骼四溅。
但诡异的是，就在黄风老祖忍痛拉开距离的短暂瞬间，那被毁掉一半的哥布林头颅，血肉便开始疯狂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哼，再生能力倒是没丢。”林凡心中冷哼，并不意外。
轰！
三百米高的巨人从天而降，双脚稳稳落地。
原本就已是一片废墟的小镇，在这一刻被彻底夷为平地，连残垣断壁都化为了齑粉。
更可怕的是，以林凡落足点为中心，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疯狂开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远处的小山丘也在隆隆声中崩塌！
这并非单纯的物理踩踏，而是法天象地火力全开时，其蕴含的规则之力引动的外在表现！
脚踏大地，便能抽取地气，引发地裂山崩！
“这才是法天象地真正的威力...”林凡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与脚下大地的共鸣，心中明悟。
他总共施展过五次法天象地。
第一次在湘城，修为浅薄，仅能运用其最基础的肉身巨化之力。
第二次在青城山，凭借九息服气初步引动了地火风雷四象之力。
第三、第四次则是在松峰山的两场大战。
而眼下这第五次，在金丹期与九息服气的完美支撑下，才是这门神通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威力全开！
黄风老祖重整旗鼓，三颗头颅不断喷吐着能量洪流，轰击在林凡的巨人身躯上。
然而，这些足以轻易灭杀宗师境强者的攻击，在靠近林凡体表时，便被那环绕不休的罡风、烈焰、雷霆层层削弱搅碎。
即便有漏网之鱼穿透了这层护甲，击打在巨人本体上，也被那浓郁得如同实质琉璃般的护体宝光稳稳挡下，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在法天象地那夸张的肉身能量增幅下，林凡的护体宝光，已被强行拔高到了身化琉璃，万法不侵的境界！
远处，安德烈五人看得目眩神迷，心神俱震。
那个顶天立地的巨人身影，即使相隔数里，他们也能清晰辨认出那是林凡的轮廓。
“这...好高啊！”一名队员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战神殿里那些拥有巨大化异能的宗师，拼尽全力，能达到百米就已经是极限了...他，他才归元境啊，竟然比那些人还要高大！”
“这个大夏的同行...他到底是什么怪物？”另一人喃喃自语，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在他们沉浸在震撼中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旁，带起一阵微风。
几人悚然一惊，回头望去，立刻恭敬行礼：“大人！”
来人正是之前曾在边境线上拦下林凡、检查证件的那位棕熊国宗师境守卫伊戈尔。
此刻，他一脸凝重地望着远处那如同神魔交战般的场景，无论是那三百米的巨人，还是那诡异的三头巨兽，都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前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伊戈尔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安德烈几人不敢隐瞒，连忙将前因后果，包括遭遇冥界小鬼、牛头怪，以及林凡独自断后、最终化身巨人的过程简要汇报了一遍。
伊戈尔听完，脸上充满了惊疑不定，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挥舞长枪的巨人身上：“他是那个大夏国来的林凡？我记得，他明明只有归元境才对！”
众人尽皆沉默，归元境逆伐宗师境，已是惊世骇俗。
而林凡此刻表现出来的战力，分明是在与一位大宗师级别的存在正面抗衡，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战场中心，林凡手持巨型长枪，或刺或扫，或砸或挑，每一击都朴实无华，却带着陨石天降般的恐怖威能，将力量和规则简单粗暴地倾泻而出。
黄风老祖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不想用肉身硬接林凡的攻击。
他自信全盛时期自己的妖神之躯足以硬撼，但此刻他状态极差，身体被三种力量侵蚀，协调统一都难以做到，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五成。
更何况，他肩膀上那两颗哥布林和牛头脑袋的防御强度，远远低于他本体的黄鼠狼头颅。
噗！噗！
随着林凡枪花闪烁，精准的点刺不断将哥布林头颅和牛头头颅点爆。
两颗头颅能在污染能量的支撑下迅速再生，每一次再生，黄风老祖周身缭绕的混乱气息便衰弱一分，而中间那颗主头颅昏黄的双眼，却随之愈发清明起来！
“嗯？”林凡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是在借我的力量，磨灭体内另外两股力量的侵蚀？”
想通此节，林凡心中不由一沉。
他发现自己接下来的攻击，仿佛都被对方有意无意地引导着，更多地落在另外两颗头颅上面，对方正在利用他！
“不愧曾是妖神境的存在，即便神智混乱，这份战斗直觉和借力打力的本事，依旧变态！”
不能再留手了！
林凡眼中厉色一闪，识海之中，元婴小人猛地睁开双眼，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融入手中的巨型长枪之内！
“嗡——！”
一股淡薄却凝练的精神波动，自枪尖浮现，锁定了黄风老祖。
随即，林凡双臂发力，巨人身躯肌肉贲张，将所有力量贯注于这一枪之中，朝着黄风老祖直刺而去！
然而，在法天象地状态下，能量实在太过狂暴，即便以林凡对力量的掌控，也无法完美约束这融合了元婴之力的至强一击的能量外泄。
刺啦——！
长枪所过之处，空间竟被那极致的力量强行撕裂，划开一道边缘闪烁着璀璨星光的漆黑裂隙！
面对这撕裂空间的一枪，黄风老祖中间的头颅非但没有惊惧，反而露出一丝狞笑！
他强行操控着妖躯，猛地一个侧身，竟将右侧肩膀上那颗刚刚再生完毕、眼神惨绿的牛头，主动迎向了那致命的枪尖！
在他的感知中，左侧哥布林头颅蕴含的，是令他厌恶的污染之力，只要将来重新培养信徒，凭借神道灵光未必不能压制。
而右侧牛头之中，则是来自黑暗之神切尔诺伯格的邪恶之力！
这股力量无时无刻不在蛊惑他堕入黑暗，想要从根本上控制他的神魂！
如果说污染是想与他融合，那这邪恶之力便是要将他变为傀儡！
孰轻孰重，这笔账，他算得清！
他正好借此良机，借林凡这恐怖的一枪，先除掉这个更致命的隐患！
“噗嗤——！”
长枪精准地点在牛头之上，蕴含的元婴精神冲击与狂暴的物理能量瞬间爆发！
牛头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西瓜般彻底炸裂！混杂着精神力量的气劲透体而入，疯狂搅动着黄风老祖的妖躯。
“嗷——！”
黄风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枪蕴含的巨力打得倒飞出去，一路喷洒出大量蕴含着三种颜色的诡异血液。
然而，那些血液还未落地，便被虚空中自行燃起的绿色火焰焚烧得一干二净，点滴不剩。
与此同时，伴随着牛头被彻底摧毁，那股萦绕不散的黑暗邪恶气息骤然衰减。
黄风老祖中间那颗主头颅上的昏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凶狠与清明！
第296章 你怎么会拥有这股力量
“轰！”
黄风老祖庞大的身躯砸落在远处一片狼藉的废墟上，激起漫天烟尘。
他中间那颗黄鼠狼头颅面目狰狞地望向林凡，口中发出愤愤不平的低吼：
“如此强悍的肉身巨大化异能，还带着风火雷霆...哼，你是那个松峰山道门的林凡吧！老夫自问与你们道门无冤无仇，而且都已逃出大夏国境，你为何还要穷追不舍，非要赶尽杀绝？”
林凡闻言一怔，没想到这老妖怪恢复清明后，竟然一眼认出了自己的根脚。
他心中警惕更甚，一个神智清醒、懂得审时度势且经验老辣的妖帝，远比之前那个只会疯狂嘶吼的三头怪物要难对付得多。
于是，林凡谨慎地没有接话，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声音透过法天象地的巨人之身传出，带着隆隆回响：“为何杀你？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么？”
“哼！”黄风老祖嗤笑一声，昏黄的眼珠转动，“是为了宛城那几十万蝼蚁？还是为了黑城那些差点成为我资粮的魂魄？”
林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寒芒闪烁：“看来，你也知道自己造下的孽障！”
“不错！老夫错了！”黄风老祖非但不惧，反而语气变得激烈起来，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老夫错不该思虑过多，瞻前顾后！”
“当初若是心狠一些，多献祭几座城池，积累足够的神魂之力，又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田地，被你们这些宵小追得像丧家之犬！”
“冥顽不灵！”林凡手中长枪一震，直指对方，杀意凛然。
“哼！若非之前运气不好，先是撞上个掌握时间异能的变态老怪物，后又着了那诡异邪祟的道，被其污染缠身，就凭你这归元境的小辈，也配站在老夫面前放肆？”
黄风老祖语气中充满了憋屈与不甘。
林凡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玩味，对方口中那个时间异能的老怪物，估计指的就是施展了逆转流金之术的自己。
“多说无益。”林凡压下心中杂念，巨人身躯微微前倾，摆出进攻姿态，“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正合我意！”
黄风老祖咆哮一声，竟率先扑来！
失去了牛头那股黑暗邪恶之力的持续侵蚀，左侧的哥布林头颅也被他强行压制陷入沉睡，此刻的他，虽然实力远未恢复至妖神境，但已能发挥出真正的妖帝级战力！
妖帝对应人族大宗师，高出林凡整整两个大境界！
一时间，林凡压力陡增。
对方的速度、力量、以及对妖气的运用，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巨大的长枪挥舞起来，竟有些跟不上对方鬼魅般的移动。
轰轰轰！
黄风老祖不再轻易喷射能量，而是将妖气凝聚于利爪尖牙，凭借更胜一筹的战斗经验与速度，不断寻找着林凡攻击的间隙，发动迅猛的贴身短打。
林凡一时间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只能凭借精妙的九转玄阳枪法勉强周旋。
不过，好在有那已至身化琉璃境界的护体宝光，即便偶尔来不及格挡，被对方的爪击结结实实拍在身上，也只觉得微微一震，如同隔靴搔痒，根本无法破防。
然而，攻击无法破防，不代表林凡能轻易取胜。
他的元婴毕竟尚未完全成长起来，九转玄阳枪法中那些需要消耗大量神魂之力的大威力招式，根本无法频繁使用。
此刻，他竟是被对方凭借着更高的境界和丰富的经验，暂时压制住了。
“哈哈哈哈哈！”
黄风老祖越打越是顺手，口中发出嚣张的大笑，攻势愈发凌厉：“小子！就凭你这点能耐，想要拿下老夫，可没那么容易！”
他一边攻击，一边用语言施加压力：“待老夫彻底祛除这身污秽，恢复妖神修为，你那松峰山道门，就等着被老夫连根拔起，化为焦土吧！”
林凡根本不为所动，专心应对着对方的攻击，这种威胁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如今的黄风老祖看似嚣张，是则体内隐患重重。
他左侧肩膀上那颗只是陷入沉睡、而非消失的哥布林头颅，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根本无力凭借自身手段根除克系污染，如今也仅仅是暂时压制而已。
林凡一边战斗，一边目光扫过周围。
随着两人激战能量的不断碰撞，那些原本属于哥布林头颅的污染黑烟，与牛头残留的邪恶绿火，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在环境中逐渐积累、变得浓郁起来。
他心中蓦然一动，一个大胆的计划浮现脑海。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仿佛胜券在握。
身化巨人的林凡，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瞒不过黄风老祖。
他立刻警觉起来，虽然不知道这小子要搞什么鬼，但直觉告诉他绝非好事！
“故弄玄虚！”黄风老祖攻势更急，试图打断林凡可能的谋划。
就在一次长枪与对方的利爪猛烈碰撞的刹那，林凡识海中的元婴小人，体表那副古朴的青铜战甲上，一道微不可察的锈绿色能量丝线悄然钻出。
这股微弱能量顺着鸟头湛金枪，悄无声息地融入到这一次碰撞激荡起的能量乱流之中，继而渗入了黄风老祖的妖气之内。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能量光芒刺目。
黄风老祖只觉得爪子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与之前无异，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然而，就在能量散去的瞬间，他左侧肩膀上那颗一直紧闭双目的哥布林头颅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击得手，林凡心中一定，立刻改变了战斗策略。
他不再追求刚猛的杀伤力，转而将九转玄阳枪法的玄妙二字发挥到极致。
长枪如同拥有了生命，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柳絮飘飞，难以捉摸。
虽然未曾再使用那些开山裂地的强悍招式，但这种专注于技巧与纠缠的打法，反而让黄风老祖更加难受。
他每一次格挡、闪避，都需要耗费更多的心神与妖力，仿佛一拳拳都打在了空处，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两人就这般在高强度的近身搏杀中，互拼了上百回合，巨大的能量冲击将方圆数里的大地都翻覆了不知多少遍。
终于，黄风老祖在一次激烈的对攻后，猛地抽身后撤，与林凡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
他站在一片塌陷的巨坑边缘，望着林凡那依然顶天立地、气息不见丝毫衰弱的巨人身躯，昏黄的眼眸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讶异：
“你的能量居然还没有耗尽！”
维持如此庞大的体型，每一秒消耗的能量都是天文数字。
在他看来，林凡能支撑这么久，已经堪称逆天了。
林凡闻言，呲笑一声，声音透过巨人身躯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一直在打这个主意，指望我力竭？那你可要失算了。这样的状态，陪你打上一整天，对我来说也并非难事！”
“切~”黄风老祖显然不信，但脸色却阴沉下来。
他不再多言，浑身猛地一抖，体表那层厚重的土黄色妖气如同潮水般急速内敛，收回体内。
紧接着，他张口一吐，嗡！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土黄色、表面流淌着氤氲光华的圆润妖丹，被他吐了出来，悬浮于身前。
妖丹出现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妖力波动轰然扩散，甚至引动了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被那两股该死的能量牵制暗算，让老夫无法发挥全力。我在拖延时间，逼出这颗妖丹...”黄风老祖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嘲讽，望向林凡，“你呢？你又在等什么？”
妖丹，乃是妖族性命交修的本源，也是他们最后、最强的手段。
而黄风老祖这颗妖丹，因其曾踏入妖神境，有部分神魂已与妖丹相融，其威力更是远超寻常妖帝妖丹！
看着那颗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土黄色妖丹，林凡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心念一动，高达三百米的巍峨巨人身影如同幻影般急速缩小、凝实，眨眼间便恢复了正常体型。
面对这种凝聚到极点的本源力量攻击，体型巨大反而会成为活靶子。
“你问我在等什么？”林凡手持恢复正常大小的鸟头湛金枪，神色平静地看向对方，淡淡道，“我在等你毒发啊。”
“毒发？哈哈哈哈哈...”黄风老祖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托着那颗威能浩瀚的妖丹，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我黄风老祖活了近千年，历经大小劫难无数，能把我逗得如此开心的，小子，你是第一个！”
林凡只是笑而不语，眼神如同在看待一个即将落幕的小丑。
“好！很好！”黄风老祖止住笑声，眼中杀机暴涨，“作为奖励，我决定不让你死得太痛快！”
“我要吸干你的精血，将你的神魂抽出，炼入我这妖丹所孕育的本命黄风之中，让你永世承受风蚀魂消之苦！这也算你这惊才绝艳的小子，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了！”
话音未落，他身前的土黄色妖丹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
轰——！！！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昏黄妖风，自妖丹中奔涌而出，向着林凡席卷而去！
这黄风不再仅仅是物理上的侵蚀，更带着一股直接透彻灵魂本源的诡异力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大宗师都闻风丧胆的本命黄风，林凡却依旧不闪不避，只是静静地看着，甚至连防御姿态都没有改变。
黄风老祖看着眼前这仿佛被妖丹神威吓傻了的对手，嘴角咧开，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嗡~！
眼看着那毁灭性的黄风即将临身，将林凡吞没，异变陡生！
林凡体表那层琉璃色的护体宝光猛地张开，并非扩张，而是凝实，如同一堵无形墙壁，将那蕴含着神魂攻击的恐怖黄风稳稳地阻挡在外！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令人不安的锈绿色光芒，自林凡体表的皮肤之下渗透而出，迅速沿着不朽神纹的纹路蔓延开来！
再生、污染、同化！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完美融合的诡异能量波动，猛地自林凡身上扩散开来！
这气息，黄风老祖太熟悉了！
他被这股能量折磨了一路，从大夏狼狈逃到棕熊国，对其可谓是刻骨铭心！
“不可能！！”黄风老祖眼神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你怎么会拥有这股力量？而且你竟然没有失去理智！你...你控制了它！”
就在他心神剧震，惊骇失声的同一时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心悸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霍然转头，望向自己的左侧肩膀。
只见那颗原本应该陷入沉睡的哥布林头颅，不知在何时，睁开了眼睛！
一双眼睛，一只赤红如血，充满了原始的疯狂；另一只，却是锈绿诡异，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此刻，这双颜色各异的眼睛，正用一种冰冷、戏谑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黄风老祖本尊头颅！
第297章 引导失控
林凡控制了那只哥布林头颅？
当然不是。
林凡自问还做不到，也绝不会去尝试。
他所做的，仅仅是利用自身通过不朽神诀修炼出的、与那污染之力同源却更为精纯可控的锈绿色能量，一丝丝、一缕缕地渗透进去。
这既是在给那颗承载着污染本源的哥布林头颅投喂补品，更是在用这同源的力量作为刺激，强行将其从被黄风老祖压制的沉眠中唤醒！
“呜...咕...”
哥布林头颅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
那被林凡不朽神力滋养并刺激的污染之力，在其内部迅速蔓延！
“怎么可能！”黄风老祖心中惊骇莫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侧肩膀上那股原本已被他强行压制的污染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势头疯狂冲击着他的封印与意志！
为什么这东西能挣脱自己的压制？
为什么林凡的能量性质堂皇浩大，却还能掌控这种极端邪异的污染能量？
难道...难道这股让自己痛不欲生、如附骨之疽的诡异力量，其根源竟然就来自这所谓的道门？
一个他曾一闪而过、却又不敢深思的可怕念头，此刻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
域外邪魔！
心魔外显！
这个道门传说背后有神国支撑，莫非那神国之中的所谓神灵，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统仙神，而是来自天外的邪魔？
越是怀疑，越是恐惧，越是恐惧，思绪便越是往那最坏的方向滑落。
而诡异的是，随着他心神失守，不断在内心猜测，周围环境中那些逸散的黑烟，竟开始加速向着他的妖躯汇聚而来！
他肩膀上那颗哥布林头颅，眼中那锈绿色的邪异光芒也随之愈发炽盛，仿佛在回应着他内心的恐惧与猜疑，充满了贪婪与嘲弄。
“咔嚓~！”
一声血肉骨骼被强行撕裂的脆响响起！
那哥布林头颅竟猛地扭过来，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大口，狠狠一口咬在了黄风老祖的脖颈上！
“嗷——！！！”
剧痛让黄风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他完全没料到这寄生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会反噬得如此突然、如此凶狠！
惊怒交加之下，巨大的利爪猛地抬起，死死掐住了那颗正在疯狂撕扯他皮肉的哥布林头颅的咽喉，想要将其捏碎！
然而...
“呃...嗬...”
黄风老祖五指发力，在几乎要掐断哥布林脖子的瞬间，一股强烈至极的窒息感猛地从他自己的喉咙传来！
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黄风老祖只感觉妖力运转滞涩，眼前阵阵发黑！
他没想到，自己下死手掐哥布林，竟然会同步作用在他自己身上！
那哥布林头颅即使被掐得面色憋成紫红，双眼暴突，口中的咀嚼动作却依旧不停，疯狂吞咽着从黄风老祖脖子上撕咬下的血肉。
直到黄风老祖再也无法忍受那几乎要昏厥的窒息痛苦，被迫松开了利爪，捂着鲜血淋漓的脖子大口喘息时，那颗哥布林头颅才像是享受够了美味般，满足地咽下口中的血肉。
随即，哥布林头颅又再次张开大嘴，朝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咬去！
“混账东西！”
黄风老祖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腾出一只爪子，死死抵住哥布林的下颚，用蛮力阻止它再次啃噬自己。
一时间，他竟陷入了自己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角力的荒唐境地！
林凡见状，知道时机已到！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银色流光，主动冲向行动受限的黄风老祖！
嗡——！
体表肌肤之下，那沉寂了近一年之久的不朽神纹，被他毫无保留地全力催动！
前所未有的锈绿色光芒透体而出，将他整个人映照得邪异非常。
蕴含着精纯污染之力的锈绿能量，随着林凡手中长枪的每一次挥舞，不断击打在黄风老祖妖躯之上，并试图渗透进去。
黄风老祖有心催动悬浮在前的本命妖丹进行抵挡，可那妖丹刚与林凡枪尖逸散的锈绿能量接触，他脑海中便猛地涌现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松开手，放弃抵抗，任由左边那颗头颅吞噬自己。
这念头来得如此突兀、如此诡异，让他瞬间脸色剧变，冷汗涔涔，连忙将妖丹收回体内，再不敢让其轻易触碰那邪门的能量。
林凡此刻的攻击，单论纯粹的破坏力，与之前法天象地时相比不可同日而语，甚至能量波动也仅仅只有入微境的水准。
但妙就妙在，他这低水准却极度精纯的污染能量，恰好成为了压垮黄风老祖体内那脆弱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黄风老祖萌生退意，想要先行逃离，再图后计。
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左半边躯体，包括手臂和翅膀，竟然开始不听使唤，变得僵硬迟滞！
因为那颗哥布林头颅，正在凭借复苏的污染之力，疯狂地与他争夺着这半边身体的控制权！
自从得到不朽神纹以来，林凡还是第一次以其作为主战手段，倾力作战。
虽然对这种力量的使用还谈不上得心应手，有些滞涩，但好在眼下真正需要他攻坚破防的地方并不多。
在确保自身安全、不被对方绝命反扑伤及的前提下，持续地将污染之力注入对方体内，破坏其内部平衡，就是他当前的任务。
终于，在内外交攻之下，黄风老祖眼中那好不容易恢复的清明之色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挣扎与混乱。
这位称霸一方多年的老妖，眼瞅着就要再次被拖入疯狂的深渊。
“呃啊——！”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那颗哥布林头颅猛地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彻底挣脱了他利爪的钳制！
它仰起头，沙哑的嘶吼出声：
“复生！”
轰——！！！
大量浓稠如墨的黑烟自哥布林头颅七窍中狂涌而出，与周围环境中尚未散尽的邪恶绿火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黑绿交织的洪流，狠狠灌入黄风老祖的妖躯之内！
“嗬...嗬...”
黄风老祖的身体剧烈地蠕动，体表的黄色皮毛与蠕动的触须疯狂交织。
在骨骼错位与血肉增殖声中，他右侧肩膀的血肉猛地炸开，那个眼神惨绿、死气沉沉的牛头，竟再次钻了出来！
刚刚清醒没多久的黄鼠狼主头颅，眼神瞬间被茫然与混乱充斥，失去了焦距。
此刻的黄风老祖，赫然再度变回了那副三头一体的恐怖形态！
林凡持枪矗立，缓缓后撤半步，眼神无比谨慎地望向眼前这个扭曲的怪物。
单纯的妖怪，他不怕，杀得多了。
克系的怪物，他也不太怵，毕竟有不朽神纹护体。
但来自所谓冥界的、被棕熊国称为黑暗眷属的牛头怪物，其蕴含的黑暗邪恶能量，他却是在今天才第一次真正接触，感觉颇为棘手。
而眼前这个东西，明显是以绿色眼眸的牛头为主导，赤红双眼的哥布林为辅，中间那颗黄鼠狼头则彻底沦为了能量载体与傀儡。
在林凡看来，这极有可能是棕熊国那位黑暗邪神切尔诺伯格，借助黄风老祖这具妖神境的强大躯壳，将自己掌握的黑暗邪恶能量，与哥布林代表的克系污染能量强行融合后，催生出来的全新怪物！
“棕熊国这边，对于克系能量的理解和运用，果然和大夏截然不同...”林凡心中凛然。
守序一方的佩伦神殿，试图用自身神系的力量去净化它。
而邪恶一方的黑暗之神，竟然选择了另一条路，在一定程度上驾驭甚至融合它！
那只哥布林，明显就是克系污染与黑暗邪恶能量融合后的产物，并且是以黑暗能量为主导。
如今，妖族妖气、克系污染、黑暗邪恶，三种截然不同、属性冲突的能量，竟然在这具躯壳内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形成了眼前这个三头怪物。
面对这种前所未见的混合体，林凡首次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对方论肉身强度、论能量层级，都远超自己。
想要战而胜之，开坛做法，借取祖师神力或召请天雷，几乎是最稳妥、把握最大的方式。
但眼下这种瞬息万变的激战情况，敌人显然不会给他从容布设法坛、步罡踏斗的时间。
林凡缓缓收起不朽神纹，这东西牵扯太大，能不暴露，还是尽量不要暴露。
随后，林凡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来，只能使用那个办法了。”
他心念一动，通过灵魂联系轻声呼唤：
“二傻子。”
听到林凡的呼唤，他手中紧握的鸟头湛金枪轻颤了一下，作为回应。
“等一会儿...我要是脱力了，记得带着我跑，越快越好，接上白璃，直接回松峰山。”林凡在心中默默叮嘱。
长枪再次轻微震颤了一下，表示明白。
林凡嘴角微微勾起，二傻子那冠绝天下的急速，正是他敢于留下来硬拼、借强敌磨砺自身，最终还敢动用底牌的底气所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远处的天际，有多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隐晦地关注着这片战场。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棕熊国本土的宗师，甚至更强的高手。
虽然这一路与安德烈等佩伦神殿信徒相处得还算融洽，但身在异国他乡，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298章 成神之资
面对空中那尊妖气、污染、黑暗三种能量扭曲融合，以牛头为主导的怪物，林凡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破局，异常艰难。
单论能量层级，对方占据着绝对优势。
那黑暗眷属所使用的邪恶能量，源自邪神切尔诺伯格的赐予，本质极高。
哥布林头颅代表的克系污染，更是诡异难防，难以用常理度之。
想要与之抗衡，首要之事，便是提升自身能量的质。
林凡心神沉入丹田，那里有一颗表面流转着银色电弧的金丹正缓缓旋转。
金丹之内蕴藏着的，已非寻常的灵力，而是灵力经过极致压缩、蜕变后生成的更高层次力量，法力！
这法力乃是修行之根本，纵是成就仙道，所使用的核心力量依旧是法力，其区别仅在于因功法、境界不同，所修出的法力在强度与特性上有着云泥之别。
林凡金丹内孕育的，便是独属于他自己的法力种子，是未来道途的基石，珍贵无比。
在成就阳神之前，这本是不宜经常动用的本源力量。
然而，林凡心中自有计较。
自修炼金丹锻体诀，并与杨戬所授的九转玄阳枪法相互印证以来，他察觉到了一个极为奇异的地方。
九转玄阳枪法中提及“真阳凝练，九转而出”。
凝练真阳，乃是铸就阳神的必要步骤。
而成就阳神，便需通过炼气化神的修行，不断炼化祛除神魂与肉身中的后天杂质。
巧的是，在金丹锻体诀那晦涩难懂的末尾，也有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剥尽后天群阴，尽显先天真阳。”
林凡在修行过程中，肉身曾数次经历洗筋伐髓，那便是祛除后天饮食、伤病积存的阴浊之气所形成的杂质。
精神层面，他亦感觉自己心绪较之过往纯粹了许多，少了许多无谓的内耗与压抑，行事更加直指本心。
这种变化他自己体悟不深，但身边的胡晓、白璃、二傻子等人却感触颇深。
最重要的，是神魂方面。
人之三魂七魄，本带有后天沾染的阴气，但若有人细观，便会发现林凡的神魂相较于同阶修士，异常的纯净凝练。
身体、精神、神魂，这三方面的纯净化异象，对应的，便是所谓的后天群阴正在被剥离！
出现这些现象，便意味着林凡此刻，已然走在了剥尽后天群阴的道路上！
而这“剥尽后天群阴，尽显先天真阳”的描述，实则源自道教护法神功八九玄功的总纲！
按照功法所述，后续需“炼化三魂七魄，九转归一”，方可达到“金丹永存，元神永聚不散，功体万劫不灭”的至高境界！
林凡所修的金丹锻体诀，根本就是杨戬凭借自身对八九玄功的深刻理解，特意删繁就简，剔除诸多神通变化，只保留最核心的“肉身凝练、去阴反阳”的根本法门，而后随意编了个名字丢给他的阉割版八九玄功！
八九玄功包罗万象，一部功法便蕴含斡旋造化、颠倒阴阳、胎化易形、纵地金光、法天象地等诸般大神通，乃是道门镇教级别的玄功，本就不是金丹期修士可以窥探的。
杨戬是起了爱才之心，想看看林凡是否有这份机缘与悟性能触摸门槛。
岂料林凡的天赋与根基远超杨戬预期，竟真在短时间内成功入门。
自那以后，杨戬便对林凡多了几分暗中关注，并有意无意地将他往体修大道上引导。
因此，修行了这阉割版八九玄功的林凡，其体内孕育的法力种子，其层次与品质，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高出许多！
最重要的是，他肉身、精神、神魂中的后天群阴已被剥离大半，理论上来说，只要按部就班，水磨工夫到了，未来晋升阳神境界，几乎不存在任何瓶颈！
“就是现在！”
林凡心念一定，不再犹豫。
一丝凝练如实质、蕴含着至阳至刚气息的淡金色法力，自金丹中被小心抽出，沿着经脉奔流运转！
嗡——！
原本在脱离法天象地后已恢复正常的护体宝光，在这丝法力注入的瞬间，再次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琉璃光泽！
光芒纯净而坚韧，仿佛蕴含着不朽不灭的道韵。
他手中鸟头湛金枪随之轻颤，发出愉悦的嗡鸣。
林凡将这一丝法力传导过去，二傻子只觉得一股温暖浩大、霸道无比的能量瞬间流遍自己的每一个角落！
“喔！”
二傻子在心中惊呼，它明显感觉到，就这短短一瞬间，自己的妖躯所得到的淬炼与强化，效果竟堪比它自己苦修三日之功！
不过它也知道，这种好事不可能常有。
这显然是林凡动用了自身蕴养的本源法力，代价必然不小。
它自己金丹里也有法力，但感受着林凡那股法力中蕴含的差异，二傻子只能在心里撇撇嘴，感慨一句：“同门不同命啊...”
“吼——！！！”
空中，那三头怪物在林凡动用法力的瞬间，惨绿色的牛眼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它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威胁！
这股威胁，与它们经常对抗的那些斯拉夫多神教信徒，从祈祷中汇聚凝练出的神力截然不同！
那是属于眼前这个渺小人类自身诞生的力量！
换句话说，那些教徒，是通过仪式和信仰借用神灵的力量。
而眼前这个家伙，他自己就能生产这种层次的力量！
一个荒诞却又令人惊悚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在怪物的意识中：
“这个人类，有成神的潜质！！”
这个念头让它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它太清楚了！
规则残缺，上限锁死，早已失去了自然孕育神灵的土壤！
可眼前这个人类，不知用了何种逆天之法，竟生生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枷锁，于自身内开辟出了一丝属于他自身的神性根基！
“此事...太大了！”
怪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若任由这个人类在此界成长，最终成功点燃神火，登临神位...
他很可能会以其自身为核心，带动整个世界的规则发生连锁蜕变与升华！
这种情况并非没有先例！
在浩瀚无垠的大千世界中，许多籍籍无名的小世界，都曾因诞生出某个惊才绝艳的逆天存在，从而带动整个世界升格进化！
从一个资源贫瘠、法则不全的小世界，晋升为可以孕育更多强者、甚至能自然诞生神灵的中型世界！
而一旦某个小世界完成这种世界升格，便意味着它很可能将脱离原有神国的掌控与收割！
对于它们这些神国眷属而言，丢失一小片信仰牧场或许事小，但若让这个世界发展出属于自己的、全新的神系，由被迫收割的猎物，成长为拥有自主权的猎人，那才是最为可怕的事情！
这个叫林凡的人类，必须死！
怪物的三颗头颅，六只眼睛，此刻同时爆发出无比浓烈、纯粹的杀意！
那杀意之盛，甚至暂时压过了三种能量内部的冲突，让它庞大的身躯散发出的威压再度暴涨！
第299章 乾坤一掷
面对眼前这尊彻底被邪恶能量控制、散发着滔天凶威的三头怪物，林凡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在那一丝珍贵的法力加持下，身化琉璃境界的护体宝光凝实无比，硬撼对方的利爪与能量冲击，竟是岿然不动，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声响。
林凡此刻的打法堪称彪悍，他完全放弃了闪避，凭借坚不可摧的护体宝光，硬顶着对方狂暴的攻击，进行最凶险的贴身肉搏！
恢复了正常体型的林凡，相对于这庞然大物显得极为渺小，纯粹的力量虽远不及法天象地状态，但速度与灵活性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尤其是他移动之时，周身原本银色的灵力被那淡金色的法力渲染，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辗转腾挪，快如鬼魅。
若有识货的大能在此，定能认出，这赫然是天罡三十六大神通之一纵地金光的雏形！
这一式无上神通林凡并未修习过，但在阉割版八九玄功的玄奥加持下，于此刻法力奔涌之际，竟是模糊地触摸到了其中一丝精髓。
八九玄功本就是无上仙法，寻常灵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其真正威能的展现。
如今林凡不计代价，以本源法力催动，竟一时间与这实力远超自己的三头邪祟拼了个旗鼓相当！
在那三头邪祟的感知中，此时的林凡，力量虽稍逊，但防御坚不可摧，速度更是快得惊人，配合那刁钻精妙的枪法，比之前那庞大笨拙的巨神形态，还要难缠数倍！
这便是法力之威！
林凡心中明悟，若自己有海量法力支撑，再度施展法天象地，那时才能真正展现这门大神通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吼~！”
三头邪祟发出焦躁的狂吼，周身妖气、黑烟、绿火剧烈震荡，试图以范围性能量冲击将这烦人的跳蚤抓住或逼退。
但林凡岂能让他如愿？
法力有限，必须在这宝贵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给对方造成有效伤害！
法力加持下的鸟头湛金枪，锋锐无匹，每一枪刺出，都能在那庞大的妖躯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枪尖蕴含的至阳法力，更是不断灼烧着伤口处的邪恶能量，减缓其愈合的速度。
即便对方能凭借强大的再生之力快速修复伤势，但再生同样消耗巨量气血与能量，并非没有代价。
林凡专挑对方关节薄弱处攻击，逼得这怪物不得不频繁消耗大量能量，爆发强横气劲，才能将林凡暂时震开，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在一次次的硬碰硬与游斗中，林凡逐渐适应了法力加持下身体的状态与力量。
就在对方又一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被迫爆发气劲将他推开之际，林凡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借着反震之力凌空一旋，手中长枪划出一道金色弧线！
“嗤啦——！”
伴随着一声撕裂巨响，一截粗壮的大尾巴，应声而断，从空中坠落！
尾巴被断，三头邪祟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在空中一个踉跄。
它又惊又怒，却不敢再贸然上前，连忙催动再生之力修复断尾，同时六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漆黑的夜空，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它确实在感应，因为它清晰地察觉到，远处有不下五道强悍的气息正在暗中窥视。
虽然只是宗师境的程度，但其中一处方向，却隐隐传来一股令它心脏都为之骤停的锋锐之气！
那气息，带着一种纯粹的神圣与毁灭意味，让它本能地感到恐惧。
林凡手持长枪，静立虚空。
周身淡金色光芒流转，映照得他宛如一尊降临凡间的黄金战神。
法力的强悍，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为了尽快熟悉并掌控这股力量，他方才与对方缠斗良久。
待到他自觉已基本适应时，体内那辛苦蕴养出的一丝法力，已然消耗过半。
剩余的法力，已不足以支撑他施展九转玄阳枪法中那些真正威力强悍、消耗巨大的杀招，只能勉强运转一些相对简单的招式。
然而，法力展现出的惊人效果，给了林凡极大的信心。
这些所谓的简单招式，也只是相对于枪法中那些压箱底的绝技而言，其本身亦是玄妙非常。
以所剩不多的法力，来催动九转玄阳枪法，威力究竟能达到何种地步？林凡自己，也十分期待。
他同样敏锐地感知到了远处那至少五道宗师境的气息，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
所以，这仅剩的半丝法力，不仅要用来施展枪法，解决眼前的强敌，最好还要留下一星半点，用来配合二傻子施展遁术，远遁千里，逃离棕熊国这个是非之地！
想到此处，林凡不由得深吸一口气，五指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鸟头湛金枪。
嗡——！
他周身的金光骤然再次暴涨，变得更加炽烈！
下一刻，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瞬间拔高，飞升至数百米的高空之上！
随后，在远处所有窥视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林凡体表那浓郁的金光猛地扩散开来，于空中勾勒成一道高达数百米、顶天立地的巍峨虚影！
那虚影身着古朴战甲，面容冷峻，威严无比，最令人惊异的是，其额头正中央，赫然有一只紧闭的竖眼！
一股古老、苍茫、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的恐怖威压，随之弥漫开来！
“乾！坤！一！掷！”
林凡心中默念法诀，将体内剩余的大半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手中的长枪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在法力的疯狂灌注下，手中的鸟头湛金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通体被浓郁到极致的金光覆盖，持在手中，仿佛握着一道凝练的雷霆，又似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色闪电！
随着功法急速运转，空中那巨大的威严虚影，也随之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在眉心那枚竖眼上，轻轻一抹！
“嗡——！！！”
方圆数里内的天地灵气瞬间沸腾暴动，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着那虚影眉心的竖眼汇聚而去！
而在林凡的感知中，实则是他手中那柄灌注了法力的长枪，爆发出了一股强悍无匹的吸力，强行攫取着周遭浩瀚的天地灵气，加持于枪身之上，不断提升着这一击的威力！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长枪之上的金光已经浓郁到了令人无法直视的地步，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空间都开始扭曲颤栗！
在外界看来，则是那空中巨神虚影眉心的竖眼，已然睁开了一道缝隙，内中蕴藏着一道浓缩到极致的炽烈金芒！
“这...这是什么招式？”远处，聚在一起的几位棕熊国宗师不由得骇然低语。
“空中的那道虚影...似乎是一尊从未见过的神灵？”另一人声音干涩。
“哦？里面那个正在战斗的，也是某位神灵的虔诚信徒吗？”有人猜测道。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伊戈尔，面色凝重地开口：“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里面那个人叫林凡，是大夏国镇灵司的专员。同时他也是大夏境内一个新崛起势力，道门的当代掌教。”
众人闻言，大多露出了然的神色。
大夏境内信仰体系庞杂，一个归元境的掌教在他们看来，并不算多么出奇。
“呵~归元境的掌教？”一人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优越感，“在咱们这边，归元境，勉强算是个厉害点的神殿骑士吧。”
众人闻言，脸上也大多露出些许笑意，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各个主要神殿的殿主，无不是超脱境的强者，更不用说统御整个斯拉夫多神教、地位尊崇的教皇陛下了。
然而，伊戈尔接下来低沉的话语，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再也笑不出声。
“根据可靠情报...这个道门的背后，疑似有真正的神国支持。”
“神国”二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剧变！
拥有神国背景的宗教，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那意味着对方拥有完整的传承、深不可测的底蕴，以及来自高维世界的潜在干预能力！
几人眼中纷纷闪过惊疑、贪婪、忌惮等复杂神色，其中一人更是不动声色地瞥了伊戈尔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伊戈尔...我记得，战神斯文托维特的圣矛，这次应该是由你负责，带到了这边吧？”
伊戈尔面沉如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信息。
几位宗师瞬间陷入了沉默，不再说话，但他们的眼睛，却都不约而同地微微眯了起来，闪烁着算计与凛冽的光芒。
空气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第300章 圣矛斩断通道
半空中的三头邪祟，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林凡完成那令人心悸的蓄力。
它三颗头颅齐齐发出咆哮，猛地鼓荡起周身所有能量，三道性质迥异的能量光柱，撕裂长空，向着高空中的林凡轰击而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无论是能扭曲心智的黑烟，还是侵蚀灵魂的黄风，亦或是灼烧万物的绿火，在靠近空中那尊杨戬虚影闪烁着金光的眉心竖眼时，竟都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随后便钻了进去！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没有激起丝毫的能量涟漪，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林凡心中亦是愕然。
他原本已经油尽灯枯，那半丝法力在引动乾坤一掷后便已耗尽，此刻无论是空中凝聚的杨戬法相，还是手中疯狂吞噬能量的长枪，都已是在那法力注入后，依循着九转玄阳枪法的玄奥自行运转的结果。
现在的他，甚至连中断这一过程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顺应着这股强大的势，配合着这一招，等待最终将手中长枪投掷出去的那一刻。
他原本还心中焦急，按照这个自主蓄能的速度，想要达到投掷的临界点，至少还需十数息时间。
届时，那三头邪祟若见势不妙，提前远遁，超出自己灵觉锁定的范围，这一枪还能否命中，犹未可知。
谁知，对方竟主动攻击！
而更出乎意料的是，这三股狂暴能量在靠近后，竟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化去了其特有的属性，分解还原为最纯粹的能量，反而成了滋养乾坤一掷的资粮！
这一下，三头邪祟的全力偷袭非但未能奏效，反而成了林凡的神助攻！
“嗡——！”
手中鸟头湛金枪发出一声嗡鸣，枪身剧烈震颤，其内蕴含的能量已然饱和，达到了林凡自身都未曾预料的恐怖程度！
不能再等了！
林凡福至心灵，灵觉死死锁定下方那因攻击无效而略显呆滞的三头邪祟，念头一动。
“去！”
并非他手臂发力，而是那积蓄到极致的长枪，自行化作一道撕裂寰宇的金色闪电，脱手而出！
而在外界看来，则是那空中顶天立地的杨戬法相，其眉心竖眼在吸纳了三道能量洪流后，金光暴涨到极致。
最终，一道凝练的金色流光，自竖眼之中迸射而出，直刺三头邪祟！
“吼——！！！”
金色流光尚未临体，那毁灭性的气机已然让三头邪祟周身能量都为之凝固！
它发出了惊恐交加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躲避。
然而，那道金色流光仿佛拥有生命，任它如何闪转腾挪，都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如影随形，不死不休！
眼见无法闪开，三头邪祟的三颗头颅同时扬起，发出了古老邪恶的咒言！
“咔嚓...嗤啦——！”
它背后的空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开来！
一道边缘燃烧着绿色火焰、内部透露着无尽死寂与昏暗的巨大裂隙，凭空出现！
“嘶——！”
“冥界通道！它竟然能打开冥界通道！”
远处观战的几位棕熊国宗师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骇然。
棕熊国境内并非没有出现过宗师境乃至更高层次的黑暗眷属，但能够凭借自身力量强行打开连接冥界通道的，却是凤毛麟角！
而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场巨大的灾难，曾让斯拉夫多神教付出过极其惨痛的代价！
“伊戈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伊戈尔身上。
冥界通道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而此刻，携带了战神斯文托维特圣矛的伊戈尔，是在场唯一有能力阻止事态恶化的人！
伊戈尔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缓缓地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杆长约两米、通体呈暗金色的华丽长矛。
长矛出现的瞬间，一股纯粹、浩瀚、带着无上征战与胜利意志的神威轰然扩散！
距离稍近的几位宗师，以及更远处正在观战的安德烈小队成员，都被这股神威迫得连连后退，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无比恭敬与虔诚的神色，向着那杆圣矛躬身行礼。
就在冥界通道彻底洞开的刹那，汹涌澎湃、精纯至极的黑暗邪恶能量，自通道内疯狂涌出，灌入三头邪祟的体内！
“嚎——！”
在一声痛苦与畅快交织的咆哮中，三头邪祟的形态发生了骇人的剧变！
它庞大的身躯再度膨胀，肌肉虬结，化作了近二十米高的巨人形态。
一柄燃烧着冲天绿火的双手巨剑在其手中凝聚成型。
一对覆盖着粘液、边缘破烂的巨大蝙蝠翅膀自其背后猛地伸展出来。
最令人惊悚的是，它那三颗头颅竟在咆哮中相互挤压、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拥有三张不同狰狞面孔、头顶弯曲巨角的恶魔形象！
气息，瞬间暴涨！
完成蜕变的恶魔，背后肉翅猛地一扇，竟不再躲避，反而化作一道黑绿交织的流光，逆冲而上，双手紧握那巨大的火焰长剑，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悍然斩向那道已至眼前的金色枪芒！
“咔嚓——！”
一声清脆得碎裂声响起。
断裂的，并非金色枪芒，而是那柄看似威猛无比的绿色火焰巨剑！
在恶魔六只眼睛同时露出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凝聚了林凡大半法力、海量天地灵气以及它自己赞助的三道能量的金色枪芒，毫无阻碍地击碎了巨剑，而后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它融合后的胸膛正中央！
“噗——！”
恶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咆哮与动作戛然而止。
金色枪芒蕴含着无匹的力量，推着它的躯体，如同流星般向后倒飞而去！
高空中，掷出这石破天惊一击的林凡，几乎虚脱，勉强操控灵力凝聚成一朵白云托住自己，大口地喘着粗气。
空中的杨戬法相早已消散，他望着被自己一枪贯穿、毫无反抗之力便被击飞的恶魔，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爽！”
首次动用法力施展九转玄阳枪法，这特效，这威力，与之前使用灵力时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然而，接下来的变故，却让林凡脸上的快意瞬间凝固。
那道金色流光推着恶魔倒飞，好巧不巧，不偏不倚，正好撞进了它自己打开的那道尚未闭合的冥界通道之中！
林凡见状先是一愣，随即面色骤变！
因为他目光明明能看到二傻子所化的长枪，正将那头恶魔死死地钉在冥界通道内部一座荒芜的山峰之上，但在他的灵觉感知中，对方的气息却如同被凭空抹去了一般，彻底消失了！
甚至连他凭借降龙伏虎神通与二傻子建立的神魂联系，也瞬间被切断！
他尝试呼唤二傻子，信息却如同石沉大海！
“对面是什么地方？竟然能屏蔽降龙伏虎的神魂感应！”林凡心头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强压下身体的虚弱与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空虚感，周身灵力涌动，化作一道流光便欲冲向那道冥界通道！
然而，就在林凡身形刚动的刹那，一道无形的空间波动在他与冥界通道之间荡漾开来。
曾有一面之缘的棕熊国宗师伊戈尔，手持那杆散发着浩瀚神威的圣矛，凭空出现在冥界通道的正前方，恰好挡住了林凡的去路。
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并非因为伊戈尔的出现，而是因为他手中那杆圣矛！
其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纯粹而至高，带着一股无坚不摧、裁定胜负的规则意味，让林凡瞬间回忆起了最初面对杨戬化身时的那种源自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绝对压迫感！
伊戈尔没有看林凡，他面色肃穆，双手紧握圣矛，对着前方那巨大的冥界通道，轻描淡写地横向一划！
“咔嚓——！”
一声仿佛世界规则被强行斩断的脆响，震撼了所有人的灵魂！
那燃烧着绿火、连接着两个世界的冥界通道，竟被这一矛，凭空斩成了上下两截！
通道的光芒急速黯淡，结构开始崩溃，变得如同水中倒影般模糊透明，眼看就要彻底消散在现世！
“不要！！”
林凡体内潜能仿佛被瞬间激发，不顾一切地加速前冲，想要在通道彻底消失前闯入其中。
然而，当他冲到原本通道所在的位置时，却如同撞上了一片虚无的幻影，整个人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原地，只剩下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以及伊戈尔手持圣矛、漠然独立的身影。
冥界通道，连同被钉在其中的恶魔，以及二傻子所化的长枪，彻底消失了。
林凡僵在半空，望着空荡荡的前方，大脑一片空白。
第301章 封禁
“阁下什么意思！”
林凡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虚弱，目光灼灼地盯着一脸漠然的伊戈尔，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的兵器失落在里面，尚未取出，你为何要如此急切地毁掉通道！”
伊戈尔面无表情，面对林凡的指责，只是淡淡地道：“这里是棕熊国地界，出现冥界通道，我必须为我的国家与子民负责，第一时间摧毁，是唯一的选择。”
林凡面色难看，从对方的话语中，他瞬间抓住了关键信息。
对面，竟然是所谓的冥界，一个与此方世界截然不同的异度空间！
“方才里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林凡试图据理力争，指向那已彻底消散的通道位置，“那通道附近并无其他冥界生物！你完全可以等我取出兵器，再行关闭通道！这片刻耽搁，能有多大风险？”
伊戈尔却不再多做解释，依旧是那句冰冷的回应：“我要为棕熊国子民负责。”
随后，他便不再言语，只是定定地望着林凡，面色不悲不喜，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林凡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形势比人强，此地终究不是大夏。
他放软了些语气，尝试另一种可能：“那不知阁下，可有办法重新打开冥界通道？或者告知我其他进入冥界的方法？我自己进去，将兵器取出即可。”
伊戈尔缓缓摇头，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周围空间接连传来细微的波动。
光影闪烁间，四道散发着强横气息的身影凭空出现，与伊戈尔呈扇形站立，隐隐将林凡围在中心，正是之前一直在远处观战的那几位棕熊国宗师。
此刻，他们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惊容，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不善。
林凡心头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取出那张特殊的通行证，朗声道：“各位，我是大夏国镇灵司专员林凡，奉命在此执行任务。不知各位此刻现身，有何指教？”
其中一名面容阴鸷的宗师闻言，嗤笑一声：“大夏国镇灵司？呵，这里可是棕熊国，你那套身份，在这里未必好使。”
“我来此执行任务，是经过双方高层交涉许可的！”林凡强调。
“那又如何？”另一名宗师冷冰冰地接口，“今日此地出现大宗师境的黑暗眷属，甚至开启了冥界通道，造成何等破坏尚未可知。在这种级别的灾难中，意外死上个把外国专员，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林凡脸色瞬间铁青，目光扫过几人，最后定格在居中而立的伊戈尔身上：“听诸位的意思，是想将我留在这里了？”
他特意加重了留字，随即再次看向伊戈尔：“阁下！我的证件，可是你亲自在边境查验，确认无误的！”
伊戈尔面色依旧平静，迎着林凡的目光，淡淡开口：“不错，是我查验的。”
林凡闻言，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以为对方会顾及官方层面的交涉。
然而，伊戈尔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今日此处出现大宗师境界的黑暗眷属，大夏国镇灵司专员林凡，在执行追查任务时，不幸被卷入突然开启的冥界通道，生死不明。”
他语气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为保我棕熊国安宁，防止冥界生物大规模入侵，我不得不亲自出手，斩断通道。”
“届时，我会将此事详细整理，形成报告递交上去。后续事宜，自有专人与你们大夏镇灵司交涉。”
林凡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对方这话，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们要将他留下，甚至不惜伪造他的死亡！
自己一个镇灵司专员，就算展现了越级作战的能力，按理说也不足以让对方如此果断地撕破脸皮，行此近乎绑架之事。
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
电光石火间，林凡想起了赵长空曾给他的那份关于国际势力与神国背景的机密资料，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道门！
准确的说，是道门背后疑似存在神国的消息泄露了！
只有这个原因，才会引得同样背靠光明神国的斯拉夫多神教如此忌惮，甚至不惜冒着引发外交纠纷的风险，也要将他这个道门掌教控制住！
“你是主动跟我们走，”伊戈尔紧了紧手中那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圣矛，语气中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还是需要我请你跟我们走？”
作为可能与神国存在直接联系的道门掌教，林凡的价值，在他们看来，活着的，远比死了的巨大！
控制了他，便有可能顺藤摸瓜，寻找到那神秘道门神国的坐标！
一旦坐标被光明神国掌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神灵征伐，掠夺本源，以此壮大自身！
神国的晋升之路，除了自身修炼，掠夺他界，便是最快捷的途径！
林凡此刻，内心一片冰凉。
体内灵力在刚才的战斗中已消耗大半，仅剩的那一丢丢本源法力，本是留着配合二傻子跑路用的最后底牌。
如今二傻子失落冥界，最大的依仗没了。
面对五名虎视眈眈的宗师，尤其是手持那杆威力莫测的圣矛的伊戈尔，他此刻的状态，与瓮中之鳖无异！
望着眼前这五个不怀好意的宗师，林凡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与晦气。
“跟你们走，也不是不行。”林凡似乎经过了艰难的心理斗争，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认命，“你们图的是什么，咱们各自心知肚明，但若是让我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和转圜的余地...”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大不了，咱们就一拍两散！我林凡无非一死而已！但你们，注定什么都得不到，损失的，只会更多！”
几名宗师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伊戈尔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率先开口道：“只要你肯配合我们，老实回答一些问题，我们自然没有理由加害于你。”
“况且，以你的实力和潜力，若能迷途知返，改换门庭，投入我斯拉夫多神教的怀抱，将来地位未必在我等之下，成为某一座神殿的长老，也并非不可能。”
“不错，”旁边那名阴鸷宗师也接口道，语气缓和了许多，“无非是换个信仰罢了，届时有我光明神国诸位大神的庇佑，定能保你前途无量，安然无恙。”
林凡脸上露出了挣扎、纠结、最终无奈妥协的复杂表情。
与这些人同行，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他心里清楚，此刻硬拼，十死无生。
唯有暂时隐忍，虚与委蛇，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只要能有片刻脱离他们视线的机会，取出杨戬所赠的那枚传讯符，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念及此处，林凡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颓然道：“好...我答应你们。”
几位宗师见状，脸上纷纷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和生死抉择，林凡做出这样的选择，才是识时务的正常表现。
“很好。”伊戈尔点了点头，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算是温和的笑意，“不过，在抵达神殿之前，为了双方不必要的误会，暂时需要封禁你的异能，并取下你身上的所有装备。”
他语气不容置疑：“你放心，等到了地方，确认你的诚意后，你的东西，都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话音一落，根本不给林凡任何拒绝或讨价还价的机会，伊戈尔手中圣矛微颤，一道凝练的金色神光骤然射出，精准地没入林凡体内！
“呃！”
林凡只觉浑身一僵，仿佛瞬间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体内原本缓缓流转的灵力，如同陷入泥潭，变得迟滞，最终被一股强横的外力强行压缩、封禁在丹田的金丹之内，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与此同时，他的识海也仿佛被一座无形大山镇压，精神力难以凝聚。
然而，就在这封禁之力弥漫识海的瞬间，端坐于识海中央、身披青铜战甲的元婴，猛地睁开了双眼！
下一刻，元婴从识海中央脱离，在林凡神魂的驾驭下，直接遁入了同样被金色能量锁链层层缠绕的丹田气海之中，悄然隐没在被封禁的金丹旁。
林凡内视着丹田内那被密密麻麻金色能量锁链捆缚得结结实实的金丹，以及旁边那安然无恙、气息内敛的元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元婴可以脱离识海独立存在，不朽神纹的根基也在于肉身与青铜战甲，而非单纯的金丹灵力...对方封禁了识海和金丹，便以为万无一失了么...”
肉身的力量仍在，不朽神纹的潜力犹存，再加上这未被发现的元婴...
他的实际战力，远不像对方想象的那么孱弱！
伊戈尔感应到林凡体内灵力与精神力的波动彻底平息，如同凡人，便对另外四人点了点头：“精神力与能量源泉已被圣矛之力封禁。现在的他，不过是个空有蛮力的武夫罢了，不足为虑。”
众宗师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警惕也放松下来，看向林凡的眼神，多了几分掌控一切的优越感，仿佛在说算你识相。
“走吧，”伊戈尔收起圣矛，又从林凡手腕取下镇灵司的腕表与空间手镯，语气恢复了平淡，“先带他回最近的神殿，才是正事。”
第302章 雪原上的身影
伊戈尔与其他四位宗师并未选择撕裂空间进行穿梭。
原因无他，正在于林凡体内那道由圣矛布下的金色封禁。
这股力量层次极高，若强行带着被封印的林凡进行空间跳跃，就必须连带着圣矛一同，否则极易引起空间的塌陷，后果难料。
而伊戈尔身为边疆镇守者，圣矛需时刻应对边境突发状况，不可能为了押送林凡而长时间离开防区。
于是，最原始，也最笨拙的徒步押送，成了唯一的选择。
一行人沉默地在覆着皑皑白雪的林海雪原中行进，速度并不快。
林凡被若有若无地围在中间，气氛沉闷而压抑。
行至半途，遇到了正在休整的安德烈小队。
“林！”安德烈看到林凡，脸上露出笑容，下意识就想上前打招呼。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位面容阴鸷的宗师便面无表情地横移半步，恰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安德烈队长，”伊戈尔开口，声音平稳，“你们的任务既然已完成，可以返回复命了。林先生，将由我们护送至神殿。”
“护送？”安德烈愣了一下，看了看被几位宗师隐隐围在中间的林凡，又看了看伊戈尔，憨直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他总觉得这气氛有些怪异...
这时，小队中那名心思细腻的女队员悄悄扯了扯安德烈的衣袍后摆。
安德烈回过神来，虽然满心疑惑，但在五位宗师无形的威压下，还是抱拳行礼：“是，伊戈尔大人，我们这就返回。”
他带着小队成员转身离去，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夜空中，那六道身影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林凡的身影被簇拥其中，渐行渐远。
“你刚才扯我干嘛？”走出一段距离后，安德烈忍不住问那名女队员。
女队员神色复杂，低声道：“队长，你没注意他们刚才的站位吗？”
“站位？”安德烈摸着后脑勺回忆，“林不是在中间吗？可能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重点保护吧？”
旁边一名队员插嘴，语气带着不确定：“我看着不太像是保护，倒有点像是...押送。”
“押送？”安德烈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仔细回想方才那隐隐成合围之势的站位，以及林凡异常沉默的态度，可能真的是押送。
一股无力的憋闷感涌上心头，短暂的并肩作战，让他们对林凡生出了一些战友情谊，但面对五位宗师的决定，他们这些佩伦神殿的普通成员，根本无力改变什么。
小队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脚踩积雪的咯吱声。
......
另一边，又前行了数里，伊戈尔率先停下脚步，另外三位负责不同防区的宗师也随之停下。
“就到这里吧。”伊戈尔开口道，“鲍里斯，接下来一路，就麻烦你了。”
他们四人需各自返回防区，押送林凡的任务，只能交由一人。
被称作鲍里斯的，是一位身材极为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
他豪爽地拍了拍结实的胸肌，声如洪钟：“放心吧，伊戈尔！你还信不过我鲍里斯吗？论肉身力量，战神殿的宗师里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说着，他还特意横了林凡一眼，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他们看来，能量与精神被封禁后的林凡，唯一还能依仗的，无非是比常人强些的肉身。
但在真正的肉身强化系宗师面前，尤其是他鲍里斯面前，这点依仗简直不堪一击。
伊戈尔点了点头，将林凡的腕表和空间手镯递给鲍里斯，沉声道：“一路小心。”
鲍里斯接过物品，随手揣进怀里，然后毫不客气地推了林凡肩膀一把：“走了，小子！”
两人就此脱离队伍，一前一后，向着森林外围徒步前进。
此地距离最近有人烟的集镇，尚有十几公里。
不能飞行，不能空间穿梭，他们只能用双脚丈量这段路程。
只有到了集镇，才能弄到车辆代步，届时效率会高很多。
林凡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白桦林寂静，雪原空旷，偶尔有耐寒的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过。
他尝试着找些话头，想要与鲍里斯搭话，探探口风。
“这雪景倒是不错...”
“闭嘴！”鲍里斯头也不回，粗声粗气地打断，“老实走路！”
林凡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恼怒，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当他又一次“不小心”走得慢了些，被鲍里斯蛮横地推得一个踉跄时，心中更是冷笑连连。
“推吧，使劲推。等离得再远些，就让你这蛮熊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的肉身之力，源于黄庭经的滋养和金丹锻体诀的千锤百炼，是生命本质的跃升，是筋骨皮膜实实在在的强度。
这与那些需要调动气血、激发异能的肉身强化系能力有着本质区别。
即便灵力、气血、精神三大源泉皆被封印，这具早已能手撕妖族的强横躯体，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他有自信，单凭这纯粹的肉身之力，拿下眼前这个自诩肉身无敌的鲍里斯，绝非难事。
两人沉闷地行走着，只有靴子陷入积雪又拔出的声音规律作响。
趁鲍里斯目光扫向远处的瞬间，林凡眼神一凝！
一道微不可察的银色流光自他眉心一闪而逝，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那是他的神魂之力驾驭着元婴离体而出！
元婴瞬息间冲上高空，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迅速扫过方圆数里的范围。
雪原、枯林、冻河、远处集镇模糊的轮廓...一切地形地貌尽收心底。
完成探查后，银色流光没有丝毫停留，眨眼间便重新没入林凡体内。
整个过程，在外界看来，林凡仅仅是在行走中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仿佛走神了瞬间，随即恢复了正常。
前方的鲍里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锐利的目光在林凡身上和四周扫视，眉头紧锁。
他刚才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妙的波动，但仔细探查，却什么也没发现。
“怎么回事？”他盯着林凡，语气带着怀疑。
林凡一脸无辜：“没什么，有点累而已。”
鲍里斯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但又找不到证据，只得再次用力推了林凡一把，警告道：“少耍花样！走快点！”
林凡顺势向前踉跄几步，脚下仿佛一滑，“噗通”一声，整个人栽进了路旁厚厚的积雪里，溅起一片雪沫。
鲍里斯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浑身肌肉依旧处于半紧绷状态，嗤笑道：“别装模作样！就算被封了能量，你的肉身也不至于被我推一下就摔成这样！”
林凡慢吞吞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拍打着身上、头发上的积雪，瞥了鲍里斯一眼，没好气地回敬：“骤然失去力量，身体不协调，不行吗？有本事你自己封了能量试试？”
鲍里斯眯着眼，仔细打量了林凡一番，确认他气息依旧被封得死死的，身上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这才稍稍放松，只当他是真的还不适应失去力量的状态。
“少废话！跟上！”他转过身，继续前行。
这一次，林凡走得慢了些，一边走，一边拍打沾在衣领、袖口的雪花，动作显得有些拖沓。
鲍里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很快便超出了林凡一个身位，将后背暴露给了林凡。
就在鲍里斯前脚刚踏出，后脚将起未起的那个瞬间，林凡眼底寒芒爆闪！
他动了，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从萎靡变得凌厉如刀！
并指如剑，身体前倾，脚尖在雪地上猛地一蹬，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刺鲍里斯后腰命门要害！
这一击，没有任何灵力光华，没有气血奔涌，纯粹是肉身力量与速度的极致爆发！
“嗯？”
鲍里斯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宗师，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在林凡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磅礴的气血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般自行护体！
“轰！”
一股狂暴的无形气劲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卷起周围积雪四散开来！
刚刚近身的林凡被这股蛮横的气劲直接逼退两米多远，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
鲍里斯缓缓转过身，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带着残忍的戏谑笑容。
他背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凡，姿态骚包。
“小子，”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你要是觉得这么走着不舒服，老子不介意打断你全身的骨头，像拎死狗一样拎着你去神殿！”
林凡稳住身形，活动了一下手腕，闻言嗤笑一声，毫无惧色地迎上鲍里斯的目光。
“大块头，”他语调平稳，却带着一股自信，“你以为，仅凭你，就能吃定了我么？”
望着眼前这个明明能量尽失、却还敢口出狂言的俘虏，鲍里斯脸上的轻蔑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看来，你对自己的处境，还不是很清楚。”他捏了捏拳头，骨节爆鸣，“也好，老子今天就费点力气，教教你作为一个俘虏，最基本的素养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血再次沸腾，一步踏出，地面微震！
毫无花哨，一拳直冲，带着碾压一切的蛮横气势，向着林凡的面门轰然砸来！
第303章 请神还能反着来
肉身强化系的宗师，号称一拳足以崩裂空间。
而鲍里斯，作为战神殿公认肉身最强的宗师，即便只是随手一击，逸散的气血劲力也足以引得周遭空间微微震荡。
面对这裹挟着风雷之势、直扑面门的一拳，林凡若是状态完好，倒不介意硬碰硬，试试自己肉身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但此刻，他们刚刚脱离边境线不远，一旦爆发激烈大战，能量波动很可能引起伊戈尔等四位宗师的警觉。
所以这一次打斗，要尽量避免硬碰硬，要以巧取胜。
拳风扑面，吹得林凡发丝向后激扬。
林凡不闪不避，只是在那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身体极其微妙地向侧面一滑，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戳向鲍里斯的咽喉！
“嗯？”鲍里斯见状，差点气笑出声。
一个能量、精神皆被圣矛封印的废人，不想着如何苟延残喘，竟还敢硬接自己的拳头，甚至妄图反击？
真是不知死活！
他对自己的肉身有着绝对的自信，甚至已经预想到林凡的手指戳上来时，自己只需脖颈肌肉一绷，就能轻易震断他的手指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鲍里斯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凡的肩膀上。
然而，预想中筋骨断裂的声音并未传来。
林凡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的柳絮，在以右脚为圆心的微小范围内剧烈一震、一旋，那股狂暴劲力竟被他以一种精妙的方式瞬间卸开大半！
不仅如此，他更是借着这股冲击力，身体顺势前送，那原本就极快的剑指，速度骤然再快三分，直刺咽喉！
“什么？”鲍里斯心中一惊，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并不慌乱。
心念一动，雄浑的气血瞬间集中到脖颈处，肌肉如同虬龙般块块隆起，皮肤瞬间变成了古铜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啪！”
指尖与咽喉碰撞，竟发出了如同金石交击的脆响。
感受到咽喉处传来的，仅仅是些许微麻的刺痛感，鲍里斯脸上再次浮现出轻蔑的笑容：“就这？”
林凡却对他的嘲讽充耳不闻，一指无功，他身法瞬间展开，如同鬼魅般绕着鲍里斯急速游走。
指、掌、拳、肘...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武器，如同疾风骤雨，精准而又迅猛地点击在鲍里斯周身的各大穴窍之上！
每一击落下，都有一股微不可察的锈绿色力量，顺着接触点悄然渡入鲍里斯体内。
林凡如今力量层次大跌，但强悍的身体基础素质和对力量的精妙掌控仍在。
他的身法灵动飘忽，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一时间，竟与宗师境的鲍里斯打得有来有回，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鲍里斯一边挥拳攻击，一边皱起了眉头。
眼前这小子，攻击打在自己身上如同挠痒，根本不破防。
但麻烦的是，他的速度极快，身法更是精妙绝伦，自己的攻击十有八九都落在了空处，偶尔击中，也感觉像是打在棉花上，力量被层层卸开，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年纪轻轻，肉身根基竟如此扎实，这身法...”
鲍里斯越打越是心惊，随即，眼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贪婪与火热。
他的攻击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力道，转而提升了出招速度，试图更清晰地捕捉林凡身法的轨迹和发力技巧，心中盘算着能否将这套精妙步法偷师过来。
林凡察觉到对方的变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对方既然想看，那他索性就大大方方地展示。
诸多精妙步法被他信手拈来，闪转腾挪之间，看得鲍里斯眼花缭乱，心痒难耐。
“看吧，尽情地看吧...一会儿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不得不说，鲍里斯能晋升宗师，天赋悟性确实远超常人。
在全力观摩了林凡许久之后，他的身法移动间，竟然真的开始带上了一丝与林凡类似的灵动韵味。
“果然，能达到宗师的，没一个简单角色。”林凡心中暗叹，同时也升起了强烈的警惕，“不能再等了，必须提前收官！”
就在鲍里斯似乎心有所得，身法即将有所突破的刹那，林凡在与他又一次硬拼一记后，借力向后飘飞，轻巧地落在数米之外。
站稳的瞬间，他原本古铜色的皮肤上，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锈绿色纹路，瞬间遍布全身！
一股混合着再生、污染、同化的气息弥漫开来。
正准备继续追击、参悟身法的鲍里斯，看到林凡这副模样，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道：“你...你身上的封禁解除了？”
但随即，他立刻察觉到不对。
林凡身上散发出的，并非他所熟知的能量或气血之力，而是另一种令人极度厌恶的气息！
“是这股力量！原来刚才的战斗中，你已经被那些黑暗眷属污染了吗？”鲍里斯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沉，杀意暴涨。
“污染？”林凡嗤笑一声，懒得解释。
既然暴露了不朽铭文，他就没打算让这位战神殿的宗师安然离开。
他对着鲍里斯，遥遥虚握五指！
“呃啊——！”
鲍里斯脸色猛地一变，只觉体内之前被林凡击中的那些穴窍位置，之前悄然潜伏下来的锈绿色能量瞬间爆发！
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疯狂地侵蚀他的气血与经脉！
“哼！雕虫小技！”鲍里斯怒吼一声，浓郁的金色神道灵光自他体内汹涌而出，瞬间将体内作乱的异种能量压制下去。
林凡的不朽神诀修为仅相当于入微境，面对鲍里斯宗师级的神道修为，这点侵蚀之力确实难以撼动其根本。
然而，看到对方周身神光缭绕，林凡非但没有失望，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你终于上当了”的诡异笑容。
他手腕一翻，一张符箓凭空出现在指间，正是那请神符！
手持符箓，林凡口中急速诵念，声音清越，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回荡在寂静的雪原上空：
“旌旗宝镜映九霄，一声神号裂云涛！”
“二声神号鬼神逃，我诵真名三界晓！”
“燃灯献酒迎真君，请得真君二郎神！”
“持枪降妖临坛庙，神兵急急如律令！”
念诵完比，潜伏在金丹附近的元婴，分离出一缕精神力，渡入手中的请神符。
“嗡！”
请神符瞬间化作一道微弱的银色流光，被林凡甩手一掷，射向浑身沐浴在神道灵光中的鲍里斯。
鲍里斯眉头紧皱，他从这道微弱的流光中，并未感受到任何威胁，只觉得其中蕴含的精神力弱小得可怜。
“垂死挣扎！”他虽然疑惑林凡如何在封印下能动用那污染之力和这点精神力，但此刻盛怒之下，也懒得深思。
他现在只想以绝对的力量擒下这个狡猾的小子，然后一根根敲碎他全身的骨头！
“战神赐福！”
鲍里斯周身神道灵光暴涨，一方面死死压制体内残余的异力，另一方面疯狂加持自身肉身。
磅礴的气血如同狼烟冲天而起，在他身后的空中，隐隐凝聚出一道模糊的、手持巨大长矛的威严虚影！
这是他全力催发战神殿秘法的标志，气势瞬间攀升至巅峰！
面对那飞来的微弱银光，鲍里斯甚至懒得闪避，随手一拳挥出，狂暴的气血劲风直接将其轰得粉碎，湮灭于无形。
“小子，受死！”他拳势不减，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再度冲向林凡。
林凡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他并未选择硬接，虽然自忖肉身或许能抗下，但他可不是受虐狂。
身形晃动间，再次凭借精妙身法险之又险地避过锋芒。
如此在鲍里斯的狂猛追击下躲闪了几下后，正挥拳享受着猫捉老鼠快感的鲍里斯，身形猛地一僵！
随即，他脸色骤然大变，如同见了鬼一般！
“什么东西？竟敢侵蚀我的意志！滚出去！额啊啊啊——！”
他周身的金色神道灵光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试图驱散某种无形的入侵。
他脸上充满了痛苦与狰狞，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嚎叫：
“伟大的战神斯文托维特啊！请救救您忠实的仆人！！”
在他的疯狂呼唤下，体内澎湃的神道灵光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股脑地向他身后那原本模糊的手持圣矛的虚影涌去。
然而，灵光仅仅涌入了一小部分，便猛地停滞了下来。
鲍里斯脸上那混合着痛苦、虔诚的狰狞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玩味和探究的神采。
他原本因痛苦而微微佝偻的腰背缓缓挺直，那双原本充满狂怒与杀意的眼睛，此刻变得深邃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因为神道灵光大量灌入而逐渐脱离他身体、正在缓缓凝实的虚影，轻声喃喃道：
“有趣...大罗金仙么？”
第304章 真君驾到
“真君！”
林凡见状，连忙上前一步。
杨戬闻声瞥了林凡一眼，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异：“咦？你竟已入门了八九玄功？”
林凡闻言一愣，心里暗自嘀咕：好家伙，您老人家又不是第一次见我了，上次赐法的时候还叫它金丹锻体诀呢，这会儿倒不装了？
他心里这么想，脸上却堆起恭敬的笑容，挠了挠后脑勺：“全赖真君赐法，不然弟子也没这个福分机缘。”
杨戬眼睛微眯，似乎因林凡这话而略微分神，随即恍然，低声喃喃：“原来如此...是了...”
他再次看向林凡时，目光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满意：“不错，不错，资质尚可。好好修行，将来，我引你入天庭。”
林凡浑身一颤，激动坏了！
这...这就算是稳了？真抱上二郎显圣真君的大粗腿了！
杨戬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眼前那已完全凝实的身影。
那身影魁梧威严，通体由纯粹的金色神道灵光构筑，手持一柄光芒凝聚的长矛，同样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占据了鲍里斯躯壳的杨戬。
“阁下。”那灵光身影开口，声音带着金石般的质感，隐含不悦，“以大欺小，占据我这信徒的身躯，未免有失身份了吧？”
杨戬闻言，说起话来也是毫不客气：“欺负了我们家小辈，你还有理了？”
那身影明显愣了一下。在他漫长的神生认知里，下界信徒之间的争斗倾轧再平常不过，死伤一些根本微不足道，怎么可能因此引得一位同层次的存在亲自下场干预？
他的目光越过杨戬，落在后面的林凡身上。
此刻林凡已收敛了不朽神纹，看起来气宇轩昂，气质出尘，确实与眼前这附身家伙流露出的些许神韵有几分相似。
“莫非...” 灵光身影皱了皱眉，带着几分不确定开口，“这小家伙，是你的血脉后裔？”
在他的意识里，能让一位神灵不惜如此行事的，必然是极为重要之人，可他却未在林凡体内感应到任何神灵血脉的气息。
见杨戬不答，那身影再次猜测：“那就是你的亲传弟子？或是...你在此界的代言人？”
杨戬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一句：“问人问题之前，是不是该先亮明你自己的身份？”
那身影一怔，语气带着些许难以置信：“你们不认识我？”
杨戬根本懒得搭理他，默然不语。
林凡眼珠子一转，结合之前安德烈小队的只言片语和那圣矛的象征，恍然道：“你是...光明神国的战神，斯文托维特？”
斯文托维特闻言，微微扬起了下巴，算是默认了，姿态带着神灵固有的高傲。
杨戬则目光不善地瞥了林凡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战神？就他？”
言语间的嫌弃几乎凝成实质。
林凡咧了咧嘴，这才想起眼前这位爷，在天庭也是公认的战神。
斯文托维特面色微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命令式的口吻：“你既已知晓我名号，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杨戬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呵~就凭你，还不配知道本尊的名讳。”
斯文托维特脸色难看下来：“我观你气息，知道你修为不俗，本神有心引荐，收你入我光明神国效力，你不要不识抬举。”
杨戬还没说话，旁边的林凡闻言倒是忍不住“噗嗤”一下，赶紧用咳嗽掩饰，显然是被这位战神的招揽雷得不轻。
“就凭你？” 杨戬看斯文托维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井底之蛙。
斯文托维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来你对我光明神国的实力，一无所知。也罢，我先击溃你这缕神念，再擒下这小子。届时，本神真身自会亲临，去找你好好谈谈。”
杨戬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笑了：“好啊。我等你来找我。”
话音未落，一道琉璃光泽的护体宝光猛地自杨戬周身亮起！
他根本不给对方再放狠话的机会，身形一动，简单直接，上去对着斯文托维特就是一脚踹出！
斯文托维特见对方采用如此粗鄙的战斗方式，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中光芒长矛一振，精准地刺向杨戬踹来的脚踝。
“砰！！”
杨戬不闪不避，那一脚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不仅轻易踹爆了能量凝聚的长矛，更是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斯文托维特交叉格挡的手臂上，将其直接踢得倒飞出去数十米远，灵光构成的身躯都一阵剧烈荡漾！
“就这？” 林凡在后面看得真切，立刻大声嘲讽，毫不客气。
斯文托维特稳住身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自他成就主神之位，统领一方神国，何曾受过如此羞辱？还是在最自信的近身搏杀中！
他手中光芒再聚，一柄新的长矛瞬间成型，带着更为凌厉的气势，卷动周围的光线，再次刺向杨戬！
杨戬依旧不闪不避，甚至懒得再用脚。
面对刺来的矛尖，他只是随意地一抬手，五指张开，竟精准无比地将那能量澎湃的矛尖抓在手中！
“咔嚓...”
那柄由精纯神道灵光凝聚的长矛，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捏爆，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光点消散！
斯文托维特谨慎地后退几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冷道：“呵~ 凭借肉身之力么？若非这具载体实力有限，无法承载本神更多力量，定要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神罚！”
杨戬闻言，冷哼道：“就你？空有大罗境界，却连自身这具化身的力量都无法完美掌控，运转之间滞涩不堪，还有脸在此大放厥词？”
说着，他反手一掌拍在身旁林凡的肩膀上。
林凡只觉一股精纯浩瀚、远超他理解的力量瞬间涌入体内，如同温暖的洪流，所过之处，那由圣矛布下的金色封禁迅速消融瓦解！
“对付你，平白污了我的手。” 杨戬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就我家这小辈，要杀你这具徒有其表的化身，都易如反掌。”
言罢，他随手一推，将刚刚解除封印、还有些发懵的林凡直接推到了阵前，直面那位光明神国的战神！
斯文托维特见状，脸色气得铁青。
自己好歹是执掌一方神国的最高神只，结果在对方眼里，竟然还不如一个人类小子？
奇耻大辱！
林凡感应到体内久违的力量瞬间回归，灵力奔腾，气血充盈，精神力活跃，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自家真君一把推出来顶缸。
刚想哭丧着脸回头，却猛地察觉到体内奔流不息的力量中，混入了一股更为磅礴、带着无上威严的恐怖能量！
是法力！
杨戬渡过来的法力！
他回头望去，只见占据着鲍里斯身体的杨戬，正嘴角微勾，带着一丝鼓励和看好戏的神情，向他点了点头。
林凡眼前顿时一亮，心中所有的不安和忐忑瞬间被狂喜取代！
面对斯文托维特，即便只是一具神道灵光凝聚的化身，单凭林凡自己那点修为，根本连对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力量层次差距太大。
可现在不同了！
体内充斥着杨戬渡来的磅礴法力，这简直就像拿到了一张合道境的限时体验卡！
从金丹到阳神，到返虚再到合道，生生跨越了三重大境界！
这力量层级，已经完全超出了此方世界所能承受的极限！
林凡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能撕裂苍穹、再造地火的恐怖力量，缓缓抬起头，不怀好意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前方的斯文托维特。
斯文托维特被林凡这眼神盯上，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悚然。
不知为何，他竟然从这个人类小子的眼神里，感应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第305章 体验卡
受限于肉身强度与当前境界，林凡这张合道境体验卡最终能真实发挥出几成威力，犹未可知。
但林凡可不管这些，平生第一次拥有如此磅礴浩瀚的法力，他只觉浑身充满了毁天灭地般的能量，不将那些以往想用而用不出来的招式尽情施展一遍，简直对不起这天降的机缘！
杨戬眼神微动，眉心一道混沌灵光无声无息冲天而起，迅速将方圆数里范围笼罩。
此举一来隔绝内外，防止此地的惊人能量波动被外界窥探，二来更是暂时屏蔽了此方世界相对脆弱的底层规则，以免力量过载引发不必要的天地反噬。
“吼——！”
林凡仅仅是尝试性地发出一声长啸，音波混合着澎湃法力扩散开来，四周的空间便如同玻璃般，层层叠叠地开始破碎、湮灭！
杨戬眉头微皱，屈指一弹，一道清流光晕闪过，瞬间将那破碎的空间抚平复原。
“此界层次还是太低，这点力量便承受不住了。”
他淡淡点评了一句，随即继续好整以暇地看向场中。
林凡目光锁定脸色难看的斯文托维特，咧嘴一笑，简单直接地一拳挥出！
法力加持下的肉身，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恐怖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度压缩，发出尖锐的爆鸣！
斯文托维特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格挡，便被这隔空一拳打得倒飞出去，最后“砰”的一声，重重撞在杨戬布下的无形屏障之上，灵光身躯一阵剧烈晃动，脸色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奇耻大辱！
他堂堂光明神国至高神，何时受过这等欺凌？
“蝼蚁安敢！”
斯文托维特怒喝一声，手中光芒长矛爆发出刺目神辉，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着林凡猛冲而去！
林凡见状，不慌不忙，伸手向着脚下雪地虚虚一引，大量泥土混合着冰雪瞬间冲天而起，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杆土黄色长枪！
心念一动，琉璃色的护体宝光蔓延而上，瞬间将土枪渲染得宝光熠熠，坚不可摧！
“来得好！”
林凡持枪迎上，施展的正是杨戬亲传的九转玄阳枪法！
这套枪法脱胎于八九玄功，玄奥无比，以往林凡使用灵力催动，虽也威力不俗，却难以尽展其精髓。
直到此刻，以精纯磅礴的法力驱动，方才真正展现出其惊天动地的威力！
每一枪刺出，都带着一股沛然莫御、涤荡邪祟的至阳气息！
枪影漫天，至阳之气充斥整个被封锁的空间，灼热得仿佛要将虚空都点燃！
虽然林凡神魂尚未成就阳神，许多需要极高神魂境界配合的顶级杀招还无法动用，但仅凭法力本身的基础加持，以及枪法中蕴含的至阳道韵，就已足够斯文托维特喝上一壶！
斯文托维特越打越是心惊，他原本以为，对方不过是一时凭借外力的人类小子，力量再强也有限度。
可一交手才骇然发现，对方使用的力量层次，其精纯与本质，竟隐隐与自己的神力位阶类似！
这一瞬间，他彻底明白了。
那个占据了自己信徒身躯、一直旁观的存在，绝对是一位在境界上与自己本尊相当的主神级强者！
林凡却是越打越顺手，越打越畅快！
大罗金仙级别的法力为他提供了无穷的底气，一招一式信手拈来，皆具莫大威力。
至阳气息对斯文托维特这种神道灵光化身有着天然的克制，没过几招，便逼得对方身躯开始隐隐发颤，光芒明灭不定！
那并非力竭，而是构成他这具化身的能量结构，在至阳之力的不断冲击下，开始变得不稳，濒临崩溃！
斯文托维特憋屈得几乎要吐血，他降临于此的不过是一缕神魂，承载其力量的也只是鲍里斯体内那小半的神道灵光，实力百不存一。
如今竟被一个他眼中的凡人压着打，简直是神生未有之耻辱！
“啊——！！”
斯文托维特愤怒地咆哮一声，周身光芒骤然暴涨到极致！
下一刻，他竟猛地将整个灵光身躯彻底分解，化作精纯的能量洪流，融入了手中那柄长矛之中！
吸收了所有能量的长矛，瞬间凝实如同真正的神兵，通体流淌着毁灭性的金辉，矛尖一点寒芒撕裂虚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刺向林凡心口！
这一击，凝聚了一位主神化身全部的力量与意志，威力恐怖绝伦，竟连杨戬强化过的空间壁垒，都被其锋锐之气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嗯！”林凡瞳孔一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不敢怠慢，手中土黄色长枪猛地倒转，枪身一震，之前弥散在整个战场空间的浓郁至阳气息，仿佛受到无形召唤，疯狂地向枪尖汇聚而来！
“乾坤一掷！”
林凡再次施展出这招，只不过，此次是以精纯的法力催动，引动的是更为本源的至阳之力！
土黄色长枪裹挟着煌煌如日的至阳能量，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流光，与那金色神矛狠狠对撞在一起！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地，两股极致能量对撞的中心，爆发出刺眼的强光，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狠狠撞击在杨戬布下的混沌光罩上，激起漫天涟漪！
林凡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滑出十余米，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正想咧咧嘴庆祝这硬碰硬的胜利...
异变陡生！
只见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烟尘中，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毫光，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直取林凡眉心！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林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想要运转法力护体，却已然来不及！
那毫光已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轻响，如同玉磬敲击，清脆悦耳。
杨戬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林凡身前，左手随意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道致命的金色毫光轻轻一弹。
那凝聚了斯文托维特最后反击意志的毫光，瞬间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金屑，消散于无形。
“基础扎实，神魂凝练，尚可。”杨戬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地评价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满意。
林凡刚松了口气，还没等高兴，杨戬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就是临阵对敌，经验稍逊，还需多加磨砺才好。”
林凡闻言一怔，苦着脸道：“真君，弟子满打满算，修行这九转玄阳枪法也才不到半年啊...”
这下轮到杨戬愣了一下，他仔细回溯了一下方才从此界分身同步过来的零星记忆碎片，发现确实如此。
随即，他嘴角略微翘起：“既然如此，那便更要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是是是，您说得对。”林凡讪讪点头，心里嘀咕：谁让您老人家厉害呢，您说啥就是啥。
他忽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对了真君，您最近去哪儿了？都没来我们松峰山道门看看。”
杨戬闻言，知晓他问的是常驻此界的那道分身，便道：“我那道分身近日不在此界，往他处探索去了。”
“啊？不在？”林凡一愣，这才恍然，难怪之前被黄风老祖困在黑城时联系不上，看来并非黄风大阵多厉害，而是对方压根不在服务区！
“此前他硬顶着此界天罚，顺势给此方世界意志下了个套。”杨戬难得解释了几句，“如今离开，一来是为消除世界意志对他的重点关注与锁定，二来，亦是探查周边相邻的界域情况。”
林凡闻言顿时了然，上次杨戬分身硬抗天罚，闹出的动静太大，被此界意志盯上是必然的。
不过“给世界意识下套”这种操作，层次太高，他暂时还想象不出具体情形。
“你在此界，需尽快提升修为，若能协助完善此界规则，推动世界意识加速进化，于你而言，将是一场不小的机缘。”杨戬提点道。
见林凡认真在听，杨戬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对林凡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往那边走，我的分身给你留了一件礼物，他短时间内回不来，你可以自己去寻。”
说罢，不等林凡继续追问，他附着在鲍里斯身上的这道神韵，已开始缓缓消散，变得透明。
而此时，对面鲍里斯的眼神先是陷入一片茫然，几个呼吸后，才猛地恢复清明。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好端端站在那里的林凡，随即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二话不说转身就拼尽全力向远处逃窜！
方才他虽然被杨戬压制了意识，无法控制身体，但外界发生的一切，他都能“看”到、“听”到！
那个占据自己身躯的意志有多么恐怖，他连想象的勇气都没有。
而从对方与战神斯文托维特的对话中，他大致可以猜到，那是与战神同一层次的无上存在！
而眼前的林凡，不但圣矛封印全解，身上更残留着那位恐怖存在的力量赐福！
现在的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打？
逃！必须立刻逃！
林凡见状，却是轻蔑一笑。
感受着体内那来自杨戬的磅礴法力正在缓缓消散，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他并指如剑，对着鲍里斯逃窜的背影，在虚空中轻轻点。
“定！”
正在亡命狂奔的鲍里斯，只觉周身空间瞬间凝固，仿佛陷入了无形的琥珀之中！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不光是身体无法动弹，连体内的精神力、沸腾的气血，乃至强悍的肉身力量，也全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封禁！
定身咒，属于高阶术法，非阳神境界难以施展。
林凡之前曾凭借阴阳八卦镜勉强施展过简化版，而此刻，却是凭借体内尚未完全消散的法力，轻松写意地完成了这道术法。
第306章 渎神者
“林凡！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法！为什么我动不了？”
鲍里斯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绝望，疯狂挣扎却无法撼动那无形的束缚分毫。
这种彻底剥夺他一切行动能力的手段，他闻所未闻。
林凡抬头，瞥了一眼空中那层逐渐淡去的无形屏障，心知此地绝非久留之处。
他没有回答鲍里斯的质问，眼神一冷，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在其眉心之上。
劲力一吐，无声无息。
鲍里斯浑身猛地一僵，眼中所有的神采瞬间黯淡涣散。
他脑袋内部已被那霸道的劲力搅成了一团浆糊。
林凡面无表情地从他怀中摸出自己的腕表和空间手镯，重新戴好。
随后，他拎起这具已然失去生命的躯体，身形一晃，向着远处风雪弥漫的密林深处急速掠去。
随着林凡的离去，这片雪原终于彻底恢复了寂静，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
崩裂的冻土、融化的雪坑、四处散落的能量灼烧痕迹，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记录着方才那场人与神之间的短暂交锋。
与此同时，遥远的斯拉夫多神教总教廷。
坐落在教廷最深处、庄严肃穆的战神庙内，灯火通明。
一些年轻的男女信徒正虔诚地跪在地面上，向着大殿中央那尊高达数丈、赤裸上身、手持长矛的伟岸神像默默祈祷。
神庙内一片祥和，只有细微的祈祷声。
忽然，那尊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战神神像，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神光！
“嗡——！”
整个神庙，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圣光辉所笼罩。
在所有信徒愕然抬头的注视下，一道完全由光芒凝聚而成的身影，自神像的胸膛处一步迈出，轻盈地落在大殿之中。
光芒渐敛，显露出他的面容与身形，赫然与那尊神像一般无二，正是他们日夜虔诚信仰的神灵，斯拉夫多神教的战神，斯文托维特！
“战神！是战神显灵了！”
短暂的寂静后，狂热的激动与无法言喻的虔诚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他们纷纷以恭敬的姿态五体投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口中发出激动而颤抖的赞美。
刚从神像中走出的斯文托维特，眉头紧锁。
他这具依托神像和信仰之力降临的分身，受限于此界规则的压制，仅有归元境的实力，这让他极为不适。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脚下跪倒一片的信徒，声音如同寒冰，回荡在空旷的神庙中：“你们的教皇在何处？”
神谕即下，无人敢怠慢。
不多时，一位身披华丽教皇袍、老态龙钟的老者，颤颤巍巍地来到战神庙前。
他，正是斯拉夫多神教当代教皇，弗拉基米尔。
在抬头看清那光芒身影的瞬间，弗拉基米尔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挣脱搀扶，用尽全身力气，虔诚地跪伏下去，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伟大的战神斯文托维特！您最忠实的仆人弗拉基米尔，向您献上永恒不变的信仰！”
斯文托维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随手一挥，一片金光在空中凝聚，迅速勾勒出一个清晰的人影。
气宇轩昂，剑眉星目，气质缥缈出尘，正是林凡！
“此子，乃渎神者。”斯文托维特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传令下去，将他带来，不论死活。”
弗拉基米尔抬头，看到空中那明显是大夏人面孔的影像，不由得微微一怔。
但他不敢有任何质疑，立刻顺从地低下头颅，斩钉截铁道：“您的命令，便是我们存在的使命！”
“嗯。”
斯文托维特对教皇的态度似乎还算满意，抬起手指对着弗拉基米尔遥遥一点。
顿时，凝聚在身后神像上的浓郁神道灵光，被分出一缕精纯无比的能量，如同温暖的溪流，注入弗拉基米尔体内。
“呃啊——！”
弗拉基米尔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具早已被岁月侵蚀、机能几近枯竭的衰老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活力！
干瘪的肌肉变得充盈，松弛的皮肤重新紧致，皱纹迅速抚平，满头苍白的发丝从发根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转为乌黑！
更让他狂喜的是，那因为衰老而跌落的境界，竟也因这股能量的注入，再次迅速攀升！
超脱境！
不仅如此，他感觉那股精纯的神力还在滋养着他的生命本源，原本所剩无几的寿命，得到了显着的延长！
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老态龙钟的弗拉基米尔，已然变成了一位精力充沛、相貌威严的中年人模样！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与生机，再次五体投地，声音因无比的感激与虔诚而带着些许哽咽：“感谢伟大的战神！您最虔诚的信徒，弗拉基米尔，必将誓死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斯文托维特不再多言，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那尊神像之中，神庙内的璀璨神光也随之缓缓收敛。
弗拉基米尔又虔诚地跪拜了片刻，才缓缓起身。
他环顾四周，所有目睹了神迹的信徒和神职人员，都齐声高呼，赞美着战神的伟力，同时也向重获新生的教皇陛下道贺。
弗拉基米尔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再次挥手，斯文托维特留下的林凡影像再次悬浮在空中。
他转向身旁一位气息彪悍、同样隶属于战神殿的壮汉，声音恢复了教皇的威严与沉稳：
“传令下去，全国范围内，秘密搜寻这个渎神者的踪迹！同时，动用我们在大夏内部的所有关系网，查明此人的真实身份与背景。”
“是！教皇陛下！”壮汉躬身领命。
弗拉基米尔眼神锐利，声音传遍整个战神大殿：
“记住，这是神灵亲自下达的神谕，将他带来，不论死活！”
......
此时的林凡，正在棕熊国边境附近的茫茫雪原中艰难穿行。
“大夏那边估计都快入夏了，这边雪还这么厚...”
他嘀咕着，感受着脚下积雪传来的寒意，对两国之间巨大的气候差异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鲍里斯的尸体，被他随手找了一个隐蔽的冰窟窿扔了进去。
运气好的话，等被人发现时，或许还能保持死前的模样，至于会不会引起什么风波，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通讯器，屏幕依旧显示无信号。
跨过边境线后，这东西就成了摆设。
他现在只能依靠离线下载的地图，大致估算着自己的方位。
直接大摇大摆地冲回大夏边境，显然不明智。
两边都有宗师坐镇，自己这副模样过去，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极易暴露行踪。
最重要的是，自己刚刚跟对方信仰的主神干了一架，等于是在棕熊国的黑名单上挂了号。
稍有不慎，可能就会将对方的怒火直接引向大夏境内。
“最好的办法，还是用胎化易形换个模样，偷偷溜回去...”林凡一边走，一边盘算，“或者...试试从天上飞高点？看能不能绕过边境监测？”
不过，所有这些计划，都得排在一个最迫切的需求之后，那就是填饱肚子。
连番大战，尤其是最后动用远超自身境界的法力，心神的消耗和肉身的负担已经快要达到临界点了。
此刻杨戬渡入的法力早已散尽，身体亏空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带来一阵阵前所未有的强烈饥饿感。
通过调息、食气的方式虽然也能缓慢恢复，但林凡此刻更想选择另一种更直接、也更享受的方式，那就是吃！
吃蕴含灵气的食物，既能温和地补充消耗，又能极大满足口腹之欲。
很快，他在一条河道旁的山洞里停了下来。
这里背风，相对隐蔽。
确认安全后，林凡果断地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了那套便携式简易小厨房，又拿出几大块处理好的妖王级别的珍稀肉食。
说起来，林凡的厨艺也就家常水平，但架不住食材顶级。
虽然用的只是普通的油盐酱醋等调料，但当那几块蕴含着充沛灵气的肉排在煎烤时，混合着浓郁肉香与奇异灵韵的香气，还是不受控制地飘散开来，在这片冰冷的雪原上，显得格外诱人。
第307章 灰狼、雪狼、妖兽、妖族
吃饱喝足，林凡靠在山洞避风处，开始回顾这一天的离奇经历。
几场战斗下来，无论是之前在大夏境内枪挑触须，还是在棕熊国这边对战哥布林、牛头恶魔乃至最终三头合一的黄风老祖异变体，他都隐约察觉到一个现象。
棕熊国这边对于克苏鲁系污染之力的认知和应对体系，比大夏要更完善一些。
大夏境内，林凡所知的克系力量几乎都集中在永生教，显得颇为神秘和隐蔽。
而棕熊国这边，所谓的黑暗眷属几乎都与克系污染脱不开干系。
通过与安德烈小队的短暂交流，林凡了解到，黑暗眷属在这里是一个相当笼统的称呼。
因为在斯拉夫多神教的神系谱里，与冥界相关的神明足足有三位。
其一是被称为黑神的切尔诺伯格，象征着黑暗与悲哀，是邪恶与负面力量的象征。
其二是与雷电之神佩伦相对立的维列斯，传说是掌管大地、水与冥界之神；
其三，便是同样拥有战神头衔的特里格拉夫。
特里格拉夫，在斯拉夫语中意为三张脸。
传说中，他拥有三颗头颅，分别象征着天空、大地和冥界，是位格极高的古老神只。
后来他甚至从自身分裂出了三位重要的神灵，分别是天火神斯瓦洛格、雷电之神佩伦以及太阳神达日博格。
回想起最后那三头黄风老祖融合成的三面恶魔形态，以及它强行撕开的那个燃烧着绿火、死寂弥漫的通道，林凡心中推测，那通道连接的所谓冥界，恐怕正好处在这位三头神特里格拉夫相关的领域。
“二傻子掉到那种地方...说实话，危险系数极高。”林凡揉了揉眉心。
但他并未过度焦虑，毕竟二傻子有胎化易形神通傍身，只要不犯浑，保住性命应该问题不大。
真正的难点在于，自己该如何前往那个冥界，把它捞回来。
没有冥界坐标是第一重困难，即便侥幸获得了坐标，以他目前的实力，也根本没有能力强行撕裂空间，进行跨位面降临。
一个有明确神灵统治的冥界，其位面强度至少也是中型世界水准，这意味着那里的神灵可能不止一位，搞不好神话中提到的那三位冥界相关神只都在。
“唉，看来短时间内是没法接它回来了。”林凡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方面，少了这么个活宝，本就人丁稀少的松峰山更是冷清。
另一方面，缺了这柄趁手兵器，他的实战能力，尤其是越级挑战的资本，至少要下降三四成。
配合长枪施展九转玄阳枪法，能极大提升他的攻击上限，如今没了，底气确实弱了不少。
“也不知道真君说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就给了个方向，我可怎么找呀。”
林凡靠在石壁上休息，思绪纷飞，忽然神色一动，目光锐利地投向山洞外的风雪夜幕。
或许是刚立夏不久，外面的雪下得并不算大，但夹杂着刺骨的寒风，放眼望去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世界。
然而，就在这风雪交加的寒夜中，却有一道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山洞这边靠近。
待到那身影走近了些，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和林凡远超常人的目力，他才看清，来的竟是一只外形有些奇特的灰狼。
灰白色的皮毛厚重而凌乱，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灵性，一双耳朵警惕地直立着。
“西伯利亚平原狼？”林凡眯起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只狼绝非普通的野兽。
从那炯炯有神的双眼和身上若有若无散发出的特殊气息判断，这应该是一头修为不浅的妖兽。
“滚蛋吧。”林凡懒得理会，随意地挥了挥手，同时稍稍释放出了一丝归元境的气息，算是警告。
“算你这狼崽子命好，你要早来一会儿，刚才火上烤的说不定就是你了。”
谁知，这只灰狼在感应到林凡那缕强横气息后，非但没有惊恐逃窜，反而猛地身躯向下一伏，前爪扣地，脑袋缺高高扬起，一双眼睛轻蔑的看向自己。
林凡见状一怔，气笑了：“好家伙，这是想来硬的？也好，刚吃完饭，正好活动活动，消消食。”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同样微微俯下身子，眼神带着几分戏谑，盯住眼前这只不知死活的妖兽。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林凡再次愣住。
那只灰狼看到林凡摆出迎战姿态后，竟然也是一愣，随即身后那条一直耷拉着的尾巴猛地摇动了几下，然后扭头就往山洞外跑去！
“什么玩意儿？”林凡有点懵，“这就跑了？怂了？”
更让他无语的是，那灰狼跑出一小段距离后，见林凡没有追上来，居然还停下来回头望了望，随后仰起头，对着风雪弥漫的夜空，发出了一连串抑扬顿挫的嚎叫：
“呜~哇呜~哇呜~哇呜~”
那叫声，怎么听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挑衅和嘲讽意味？
“尼玛！敢嘲讽我？！”林凡顿时就不淡定了。
被一只妖兽如此戏弄，这能忍？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接冲出了山洞，朝着灰狼追去。
那灰狼见林凡追来，立刻转身，四蹄发力，速度陡然激增，向着密林深处窜去。
这一追一逃起来，林凡才惊讶地发现，这只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灰狼，速度竟然奇快无比，周身妖力涌动，赫然是一头已经凝聚了妖丹、货真价实的凝丹境妖兽！
“妖兽能成长到这种地步，倒是相当罕见了。”林凡心中念头一闪而过。
“给我停下！”眼见对方速度不慢，在复杂林地中更是灵活，林凡也懒得费劲追了，直接作弊，运起腾云驾雾之术，脚下凝聚出一朵白云，贴着雪面疾飞而去，速度瞬间提升。
一狼一人，一前一后，在寂静的雪原山林中上演了一场急速追逐，很快便钻进了更加茂密幽深的原始森林。
灰狼又狂奔了一阵，终于在一处背风的雪山脚下停了下来，再次回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地望向追来的林凡。
林凡赶紧操控云朵停下，与灰狼隔着一小段距离，与之遥遥相望。
对峙了片刻，林凡从对方眼中根本看不到丝毫惧怕。
林凡心中警惕起来，不敢再托大。
因为他敏锐地感知到，四周的森林黑暗中，隐隐传来了许多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悄然靠近。
透过不算明亮的月光，一双双绿油油、闪烁着幽光的眼睛自漆黑的林间亮起，越来越多，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待到那些眼睛的主人稍稍靠近，从阴影中显露出部分身形，林凡才发现，那竟然全是毛色各异、体型彪悍的狼！
有普通的野狼，但更多是散发着妖气的狼类妖兽！
而真正让林凡瞳孔微缩、心生警惕的，是狼群中，那个骑在一头体型格外神骏、通体雪白巨狼背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化形成功的妖族，她身形笼罩在厚厚的皮毛大衣中，面容看不太真切，但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压，却如同实质般笼罩过来。
单从这带给林凡的压力感判断，对方至少也是妖帝境界的大妖！
“人类，”一个清冷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正是那骑狼的妖族开口，“你为何要擅闯我们雪狼族的领地？”
林凡眼睛微眯，心思电转。
失去兵器的他，遇见妖王尚可一战甚至取胜，但对上妖帝，最多只能保证让对方难以轻易杀死自己罢了。
不过，听对方说话的语气，虽然带着质问，但似乎并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
于是，林凡压下立刻遁走的冲动，朝着对方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抱歉，在下也不知此地是阁下的领地。我只是追逐它而来。”
他指了指那只引路的灰狼：“既然它是你的部下，那是在下冒昧了，这就告辞。”
说罢，林凡再次拱手，转身便欲离开。
“慢着。”
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凡闻言，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虽然体内力量恢复得不多，但若是一心逃跑的话，凭借腾云驾雾，他自信还是有不小把握的。
第308章 二哈
那只妖族见到林凡一副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小兄弟，你误会了，我们并无恶意。”
说着，她从那头神骏的雪白巨狼背上轻盈地跳了下来。
见林凡依旧眼神警惕，她便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问道：
“小兄弟可是来自大夏？”
林凡闻言，心中微动，点了点头：“不错。”
“可是姓林？”妖族女子继续追问，眼神中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林凡一怔，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姓氏？
他略一沉吟，感觉对方似乎意有所指，但此刻隐瞒并无意义，便再次点头：“是。”
“不知小兄弟全名是？”妖族女子笑容更温和了些。
“林凡。”
“这就对上了！”那妖族女子抚掌一笑，显得有些激动，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
林凡见状，条件反射般后撤半步，周身气息隐而不发。
那女子见状，立刻停下脚步，依旧站在原处，语气带着欣喜：“小兄弟不必紧张。我乃雪狼族长老银霜。在此，是受一位前辈所托，专门等候你的。”
她顿了顿，看着林凡的眼睛问道：“你可是有一位长辈，名叫杨戬？”
林凡听完，心中剧震！
杨戬？他立刻回想起之前杨戬附身鲍里斯时，神念消散前似乎提过一句，这个方向有他分身留给自己的礼物。
莫非...眼前这一切，就是所谓的礼物？
“不错。”林凡压下心中波澜，点头承认。
“果然如此！”银霜长老笑容更盛，“林公子，我们终于等到你了。”
她随即将那只将林凡引来的灰狼唤到身前，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对林凡说道：
“杨前辈于十数日前曾驾临我族，赐下了一番机缘。他告知我等，近期林公子你会途经此地，嘱咐我等，若见到你，便将它交予你，让你带它走。”
林凡的视线落在眼前这只体型匀称、眼神灵动的灰狼身上，心里有些犯嘀咕。
杨戬真君所说的礼物，就是这只凝丹境的妖兽？
这玩意儿...有啥特别的？难不成还能跟传说中的哮天犬一样神异？
说起来，杨戬麾下有扑天鹰和哮天犬，自己要是收了这只灰狼，倒也算凑齐了一鸟一狼...
真君这是把自己当小号养了？
还是说，他早已算到自己会失去二傻子，特意给自己找了个临时的替补？
可是，妖兽终究是妖兽，灵智未开，全凭本能，与能够化形的妖族截然不同。
就算自己想将法天象地和胎化易形传授给它，估计它连门槛都摸不到。
林凡有些头疼地看着这只灰狼，灰狼也歪着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好奇。
单论卖相，这灰狼骨架匀称，毛皮光亮，眼神锐利，确实比二傻子那副不太聪明的鸟样要威风不少。
林凡蹲下身子，冲着灰狼招了招手。
灰狼看了看他，又扭头看向银霜长老，银霜微笑着点了点头。
灰狼这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踱到林凡面前，用它那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拱了拱林凡的手。
“好了，既然林公子已收下灰爪，我也算完成了杨前辈的嘱托。”银霜长老对着林凡拱了拱手，“此地不宜久留，我等便就此别过。”
说罢，她不待林凡回应，便翻身跃上那头雪白巨狼。
一声狼嚎响起，周围密林中那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开始如潮水般退去，连同银霜长老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森林深处。
来得突然，去得干脆。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林凡和这只新得的灰狼。
林凡伸手，再次摸了摸灰狼的脑袋，触手是坚硬的头骨和厚实温暖的皮毛。
他笑了笑，问道：“小东西，你有名字吗？”
灰狼只是舒服地眯了眯眼，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显然无法完全理解林凡的问题。
林凡本也没指望它能回答，看着这家伙灰白的毛色，不由得想起了这种狼的远亲，那就是被称为雪橇三傻之一的哈士奇。
说起来，西伯利亚平原狼本身就是哈士奇的祖先。
“以后你就叫二哈吧。”林凡拍了拍它的头，“听懂了没？”
二哈似乎对这个简单音节有了反应，仰起脖子，对着稀疏的雪幕“啊呜啊呜”地叫了两声，算是回应。
......
接下来的两天，林凡没有选择高调飞行，而是带着二哈在林海中穿行。
原因无他，压力太大了。
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宗师境的精神力或强横气息从空中扫过，时不时还能看到人影在高空逡巡，进行着地毯式的搜索。
斯拉夫多神教显然已经行动起来了，林凡感觉自己很可能已经暴露，至少是被列为了高度可疑目标。
这两天的相处，二哈的表现却让林凡刮目相看。
不提它本身相当于凝丹境的实力，最让林凡印象深刻的，是它那堪称逆天的嗅觉！
在复杂幽深的森林环境里，往往林凡的灵觉还未捕捉到远处传来的细微动静，二哈就已经提前耸动着鼻子，然后会用嘴轻轻叼住林凡的衣角，发出低沉的警示。
靠着二哈这逆天的预警能力，林凡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好几波搜查队伍。
这天中午，在二哈的带领下，林凡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原边缘。
根据二哈的嗅觉判断，以及林凡自己这两天的观察，这里似乎是对方布防的一个相对薄弱的环节，或者说，是一个细小缺口。
如今的边境线，可以说已经被编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明哨暗探无数。
而这里，经过林凡两天的反复确认，算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缝隙。
他摸清了规律，每天正午时分，对方会进行一次换防，这个短暂的空档期，是监控最松懈的时候。
当然，风险依然存在。
万一运气不好，原本只需要面对一个宗师，可能瞬间就会变成两个。
林凡带着二哈，静静地蹲伏在一处巨大的背风岩石后面。
一层无形的精神力护罩笼罩着他们，既能屏蔽外部可能的探查，也能让他敏锐地感知到那每隔一定时间就会扫过的探查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差不多到时候了。”林凡喃喃低语。
果然，如同前两日观察到的一样，那规律扫过的探查波动，先是出现了紊乱，随即彻底消失了！
换防间隙！
“快走！”
林凡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出，脚下白云凝聚，贴着雪面急速飞掠。
二哈则四蹄发力，如同一道灰色闪电，在雪地上狂奔起来。
它的纯奔跑速度，比林凡驾云飞行还要快上一线！
但若是驮着林凡，速度必然大减，于是一人一狼选择了各自发挥优势。
风雪在耳边呼啸，边境线就在眼前！
就在林凡心中稍定，以为即将顺利穿过这片死亡地带时，异变陡生！
他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一阵扭曲，随即猛地撕裂开一道幽深的裂缝！
一道浑身笼罩在暗金色神光中的身影，自裂缝中一步踏出，恰好挡住了林凡的去路！
“什么人！”
第309章 越境
来人从空间裂隙中踏出，周身暗金色神光流转。
当他看清林凡面容的瞬间，先是明显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猛地扬声高呼：
“林凡！”
声浪裹挟着力量，远远传开，显然是在向同伴示警。
林凡心头一沉，对方竟能一口叫破自己的名字！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周身灵力瞬间沸腾，脚下白云炸开，身形如炮弹般向着拦路的宗师直冲过去，必须先发制人！
一拳轰出，简单直接。
那宗师见林凡冲来，非但不闪不避，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神色，同样一拳迎上，竟是打算硬碰硬，将林凡死死拖在原地！
双拳交击，预想中的爆鸣并未出现。
对方拳头上传来的力量颇为诡异，初时感觉温热，如同冬日暖阳，随即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便顺着拳锋渗透而来，阴阳交织，很是难缠。
林凡眉头微皱，这种力量特性，让他隐约感觉到一丝类似太清道韵的意味，但本质却截然不同，更偏向于一种衰败与新生交织的循环。
通过与安德烈闲聊得知，斯拉夫多神教有两位太阳神。
一位是达日博格，代表盛夏与强盛，另一位则是霍尔斯，被称为“冬阳”，象征虚弱、年老却又蕴含重生之意的太阳。
传说霍尔斯曾被黑神切尔诺伯格击败死亡，最终却又复活成为新神。
其信徒供奉他，据说能获得死而复生的诡异能力，且重生后实力会短暂暴涨。
眼前这位，赫然是霍尔斯神殿的宗师！
电光火石之间，林凡便明白，绝不能与对方缠斗，更不能轻易将其击杀。
最稳妥的办法是缓缓图之，设法将其封印或制伏。
但此刻，时间就是生命！
“只能硬闯了！”
林凡眼神一厉，心念转动间，琉璃色的护体宝光自体表浮现，硬生生扛住对方那阴阳交织的拳力。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拳、肘、膝、腿，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化作武器，狂风暴雨般向着对方倾泻而去！
那霍尔斯神殿的宗师见状，也是狞笑一声，同样舍弃了防御，与林凡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一个仗着八九玄功修成的护体宝光，一个依仗死后复生的诡异底牌。
一个归元境，一个宗师境，竟在这边境线上空，上演了一场最原始的肉搏战！
拳拳到肉，闷响如雷，震荡着周遭的空间都泛起涟漪。
林凡本意是将对方逼退，寻机突围。
奈何对方铁了心要将他留下，甚至不惜以重伤为代价，只为拖延片刻，等待复活后的力量加成。
一时间，两人竟僵持在了半空。
“喝——！”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啸音自远方天际传来！
显然是那位换防的宗师，正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全速赶来！
两人战斗的能量余波扰乱了空间，无法直接撕裂虚空穿梭，对方只能凭借飞行。
林凡眼角余光瞥见天边急速放大的光点，心中焦急。
他右手依旧与霍尔斯宗师疯狂对攻，左手则迅速掐动法诀，随即剑指朝着那赶来宗师的方向猛地一点！
“轰咔！”
一道手臂粗细的土黄色雷霆凭空显现，带着沉重如山、崩灭万物的气息，撕裂长空，朝着那赶来的宗师悍然劈去。
五行神雷，土雷！
那赶来宗师显然没料到林凡在激战中还能分心施展如此强力的远程攻击，仓促间只得放缓速度，挥出一道璀璨的神光迎向土雷。
“嘭！”
能量对撞，爆发出剧烈的轰鸣。
一时间，林凡一边与眼前的霍尔斯宗师近身肉搏，一边以五行神雷远程阻截另一位宗师，看似不落下风，但只要他稍流露出强行突围的意图，眼前的霍尔斯宗师便会如同疯狗一般，不计代价地扑上来，将他死死缠住。
“真是倒霉！”林凡心中暗骂。
边境线漫长，布防的宗师各有擅长，他偏偏挑中了这个最不怕近身缠斗的霍尔斯信徒。
若是遇到佩伦神殿那种擅长远程、肉身相对薄弱的宗师，他或许早已强行冲卡成功。
“嗷呜——！”
就在林凡与对方纠缠不下之际，旁边雪地上，一直默默观战的二哈，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四肢蹬地，如同一道灰色闪电般窜出！
它目标明确，速度爆发到极致，一口狠狠咬在了那霍尔斯宗师的脚踝之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凝丹境的二哈，利齿根本无法破开擅长肉身的宗师级肉身。
但这一下偷袭力道极重，更重要的是，被一条狗咬住脚踝的感觉，实在是有些羞辱！
那霍尔斯宗师战斗节奏不由得一滞，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眉头紧紧皱起。
就是现在！
林凡等待的就是这瞬间的分神！
他右手轨迹陡然一变，变得刁钻诡异，如同游鱼般巧妙地突破了对方迟疑而出现的防御空隙，五指张开，一把按在了对方的额头之上！
零距离接触！
“掌心雷！”
林凡心中低喝，丹田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涌出，尽数灌入掌心！
“轰——！！”
狂暴炽烈的银色雷光，自林凡掌心与对方额头接触的那一点，轰然爆发！
如此近的距离，雷霆的毁灭性力量几乎没有丝毫浪费，尽数贯入其头颅之中！
没有任何悬念，那霍尔斯宗师的头颅，瞬间炸裂开来！
红白之物四溅，又被护体宝光与残余雷弧蒸发。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向下坠落。
“快跑！”
林凡看也不看那坠落的尸体，对着二哈大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近在咫尺的大夏边境线疯狂冲去！
二哈反应极快，四肢刨动雪地，紧紧跟上。
然而，就在林凡冲出不到百米，异变再起！
那具向下坠落的无头尸身，猛然停滞在半空！
浓郁的神道灵光，如同蚕茧般将其包裹！
血肉蠕动，骨骼生长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肉眼可见的，脖颈处的断面飞速生长，骨骼、血管、肌肉、皮肤...
几乎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一颗完整的的头颅，便重新生长了出来！
那霍尔斯宗师猛地睁开眼睛，双眸之中金光爆射，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竟然比之前强盛了一大截，隐隐触摸到了大宗师的门槛！
死而复生，实力暴涨！
“渎神者！哪里走！”
他发出一声蕴含暴怒的咆哮，身形如同瞬移般追上，对着林凡的后背，再次一拳轰出！
“太阳拳！”
依旧是太阳拳，但这一拳蕴含的，不再是阴阳交织的诡谲，而是纯粹到极致、爆裂到极致的太阳真火！
杀伐之气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片雪原都彻底融化！
林凡感受到身后那恐怖拳压，速度催到极致，险之又险地擦着拳风边缘，终于一步踏过了那道无形的边境线！
然而，他脸色丝毫未松，反而更加难看。
因为，那复活的霍尔斯宗师，以及后面那位被他土雷阻了一瞬的宗师，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他，直接冲过了边境线！
他们竟敢无视边境公约，悍然越境追击！
“疯子！”
林凡暗骂一声，动作却丝毫不慢。在踏入大夏境内，腕表信号恢复的第一时间，他立刻发出了两条讯息。
一条给赵长空：【棕熊国两宗师越境追杀我，坐标已同步！】
另一条则发给了在边境线另一侧等待接应的白璃：【师妹救我！】
白璃虽被杨戬削去了部分修为，从妖王境巅峰跌回初入，但经过太乙金华宗旨的淬炼沉淀，根基反而更加扎实浑厚，距离金丹也只差临门一脚。
真要生死相搏，失去兵器的林凡，若不施展法天象地等底牌神通，胜负犹未可知。
讯息发出的瞬间，林凡回头望去，只见那两名棕熊国宗师已气势汹汹地追入大夏境内，杀意锁定自己，毫无顾忌。
“为了抓我，连脸面都不要了么...”林凡眼神冰冷。
这也从侧面印证，一个根基不稳、却又疑似连接着未知神国的道门，在这些老牌神国势力眼中，是何等诱人！
这足以让他们暂时撕下伪装，铤而走险！
第310章 驰援
其实在对方宗师越境的第一时间，镇灵司这边便已经得到消息。
棕熊国有战神殿的圣矛监察边境，镇灵司这边，也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边境监察设备，名为天罗。
任何未经报备的宗师级以上能量跨境，都会立刻触发警报。
因此，在收到林凡那条简短求救讯息的同时，镇灵司总控前的操控台上，代表北方边境某段的红光已经急促闪烁起来。
“老师！”
斩龙城一处寻常的公园里，晨光微亮，草木带着露水的气息。
赵长空直接从一道空间裂缝中踏出，快步走到正在慢悠悠的活动筋骨的司马渊身边。
司马渊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动作舒缓圆融，一眼望去，和那些退休后颐养天年的老大爷真没什么区别。
他眼皮都没抬，依旧专注地踢腿、压腿、伸腰。
“北方边境那边传来消息，棕熊国有宗师越境，”赵长空语速略快，“我这里得到林凡的最新消息，他们是追着林凡来的！”
“林凡？”司马渊的动作没有丝毫受影响，“就是那个松峰山道门掌教？”
“是。”赵长空点头确认。
“那个地方，很不简单啊。”司马渊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这才抬眼看向北方，目光似乎能穿透无尽空间，“前段时间我曾心血来潮，去了一趟，结果被挡在了那护山大阵外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仅透过那大阵，我都能感受到里面堪称海量的神灵道韵，凝而不散，层次之高，匪夷所思。”
“哦？”赵长空闻言很是惊讶。
他深知自家老师的本事，心灵与空间双系异能傍身，在这颗星球上，能拦住他的地方屈指可数。
没想到松峰山那新建的道观，竟然连老师都进不去。
“你放心吧，”司马渊重新开始活动手脚，语气淡然，“那个道门很是不凡，背靠神国，底蕴深厚，根本用不着你去操心。那小子既然是掌教，岂会没有几分保命的底牌？”
他言语间，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着急。
赵长空挠了挠后脑勺，看着老师这副模样，心里虽然稍安，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那...要不我先去看看？”
毕竟涉及到跨境，赵长空怕闹出什么外交纠纷，也怕林凡独木难支。
司马渊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轻轻舒展着筋骨，沉浸在自己的晨练节奏里。
赵长空见状，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对着司马渊的背影行了一礼，身形再次隐没于悄然裂开的空间缝隙中。
......
与此同时，北方边境雪原上空。
到了林凡他们这种境界，速度都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撕裂空间的速度。
脱离了棕熊国境内那片被先前大战扰乱的空域后，两名棕熊国宗师再无顾忌，直接撕裂空间，一前一后，再次堵住了林凡的去路。
林凡身形急停，悬浮在半空，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
他冷哼一声，却没有妄动。
一来，他体内灵力在连番大战和最后逃窜中几乎消耗殆尽，丹田金丹都显得有些黯淡。
二来，无论是精神还是肉身，他都已濒临极限。
尤其是之前强行催动杨戬暂借的法力，虽然法力灌体的时候梳理了他的经脉，避免了崩溃，但那种超越自身负荷的力量抽空感，依旧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你们竟然敢公然越界，就不怕引发两国争端，不怕大夏的报复么？”林凡试图用语言拖延时间，争取恢复哪怕一丝力气。
但对方显然是铁了心，根本懒得跟他废话。
或许他们也清楚，此刻不是扯皮的时候，必须以最快速度拿下林凡！
两名宗师极有默契，一人周身暗金神光再起，拳意锁死林凡，另一人则拉开距离，手中凝聚出炽烈的神光箭矢，直接发起了攻击！
林凡面色一变，如今的他，真可谓内外交困。
体内空空如也，只能凭借远超同阶的强悍肉身和精妙步法狼狈闪避，实在躲不过去的，便硬起头皮，依靠那依旧坚挺的护体宝光硬抗。
“嘭！嘭！轰！”
能量碰撞的爆鸣不绝于耳，林凡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但那层看似单薄的宝光却异常坚韧，将一道道攻击尽数挡下，只是光芒也肉眼可见地微微荡漾。
也幸好这护体宝光足够强悍，才能让他在这般围攻下苦苦支撑。
“二位，你们越界了！”
就在林凡左支右绌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紧接着，林凡身侧的空间被一股刚猛的力量强行撕开，一道身穿笔挺大夏军装的身影迈步而出。
来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没有丝毫外溢的能量波动，却有一股磅礴如海、炽热如炉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这是一位纯粹的武道宗师！
“此人是我斯拉夫多神教认证的渎神者，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那霍尔斯神殿的宗师嘴上义正辞严，手下攻势却愈发狠辣，“我等前来，只是为了擒下他，带回神殿，以正视听！”
“呸！”林凡趁着对方说话的间隙，猛地向后滑出数十米，大声驳斥，“我去棕熊国走的是镇灵司的正式程序，双方高层都提前打过招呼！你们分明是觊觎我道门底蕴，在这里贼喊捉贼，杀人夺宝！”
林凡一句话直接道破玄机，两名棕熊国宗师面色不变，只是眼神中的杀意更浓。
而那位大夏军方的宗师闻言，眉头一挑。
他虽然不是很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边是奉镇灵司命令行事、且有合法手续的大夏人，一边是非法越界、还以多欺少的棕熊国人，该帮谁，根本不用多想。
“你去通知其他人，我来拦住他们！”军装宗师大喝一声，声如洪钟。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血轰然蒸腾，如同狼烟笔直，凌空一脚，如同战斧劈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踹向那名状态正盛的霍尔斯神殿宗师！
“哼！”霍尔斯宗师仗着刚复生后获得的短暂力量加成，根本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暗金神光与炽热气悍然对撞！
“轰！”
一声闷响，气浪翻滚。
军装宗师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涌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数十米才勉强稳住，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竟然这么厉害！
原本看两个宗师追一个归元境的小子，还以为是俩水货宗师，结果一交手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宗师境圆满的程度，而且力量属性极其古怪！
再看向那边，刚刚被自己替下青年，此刻又和那名宗师境圆满以及另一位资深宗师缠斗在一起，虽然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却依旧能勉强支撑。
这位军装宗师不由得有些恍惚，究竟谁才是宗师？什么时候归元境这么厉害了？这小子是个什么怪物！
林凡见军方宗师被一招打退，心中也是无奈。
霍尔斯神殿的这家伙，现在的状态虽然不持久，但有死而复生的buff加成，实力直达宗师境圆满，绝对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你去通知其他人，我来拦住他们！”
同样的一句话，此刻从林凡口中喊出，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显决绝和自信。
这话听在那位军装宗师耳中，顿时让他老脸一红，有些站不住了。
可他也不是迂腐之人，瞬间判断出形势。
自己初入宗师境的实力，面对一个宗师圆满加一个资深宗师，确实帮不上太大的忙，甚至可能成为拖累。
“好！你坚持住，我去去就来！”他不再犹豫，回应一声，立刻运转力量，试图撕裂空间返回最近的哨所求援。
然而，空间裂缝刚刚显现，一道炽热的神光便射来，强行将那片不稳定的空间抹平，是那名负责远程牵制的棕熊国宗师出手了。
他并不追击，只是冷静地封锁空间，拖延对方报信的速度，为同伴擒拿林凡争取宝贵的时间。
军装宗师见状，一咬牙，只能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打算先飞出这片被干扰的空间范围。
林凡此刻憋闷到了极点，他能越级作战，凭借的可不光是强悍的肉身，最重要的是雄浑的灵力、更高层次的法力以及各种玄妙神通。
如今体内空空如也，只能被动挨打，依靠护体宝光勉力支撑，形势已然岌岌可危。
护体宝光再强，也终有极限。
在两名宗师不顾消耗的狂攻下，光芒已经开始明显闪烁、波动。
就在林凡咬紧牙关，准备拼着根基受损，再次强行压榨金丹，施展秘法搏命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只见一道纯净的白色流光，自大夏境内方向，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这片混乱的战场疾驰而来！
流光未至，一股清冷而强大的气息已经先一步笼罩而下！
是白璃！
她终于赶到了！
第311章 白璃的剑
“咻——！”
破空声响起，一道白绫携带着凛冽气势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撞向那欲要再度扑向林凡的霍尔斯神殿宗师！
那宗师只觉一股精纯而磅礴的力量排山倒海般涌来，其中更蕴含着一丝令他心悸的感觉，迫不得已，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向后急退十余丈。
白绫一击逼退强敌，并未追击，而是灵巧地一卷，如同拥有生命般，轻柔地将林凡拦腰卷住，向后拉去。
流光散去，现出白璃清丽绝尘的身影。
她一身素白衣裙，立于虚空，伸手扶住被白绫带来的林凡，眉头微蹙。
两位棕熊国宗师面色凝重，他们实力都不弱，尤其是刚刚复生、处于巅峰状态的霍尔斯宗师，更是拥有宗师境圆满的临时战力。
但眼前这突然出现的白衣少女，气息渊深，浑身能量精纯程度远超想象，竟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压力。
白璃经杨戬亲手纯化根基，又修炼太乙金华宗旨这等玄门正法，虽境界因被削去部分修为而尚未恢复到妖王境巅峰，但实力、潜力以及对力量的掌控，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霍尔斯神殿的宗师眯着眼，贪婪地打量着白璃那惊心动魄的容颜，心下更是震惊。
他没想到前来驰援的竟是如此绝色少女，而且实力强横，竟能不弱于获得死而复生加持的自己。
要知道，他的圆满战力是暂时的，而对方，却是实打实的根基！
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知道短时间内难以拿下状态诡异的林凡，如今又多了个强援，硬拼不明智，便开始冷嘲热讽：
“呵~堂堂道门掌教，如今竟然要躲在女人身后，寻求庇护，也不害臊吗？”
他声音带着讥讽，传遍战场。
“所谓的神国代理人，莫非就是个只会吃软饭的小白脸？”
另一位负责远程的神殿宗师则站在远处，眼神警惕，仔细打量着白璃和林凡，寻找着破绽。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白璃和林凡仿佛根本没听见他们的污言秽语，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自顾自地交流起来。
“师兄，怎么样，又受伤了么？”白璃侧过头，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实在是林凡此刻的模样太过凄惨，武器失落，衣衫在连番激战下变得破烂，周身气息虚浮不定，脸色苍白，俨然一副即将油尽灯枯的模样。
“嘿嘿，死不了。”
林凡咧嘴笑了笑，虽然看起来狼狈，但他心里有数。
护体宝光未被彻底攻破之前，单凭这两个宗师，还不足以真正威胁到他的性命。
不过惨也是真的惨，他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和隐隐作痛的金丹，补充道：“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彻底掏空的感觉了。”
“需要师妹帮你出气么？”白璃这才淡淡地瞥了一眼对面仍在喋喋不休的两个棕熊国宗师。
他们呜哩哇啦地说着，语气激动，可惜，没有加持万语通玄符的她，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觉得吵闹。
“不必了。”林凡摇了摇头，神色恢复冷静，“咱们先撤。他俩只是前菜，后面一定还有更多追兵。他们现在就是想用话激我们，把我们拖在这里，等待援军。”
林凡的万语通玄符已经失效了，不过猜也能猜到，对方指定是没憋好屁。
白璃闻言，轻轻颔首。
她自信以一对二可以不落下风，甚至战而胜之，但林凡说得在理，此地不宜久留。
只要返回大夏腹地，自然有大夏军方和镇灵司来处理这些非法越境的宗师。
她生性淡薄，再加上确实听不懂对方的挑衅，只觉得聒噪，于是只是用清冷的眸子扫了那两人一眼，便准备带着林凡转身离去。
这一下，棕熊国的两位宗师傻眼了。
什么情况？他们如此嘲讽，言语近乎辱骂，对面这两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激烈的反驳更让他们难受。
霍尔斯神殿的宗师见状，心中大急，顾不得自己那“死而复生”的加持状态即将到期，怒吼一声，周身暗金神光再次爆发，如同一个小太阳般，直接冲了上去！
“太阳拳！”
拳出如龙，爆裂的太阳真火凝聚于拳锋，带着融化万物的高温，直袭白璃面门！
白璃眼神微凝，面对这凶悍的一击，她只是素手一翻，一柄样式古朴秀气的长剑便落入手中。
剑身泛着清冷的光泽，灵气盎然。
她不闪不避，眸光如电，瞬间捕捉到对方拳势中一个细微的转换空隙，手腕一抖，长剑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直刺对方手臂关节！
感受着白璃长剑上那隐而不发却凌厉异常的剑意，霍尔斯宗师心中一凛，但仗着自身肉身强横以及“死而复生”的底气，他竟然不管不顾，宁可硬受这一剑，也要将太阳拳的威力轰实在白璃身上！
“呵~”白璃见他如此狠辣，竟要两败俱伤，口中发出一声轻哼，“既然如此，便遂了你的意。”
剑光陡然加速！
“噗嗤！”
一声轻响，伴随着一声闷哼，一条包裹在暗金神光中的手臂齐肘而断，带着一溜血光抛飞而起！
白璃这柄长剑乃是白狐洞天的珍藏灵器，本身锋锐无匹，再加上她以太乙金华宗旨修炼出的精纯灵力日夜祭炼，威力更胜往昔。
霍尔斯神殿宗师本仰仗着肉身强悍和复生底牌，准备硬抗一击也要贴近白璃进行缠斗，谁曾想对方的长剑如此锋利，竟一击就卸掉了他的一条小臂！
剧痛传来，他攻势一滞，此时再想后退，却已是晚了半步！
白璃得势不饶人，手腕翻转间，长剑化作一片清冷的剑幕。
她身姿轻盈如蝶，步伐玄妙，在空中舞动，看似优美绝伦，实则杀机四溢。
剑光闪烁，血花飞溅！
仅仅片刻之间，霍尔斯宗师便被砍得浑身是伤，右臂齐肩而断，左手手掌少了半边，身上的神殿长袍被剑气割得破破烂烂。
更可怕的是胸口处一个透明的窟窿，鲜血汩汩涌出，位置再偏转少许，便是心脏所在！
若非他战斗经验丰富，在最后关头拼命扭转身形，加上远处那位远程宗师见势不妙，连续数道神光箭矢疾射而来干扰白璃，他刚才那一下恐怕就直接交代在这里了。
第312章 白绫舞
白璃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手持长剑在空中挥洒。
她的动作不像是在进行生死搏杀，反倒更像是在跳一支优雅且致命的舞蹈。
四条白绫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在她周身飞舞盘旋，时而如盾牌般将霍尔斯宗师隐隐包裹、限制其行动，时而如长鞭般挥动，精准地将远处射来的神光箭矢尽数荡开。
被另一道白绫稳稳裹住腰间的林凡，此刻看得连连点头，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白璃自从修炼太乙金华宗旨之后，自身那无处安放、动辄勾人心魄的天生魅力已经大部分内敛，不再像以前那样一颦一笑皆能无意间引人沉沦。
但此刻全力战斗之下，那股深植于血脉灵魂中的魅惑气质，又不自觉地流露出来一丝。
不过，这魅惑不再带有以前的狐媚之感，而是完美地融入了她的身法与剑舞之中，让人观之，只觉得是一种极高层次的艺术享受，如饮甘霖，不自觉便沉醉于那美妙的韵律之中，从而忽略了其中隐藏的致命杀机。
这一点，被白璃完全压制、身上不断添伤的霍尔斯神殿宗师体会最为深刻。
他只觉得眼前这白衣少女身法灵动曼妙到了极致，剑舞之间自带一股引人入胜的奇异韵味。
和她对战，仿佛不是在经历生死对决，而更像是在欣赏一场绝世无双的舞蹈表演，让人心神不自觉放松沉溺。
然而，就在这偶尔的心神迷醉、放松警惕的瞬间，对方那清冷的剑锋便会如约而至，在他身上留下深刻的教训。
“嗷呜~啊呜啊呜啊呜~”
林凡正被白璃带着，欣赏这难得一见的死亡之舞，却猛地听见不远处传来二哈急促的狂吠声。
他转头望去，只见二哈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拼命地做着作揖的动作，狗脸上满是焦急。
见林凡看过来，它立刻转身，冲着远方的天际线呲起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林凡一怔，瞬间明白过来。
他立刻强提精神，运起灵觉向着二哈示警的方向蔓延感知。
片刻之后，他脸色猛地一变，立刻高声喊道：“师妹，快走！他们的援军来了，速度很快！”
此刻万语通玄符已然失效，他的话在场只有白璃能听懂。
白璃闻言，毫不恋战，手中长剑猛地爆发出璀璨清光，一剑将伤痕累累的霍尔斯宗师逼得踉跄倒退。
空中四道白绫如同巨蟒甩尾，带着呼啸的风声，将试图靠近的远程宗师也强行逼退更远的距离。
随即，她伸手揽住林凡，白绫缠绕间，两人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毫不犹豫地向着大夏境内深处疾驰而去，动作干脆利落，根本没给对方丝毫反应和纠缠的时间。
在地面上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的二哈见状，立刻撒蹄狂奔，在地面上追逐着天空中的那道白芒。
白璃带着林凡化作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那名负责远程攻击的神殿宗师看向狼狈不堪的同伴，迟疑地问道：“怎么办，要追么？”
霍尔斯神殿的宗师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一边运转神道灵光勉强压制着身上多处创伤带来的剧痛和虚弱感，一边冷冷地啐了一口：“追个屁！人都来了！”
他话音未落，场内的空间顿时剧烈波动起来。
下一刻，“嗤啦”、“嗤啦”的撕裂声接连响起，数十道身影猛地从不同的空间裂缝中钻出，泾渭分明地落在了雪原两侧。
一边是身穿各色神殿服饰、气息或炽热或阴冷或厚重的棕熊国宗师，人数约莫有十五六位，眼神锐利，带着一股宗教特有的狂热。
另一边，则是以大夏军装和镇灵司制式服装为主的人们，人数上稍多几个，接近二十，但一个个面色沉凝，气血旺盛或灵力内敛，与对方遥遥相对。
两帮人马隔空相望，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格外清晰。
这时，大夏这边的人群中，一道略显胖硕的身影挤了出来，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堆起看似轻松的笑容，正是连续撕裂虚空、紧赶慢赶才抵达的赵长空。
“哟~”他拉长了语调，环视一圈，“今儿是什么好日子？这么热闹？咱们这是要在这举办一场两国宗师交流大会么？”
他神态轻松，仿佛真是来参加聚会的一般，实则心里早就骂开了娘，暗暗叫苦。
他料到对方来的宗师定然不少，所以来之前几乎是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人情和权限，四处抓壮丁，从镇灵司各分部以及关系不错的军方大佬那里喊来了不少好手壮声势。
结果到这里一看，对方的人数竟然也如此之多，己方在人数上仅仅略占优势，根本谈不上压倒性，依旧是个均势，甚至可以说是僵局。
而那些被赵长空请来壮声势的宗师们，此刻也收起了原本或许存在的轻松心态，一个个面色严峻。
原本以为只是跟着来站个台，装个样子，既能还赵长空人情，也没什么风险。
如今看来，事情远比想象中严峻得多！
对面那帮家伙眼神里的意味可不太友善，这一个弄不好，可能就是一场波及数十位宗师的惊天大战！
棕熊国宗师中，一位身穿绣着繁复金色纹路白色长袍、气息最为渊深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赵长空，用流利至极的大夏语开口道：“赵长空，今日的事，恐怕不是你能摆得平的。”
赵长空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怎么？你们一群宗师，无缘无故突破边境线，闯入我们大夏境内，难道还有理了？”
“我们来这里，是有正事要办。”白袍老者语气淡漠，“为了捉拿亵渎我神的渎神者。至于越境之事，事后自会有棕熊国的外交人员与你们大夏相关部门交涉。”
“啊呸！”赵长空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你们的正事，就是跑来我们大夏的土地上，抓我们镇灵司登记在册的正式专员？”
“他是渎神者。”老者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第313章 赵长空力保林凡的原因
“他是渎神者。”老者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屁的渎神者！”赵长空声音提高，“我只知道他是我们镇灵司的人！他去你们棕熊国追查异常污染源，也是提前跟你们棕熊国相关部门沟通过，走了正规程序的！你们现在这样，分明是在撕毁之前的约定，是赤裸裸的挑衅！”
“呵呵，约定？”白袍老者嘴角勾起一丝讥讽，“那是棕熊国政权与你们大夏之间的约定。我们此次前来，代表的并非棕熊国，而是伟大的斯拉夫多神教！”
他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赵长空，你可要想清楚了。为了一个所谓的专员，你们大夏镇灵司，真的要得罪我们整个斯拉夫多神教吗？”
此话一出，大夏这边不少宗师脸色微变。
斯拉夫多神教和棕熊国，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和体量。
棕熊国是一个国家政权，与大夏之间有着各种条约和约定，边境摩擦大多可以通过外交谈判来解决。
但斯拉夫多神教，是一个宗教，一个背靠光明神国、甚至已经实质上深度掌控了棕熊国政权的庞大超能势力！
他们的信仰辐射范围极广，在棕熊国及其影响力范围内的诸多国家都有着海量信众，其底蕴和潜在动员能力，远超一般的国家。
见赵长空沉默不语，似乎在权衡，那白袍老者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倨傲：“识相的，就将人交出来，也省得咱们双方之间，闹得太难看。”
他身后那些棕熊国宗师，一个个也面露傲然之色。
他们首先是斯拉夫多神教下辖各大神殿的宗师，其次才是棕熊国的高级战力。
这种以神权为主导的国情，与大夏截然不同。
赵长空目光扫过自己这边请来的援手，发现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思索和权衡之色。
显然，他们也在评估，为了一个林凡，与如此庞大的一个宗教势力彻底撕破脸，甚至爆发宗师级混战，究竟值不值得。
“那个道门很是不凡，背靠神国，底蕴深厚，根本用不着你去操心。那小子既然是掌教，岂会没有几分保命的底牌？”
临走前，老师司马渊那淡然的话语再次在赵长空脑海中响起。
他眼珠一转，心中已有决断，脸上再次挂起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对着白袍老者说道：“兹事体大，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主。那你们先等等，我需要请示一下。”
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局面，确实超出了常规冲突的范畴，赵长空要求请示合情合理。
双方人马也都默契地不再说话，维持着无声的对峙，但气息都牢牢锁定着对方，不敢有丝毫松懈。
赵长空走到一处远离人群的雪坡背面，确认周围无人后，迅速划开腕表，接通了林凡的通讯。
“嘟嘟嘟...”
通讯很快被接通。
“喂~”林凡带着明显疲惫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赵长空听到这声音怔了一下，没想到林凡的状态听起来这么差，看来之前的逃亡确实凶险。
不过他没多问，迅速而清晰地将现场的情况，包括双方人数、对峙局面以及对方的强硬态度，简明扼要地跟林凡说了一遍。
最后，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小子，你给我个准信。上次在松峰山出现的那个神灵分身，现在还在不在？这次他若是不在，老子今天就德豁出去这张老脸，把我师父请来撑场子了，不然镇不住这帮神棍！”
通讯那头的林凡闻言，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数十位宗师对峙，一言不合就可能引发国战级别的超能冲突！
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赵长空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想着怎么回护自己，甚至不惜准备请动他那神秘而强大的老师。
林凡笑了笑，声音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强大自信：“赵哥放心。真君的分身确实不在，他最近去邻近的世界游历去了。”
听到前半句，赵长空心里咯噔一下，但林凡紧接着说道：
“不过你放心，我们道门能打的神仙，可不止真君一个。”
林凡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让赵长空听得都是一愣，随即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赵长空如此看重林凡，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可以说是镇灵司内部，唯二真正深入了解并切身感受过道门那种难以言喻的神异之处的人。
在林凡前往妖族期间，他曾多次去林凡那位于潜龙营的小院，在那简陋的三清神位前驻足良久。
那些氤氲流转、凝而不散的道韵，他虽然无法直接领悟吸收，却能从中清晰地感应到一种浩瀚、苍渺、直达本源的至高意境，远非寻常野神邪祀可比。
他内心判断，道门绝非邪教，其教义核心讲究清静无为，顺其自然，而且背后明显连接着一个深不可测的庞大神国。
在这个群魔乱舞、缺乏统一信仰凝聚人心的乱世，正在崛起的大夏，太需要这么一个底蕴深厚且守规矩的正统宗教作为潜在的合作者甚至支柱了。
再看看道门立教后的表现，根据情报，如今道门明面上的门人只有三个，掌教林凡，前白狐洞天圣女白璃，前黑城胡家天才少女胡晓。
后两人自入门后，几乎就待在松峰山上清修，极少下山。
道门掌控松峰山及其周边区域后，该范围内的灵异事件发生率直线下降，几乎绝迹。
连带着黑城那边的氛围都宽松了不少，据说那边的除魔小队都开始做起了贩卖妖兽肉的生意。
而唯一在外活跃的掌教林凡，每次镇灵司派发任务，只要合乎情理，他基本都是二话不说就去执行，任劳任怨，效率极高。
这种自身实力强大，背景深厚得吓人，偏偏还无欲无求，喜欢宅在家里修炼，又能主动肃清周边邪恶势力，关键时刻还能顶上去的顶级牛马...
赵长空可太喜欢了！镇灵司也太需要了！
纵观有记录以来的所有宗教势力，哪一个在立下根基、展现出强大实力后，不是急于扩张势力范围，疯狂发展信徒，攫取资源？
像道门这样，立教一个多月了，还是那么慢悠悠地过日子，嘴上喊着要传道，结果连黑城城内的第一个道观都因为各种原因还没建好...
这种不惹事、不扩张、专注于自身修行的宗教，才是大夏最喜欢、最放心、要大力扶持的好宗教啊！
想到这里，赵长空心中大定，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这边交给我，你们抓紧时间撤回安全区域！”
他挂断通讯，整了整衣领，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混不吝的笑容，迈着稳健的步伐，向着那压抑的对峙中心走去。
风雪似乎更急了，但他心中的底气，却比来时足了许多。
第314章 决策
赵长空挂断与林凡的通讯后，并未立刻返回对峙现场。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接通了与镇灵司最高决策层的加密线路，将边境线上剑拔弩张的局面，以及斯拉夫多神教的强硬态度，原原本本地进行了汇报。
果不其然，对于镇灵司最高层那些着眼于全局的大人物而言，一个尚未真正成长起来、潜力未知的神国代理人，与可能引发两国超能界全面冲突、甚至提前与一个庞大神国势力交恶的风险比起来，其分量显然太轻了。
高层不像赵长空这般，曾亲身感受过三清道韵的浩瀚，对道门的认知更多停留在纸面报告和“疑似强大但不确定”的评估上。
因此，做出“暂不直接介入宗教纷争”的选择，并不奇怪。
甚至，高层话语间隐隐透露出另一层意思，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让道门背后那位曾现身过的强大神灵，去消耗一下斯拉夫多神教的力量。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杨戬此时根本不在此界。
而这一点，赵长空选择了隐瞒，并未向上汇报。
......
赵长空脸上重新堆起那副略带圆滑的笑容，走回了对峙中心。
“怎么样，请示完了？”
那位身穿白袍的斯拉夫多神教老者眯着眼睛问道，语气中透着强大自信。
在他看来，这种形势对比下，大夏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全面开战，还是交出一个尚未完全崛起的道门掌教？
这种选择题，任何一个成熟的政治家都知道该如何取舍。
赵长空满脸堆笑，冲着身旁紧绷着神经的诸位大夏宗师摆了摆手。
“都散了吧，各回各位！”赵长空淡定的说道，“上头交代了，这件事本质上是两国宗教之间的矛盾，属于道门和斯拉夫多神教的私事，就让它们自己去解决，我们官方不便直接插手。”
随后，他看向那白袍老者，瞧着对方那副仿佛吃定自己的倨傲表情，心里就来气。
不过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接着说道：“既然是你们宗教之间的矛盾，我们大夏官方原则上不干预。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诸位想要入我大夏国境办事，该走的正规程序还是得走，毕竟，规矩不能破。总不能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我们这儿当你们自己家了吧？”
老者闻言，眉头微皱，但也没多说什么。
明面上的规矩，该遵守还是要遵守的，这对双方维持表面上的体面都有好处。
只要大夏官方不直接派军队或宗师阻拦，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好！”老者沉声道，“那就此别过。我斯拉夫多神教不日便会向贵方递交正式通函，组织使团前来。届时，还望各位，莫要再如今日这般横加阻拦了。”
“一定，一定。”赵长空皮笑肉不笑地应承着，心里早已骂翻了天，对斯拉夫多神教这种高高在上、视别国主权如无物的态度反感到了极点。
老者不再多言，一摆手，那十多位斯拉夫多神教的宗师便跟着他，纷纷撕裂空间，身影迅速消失。
他们来去自如的神态，仿佛这里并非大夏国境，而是他们自家的后花园一般随意。
“长空，怎么回事？”一位与赵长空私交不错的军方宗师凑上前，脸上带着不解，“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我可是听说，那个林凡是你手下的得力干将，挺对你胃口的。都这种情况了，依你这护犊子的性格，怎么没去求司马先生出面？”
他口中的“司马先生”，自然是指司马渊，大夏有数的超脱境高手，也是赵长空的老师。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求？”赵长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挥挥手，“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了，散了吧！过段时间，斯拉夫多神教会派遣正式使团前来，届时少不了还需要诸位鼎力相助，维持秩序呢。”
“怎么相助？总不能真刀真枪地跟他们干起来吧？”有人疑惑。
“你个蠢货！”旁边另一人嗤笑道，“要打刚才早就打了，还用等几天？明显是谈妥了条件。”
“那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人家觉得今天没必胜把握，回去召集人了。”
“是呀，我可是听说，他们斯拉夫多神教有些厉害的神灵，能通过特殊仪式或海量神道灵光，将力量直接具现化出来，实力很是不凡，一些顶尖的，甚至拥有超脱境的战力呢！”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有觉得憋屈的鹰派，也有认为息事宁人是最好的鸽派。
赵长空就在旁边听着，并不插嘴。
有道是人一过百，形形色色。
眼前虽然只有不到二十位宗师，但各自的想法和立场已然分明。
他们大多数对道门和林凡了解不深，但对于邻国这个庞然大物般的斯拉夫多神教却是如雷贯耳，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好啦好啦！”赵长空出声打断众人的议论，“具体的等上面通知，我要先回去准备一下接待斯拉夫多神教使团的相关事宜了，各位，回见！”
说罢，他也不再停留，身形融入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斩龙城郊，某条不知名的小河旁。
刚刚结束晨练的司马渊，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便装，正手握一根鱼竿，悠闲地坐在小马扎上垂钓。
水波不兴，浮漂静静立于水面。
而他身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比司马渊要年轻许多的中年人，面容普通，气质内敛，但眼神开阖间，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边境那边的事，你知道了么？”中年人站在司马渊身侧，望着平静的河面，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唔。”司马渊目光依旧停留在浮漂上，随口应道，“小赵走之前，来找过我，这你应该是知道的。”
中年人不再说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其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微型的沙漏虚影缓缓浮现。
第315章 大夏无神国的真像
中年人不再说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其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微型的沙漏虚影缓缓浮现。
随着沙漏的倒转，他眼前似乎快速掠过了不久之前，赵长空撕裂空间前来寻找司马渊求助时的画面与对话。
看完事情始末，中年人沉吟了片刻，语气带着一丝不满：“赵长空在边境，并没有完全执行最高决策层的命令。他自作主张，以走正规程序为名，变相为那道门小子争取了时间。”
司马渊手持钓竿，稳如磐石，仿佛没有听到这略带问责的话语。
他自顾自地提起鱼竿，检查了一下空无一物的鱼钩，然后慢条斯理地从旁边的饵料盒里捏起一小团，重新勾上，手臂一扬，鱼线带着鱼饵划出一道弧线，再次没入水中。
“钓鱼，不能用直钩，更不能不放饵料。”司马渊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教导后人，“这鱼儿在水中，凭什么要咬我的钩子呢？自然是我的饵料香气扑鼻，引得它情难自禁，主动上钩。”
他顾左右而言他，丝毫不接对方关于赵长空的话题。
中年人脸上并无愠色，只是语气更加郑重。
“大夏境内，不允许有任何外部神国势力深度介入。哪些神国是什么德行，你应该很清楚。看看棕熊国、白鹰国，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当神权凌驾于国家主权之上，那么这个国家究竟是以人民的意志为主导，还是以所谓神灵的意志为主导？这还是我们想要守护的大夏吗？”
“唉~”司马渊轻轻叹了口气，依旧望着水面，“没有神国介入又能怎样，有神国介入又能怎样？当年那个下令在国内强行铲除一切神国痕迹和信仰的国家，后来怎样了，还用得着我再教你吗？”
“那是他们自己内部矛盾激化，作茧自缚！”中年人立刻反驳，语气坚定，“可我们不同！”
“即便将来道门真的被斯拉夫多神教摧毁，动手的也并非我们大夏官方，而是别的宗教势力。届时就算那道门背后的神国有怨气，也只会向着棕熊国和光明神国而去，与我们何干？”
“就像曾经对付倭国的神道教一样么？”司马渊终于微微侧头，瞥了中年人一眼。
中年人闻言，并未否认，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酷：“以一个不服管教、难以掌控的潜在危险宗教为代价，若能借此重创甚至摧毁我们的敌国及其背后的神国，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牺牲，总是在所难免。”
“呵~”司马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我没说你的策略不对，只是提醒你，这个道门，可和之前被我们默许衰落的安贫道完全不同。”
“上次在松峰山现身的那位神灵分身，实力究竟有多强，想来不用我多言，你自己早就收到详细情报了吧？玩火，也要看清楚火势。”
“这件事，我自有安排，不需要你操心。”中年人强行打断了司马渊的絮叨，将话题拉回，“现在说的是赵长空公然违背上级意图的事。他的行为，需要受到惩戒。”
“小赵啊...”司马渊终于放下了鱼竿，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中年人，“一个小孩子而已，年轻人嘛，毛毛躁躁，难免犯错。等他回来，我关他几天禁闭，好好反省反省也就是了。”
“你管一个三十多岁、独当一面的镇灵司实权主管叫小孩子？你见过这样的小孩子么？”中年人眼角微微抽搐。
“哦？”司马渊脸上的笑容更盛，带着几分戏谑，“你没见过？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他喊过来，让他当面叫你一声叔叔给你见见？”
中年人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藏在衣袖中的拳头紧了又紧，骨节微微发白。
若不是深知自己绝对打不过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老家伙，他早就动手教训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了。
“哼！”最终，中年人只能挤出一声冷哼，强压下怒火，“下不为例！”
话音一落，他的身影已然变得模糊，随即如同融入空气中一般，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河岸边，又只剩下司马渊一人。
他重新拿起鱼竿，目光投向微微荡漾的水面，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低声自语：
“直钩钓鱼，愿者上钩。可若是这水里，来了条不想吃饵，只想把钓鱼人也拖下水的恶蛟...那这饵，是下，还是不下呢？”
清风拂过河面，吹起层层涟漪，也吹散了他若有若无的低语。
另一边的林凡，此时正被白璃用那道白绫缠着腰，如同放风筝般，在高空中向着松峰山方向快速飞掠。
其实林凡很想说，自己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凄惨，护体宝光坚挺得很，就算你直接破开空间带着我进行短途穿梭，里面的空间乱流估计都磨不破这层防御。
不过，他侧头看了看前方白璃那清冷专注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就当是体验一下久违的放风筝乐趣吧。”林凡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虽然，这次cos风筝的是我自己。”
白璃在前，衣袂飘飘，宛若仙子凌空。
林凡在后，被白绫牵引，身形倒也稳当。
一路上，除了偶尔需要绕开一些感知中比较强大的势力范围外，白璃几乎保持着直线飞行，速度全开，仿佛身后真有棕熊国的宗师在紧追不舍一般，一刻不停。
在二人下方的山川林地间，二哈则是玩命狂奔。
它时不时就要扬起狼头，焦急地望向天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白色流光，努力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林凡气息，生怕一个不小心跟丢了方向，狗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眼瞅着远处松峰山那熟悉的轮廓已然在望，林凡赶紧传音给白璃：“师妹，停一下，停一下！”
白璃闻言，身形一顿，缓缓降落在山脚下一处僻静的空地。
她速度远比二哈要快，又是直线飞行，此刻二哈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落地之后，林凡活动了一下筋骨，不禁对自家这小师妹多了几分好奇。
宝贝还挺多，单说缠着自己的这道白绫，材质就颇为不凡。
缠在身上并不觉得勒得慌，反而有种柔韧的包裹感，即使在高速飞行中，也给人一种奇异的安稳和舒适。
而且，这白绫之上，似乎还隐隐透着一股极淡的清冷幽香，沁人心脾。
“都说女孩子是香喷喷的，以前还没太觉得，今天从白璃身上倒是验证了，果然不假。”林凡心里嘀咕着。
他下意识地伸手，将还松松垮垮挂在腰间的白绫抓起来一小段揉了揉，感受着那细腻丝滑、却又隐含韧性的独特触感。
“呀~！”
一声短促的轻呼从旁边传来。
第316章 暗香
“呀~！”
一声短促的轻呼从旁边传来。
只见白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素手一招，那截白绫“嗖”地一下便从林凡手中和腰间脱离，灵活地缩回了她的袖中。
随即，她猛地转过头，一双美眸带着几分嗔怪，狠狠瞪了林凡一眼，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红晕。
林凡被瞪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咋滴？这么金贵么？摸一下都不行？”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白璃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些，她又羞又恼地狠狠白了林凡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清冷的背影，显然是不想搭理他了。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白璃的背影，一头雾水。
“这姑娘，脾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怪？”
他哪里知道，这所谓的白绫，根本不是什么丝织法器，而是白璃自身修炼出的狐尾所化！
作战之时，灵力灌注其间，五条狐尾或刚或柔，变化由心，神异无比。
可方才战斗结束，心神放松之下，狐尾也恢复了最本真的柔软状态，冷不丁被林凡这么又抓又揉...
没当场翻脸给他一爪子，已经是白璃涵养极佳、努力克制的结果了。
两人之间气氛微妙地沉默着，等了约莫将近半小时，才听到远处传来呼哧带喘的声音。
只见二哈吐着长长的舌头，口水都快甩到耳朵上了，连滚带爬地冲到近前，“噗通”一声瘫倒在地，只剩下喘气的份儿。
林凡看着它这惨样，哭笑不得，伸手一指点在它的额头上，一道微光闪过，算是赋予了它自由进出松峰山护山大阵的权限。
“走吧，回山。”林凡招呼一声，率先向着山上走去。
白璃默不作声地跟上，依旧不看他。
二哈则挣扎着爬起来，耷拉着尾巴，有气无力地跟在最后。
路上，林凡也将自己在棕熊国的大致经历，简单跟白璃说了一遍。
当听到二傻子为了抵挡终极一击，被林凡掷出，最终失落在了冥界之中，白璃也不禁蹙起了秀眉。
“冥界...”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
“那是斯拉夫多神教传说中，三位冥神共同的栖息之地，虚无缥缈，入口难寻，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其具体所在。想要找到二傻子...只怕是难如登天了。”
就在这时，林凡的腕表轻轻一震。
“嗡嗡——”
他抬手看去，是赵长空发来的消息。
信息言简意赅，说明棕熊国官方的压力，大夏这边可以帮忙顶住，但斯拉夫多神教方面，不久后会走正规外交程序，派遣使团前来大夏，目标直指松峰山道门，美其名曰宗教交流。
出于多方层面的考量，大夏官方最终同意了这个要求。
赵长空让林凡尽快做好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麻烦。
随消息还附带着一个加密文件，里面是镇灵司搜集整理的关于斯拉夫多神教的详细资料，以及一部分被标记为“绝密”的信息。
林凡一边走，一边点开文件浏览。
尤其是那部分绝密信息，里面详细记载了斯拉夫多神教所供奉的主要神明中，曾有哪些通过特殊仪式或降临手段显圣于世，并大致标注了其降临后可能拥有的实力层次排名。
林凡默默看着，脸上并无太多波澜，更谈不上惊惧。
一个能背靠神国、辐射多国的庞大宗教，若是连这点底蕴和手段都没有，那才真是奇怪，不如趁早关门算了。
他全然忘了，自己这松峰山道门，如今满打满算，能撑场面的，也不过是阿猫阿狗两三只...
回到后山禁地，简单交代两句后，林凡第一时间便钻进了自己的静室，开始闭关，全力恢复近乎干涸的灵力和滋养受损的金丹。
听闻师父已经回来的胡晓，立刻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正好看到坐在灵湖畔石凳上，托着香腮望着湖面怔怔出神的白璃。
“师叔！”胡晓凑上前，好奇地眨着眼睛，“你和师父这两天去哪里了呀？怎么才一天不见，师父就搞成那副样子回来了？”
她印象里，林凡可是很厉害的，很少如此狼狈，结果这几天三天两头受重伤。
白璃依旧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头也没回，语气淡淡地回应道：“出国了呗。”
“出国？！”胡晓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小灯泡。
她长这么大，活动范围基本就在黑城一带，还从未踏出过国门呢！
胡晓当即兴奋地缠住白璃的胳膊：“师叔师叔！快给我讲讲，国外是什么样子的？和我们这里一样吗？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白璃被她晃得回过神来，心里更是郁闷。
她哪里知道什么国外的风土人情？
林凡当时直接把她丢在边境附近的荒山野岭等着接应，她一个人支着帐篷，本就因为认床睡得晚，结果天刚蒙蒙亮，就被林凡的求救通讯吵醒，紧接着就是一路疾驰、与人激战...
再加上刚才在山下，被那个可恶的林凡占了便宜...
此刻她正憋着一肚子无名火没处发呢，哪有心情给胡晓讲什么异国见闻？
正想着该怎么打发掉这个好奇心过剩的师侄，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不远处，正趴在草地上，享受着浓郁灵气、昏昏欲睡的二哈。
白璃心中一动，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向二哈，对胡晓说道：“你去问它。它是你师父新收的灵宠，土生土长的外国妖兽，它应该最清楚。”
胡晓闻言，目光瞬间锁定二哈，眼神大亮！
她立刻放弃了纠缠白璃，三两步跑到二哈旁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
二哈感应到有人靠近，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见是林凡介绍过的自己人，便又放心地趴了回去，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这里的灵气环境实在太舒服了，让它只想睡觉，毕竟不通修炼之法的妖兽，除了主动吞吐月华，便是依靠本能吸收灵力。
“好狗狗，乖狗狗...”
胡晓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二哈毛茸茸的脑袋，见二哈没有抗拒，反而舒服地眯起眼，顿时开心地咧开了嘴。
“摸摸舒不舒服呀？你们那边平时都吃什么呀？有没有特别厉害的妖兽？”
二哈：“哼唧...”（舒服，别吵，睡觉）
胡晓：“哇！你回应我了！是不是你们那里的狼都像你这么威风？会不会有很多漂亮的母狼？”
二哈：“呼...ZZZ...”（快睡着了）
胡晓自顾自地嘟囔着，小心试探，问题一个接一个。
二哈则偶尔从鼻子里发出一两个无意义的音节，算是回应。
一时间，这鸡同鸭讲、跨越了物种和语言障碍的交流，竟然也进行得如火如荼，看得旁边的白璃一阵无语。
她无奈地扶了扶光洁的额头，只感觉林凡收的这徒弟，以及林凡这一脉的未来，怕是有点堪忧。
......
静室之内，林凡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内。
经历了黑城逆转时间的“逆转流金”之术，又在棕熊国轮番激战，尤其是杨戬赐下的合道境体验卡，他丹田内那枚金丹，此刻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原本，金丹内部孕育出的那一点法力本源，只有蚕豆大小，凝实而内敛。
但经过这连番的压榨、消耗、乃至高阶力量的洗礼与冲击，此刻，那团法力本源，已然膨胀到了鸡蛋般大小！
更奇异的是，一丝丝纯阳炽热的气息，正不断从那团法力本源内部扩散而出，如同温暖的阳光，不仅持续淬炼滋养着金丹本身，更缓缓辐射向林凡的四肢百骸，乃至识海深处的神魂。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升华感，正在他体内悄然酝酿。
第317章 金丹中期，宗师之境
静室之内，灵气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林凡体内。
这一次修为的精进，并非水到渠成，而更像是一次极限压榨之后，被暴力拓宽的道路。
黑城逆转流金，榨干了他金丹内最后一丝法力，险些动摇根基。
棕熊国绝境之中，又被杨戬那磅礴的法力强行灌顶，喜提合道境体验卡，却也使经脉与丹田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这两件事，任何一件落在其他修士身上，都堪称灾难，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尽毁。
但巧就巧在，杨戬灌注的法力，其本质与林凡所修的金丹锻体诀同出一源，气息相通。
这次灌顶，非但没有对林凡的身体与神魂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反而还对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温养。
那种高层次的法力，将林凡上次金丹被榨干后留下的细微隐患与暗伤，也给一并修复。
可以说，经过这番破而后立与高位滋养，林凡如今的肉身根基与经脉韧性，已经基本具备了未来深入修行完整版八九玄功所需要的基本素质。
随着外界灵气不断被炼化，原本近乎枯竭的丹田迅速得到补充，灵力重新充盈。
而在神魂与金丹共同作用下，这些精纯的灵力被进一步提纯，缓慢地转化为一丝丝淡金色的法力，最终归于金丹内部。
相较于之前只能在灵力极度充盈的情况下，被动蕴养出极少量的法力，如今，在这具被暴力改造和高位滋养过的躯体内，林凡已经可以主动地将灵力转化为法力！
这种变化，无疑是里程碑式的。
能够通过功法将天地灵气转换为自身灵力，是修士的入门。
而能通过自身修行，将灵力进一步凝练升华为更高层次的法力，并以此作为主要的能量源泉，做到这一步的人，在道门传统中，方可被尊称为一声“真人”！
林凡之前虽是金丹期，但严格来说，只能算空有境界，尚不能称之为“金丹真人”。
如今，他算是真正踏入了这个门槛。
他的法力，与杨戬一脉相承，先天便带着充足的纯阳之气。
这得益于他所修的金丹锻体诀，实则是八九玄功中关于金丹期肉身与能量修行的核心篇章。
有了这充足的纯阳之气作为根基，未来去阴反阳，涤荡神魂中最后一丝阴质，成就纯阳无垢的阳神，将会事半功倍。
而以此等根基成就的阳神，再辅以后续八九玄功中关于阳神的修行法门，便能逐步实现阳神永聚不散的至高境界。
正常修士成就阳神后，阳神出窍，便可实现“朝游北海暮苍梧”，在自身法力护持下，许多险地秘境皆可去得。
但有些地方，规则森严，仍是禁区。
就比如传说中的天庭，正常途径需修士功德圆满，白日飞升之后，方可叩开仙门，登临其上。
但若将八九玄功修至阳神永聚不散的境界，只要看守仙门的仙兵神将不予阻拦，其阳神便可自由出入仙门，而不会被天庭自带的规则之力所伤。
当然，这些对于目前的林凡而言，还太过遥远。
此刻的他，仅仅是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由金丹初期，正式踏入了金丹中期！
若以此界的异能等级划分，他这便算是正式踏入了宗师境界！
破境带来的力量充盈感固然美妙，但更重要的则是巩固。
林凡沉下心来，引导着新增的法力流转周身，温养着每一寸经络，熟悉着全新的力量层次。
这一巩固，便是整整五天时间。
这五天里，外界风云暗涌。
斯拉夫多神教将要前来大夏，和松峰山道门进行亲切友好访问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不少人试图通过通讯器联系林凡，结果都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赵长空情急之下，直接撕裂空间来到松峰山脚下。
“林凡！快出来！”
赵长空运足气力向着山上喊话，声音滚滚，惊动了不少正在巡山或洒扫的道童。
他也是被逼急了，通讯联系不上也就算了，这松峰山自己竟然也上不去，无论是撕裂空间还是强闯，都被那坚固的护山大阵给拦了下来。
最终，在赵长空焦急的等待下，还是白璃亲自下山，说明了林凡正在闭关的关键时期，暂时还不能出来相见。
赵长空虽心急如焚，却也知道闭关的时候冒然打断，很可能会出乱子，因此只能无奈地对白璃交代。
“斯拉夫多神教那边已经来了确切消息，使团不日即将抵达。我虽然想办法周旋，尽量拖延了些时间，但最终双方还是定在了七天后正式拜访。”
他递给白璃一个存储芯片，语速极快。
“这是我动用权限收集到的关于此次可能前来的使团成员，以及他们背后可能牵扯到的神殿和神灵的详细资料，绝密级别。等林凡出关，务必让他仔细看看，也好做到心里有数，提前想好应对之策。”
送走忧心忡忡的赵长空后不久，黑城胡家的家主胡雄，那位超脱境的大高手，也亲自来了一趟。
饶是他修为通天，面对松峰山这由杨戬亲手布下的护山大阵，也只能按捺住性子，在山门处静静等待通传。
这次下山接待的是他的亲孙女胡晓。
少女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衣，骑着二哈嘚瑟地来到山下。
爷孙二人在山脚下谈了许久，具体内容无人得知。
只是胡晓回来的时候，小脸气鼓鼓的，嘴巴撅得老高。
白璃见状，不由得好奇问道：“怎么？和你爷爷闹矛盾了么？”
胡晓闻言也不正面回答，只是跺着脚嚷嚷：“我也要闭关修炼了！这次不突破，绝不出关！”
说完，她更是硬拽着一脸不情愿、耷拉着脑袋的二哈，风风火火地冲进了自己居住的小院。
临关门之前胡晓还扬言，这次她和二哈一定要双双突破，让那个瞧不起人的老头子好好看看她的志气！
二哈不敢使劲挣脱，害怕误伤了胡晓。
此时被胡晓拖拽着，二哈也只能无助的发出委屈的呜咽声，在胡晓的蛮力之下，被生生拖进了院子，开始了莫名其妙的陪闭关生涯。
第318章 没事心诚则灵，有事拜个不停
由于二傻子失落在冥界，胡晓和二哈闭关修炼，因此五日后，当林凡终于将金丹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神清气爽地出关时，前来迎接他的，便只有两妖两鬼。
借由松峰山愈发充盈的灵气和浓郁的道韵，谢大勇、谢莺莺兄妹已然完成了华丽的蜕变。
他们周身的森然鬼气几乎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温和的神道灵光，修为境界更是稳稳踏入了入微境！
他俩修行的路子，与林凡和白璃的截然不同。
最早是林凡从丰城秘境将军府顺来的一部普通鬼修功法打底，后来两鬼感念林凡恩德，自发为神位上香，稀里糊涂的凝聚了神道灵光之后，便转为神道修行。
可是一直以来，兄妹二人却一直没有合适的功法，仅能凭着最朴素的虔诚，每日雷打不动地在神坛前敬香祷告。
日积月累，不知在哪个夜晚，当他们照常修行时，脑海中竟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部完整玄奥的神道功法！
兄妹俩心知这定是某位关注此地的神仙所赐，虽不知具体是哪位尊神，只能将这份感激化为更虔诚的供奉。
若要在松峰山道门内部，给供奉祖师的虔诚度做个排名，这谢家兄妹绝对是断崖式领先的第一梯队，而林凡这个正牌掌教，怕是最后一位了。
林凡笑着与白璃、白祖、谢大勇打了个招呼，顺手将欢呼着扑过来、已经抱在他的大腿上的谢莺莺一把揪住后脖领子，轻松地拎起来抱在怀里。
“我这次闭关多久了？”林凡望向白璃，他记得自己是在闭关第二天突破的，随后几天都在巩固，具体时日却是有些模糊了。
“五天了。”白璃语气依旧平淡，随后转述道，“而且你闭关时，赵长空曾来找过你。他说斯拉夫多神教的人，七日后会到。算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下两天了。”
林凡闻言，脸上并无紧张之色，反而露出一抹从容的笑意：“无妨。之前是在他们的地盘，人生地不熟，难免束手束脚。但这次，可大不相同了。”
他环顾四周云雾缭绕、道韵盎然的松峰山，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这里，可是此界的道门祖庭！”
“别说他斯拉夫多神教区区一个使团，就算是他们的神灵亲自降下分身，只要敢踏入这松峰山地界，我都有把握叫他们有来无回！”
什么是道门祖庭？
此地一言一行，若能契合道韵，皆可上达天听！
凡是在此立下神像、融入了自身道韵的道教神灵，皆能对这片土地上发生的重大事件心生感应。
说道门祖庭是镶在此界的一个小天庭，都毫不为过！
白璃见林凡如此自信笃定，便不再多言。
经过这段时间对道教典籍的深入学习，以及通过杨戬分身展现的实力进行横向对比，她心中早已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这道门背后的实力，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结束闭关，破入金丹中期的林凡，气息反而愈发内敛。
整个松峰山上下，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对于他的晋级，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些迟来的感觉。
毕竟，这家伙在归元境的时候，就已经能追着寻常宗师暴打了。
如今水到渠成踏入宗师，他的真实战力极限究竟到了何种地步，反而成了一个新的谜团。
此时，也唯有白璃心中隐约有数。
她亲眼见过林凡在棕熊国，凭借归元境的修为，硬生生拖住一个状态诡异的宗师境圆满和一个资深宗师。
如今他再做突破，肉身、灵力、法力全方位提升，其真实战力，恐怕已经足以媲美大宗师！
大宗师级别的人物，在任何一方势力中，都已是绝对的牌面，是仅次于那些作为底蕴的超脱境老怪物的顶尖存在。
接下来的两天，林凡过得颇为惬意。
他的好徒弟胡晓正拽着二哈在她的小院里奋发图强，闭关苦修。
他的好师妹白璃则时常陪在他身边，品茶，赏景，偶尔交流一下修行心得。
当然，林凡也没完全闲着。
每日里，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各个大殿溜达一圈，挨个给三清、四御、各殿神像上香，态度堪称殷勤。
作为此界道门魁首，总不来露个脸、混个脸熟，也确实说不过去。
只是他这种临阵磨枪、明显带着目的性的套近乎行为，看得一旁的白璃直皱眉头。
有一次，白璃实在没忍住，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觉得林凡这种“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供奉方式，似乎不够虔诚，也对神灵欠缺敬意。
谁知林凡闻言，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放心，祖师们心胸开阔，不会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的。心诚则灵，形式反在其次。”
白璃表面上不再多说，心里却暗自腹诽：“人家祖师不在乎，那是祖师大度，你也不能就真的这么功利呀！”
对于林凡这种嘴上说形式不重要，关键时刻还很从心的行为，白璃心中暗戳戳的鄙视。
不过看着林凡这两天在各殿之间穿梭得格外勤快，白璃也暗暗下定决心，等这次风波过去，一定要好好督促林凡，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懒散，对待供奉之事，还需多几分诚心与恒心。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与斯拉夫多神教约定的日子。
一大清早，林凡便率领道门所有正式门人，来到山脚下一字排开，准备迎接远方客人的到来。
说是所有门人，满打满算，其实也就三位。
掌教林凡，神色平静，负手而立。
师妹白璃，依旧是一身素白，清冷如雪，静立一旁。
徒弟胡晓则显得有些好奇和兴奋，时不时踮起脚尖，向着远处人群密集的方向张望。
她张望的那个方向，人头攒动，仔细看去，其中不少面孔对林凡而言并不陌生。
他们大多是曾在道门开山大典时前来观礼的各方势力代表，胡晓的叔叔胡墨，也赫然在列。
小丫头踮着脚，正是在寻找自家亲人的身影。
第319章 王见王
今日的松峰山脚下，汇聚了大夏境内许多收到风声、大大小小的超凡势力代表。
此次斯拉夫多神教前来交流，走的是正式外交程序，声势造得极大，几乎传遍了整个大夏超凡圈子。
一个雄踞邻国、背靠神国的超级宗教，如此兴师动众地来到大夏，目标竟然只是一个刚刚开山立派、名不见经传的新兴宗教。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所有听闻此事的势力都感到莫名其妙，进而开始疯狂打探这个“道门”的底细。
这一打听，可不得了！
原来这道门，竟也是一个疑似背靠神秘“神国”的势力！
而且就在不久前，还有确切消息证实，有强大的神灵分身为其现身，维护宗门威严！
一方是棕熊国乃至周边多国的实际主宰，神权凌驾于政权之上的老牌巨无霸，斯拉夫多神教。
另一方，是刚刚立派，门人寥寥，势力范围仅初步辐射到黑城一隅，甚至连在城里建个像样道观都一波三折的新兴道门。
这对比，何其悬殊，何其夸张！
所有弄清原委的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纷纷动用关系，打听清楚具体行程后，终于在今日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松峰山脚下。
他们来此目的很单纯，就是看热闹，看一场千载难逢的大热闹！
双方宗教本身的强弱暂且不论，关键在于，它们都背靠神国！
自古都是王不见王，如今“王见王”，岂有风平浪静之理？
一方是有备而来，精锐尽出。
一方是固守本土，人丁单薄。
这一役，表面是两个宗教的碰撞，实则是他们背后两大神国的初次隔空较量！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若道门今日落败，斯拉夫多神教的神灵，极有可能通过松峰山道观内凝聚的海量道韵，反向推演、定位出道门背后那神秘神国的坐标！
一旦坐标被找到，紧随其后的，便将是残酷且浩大的神战！
至于道门胜利？别开玩笑了！
在场所有人，几乎没人能看到道门有任何胜算。
无论后续神战谁胜谁负，这松峰山道门，在众人眼中，今日都已注定是必死之局。
各方势力难得聚得如此齐全，山下平原一时竟热闹得如同集市。
不少各势力的人四处走动，或联络感情，或交换情报，或暗自结盟，一时间也是人声鼎沸。
毕竟，如今天这般场合，这么多年其实也不多见。
除了这些各大势力的人以外，外围还悄然分布许多身穿镇灵司作训服的人，其中就有黑城第一小队的身影。
他们都是自周边临时抽调而来的力量，为的便是今天在这里维护秩序。
如此多的超能力者聚集在一起，是很容易滋生事端的，不过今天却反常的平静。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两大神国代表会面”这种极其罕见的事情即将发生，所有人都不愿意在此时横生枝节。
“咦？快看！那是什么！”
就在众人等待得有些百无聊赖之际，忽然有人忍不住失声惊呼。
身边的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一个个不由得缓缓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向远方的天际。
只见极远处的天空中，赫然出现了一支威严而神圣的队伍！
为首的是无数匹神骏异常的生物！
它们通体雪白，头生晶莹独角，身披雕刻着神秘符文的重甲，背后舒展着洁白的羽翼，正是棕熊国特产妖兽飞马！
飞马之上，端坐着一名名全身笼罩在厚重铠甲中的骑士。
他们单个气息大约在归元境层次，但彼此气机紧密勾连，浑然一体，散发出的肃杀与威严之势，竟让寻常宗师境强者看了都要暗暗心惊，下意识地想要退避。
而在这些飞马骑士的后方，一座金光闪耀、恢宏无比的宫殿，正静静地悬浮于空中，随着前方骑士的开路，缓缓向着松峰山方向飞来。
宫殿之外，平台之上，一群群身穿不同样式神袍或战甲的人，三五成群地站立着。
对斯拉夫多神教有些了解的人不难看出，他们是按照各自所信奉的神灵所属的神殿位置分布的。
而这些人，无一例外，周身都散发着强横的宗师境气息！
目光投向宫殿大门之内，可见十多人分列两排，他们的气息更加深邃如渊，神色平淡中带着绝对的虔诚与肃穆。
“大...大宗师！全都是大宗师！”有人声音发颤，忍不住低呼出声。
那殿内肃立之人，竟然全是大宗师级别的顶尖高手！
而在宫殿最深处，那座最高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华丽镶金边白色神袍、头戴神圣王冠、手持象征至高权柄权杖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威严，双眸紧闭，周身气息丝毫不露，若非亲眼所见，几乎让人以为那是一尊完美无瑕的神像！
飞马仪仗与金色宫殿由远及近，最终在松峰山脚下约千米外的空中缓缓停下降落，庞大的阴影投映在地面上，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端坐于王座上的那位中年男子，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瞬间，两道如有实质的金色光芒自其眸中迸射而出，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跨越千米距离，直直刺向松峰山脚下，那个看起来最为懒散、正百无聊赖站着的林凡！
“嗡——！”
就在金光即将触及林凡身体的刹那，松峰山上空看似无形的虚空，蓦地荡漾开一层清澈的涟漪。
那两道蕴含神威的金光，撞击在涟漪之上，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
松峰山的护山大阵，自行运转，将其轻易挡下。
端坐于宫殿王座上的中年男子，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他缓缓深吸一口气，随即，一道蕴含着无上威严、仿佛能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轰然传开：
“见到本皇，为何不跪！”
声音回荡在群山之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与浩瀚神威，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让整个山野都为之一静。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山门前，那道依旧站得松松垮垮的青色身影之上。
第320章 拉迪加斯特
面对那响彻天地、饱含神威的质问，林凡只是眯了眯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身处护山大阵之内，别说对方只是声音威慑，就算是超脱境亲自出手，一时半会儿也休想轻易伤到他分毫。
一旁的白璃见他这般动作，微微歪头，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一丝关切，低声问道：“师兄，可是有不舒服？”
林凡微微摇头，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语气轻松：“师妹放心，没事的。”
他口中说着没事，心下却是一阵嘀咕。
有护山大阵护持，他当然不会有事。
方才那一瞬间的异状，主要是因为就在对方呵斥声传来的刹那，海量的信息凭空涌现，直接灌入了他的识海！
他那尚未经过阳神淬炼的识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信息洪流，瞬间都有些动荡不稳的迹象。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松峰山上下，那无处不在、浩瀚如海的道韵仿佛被引动了。
一道道温和磅礴的道韵波动悄然弥漫开来，瞬间便将林凡那略显脆弱的识海稳固下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且完全在林凡的识海内部进行，悄无声息。
即便是近在咫尺的白璃和胡晓，也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林凡揉了揉眉心，心中暗暗感叹：“还是修为太低了，仅仅一瞬间的冲击，竟然就差点翻车，险些连工具人都做不成了。”
林凡迅速适应了识海被道韵稳固后，那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实感，随后目光平静地向着千米之外那悬浮的金色宫殿望去。
到了他们这种修为境界，一两千米的距离，若无特殊遮挡，目力所及，纤毫毕现。
他的视线，轻易便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那端坐于最高王座之上的中年男子身上。
这一看之下，林凡不由得呆愣了一瞬。
原因无他，之前赵长空曾托白璃转交了大量标注为“绝密”的资料。
那些资料中明确指出，此次前来的斯拉夫多神教使团，核心人物乃是年过九十的教皇弗拉基米尔。
资料中描述，这位老教皇虽信仰战神，主修肉身，但受限于人类身体的自然极限，九十高龄的他早已气血衰败，垂垂老矣，几乎无法发挥出超脱境的真实实力，其存在更多是象征意义。
可眼前所见，与情报截然不同！
王座上的那个身影，正值壮年，面容威严，周身气血旺盛如烘炉，生命力澎湃强盛，哪有一丝一毫老迈衰败之象？
“要么是他们悄无声息换了个新教皇，”林凡心中念头急转，“要么，就是那位老教皇，不知通过何种逆天手段，真的实现了返老还童！赵长空给的情报，错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心中思绪翻腾，林凡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老家伙，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下跪？”
他深知对方此举，无非是在造势施压，抢占心理高地。
诚如所有围观者所想，今日道门与斯拉夫多神教之间，必然要分个高下。
而他林凡，作为道门掌教，在对方乃至所有人眼中，无论境界、实力、势力、地位，无一占优，一旦示弱屈服，下场绝不会好。
卑躬屈膝，不过是苟延残喘，自取其辱。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对方的剧本走。
今天，他就要打破常规！
道门自在于松峰山立下道统以来，在外人眼中，一直表现得过于安静。
没有像其他新兴势力般疯狂扩张、发展信徒、攫取资源，只是静静地蛰伏于此。
若非之前杨戬分身展现的实力太过震撼，恐怕不少势力都会将道门视为不值一提的小角色。
而杨戬那次现身，并未大肆杀戮，在一些习惯了弱肉强食的势力看来，在这乱世之中，这无疑是一种软弱，让他们对道门看轻了几分。
因此，今天的林凡，准备一反常态，好好地、高调地亮一亮肌肉！
也让这群坐井观天的土包子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底蕴！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弗拉基米尔，面容古井无波，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林凡，不露丝毫情绪。
他并未因林凡的挑衅而动怒，只是微微侧头，对着下方侍立的一位主教使了一个眼色。
那名主教心领神会，立刻躬身行礼，随即大步从辉煌的宫殿内走出，来到宫殿前方的平台边缘，与千米之外的林凡遥遥相对。
“狂妄的小子！”这位主教声若洪钟，带着审判般的口吻，“侮辱教皇冕下，此等亵渎之罪，需以你的鲜血方能洗刷！”
说完这句充满仪式感的话语后，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眼眸时，其内的神采已然彻底改变！
之前那份属于人类强者的高傲与虔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漠视一切的冰冷与威严！
仿佛就像是换了一个灵魂！
他右手向着身侧虚空一伸，不远处，数位早已准备就绪的宗师境执事，立刻同时开始了虔诚的祈祷。
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神道灵光，如同金色的溪流，从这些执事体内奔涌而出，迅速汇聚到这位主教的右手掌心之中。
那光芒剧烈涌动，最终凝聚成了一柄造型古朴、散发着恐怖力量波动的双刃战斧！
就在他五指握住斧柄的瞬间，其周身气势陡然剧变！
原本属于大宗师级别的威压，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暴涨，轻而易举地冲破了无形的壁垒，悍然踏入了超脱境的领域！
他脑后的棕色长发无风自动，肆意狂舞。
周身的肌肉块块凸起，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直接将身上那件华贵的主教袍服撑得寸寸碎裂，露出精悍强壮的上身。
一股远比之前教皇弗拉基米尔更加张扬、更加暴烈的神威，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吾乃战神斯文托维特座下，拉迪加斯特！”
他开口，声音已然变得雄浑、漠然而充满神性，回荡在天地之间。
“异端，将由吾亲手清除！”
第321章 好战天庭
拉迪加斯特！
战神斯文托维特的从神！
在斯拉夫神话体系中，象征着光荣、力量与战争谋略，手持双刃战斧，乃是着名的“斧、剑、盾”三神之一，更是三神中力量的象征！
此刻，他借助这位大宗师主教的肉身为容器，通过特殊仪式与海量信仰之力，成功将自身意志降临此界！
虽然受限于载体和世界规则，他此刻能稳定发挥出的实力被压制在超脱境，但这绝不代表他所能动用的力量仅限于此！
正如之前的杨戬，其降临的分身明面上只有金丹初期，也就是归元境的能级，却能凭借高维的认知与技巧，轻易碾压超脱境。
杨戬并非不能降下更强的分身，而是能量层级过高，在此界行动反而会束手束脚，不如低阶分身来得灵活自如。
但拉迪加斯特则不同，他这只是短暂的意志附体。
即便动用了超越超脱境的力量，导致载体无法承受或被世界意志强烈排斥，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强行打回神国，结束附身状态而已。
因此，他根本毫无顾忌！
“小子！”
拉迪加斯特手持光芒凝聚的巨斧，漠然的目光锁定林凡，语气中带着神灵对凡物的轻蔑。
“以你蝼蚁般的微末实力，根本不配让吾亲身出手。”
“速速将你背后神国之人唤出！吾今日，便要让你这渎神者亲眼见证，吾是如何在你面前，将你所信奉之神灵，彻底蹂躏碾碎至死！”
斯拉夫多神教的策略简单而直接，原本飞马开道、驾驭悬浮宫殿而来，是为了在气势上彻底压倒道门。
按正常流程，双方少不得还要言语交锋、互相试探一番。
但林凡根本不接招，直接以最粗暴的方式掀了桌子。
那他们便也顺势进行第二步，以精纯的神道灵光为桥梁，降下强大的神灵意志！
让身为“斧、剑、盾”三神之一、司掌力量的拉迪加斯特，来亲自试一试这道门的深浅，逼出其背后的存在！
林凡站在原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完成这一系列变化，脸上依旧是一片云淡风轻。
今日，他是打定了主意，绝不会踏出护山大阵一步！
自己有几斤几两，林凡太有Ac数了。
外面那个可是实打实的神灵附体，哪怕只是临时拥有超脱境力量，也绝对不是他现在能硬碰的。
出去？怕是瞬间就会被秒成渣。
不过，不出去，不代表林凡就没准备，就只能当缩头乌龟。
恰恰相反，正如这个拉迪加斯特所期待的那样，林凡的准备，正是直接摇人！
林凡原本的计划，简单，直接，甚至带着点摆烂的意味。
他就安安稳稳地待在护山大阵里头，当个无情的摇人机器。
你们不是要见真神吗？行，我给你们摇！
至于今天仙界哪位大佬当值护法，他也不知道，反正摇出来谁算谁。
以天庭神仙们的本事，只要肯出手，林凡从不觉得会输。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这变化，并非源于眼前那位气势汹汹、手持双刃战斧的拉迪加斯特，而是始于更早之前，始于弗拉基米尔那一道试图穿透大阵的目光。
就在那道目光触及护山大阵的瞬间，林凡的识海，直接炸锅了！
这两天，林凡可没闲着，几乎把山上所有大殿的门槛都踏遍了。
今日会有别的宗教前来“交流”的事儿，他早跟各位供奉的神仙大佬们通过气了。
林凡每去一个大殿，虔诚上香、默默祷告之后，那神像之中，便会有一丝极其微妙的道韵悄然落下，蛰伏于他的识海深处。
起初林凡还有些惊讶，但很快便释然了。
他感觉得出，这一丝道韵没有别的意味，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关注”。
硬要比喻的话，就像是神仙们在他身上插了个眼，方便随时观察现场直播。
他原计划是动用兵马悍将符，开启随机摇人模式。
可弗拉基米尔目光射来的那一刻，松峰山上所有大殿的神像，其内蕴含的道韵几乎同时微微一荡。
紧接着，林凡的大脑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菜市场，无数道神念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涌入！
成千上百个意念在同时交流、争论，信息量大到爆炸！
这种神念沟通的方式林凡并不陌生，他和二傻子就经常用降龙伏虎神通的印记这么干。
可这次不同，涌入的神念数量太多、位格太高，他那尚未经历阳神淬炼的识海，瞬间就出现了道道裂痕，几近崩溃！
好在，这崩溃的迹象仅仅维持了一瞬。
那涌入的浩瀚神念自身便蕴含着无上伟力，几乎是立刻联手，以一种林凡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他的识海强行稳固、修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宽广。
剧痛让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但这片刻的疼痛，还是让他露了形迹，被身旁的白璃发现了端倪。
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凡明白了，他原本那个“随机摇人”的朴实计划，彻底报废了。
因为他这两天不厌其烦的“虔诚”跪拜，成功引起了几乎所有大佬的注意，一道道神念早已悄然落子。
此刻，这些大佬们正以他的识海为临时会议室，在瞬息之间，便替他敲定了全新的行动方案。
想办法，让对方先召唤出他们神国神灵的神念！
然后，由仙界这边安排人手，在正面击败对方的同时，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一缕神念，偷渡到对方的老家去，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光明神国！
对于胆敢觊觎自家道统的势力，仙界的反应向来直接而强势。
被动挨打？那绝不是他们的风格。
主动打上门去，把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土特产可以带回来，才是他们心中所想。
天庭养着众多天兵天将，在诸天万界皆有布局，是真正的顶级掠食者。
只是承平日久，已知的世界早已被梳理得明明白白。
如今，竟然通过这个尚且脆弱的小世界，找到了联通一个陌生神界的路径，这帮神仙大佬们那沉寂已久的好战情绪，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第322章 神仙开会，在线摇人
就在不久前，林凡的识海里，正上演着一场别开生面的“神仙代表大会”。
林凡人微言轻，根本插不上话，只能自己可怜巴巴地缩在识海的一角。
他的周身被一团炽热霸道的神念紧紧包裹着，那是二郎神杨戬的神念。
这层包裹，一方面是保护林凡脆弱的神魂不被这众多高位格神念的交流误伤，另一方面，也隐隐带着一种“此子由我罩着”的宣示意味。
因为就在他们不远处，好几道带着煌煌雷霆气息的神念，一直虎视眈眈地想要往这边凑，却都被杨戬的神念轻巧地挡了回去。
众位大佬的神念交流速度极快，信息密度高得吓人，林凡根本无法完全理解。
幸好杨戬有意照拂，将一些关键的只言片语，转化为林凡能理解的信息，传递给他。
一道温和的神念率先响起，林凡经由杨戬翻译，知道这是太白金星。
“诸位仙真，敌将已经叫阵，不知哪位愿阵前扬威，克敌制胜？自荐者，需兼顾暗度陈仓之妙法。”
一道威严厚重，带着隐隐雷音的神念回应，正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闻某麾下雷部众神，皆可一战！雷法至刚至阳，破此蛮夷邪神，轻而易举！”
“至于那隐匿神念，潜入异界之事...”闻仲的神念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我雷部仙法刚猛无俦，煌煌正大，于这隐匿潜行之道，确非我等所长。”
杨戬自始至终都只是护着林凡，不参与讨论，姿态拿得很足。
众位大佬的神念快速碰撞交流，似乎在权衡最佳人选。
过了片刻，太白金星那乐呵呵的神念再次响起：“以老夫之见，清源妙道真君之玄功变化精妙，三坛海会大神之莲花化身玄奇，纯阳真人吕洞宾之纯阳神念亦是上佳。此三位，可选其一。”
闻言，闻仲的神念表示赞同：“杨戬确实是不错的选择，况且他早有分身在此界活动，由他出手，更为便宜。”
被点名了，杨戬这才有些不情愿地开口：“并非是杨戬不愿出手，实在是我那分身如今已离开了此界，前往界外探寻其他世界去了，一时半会儿，怕是赶不回来。”
“呵呵。”一道带着电芒的神念插了进来，杨戬告诉林凡，这是雷部的邓伯温元帅。
“真君分身不在，降下一缕神念又有何妨？山上那些道童众多，随便选一个合适的载体，想必也不难吧？”
杨戬的神念透着一股没好气的语气：“我不想去。邓元帅若是喜欢这差事，大可以自己去试试。”
说完，他似乎觉得还不够，特意加厚了包裹林凡的那层神念，其上纯阳气息愈发炽烈，将林凡护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部所有探究。
显然，他之所以坚决不去，问题的根子就出在林凡身上。
这可是他从雷部手里抢下来的好苗子，在他没彻底把林凡的道基打上自己的烙印之前，他可不想让林凡和雷部那些家伙有太多接触，免得被拐跑了。
“既然真君不愿前往，那便由我去吧。”
这时，一道清亮带着些许跳脱意味的赤红色神念响起。
经由杨戬介绍，林凡才知道，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我的神念可借由莲花清气遮掩潜形匿迹，隐匿性当属上乘。正面交手，我也不惧他那斧头。”
众仙神念微微波动，纷纷表示赞同。
哪吒确实是个极好的人选，无论是正面硬撼的战斗力，还是敌后潜伏的隐蔽性，在众多仙神中都属顶尖。
虽然大家内心可能更倾向于杨戬的八九玄功更合适，毕竟其内含的胎化易形乃本源层次的变化，到了异界更能适应规则，方便行动。
但哪吒凭借莲花化身特有的莲花清气模拟草木精灵，也是极佳的隐匿法门。
“那好，便有劳三太子了。”杨戬的神念冲着哪吒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对林凡吩咐道，“林凡，速去道童之中，寻一个草木成精的，作为哪吒临时降临的载体。”
“是，真君！”林凡的意识连忙回应。
这一切神念交流，看似繁杂，实则在外界不过是一两息的工夫。
林凡意识回归现实，抬眼望去，只见那拉迪加斯特单手持着光芒凝聚的巨斧，斧尖遥指自己，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与轻蔑，仿佛已经吃定了道门无人，只能任他宰割。
在他和旁观者看来，林凡方才那片刻的呆愣和揉眉心的动作，分明就是被他这神灵附体的无上神威所慑，一时失神所致。
林凡眯着眼睛，深深地看了拉迪加斯特一眼，随后便转头，对身旁一脸紧张的胡晓低声吩咐道：“胡晓，你立刻上山，从道童里面，找一个草木之属、根基纯净的下来。”
“好的，师傅。”
胡晓闻言转身就往山上跑，结果刚跑两步有拐了回来。
“师傅，道童的修为有要求么？”
林凡闻言怔了怔，实则是在意识中征求哪吒的意见。
“修为无所谓，但要根基纯净，不染妖气。”
吩咐完，他便微微低下头，不与拉迪加斯特对视，怕对方从自己眼神中看出点什么。
然而，他这副姿态落在拉迪加斯特和所有围观者眼中，却正是凡人面对神灵时应有的恐惧与卑微。
拉迪加斯特心中更是笃定，嘴角的讥讽之意愈发浓重。
“蝼蚁，终究是蝼蚁。”
拉迪加斯特嘴角轻轻一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对道门背后的所谓神国，更是看低了几分。
四周围观者众多，却无一人高声喧哗。
神灵附身下界，公然邀战另一位神明，这般场面，不知多少年未曾有过了。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压低声音，目光紧锁护山大阵内的林凡，静待事态发展。
没过多久，胡晓便折返回来，身后跟着个唇红齿白的小道童。
“这是个莲藕化成的，”胡晓指着道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前前后后检查了好几遍，根基纯净，身上一点妖气都不沾，完全符合师傅您的要求。”
她扬起下巴，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模样。
林凡含笑点头：“做得不错。”
他倒真不清楚，自家道童里还藏着个莲藕精。
自打这些妖王被杨戬削去妖气、化作道童之后，林凡就很少与他们打交道了。
“这倒真是巧了...”林凡心中暗笑，“哪吒不也是莲藕化身？莲藕精附在莲藕精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
第323章 界门
将那个唇红齿白的小道童唤到身边，林凡伸手搭在他的脉门上，灵力微微一探便收了回来。
果然如胡晓所说，这家伙根基纯净无比，体内原本属于妖族的驳杂气息已被涤荡一空，只余下最本源的草木清灵之气，正是承载神灵念头的绝佳容器。
这些被杨戬改造过的道童，自身修为大多只是搬山、灵慧境，在此刻的场面下确实不够看。
但此地乃是松峰山，是道教在此界钦定的祖庭！
最不缺的，便是那浩瀚如海的道韵。
道童的实力强弱此刻毫无意义，他仅仅是一个桥梁，一个暂时承载神明力量的容器。
“真君，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林凡在识海中轻声询问。
这次的请神与以往使用请神符截然不同。
请神符引下的是神仙道韵，消耗的是载体自身的力量。
而眼下，是要将哪吒的一道神念连同部分本源灵韵，跨界传输并注入载体，常规方法已然不适用。
“放开心神，将手置于那道童顶门，我来助你传渡。”杨戬沉稳的神念传来。
得到明确指示，林凡让小道童来到自己身前，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放宽心，不要抵抗。咱们道门的神仙都很随和，这次只是暂借你的身躯一用，完事儿便会还给你，绝不会损伤你的根基。”
他看着小道童有些懵懂又带着紧张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等今日打发了外面那些家伙，你便去找胡晓报到，由她安排，准你由道童晋升为外门弟子。”
莲藕化成的道童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道童和弟子之间，是天壤之别。
如今道门正式弟子仅有林凡、白璃、胡晓三人，哪一个不是资源倾斜、备受重视？
就算外门弟子待遇比不上亲传，也远非他们这些负责洒扫庭除的道童可比。
这不仅仅是待遇提升，更是真正被道门这个深不可测的势力所接纳、认可的第一步！
“嗯！谢谢掌教！”道童用力地点头，脸上满是激动和期待，最后一丝紧张也烟消云散。
见安抚奏效，林凡不再犹豫，右手抬起，轻轻按在了小道童的头顶。
就在他手掌接触道童顶门的刹那，松峰山主峰之上，灵官殿、三清殿、玉皇殿、真君殿...
所有大殿中供奉的神像，都在同一时刻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嗡——！”
一道道色泽各异的道韵光柱，自神像冲天而起！
这些光柱于道观上空汇聚交织，磅礴的能量疯狂凝聚，最终在虚空之中，硬生生勾勒出了一扇巨大无比、金光万丈的门户虚影！
那门户古朴威严，雕梁画栋，虽然略显虚幻，却散发着一种统御诸天、镇压万界的无上气魄！
随着下方各大殿神像持续不断地注入道韵，那扇紧闭的天门虚影，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打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缝隙虽小，却仿佛接通了某个难以想象的至高维度。
“咻——！”
一道凝练至极的赤红色流光，自那门缝之中激射而出，瞬间便没入林凡的体内！
林凡只觉一股灼热的洪流涌入经脉，直奔识海，与他识海中哪吒那道跃跃欲试的神念完美融合。
紧接着，在杨戬神念的引导下，这股融合了哪吒神念与本源灵韵的力量，顺着林凡按在道童的手臂，温和地渡入了小道童的体内！
这一瞬间，最先乱套的，并非松峰山上的林凡几人，也非山脚下那些屏息凝神的大夏各方势力代表，而是千米之外，那悬浮于空、金光闪耀的斯拉夫多神教宫殿仪仗！
即便隔着上千米的距离，即便有护山大阵的灵光遮掩，松峰山主峰上空那突然出现的天门虚影，以及门户开启时流露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缥缈气息，依旧被他们清晰地感知到了！
“神国通道！”一名主教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骇然。
作为背靠光明神国的顶级宗教，他们与神国的互动虽不频繁，但也绝不陌生。
眼前这景象，他们可太熟悉了！
这分明是以莫大伟力，强行在此界与某个高维神国之间，短暂开辟出了一条稳定的连接通道！
理论上，只要有能力、且得到许可，任何人都可以通过这扇门，直接踏入道门背后的那个神秘神国！
拉迪加斯特那双漠然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住了那扇仅开一条缝的金色门户。
从那门户之后泄露出的气息，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了战栗！
那是一种完全不逊色于他所属的光明神国的位格与底蕴！
“好！好！好得很！”拉迪加斯特非但没有恐惧，身体反而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起来，他手中的光芒战斧都随之发出嗡鸣，“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发现过这等层次的新猎物了！哈哈哈哈！”
在他看来，对方越是强大，征服起来才越有成就感！
光明神国的征战史上，并非没有毁灭过同等级别的神国。
而眼前这个新发现的神国，从其门户泄露的气机判断，与光明神国正是同一量级的存在！
这哪里是危机？这分明是送上门的、足以让他拉迪加斯特名垂神国青史的绝世功勋！
与此同时，林凡的识海内。
正在通过林凡这个中转站，持续将自身神念与灵韵渡入道童体内的哪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带着几分不满地嘀咕道。
“怎么回事？谁把这破铜烂铁翻出来了？这传输效率慢得跟老牛拉车似的，就不能换个好点的界门吗？”
他的神念带着火气，显然对天门虚影的传输效率颇有微词。
“三太子稍安勿躁。”太白金星乐呵呵的神念响起，充当和事佬，“此界位格太低，根基浅薄，若是动用高品阶的界门，怕是能量稍微泄露一丝，这片疆域就得直接崩塌归墟了。凑合着用吧，安全第一。”
这时，一道刚猛肃穆的神念插入，带着点无奈，是王灵官。
“三太子，你就知足吧！就这还是我亲自去库房里翻了半天才找出来的，年头是久了点，但起码还能用！我已经命工匠加紧赶制新的界门了，下次一定给你换个新的！”
高阶位面向低阶位面安全地传输高维度能量或存在，并非易事，需要专门炼制法宝。
天庭承平已久，库房里能找到这么一扇还能启动的垃圾界门，已经很不容易了。
哪吒的神念哼哼了两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传输速度的缓慢，依旧让他有些焦躁，只想快点完事，好出去痛痛快快打上一场。
第324章 三坛海会大神
在外界所有旁观者眼中，看到的景象是一道红色流光自那扇金门缝隙中射出，没入林凡体内。
随后，林凡将按在道童头顶的手掌缓缓收回。
整个过程看似简单，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道门背后的神灵，已经响应召唤，正在通过林凡作为桥梁，将其力量与意志，灌注到那个被选中的道童体内！
各个宗教请神灵降世的方式各不相同。
就如斯拉夫多神教的这位主教，看似只是闭眼睁眼，拉迪加斯特便已降临。
实则是他们早在离开国境前，就在总教廷的神殿中举行了盛大仪式，将拉迪加斯特的一缕神念道韵提前请入主教识海深处沉寂，关键时刻才能瞬间唤醒附体。
像这种能让神灵发挥出接近甚至达到超脱境实力的降临方式，没有一个是不需要长时间的事前准备和海量信仰之力的支撑。
而像之前鲍里斯仓促间召唤战神虚影、林凡使用请神符请动杨戬道韵、乃至胡晓凭借契约联系请胡二一附身，都有一个共同点。
这类相对快捷的方式，本质上都是借助受术者自身的力量来承载神灵的意志或道韵，神灵能发挥出的实力，受限于载体本身的修为上限。
空中，那扇天门虚影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金光逐渐黯淡，门户缓缓闭合，最终如同涟漪般消散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林凡也终于将右手完全从小道童的头顶移开。
他身前，那个原本仅有入微境气息的道童，此刻双目紧闭，身体僵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陷入了沉睡，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察。
“哼！”
护山大阵外，拉迪加斯特感受着那道童体内逐渐苏醒、并越来越清晰的同阶神灵气息，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发出冰冷的嘲讽。
“怎么？来都来了，还要学那乌龟缩壳装死不成？若是怕了，现在跪地求饶，献上神国坐标，本神或可饶你不死！”
“唰——！”
仿佛是被这句话点燃，道童猛地睁开了双眼！
与之前不同的是，其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熊熊燃烧，炽热、桀骜、战意冲天！
就在他睁眼的这一刹那——
“轰！！”
整个松峰山的天地灵气，以及道观各处宫殿弥漫的浩瀚道韵，疯狂地向着他那小小的身躯汇聚而来！
磅礴的能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包裹其中。
仅仅片刻之间，能量漩涡散去，显露出其中已然形象大变的道童！
身披混天绫，颈套乾坤圈，手持一杆火尖枪，脚下蹬着一对风火轮，烈焰环绕，离地三寸，悬浮于空。
他原本披散的长发自动收拢合聚，在头顶两侧结成了发髻，更添几分少年锐气。
道道神圣的金光自他体内自然散发，将他映衬得宝相庄严。
但诡异的是，除了这层神圣光环，从他身上竟感受不到丝毫逼人的神灵威压或力量波动。
没有拉迪加斯特那种张狂外露、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很强大的气势，也没有寻常神灵那种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疏离感。
看在眼里，他更像是一个容貌俊秀、气质出众的邻家少年，只是这身行头过于华丽拉风了些。
“哈哈哈！”拉迪加斯特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狂笑，笑声中充满了鄙夷，“我道是何方神圣，弄了半天，原来是个还没断奶的小娃娃！”
旁人或许看不穿，但同为神灵附体状态，拉迪加斯特却能一眼透过道童的躯壳，看到此刻主导其内的神灵本相，赫然是一个面容稚嫩、身形尚未完全长开的少年神只！
西游记中曾赞其“诚为天上麒麟子，果是烟霞彩凤仙，龙种自然非俗相，妙龄端不类尘凡。”
单论卖相，哪吒确实是顶尖的，粉雕玉琢，朱唇皓齿，剑眉星目，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俊俏少年郎。
然而，在以肌肉、力量、魁梧为美，崇尚原始暴力的光明神国审美体系中，哪吒这副清秀模样，简直就是弱不禁风的代名词。
要块头没块头，要压迫感没压迫感，完全不符合他们对强者的固有认知。
“喂！小娃娃，你家大人呢？派你出来，是让你来送死的吗？我看你，不会是个仗着家里背景出来混资历的神二代吧！”
拉迪加斯特挥舞着手中的光芒战斧，嘲讽拉满，根本就没把眼前这个少年放在眼里。
阵法之内，哪吒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瞳孔，淡漠地望着喋喋不休的拉迪加斯特。
依着他往日的火爆脾气，早就挺枪上去，先给对方身上捅出几十个透明窟窿再说了。
但今日不同，他身负重任。
此刻按兵不动，并非怯战，而是在冷静地观察对方神力运转的轨迹，寻找其力量体系中的破绽。
这关系到稍后击败对方时，能否送出一缕神念，并趁其神念撤回光明神国时偷渡成功！
哪吒脚踩风火轮，身形轻飘飘地浮空而起，与拉迪加斯特隔空对峙。
他手中火尖枪平举，遥指对方，语气平静无波：
“来将通名。”
拉迪加斯特闻言，嘲讽道：“蠢货！方才本神降临之时便已宣告神名，你这就不记得了？看来你们那穷酸神国，不仅派来个娃娃，还是个记性不好的笨娃娃！”
护山大阵内，林凡看着外面那个一直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拉迪加斯特，忍不住不停地嘬牙花子，小声嘀咕：“好家伙，见过找死的，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这哥们儿是能作死啊。”
一旁的白璃见林凡一会儿“啧”一声，表情古怪，不由有些莫名其妙。
她虽然从林凡那里听说过不少关于哪吒三太子的传奇故事，但对于哪吒的真实战力，尤其是战斗风格，并没有一个清晰具体的概念。
此刻从双方散发的气息层面判断，明明都是稳定在超脱境的能级，修为上并未拉开差距。
在这种前提下，林凡凭什么就如此笃定，己方一定能赢？
白璃心中的这个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高空之上，已经完成观察的哪吒，终于不再忍耐。
少年神只的嘴角勾起，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红流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宣泄，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凝聚到一点的神力！
“叮——！”
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火尖枪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拉迪加斯特那柄门板大小的双刃战斧上！
令所有围观者大跌眼镜的是，这一次纯粹的力量碰撞，吃亏后退的，竟然是那位号称司掌力量、以蛮力着称的拉迪加斯特！
火星四溅中，拉迪加斯特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道顺着战斧传来，巨大的双刃战斧被硬生生磕得向上扬起，导致胸腹间空门大开！
“什么？！”拉迪加斯特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就在这瞬间，哪吒身随枪走，火尖枪轻而易举地刺入了拉迪加斯特的左肩！
“噗嗤！”
血液飞溅！
“呃啊！”拉迪加斯特发出一声痛吼，周身浓郁的神道灵光疯狂涌动，光芒闪烁间，伤势瞬间恢复如初。
但他脸上的轻蔑与嘲讽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愤怒。
哪吒并未追击，火尖枪挽了个枪花收于身后，脚踏风火轮悬浮原地淡淡开口：
“空有一身蛮力，却不通发力运劲技巧。蛮夷之神，果然皆是徒有其表。”
轻飘飘的一句话，嘲讽性直接拉满。
第325章 斧剑盾三神齐出
“蛮夷之神？”
拉迪加斯特的眼神瞬间阴沉下去，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
他征战无数神域，死在双刃战斧下的异神骸骨足以堆砌成山，身为“斧、剑、盾”三神之一，执掌力量荣光的存在，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方才定是自己一时大意，小觑了这娃娃的灵巧，才让他侥幸得手。
只要自己认真起来，凭借这身开山裂海的伟力，只需一斧，就能将这装腔作势的小鬼连人带枪劈成两段！
“牙尖嘴利的小鬼！给本神死！”
收起最后一丝轻慢，拉迪加斯特咆哮一声，周身神光爆涌，巨大的双刃战斧撕裂空气，径直朝着哪吒当头劈下！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
“叮叮当当——！”
火星如瀑，神力的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震鸣。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枪影与斧光交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能量轨迹。
认真起来的拉迪加斯特，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战斧挥动间风雷相随，纯粹的力量压迫得周遭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但在哪吒眼中，这番攻势也就那么回事。
“力量尚可，斧法粗陋，身法更是呆板...”
哪吒一边看似惊险地格挡闪避，火尖枪舞得密不透风，一边在心中冷静评估。
“唔，这般水准，若是在天庭，或许能在天兵中混个小队长当当。”
表面上，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斧来枪往，激烈异常。
但唯有哪吒自己清楚，他至少收着了七分力，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精心控制的表演。
他的大部分心神，都用在了将自己的一缕道韵与神念，混合着莲花清气，隐晦地渡入拉迪加斯特的神念之中。
战斗中，对方心神激荡，神力奔涌，正是做手脚而不易被察觉的最佳时机。
拉迪加斯特却是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烦躁。
他已使出浑身解数，恨不得将眼前这滑溜的少年神灵立刻劈碎。
可对方那杆枪仿佛拥有生命，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攻击。
这种感觉让他极其憋闷，他崇尚的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碰撞，是那种硬碰硬、拳拳到肉的碾压快感，那才能彰显他力量之神的威严！
可眼前这家伙，打法刁钻灵巧，让他空有一身神力却如同陷入泥沼，无处发泄。
“该死的...这种感觉，怎么和跟鲁杰维切磋时一样难受！”
拉迪加斯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那位好友，以精妙剑术和灵活身法着称的“多剑”鲁杰维的身影。
常年被鲁杰维用技巧“教育”，倒也并非全无好处。
至少此刻，面对同类型的哪吒，他几乎是本能地改变了策略。
战斧挥舞不再一味强攻猛打，而是转为守势，斧光收敛，护住周身要害，试图以静制动，寻找对方攻击时可能露出的破绽。
在他的经验里，对付鲁杰维，只要扛住前期疾风骤雨般的攻势，抓住对方力竭或冒进的瞬间，自己只需成功反击一斧，就足以奠定胜局！
然而，高空之上，哪吒看着突然转变风格的拉迪加斯特，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
“防守反击？想法不错，可惜...”
可惜，他是哪吒。
他乃是玉帝亲封的三坛海会大神，肉身成圣的存在！
无论是力量、速度、技巧、神通，几乎毫无短板！
陪对方周旋这么久，无非是为了完成那“暗度陈仓”之计。
此刻，感受到那缕混合着莲花清气的神念已如同种子般，悄然扎根在拉迪加斯特的神力核心深处后，哪吒眼中最后一丝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伐之意。
布局已成，再无顾忌！
“玩够了，该结束了。”
轻叱声中，哪吒身形暴涨！
原本收敛的气息，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脚下风火轮烈焰狂涌，速度瞬间提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拉迪加斯特只觉眼前一花，那赤红色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穿透了他自以为严密的斧影防御！
“什么！”
惊骇之色刚爬上他的脸庞，一股远超他想象的磅礴巨力，便顺着火尖枪狠狠撞击在他的斧刃之上！
“铛——！！！”
震耳欲聋的爆响几乎撕开云层！
拉迪加斯特虎口崩裂，那柄与他心神相连的双刃巨斧，竟被硬生生挑得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不知坠向何处！
中门大开！
冰冷的死亡预感瞬间笼罩了拉迪加斯特的心脏。
下一刻，一点寒芒在他瞳孔中无限放大。
“噗——！”
火尖枪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头颅，狂暴的神力瞬间将其内部的意识与神念绞得粉碎！
鲜血与脑浆四溅，主教的肉身在空中剧烈抽搐一下，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不——！！！”
一道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嘶吼从崩碎的尸体中传出，那是拉迪加斯特的神念。
他化作一道流光，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千米之外那座悬浮的移动宫殿之中。
他直到此刻才明白，对方之前展现的技巧，根本就是在收着力量戏耍他！
那最后一击蕴含的恐怖力量，丝毫不逊色于他全盛时期！
那是一个技巧堪比鲁杰维，力量不输自己的怪物！
移动宫殿内，随着拉迪加斯特道韵的回归，三道气息同时苏醒！
狂暴的神威混合在一起，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宫殿大门洞开，三位身着不同样式神袍的主教，面无表情地缓缓走出。
当他们睁开双眼时，眼眸中已尽是神灵的漠然与威严。
左边一位，面容冷峻如冰，手持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周身剑气凛冽，割裂虚空。
右边一位，相貌敦厚，却举着一面雕刻着符文的巨大金色盾牌，盾牌散发出的厚重神光，仿佛能隔绝一切攻击。
而居中那位，手持熟悉的双刃巨斧，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正是刚刚被哪吒一枪爆头，此刻借助新载体再度降临的战斧拉迪加斯特！
“斧、剑、盾”三神，竟在此刻，齐聚松峰山脚下！
拉迪加斯特死死盯着空中那道红色的身影，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小娃娃，你很好！本神一时不察，竟着了你的道！”
他顿了顿，战斧抬起，与身旁“多剑”鲁杰维的长剑、“金盾”伊阿洛维特的巨盾气机相连，三股神力交融，威势滔天。
“不过这一次，我兄弟三人齐至，任你有通天之能，也唯死路一条！”
面对三位同级别神灵的威压，哪吒却只是轻笑一声，火尖枪随意挽了个枪花，混天绫在身后猎猎作响。
“呵~帮手？我背靠道门祖庭，只要愿意，随时都能再请下几位道友陪你们玩玩。”
他语气带着几分懒散，眼神却锐利如刀：“况且，就算只有小爷我一个，宰了你们三个，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狂妄！”拉迪加斯特怒喝。
“跟他废什么话！”手持长剑的鲁杰维冷冷开口。
他的眼神时而锐利，时而狂暴，时而诡谲，仿佛有数个不同的灵魂在其体内切换：“趁他援军未至，杀了他，截取他的道韵，献给战神冕下！”
这位“多剑”鲁杰维，身具七种迥异的人格，每一种人格都掌握着不同的战斗方式与能力，更能驾驭七把属性各异的神剑。
当他七人格合一时，七剑亦能归一，形成那把传说中的第八把剑。
手持那最终的第八把剑时，其实力，据说连战神斯文托维特都不敢小觑！
虽有时限，但他无疑是三神中上限最高、最为诡异难缠的存在。
三神神力彻底爆发，如同三轮颜色各异的神阳，呈犄角之势，将脚踏风火轮的哪吒围在了中央。
大战，一触即发！
第326章 三头六臂
看着面前神力勃发、气机紧密勾连在一起的斧、剑、盾三神，哪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神情。
拉迪加斯特之前的表现实在有些拉胯，导致哪吒对这所谓的光明神国，下意识便轻看了几分。
可此刻，当这三神并肩而立，神力竟隐隐交融互补，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给人一种1+1+1＞3奇异感觉。
“有点门道。”哪吒心中微动，手中火尖枪却毫不迟疑，化作一点寒星，疾刺向居中持剑的鲁杰维。
“叮！”
鲁杰维手腕一抖，手中长剑精准地格开枪尖，动作迅捷流畅，更重要的是，枪剑交击的刹那，传来的反震之力沉重无比！
“力量很强，速度也快。”哪吒瞬间对鲁杰维做出了评价，这与他之前对战拉迪加斯特时的感受截然不同。
“有趣！”哪吒眼神微亮。
刚才那一击接触，他清晰地感觉到，对面三神不但气机相连，似乎还有某种无形的东西在他们三人之间高速流转，使得鲁杰维这一剑，蕴含了远超其自身应有的力量。
他持枪而立，看着鲁杰维，淡淡开口：“你的力量，不正常。”
在他的感知中，鲁杰维方才那一剑蕴含的纯粹力量，竟比之前专司力量的拉迪加斯特还要强上许多。
一个代表力量的神灵，在力量上输给了其他神灵，这本身就是极不合理的事情。
话音未落，哪吒身形一晃，脚下风火轮烈焰爆涌，速度瞬间提升，如同鬼魅般闪身至手持巨盾的伊阿洛维特身侧，长枪如龙，直取其肋下空档！
“嘭！”
厚重的金盾沉稳地挡下这一击，更在格开的瞬间，盾面猛地向前一掀！
一股磅礴巨力轰然爆发，竟将哪吒都震得向后滑退了一步！
然而，被震退的哪吒不怒反喜，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这股力量！”
这股力量的感觉，与刚才鲁杰维剑上的力量同源！
为了验证猜想，他身形再转，几乎是同一时间，火尖枪已挟着风雷之势，劈向刚刚重塑身躯、面色阴沉的拉迪加斯特！
“铛！”
枪斧再次相交！
感受到那与鲁杰维、伊阿洛维特如出一辙的强悍力量，以及拉迪加斯特明显比之前灵巧许多的格挡动作，哪吒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这三人凭借一种特殊的方法，将彼此的某些特质叠加共享了！
方才与拉迪加斯特的碰撞，那股力量分明是三人力量的总和！
否则，哪吒很难相信一个人的前后实力变化会如此天差地别。
“有趣！是某种合击阵法么！”哪吒被围在三人中央，身形闪动，枪出如雨。
然而，无论他攻向哪一人，都仿佛是在同时与三人之力对抗！
火尖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影漫天，哪吒以一敌三，却有种以一敌九的错觉。
“有点意思。”哪吒皱了皱眉。
他看得出来，对面三人之间存在着一种奇妙的链接，可以将自身的力量乃至部分特性临时赋予其他人。
他的身法固然快，但快不过对方三人心意相通、瞬间完成的加持转移。
而且这三神将他围在中间，却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既不冒进，也不让他脱离。
目的很明显，就是避免他释放大范围的神通攻击，同时攻击三人，打乱他们的合击节奏。
“想法不错。”哪吒心中冷哼。
这一招合击之术，曾帮三神围杀过不少难缠的角色。
但对哪吒来说，也仅仅是“有点意思”而已。
再次被对方默契的联防逼退回战圈中央，哪吒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猛地将手中火尖枪往空中一抛，随即双手结出一个玄奥法印！
下一刻，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愕然的怪异一幕出现了。
随着哪吒手诀引动，他左右肩膀之处，神光涌动，竟各自又钻出了一颗头颅！
与此同时，他肋下“嗤啦”一声，神华绽放，赫然又生出了两对覆盖着莲花纹路的手臂！
三头并立，六臂齐摇！
那被抛入空中的火尖枪，瞬间化作浓郁的灵气与道韵，随即一分为六，分别落入新生的六只手掌之中，凝成六把不同的武器！
“大！”
哪吒三口齐开，发出一声敕令！
他的身形应声暴涨，并非法天象地那种引动天地规则的巨大化，而是肉身本身的膨胀，瞬息间便化作一尊数十丈高的三头六臂巨人！
六把武器舞动，攻击范围瞬间覆盖战圈，同时攻击到呈三角包围他的三神！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超出了斧剑盾三神的认知和理解！
一个愣神之下，他们之间那精妙的能量流转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除了此刻正被阵法加持的鲁杰维勉力举剑格挡外，力量被抽走大半、正处于空虚状态的拉迪加斯特和伊阿洛维特，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血雨纷飞！
拉迪加斯特与伊阿洛维特寄居的主教肉身，直接被两杆蕴含着恐怖神力的武器捅穿、随后狂暴的力量爆发，当场打得粉碎！
两道黯淡的神念立刻从崩碎的肉身中逃逸而出，试图飞回移动宫殿。
哪吒冷哼一声，一条混天绫瞬间卷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抽击在伊阿洛维特的神念之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伊阿洛维特的那缕神念直接被混天绫上蕴含的神力抽得爆散开来，彻底湮灭！
而拉迪加斯特的神念，或许是逃得更快一丝，又或许是哪吒的注意力在鲁杰维身上，仅仅是被混天绫边缘扫过带着重创侥幸逃回了宫殿之内。
场中形势急转直下，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三神合围，转眼间便只剩下“多剑”鲁杰维一人。
“三头六臂...大小如意...”
护山大阵内，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林凡口中喃喃自语。
这两项大名鼎鼎的神通，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眼中异彩连连，心驰神往。
哪吒虽是肉身成圣，但其先天肉身早已在剔骨还父、削肉还母时褪去，后来太乙真人为其重塑了莲藕化身。
因此，失去先天根基的哪吒，无法修行顶级神通法天象地，因此便使用了天罡三十六法中的大小如意。
但莲藕化身亦有玄妙，哪吒借此另辟蹊径，修行了另一项顶级神通，法相天地！
而哪吒所修成的法相，便是这攻防一体三头六臂法相！
方才他所展现的，仅仅是这尊法相最基础的外形与力量运用。
此时的哪吒，轻轻一晃，肩膀上多余的两颗头颅与肋下四臂悄然隐去，恢复了俊秀少年的模样。
他手持火尖枪，平静地看向脸色无比凝重的鲁杰维。
“剩你一个了。”哪吒淡淡开口，“我能感觉得出来，你们三个里面，数你最强。有什么本事，尽量使出来吧，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对方虽是他眼中的蛮夷之神，但如同方才那奇特的合击阵法一样，这异域神道也有些值得留意的东西。
他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机会，让他使出全力，因为这也是窥探对方神国底蕴、收集情报的一种方式。
第327章 我也同样会让你死得毫无痛苦
哪吒这般好整以暇、静待对手蓄力的做法，在鲁杰维看来，无疑是愚蠢的。
但他也能理解，这大概是某些少年得志的强者通病，总喜欢在敌人最巅峰的状态下将其击败，以满足那无聊的虚荣心。
鲁杰维面色凝重无比，脸上的表情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变换，时而狰狞，时而冷漠，时而狂躁...
这是他体内七个迥异的人格正在激烈地争夺着身体的主导权。
“有趣。”哪吒饶有兴致地看着，眼中满是新奇，“七魄竟然还能反客为主，互相掣肘？这等奇景，还真是生平仅见。”
仙界修行讲究性命双修，性功炼神，命功筑基，魂魄凝练如一，根本不会出现这种灵肉不谐、人格分裂的离奇症状。
哪吒今天也算是开了眼，刚来这异界就见到这种奇葩。
鲁杰维周身七色光芒接连闪烁，每一次光芒转变，他手中那柄长剑的属性与形态也随之发生变化。
哪吒饶有兴致地数了数，分别是风、火、水、土、雷、光、暗七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力量，这显然对应着他七种人格所执掌的不同法则。
哪吒看着对方变戏法似的切换人格，眉头微微蹙起，他感觉眼前这家伙变身的时间有点太长了。
这种手段即便真能大幅提升战力，可拥有如此漫长的施法前摇，也注定无法成为常规的对敌手段，破绽太大。
“嗯？”
就在哪吒耐心渐失，考虑要不要干脆一枪戳过去时，他忽然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点东西。”
只见鲁杰维在高速切换人格的某个临界点，周身忽然涌动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气息！
这丝混沌之气强行介入，瞬间将那躁动不安的七魄强行糅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变幻不定的长剑，属性也彻底稳定下来，剑身变得古朴晦暗，萦绕着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灰色气流，那是混沌属性！
完成最终变身的鲁杰维，周身散发出一圈灰色的能量光晕，脸上的所有情绪波动尽数敛去，变得无悲无喜。
他一双眼睛平静淡漠地望向哪吒，开口时声音也失去了所有起伏：
“作为你给予时间，让我完成仪式的报酬。我将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以此作为我对你的恩赐。”
“切~”哪吒撇撇嘴，但眼神深处却明显认真了起来，“口气倒是不小。”
混沌能量！
这玩意儿可不同于寻常的五行之类的属性，它是构成世界的本源力量之一，极难掌控，蕴含着重归虚无、化尽万法的恐怖特性。
在仙界，通常只有证得大罗道果的大罗金仙，才有能力触及这种层级的能量。
哪吒惊异的，并非鲁杰维能使用混沌能量，他真正感到意外的是，鲁杰维竟然能在这种境界下，强行驱动混沌能量，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一丝！
完成蜕变的鲁杰维不再多言，手持那柄萦绕着混沌气流的长剑，身形一动，便与哪吒展开了激烈的近身缠斗。
“铛！铛！铛！轰——！”
长剑与火尖枪高速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和恐怖的能量冲击。
围观的各大势力代表面色剧变，纷纷再次向远处撤离，同时联手镇压周遭空间，生怕这两人打得上头，直接把这片空间给打碎了。
鲁杰维无愧于“多剑”之名，剑法精妙绝伦，舞得密不透风。
更棘手的是，他的每一剑斩出，除了基础的物理攻击外，还会附带随机的属性伤害。
时而虚空生火，时而雷光爆裂，时而寒冰刺骨...
七种属性力量信手拈来，毫无规律可言。
哪吒则是以不变应万变，一杆火尖枪使得出神入化，至刚至阳的法力凝聚于枪尖，与对方以攻对攻，毫不退让。
那混天绫一端缠绕在哪吒左臂之上，另一端则在空中曼妙舞动。
每一次拂动，都会将鲁杰维剑气中附带的那些属性攻击悉数隔开。
混沌能量加身的状态下，鲁杰维的伤害手段确实更多样，也更难防备。
他偶尔还能勉强调动一丝混沌能量，附着于剑气之上进行攻击。
每当有灰蒙蒙的混沌剑气袭来时，哪吒都不会硬接，而是选择巧妙地闪避开来。
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方对于混沌能量的应用还非常粗浅，攻击手段的主体，依然是他那七种属性力量。
混沌能量在鲁杰维目前的运用中，主要作用是用于防御。
那层灰色光晕蕴含着混沌特性，对大多数能量攻击都有极强的抗性。
而他每次试图将混沌能量用于攻击时，身体都会出现一个极其细微凝滞顿挫。
显然，将这种高阶能量精运用到攻击，对他目前的境界和掌控力而言，还是太勉强了。
“原来如此...”哪吒心中了然。
如此一来，这鲁杰维在他眼中的威胁等级便大大下降。
不过是一个偶尔能打出“真实伤害”和“破甲”效果的对手，而非那种能持续稳定运用混沌能量的危险对手。
就像一个小孩挥舞着重锤，虽然锤子本身很危险，但小孩的动作破绽百出，反而更容易对付。
两人又缠斗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场面上看似乎依旧焦灼，甚至鲁杰维凭借混沌能量的防御和偶尔的爆发，还能偶尔追着哪吒打上几招。
但交战双方心知肚明，哪吒从头至尾都未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身形依旧灵动，气息绵长。
反而是鲁杰维，他周身那灰色光晕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显然这种强行融合七魄、驾驭混沌的特殊状态，即将到达时限。
哪吒在轻描淡写地闪过对方一记夹杂着暗蚀之力的斜斩后，忽然语气平淡的开口：
“若是我没算错的话，你下一招，便是要强行使用混沌能量进行攻击了吧？”
鲁杰维闻言，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皱了一下，因为哪吒说对了。
他确实打算在状态结束前，倾力发动最后一次混沌攻击，毕其功于一役。
“看来，你这个短暂的状态，马上就要结束了。”哪吒看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作为陪我热身这么久的奖励...”
他刻意顿了顿，将对方之前那装腔作势的话语原样奉还：
“我也同样会让你死得毫无痛苦。”
鲁杰维的面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难看至极，但他依旧对自己这即将发出的一击抱有绝对的自信。
他深信，即便是战神斯文托维特殿下，处在这种情况下，不闪不避的硬接自己这一剑，也绝对会身受重创，甚至降临的神念被毁！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鲁杰维凝聚着最后的力量，剑身上的灰色气流剧烈翻涌。
见到对方这副拼死一搏、还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模样，哪吒脸上那抹轻蔑的笑意更浓了。
他忽然觉得，跟这种层次、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货色纠缠这么久，实在是有些掉价。
第328章 群神环伺
“呵。”
面对鲁杰维凝聚最后力量的搏命一击，以及那自信满满的宣言，哪吒却只是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轻笑。
他并未看向蓄势待发的鲁杰维，反而将目光缓缓投向远处那座悬浮的金色宫殿。
“谁给你的勇气，敢如此跟我说话？”哪吒的声音带着戏谑，“是藏在后面那十几个不敢见光的家伙么？”
鲁杰维的脸色骤然一变。
哪吒却不再理会他，声音陡然转冷，清晰地传遍四野：“藏头露尾，与鼠辈何异！”
话音刚落，一道道周身缠绕着浓郁神性光辉的身影，鱼贯而出，赫然是随行的其他主教！
他们身上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磅礴的神力波动昭示着，就在哪吒与鲁杰维激战之时，早已准备多时的神灵意志，已然悄无声息地降临，寄宿于这些载体之中！
整整十几位，算上之前的斧剑盾三神，此次斯拉夫多神教前来交流的队伍，几乎是倾巢而出，精锐尽至！
为首一位神灵缓缓向前几步，他周身散发着如同正午烈阳般的光热，语气中带着讶异：“好敏锐的洞察力，我们自认隐匿得已足够小心，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哼！”哪吒下巴微抬，眼神睥睨，“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大威天龙！”
护山大阵内，正看得全神贯注的林凡，听到哪吒这句极其熟悉的台词，一个没忍住，猛地脱口而出！
“什么天龙？”身旁的白璃立刻转头望来，清冷的眸子里带着疑惑，她以为林凡认出了对面某个斯拉夫神灵。
“咳咳！”林凡老脸一红，赶紧战术性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没什么，没什么，口误，继续看戏，看戏。”
白璃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再深究，重新将目光投向阵外那剑拔弩张的场面。
哪吒目光扫过这新出现的十几位神灵，他们形象各异，神力属性也截然不同。
太阳神达日博格，天火神斯瓦洛格，地火神斯瓦罗日奇，火神家族算是来全了。
还有被誉为冬天的太阳的霍尔斯，执掌风与天空的斯特里博格，狩猎女神狄瓦娜...
十几位在斯拉夫神系中声名显赫的神灵，此刻借助主教之躯一字排开，充满敌意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哪吒一人身上。
征伐大夏道门，是他们的主神、战神斯文托维特亲自发出的号召。
在光明神国内部，也得到了绝大多数神灵的支持与追随。
他们此行，早已将自身神念提前置于这些主教的识海深处沉寂，计划便是凭借斧剑盾三神的强势，要么摧枯拉朽直接攻破道门防护，要么就以他们三人为先锋，将道门背后可能存在的强大神灵一个个引诱出来，再行围杀。
在他们看来，有鲁杰维这个能够短暂触及混沌之力的变数存在，道门即便有底牌，想要度过此劫，也至少要付出折损数位神灵的惨重代价。
可万万没想到，被视为王牌的斧剑盾三神竟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鲁杰维准备许久的最终一击还未发出，他们这支潜伏的奇兵就被对方一语道破行藏！
哪吒眯着眼睛，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十几位神灵。
十几个神灵，从气息判断，位阶都不算低，若在寻常情况下，确实是一股足以横扫一界的可怕力量。
但这寻常情况，显然不包括他哪吒三太子！
他一生征战，单枪匹马挑翻一群所谓大神的经历，可一点都不少！
“你们...”哪吒手中火尖枪随意抬起，挨个点过对面那群严阵以待的神灵，脸上露出张扬的笑容，“谁先来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战意冲天而起：
“还是说，你们一起上！！”
“上”字出口的瞬间，一股狂暴、炽烈、仿佛要焚尽诸天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般自哪吒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冲天而起的战意搅动风云，愣是让对面那十几位久经战阵的神灵心神齐齐一震！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当年在神国内部，与那位以战成名、最终登顶主神之位的斯文托维特争夺权柄时，面对那位战意无双的战神的感觉！
“此子断不可留！”太阳神达日博格眼神凝重，低声对身旁的同僚说道。
“不错，若放任他成长，日后必成我光明神国心腹大患！”狩猎女神狄瓦娜握紧了手中的神弓，语气森然。
十几位神灵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与必杀的决心。
“嗖——！”
率先出手的，是那位被称为“冬天的太阳”的霍尔斯！
他的能力特殊，拥有类似“死而复生”的权柄，而且复活之后，实力会短暂暴涨。
只见他周身爆发出冰冷的白色光焰，如同彗星般冲向哪吒！
望着这个气息在一众神灵中相对偏弱，却敢第一个冲上来的家伙，哪吒眉头微挑。
“弱成这样也敢出头？怕不是有诈吧。”
心念电转间，他信手取下套在身上的乾坤圈，便朝着霍尔斯掷去！
“邦——！”
一声沉闷撞击的巨响！
乾坤圈精准无比地砸在霍尔斯交叉格挡的双臂上，那看似轻巧的金圈却蕴含着崩山裂岳的伟力，直接将他磕得倒飞出去！
这还没完，那乾坤圈仿佛拥有灵性，一击得手后并未回落，而是如影随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紧追而上。
霍尔斯尚未来得及稳住身形，只觉得金光一闪，就感觉有东西套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呃！”
霍尔斯周身澎湃的神力如同被掐住了源头，瞬间溃散，幽蓝色的神光彻底黯淡下去。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载体、乃至与遥远神国本体的联系，都被这看似不起眼的金圈强行切断！
“吧嗒”一下，失去了所有力量的霍尔斯，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
掷出乾坤圈的同一时间，哪吒手臂一振，混天绫如同赤色长龙，迎风便长，瞬间延展开来，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赤红云霞。
这一下不仅彻底遮蔽了对面那群神灵的视线，更是散发出奇异的波动，将他们的神念探测也一并隔绝在外！
“一起上！不能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狩猎女神狄瓦娜厉声喝道。
狄瓦娜手中长弓瞬间拉满，弓弦震动间，十几根蕴含着撕裂神魂与冻结血脉之力的幽蓝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被混天绫半遮身影的哪吒！
面对这覆盖性的攒射，哪吒手中火尖枪舞动，精准地挑、拨、点、扫，将袭来的箭矢尽数击飞，动作流畅从容。
然而，与之前独战三神时的游刃有余、甚至带着几分戏耍不同，此刻面对十几位神灵的虎视眈眈，哪吒的眼神彻底沉静下来，周身气息凝练如磐石，他是真的开始认真了！
神念道韵混合莲花清气已悄然潜入目标体内，乾坤圈更是出其不意，直接生擒了一位神灵。
在他看来，此行最重要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大半，无需再像之前那般刻意压制实力。
“轰！”
混天绫再次猛烈鼓荡，赤霞漫天，不仅搅乱了对方后续的攻击节奏，其本身蕴含的颠倒阴阳、混乱五行的法力，也让那群神灵感到颇为棘手。
借着混天绫的掩护，哪吒身形向后飘退，瞬息间便来到了松峰山护山大阵的边缘，几乎背靠着那层阵法光幕。
“小子！有种你别逃！”风神斯特里博格见状，以为哪吒力竭露怯想要退回阵内，不由得出声大喝。
哪吒却对他的叫嚣充耳不闻，他左手虚握，向着远处一招。
那套着霍尔斯、原本正在下坠的乾坤圈，立刻化作一道金光，拖着里面的霍尔斯飞射而回，精准地落入哪吒手中。
哪吒看也没看，随手一甩，将乾坤圈与蕴含霍尔斯神魂的主教肉身，直接扔进了身后的护山大阵之内。
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侧头，对着阵内正聚精会神观战的林凡，用一种莫名意味的语气说道：
“小子，看清楚了。修行一途，并非只有淬炼肉身。强大的神魂，其妙用与威力，只强不弱！”
林凡闻言怔了怔，下意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不确定地道：“三太子，我...我神魂修行方面，应该没落下吧？”
他自认黄庭经的修行没有没偷懒，神魂也还算凝实，现在都有去阴反阳的趋势了。
哪吒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留下三个字：
“好好看。”
说罢，他便猛地转过身，独自面对远处那十几位因同僚被俘而惊怒交加、厉声喝骂的斯拉夫神灵。
这一次，哪吒将不再保留！
第329章 法相天地
“混蛋！你把霍尔斯怎么了！”
“立刻放了他！否则我等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斯拉夫众神在远处厉声叫嚣，色厉内荏，却踌躇着不敢轻易上前。
松峰山那护山大阵的强度，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几分深浅。
若是眼前这难缠的少年神灵真的一头缩回阵内，凭他们十几个，想要强攻进去，恐怕真要费上好一番手脚，甚至可能付出不小的代价。
“呵呵呵呵...”
面对嘈杂的威胁，哪吒却低头轻笑了起来，笑声由低转高，带着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战意。
待他重新抬起头时，一双眸子里仿佛有真实的火焰在燃烧，赤红的光芒吞吐不定。
周身更是腾起炽烈的真火，将他映衬得如同火中战神。
一股股无形的的恐怖波动，正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原本还在叫骂的斯拉夫众神，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甚至戛然而止，一个个眼神惊疑不定地死死盯着哪吒。
哪吒那燃烧着火焰的目光扫视全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最终，还是落在了唯一值得他稍微认真对待的对手，蓄势待发的鲁杰维身上。
“蓄力了这么久...”哪吒的声音平淡，却带着冷酷，“若你还不行，就可以去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因为我接下来这一招，将不再会留情。”
鲁杰维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这个少年神灵绝不是在虚张声势。
作为与哪吒交手时间最长、感受最深的人，他比旁边那些尚未直接体会过哪吒可怕之处的同僚，有着更深刻的理解。
同时，他也感受到体内被强行糅合的七个人格已经开始剧烈波动，变得不稳。
他知道，自己此刻所能抽取的混沌能量已经到达了极限。
若再强行抽取，人格必然崩溃，自己将立刻退出这种强大的融合状态，甚至可能遭受严重的反噬。
没有再多言，哪吒双手迅速掐动一个玄奥的法诀，身形开始缓缓向空中升去。
那些斯拉夫神灵见状，虽心生忌惮，却也不甘示弱，纷纷催动神力升空，并试图趁哪吒施法之际，一拥而上，将这个远离护山大阵的少年神灵直接擒下或击杀！
“哼！”
回应他们的，是哪吒一声冰冷的冷哼。
刹那间，他周身的法力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更有一股浩瀚磅礴、远超其境界应有的神魂之力，如同无形的风暴般席卷开来！
所有在场观战的人，无论是斯拉夫众神，还是远处的大夏各方势力，都在这一刻脸色剧变！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以哪吒为中心，方圆数里范围内的天地灵气，竟在瞬间被掠夺一空！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将所有的能量都强行抽走！
紧接着，随着哪吒那海量法力与神魂之力的疯狂倾泻，以及被强行汇聚而来的磅礴天地灵气，一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在他身后急速凝结显化！
那是一个近千米高的能量巨人！
巨人通体散发着璀璨夺目的神光，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其散发出的神魂波动与法力波动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实质般的威压，让空间都为之扭曲！
三头并立，六臂齐摇，那巨人竟然是哪吒之前显化过的样子！
除了被各方强者联手镇压的核心战圈区域，在能量巨人周身，超出镇压范围的空间，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
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纹不断蔓延，幽蓝色的毁灭性能量在其中疯狂闪烁迸射！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地火神斯瓦罗日奇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顶天立地的能量巨人，声音都在发颤。
周围原本和他一起前冲的神灵们，早已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所有动作，惊骇欲绝地望着悬浮在巨人胸前、如同米粒般大小的哪吒。
“超脱境气息波动，没有问题！”风神斯特里博格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可为什么...为什么超脱境可以使出这种量级...这种规格的招式？”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这千米能量巨人，对于他们在神国的真身来说，或许不堪一击。
甚至他们座下一些刚刚晋升的神仆，都有把握独自面对。
但是，这种规模的能量凝聚与形态显化，其所需要的掌控力与能量层级，绝不应该，也绝无可能出现在一个仅有超脱境能级的存在身上！
众神下意识地抬头望天，天空蔚蓝，并无天罚劫云汇聚。
这说明，对方真的没有动用超越此界允许上限的力量！
他就是在规则之内，使用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法，将超脱境的力量发挥到了足以秒杀同阶，甚至威胁到更高层次存在的恐怖地步！
“这不可能！！”狩猎女神狄瓦娜失声叫道，她的信仰和认知正在崩塌，“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这种能力？这完全违背了力量的基本规则！为什么...为什么世界规则不降下天罚！”
一种源于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无力感和思维混乱，开始在这些老牌神灵心中蔓延。
然而，与斯拉夫众神的惊骇失措不同，远处观战的大夏势力中，却有人若有所思地喃喃低语：
“这感觉...是精神系中的塑形异能么？”
周围一些听到这句话的人，先是茫然，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精神系的塑形异能，在大家的普遍认知中，一直是精神系里较为弱势的分支。
除了应用范围广、比较全能之外，在直接的威力与神异程度上，往往比不上精神控制、心灵震爆等其他分支。
但此刻，哪吒这顶天立地的能量巨人，彻底拓宽了他们的眼界，轰碎了他们的认知壁垒！
让他们猛然意识到，原来精神系塑形异能，修炼到极致，竟然可以达到这种改天换地、法相随心的恐怖程度！
而护山大阵内部，林凡也在仰着头，满脸震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法相天地！”
不错！哪吒此刻所施展的，正是他的顶级神通之一，法相天地！
他身后那尊顶天立地、三头六臂的能量巨人，便是他苦心修行而成的三头六臂法相！
法相天地与法天象地，一者主修神魂，显化天地法相，一者主修肉身，化身洪荒巨人，乃是不同道路上的同层次顶级大神通！
只是在修行门槛上，法相天地对修行者的神魂资质、悟性要求更为苛刻，通常需要达到阳神境界，才有资格接触和修行。
这一次众仙家神念降临林凡识海，也算是大开眼界。
他们发现林凡这个小小的金丹中期修士，不但福缘深厚修成了法天象地这等肉身顶级神通，还得了杨戬青睐，入门了八九玄功。
这份资质，属实逆天。
但更让他们感到惊讶的，其实是林凡识海中的那个小小元婴。
在那群神仙大佬看来，林凡这灵性十足的元婴，根本就是修炼法相天地最完美的胚子！
只要稍加引导，辅以正确的修行法门，这门顶级神通几乎可以说是为他量身定做，掌握起来水到渠成。
届时，林凡这个在他们眼中修为尚浅的小家伙，很可能将成为修行界中，第一个同时身怀法天象地与法相天地两项顶级大神通的存在！
第330章 霞光万道
在修行界中，有一个知晓者甚少的隐秘，法天象地与法相天地这两门顶级大神通，修士在其成仙之前，最多只能择一而修。
并非他们不想兼得，而是规则所限，不能兼修。
便如杨戬，修行八九玄功后，肉身根基最适合修炼法天象地。
他的神魂修至万劫不灭，也具备修行法相天地的绝佳资质。
然而，受限于冥冥中的天地规则，他在成仙之前，始终无法成功凝聚出属于自己的独有法相。
直到他最终位列仙班，在更高维度的仙界规则加持下，才得以凝聚出那尊威震三界的清源妙道真君法相。
不过，此事在以往其实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因为无论是法天象地还是法相天地，都属于顶级战斗神通。
修行界的修士，在成仙之前能有机缘学会其中一门，就已是福缘深厚，足以傲视群雄。
绝大多数人连见都没见过，更遑论学习。
因此，这个隐秘通常只在那些拥有最顶级传承的古老势力中口耳相传。
空中，哪吒悬浮于巍峨法相之前，漠然的目光扫过下方惊骇欲绝的斯拉夫众神。
他的声音与法相共鸣，如同九天雷霆滚滚传开，震得人神魂发颤：
“现在，该清算一下了。”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哪吒手中法诀开始极速变换。
而他身后那尊千米法相，亦同步做出种种玄奥莫测的姿态。
法相的每一个动作，都引动着周遭空间的哀鸣！
其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显露出后面漆黑混乱的虚空。
更令人骇然的是，那些自空间裂隙中吹出的空间乱流，竟被那千米法相如同长鲸吸水般，源源不断地纳入体内，转化成了维持自身存在的磅礴能量！
“快动手！不能让他完成这一招！”太阳神达日博格惊恐地嘶吼。
斯拉夫众神可没有哪吒那种等对手憋大招的坏习惯，此刻他们已从那不断凝实、气息愈发恐怖的千米法相身上，清晰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然而，已经晚了。
随着法相吞噬的空间乱流越来越多，它周身散发出的霞光瑞气便愈发璀璨夺目，如同实质的光辉，辐射了整片天空。
在这神圣却又致命的光芒照射之下，斯拉夫众神惊恐地发现了一件致命的事，他们的神念竟然被彻底禁锢，无法脱离眼下寄居的这些主教肉身！
一旦神念有强行脱离的迹象，在那万丈霞光的照射下，立刻就会传来一种即将彻底消融的恐怖感觉！
这并非错觉！
法相天地本就蕴含镇压神魂的无上伟力，堪称一切魂体、神念的克星！
哪吒此刻施展出这一招，便已是存了赶尽杀绝、不留后患的心思！
“完了...”鲁杰维心中一片冰凉，他感受到体内混沌之力的急速衰退，以及七个人格即将分崩离析的剧痛。
随着哪吒手诀的最终完成，法相周身的霞光炽盛到了极致！
斯拉夫众神只感觉，那无处不在的光芒仿佛如有实质，他们的身体深陷其中，如同坠入万丈泥沼，飞行速度骤降至不足原本的十分之一！
那原本瞬息可至的距离，此刻变得如同天堑般遥不可及。
他们拼命发出的能量攻击，在这霞光之海中亦是举步维艰，不仅飞行缓慢，而且在飞行的过程中，能量就在霞光的照射下不断瓦解，威力十不存一！
终于，在哪吒掐完最后一个手诀的瞬间，他最后望了一眼那些仍在霞光中徒劳挣扎、缓慢蠕动的斯拉夫众神，目光最终在面露绝望和不甘的鲁杰维身上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就这样结束吧。”
随着哪吒一声轻描淡写的呢喃，那笼罩天地的万丈霞光仿佛被赋予了审判意志。
光芒微微一闪，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凄厉绝望的惨叫。
被霞光笼罩的那几位斯拉夫多神教的神灵，太阳神达日博格、狩猎女神狄瓦娜、风神斯特里博格...
连同他们寄居的那些主教肉身，全部如同被无形的伟力从存在层面直接抹去，悄无声息地化作了尘埃，随风消散，没有在这世间留下一丝痕迹。
这一诡异而震撼的变化，惊呆了所有在场的旁观者。
那千米法身依旧霞光万丈，他们也同样被笼罩在这片光辉之下，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束缚与不适，更没有如同斯拉夫神灵那般如堕泥潭。
当那些神灵连同其载体化作飞灰时，他们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能量的剧烈波动。
但他们无比确信，那些神灵的彻底消亡，定然是这看似祥和、实则蕴含无上杀机的万丈霞光所致！
“这...这才是真正的神灵之威...”有人失神地喃喃自语。
“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如此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各方势力代表的脑海中疯狂回荡，冲击着他们固有的认知。
许多人下意识地将眼前这尊顶天立地的三头六臂法相，与自己平日里信奉的“神灵”进行比较，一股难以言喻的动摇感在心中滋生。
实在是哪吒这一手太过惊艳，太过超乎想象！
那庄严神圣的法相，那霸绝寰宇的姿态，那视诸神如无物的气概，在许多人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甚至悄然埋下了改投道门的种子。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之际...
“嗡~！”
虚空中猛地传来一阵震荡，只见一点灰蒙蒙的光芒，自鲁杰维消散的原处骤然亮起。
随即，一枚不起眼、灰扑扑的珠子，仿佛拥有灵智般，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射向远处那座悬浮的宫殿！
哪吒见状，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意外表情。
“咦？”
他轻咦一声，反应极快，右手当即探出，凌空虚握！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瞬间攫住了那枚试图逃逸的灰扑扑珠子，强行将它缓缓的向自己的方向拉扯过来。
“够了！”
一声饱含怒意与威严的厉喝，自宫殿深处炸响！
下一刻，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斯拉夫多神教的教皇弗拉基米尔，已然出现在宫殿之外。
他面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着远超之前所有神灵的恐怖威压，身形一闪，牢牢地将那枚挣扎不休的灰扑扑的珠子握在了掌中！
第331章 四脸怪、无脸男
看着眼前这个头上前后左右都长脸的怪异家伙，哪吒先是一愣，随即恍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四脸怪？你就是他们光明神国的主神，那个号称战神的斯文托维特？”
附身于教皇弗拉基米尔的斯文托维特面容阴鸷，四张面孔流露出怒意，显然对“四脸怪”这个粗俗的称呼极为不满。
但哪吒的实力就摆在那里，身后那尊千米高的三头六臂法相依旧巍然耸立，破碎的空间不断涌出混乱的能量流，被法相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噬，转化为维持其存在的养料。
只要哪吒心念不动，这尊霞光万道的法相就能一直立在这里，对于斯拉夫众神来说，就是一个威胁。
斯文托维特周身覆盖着一层薄而凝实的神光，立于那令先前众神灰飞烟灭的霞光之中，竟是安然无恙。
当然，这也因为哪吒的攻击并未直接针对他。
“本座正是斯文托维特。”四张面孔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带着恢宏的回响，“少年，我承认你实力很强，但在这个世界，光有实力，可做不了一界之主。”
他的意思很明显，我承认你强，但你绝对没我强。
哪吒不屑地嗤笑一声：“还没打过，你就知道我打不过你？”
斯文托维特语气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你的强大，在于你所掌握的这些特殊攻击手段，可以支撑你在超脱境层次，发挥出近乎更高层次的破坏力。”
“但到了我们这个境界，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单靠一两部奇特的功法，就可以弥补神灵之间本质位阶的差距吧？”
哪吒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他当然不会这么想。
好的功法神通是锦上添花，是战力倍增器，但到了大罗层次，核心较量的是对规则的理解，是自身所凝结的大罗道果的层次与质量。
而作为一方神国的主神，统领一界的斯文托维特，定然会受到其所属光明神国的世界之力加护，其所修成的大罗道果，便是层次最高的界主级别，蕴含着一方世界的规则权柄。
“看来你也明白我们之间的本质差距。”斯文托维特高傲地扬起了下巴。
做了这么多年的一界之主，他自问没人比他更清楚世界对于界主的加持有多恐怖。
他手下的斧、剑、盾三神，理论上来讲，联手是有战胜不使用界主加护的自己的可能。
但一旦自己动用界主权柄，在本世界内实力直接拔高一阶，即便出了本世界，也能稳压同阶半头，这就是界主身份的恐怖之处。
换言之，身为大罗金仙级别的他，在光明神国能发挥出准圣威能，在外界也是大罗金仙中的顶峰存在。
而哪吒和杨戬，虽同为大罗金仙，却属于新晋，在斯文托维特看来，底蕴远不如自己。
“夏虫不可语冰。”哪吒眼神锐利起来，“像你这种坐井观天之辈，又怎么会懂得我道门仙法神通的玄妙无穷！”
话音未落，他手诀急速变换，身后那沉寂片刻的千丈法相猛然震动，更加磅礴的吸力爆发，刚刚勉强恢复一些的空间再次寸寸碎裂，海量的空间乱流汹涌而出，被法相贪婪地汲取，其周身霞光愈发璀璨夺目。
“哼！冥顽不灵！”斯文托维特见状，不再多言，身形猛地膨胀，瞬间化作一尊千米高的巨人，与哪吒的法相直面相对，分庭抗礼。
那巨大的身躯上，原本的四张面孔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今天，我就让你明白，何为真正的差距！”
斯文托维特怒吼一声，其头顶的四张巨脸猛地剥离飞出，而他那千米身躯则变成了一个无面巨人。
那四张剥离的脸孔带着扭曲的表情，散发出惑乱心神、侵蚀法则的诡异波动，朝着哪吒的法相以及悬浮在法相胸前的真身笼罩而去。
哪吒见状，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嫌弃之色。
这种一看就膈应人的邪门法术，在仙界，早被定为禁术邪法。
没想到这自诩守序阵营的一界之主，竟也玩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
“焚天煮海！”
哪吒轻喝，法相周身霞光性质骤变，在那四张巨脸飞临的区域，霞光瞬间变得炽热无比，虚空之中真火自生，熊熊燃烧，试图将那四张怪脸焚毁。
然而，这四张脸孔颇为神异，表面流转着灰蒙蒙的混沌光泽，竟丝毫不惧这寻常仙家真火的灼烧。
哪吒眉头一皱，手诀再变。
那照耀四方的万丈霞光猛地向内收敛，随后法相的三颗头颅同时张开巨口，各自吐出一团仅有人头大小，却蕴含着毁灭气息的火焰，一团炽白，一团赤金，一团幽蓝。
三团火焰甫一出现，周遭的空间仿佛承受不住其存在，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层层断裂湮灭！
与此同时，天空中骤然凝聚起厚重的黑色劫云，毁灭性的气机锁定而下！
“麻烦。”哪吒啧了一声，似是嫌此界规则太过脆弱，法相头颅再次张口，将三团火焰重新吞回，天空的劫云这才缓缓消散。
三昧真火，对此界而言，强度明显超标，还未融合就引动了规则反噬。
不过，用不了顶配的三昧真火，还有次一级的选择。
哪吒法决变换，法相的六只巨臂同时抬起，掌心迸发出六道凝练到的光柱，如同六根撑天神柱，交织成一座牢笼，将那四张依旧在试图逼近的怪脸困在中央，光柱不断磨灭其上附着的混沌神光。
就在哪吒应对四张怪脸之时，下方的斯文托维特伸手虚空一抓。
下方残存的所有斯拉夫多神教信徒，包括那些惊魂未定的神职人员，同时面露狂热，虔诚祈祷，将自身所有的神道灵光毫无保留地奉献而出。
海量的神道灵光汇聚，在空中凝聚成一柄古朴沧桑，散发着无尽杀伐与战争气息的千米长矛！
长矛通体由信仰与规则凝聚，矛尖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穿世间一切阻碍。
无脸巨人斯文托维特握住这柄信仰长矛，巨大的身躯爆发出撼动天地的威势，矛尖直指悬浮在法相胸前的哪吒真身，猛地一刺！
“嗤啦——！”
长矛所过之处，空间被轻易撕裂开一道难以愈合的漆黑裂痕，速度快得超越思维，瞬间便到了哪吒面前！
面对这凝聚了信仰之力的恐怖一击，哪吒不敢有丝毫托大。
大小如意神通全力运转，他的真身也瞬间暴涨至千米高低，手持同样变大的火尖枪，一招举火燎天，悍然迎上！
“锵——！”
神矛与火尖枪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更远处的云层都彻底荡清！
然而，一击之下，哪吒脸色骤变！
大小如意神通虽能变化体型，但在纯粹的力量增幅上，终究不如专为战斗而生的法天象地来得霸道直接。
而对面的斯文托维特，凭借其界主权柄和某种未知的秘法，变大之后获得的力量加成，竟明显压过了大小如意状态下的哪吒！
此消彼长之下，哪吒吃了个暗亏，手臂一阵酸麻，气血翻涌。
斯文托维特得势不饶人，长矛如毒龙出洞，抓住哪吒一个闪避不及，矛尖猛地点中其手臂！
“噗！”
哪吒一条手臂竟被长矛上蕴含的恐怖力量直接震得脱离身体！
第332章 神风与面具
手臂被毁，哪吒脸上却不见丝毫波澜，仿佛那断裂的不是自己的肢体。
他身后法相的三颗头颅中，位于右侧的一颗猛然转动，冰冷的目光锁定斯文托维特所化的无脸巨人，巨口一张，一道无形无质，却带着锋锐之意的金色神风喷吐而出！
金风过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悄无声息地刮向斯文托维特。
斯文托维特周身那层凝实的神光护盾，在被金风拂过的瞬间，竟如同被无数利刃切割，光芒剧烈明灭，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他面色骤变，清晰地感受到就这么一下，这具身体内储备的神道灵光竟被硬生生削去了一成！
这风太过诡异，竟能直接侵蚀消磨信仰之力凝聚的防御，心下骇然。
斯文托维特庞大的身躯毫不犹豫地向后急退，瞬间与哪吒拉开了距离。
逼退强敌，哪吒神识微动，那截被挑飞的断臂嗖地飞回。
他抓起断臂，随意地往肩膀断裂处一按，只见接触点光芒一闪，手臂便已严丝合缝地接回去，活动自如，仿佛从未受过损伤。
这几番电光火石间的交锋，除了空中那四张怪脸仍在与法相六臂射出的光柱角力，两人本体之间，算是互有胜负，谁也没占到绝对便宜。
斯文托维特不愧战神之名，凭借其界主权柄带来的加持，在硬实力上，确实稳压了哪吒一头。
“小子，交出霍尔斯，今日，或可以就此罢手。”
斯文托维特看着对面的哪吒，沉声开口，提出了休战的条件。
霍尔斯的神念还被封印在那个主教体内，若是被对方长时间扣押研究，难保不会出什么纰漏，导致光明神国的坐标信息泄露。
虽然他们自有防止核心机密外泄的预案，但诸天万界，奇功异法无数，他不敢去赌那个万一。
“呵呵。”哪吒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刚刚接好的手臂，“你说打就打，你说停就停？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他性子向来桀骜，很少吃亏，今天在这个“四脸怪”手上没讨到好处，反而吃了点小亏，这让他心头极为不爽，岂肯轻易罢休。
“怎么？”斯文托维特讥讽道，“打又打不过我，莫非还想回去叫帮手不成？”
他言语虽硬，心下却也在暗暗打鼓。
这次远征大夏，确实有些托大了。
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道门，竟然藏着如此凶悍的一个少年神灵。
虽然早知道所有背靠神国的宗教都难缠，但这攻打对方的第一战，己方就损失了十多位神灵的神念，而对方仅仅出动一人！
这种悬殊的对比，让他以及身后残存的信徒们都感到一阵深切的惊惧。
现在借着霍尔斯这个由头讲和，回去至少还能对神国内部有个交代，不是本座不肯力战，实是投鼠忌器，为了保全同僚不得不暂避锋芒。
“打不打得过，要试过才知道！”
哪吒岂是受人挤兑的主？
他手诀一变，空中那巍峨法相的三颗头颅再次转动，齐齐面向斯文托维特，巨口张开，而是喷出了三种色泽各异、性质迥然的神风！
一道为金色，剥皮削肉，一道为黑色，阴寒噬骨，一道为白色，专攻神魂。
三风并未融合，只是并行而出，交织成一片覆盖天地的死亡风暴，向着斯文托维特席卷而去！
哪吒能清晰地感知到，若是强行将这三色神风合一，化为真正的三昧神风，其威能必将超越此界极限，立刻招来天罚。
但即便只是现在这般，这三色神风的威势，也已让斯文托维特面色铁青。
他们光明神国体系下的神灵，何曾见过如此诡异莫测的风？
他们对风之法则的掌握，大多停留在自然界气流的层面，无非是微风、狂风、飓风乃至灭世风暴，其本质仍是空气的流动与能量的宣泄。
这是西方神系普遍对东方玄妙的阴阳五行学说研究不深的缘故。
而哪吒这等东方正统仙神，自修行开始，接触的便是阴阳五行、造化生克之理，对于法则的领悟早已超脱了表象，深入到了概念与规则的层面。
这风，已非寻常之风。
骤然面对这种涉及规则层面的复合属性攻击，斯文托维特一时也有些束手无策。
他的战斗风格偏向于硬桥硬马、力量碾压，说起来，倒是与杨戬的路子有几分相似，对于这种精微奥妙的术法神通，缺乏有效的应对经验。
“小子！你就会躲在后面放这些阴损招式么？！”
斯文托维特被三色神风逼得有些狼狈，护体神光剧烈消耗，不由得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他也曾尝试过远程轰击那尊法相，可对方的法相似乎介于虚实之间，能量攻击打上去，非但没能造成损伤，反而是泥牛入海，被其吞噬转化，反过来加强了那六道禁锢他四张怪脸的光柱，灼烧得更猛烈了。
斯文托维特脸色难看至极，他不能输，至少在所有信徒面前，他有绝对不能败的理由！
否则，信仰崩塌带来的反噬，连他也难以承受。
眼中狠色一闪，他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震，一股奇异的波动自身躯散发开来。
空中，那被六道光柱死死困住、正在被不断磨灭的四张怪脸，猛地放弃抵抗，相互撞击、缠绕融合！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浓郁的灰色混沌之力爆发开来，强行冲破了六道光柱构成的牢笼！
四张脸彻底融合成一张更加巨大、表情扭曲不定、散发着混乱与不祥气息的巨脸！
这张新生的巨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猛地调转方向，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哪吒的真身！
哪吒早有防备，立刻施展大小如意神通，真身瞬间缩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诡异巨脸的扑击。
然而，斯文托维特此举竟是虚晃一枪！
那巨脸看似扑向哪吒，却在猛地一个转折，方向一变，竟是直接撞向了那顶天立地的三头六臂法相！
更令人惊异的是，它毫无阻碍地融入了法相那由能量与神魂构筑的躯体之内！
随即，巨脸便在法相内部急速穿梭，沿着无形的脉络一路向上，最终，如同一个狰狞的面具，浮现在法相左侧那颗头颅的脸庞之上！
那颗原本宝相庄严的法相头颅，顿时被一股灰暗的混沌气息所笼罩！
第333章 斯文托斯特的旧相识
法相左侧那颗被灰暗面具覆盖的头颅，在一阵扭曲蠕动后，五官轮廓彻底改变，赫然化作了斯文托维特的面容！
与此同时，斯文托维特那千米高的无脸巨人躯干的正面一阵光华流转，竟浮现出了原本属于哪吒法相的那颗头颅的虚影！
“唔...好奇特的能力...”
斯文托维特低语，带着一种探究的神情，仿佛在解析体悟着这强行夺取来的力量奥秘。
随即，他目光一凝，巨口张开，一道阴寒刺骨的黑色神风呼啸而出，直冲远处哪吒的真身！
哪吒面色微变，他没想到，这四脸怪不仅强行控制了他法相的一颗头颅，其本体竟然也因此获得了施展黑色神风的能力！
这究竟是暂时的模仿借用，还是说对方在接触的瞬间，就领悟了这神风的法则本质？
若是后者，那这斯文托维特的悟性与威胁程度，将远超预估！
黑色神风专噬筋骨，哪吒自忖凭借护体神光可以硬抗，但斗法之中，法力能省则省，岂能随意浪费在防御上？
他身形闪动，避开黑色神风的正面侵袭。
一时间，空中三色神风交织呼啸，金、黑、白三色风暴互相碰撞、侵蚀，将空间都切割得皴裂开来，露出道道狰狞的虚空裂痕。
同源而出的力量，黑色神风不仅能够攻击，竟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消弭另外两色神风的威力。
双方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哪吒心念急转，操控法相剩余的力量，试图将左侧头颅上那张面具强行剥离。
然而，那面具上的混沌光芒坚韧无比，将法相的力量牢牢隔绝在外。
哪吒眼中闪过一丝果决，双手迅速掐诀。
“散！”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顶天立地、霞光万道的千米法相骤然变得虚幻，随即如同泡影般消散在天地之间。
法相消失，那张烙印在其头颅上的灰暗面具也失去了凭依，脱落下来，化作一缕精纯的混沌气流，回归到斯文托维特体内。
与此同时，斯文托维特身躯正面那颗虚幻的头颅也随之消散，他再也无法口吐黑色神风。
哪吒心中稍安，而斯文托维特脸上则掠过一丝明显的遗憾。
方才那短暂的共生，让他接触到了一套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玄奥非常，正待深入解析，却被哪吒果断中断了。
不过，那极具压迫感的巨型法相消失，笼罩在残余斯拉夫多神教众人心头的阴霾也算暂时散去。
斯文托维特手中那由信仰之力凝聚的千米长矛再次抬起，矛尖遥指哪吒，声音恢宏：
“小子，交出霍尔斯，今日之事便可作罢。”
“我光明神国，甚至可以对外宣布，认可你们道门在此界的合法存在。”
“同时可以邀请你们加入我们神国组成的联盟，与我们一起，分享这个世界的信仰之力。”
他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诱人，归根结底，他惧怕的是霍尔斯所知的核心情报被对方以未知手段探知。
一旦光明神国的坐标暴露，他们将陷入彻底的被动。
哪吒紧握火尖枪，眼中战意如火。
若是真身在此，他自问不惧任何同阶对手，但此刻神念降临，受限于载体和此界规则，许多大威力神通无法施展，这才被对方凭借界主优势压制。
若非这具莲藕精道童的身躯与他的本源气息相合，兼容性极高，他恐怕连法相天地都难以维持如此威能。
就在局势再度紧绷之际...
“三太子，回来吧。”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开口的，正是站在护山大阵内的林凡。
只是此刻，从他口中传出的，赫然是二郎神杨戬的声音！
与哪吒等人需要开启界门传输神念不同，杨戬的分身早已降临此界，其神念更是早早寄存于松峰山的清源妙道真君殿内。
此刻附身于修行同源功法的林凡，可谓水到渠成。
“林凡”一步踏出护山大阵，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松峰山各处殿宇微微一震，海量的道韵与精纯灵气，疯狂涌入他体内！
他的身形在无尽的光华与道韵中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待那汹涌的能量波动平息，原本林凡站立之处，已是另一番模样，另一番气象。
“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
“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
“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
“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
正是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
杨戬与斯文托维特，并非初次见面。
此前在棕熊国，那位宗师鲍里斯便曾召唤斯文托维特的神念。
而当时的林凡，则用了一招“反向请神”，借助鲍里斯散发的神道灵光为引，硬生生将杨戬的神念请来降临。
那一次，便是杨戬与斯文托维特的初次交锋。
此刻再度相遇，斯文托维特那四张面孔上，同时浮现出凝重与难以掩饰的怒意。
“是你...”
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
想他堂堂光明神国主神，上一次竟被眼前之人，以灌顶之法，硬生生将一个归元境的人族小子短暂提升到能与自己附体之身抗衡的地步。
更可气的是，自己当时差点没能拿下那个被灌顶的小子，最后更是被眼前这个家伙随手一击，打得神念之躯破碎！
上一次，斯文托维特是纯粹的神道灵光降临，杨戬则是附身在敌对阵营的鲍里斯身上，双方都有限制。
而这一次，他斯文托维特，俯身的是自己最忠诚的信徒、拥有超脱境肉身的教皇弗拉基米尔，这是实打实的强大容器！
他有绝对的自信，此番定能将杨戬狠狠击溃，一雪前耻！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对面的阵容搭配，比他所想的还要完美契合。
林凡修行的是杨戬亲授的八九玄功基础删减版，更掌握了法天象地、胎化易形等神通，其肉身与根基，简直是承载杨戬神念降临的最佳容器，没有之一！
若说哪吒一身通天本事，在那莲藕精道童身上受限于契合度，只能发挥出六七成，那么杨戬在林凡这具身体里，凭借同源功体的完美兼容，足以发挥出九成以上的神威！
当然，这里所说的九成，是基于道韵灵力罐体后，将此身暂时提升到的超脱境层面而言。
此刻，悬浮于空中的杨戬与斯文托维特，明面上都处于此界允许的超脱境层次。
杨戬侧头，拍了拍身旁哪吒的肩膀：“你先回去吧，这家伙看到我，是不会轻易放我走的了。”
哪吒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那不同寻常的的诡异气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便飞回了松峰山护山大阵之内。
高天之上，破碎的空间正在缓缓弥合。
下方，是无数道紧张关注的目光。
空中，只剩下两道傲然对峙的身影。
杨戬，与斯文托维特。
第334章 琉璃宝光
斯文托维特那千米高的庞大身躯没有丝毫缩小，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力量最为强横。
他要以自身最巅峰的姿态，迎战眼前这个曾带给他耻辱的家伙，一雪前耻！
杨戬则是眯着眼睛，打量了对方片刻，这才轻蔑地笑了笑，说道：
“就你这点微末道行，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话音未落，神通已然发动！
“法天象地！”
杨戬的身形迎风暴涨，瞬间便达到了千米之高，与斯文托维特遥遥相对，分庭抗礼！
这个高度，是此界超脱境所能达到的极限，却远非杨戬神通的极限。
法天象地开启后，凛冽的罡风、炽烈的真火、狂暴的雷霆自然而然地在他巍峨的身躯之上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若非杨戬刻意控制，双脚离地，悬浮于空，只怕单是这法相现世带来的恐怖压力，就足以在松峰山周边引发一场浩劫。
悬浮空中，虽无法借得大地之力，让法天象地的威力打了些许折扣，但为了保全下方的道门祖庭，这点代价完全可以承受。
看着眼前卖相、气势都远超自己的杨戬，斯文托维特只觉得一阵憋闷。
在他执掌的光明神界，向来只有他俯瞰众生，人前显圣。
如今来到大夏，这道门先后出战的两位神灵，一个少年神灵英姿飒爽，一个青年神灵俊美无双。
虽然这巨人体型不符合他们西方神系的审美，但那面容气质，却是实实在在地将他比了下去。
“哼！”
斯文托维特将这股憋闷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长矛之上，矛尖撕裂空间，直刺杨戬面门！
杨戬神色不变，手中那柄三尖两刃枪随意地一抬，一磕。
“铛——！”
一声清脆的交鸣声响起！
那看似气势磅礴的长矛刺击，竟被杨戬这轻描淡写的一击，轻而易举地荡开，偏离了方向。
“你，就这点实力么？”
杨戬的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林凡这具与他功法同源的躯壳上，除了天眼无法百分百发挥，其余神通几乎都是满配状态，杨戬运用起来得心应手。
他本以为与这光明神国的主神之间，会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可现在看来，似乎又要变成一场无趣的碾压局。
杨戬甚至连九转玄阳枪法都未曾动用，只是凭借着法天象地带来的恐怖加成，运用最基础的砍、刺、劈、撩，便将斯文托维特压制得左支右绌，叫苦不迭。
斯文托维特那融合了四张脸孔、蕴含混沌之力的面具，悄无声息地袭向杨戬，试图重现对付哪吒时的战术。
可那面具还未靠近，便被杨戬仿佛未卜先知般，反手一枪扫飞，混沌之气溃散，至今都未能飞回。
这混沌面具，乃是他引以为傲的压箱底绝技之一，凭借混沌能量这种高位格特性，专破各种能量法术，哪吒那三头六臂法相便是因此受制。
但杨戬，是一个例外。
或者说，杨戬加上林凡，才是一个巨大的意外。
两人叠加，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小号杨戬，其根基之扎实，甚至比杨戬本人当年金丹期时还要强上几分。
毕竟那时的杨戬，八九玄功尚未真正入门，而林凡已然入门了。
场面，完全是一面倒的压制。
这种纯粹肉身与力量的狂暴碰撞，虽然没有哪吒那般霞光万道、神风呼啸的炫目特效，但那拳拳到肉、枪矛交击的原始暴力，反而看得下方围观者心潮澎湃，异彩连连。
“嗡——！”
就在斯文托维特疲于招架之际，一阵奇异的波动，猛地自他体内传出，瞬间扩散！
杨戬敏锐地察觉到危险，身形急退！
然而，法天象地状态下，目标实在太大，终究是慢了半分，左臂被那无形的波动扫中！
霎时间，杨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神念与林凡左臂的契合度，竟从如臂使指的九成，骤然暴跌至仅剩三成！
就仿佛那条手臂突然变得无比滞涩！
“怎么可能！”
这一次，轮到斯文托维特愣住了。
他这招净化之辉，源自界主权柄，得到世界意志的加护，理论上可以强行剥离、净化目标身上所有非自身的能量与联系。
原本是一个顶级的治疗神术，用于拔除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
但在他的潜心开发下，已然成为了专门克制神灵降临、附体的技能。
凭借此招，他不知道暗算过多少试图降临他界、或在他神国范围内附体显圣的神灵。
杨戬抬起变得有些滞涩的左臂看了看。
“一下扫掉六成契合度...还真是够狠的。”
杨戬的声音依旧平静，似乎并不十分在意。
他本就惯用右手，左手较少参与核心攻防，影响虽有，但并非致命。
然而，他心中却也暗暗点头。
斯文托维特这一招，能瞬间扫掉六成契合度，已然极为恐怖。
因为对于绝大多数神灵降临而言，能找到超过六成契合度的载体已是万幸。
即便是弗拉基米尔这位战神殿老牌超脱境强者、现任教皇，与斯文托维特的契合度，也仅仅在七成左右。
六成的剥离幅度，足以将大多数依靠附体存在的降临神灵，直接打回原形！
“大罗金仙...果然不容小觑。”杨戬心中凛然。
无论其表现如何，那凝聚了自身道途与界主权柄的大罗道果，确实蕴含着超乎想象的神异威能。
他心念一动，不再留手。
璀璨的神光自他千米身躯内透体而出！
在法天象地这顶级肉身神通的加持下，护体神光的威能会被强行拔高了一个层次，不过这加持对于杨戬而言，可有可无。
那光芒流转，纯净无瑕，呈现出一种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质感。
色泽，正是护体神光的最高境界，琉璃宝光！
第335章 和亲
琉璃宝光护体，杨戬周身如同罩上了一层无瑕的琉璃光罩。
斯文托维特那屡试不爽的净化之辉刷上来，只在宝光表面激起一阵细微的涟漪，便被牢牢挡在外面，再也无法侵入分毫。
任凭那奇异波动如何冲刷，只要宝光不破，杨戬便无需再为这专门克制附体的神术烦恼。
这便是道门护教神功的牌面。
斯文托维特，这位光明神国的主神，此刻一身能力仿佛被杨戬天克。
他引以为傲的近身搏杀，在杨戬面前稚嫩得甚至不值得对方动用精妙枪法。
以混沌法则凝聚、专破万法的诡异面具，被杨戬随手一枪扫飞，至今未能召回。
而这专门剥离异种能量、克制神灵降临的净化之辉，更是被对方的护体宝光轻松抵御。
平心而论，斯文托维特在西方神系中，也称得上是顶尖强者。
身为光明神国主神，他堪称全能。
近战可与其他神系的力量之神掰手腕，法则运用达到主神级别，更将自身四张面孔炼化为难缠的混沌面具，净化之辉攻防一体，对敌可废掉借力附体的神灵，对内可拔除暗伤。
整个就是一近乎完美的六边形战士。
但在杨戬看来，这家伙就是个样样通，样样松的典范。
什么都会点，就是没有一样能真正登峰造极，达到碾压同阶的程度。
若在天庭，这等无一技之长且无深厚背景的家伙，恐怕也只能去当天兵了。
要知道，即便是常被派去打头阵的巨灵神，那也是天生神力，一柄宣花斧砸下去，许多境界高过他的仙神也不敢硬接，只能欺负他身形不够灵活。
此刻的杨戬，与斯文托维特交手，当真如同猫戏老鼠。
这一次，有杨戬坐镇，周遭空间被其法力牢牢镇压，斯文托维特甚至连破碎空间、制造混乱都做不到。
“你...你这是非要和我们光明神国不死不休了么？！”
斯文托维特实在打不过，狼狈地退到一旁，无奈之下，只能开始言语交锋。
杨戬悬立空中，闻言嗤笑一声：
“说得好像，你们此番前来，不是图谋我仙界根基一般。”
“哼！”斯文托维特冷哼，“我承认，之前是我说话大声了些，对你们...仙界的实力出现了误判。”
“但作为同层次的神国，贸然开战，对你我双方都极为不利，不是么？”
杨戬闻言，奇怪地看了斯文托维特一眼，谁和你同层次了？
不过杨戬也不反驳，任由对方产生误判，只是有些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打的是你们，打上门的还是你们。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忏悔么？”
“我只是在陈述利害。”斯文托维特语气平淡，试图找回谈判的主动权，“我光明神国立国悠久，覆灭的大小神国不计其数，底蕴之深厚，非你所能想象。”
“我的实际境界层次，你也看到了，比你要高出一些。你应该可以想象，在光明神国本土，有世界意志加持，我的实力将达到何种地步！”
斯文托斯特的意思很明显，我虽然在这里打不过你，但我境界比你高。
你们就算想反攻，在我的地盘上，我翻手就能镇压你们。
杨戬皱眉，他参与过的大大小小的征战无数，极少遇到这种打到一半就停下来讲道理的。
以前也有，但那都是被打服之后，直接纳头便拜的势力。
眼前这斯文托维特，显然不属此列。
“那你是什么意思？”杨戬耐着性子问道。
“化干戈为玉帛。”斯文托维特终于抛出真实意图，“我们结成同盟，我光明神国在此界经营多年，可以助你们仙界在此站稳脚跟。日后在诸天万界，亦可相互照拂。”
“哦——”杨戬拉长了音调，了然道，“条件，就是放了那个叫什么霍尔斯的？”
斯文托维特目光扫过被乾坤圈封禁修为，瘫在护山大阵内的霍尔斯，点头：“不错。将他交还于我。趁你们还未对他进行审讯，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杨戬笑了，带着几分戏谑，“感情开出的条件和之前对三太子的一样？他都没同意，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更何况，现在处于下风的，是你。”
斯文托维特似乎早有准备，沉声道：“为表诚意，我们可以派遣叶卡捷琳娜前往你们仙界，作为和平的使者。”
见杨戬一脸无感，斯文托斯特才想起，这个名叫仙界的神国，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世界，还不明白叶卡捷琳娜的分量。
在斯文托斯特的解释下，众人这才明白，叶卡捷琳娜，居然是光明神国有名的神二代。
人如其名，是一个纯洁无瑕的美丽少女，同时也是西方神界重要的战略资产。
其父是爱情与婚姻之神谢伯格，其母是执掌爱情、美丽与繁衍的女神西瓦。
派这么一位身份特殊、背景显赫的女神前往仙界，其背后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联姻。
光明神国曾凭借这一手，或联盟，或分化，或间接控制了不少神国。
在他们这些西方神灵看来，以血脉和姻亲纽带巩固政治联盟，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
然而，这个词，在华夏的传统语境里，往往有另一个更广为人知，且带着几分屈辱与妥协色彩的称呼，和亲。
杨戬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怪异。
他熟知华夏历史，那些塞外部族派遣公主前往中原王朝和亲，无非几种结局。
若其母邦与中原王朝关系稳固，公主还能得到礼遇。
一旦关系破裂，哪些公主首当其冲，便会立刻沦为政治牺牲品。
而更多来自中小部落的，因缺乏足够政治影响力，最终只能在深宫寂寥中默默无闻。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了一点，送公主和亲，本质上于大局没什么大用，最多只能维持表面的和气，换来边境暂时安稳和促进文化融合。
对于光明神国抛出的这套，杨戬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第336章 道祖法旨
这是根植于文化底层的差异。
西方神系能通过复杂的联姻，编织出一张覆盖诸多神国的巨大关系网，甚至引发牵涉多方的大战。
而在东方，在华夏的文化语境里，和亲往往只代表着短暂的和平与有限的文化交融，其下隐藏的，更多是迫于现实的权宜之计和深藏的屈辱。
斯文托维特根本无法理解和亲在华夏文明中那复杂微妙的含义，但杨戬却对此心知肚明。
况且，如今的仙界，正是鼎盛之时！
以天庭为核心的仙神势力，兵锋所向，将辐射范围内的诸天世界挨个梳理了一遍。
可何时有人在天庭见过外国神灵？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天庭要的是征服，是彻底的臣服，而非形式上的妥协与盟约。
有三清道祖这三位至高存在坐镇，这么多年来，天庭根本就没走过和亲纳贡这条路。
大多时候，只需玉帝旨意一下，十万、百万的天兵天将便已开赴异界。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好家伙，天庭派来的征讨大军，数量比对方整个神界的生灵加起来还多！
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想靠送个质子或公主就让对方退兵？
简直是痴人说梦！
因此，在杨戬看来，斯文托维特的提议，不过是败军之将毫无自知之明的痴心妄想。
他手中三尖两刃枪猛地提起，寒光四射的枪尖直指斯文托维特，身为仙界战神的傲然之气勃发，开口便嘲讽道：
“我仙界征战多年，横扫诸天，何须他人和亲纳贡？你这家伙，真是...”
“痴心妄想”四个字还未出口，一道玄奥莫名、蕴含着至高道理的道韵，毫无征兆地降临，轻轻落在了杨戬的识海之中。
这种如同顿悟般、直指本源的感受，让杨戬瞬间明悟，是三位道祖老爷降下了法旨！
果然，随着那道韵清晰，一个简洁的字，直接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收。”
“嗯？？？”杨戬整个人都为之一懵。
自己气势都提起来了，狠话都说到一半了，结果道祖老爷让他...收？
这...这怎么收？
他杨戬征战一生，向来是摧枯拉朽，这种临阵“刹车”的经验，还真是少得可怜。
他神念微动，立刻察觉到林凡的神魂正缩在元婴里，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杨戬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与林凡瞬间交换了身体控制权，同时在神念交流中，语速极快地将道祖旨意交代了一遍。
随即，他的神念也“嗖”地缩回林凡的识海，找到那个正抱着膝盖看戏的元婴，不轻不重地一脚将其踹到旁边，自己则美滋滋地占据了最佳观景位，蹲下来准备看戏。
有事弟子服其劳。
收小弟，不就是为了在这种关键时刻顶上去的么？
杨戬吃瓜吃的心安理得。
另一边，林凡骤然接管身体，迎面而来的便是杨戬全功率开启的法天象地和琉璃宝光那磅礴无比、近乎失控的力量洪流！
他可没有杨戬那变态的掌控力，第一时间要做的事，就是赶紧收工！
光芒剧烈一闪，空中那巍峨的千米身影急速收缩。
眨眼间，林凡已恢复原本大小，依旧穿着杨戬用道韵和灵力幻化出的那套威风凛凛的战神套装，只是他身上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从的超脱境一路滑落。
在斯文托维特越来越怪异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林凡的气息一直滑落到仿佛只有初级修行者的程度，然后...便彻底感知不到了。
这自然是林凡在杨戬的暗中配合下，完美隐藏了自身境界。
“咳咳，”林凡轻轻咳嗽一声，稳住身形立于空中，同时不着痕迹地将那柄过于沉重的三尖两刃枪收到身后。
林凡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高深莫测的笑容，接着杨戬未说完的话道：
“...你这家伙，真是...甚合我心意啊。”
斯文托维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前一刻，他分明感觉到杨戬那沛然的杀意和战意，提枪便要再度厮杀。
怎么下一瞬间，气息暴跌，连说出来的话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成了同意？
莫非...有诈？
斯文托维特眯起眼睛，紧紧盯着空中的林凡。
能立于空中，说明他绝非没有修为，只是自己感知不到罢了。
这种完全隐匿气息的手段，本身就透着诡异。
一时间，斯文托维特有些拿不准了。
他既怀疑是陷阱，又怕错过这个化干戈为玉帛的大好时机。
仙界在他心中的评估，已然极高。
连续出现的两位神灵，实力都强得离谱。
更重要的是，他从哪吒那里体验到的黑色神风，那种迥异于西方力量体系的修行道路，让他隐约看到了通往更高层次的可能性！
“好！”斯文托维特权衡利弊，决定还是稳一手，“既然你也同意，那就先将霍尔斯交还给我。”
只要叶卡捷琳娜能成功进入仙界，斯文托斯特自觉有的是办法获取仙界坐标，摸清仙界的底细，甚至...窃取那玄奥的功法！
过往屡试不爽的联姻经验告诉他，这一招的成功率极高。
林凡闻言，却摇了摇头说道：“不，你先把人送来。我们总要先见到人，确认无误之后，才能进行交换。”
斯文托维特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非是我不愿，实在是此界位格太低，叶卡捷琳娜已然成神，其真身根本无法降...”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一道蕴含着无上玄妙的紫色光华，毫无征兆地从松峰山顶的三清殿中射出，在林凡与斯文托维特之间的虚空中，画下了一个圆圈。
斯文托维特面色剧变，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那道紫光中蕴含的能量层级，是他无法想象的高！
甚至比他身处光明神国、享有世界权柄加成的全盛时期所拥有的力量，还要纯粹、还要崇高！
那是他追求一生，梦寐以求，却始终遥不可及的境界！
一个让他灵魂战栗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响，对面的仙界，存在着更高境界的生灵！
而且，对方是在没有依靠任何世界权柄加持的情况下，随手便展现出了这等层次的力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斯文托维特穷尽一生所追求的最高目标，在仙界，早已有人抵达，甚至可能不止一位！
第337章 众神殿
空中的林凡，收到了体内杨戬的神念提醒。
在瞬间了解了面前这个紫色圆圈的作用后，他顿时有了底气。
林凡轻轻咳嗽了两声，指着那悬浮的圆圈，对斯文托维特说道：
“此处空间的因果，已与此界完全剥离，并且被加固到足以承载神灵真身。”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不是说此界位格太低，真神送不过来吗？
我们现在直接帮你屏蔽此界天道干扰，加固空间结构，给你造了个专用码头。
你，还有什么理由推脱？
斯文托维特注视着那个散发着玄奥道韵的圆圈，脸上神色连连变换。
对方这一手，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类似的事情，他在自己的光明神国也能做到，但绝无法如此轻易地跨界施为！
更不可能仅凭留在异界神殿中的一尊神像，就隔空完成如此精妙的操作！
可从那一缕紫光射来的方向判断，其源头分明就是这道门为仙界神灵设立神像的大殿！
这种举重若轻的手段，才是真正震慑他的根源！
“好...”
斯文托维特沉默了半晌，终于沉声点头。
“你们稍等，我...先回神国安排。”
话音刚落，那千米高的庞大身躯迅速收缩，恢复正常人类大小。
周身那辉煌的神道灵光尽数内敛、消散，眼中那属于战神的、睥睨四方的锐利光芒也隐去不见，彻底恢复了教皇弗拉基米尔本身的形象与意识。
弗拉基米尔刚才虽被附身，却也清晰地旁观了整个事态的发展。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眼下是什么局面。
表面上看，是两大神国达成和解。
实际上，是光明神国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被迫主动要求结盟，化干戈为玉帛。
主导权，已然完全掌握在仙界手中，而非光明神国。
弗拉基米尔神色复杂地对着空中的林凡深深行了一礼，没有再多言。
林凡同样沉默以对。
场外，所有围观势力的人都看得莫名其妙。
怎么打着打着突然停了？两人对着一个发光的圆圈发什么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待，空中两人的下一步动作。
而空中，林凡和弗拉基米尔也在等待，等待光明神国那边的反应。
此时，光明神国，宏伟的众神殿内。
端坐于至高神座之上，原本闭目凝神、意识降临下界的斯文托维特，猛地睁开了眼睛，豁然起身！
神座之下，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神灵，足有二十多位，正是在下界被哪吒一招霞光万道瞬间秒杀、神念溃散的那些。
“战神大人！”
“战况如何了？”
“您是否已经解决了那个狂妄的小子？”
“我们何时集结大军，进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异神国？”
众神七嘴八舌地问道，语气中带着期待与战意。
他们见斯文托维特意识回归，本体苏醒，下意识地以为，伟大的战神已经扫平了障碍，接下来便是吹响号角，跨界征伐的时刻！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主神斯文托维特，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斯文托维特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抬起手，压下所有的声音。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唤来身旁的神侍，声音低沉：
“去，将叶卡捷琳娜唤来。”
神侍躬身领命，正要退出大殿。
斯文托维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等一下。将她的父母，谢伯格与西瓦，也一同叫来。”
神侍再次领命，快步离去。
而神殿内，跪伏在地的二十多位神灵，在听到这两个名字后，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这种情况下，单独召见叶卡捷琳娜，或许还不能说明什么。
这位神国最美丽、最纯洁的明珠，本就深受许多大神的偏爱与关照。
但是，斯文托维特紧接着，特意点名要召见叶卡捷琳娜的父母，两位执掌爱情、婚姻与繁衍的神灵！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信号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战神大人，您这是...？”
斧神拉迪加斯特忍不住开口，他是斯文托维特的从神，关系最为亲近。
此刻，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笼罩了他，让他问出了所有神灵心中的疑虑。
斯文托维特看着自己这位心腹爱将，出战两次，第一次狼狈逃回一缕神念，第二次更是连神念带载体被瞬间抹杀，他比在场的任何神灵，都更能体会自己在下界面对那两个东方神灵时的无力与艰难。
他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沮丧，打破了众神最后的幻想：
“对面的神国...层次远高于我们。”
“霍尔斯的神念，被他们囚禁了。”
“为了避免神国坐标泄露，招致不可预测的灾祸...眼下，或许只有联姻这一条路可走了。”
“什么！”
“这...”
众神闻言，纷纷脸色大变，惊骇莫名！
能让骄傲强大的斯文托维特亲口承认对方层次远高于我们，那个名为仙界的神国，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难道仅仅是一个小世界中的代言宗教所显露出的冰山一角，就彻底吓住了他们这位古老而强大的主神？
一股压抑、沉重、带着屈辱与难以置信的气氛，瞬间在宏伟的众神殿中弥漫开来，一片死寂。
站在一旁的霍尔斯，脸色更是尴尬无比。
因为在场所有降临下界的神灵中，只有他和斯文托维特的神念没有被彻底毁灭。
可斯文托维特是凭借实力自己撤回的，而他，却是实打实地被对方生擒活捉，成了现在这个尴尬局面的直接导火索。
至于拉迪加斯特，第一次逃回一缕残念，第二次则是被哪吒法相天地配合霞光直接全屏秒杀，连渣都没剩下。
不一会儿，大殿门外走进三位神灵。
跟在最后面的是一位美丽绝伦、气质纯洁无瑕的少女，正是叶卡捷琳娜。
她身前的，便是她的父母，爱情与婚姻之神谢伯格，以及爱情、美丽与繁衍女神西瓦。
三人进入大殿，看到眼前跪了一地、气氛凝重的大小神灵，以及面色沉肃的斯文托维特，都不由得一愣，随即连忙恭敬地跪下行礼。
“拜见伟大的战神！”
斯文托维特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免礼。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父母身后的叶卡捷琳娜身上。
少女确实如同传闻中那般，纯洁而美丽，眼眸清澈，带着新神特有的灵动与光彩。
虽然早已成神，但因神国职位有限，她一直未能获得独立的神职与权柄，平日多是跟随在父母身边做些辅助工作。
“叶卡捷琳娜，”斯文托维特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成神，多久了？”
叶卡捷琳娜稍稍思考了一下，恭敬地回答：“回禀战神大人，已经...三百年了。”
“三百年...嗯，时间也不短了。”斯文托维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是时候，该独当一面，为我神国承担更重要的职责了。”
这话一出口，下方的谢伯格与西瓦对视一眼，脸上瞬间涌上难以抑制的喜色！
在光明神国，拥有正式神职和没有神职，待遇和地位是天壤之别！
他们夫妻虽然自身拥有神职，但也一直想为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谋求一个独立且尊荣的神职。
只是神国资源有限，神职一个萝卜一个坑，竞争激烈，此事一直未能如愿。
万万没想到，今天战神斯文托维特竟会亲口透露要封赏的口风！
难道是因为他们夫妻平日兢兢业业，终于打动了战神大人？
一家三口心中美滋滋的，几乎已经开始幻想叶卡捷琳娜获得神位后，家族地位水涨船高的美好未来。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其他神灵投来的，那些混合着怜悯、复杂的目光。
更不知道，那所谓的重要职责，究竟意味着什么。
第338章 圣女履约
“叶卡捷琳娜。”斯文托维特沉吟了一下，声音在宏伟的众神殿内回荡，“你的降生，在场所有神灵都曾见证。纯洁无瑕，是你的代名词。”
“成神以来，你协助谢伯格与西瓦处理神务，勤勉有加，孝心亦可嘉。”
他话锋一转，扫视全场：“我们光明神国，已有数千年，没有圣女存在了。”
“我认为，你，是如今神国范围内，最适合继承这个尊贵职位的人选。”
斯文托维特话音刚落，谢伯格和西瓦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惊骇欲绝地望向斯文托维特！
他们夫妻都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牌神灵，岂会不知道，为何光明神国数千年不曾设立圣女？
数千年前，光明神国与天堂爆发神战，斯文托维特被对方的天使长压制，几乎落败。
最终，正是通过一位圣女的联姻，才勉强化解了那场危机，保住了神国根基。
谢伯格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位圣女，同样是一位成神不久、纯洁无瑕的新神，境况与如今的叶卡捷琳娜何其相似！
此刻斯文托维特的做法，与当年如出一辙！
“难道...光明神国最近又与某个未知的强大势力开战，而且还打输了，不得不再次动用这最终的手段？”
叶卡捷琳娜却完全不明白这背后的残酷真相与历史阴影，她只感到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
数千年空悬的圣女之位，一直传说没有合适的人选，如今，这无上的荣耀，竟然落在了自己头上！
“谢...谢战神大人恩典！”叶卡捷琳娜激动得声音发颤，连忙跪下谢恩。
斯文托维特点点头，高大的身躯一步步走向跪伏在地的少女。
谢伯格和西瓦见状，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就想要冲上前阻止。
然而，他们身形刚动，旁边的拉迪加斯特与霍尔斯便已抢先一步，如同铁塔般拦在了他们身前，一只手重重按在各自的肩膀上。
身为战斗系的神灵，拉迪加斯特和霍尔斯的实力，远非谢伯格与西瓦这两位掌管爱情与繁衍的神灵所能抗衡。
强大的神力压制下，谢伯格与西瓦浑身僵硬，连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斯文托维特伸出那只覆盖着神光的大手，缓缓覆盖在女儿叶卡捷琳娜光洁的额头上。
“以我，光明神国主神斯文托维特的名义...”
庄严的声音响彻神殿。
“今日，叶卡捷琳娜，加冕为光明神国，圣女！”
轰——！
随着他的话语，众神殿内积蓄了无数年的信仰之力与神圣光辉，仿佛受到了召唤，化作无数道璀璨的光流，疯狂向着跪地的叶卡捷琳娜汇聚而去！
在叶卡捷琳娜惊喜而迷醉的目光中，那浩瀚的神光在她头顶凝结、塑形，最终化为一项精致小巧、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银色小王冠。
然而，还未等叶卡捷琳娜再次开口谢恩，她那双原本灵动的、充满喜悦的碧蓝色眼眸，忽然失去了神采，变得一片空洞呆滞。
一道道银光，带着她原本鲜活的情感、记忆的烙印、乃至部分属于自我的灵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她体内抽离出来，尽数注入到那顶刚刚成型的小王冠之内！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片刻之后，神光敛去，一切恢复正常。
叶卡捷琳娜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灵动，但她周身的气质已然大变，原本那份纯真与热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与淡漠。
同时，在圣女神职的权柄加持下，她身上的神力波动开始急剧攀升！
众神殿的神光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将她的实力境界硬生生推高，直至达到了与她父亲谢伯格相当的层次！
叶卡捷琳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神殿内的每一位神灵，眼神古井无波，即便视线掠过被死死按住、目眦欲裂的父母时，也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斯文托维特身上，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声音清冷，再无之前的情绪：“谢战神大人恩典。”
“很好。”斯文托维特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她头顶那顶的小王冠取了下来，握在手中。
“圣女殿下，如今，有一项关乎神国命运的任务，需要你去执行。”
叶卡捷琳娜再次行礼，语气平淡无波：“请吩咐。”
“与仙界结盟，需要一位身份足够尊贵之人前去联姻。纵观整个光明神国，唯有你，新任的圣女，拥有足够的资格与纯洁，去完成这项神圣的使命。”
叶卡捷琳娜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只是缓缓再次行礼：
“为神界效劳，是我的荣幸。”
“很好。我这就送你下去。”
斯文托维特不再多言，带着神色淡漠的叶卡捷琳娜，径直走出了众神殿。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施加在谢伯格与西瓦身上的神力压制才骤然消失。
“不！我的女儿！”西瓦发出一声悲鸣，几乎瘫软在地。
谢伯格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怒视着殿内其他沉默或回避目光的神灵。
不久后，宏伟的众神殿内，便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吵，甚至隐隐传来了神力剧烈碰撞的轰鸣与波动！
松峰山下。
就在林凡和弗拉基米尔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地等待着的时候，两人之间那个悬浮的紫色圆圈，忽然光芒一闪！
一道身影由虚化实，出现在圆圈中央。
那是一位眼神淡漠、气质清冷绝尘、容貌极为清丽脱俗的少女，长发随意散在身后，身披圣洁的神袍。
她平静地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光明神国圣女，叶卡捷琳娜，前来履约。”
话音刚落，那个紫色光圈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流光，将叶卡捷琳娜包裹其中。
紧接着，在松峰山主峰之巅，三清殿的门口，一个全新的界门骤然出现！
包裹着叶卡捷琳娜的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界门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界门随之缓缓闭合。
与此同时，护山大阵内部，哪吒撇了撇嘴，一脚将封禁已久的霍尔斯踢了出去，套在霍尔斯身上的乾坤圈也化作金光飞回。
霍尔斯一解除控制，连一秒都不敢多待，双眼一翻，那道属于他的神念瞬间离体，仓皇逃回光明神国去了。
原地只留下那个被附身许久、一脸茫然的主教。
那位恢复身体控制权的主教愣了愣神，感受到周围无数道目光，尴尬无比，连忙运转力量，朝着自家阵营的方向飞了回去。
所幸千米距离，对他们这个境界而言，并不算太远。
事情办完，林凡身上那套由道韵和灵力幻化而成的杨戬套装也随之消散，化作精纯的能量，回归松峰山。
林凡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弗拉基米尔看着眼前气息仅有宗师境的林凡，脸上挤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仿佛之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林掌教，如今我们两大神国已然结盟，以后，可要多亲近亲近才是。”
林凡闻言，也是拱手回礼，笑容无可挑剔：“教皇阁下客气了。神国上层既然达成一致，我们下面的人，自然只有全力配合的道理。”
弗拉基米尔显然对林凡这句话深有同感，同为神国在凡间的代言人和高级打工仔，这种身不由己、听从上命的处境，他再熟悉不过了，甚至没有去在意林凡称呼上的细微错误。
“今日时机有些不合适，我等需要尽快赶回国内处理后续事宜。”弗拉基米尔笑道，“日后林掌教若有机会来到我们棕熊国，可一定要来我们斯拉夫多神教总部做客。”
“一定，一定。”
两人面带笑容，互相寒暄，实则各怀心思。
弗拉基米尔心知己方是弱势一方，急需稳住局面，争取时间。
林凡则完全摸不透三位道祖老爷为何会突然同意这和亲之举，背后有何深意，此刻也只能尽量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一番看似融洽的告别后，弗拉基米尔带着残余的使团成员，迅速离去。
而周围其他观战的各方势力代表，则大多一脸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要说没打吧？刚才那些动静，罡风雷霆、法相天地、霞光万道，哪一个不是超越超脱境理解的恐怖杀招？
打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狠辣无比。
可要说打了吧？最后两边领头人居然握手言和，相谈甚欢？
由于界门开在三清殿门口，有阵法遮蔽，并无人知晓，叶卡捷琳娜实则已不在此界。
他们只看到有一个明显是西方面孔、身份不凡的少女，被送进了松峰山道门之内。
总而言之一句话，看得人稀里糊涂。
一场本以为会石破天惊、决定此界格局的神战，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开始，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直让许多准备看一场龙争虎斗、甚至准备趁机捞取好处的人，大呼看不懂。
第339章 茶话会
其实，何止是下方那些围观势力看得一头雾水。
就连同为仙界成员的哪吒、杨戬，以及此刻正挤在林凡识海中的那一道道仙界大能的神念，也都看得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在他们的认知和过往经历中，鼎盛的仙界何曾需要通过与异界神国和亲这种形式来稳固关系或实力？
就眼前这个小世界，既然已经建立了松峰山道门这个稳固的坐标点，仙界若真想大规模介入，花费些时间和代价，调遣一支天军前来也并非难事。
只是，问题在于世界本身的承受力。
即便最普通的天兵，其真身蕴含的能量层级，也远超这种小世界的上限。
强行真身降临，结果不是被世界意志排斥轰杀，就是自身气息撑爆世界规则，导致位面崩毁。
所以，三位道祖老爷这突如其来的“收”字法旨，以及同意和亲的举动，背后到底蕴含着何等深意？
他们猜不透，也想不明白。
此刻，林凡的识海简直成了一个临时的仙界高端茶话会。
一道道强横的神念交织碰撞，发出只有他们自己能理解的“嗡嗡”道音，议论纷纷。
若非有杨戬的神念居中调和、护持，林凡这小小的金丹期识海，恐怕早就被这群大佬无意识散逸的波动给撑爆了。
通过杨戬同步进行的神识翻译，林凡的神魂缩在元婴里，蹲在杨戬旁边也算是听了个大概，了解了这群神仙在吵吵什么。
根据识海中某些能感应到那缕开辟界门的紫气动向的神仙实时报点，叶卡捷琳娜被那紫气包裹，通过界门进入仙界后，并未在天庭停留，而是一路径直被送往了清微天玉清境。
那是三清之首，元始天尊大老爷的居所！
在仙界，诸位仙神本体相隔无尽时空，平日难得一聚。
如今因为关注下界之事，神念意外地齐聚在林凡这里，反倒像是开起了小型聚会，气氛逐渐从最初的严肃讨论，变得有些随意起来。
“大老爷把那个异界小神接引到玉清境作甚？”
“莫非真要许配给哪家仙童不成？”
“荒谬！我仙界何时需要靠这等手段？”
众仙家你一言我一语，其实早已将光明神国的算计猜了个七七八八。
光明神国之所以要换回霍尔斯，无非是因为霍尔斯身为老牌神灵，知晓光明神国的具体坐标以及大量核心机密。
对方是怕仙界掌握了某种能够强行搜魂、读取记忆的霸道神通，导致情报泄露。
而换来的这个所谓的“圣女”叶卡捷琳娜，光明神国那边定然是有十足把握，无人能通过她获取关键信息。
想来，要么是被动了手脚，抹去了相关记忆，要么她压根就不知道任何真正重要的情报。
总之，这个叶卡捷琳娜，在众仙家看来，注定是个无足轻重的“一次性道具”。
至于那“圣女”的头衔？仙家们表示呵呵。
中原王朝历史上，随便给某个宫女弄个公主封号送去和亲的事儿还少么，他们见识得太多了。
光明神国自以为高明的手段，在他们这些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家伙眼里，简直漏洞百出，一眼假。
所以，若说道祖老爷的意图，是想通过叶卡捷琳娜这个人，施展大法力逆推因果，锁定光明神国的坐标...那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去换霍尔斯。
“所以，大老爷到底意欲何为啊？”有神仙发出了灵魂拷问。
猜来猜去也猜不透，一群神仙聊着聊着，话题就开始跑偏，从正事逐渐转向了仙界的各种陈年八卦、趣闻轶事。
毕竟大家平日各司其职，难得有此聚会机会。
林凡的神魂听得津津有味，这可是第一手的仙界秘闻。
通过杨戬的低声介绍，他才知道，此刻挤在他识海里的，不仅仅是那些在松峰山有独立神像的大佬，就连一些仅仅被雕刻在壁画上的、名气稍逊或者职能更偏门的神仙，也偷偷分了一丝神念过来围观。
杨戬翻译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有价值的干货了，便停了下来，对林凡的神魂说道：“行了，别竖着耳朵听了，他们开始聊闲天了，没正事了。”
林凡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注意力，心中大呼开眼。
结束了翻译工作后，杨戬的神念化作的虚影，满意地看了看林凡的元婴，又透过识海感知了一下他外界肉身的根基，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小子，此间事了，回去之后，需抓紧时间修炼，不可懈怠。”
“这个世界，对更高层次的修行来说，还是太小了。我们真身来此，缚手缚脚，难以施展。”
他透露了一个信息：“我的那具分身，如今已寻到了一些规则更完善、位格更高的世界，正在那边游历探查。待你修行至阳神境界，我便让他来接你过去。”
林凡闻言，只有点头的份。
阳神境？听起来就遥不可及，但他也明白，这是杨戬为他指明的前路。
“真君，”林凡想起一事，连忙借助神魂沟通询问，“之前在棕熊国，二傻子为了救我，不慎跌落到那边的冥界去了。如今它与我不在同一世界，连降龙伏虎神通都无法感应联系。”
“真君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联系到它，或者去往那个冥界？”
杨戬直接摇头，语气平淡：“此事我已知晓，我那分身早就算到那只傻鸟有此一劫，故而之前才让雪狼族将那只狼妖转交于你。”
“这部搜天索地御灵诀，乃是我当年培养哮天犬时所用的法门，现在传授予你。你嗑药好生培养那只狼妖，将来，它的鼻子，或许可以助你穿透界域迷障，寻到那只傻鸟的踪迹。”
说着，一道蕴含着玄奥信息的金色神念直接传入林凡的神魂之中。
林凡凝神接收，不一会儿，整部功法便已烙印在心。
他粗略翻阅了一下，嘴角不由得咧了咧。
这哪里是正经功法？这根本就是二郎真君亲手编写的哮天犬培育日记啊！
里面连幼犬时期该怎么喂食、不同阶段该如何引导天赋、如何以特定法门激发其嗅觉潜能等等，都记载得事无巨细。
“至于那只傻鸟，你也不必过于担忧。”杨戬仿佛看穿了林凡心中对二傻子的牵挂，继续说道，“此次跌落冥界，是它命中注定的一劫，却也是它的一场造化与机缘。”
“若能渡过此劫，未来便可真正脱胎换骨，有资格随你一同飞升仙界。”
“若渡不过呢？”林凡忍不住追问。
“渡不过？”杨戬语气依旧平淡，“也没什么，无非是寿终正寝，归于天地罢了。”
林凡闻言，先是松了口气，觉得这结局似乎也不算太坏，但随即一愣：“唉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二傻子那家伙，可是学了正宗的巡天御风诀，随着修为提升，生命层次会不断升华，寿命也会随之大幅增长。
如果它直到老死都没能成就仙道，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上千年的时光都没能成功飞升？
他猛地转头看向杨戬的神念虚影，还没开口，杨戬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胡思乱想什么！”杨戬斥道，“你的天赋根基，比你自以为的要好上许多。按部就班修行下去，飞升并非难事。”
他语气微沉，点明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只是如今的仙界，规则愈发严谨，早已非之前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光景。因此，当你功德圆满，飞升仙界之时，若它自身未能达到相应的飞升标准，便无法随行，只能滞留于下界。”
林凡修为尚浅，对仙界规则了解不多，刚才只是下意识地推算，想到若二傻子若活到自然寿命尽头，那很可能就代表自己修行了上千年都未能飞升，所以才懵了一下。
此刻从杨戬口中明确得知，自己注定会飞升，这对于任何一个修行者而言，都无异于一剂最强的定心丸！
飞升成仙！
华夏儿郎，谁的心底深处，还没做过一个霞举飞升、逍遥长生的仙梦呢？
第340章 风波渐起
随着斯拉夫多神教使团的离去，以及各方围观势力的退散，松峰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山风依旧，云雾缭绕，仿佛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神战从未发生。
然而，道门与林凡这两个名字，却如同插上了翅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大夏境内的各大势力。
上界神灵亲自附身降临，法相顶天立地，神通风呼火啸，雷光万道...
这等近乎神话传说中的场景，已在凡尘绝迹多年。
大夏有明确记载的、上一个拥有神国背景的宗教，还是数百年前盛极一时的安贫道。
而那个安贫道，也早已在历史的尘埃中没落消散。
如今，一个全新的、底蕴深不可测的道门横空出世，怎能不引起各方巨擘的震动？
这份足以改变大夏现有势力格局的重磅情报，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摆上了各大势力决策者的案头。
原本偏安于黑城一隅、并不被真正重视的松峰山道门，此刻，终于让所有势力不得不收起轻视，真正地投去了忌惮的目光。
某处神秘秘境深处。
一片原本死寂的宁静，被一道急速掠过的身影骤然打破。
那身影对路径极为熟悉，身法奇快，几个起落间便穿过半山腰一处雕刻着繁复诡异花纹的门楼，毫不犹豫地向秘境深处奔去。
门楼之上，赫然铭刻着三个透着森然寒气的大字，永生教。
秘境之内，布道堂中。
身为布道堂堂主的卿红丽，正慵懒地斜倚在宽大座椅上，指尖捏着一只白玉酒杯，被迫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作为永生教四大堂口之一，布道堂原本负责对外传教、发展信徒，是教中人手最多、资源最丰、隐性权力也最大的堂口。
卿红丽身为教内罕有的大宗师境高手，手下本该是人才济济，风光无限。
只可惜，自从一年前，她手下那位能力出众、容貌更是一绝的得力干将望舒不明不白地暴毙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个觊觎望舒多年的内务堂堂主，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让教中高层同意，将望舒的尸身交给了他处理。
那死变态将望舒的尸身炼制成尸傀后，也不知是得偿所愿、念头通达，还是另有什么机缘，竟在短短半年内，硬生生从宗师巅峰突破至大宗师境！
如此一来，对方不仅与她平起平坐，更是凭借着那具被炼制成伏尸的望舒，利用其生前在布道堂的影响力与关系网，一步步蚕食，愣是从她手中夺走了大半权柄。
伏尸灵智虽然微弱，记忆不全，但实力是真的没得说。
这导致她这位正牌的布道堂堂主，如今反倒显得无所事事，近乎被架空。
“唉~”
卿红丽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发出一声不知是无奈还是自嘲的轻叹。
“人生...当真是寂寞如雪啊。”
身旁，一个穿着小厮服饰、动作略显僵硬的身影，默然地为她重新斟满酒杯。
这是她自己的尸傀，同样是一具拥有大宗师级战力的伏尸。
“堂主！急报！”
门外忽然响起一道略显急促的通报声。
卿红丽秀眉微蹙，自从被内务堂那边差不多架空之后，她已彻底躺平摆烂，反正凭借大宗师的修为，教内总会养着她。
这大半年下来，几乎没人会来她这里请示公务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虽有些意外，她还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进来。”
一名风尘仆仆、神色间带着疲惫与兴奋的男子快步走入。
卿红丽仔细一看，顿时恍然。
来人她认识，是她早年一手提拔培养起来的亲信之一。
“我记得你，叫亢...亢什么来着？”她歪着头，努力回忆。
“亢喜！堂主，属下叫卿亢喜！”男子连忙躬身，语气带着激动，“属下的名字，还是您当年亲自赐下的！”
“哦~对对对，想起来了。”卿红丽难得的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我记得，你不是被派去北方那边传教，负责黑城一带的事务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是她的嫡系，见到故人，心情总算好了些。
“堂主，属下在黑城卧底多年，虽未能打开太大局面，但此次，却侥幸获得了一份极为重要的情报！”
卿亢喜语速加快，带着邀功的急切：“小人觉得此事关系重大，为保万无一失，才不惜千里奔袭，亲自送回总坛，面呈堂主！”
“哦？什么情报，值得你如此重视？”卿红丽也稍稍坐直了身子，难得认真起来。
接过卿亢喜那封用特殊手法加密的卷宗，卿红丽起初神色还带着几分随意，但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后，眉头便渐渐拧紧。
待全部看完，她沉默片刻，将卷宗紧紧攥在手中，喃喃低语：
“时隔数百年...终于，又有新的神国势力降临了么？”
“莫非...那个预言，真的要应验了？”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原本慵懒的眼眸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这个消息，对于她们这些知晓教内最高机密的真正高层而言，不啻于一声惊雷，更是一个等待了太久的天大好消息！
数十年前，永生教教主被镇灵司重创，不得不闭关疗伤。
期间，他曾不惜代价，献祭了一枚珍贵无比的不化骨，向冥冥中的存在祈求指引，最终得到了四句晦涩的箴言：
“旧观倾时新元启，永生门下隐龙鳞。”
“一朝勘破阴阳枢，独掌乾坤镇幽冥。”
经过教内智囊多年的潜心破译，他们已大致解析出这箴言的含义：
当大夏土地上，旧的神国背景宗教彻底衰败，而新的背靠神国的宗教诞生之际，便是他们永生教门下，有潜龙应运而生、趁势崛起之时！
此人将通过某种修行或机缘，最终达到“独掌乾坤镇幽冥”的无上伟力！
也就是说，他们永生教等待了数十年的崛起契机，终于到了！
这新生的神国宗教道门已经出现，接下来，便是教中某位潜龙开始崛起的时刻！
而这个人选，教内高层普遍猜测，极有可能就是他们那位蛰伏已久、深不可测的教主大人！
“很好！亢...额...那个谁，你做得非常好！”卿红丽激动之下，又忘了对方名字，尴尬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堂主腰牌解下，丢给卿亢喜。
“持我令牌，去咱们堂口的秘库，允许你任意挑选三样资源！这是你应得的奖赏！”
打发了欢天喜地的下属，卿红丽立刻起身，紧紧握着那份情报，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色，风风火火地向着秘境更深处的戒律堂而去。
那里，是教内众多实权长老汇聚议事之地，也是永生教真正的中枢核心！
当晚，一道道加密的指令，从永生教总坛悄无声息地发出，传递向大夏各个角落。
沉寂许久的永生教，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整个庞大的机器瞬间开始高效运转起来。
而远在数千里之外，青城山脚下，一个名为双蛇寨的偏僻寨子里。
小白和小青此刻正像往常一样，处理着寨子里的日常琐事。
她们尚且不知，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大夏修行界的巨大风波，已因北方松峰山的一场神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341章 解散双蛇寨
聚义堂内，光线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青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轻轻放在桌案上。
这里是双蛇寨的核心，也是她和姐姐小白平日里处理寨中事务的地方。
自望舒长老的遗体被内务堂堂主带走后，失去了最大靠山的小青，便被调来了双蛇寨，协助小白进行这边的潜伏任务。
她们姐妹二人，是永生教明面上仅有的三名妖族弟子之二，也是曾经派往妖族腹地安插最深的一颗钉子。
或许正是这份特殊的身份和价值，才让她们侥幸躲过了内务堂对望舒长老旧部的那场清洗。
至于那第三名妖族弟子，教内卷宗记载，是一个名叫林凡的雷翼蝙蝠。
根据最新情报，这位林凡乃是三妖中成就最大的一个，已成功潜入青城山圣地，随后便杳无音信。
永生教对于青城圣地的情报渗透，几乎为零。
当年林凡大闹青城山，杨戬分身随手斩杀红妖帝父子这等惊天丑闻，被青城山高层死死封锁，连带着整个圣地都减少了与外界的往来。
少数与青城山交好的势力，也只知道个大概，有人大闹圣地，还折损了一位妖帝和一位妖王。
是以，在永生教的卷宗记录里，林凡至今仍是在册弟子，是三妖中最成功的典范，被视作一枚深深楔入妖族圣地的关键棋子。
当年，林凡主动顶替了小青的名额被送入青城山，导致刚刚有点起色的双蛇寨发展势头直接被按了下去，直到小青归来，才慢慢恢复了些元气。
小白接过妹妹递来的茶水，吹开浮叶，轻轻啜饮一口。
她瞥见旁边小青有些神思不属的模样，不禁轻笑一声：“怎么，又想他了？”
小青被说中心事，脑袋微垂，盯着自己的鞋尖，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实在想他，就去见他。再不济，发个信息，写封信也是好的啊。”小白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劝慰。
小青摇了摇头，眼神黯淡：“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就在青城山上，只要你想，顺利的话，今晚就能见到他。”小白试图给她打气。
小青却只是抬起头，望向窗外连绵的山峦，眼神渐渐失去焦距，显然是心神已不知飘向了何处。
“唉~”
小白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自家妹妹那点心思，她如何猜不到？
只是照目前看来，两人之间的差距，恐怕只会随着时间越拉越大。
若是小青自己不愿意勇敢地迈出那一步，这段缘分，大概真的就只能无疾而终了。
“嗯？”
正在品茶休息的小白忽然一怔，察觉到怀中通讯器传来的震动。
她迅速取出通讯器，扫过其上的信息，脸色骤然一变。
“小青！”
小白皱眉，声音带着严肃，将发呆的妹妹唤回神。
小青茫然转头，看到姐姐凝重的神色，心头一紧，连忙接过通讯器。
看清上面的指令后，她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结束蛰伏，由暗转明，全力收集资源...圣教这是疯了么？”
永生教自教主被镇灵司重创闭关后，多年来一直奉行隐秘发展的策略，如今突然下达如此激进的指令，让姐妹二人都感到措手不及。
对于教内那些人族成员而言，或许还好操作一些，毕竟永生教底蕴犹在，在大夏人族地界尚有些根基。
但双蛇寨身处妖族地界，本身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势力，甚至需要年年向青城山上供，才能换取对方的庇护。
在这种时候让她们由暗转明，无异于将自身置于聚光灯下，前途未卜。
“双蛇寨，不能留了。”小白沉默思索良久，才带着一丝不舍，决然开口。
“不错，”小青也冷静下来，分析道，“眼下这种情况，像我们这种有固定驻地的据点，目标太大，必须舍弃。只是不知道，这次突如其来的变故，究竟是因为什么。”
大夏境内，除了野外偶尔诞生的天材地宝，获取修行资源最有效的途径便是探索那些危险的秘境。
永生教这道命令，分明是要发动所有教众，不惜代价地攫取资源，其目的不言而喻，便是为了供养那位闭关的教主，助他恢复乃至突破。
普通教众的性命，在高层眼中，远不如永生教大兴这个目标来得重要。
毕竟，势力扩张，获得好处最多的，永远是那些站在顶端的管理层。
双蛇寨毕竟是姐妹俩一手创建、苦心经营起来的家业，感情深厚。
她们没有选择不告而别，而是将寨中妖怪召集起来，告知她们有必须离开的理由，让他们各自尽早寻找出路。
不少妖怪感念二人平日里的照拂，恳求她们留下，或者愿意誓死追随。
但最终，小白和小青只带走了一只色彩斑斓的雀妖，小彩。
这是小白从小养大的，对她而言，小彩如同自己的孩子或者亲传弟子，感情非同一般。
......
与此同时，远在北方的松峰山。
经历了与斯拉夫多神教那场震撼各方的大战之后，山门内外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甚至比以往更多了几分庄严气象。
道门之名，已随着那日惊天动地的神战景象传扬开来。
如今，山脚下时常能看到一些慕名而来的身影，他们远远眺望那云雾缭绕的山巅，眼神中带着敬畏与渴望，希望能有机会拜入这底蕴深不可测的新兴道门。
不过，作为掌教的林凡，对此却并未过多操心。
此刻的他，正潜心闭关。
此次事件，他的识海承载了众多仙界大能的神念。
虽然主要依靠杨戬的神念护持才安然无恙，但这个过程本身，就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好处。
识海壁垒变得更加坚固，精神力愈发凝练纯粹。
现在的他，正是在闭关消化、巩固这番机缘。
按照林凡闭关前对白璃等人的说法，此次闭关，在修为境界上的提升或许有限，但重点在于神魂去阴反阳的进程上，将再次迈出坚实的一步。
这等于是在为未来突破至阳神境界，提前打下更牢固的根基。
静室之内，林凡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
唯有识海深处，那尊元婴小人身上，隐隐流转着一丝与众不同的纯阳气息。
第342章 旧讯与新谋
自那日众仙家神念如潮水般退去后，林凡的神魂便一直缩在元婴内，不再出来。
这倒不是他闭关入迷，而是哪吒临走前特意提点过。
神魂去阴反阳的过程，最好让元婴作为容器。
如此一来，被剥离出来的神魂杂质与逸散的能量，便不会白白消散或化作普通精神力，而是能被元婴尽数吸收，成为滋养其成长的养料。
见杨戬没说什么，林凡自然也就照做。
松峰山下，慕名而来的人日渐增多，却始终无人能真正上山。
护山大阵固若金汤自不必说，便是那些在山腰、山顶洒扫忙碌的道童们，也因阵法掩护，几乎未被外人察觉。
二哈与二傻子截然不同。
那傻鸟在时，总爱漫山遍野扑腾，二哈这头西伯利亚平原狼，却在胡晓的悉心引领下，日渐狗模狗样。
如今它整日跟在胡晓身后，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俨然成了条安静又黏人的宅狗。
这般平静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这日，林凡功行圆满，自深沉的入定中缓缓苏醒。
刚睁开眼，第一件事，先看腕表。
果然，林凡低头一看，未接通讯与留言的图标上，刺眼地标着“99+”。
林凡叹了口气，道门功法和别人不同，因为涉及到生命层次的晋升，每次闭关时间都很长。
所以，林凡自从有了闭关的习惯后，便渐渐养成了醒来先开腕表通讯的习惯。
随意打开未接记录，发现有些是好友的，有些是同事的。
哪些讯息里面，除了部分对自己日常关心的，如段天明、林昭昭他们，剩下的，几乎都是询问自己何时开始给道门招收门徒。
哪些和自己有过交情的镇灵司同事、哪些在黑城中有过交集的世家成员，都在想着将自家后辈送来。
毕竟一个背靠神国的宗教，不出意外，兴盛数百年是一定的。
然而，就在林凡整理自己的物品时，最让他意外的，却是一个被遗忘在储物空间角落里的旧物件，那枚来自永生教的通讯器。
感应到主人的注视，那枚沉寂许久的通讯器微微一亮，表面浮现出一条未读消息的提示。
“咦？”
林凡眉头一挑，将它取了出来。
这东西被他扔在角落不知多久了，居然还有消息？
好奇心驱使下，他点开了那条信息。
“结束蛰伏，由暗转明，全力收集资源...”
简短的一行字，却让林凡眼神微凝。
“有趣，”他摩挲着下巴，低声自语，“永生教这是要搞什么大动作？”
虽然不清楚具体图谋，但如此激进的指令，只意味着一件事，大夏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乱上一阵子了。
再看消息时间，已是半个月前。
林凡略一思索，将这条信息稍作编辑，通过腕表传给了赵长空，算是提个醒，也算打个招呼。
谁知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赵长空的通讯请求便直接弹了出来。
“喂？”林凡有些意外，接通了通讯。
“林凡，你出关了？”赵长空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一贯的沉稳。
“刚出来。看到这条消息，就想着跟你说一声。”
“嗯，这个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赵长空说道，“起初我们也纳闷，后来陆续生擒了一些活跃起来的永生教徒，从他们嘴里撬出了这道指令。”
“行，你们有数就好。”林凡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赵哥，你这么快打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确认这个吧？”
通讯那头传来赵长空爽朗的笑声：“那当然。我知道你现在是道门掌教，事务繁多，没有要紧事，哪敢轻易打扰。”
两人寒暄了几句，赵长空终于切入正题，语气也认真了许多。
“林凡，刘吉曾经提交过一份任务报告，编号S-0713。里面提到...你在异能刚刚觉醒时，就展现出一种特殊能力，能够有效控制甚至伤害古尸，对么？”
林凡眼神微动，他去镇灵司任务大厅的次数屈指可数，接触过的任务，满打满算也就两次。
一次是湘城卧底归来交差，另一次，便是当初跟随刘吉从宛城来到镇灵司时。
他记得清楚，当时刘吉提交的那份报告，任务编号正是S-0713。
他沉默片刻，通讯那头的赵长空也默契地没有催促。
毕竟接下来要提的事，放在任何一个传承有序的势力中，都属过分之请。
“是有这么回事。”林凡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心中却已隐约猜到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得到确认后，赵长空的声音缓缓传来：
“当时的你实力尚浅，永生教也一直处于被压制状态。我和刘吉出于保护你的考虑，将这份报告中关于你能力细节的部分，暂时隐藏了起来，没有向上完整呈报。”
林凡恍然。
难怪。
当初刚加入镇灵司时，他偶尔会觉得自己的成长路径过于顺畅。
无论是镇尸符、驱邪符，还是中指血、糯米这类针对阴邪之物的手段，放在任何一个对诡异力量有研究的组织里，都该引起更深层的探究甚至觊觎。
可镇灵司却仿佛视而不见，从未深究。
如今想来，若是赵长空与刘吉有心替他遮掩，一切便说得通了。
尤其是在回斩龙城的路上，他第一次动用请神符，载体正是刘吉。
想来，正是那一次承载二郎神神念的经历，让刘吉真正看清了什么，也做出了某种决定。
“赵哥，”林凡语气认真起来，“你这话，算是解开了我心里藏了许久的疑惑。我说当初怎么那么顺，原来真是你们在背后照应。”
通讯那头，赵长空似是松了口气。
林凡肯认下这份人情，后面的话就好说许多。
“永生教这次的动作，你也看到了。如今全国各处潜伏的教徒都冒了出来，虽未直接在城里作乱，却大批涌入各个秘境，杀人夺宝之事已发生多起。”
赵长空语气稍显沉重：“他们有尸傀助战，实际战力比同阶异能者更难应付。所以我在想...”
他稍顿，将措辞尽量放得委婉：
“关于应对、尤其是克制尸傀这方面，你能不能提供一些建议？”
“你曾深入永生教卧底，又掌握了不少对付尸傀的特殊手段。若方便的话，我们希望你能将这些方法系统整理出来。当然，镇灵司绝不会白拿，会给出相应的补偿。”
林凡握着通讯器，目光投向静室窗外。
山间云雾舒卷，院子里那棵树在灵雾之中若隐若现。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对着腕表平静开口：
“好。”
第343章 林凡，你要徒弟不要？
电话那头，赵长空沉默了几秒。
这些话确实不好说出口，深究起来，这是在试探、甚至觊觎别人传承中的核心秘密。
从前的道门，在他们眼中或许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教，但如今的松峰山，已经用实打实的战绩证明了自身的分量。
背靠神国，硬撼斯拉夫多神教，甚至凭借实力迫使对方坐下来谈和，间接缓解了两国间剑拔弩张的局面。
现在自己一开口就要对方提供克制尸傀的方法，其中必然涉及道门功法乃至修行理念的深层内容。
这要求，着实有些过分了。
实际上，在永生教近期活动日益猖獗、又联系不上闭关的林凡时，赵长空已将此事上报给自己的师父司马渊。
而镇灵司那边能给出的交换条件...赵长空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简直像是空手套白狼，把林凡当傻子糊弄。
“方法整理出来，倒不是什么难题，”林凡的声音平静传来，“不过你也清楚，那些古尸的修为并非一成不变。我能提供的方法，最多只能影响到相当于高级境界的古尸。”
“只是影响？”赵长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迟疑。
他直觉认为，以道门展现出的底蕴，手段不该仅止于此。
林凡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非道门弟子，能用的手段本就有限。而且这些方法大多不是杀伤性招式，更多的是克制和削弱。”
“好吧，那就麻烦你先整理出来，回头发给我。”
赵长空沉默片刻，忽然问：“林凡，你们道门现在还收人么？”
这话问得林凡一愣。
“收啊，”他失笑道，“我开山立派又不是来过家家的，不收徒怎么传播道统？”
赵长空乐了，他早就听说最近不少人去松峰山拜师，结果连山门都找不到。
现在自己一问，对方倒是答得干脆。
赵长空看了眼旁边正在不断穿梭空间忙碌的师父，又望了眼窗外，于是半开玩笑地说：
“林凡，你要徒弟不要？你要徒弟，只要你开金口，我等会儿就给你送来。”
“那你就送过来吧。”林凡顺口接道。
话音刚落，他自己却怔住了，总觉得这段对话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嘟嘟”的忙音。
林凡看着腕表上显示通讯中断的界面，有点懵：“什么情况？”
下一秒，他猛地瞪大眼睛。
“卧槽...不能吧？”
想到某种可能性，林凡直接冲出静室。
灵湖边，白璃正倚在凉亭上看书，见林凡出来，刚起身想打招呼：“师兄——”
“等会儿说！”林凡头也不回，挥手召来云气，踏云便往山下疾驰而去。
从出关到山脚，前后不过十几秒。
林凡自觉速度够快，可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山脚下，人群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拨。
一拨三五成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显然是这些日子慕名而来、却不得其门而入的访客。
另一拨则整齐划一，清一色的少男少女，目测年龄都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身穿镇灵司的深蓝作训服，身姿挺拔，安静列队。
队伍旁边，一道稳定的空间裂隙正源源不断地走出更多同样装束的年轻人。
林凡额角青筋跳了跳，自己的预感果然应验了，而且还是超级加倍。
刚才他就觉得赵长空那话听着耳熟，现在想起来了，那不就是“老许，你要老婆不要”的翻版吗？
可人家送的是一个人，自己这儿...
林凡粗略扫了一眼，心脏又是一抽。
这队伍，怕不是快有五百人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空间裂隙前方。
晋升宗师境后，他对空间之力的理解与操控早已今非昔比。
单手虚按在裂隙边缘，灵力微吐，原本稳定流转的银色波纹骤然凝滞，像是被冻住。
裂隙中最后两人踉跄跌出，随后便再无人影。
又过了几息，旁边三米处“嗤啦”一声，撕开另一道裂隙。
赵长空带着两个年轻人迈步而出，抬头就看见林凡一手按在裂隙上的场景，顿时笑了：
“我说呢，好好的通道怎么突然卡壳了，原来是你小子在捣鬼。”
林凡确认原先的裂隙里再无人影，这才一掌震碎通道，转头瞪着赵长空，语气不善：
“你什么意思？”
赵长空笑容不变，朝身后两个年轻人点点头示意归队，这才对林凡道：“我不是说了么？给你送徒弟来的。”
林凡看着眼前黑压压、足足五百多人的方阵，只觉得一阵无语。
谁家好人一口气送五百多个徒弟？他松峰山上，连弟子带道童全算上，都还没凑够五百人！
“怎么，”林凡没好气地说，“你们这是想架空我，趁机夺权呗？”
赵长空闻言，倒是真的怔了一下。
这点...他确实没想过。
他和师父司马渊定下的策略，是从今年刚训练不足一月的各大训练营中，抽调千人送至道门。
说是培训，实则就是送给林凡当徒弟了。
镇灵司麾下十几个训练营，筛选本就严格，能进来的都是背景清白、心性合格的苗子。
送来这么多人，本意是掺沙子。
用大量有镇灵司背景的弟子，潜移默化地让道门的行事风格、立场倾向与镇灵司更紧密地绑定。
毕竟，如果未来道门核心弟子里有成百上千个镇灵司出身的，那很多事，自然就好商量了。
至于夺权...赵长空没往那儿想。
实际上，就连林凡刚才那句话，也多半是随口吐槽。
可话既然说出来了，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一声，都意识到了这个可能性。
赵长空脸色略显尴尬，摸了摸鼻子：“不行的话...我给你送回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被师父摆了一道。
林凡看着眼前这群眼神清澈、身姿挺拔的少男少女，沉默数息，最终摆了摆手。
“算了，”他叹了口气，“就这五百多个留下吧。后面别再送了。”
“我道门庙小，一时间可容不下这么多人。”
第344章 带人上山
“就这五百多个留下吧，后面别再送了。我道门庙小，一时间可容不下这么多人。”
听到林凡还是收下了所有人，赵长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伸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一边是私交不错的林凡，一边是公职所在的镇灵司，赵长空夹在中间，此刻倒真有些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在他看来，师父这一手安排确实有些过火。
五百多人，比人家道门现有人口都多，这种送法放在哪里都说不过去。
林凡倒是看得更开些。
他自己也是镇灵司的临时专员，对这个机构做过的事，自问还算有所了解。
虽然未曾真正深入核心，但就他所见的层面而言，镇灵司在维持大夏秩序、处理灵异事件上的贡献，确实不可否认。
况且，有杨戬亲授的禁制兜底，核心功法这些弟子就算想传也传不出去。
没有功法，就不能将灵气转换为灵力。
没有灵力，符箓、科仪这类手段就算泄露出去，外人也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所以镇灵司这掺沙子的做法，在林凡看来，顶多算是有点恶心人，却并非不能接受。
毕竟这些都是初入训练营的苗子，底子干净，人均初级异能者的基础，调教起来也不算太费事。
林凡手掐法诀，在护山大阵上临时开了个通道。
“都进来吧。”
他朝那五百多少男少女示意，随即望向山外那群翘首以盼的人群，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各位，我道门初立，暂时没有能力招收更多弟子了，还请回吧。”
说完，他便领着这批新人往山上走去，留下山脚下一片哗然。
能走到这里的，谁不是身怀绝技？
否则在城外荒野穿行，还没到松峰山，恐怕意外就已经找上门了。
可眼下镇灵司一口气塞了五百多人进去，他们是亲眼所见。
想骂道门吧，想想也确实不怨人家，换谁突然被塞五百多张嘴，恐怕都得先顾眼前。
最终，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还站在原地的身影。
“官方势力就能这么霸道？”
“还给不给底层留活路了！”
赵长空脸上仍挂着惯常的和气笑容，只是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他对自家人向来宽容，对外却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控诉，他只是微微释放出宗师境的气息，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荡开，山脚下所有人齐齐后退数步，喧嚣声戛然而止。
“这么多人聚在这里，”赵长空不紧不慢地开口，目光扫过人群，“你们的异能者备案证，都带了么？”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微变。
大夏对在野异能者虽有一定纵容，对某些异能者势力也不过多干涉，但明面上确实不允许大量异能者无故聚集。
虽说平时没人真会查这个，可一位镇灵司的宗师就站在面前...
那些原本就黑户、没备过案的，更是不动声色地向人群后方缩去。
赵长空跟人精似的，见场面已经镇住，便也不再为难。
他朝众人点点头，随手撕裂空间，身形没入裂隙消失不见。
留下山脚一群人面面相觑，又等了好一会儿，见道门真没再下来人，这才垂头丧气地陆续散去。
......
山道上，林凡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五百多道深浅不一的脚步声。
他年纪其实和这些少年差不了几岁，除了刚才展露的那手宗师境修为，身上也没什么架子。
走着走着，队伍里便开始响起低低的交谈声。
林凡修行黄庭经，五感早已强化的异于常人，再加上经过之前众多神仙的神念在他识海中开会，让他锻炼出了可以同时接受多种信息的能力。
从这些少男少女的低声交谈中，林凡才得知，这些人都来自各个不同的训练营，彼此之间大多本不相熟。
但自踏入松峰山护山大阵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周围弥漫的浓郁灵气，那种堪比秘境的浓度，让他们对接下来的修行充满了期待。
山林间，不时有野兽甚至妖兽的身影掠过，都是当初攻打松峰山时，被杨戬以神通强行退化、留在山中的。
山路旁，偶尔能看到一些面容清秀的道童提着扫帚洒扫石阶。
少年们好奇望去，却见这些道童个个身轻体健，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缥缈出尘之气，修为深浅根本看不透。
这些曾经的妖王，自被削去妖气，改修太乙金华宗旨后，虽有不甘，但为了活命也只能安心修炼。
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在亲眼见证道门与斯拉夫多神教那场大战后，也彻底收了心。
他们手中只有功法第一卷，因此道门修为大多停留在筑基中期，相当于人类异能者的高级境界。
这般修为，对这些初入门的少年而言，自然看不透深浅。
......
山顶道观大门前，由于刚才早有道童飞奔上山传了信，白璃便带着“狼骑士”胡晓等在那里。
林凡在台阶前站定，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群。
“都放松些，”林凡笑了笑，“不用太紧张。我们道门和别处不同，没那么多规矩。”
山风拂过，带走了人群中的交谈声，林凡顿了顿，继续说:
“关于我，有些人可能听说过，有些人可能不太了解，这里我重新介绍一下。”
“我叫林凡，是这松峰山道门掌教，也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教授你们功法的人之一。”
看着眼前这张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面孔，少年们心中有些异样，却无人出声质疑。
毕竟人家之前在山下，曾展现出了宗师境的实力，在外界，这种人物要见上一面，也是不容易的。
“其实，咱们还有一个身份是一样的。”林凡语气温和了些，“我也曾是镇灵司潜龙营的学员。如今，我仍在镇灵司挂职，担任临时专员，负责协助黑城小队肃清北方邪教势力。”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声音清晰:
“所以真论起来，咱们之间，应该比别人更多一份亲近才是。”
第345章 传功之前
林凡的身份一揭晓，下面的少年少女们直接炸开了锅。
他们之中真正的世家子弟并不多，多数还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今天被教官忽然召集，撕裂空间送到镇灵司总部，又被告知要送去某个宗教拜师。
不少人当时心里当时就在打鼓：难道是自己被淘汰了？
可从后续的情况看，能来到这里的人，明显都是各个训练营里资质不错的苗子。
如今得知，这个宗教的掌教，竟然和自己一样出身训练营，甚至可能只比他们大一届...
这种感觉，简直像做梦一样。
林凡因修为精进、多次洗精伐髓，外表其实比之前更显年轻，看起来确实只比这些少年大上两三岁，因此他们猜得其实不算全错。
林凡确实只比他们早一届进训练营，只是他当时入营时年龄本就偏大，如今修为反哺肉身，反而把年龄感拉回来了。
“安静一下。”
林凡稍微压了压手，场面渐渐静下来。
“今日刚来，各位先休息三天。”他扫视众人，声音清晰，“这三天里，大家可以在松峰山多走走看看。但切记，后山禁地不能进。”
见不少人露出喜色，林凡继续解释道：“我们这里的修行，和训练营的节奏不同。给你们三天时间，是用来放松心境，适应环境。”
“道门功法，对心境看得比较重。顺应自然，不骄不躁，才能在接下来的修行中稳步向前。”
他说着，目光在道童中找了找，朝一个面容清秀、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招了招手。
“从今天起，你和他们一起，同吃同住同修行。”林凡对那少年道，“明白了么？”
那少年正是先前曾作为哪吒神念载体的莲藕精，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用力点头。
之前林凡只是口头承诺让他成为外门弟子，如今终于等到明确的安排，这意味着他正式拜入道门了。
林凡这才转向众人，继续介绍：“道门目前人不多，这位是你们的师叔，白璃。”
他指向一旁静立的白璃，白璃面色平静，只轻轻颔首。
可她身上那股清丽脱俗、如出尘仙子般的气质，还是让不少少年看得有些发愣，移不开眼。
“这位，”林凡又指向骑在二哈背上的少女，“是我的亲传弟子，胡晓。也就是你们的大师姐。”
胡晓此时已经翻身从二哈身上下来，闻言微微仰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师叔不说话，她也不说，要的就是这份格调。
林凡瞥了胡晓一眼，心下好笑，人家白璃是性格清冷，不爱和生人说话，你整天叽叽喳喳的，这会儿装什么深沉。
不过他没戳破，转头对旁边几个道童吩咐：“你们几个，带他们去客房安顿下来，顺便介绍下道观的基本布局和规矩。”
之后，他才重新看向那五百多双眼睛，声音平缓却清晰：
“三日之后早上八点，在此处广场集合，我会传授你们道门功法。”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三天里，若有人想退出，随时可以告诉我，我会送你们回镇灵司。但三日之后，一旦开始修行本门功法...”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届时若再想退出，功法收回的过程，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这话说得很淡，却让不少人心中一凛。
林凡没再多言，挥手示意众人随道童散去。
......
回后山禁地的路上，胡晓骑着二哈在前面耀武扬威的领路。
林凡和白璃并肩跟在后面，脚步不疾不徐。
走了一段，白璃忽然轻声问：“师兄方才说，收回功法的痛苦...具体是指什么？”
林凡状似随意地答道：“功法废了，就是人废了。”
白璃眨了眨眼，虽不完全明白，但想来不是什么好结果。
“先破丹田气海，再碎识海。”林凡语气平静，“这两下弄完，一辈子都别想修行了。而且识海破碎，除非是肉身强化系的异能者，否则自身的异能也会受损，甚至消失。”
白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山道寂静，只余脚步声与风声。
林凡见气氛有些沉，便随口找了个话题：“师妹如今修为到什么境界了？”
白璃唇角微扬，轻声道：“师兄传授的两卷功法，我已全部参透。前几日刚入金丹中期，与师兄同境界了。”
“这么快？”
林凡闻言吓了一跳，从传授白璃太乙金华宗旨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
从零基础直达金丹期，这天赋，实在有些骇人。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白璃本就是清修出身，在被杨戬净化前，已是接近妖帝境的顶级妖王。
根基、心性、悟性无一不是上上之选，再加上太乙金华宗旨这套直指大道的功法，与她原本的修行路数颇有契合之处...
高屋建瓴之下，有此成就，倒也不足为奇。
“上次真君离开前，我向他求来了后续功法。”林凡说着，看向白璃，“既然你修为已至，我便将第三卷传予你。”
白璃眼睛一亮，虽然早知有第三卷存在，但真听到林凡确认要传给她时，心中仍不免泛起波澜。
按照前两卷的规律，每一卷对应三重境界。
第一卷筑基对应中级至入微，第二卷金丹对应归元至大宗师。
那么第三卷...
林凡一指点在她眉心，温润的触感传来，随即是一道裹挟着浩瀚信息的精神力，汇入她的识海。
与之同来的，还有一道玄奥的禁制印记。
白璃闭目凝神，细细感悟。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色。
“这第三卷...修的是神魂？”
“嗯。”林凡收回手，“此卷名为阳神，修行过程乃是炼神还虚。”
白璃喃喃低语：“难怪晋升超脱境，需先在大宗师阶段锤炼神魂，原来往后的路，是以神魂为主导...”
她越是细想，越是心惊。
这卷功法，可以说是她此生所见最强、最完善的传承体系，只可惜...
“此界目前允许的力量上限，只到超脱境。”白璃抬眼看向林凡，“即便手握直‘阳神的功法，恐怕也...”
“事在人为。”林凡笑了笑，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
“世界并非一成不变，只要有一人成功突破，便等于是替此界中所有人打开了前路的桎梏。路总要走下去，才知道尽头在哪里。”
山风吹过，屋檐下的风铃轻轻作响。
三日之后，那五百多名少年，便将真正踏上这条注定不凡的道途。
而他们脚下的路，将会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长远。
第346章 新秘境与心悸
三日后的清晨，松峰山道观前的广场上。
五百多名少年盘膝而坐，秩序井然。
不少道童也在不远处坐下旁听，传功授法这种事，对妖族出身的他们而言，同样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传功需要施加禁制，而如今的松峰山，掌握这门手段的只有林凡一人。
于是整整一个上午，林凡都在做同一件事，走到每个人面前，一指点在眉心，将太乙金华宗旨第一卷的功法烙印传入对方识海，同时种下防泄密禁制。
分出一缕精神力对如今的他来说不算负担，主要是耗时。
待到午后，所有人识海中的禁制都已落定，林凡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松峰山道门的外门弟子。”他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广场。
如今的松峰山其实没那么多俗务需要处理，这些外门弟子连日常杂活都不用干，每日只需专心修行。
这待遇放在修真界，妥妥是内门弟子级别。
新弟子入门，首先要经历百日筑基。
所谓百日筑基，并非修行中的筑基境，而是通过规律的生活饮食与功法修行，使人体气脉通畅，精气神充盈经络，为日后修行筑下牢固根基。
台下这五百多少年都身负异能，体质本就优于常人，先天条件其实已经达到了百日筑基的要求。
林凡大致确认后，便直接开始了第一轮讲道。
说是讲道，其实就是讲解太乙金华宗旨第一卷的内容。
林凡自己虽然没正儿八经从头练过这套功法，但以他如今的境界，指导人修行筑基阶段的法门，绰绰有余。
一卷功法内容本就不多，但林凡讲着讲着，总喜欢穿插些神仙传说、道教典故，或者把一些修行规矩、禁忌揉在里面讲。
台下都是少年心性，没多久就听得入了迷。
白璃和胡晓也坐在一旁听着，她们以前也听过林凡讲课，但这人每次讲的故事似乎都不重样，因此二人也规规矩矩坐在那儿，听得认真。
等林凡终于讲完，天色已经渐暗。
原本半小时能说完的内容，被他左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扯着神仙故事，硬生生拖了四个小时。
可台下这些第一次听的少年们非但不觉得乏味，反而个个意犹未尽。
散场前，林凡又给了众人三天时间自行修炼体悟。
“三日后的此时，同一位置，我来集中答疑。”林凡高声宣布，“往后每月一次答疑，由我亲自负责。答疑后会教授符箓的基础知识。”
“每半月一次科仪课，”他看向一旁难得乖巧的胡晓，“由你们大师姐负责。”
首次接到教学任务的胡晓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的年龄其实和台下许多少年差不多，甚至有些人比她还大一两岁。
但如今走在人群里，总能收获一声声师姐，这种被尊重的感觉，让本就活泼的她仿佛找到了新的乐趣。
......
时间一天天过去。
道门掌教林凡罩着黑城的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的北境黑城，异能犯罪近乎绝迹，连附近原本盘踞的一些妖族势力，能搬走的都搬走了。
毕竟和道门做邻居，确实需要一颗大心脏。
这天，林凡久违地接到了黑城刘磊的通讯。
对方先是提了一句：“林专员，你之前提供的那些肉类灵食，我们这边库存快见底了...”
林凡答应过些日子补货后，刘磊才切入正题，语气严肃起来：
“黑城以北十里左右，最近频繁出现空间波动。城里的异能者都察觉到了异常，不少人前去探查。”
“根据现场传回的消息判断，那里很可能有一个新的秘境即将开启。”
“新的秘境？”林凡一怔。
自他修行这三年来，还从未听说过哪里有新秘境开启，没想到这次竟遇上了。
要知道，无论人族妖族，修炼资源大多都是从秘境中获取的。
一些被大势力掌控的秘境里，甚至专门种植蕴含灵气的作物。
秘境中灵气浓度普遍高于外界，当然，也不排除有些秘境环境极端，根本不适宜进入。
但总的来说，秘境几乎就等同于资源。
现存秘境绝大多数都被各大势力掌控，有些还会定期出售门票，允许外人进入探索，只需上交部分所得，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一个新秘境的开启，往往意味着新的争端。
未被人涉足的新秘境，几乎等同于遍地资源的宝库。
“情况我已经上报总部了。”刘磊继续道，“镇灵司会派人前来参与秘境核心的争夺，届时鱼龙混杂，局面恐怕会很乱，希望林专员到时候能来施以援手。”
“好，你放心。”林凡应道，“秘境快开启时联系我，我直接撕裂空间过去。”
“那就麻烦林专员了。”
通讯挂断后，林凡叫来白祖，吩咐他送胡晓去黑城一趟，将准备好的那批肉类灵食交给刘磊。
他自己则独自走到灵湖边的凉亭里，坐下沉思。
秘境之争，本质是“秘境核心”的争夺。
谁率先找到并炼化核心，谁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操纵该秘境的规则。
比如镇灵司掌握的升龙秘境，核心原本由司马渊掌控，后来传给了赵长空。
正因如此，赵长空当年才能以宗师之身，进入那个最高只允许高级境进入的秘境。
新出现的秘境，一切都是未知数。
能容纳什么境界的人进入？里面是否有资源？环境如何？全都无人知晓。
历来适合宗师进入的秘境本就稀少，镇灵司让林凡去施以援手，本意也是让他在外围站台，震慑宵小，顺便接应从秘境中出来的自己人。
但此刻，林凡思考的却不是这些。
不知为何，在他答应刘磊会去现场的那一刻，心头忽然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那不是紧张或兴奋，而是某种隐隐的不安。
修道之人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会自然产生天人感应，对与自身相关的重大变故有所预兆。
这突如其来的心悸，似乎是在提醒他，此番秘境之事，绝不会简单。
第347章 新秘境开启
林凡坐在凉亭里，指节轻轻敲着石桌。
黑城附近的势力，守序派这边除了镇灵司和道门，还有胡家等五大世家，以及依附于他们的一些小势力，甚至能勉强算上几个小宗教。
但妖族那边...
松峰山开山立派时来找麻烦的，可不是一家两家。
虽然他们慑于杨戬的手段不敢再来山上搞事，可若是在松峰山外面遇上了，林凡觉得，九成九得打一架。
别的不说，那些被杨戬狠狠敲打过的妖神境高手们，甭管敢不敢下死手，揍自己一顿泄愤是肯定的。
更何况，新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一旦传开，来争夺的、搅局的、浑水摸鱼的，绝对不会少。
再加上最近已经开始活跃、四处搜寻秘境资源的永生教徒...
林凡端起茶杯，却没喝，心头那丝隐隐的不安，越来越清晰。
“这次的心悸...只怕真要应在永生教身上了。”
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清，纯粹就是种直觉。
......
道门的日子逐渐步入正轨，外门弟子们的修行进展很快，仅仅一个月时间，就有不少人修出了第一缕灵力。
甚至有几个天资突出的，已经完成了筑基篇第一部分，正式踏入筑基初期。
听到这消息时，林凡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
当时的他筑基，可比这群小子快多了，而且还是在擂台上，被张擎十倍重力加身的时候，硬生生临阵突破的。
想到这儿，他又想起潜龙营里那个什么都想压自己一头的张擎。
如今自己已是金丹中期、宗师之境，不知那位曾经高傲的世家少爷，现在怎么样了。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已过去半年时间。
秘境即将开启的征兆越来越明显，空间波动日益增强。
为了能在收到信息后第一时间赶过去，林凡这半年来都没有闭关，整日里就是坐在亭中喝茶，偶尔指点弟子修行。
以他如今的境界，正常修炼本就是水磨工夫，再加上之前连番突破，短期内想在突破，怕是不容易了。
像现在这样放松心境、享受生活，对于此时的林凡而言，反倒也是一种对于心境的修行。
偶尔白璃见了，也会过来陪他小坐片刻。
两人都不好酒，杯中永远只是清茶。
“师兄这还是第一次在山门里待这么久，却没闭关。”白璃放下茶杯，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没办法，职责所在。”林凡耸了耸肩，笑了笑，“答应了人家，总不能马虎。”
他望向北方天际：“而且最近那儿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强了，我前段时间去大阵外散步，都能隐约感应到。”
“这么强？”白璃微一怔。
她性子偏静，平日里若是没事，连禁地都很少出。
平日里除了修行，就是看书，用林凡的话来讲，就是个典型的宅女。
“嗯。照这么发展下去，这个秘境的等级，怕是快达到允许宗师境进入的标准了。”
“宗师境倒也无妨，”白璃看向他，“以师兄如今的实力，同境界应当没有敌手才对。”
林凡一听，顿时挺起胸膛拍了拍：“那当然！我当年还在归元境的时候，就追着宗师境打呢。”
虽说没了二傻子所化的鸟头湛金枪，林凡跨境作战的能力确实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同境界之内，能胜过他的，还真没遇见过。
白璃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莞尔，抬手轻掩嘴角。
如今两人早已熟悉，没了当初那份尴尬，偶尔还会互相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山中寂寞清冷，白璃有几乎整日不出禁地，平日里能见到的，也就只有林凡、胡晓和白祖。
相处日久，关系自然便亲近了许多。
就在这时，嗡~。
一阵极其轻微的空间波动，如涟漪般荡过松峰山。
林凡动作一顿，抬头望向天空，护山大阵一侧，淡淡的银色波纹正缓缓散去。
“什么情况？”他皱起眉，“有人想撕裂空间直接进来？”
这种行为，对于任何势力来讲，都是极为严重的挑衅。
林凡身形一闪已至半空，白璃也起身跟上。
两人一同飞向波纹泛起之处，可到了地方，却什么都没发现。
“奇怪...难道是谁传送的时候，坐标弄错了？”林凡喃喃。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可能性极低，而且，林凡总觉得哪里不对。
“叮铃铃~”
林凡手上的腕表忽然响起，抬手一看，来电显示是赵春花，黑城第一小队后勤兼联络员。
林凡刚一接通，赵春花焦急的声音便冲了出来：
“林专员！刚才黑城北方10里外，爆发了一股很强的空间波动！根据现场传回的消息，秘境已经开启，不少人都抢先进去了！”
林凡心头一凛，原来刚才那一缕波动是秘境开启产生的？
这得多强的秘境，才能让开启的余波传到松峰山，甚至激起护山大阵的防御？
“我马上到。”林凡挂断通讯，神色凝重。
“师兄，秘境开启了？”白璃轻声问。
林凡点头。
“我陪你去。”白璃说。
林凡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不太想让白璃和胡晓与镇灵司走得太近。
谁知白璃见他不同意，竟然直接开始翻旧账。
“师兄是嫌弃师妹会拖后腿么？”白璃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促狭，“也是，之前在黑城和边境，师妹我除了会跑，什么忙都没帮上。”
说着，她还若有所思地瞥了林凡一眼，让林凡顿时尴尬得脸红起来。
白璃那两次跑，可都是带着脱力昏迷的林凡一起跑的，这简直就是在直戳林凡的痛处。
“看来我要还是不同意，”林凡无奈道，“师妹就准备继续揭我老底了？”
白璃侧过脸，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可说不准。”
“好吧好吧...”
林凡苦笑着唤来白祖，交代他看好山门，这才带着白璃走出护山大阵。
出了大阵以后，林凡抬手五指虚握，向前一撕，空间如布帛般裂开一道缝隙。
“走。”
两人并肩，踏入那片动荡的幽暗之中。
第348章 入口争端
刚踏出空间裂隙，林凡就怔了一下。
他扫了眼四周，荒山野岭，草木萧疏，环境相当陌生。
“师兄，怎么了？”白璃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林凡皱着眉点开腕表地图，看了眼坐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个秘境不简单，干扰了我的空间定位。”林凡啧了一声，“我明明定的是秘境入口附近，结果非但没靠近，反而离得更远了。”
原本松峰山距离那个秘境也就百里左右，结果他这一穿梭，直接干到了一百五十里开外。
白璃在旁边看着，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林凡也有点尴尬，好不容易晋升宗师境，寻思能在师妹面前稳稳当当地装一下，结果当场打脸。
“...算了，”林凡咳了一声，掩饰情绪，“咱俩还是驾云过去吧，也就二十分钟的事儿。”
“嗯，听师兄的。”白璃语气平和，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
林凡召来白云，二人站定后，他重新校准了方向，云气便托着他们朝北掠去。
一路上，他们先后遇见两拨妖王。
对方远远看见那标志性的腾云驾雾，都脸色微变，默默拉开距离，绕道而行。
白璃见状不禁莞尔：“看来道门腾云驾雾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连妖王见了都要绕道走。”
林凡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师妹还没学过这腾云驾雾的神通吧？”
白璃眼睛一亮，轻轻点头。
“那就好好坐着，别掉下去了。”林凡一本正经，“师兄带你飞。”
说着，云速还真加快了些。
白璃原本以为他下一句会是“师兄疏忽了，这就教你”，结果等来这么一句。
很明显，这人是在逗她，报复她之前揭他老底。
“哼。”她佯装生气，别过脸去不理他。
林凡看着难得露出这般小女儿神态的白璃，也觉得有趣。
自己这师妹什么都好，就是太宅，性格也偏内向。
原本教授弟子符箓的活儿，他是想让白璃分担的，但考虑到她实在不爱和生人多接触，最后还是自己扛了下来。
云气又飞了一阵，路上陆续遇见几波人影，有妖王，也有人类宗师，都在朝同一个方向赶。
林凡挑了挑眉，对旁边还在置气的白璃说：“师妹，看来这次秘境真不简单，你看这么多人往那边赶。你猜猜，有多少是和咱们一样，撕裂空间后被传到别处的？”
白璃横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别处我不知道，这儿倒是有一个。”
林凡：“......”
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白璃这种带点毒舌的属性，以前只觉得她像座冰雕美人，现在看来，只是不够熟罢了。
二十分钟的路程说快也快，云气降至低空时，秘境入口的景象已清晰可见。
那是一片扭曲的光晕，像是空间被撕开了一道不规则的裂口，周围灵气紊乱，隐隐有吸力传来。
入口外围，镇灵司的人正在和一群黑衣人争执。
林凡带着白璃直接落地，走到刘磊和朱华身边。
“二位，什么情况？”
“林专员！”两人见他终于赶到，都松了口气。
刘磊指着那群黑衣人道：“这群家伙有问题，我们盘查身份，他们不但不说，还想强行冲卡往秘境里钻。”
林凡扫了一眼。镇灵司的人确实只是在履行常规检查，并未刻意刁难。
就连几个妖族、鬼族的修行者也都配合地报上名号、所属势力，然后便被放行。
唯独眼前这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态度僵硬，明显不对劲。
“各位，还请配合。”林凡看向他们，语气平淡。
那群黑衣人显然认出了林凡。乘云而至、道门掌教，如今在黑城这一带，这形象太有辨识度了。
几人交换了下眼神，犹豫片刻，终于还是不情愿地开始报身份。
虽然明知可能有所隐瞒，但至少面上过得去，镇灵司众人也没打算深究。
秘境尚未确定归属，他们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前面几人报的名字都很正常，直到最后三个裹得最严实的家伙开口，沙哑干涩，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声音。
林凡眼神一凝，就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尸气。
“各位，我们已经报上名了，”为首的黑衣人面无表情道，“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林凡忽然笑了。
“你们几个，可以进去。”
他指了指前面几人，随后目光落在最后那三个裹得密不透风的身影上。
“他们，不行。”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黑衣人首领盯着林凡，语气冷了下来，周围正在登记或等候的修行者也纷纷看了过来。
“意思很简单，”林凡笑容不变，“人、妖、鬼，要进秘境我们都不拦。毕竟秘境还没主，谁进都行。”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刺向那三人。
“但若是想把死人带进去，恐怕就有些不吉利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静了静。
死人...会动...尸傀！
几个词在不少人脑中一闪，立刻联想到了某个近来猖獗的教派。
“永生教...”有人低声念了出来。
近来永生教徒四处搜刮秘境、杀人夺宝的行径，早已惹得各方势力不满。
莫说人族，就连妖族、鬼族都不愿与这群玩弄尸体的家伙为伍。
“哼哼...”黑衣人首领盯着林凡，声音阴沉，“你叫林凡对吧？来北方不久，我就听说过你的名字。”
“如此年轻的宗师...若是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惜？”
白璃闻言眉头一蹙，上前半步便要出手，却被林凡轻轻拉到身后。
那黑衣人又瞥了白璃一眼，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白狐洞天的前任圣女...怎么，被道门擒下后，已经从了他们了么？”
白璃眼神一冷，她自问并非气量狭小之人，但被人当面这般贬损，若再不出手，反而会被人看轻。
可她还未动，林凡已先一步动了。
没有多余废话，他抬手一掌按出，掌心之中，雷光迸发！
第349章 憋屈
“呵呵呵...被我说中了？”
黑衣人轻笑了几声，身形却轻巧地一闪，避过了林凡掌中迸发的雷光。
林凡眼神骤然一凝，这速度...大宗师！
“小子，我劝你想好了再出手。”黑衣人伸出枯瘦的手指，慢悠悠地指了指林凡身后的镇灵司众人，“就算你们两个有把握全身而退，那他们呢？”
林凡眉头紧锁，掌中雷光缓缓收敛。
对上永生教的人，和面对其他敌人不同，你的对手不单只有一个教徒，还有他操控的尸傀，而且极有可能是与他同境界的尸傀。
换句话说，面对一个永生教大宗师，就相当于要同时面对一个大宗师本尊，外加一个同境界、肉身强悍且不知疼痛的帮手。
林凡有把握拦住眼前这个孙智，但如果真有一具相当于大宗师境的伏尸...
伏尸这种级别的存在，光是全力释放尸气，就足以在方圆数里内引发瘟疫灾祸。
这里距离黑城太近，在这里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阁下...究竟是谁？”林凡死死盯着对方。
那人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巾。
一张苍白瘦削、眼窝深陷的面孔露了出来，嘴角噙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永生教内务堂堂主，孙智。”
林凡心头一沉。
如果他没记错，两年前他卧底永生教时，这位内务堂堂主孙智还只是宗师境。短短两年，竟已突破至大宗师？
内务堂负责培养尸傀、管理养尸地。
两年时间，足够他将自己手下的尸傀淬炼到与自身同境，想到此处，林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凡，林掌教，”孙智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袖，“在下已经报了自家势力与姓名，是不是可以让开路，让我们过去了呢？”
他的目光扫过林凡，又瞥向一旁面色冰冷的白璃，眼神里闪烁着某种病态的兴奋。
林凡的拳头缓缓握紧，指节泛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镇灵司的人、围观的修行者、那些裹得严严实实的永生教徒...
几息之后，林凡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了道路。
“哈哈哈哈，道门，也不过如此！”
孙智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刺耳。
他一甩黑袍，领着身后众人朝秘境入口走去。
永生教徒们见自家堂主如此强势，竟压了近来风头正劲的林凡一头，个个昂首挺胸，趾高气扬地跟上。
唯有一个浑身裹得密不透风、身形瘦弱的黑影，在路过林凡时，忽然停下脚步。
它缓缓转过头，面巾之下，隐约可见一双空洞的眼眶，其中跳动着两簇碧绿的鬼火。
那东西歪着头，盯着林凡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前方传来孙智一声不耐的轻喝，才重新迈步，随着人流消失在扭曲的光晕之中。
“师妹...”
林凡转过头，看向白璃，眼神里带着歉意。
没想到刚出山，就让她跟着自己受辱。
白璃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不怪师兄。这个孙智...我曾听人谈起过，是个神志失衡的变态。只是没想到，如今竟也成就了大宗师。”
她顿了顿，看向秘境入口的方向，语气微冷：“上天何其不公。”
林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见冲突已息，也纷纷收回目光，继续各自的事情。
走到刘磊和朱华身边时，两人脸上都有些愧疚之色。
“林专员，刚才...”刘磊欲言又止。
“不用觉得难为情，我也不全是为了你们。”林凡摆了摆手，“永生教大宗师加上尸傀，若真在此地全力施为，方圆数里都将化为死地。这里离黑城太近，起冲突不明智。”
稍稍安抚了两人，林凡才问出心中疑惑：
“这个秘境到底怎么回事？连大宗师都能进？”
刘磊苦笑着点头：“是，这次秘境强度很高，最高允许大宗师进入。我已经上报总部了，那边派了三位大宗师、十几位宗师，都已经进去了。”
“有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林凡追问。
林凡由此疑问很正常，秘境的入口和出口，不一定在同一个地方。
像升龙秘境，进去后位置随机，出口也要等特定时间才开启。
而像丰城秘境，进出位置固定，就方便得多。
“已经进去不少势力的人了，但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刘磊摇头。
林凡闻言，陷入沉思。
这种情况，就有些棘手了。
各大势力进入新秘境，一般都会先派探路者进去摸清情况、寻找出口。
就像当年林凡以雷翼蝙蝠身份被青城山征调，原本也是准备干这活的。
但现在，先进去的探路者没出来，后续进入的各路人马也没动静...这未知的风险，无形中就大了许多。
哪些散修不出来很正常，新开秘境资源多，没捞够好处他们不会轻易离开。
但探路者不出来，要么是还没找到出口，要么是根本没有固定出口，要么...就是人已经死在里面，根本没机会去找。
新开的秘境就是这样，永远充斥着未知的危险。
当然，危险之中，也往往蕴藏着大机缘。
这种情况下，林凡也不敢贸然进入。
而且镇灵司已经进去了三位大宗师、十几位宗师，想来也无需他操心。
他只要在外围协助维持秩序，就算完成任务了。
......
时光一分一秒过去。
新开秘境的诱惑无疑是巨大的，那些在野的异能者，无不想进去赌一把。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摩托变吉普。
不奢求拿到秘境核心，只要能捡些资源拿出来卖，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林凡就这么带着白璃，在秘境入口外维持了一天多的秩序。
镇灵司的人都是三班倒轮值，林凡和白璃修行道家功法，几天不睡并无大碍。
这一天多里，他们当真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
其中不乏一些认识白璃的妖族，见到她在此，好奇地上前打招呼，但都被她那清冷淡漠的气质劝退了。
直到一队由俊男靓女组成的队伍到来，白璃的唇角，终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是她的母族，白狐洞天的人。
第350章 突变
白狐洞天在妖族中算是拔尖的势力，顶着“圣地”的名头，但实际战力和底蕴与真正的圣地相比，还是要逊色几分。
林凡站在一侧静静看着，他对妖族倒没什么强烈的排斥感。
若真是那种极端憎恶妖族的人，身边也不会留下白璃、二傻子、二哈和白祖。
白狐洞天的人围在白璃身边，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显然都在关心这位前任圣女的近况。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白璃的姑姑，那位曾在松峰山外与林凡有过一面之缘的白雪。
当初弄丢了自家圣女，即便身为妖神境，白雪也被白狐洞天关了禁闭。
白璃，本就是她们中兴的希望。
可当白璃拜入道门、尤其是道门硬撼斯拉夫多神教的消息传开后，白雪就被自家嫂子放了出来。
这次白狐洞天来了不少人，林凡一眼扫过去，认识的也就两个。
白雪，以及曾与他一同参与升龙秘境、被他开坛做法用五行神雷轰成重伤的胡媚娘。
不一会儿，那边寒暄完毕，白璃带着白雪和胡媚娘单独走了过来。
“这是我师兄林凡，”白璃简单介绍，“这是我姑姑白雪，而她是我的弟子，胡媚娘。”
白雪微微颔首，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片刻，算是打过招呼，胡媚娘的表情就复杂多了。
上次见面，两人还是打生打死的对手，如今再见，林凡竟成了她的师伯。
这辈分跳得实在突兀，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但碍于师父在场，也只能不情不愿地低声喊了一句：“...师伯。”
“见面礼。”白璃忽然朝林凡伸出手，“我初见胡晓时，可是给了的。现在你见了我的弟子，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林凡怔了怔，倒也没说什么，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只玉瓶，里面是一枚五行丹。
这东西自从他晋入金丹境后就用得少了，但放在丹药稀缺的妖族眼中，依然是不可多得的修行灵药。
“还不快道谢。”白璃将玉瓶接过，塞进胡媚娘手中。
这丹药她见林凡服用过，自然知道是好东西。
“...谢谢师伯。”胡媚娘闷闷地道。
林凡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白璃又与她们低声交代了几句，嘱咐她们注意安全，这才目送二人随队伍走向秘境入口。
“媚娘是白狐洞天新任圣女了。”白璃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轻声说道，像是在向林凡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
林凡清楚她的性格，没多说什么。
那毕竟是她的母族，况且一颗丹药而已，对他而言并非大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白璃身后，将右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没说话。
白璃身子微微一颤，迅速低下头。
......
“妹妹，你看那里。”
秘境入口附近，两个身影凑在一起，其中一人指着林凡的方向低声嘀咕。
另一人顺着望去，眼睛顿时一亮，抬脚就要往前走，却被身边的姐姐一把拉住。
“现在时机不对，”姐姐低声道，“他们站在镇灵司那边，很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可是姐姐...”妹妹声音焦急，仿佛远处那人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走吧，”姐姐语气坚决，“你也不想因为鲁莽，坏了他的事吧？”
妹妹听完，果然冷静下来，眼神在林凡和白璃身上来回转了几圈，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姐姐，一头扎进秘境入口的光晕中。
......
“嗯？”
林凡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刚才不知为何，一直穿在元婴身上的那件青铜战甲，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正低头不语的白璃，感觉到肩上那只温暖的手轻轻一颤，不由得回头看去，却见林凡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秘境入口。
“怎么了？”她轻声问，“师兄想进去看看？”
“不对劲。”林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紧紧盯着入口，“师妹，你仔细感应一下，这个秘境入口，是不是...和刚才有什么不一样？”
“有么？”白璃好奇地望过去。
其实她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秘境入口上，此时自然看不出所以然。
但观察片刻后，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感觉...颜色不纯了。”
仔细看，那扭曲的光晕中，确实掺杂着一丝极淡的绿色，若不刻意观察，几乎无法察觉。
“而且，”白璃补充道，“就这么一会儿，那绿色好像比之前更明显了些。”
林凡点头，白璃说的，正是他看到的。
“这个秘境入口，可能要有什么变...”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秘境入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诡异的惨绿色！
一个刚迈进去一只脚的修行者脸色大变，本能地想要抽身后退，却仿佛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猛地一拽。
“啊！救...”
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被硬生生拖了进去！
紧接着，秘境入口原本微弱的吸力，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不好！”
“快退！”
周围所有人脸色大变，纷纷向后暴退。
但秘境入口持续释放的空间波动，严重干扰了空间稳定，连宗师境也无法在此地撕裂空间逃离，只能各施手段，拼命向外冲去。
林凡和白璃是最早察觉异常的人，反应不可谓不快。
林凡抬手召出一朵巨大的白云，瞬间覆盖所有镇灵司成员所在区域，云气猛地向上一托，将众人带离地面数米。
可正当他操控云气向远处飞掠时，却发现越是往外，阻力越大，才飞出不到百米，脚下的白云竟开始溃散！
“要撑不住了！”林凡低喝一声。
云气彻底消散，所有人再度向下坠落。
不，不是坠落，而是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拖向那片惨绿色的入口！
眼看就要被吸入，林凡来不及调整姿势，直接施展神通，法天象地！
身形暴涨，瞬间化作千米巨人！
他大手一捞，将身边所有人拢在掌心。
可由于姿势仓促，巨人身形失衡，轰然摔倒在地。
即便如此，体型的暴涨硬是将众人又向外送出了一段距离，此处吸力已近乎消失。
但林凡脸色却是一变，他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处，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正将他整个人拖向秘境入口！
“快跑！”
他猛地松开手，将掌中众人抛向安全区域。
几乎同时，千米巨人再也抵挡不住那股力量，被缓缓拖向惨绿色的光晕，越是靠近入口，身形便缩得越小。
刚落地的白璃面色苍白，一挥手，五条白绫激射而出，死死缠住林凡正在缩小的手指！
可即便以她妖王境之身、金丹期修为，也根本无法抗衡那恐怖的吸力。
“快放手！”林凡急喝。
白璃咬着唇，倔强地摇头，指节甚至因用力而失去血色。
眼看她就要被自己一点点拖向深渊，林凡再也不敢犹豫，直接解除神通。
法天象地骤然消散，身形急剧缩小，手指也从白绫中脱出。
就在他即将被彻底吞入那惨绿色漩涡的瞬间，林凡用尽力气大喊：
“别管我！快...”
话音未落，人影已被彻底吞没。
漩涡依旧缓缓旋转，惨绿的光晕映照着白璃苍白的脸，和她手中那五条飘荡的白绫。
第351章 心乱如雨
惨绿色的漩涡依旧在缓缓旋转，如同深渊巨口，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白璃站在远处，五条白绫还缠绕在指间，另一端却已空荡荡。
她怔怔地望着那片扭曲的光晕，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林凡最后那声急促的“别管我！快...”。
快什么？
只能是快跑。
当时的情形，吸力狂暴，空间紊乱，林凡拼着解除法天象地将她推开，自己却被彻底吞没。
除了让她尽快逃离险境，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白璃的呼吸有些乱，她修的是道门太乙金华宗旨，讲求的是清静无为，心性自然。
自从拜入林凡门下，每日在松峰山灵湖畔的小亭子里喝茶、看书、偶尔拌几句嘴，这几个月竟是她化形以来最松快惬意的时光。
没有族中长老日复一日的“你是白狐希望”的念叨，没有姑姑白雪那复杂又期待的眼神，更不必时时刻刻绷着那“圣女”的架子，揣着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林凡有时还会开玩笑：“师妹你这么刻苦，是想修为超过我，当我师姐么？咱们道门可不兴这个，你就是比我强，也还是我师妹。”
语气轻松，眼神里没有半分试探或压力。
白璃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到林凡这次出门，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找了理由跟上。
为什么？她曾在心里问过自己，后来便不再深究。
道法自然，想做便做，何须事事寻个理由？
念头通达之下，连修为都隐隐精进了一分。
可如今...
那个总爱笑着说“师妹喝茶”的人，那个会在她看书时悄悄放一碟点心在亭子石桌上的人，那个明明自己一身秘密却从不逼问她过往的人。
为了把她从漩涡边推开，自己陷进去了。
白璃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白绫深陷掌心。
“白姑娘！快走！秘境的吸力又强了许多！”
身后传来刘磊的急呼。
白璃回头，看见镇灵司众人正在组织撤离，不少原本离得远、跑得快的修行者也在拼命向外围逃窜。
秘境入口突变，那惨绿色的光晕仍在扩散，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退走，从长计议。
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喊：他还在里面。
那个声音越来越响，压过了所有权衡与思量。
白璃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那片惨绿色的秘境入口。
下一瞬，她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迎着那愈发狂暴的吸力，纵身向前！
“白姑娘！”刘磊的喊声被抛在身后。
白璃的速度极快，顺着吸力的方向，化作一道白影，径直没入那片扭曲的漩涡之中。
山洞里，林凡背靠石壁，盘膝坐着。
洞口外，雨声淅沥。
明明是白昼，头顶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乌云，雨水连绵不断地落下，打在地面、草木、石头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看起来，与寻常山雨并无二致。
但林凡知道，这雨，碰不得。
刚被吸进这片秘境时，他摔在一片湿漉漉的草地上。
雨点落在身上，初时只觉得微凉，并无异样。
可走了不到十步，皮肤之下骤然传来一阵奇痒。
不是表皮痒，而是血肉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蠢蠢欲动，想要钻破皮肉，向外生长。
林凡心头一凛，立刻催动护体宝光。
琉璃色的光芒自皮肤下隐隐透出，将雨水尽数隔绝在外。
又过了几十息，那诡异的瘙痒感才缓缓消退。
为了保险起见，他寻了最近的山壁，几拳轰出个简易山洞，钻了进来。
此刻，他凝神感应着洞外雨水的气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雨水之中，蕴藏着一股微弱的再生之力。
若单论再生之力，这雨水本该是疗伤圣品，活死人肉白骨也不在话下。
可林凡对这力量太熟悉了，在不朽神纹上，他曾参悟过一模一样的特性。
那是源自克系存在的再生之力，霸道、无序、不受控制。
它能催动血肉骨骼疯狂再生，代价是宿主自身的气血之力。
但真正可怕的是，再生的方向完全随机。
你的手臂断了，长出来的可能是一根触须，你的皮肤破损，愈合时或许会冒出几颗眼球。
这股力量仿佛打开了基因锁，打破了生命形态的固有限制。
林凡当初能驾驭它，全靠元婴坐镇识海，强行压制那股无序生长的冲动，再耗费数月时间，一点点剥离糟粕，只保留“消耗气血、定向修复”的精华。
可如今，这漫天雨水，竟都带着同样的再生特性！
“麻烦大了...”
林凡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倒不是怕这雨水，有护体宝光在，足以隔绝哪些烦人的东西，他怕的是这雨水带来的连锁反应。
想想看，秘境突变前，已经进去了多少人？
宗师、大宗师、各路妖族、散修...
若是他们当中有人没能及时察觉雨水异常，或是修为不足、护身手段不够，长时间暴露在雨下...
血肉失控，无序增生。
一旦有人彻底放弃抵抗，任由再生之力侵蚀心神，再凭借高深的修为源源不断补充气血...
那将会催生出什么样的怪物？
杀不死，锤不烂，形态诡异，力量还可能随着血肉增生不断攀升。
林凡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秘境，到底什么来头？”
正思量间，林凡忽然想起一件事，忙伸手入怀摸索，取出一张请神符。
意念沟通，符箓引动，结果却毫无反应。
二郎神、哪吒、王灵官、邓伯温...
但凡他能想到、有过交集的神仙，挨个试了一遍，全部石沉大海。
这片秘境，仿佛自成一体，彻底隔绝了与仙界的联系。
半晌，林凡苦笑一声，颓然靠回石壁。
另一张可以强行破开空间联系仙界、摇来道门护法的兵马悍将符，被他放在松峰山三清殿里蕴养了。
这次出门，本以为只是个协助维持秩序的简单任务，哪想到会撞上秘境突变、自己还被卷进来？
总之，摇人是别想了。
“还是年轻了啊。”林凡自嘲地摇摇头，缩在山洞角落，抬头望着洞外连绵的雨幕。
“也不知道师妹听没听清我最后喊的话。”林凡喃喃自语。
当时情况紧急，他扯着嗓子吼的是“别管我！快回去联系真君救我！”。
临走前那股莫名的心悸还记忆犹新，这秘境绝非善地，赶紧出去搬救兵才是正理。
“只希望师妹能快点，以她的聪慧，定然能理解我的意思的。”
第352章 雨后遇袭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停了。
乌云散去，天光乍现。
一轮太阳悬在头顶，阳光洒下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蒸腾起一片稀薄的水汽。
林凡站在洞口，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能清晰感觉到，地面积水中蕴含的那股再生之力，正随着水分的蒸发，迅速消散，归于天地之间。
这过程快得诡异，仿佛那些力量不是被驱散，而是主动褪去，或者只是换了一种形式蛰伏。
阳光下，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不过十几分钟，地面便恢复了干爽，只留下被雨水浸润过的深色痕迹。
丛林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灌木晃动，草丛分开，一些身影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长着鹿角的灰毛兔子，背生肉翅的硕鼠，还有一条缓缓游过的双头蛇...
林凡看着这些或多或少都带着点变异特征的生灵，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再生之力的恐怖，他太清楚。
当初在永生教总坛，为了测试这股力量的极限，他曾亲手将一个教徒催化成了一个肉球。
那东西至今还封在他空间手镯的角落，一是怕随意处置会引发未知后果，二来，也算是对自己的警醒。
有些力量，碰了，就再也回不去。
林凡迈步走出山洞，雨后初晴的丛林，空气清新，灵气浓度远超外界，脚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乍一看，和寻常秘境并无二致。
甚至，因为灵气充沛，旁边偶尔能看见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草，或是某些散发着微弱波动的灵材。
林凡走得不快，顺手将遇到的资源采下，收进手镯。
宗门初创，宝库空虚，这些东西带回去，总能派上用场。
他一边走，一边放开神识，谨慎地感知着周围。
“啊——！”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惨叫，忽然从前方林间传来。
林凡脚步一顿，气息瞬间收敛，身形一晃，施展胎化易形化作一只麻雀，振翅飞上枝头。
顺着声音方向，悄无声息地掠过几棵树冠，下方空地，景象诡异。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浑身血迹斑斑。
他们手里各握着一把刀，刀身上沾着黏稠的血肉。
“砍...砍完了么？”左边那个拄着刀，气喘吁吁地问。
他一条手臂齐肩而断，断面没有流血，反而覆盖着一层肉膜，正在缓慢蠕动。
“完了。”右边那人也好不到哪去，他大腿外侧鼓起一个硕大的肉瘤，此刻已被切开，里面纠缠的触须被斩断了大半，瘫软在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伤口接触到地面的沙石，疼得他们龇牙咧嘴，却没人动弹。
“这他娘的...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断臂那人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神涣散。
另一人没接话，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树冠缝隙里的天空。
林凡停在更高的树枝上，静静看着。
这两人显然是在雨停后，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增生，于是用最粗暴的方式来处理，砍掉了异化的触须和肉瘤，暂时恢复了人形。
但他们脸上没有庆幸，只有深切的恐惧和疲惫。
林凡观察了几息，暗自摇头，这种直接砍掉的方法，治标不治本。
再生之力已经破坏了他们身体的生长规律，那些被砍掉的部分，消耗的是他们自身的气血。
等他们缓过气，气血恢复，在残留力量的催动下，变异很可能会卷土重来，甚至更严重。
克系力量的诡异就在于此。它不是你祛除了表象就能解决的。
它像一种烙印，一种持续生效的诅咒，会不断消耗宿主，最终从血肉到意识，彻底将你同化。
林凡振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空地。
没有现身，没有提醒。
陌生的绝境，他自身都难保，多余的善意，往往只会将双方都拖入更危险的境地。
更何况，进来之前的天人感应，让他很是在意，那股子心悸的感觉，始终索饶在他的心间。
林凡在空中飞了很久，秘境辽阔得超乎想象。
放眼望去，层峦叠嶂，林海茫茫，而在群山之间，一条宽阔的大河奔流而过，水声隐隐传来。
林凡本想靠近查探，却在距离河岸还有数百米时，骤然停住。
神识反馈回来的感应，让他心头一凛。
那河水之中，弥漫着比之前雨水浓郁十倍的再生之力！
甚至，还夹杂着其他更隐晦、更让人不适的气息。
整条河，仿佛一条流淌着诡异生命的巨蟒，横亘在山谷之间。
“这秘境，到底什么来头？”林凡悬停在空中，眉头紧锁。
和克系神明有关？还是某种自然衍生的绝地？
正思忖间，破空声骤响！
一道黑影自下方密林中疾射而来，直取他所化的麻雀！
林凡身形微晃，轻巧侧移半尺，一支骨质箭矢擦着羽毛掠过。
他低头望去，下方林间空地上，站着一个身高近两米、皮肤黝黑的壮汉。
他上身仅裹着简陋兽皮，肌肉贲张，手持一张几乎等人高的长弓，此刻正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这只不对劲的鸟。
见一箭落空，黑皮壮汉低吼一声，再次搭箭开弓。
这一次，他弓弦拉满的瞬间，一抹粘稠的黑色波动自他手臂蔓延至箭身，将整支骨箭染成一种不祥的暗沉色泽。
咻！
黑箭离弦，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林凡不再伪装，身形当空一晃，恢复人形，右手抬起，精准无误地抓住了射至面门的黑箭。
箭身在手指间嗡鸣，那股熟悉的侵蚀感顺着箭杆传来，是污染之力，又是克系的力量。
林凡眼神沉了下去，先是再生之力遍布的雨水，现在又是携带污染之力的弓箭...
接下来就算再冒出同化之力，他也不会觉得意外了。
下方，那黑皮壮汉见林凡竟空手接住了蕴含父神恩赐的箭矢，先是吓得后退半步，但紧接着，他脸上又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粗声大笑起来。
在他看来，这个外来者徒手接触了恩赐之力，下场已经注定。
林凡没理会他的笑声，低头仔细打量手中的箭。箭杆不知是什么骨头打磨而成，粗糙但坚韧。
那股污染之力盘踞其中，不断试图钻入他皮肤，却被护体宝光牢牢隔绝在外。
自从进入这个秘境，体内那件不朽神纹所化的青铜战甲，就频频传来饥饿的冲动。
对雨水中的再生之力，对此刻箭上的污染之力，都散发出强烈的吞噬欲望，但林凡全都压下了。
之前在棕熊国吸收黄风老祖触须的污染之力，那是量少且情况紧急。
如今这秘境里力量性质不明、源头不清，贸然吸收，天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黑皮壮汉见林凡拿着箭发呆，笑声更加猖狂。
他叽里咕噜地吼了一串话，音调古怪。
林凡面色不变，背在身后的左手悄然以灵力凌空勾勒，一道万语通玄符成型，轻轻拍入自己掌心。
顿时，那些音节的意义涌入脑海。
“哈哈哈！外来者！任你再强大，也要臣服于伟大父神的...”
话还没说完，黑皮壮汉大步上前，一把从林凡手中夺回了那支黑箭。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及箭杆的瞬间——
“呃啊——！！！”
壮汉脸上的狞笑骤然扭曲成极致的痛苦，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喉咙，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撕扯他的脏腑。
暗色的血管在他皮肤下暴凸、蠕动，整张脸涨成紫黑。
“嗬...嗬...伟大、仁慈的父神...您、您这是在考验...您最虔诚的子民吗...”
他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哀嚎，涕泪横流。
林凡冷眼旁观，他看得很清楚，当这壮汉取回箭时，箭身上那股无主的污染之力，瞬间倒灌回了他体内。
而他显然没有林凡这样的护体宝光，也没有元婴坐镇识海，只能硬扛。
足足过了半晌，壮汉的痉挛才稍稍平息，他浑身被冷汗浸透，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
再看向林凡时，他眼中已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以及某种根深蒂固的的狂热。
“外、外来者...跟我走。”他嘶哑着开口，指了指丛林深处，“你既已接触父神之力，就该知道反抗我的下场。”
林凡眼神微动，他倒要看看，这群秘境里的原住民，到底在供奉着什么玩意儿。
他们的父神，又是个什么鬼东西。
第353章 污染之绳
黑皮壮汉似乎对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他翻出一根粗糙的草绳子，一头系在自己腰间，另一头捆住林凡的右手腕。
绳子不算紧，甚至有些松垮，但那草茎内部隐隐流淌着一股粘稠的污染之力，随着接触不断试图侵蚀皮肤。
林凡没反抗，任由对方牵着，跟在后面往丛林深处走去。
大概是因为刚下过雨，这壮汉也是出来不久，没走太远。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拨开垂落的藤蔓，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被人为清理过的林间空地，七八座简陋的木屋散落在空地边缘，中间燃着几堆篝火。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地中央，立着两个巨大的木笼。
空地上，都是那种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壮硕的同类。
男的打赤膊，女的也仅用少量兽皮遮蔽要害。
他们三五成群，有的在打磨骨器，有的在处理刚猎到的野兽，还有的围着篝火大声交谈。
而在其中一个木笼里，关着十几个人。
那些人衣着各异，有大夏人的面孔，也有不少西方面孔。
只是此刻，他们状态极差，有的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有的则面目狰狞地用手抓挠笼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异变，有的手臂上鼓起不规则的肉瘤，颈侧蔓延出细密的鳞片，或是眼眶里长出多余的眼球...
被污染了，而且程度不轻，这是林凡的第一印象。
黑皮壮汉牵着林凡，径直走到笼子旁，抬脚“砰”地踹在木栏上，吼了一嗓子。
笼内的人被吓得一缩，几个嘶吼的也暂时安静下来，惊恐地望着外面。
壮汉满意地哼了一声，拽着绳子继续往里走，来到另一个稍小些的木笼前。
这个笼子看起来更干净一些，里面关了二十来人，有男有女，有人族也有妖族。
笼门被打开，壮汉解开腰间的绳结，将林凡往里一推，顺手把绳子另一端系在了笼子外侧一根木桩上。
“老实待着！”他冲林凡吼了一句，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做完这些，他便转身离开，朝那些围着篝火的同伴走去。
林凡站稳身形，平静地扫视了一圈。
这个笼子里的人，至少外表看起来还算正常，没有明显的畸变。
但每个人手腕上，都和现在的林凡一样，系着一根同样的草绳。
只是他们大多神情萎靡，或坐或靠，眼神里透着一股认命般的麻木。
其中几个气息不弱，看波动至少是宗师或妖王层次，可此刻都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
林凡有些好奇，走到一个靠边坐着的妖族男子身旁，这人额生独角，气息大约在妖王境。
“看诸位修为都不弱，怎么一个个都...”
那妖族男子闻声抬头，瞥见林凡的脸，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认出了他，但惊讶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惫取代。
他苦笑着摇摇头，声音沙哑：“林掌教...不是我们不想反抗，是...实在有些怕了。”
“哦？”林凡顺势在他旁边坐下，“你进来多久了？以你的修为，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多久？”妖族男子又愣了愣，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林掌教，你是刚进来的吧？”
“对，就在刚才，当时还下着雨。”
“难怪...”妖族男子叹了口气，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又犹豫了一下，变成四根，“我被关在这儿...至少关了四天了。”
“四天？”林凡眉头微皱，“秘境开启还是昨天的事儿，你...”
“昨天？”妖族男子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凄凉，“林掌教，我是第一批探路的人之一，算上最初探索的时间，在这儿...待了有七天了。”
七天！
林凡心头猛地一跳。
外面过去一天多，这里面已经过了七天？
时间流速不同！
他立刻看向笼子里其他人，发现他们听到这个时间差，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有麻木和更深的绝望。
“你们都知道了？”林凡问。
“早知道了。”另一个角落里，一个穿着破烂西服的人族有气无力地接话，“在你们之前，我们陆续被抓的时候，就发现时间对不上了。”
林凡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个信息。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外面的人就算立刻组织救援，等找到这里，按里面的时间算，可能已经过去几十天甚至几个月。
怪不得这些人一副认命的样子，时间在这里，成了最残酷的刑具。
林凡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草绳，手指捏住轻轻一扯。
绳子韧性极佳，没断。
但这一扯，周围好几个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警告，甚至有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喂，”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忍不住小声开口，“我劝你...还是别乱扯那绳子。”
他话音一落，旁边立刻有人瞪了他一眼，少年赶紧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
林凡冲他笑了笑：“怎么？这绳子有问题？”
少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把脸埋进膝盖。
但很快，林凡就知道原因了。
笼子外，一个比之前那壮汉更魁梧的黑皮壮汉晃悠过来。
他目光在笼子里扫视，最后落在一个角落里、抱着膝盖发抖的妖族少女身上。
那少女化形得极好，容貌清秀，皮肤白皙，即便在狼狈中也透着一股楚楚可怜。
黑皮壮汉眼睛一亮，裂开嘴，嘴里嘟囔着，伸手就打开笼门，要进去抓人。
“不...不要！”少女惊恐地往后缩，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别碰我！”
旁边几个人族修士面露不忍，下意识想挡，但看到自己手腕上的草绳，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黑皮壮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大手直接抓向少女的肩膀。
少女在极度恐惧下，本能地催动妖力想要抵抗！
妖力刚涌出体表，“啪！”
她手腕上那根暗绿色草绳，应声而断！
“啊——！！！”
比之前凄厉十倍的惨叫猛地爆发！
断开的草绳中，那股粘稠的污染之力疯狂涌出，随后涌入少女体内。
她整个人摔倒在地，浑身剧烈抽搐，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行、钻动。
“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少女的声音已经扭曲变形，充满了痛苦，“我不要变成那样...杀了我...”
笼子里所有人都别过了脸，不忍再看。
林凡手指微微一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出手，不是冷血，而是理智告诉他，在这种情况下贸然暴露自己，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更何况...这少女的异变过程，快得惊人。
她的皮肤从白皙迅速转为灰暗，随后又加深成那种黑皮族群特有的黝黑。
原本灵动的眸子变得空洞呆滞，身体骨骼发出“咯咯”的轻响，拔高了近半尺，脸部轮廓也朝着黑皮人的粗犷方向扭曲...
短短几十息，一个清秀的妖族少女，变成了一个神情麻木、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黑皮女人。
“呸！晦气！”
那个黑皮壮汉见状，一脸扫兴地啐了一口。
他粗暴地拽起已经完成转化的女人，拖出笼子，像扔垃圾一样往空地上一推。
外面其他黑皮人看到，纷纷哄笑起来，那种嘲弄、幸灾乐祸的语气，哪怕有语言隔阂，其他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看到了吧。”旁边的独角妖王声音干涩，“这就是强行催动力量，或者弄断绳子的下场。”
林凡沉默地看着那个被拖走的、眼神空洞的女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这根看似脆弱的草绳。
“这东西...用能量抵御不住？”
“寻常能量、妖力，不行。”妖王摇头，“但...神道灵光可以。”
“哦？”
“前几天，黑城柳家的一个家伙，入微境的神道修为，被抓进来。”妖王低声说，“他暗中积蓄神道灵光，突然爆发，护住全身，硬是趁乱逃进了林子。”
林凡听完，若有所思。
神道灵光有效，这点他早有预计，毕竟之前数次遇见克系力量，都有人用神道灵光成功抵御。
“林掌教，”妖王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戏谑，“你们道门用的力量，似乎不是神道灵光吧？”
林凡多次和妖族冲突，之前又和斯拉夫多神教在山门外大战，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所请的神仙，用的都是灵力和法力，他们能有这种印象，倒也不算错。
林凡没回答，只是轻轻摸了摸手腕上的草绳。
笼子里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外面黑皮人的喧哗，和更远处那个关满畸变者的笼子里，不时传来的痛苦呻吟。
林凡看向笼子里那些麻木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讽刺啊...”
一群宗师、妖王，被一根草绳吓破了胆，坐以待毙。
一个仅入微境的神道修士，却敢搏命一试。
这世道，有时候比的不是修为高低，而是有没有那份豁出去的勇气。
当然，还有知不知道路在哪儿。
林凡重新闭上眼，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或者...等一个不得不动手的时刻。
第354章 外国人玩得花
时间一点点过去，木笼里又被陆陆续续推进来几个人，有东方面孔，也有西方面孔，一个个神情仓惶。
林凡盘膝坐在角落，闭目调息，耳朵却捕捉着一切声音。
通过万语通玄符的能力，他能听懂那些新来者恐惧的喃喃自语，也能从黑皮守卫零散的交谈中，拼凑出破碎的信息。
渐渐地，一个远超他此前想象的真相轮廓，浮现出来。
这次秘境开启，并非黑城一地的偶然事件。
就在同一时间，或者说在外界极其相近的时间段内，世界各地都出现了类似的秘境入口。
他从那些只言片语中分辨出的地点，就包括大夏过、棕熊国、白鹰联邦、不列颠尼亚......
“同一时间，全球爆发...”
林凡睁开眼，眸光闪动，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若秘境是自然孕育，形成时间动辄以百年千年计，怎可能恰好都在这一刻开启？
背后必然有一只无形的手，或者某种席卷全球的规则级异变。
可惜，外面的人发现得太晚。
在最初的震惊和贪婪驱使下，各方势力都以为只是寻常的资源秘境，争相涌入。
等意识到不对时，入口已然突变，进来的人，大多被困在了这个时间流速诡异的世界里。
外面，恐怕已经乱套了吧。
不是没人能出来，而是全球各地同时爆发的秘境灾难，足以让所有官方机构焦头烂额。
“放开我！你们这群沉沦于黑暗的奴仆！”
一声带着明显外国口音、却异常清晰的怒喝，打断了林凡的思绪。
他抬眼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被粗鲁地推进了笼子。
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棕发略显凌乱，身上原本精致的佩伦神殿长袍沾满泥污，但那双碧蓝眼眸里的怒火，却丝毫未减。
林凡认出来了，是安娜，棕熊国佩伦神殿的信徒，曾与安德烈小队并肩，在污染小镇里一同战斗过。
押送她的黑皮守卫嘿嘿一笑，用林凡能听懂的语言猥琐地说道：“小美人儿，别着急。我这就去禀报族长，把你赏赐给我...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在一起。”
说完，他贪婪地扫了一眼安娜曲线玲珑的身段，这才转身离开。
安娜听不懂他的话，却能看懂那令人作呕的眼神。
她脸色发白，紧紧捂住自己的手腕，那里同样系着一根暗绿色的草绳，她能清晰地感应到其中翻涌的污染能量。
作为常年与黑暗眷属作战的神殿信徒，她太清楚这种力量侵蚀的后果。
即便她神道修为已达归元境，此刻也不敢妄动。
“林！”
就在她强忍着恐惧四下打量时，目光忽然定格在角落。
安娜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来。
“林！真的是你？你怎么...你怎么也在这里？”
林凡苦笑着挪了挪位置，示意她坐下：“我们那边也开了个口子，我过去维持秩序，结果被吸进来了。你呢？安德烈他们呢？”
听到安德烈的名字，安娜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安德烈队长...还有伊万、谢尔盖...他们在战斗时，回归佩伦大神的怀抱了。”
林凡沉默，那个爽朗的棕熊国汉子，那个在战斗中仿佛有无穷斗志、赠予他闪电鸢尾花的安德烈，没了。
“那你...”林凡欲言又止，追问细节，无异于揭人伤疤。
“我...我不擅长正面战斗，一直被他们护在身后。”安娜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中满是茫然和脆弱，“最后他们拼死打开缺口让我走，可我还是被这些...这些怪物抓住了。”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无助的啜泣。
在这个时间错乱、危机四伏的绝地，失去所有并肩作战的同伴，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恐惧和绝望，再坚强的战士，也会有崩溃的瞬间。
林凡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等她情绪稍缓，才挪近些，压低声音问：“你现在，还剩多少力量？”
安娜抬起朦胧的泪眼，有些不解。
在她看来，林凡既然也被草绳所困，想必同样受制，自身难保。
“我...之前的战斗，为了治疗安德烈他们，我的神道灵光消耗了大半。”她老实回答，随即又急切地问，“林，你有办法吗？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我听说了，你在你们国家，连教皇率领的大军都...”
“先别管那些。”林凡打断她，目光锐利，“剩下的灵光，足够撑住这绳子里的污染之力吗？我是说...短暂地隔绝它。”
安娜感受了一下体内残存的力量，用力点了点头：“可以！我能撑住！”
“那就好。”林凡松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听着，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配合...”
他语速极快，却清晰地将步骤和要点快速说明。
安娜听着，眼睛越睁越大，时而惊讶，时而兴奋，最后几乎要忍不住露出笑容。
林凡的本事她是亲眼见过的，在棕熊国的废弃小镇，他独自硬撼那恐怖的三头黑暗眷属，最终战而胜之。
后来更是传出，连教皇亲率使团征伐，都被他和他背后那神秘的道门挡了回去，甚至双方还因此达成了某种盟约。
此刻听到林凡竟真有脱身之法，她怎能不激动？
“别这样。”林凡见她嘴角忍不住上扬，立刻低声提醒，“表情收住。从现在开始，你要装作害怕、无助、认命的样子，绝不能让他们起疑。放心，有我在。”
安娜连忙低头，用力揉了揉眼睛，让表情重新变得凄楚。
“那...那你先...”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周围，“你先变吧。如果第一步都做不到，后面...”
“知道。”
林凡快速扫视一圈，笼子里其他人大多麻木呆坐，或闭目养神，没人注意这个角落，笼外的黑皮守卫也正围着篝火说笑。
他对安娜使了个眼色，安娜会意，微微侧身，用自己尚算完好的袍袖，挡住了林凡大半身形。
下一刻。
一抹银色微光，光芒消失的瞬间，安娜感到手心一凉，多了一枚样式古朴、泛着淡淡银灰光泽的金属戒指。
几乎同时...
“嗯？”
“什么光！”
笼外，几个原本背对着他们的黑皮守卫猛地回头，警惕的目光扫向笼内。
笼里，靠的近的几个人也被那瞬间的银光吸引，纷纷看了过来。
这一看，众人全都愣住了。
原本林凡所在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只有那根草绳孤零零地垂落在地，另一端还系在木桩上。
人...不见了！
“他...他逃了！！”先前与林凡交谈过的独角妖王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扑到笼边，瞪大眼睛看着那根空绳，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嘶声大吼：“林凡！林掌教！别丢下我们！救救我们啊！！”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般炸醒了所有麻木的人。
“林凡跑了？”
“他怎么跑的！”
“林掌教！带上我！求求你带上我！！”
绝望中看到一丝希望的人们瞬间疯狂了，不少人扑向安娜，面目扭曲地质问：
“林凡呢？他去哪了！”
“你是不是知道？说啊！！”
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吓得脸色煞白，她听不懂这些大夏语言，只能拼命摇头，用棕熊国语反复喊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泪水再次涌出，这次倒不全是伪装。
笼子里的骚动终于惊动了更多守卫，之前抓林凡回来的那个黑皮壮汉阴沉着脸，大步走进笼子。
他先是捡起地上那根空绳，握在手中感应了片刻，脸上的阴沉忽然化开，变成一种混合着恼怒和贪婪的狞笑。
“哼...本想留着他做个苦力，既然自己找死，逃进了林子...”他目光转向跌坐在地、楚楚可怜的安娜，舔了舔嘴唇，“那就用你抵吧，细皮嫩肉的，带回去也不错。”
说着，他一把抓起连接安娜手腕的草绳，将她从地上粗暴地拽了起来。
“等等！那是我的战利品！”另一个黑皮守卫冲过来想阻拦，安娜正是他抓回来的。
“滚开！”壮汉反手一肘，直接将那人撞得踉跄倒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示威般扬了扬拳头，随即得意洋洋地牵着不断挣扎哭喊的安娜，径直朝着空地最后方的草屋走去。
笼子里，众人看着安娜被强行拖走的背影，喊叫声渐渐平息。
希望破灭之后，涌上来的是更深的麻木以及鄙夷。
“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
“这就准备从了那些怪物？”
“呵...果然还是外国人玩得花啊。”
第355章 男女授受不亲
黑皮壮汉拽着安娜，径直走进草屋。
屋里很简陋，一张粗糙的木榻，几张兽皮胡乱铺在地上，角落里堆着些骨器和陶罐。
壮汉将手中的草绳系在屋内一根支木柱上，这才转过身，咧开嘴，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安娜身上游走，最后定格在她胸前因急促呼吸而起伏的曲线。
“别怕，”他搓着手，用安娜根本听不懂的语言说，“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先让我好好看看你。”
说着，他便伸手，径直朝安娜胸前抓去。
安娜脸色惨白，惊叫一声，本能地抬手护在胸前。
砰！
就在这时，银光乍现。
光芒敛去的同时，一道人影已凭空出现在壮汉身侧，一只手探出，按着壮汉的脑袋，狠狠掼向地面！
“呜！！”
壮汉整张脸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他下意识想挣扎，可按住他脑袋的那只手仿佛有千钧之力，竟让他连脖子都抬不起分毫。
“放开！你这混蛋...呜！”
他怒吼着，身上骤然蒸腾起浓郁的黑烟，朝着按住他的人影扑去，正是他赖以控制俘虏的污染之力。
“哼。”
林凡冷哼一声，琉璃色的护体宝光升起，那扑来的黑烟撞上宝光，瞬间发出“嗤嗤”的消融声，根本无法侵入半分。
他单手掐着壮汉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按在旁边的木柱上。
壮汉双脚离地，脸憋得紫红，双手拼命掰扯着林凡的手指，却发现那几根手指纹丝不动。
“听着，”林凡凑近，一字一句声音冰冷，“想活命，就乖乖配合。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捏死。”
壮汉的挣扎骤然停顿，他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林凡。
“你...你懂我们的语言？你不怕父神的力量！”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骇。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手指微微收紧。
“呃...嗬...”壮汉眼球外凸，舌头不受控制地伸了出来，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时，颈间的力道忽然松了一线。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林凡的声音冰冷，“配合，或者死。”
“配...配合...”壮汉嘶哑的声音，拼命点头。
林凡略略放松手指，让他能够喘息，但手掌依旧扣着他的脖子，随时可以发力。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壮汉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惧。
林凡偏了偏头，示意他看向安娜的手腕：“解开她那根绳子。”
安娜闻言，立刻将系着草绳的手腕伸到对方面前，碧蓝的眼眸里充满了期待。
然而，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那黑皮壮汉在听到这个要求后，脸上的惊惧之色先是凝固，随即竟控制不住地咧开嘴，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你居然要我解开？你...你根本就不是...”
林凡眼神一厉，手上猛然发力！
笑声戛然而止，变成痛苦的呜咽。
“看来，你是真想死了。”林凡的声音里透出杀意。
“咳...咳...”壮汉被掐得几乎窒息，但眼中的嘲弄却越来越浓，“原来你不是...额...父神会...带我回归...”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但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狂热的笑容。
林凡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自己不怕污染和要求解绳这两个行为，让对方判断出了某些关键信息，从而连死亡都不再畏惧。
林凡不再犹豫，五指猛地一合！
几乎同时，林凡另一只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在壮汉心口。
一缕灵力透体而入，瞬间将心脏震成一团肉泥。
壮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彻底瘫软。
下一刻，异变陡生！
大量粘稠如墨的污染之力，从他口鼻皮肤毛孔中疯狂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草屋！
“啊！”安娜惊呼一声，脸色惨白地缩向角落。
安娜一咬牙，体内残存不多的神道灵光全力爆发！
淡金色的光芒笼罩住她的身体，不仅将手腕上那根草绳挣断，更在身周形成了一圈薄薄的光晕，勉强抵挡着弥漫而来的黑雾。
但她的神道灵光本就所剩无几，在这浓郁了数倍的污染之力冲击下，光晕迅速黯淡。
“林...帮帮我！”安娜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凡皱了皱眉，护体宝光可以轻易隔绝这些污染，但若要护住安娜，就必须有直接的肢体接触，让宝光流转过去。
犹豫只在瞬间，林凡还是一步上前，伸手握住了安娜的手腕。
琉璃色的宝光顺着他手掌蔓延而出，迅速覆盖了安娜全身。
周围翻涌的黑雾，在触及宝光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被彻底隔绝在外。
“呼...”压力骤消，安娜腿一软，几乎要坐倒在地，全靠林凡拉着才站稳。
她抬起头，碧蓝的眼眸中满是感激：“谢谢你，林。”
道完谢，她忽然眨了眨眼，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巾，抬手轻轻擦向林凡的鼻下。
“这种力量，对你负担很重吗？”她有些担忧地问。
林凡被她问得一愣：“负担？没有啊。”
“那你这是...”安娜收回手，将纸巾展示给林凡看。
洁白的纸巾上，赫然染着一抹醒目的鲜红。
鼻血？
林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先是一怔，随即，某个画面猛地冲进脑海。
刚才化身戒指时，被安娜情急之下，一把按在了她胸前那柔软而高耸的...
血气方刚的青年，面对此情此景，有点正常的生理反应...不过分吧？
“咳咳...”林凡的脸瞬间涨红，尴尬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了，林！”安娜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但她性格本就大方直率，此刻又是劫后余生，倒没太在意，反而想起了更关键的问题。
“你明明有这种手段，刚才在外面，为什么还要问我能不能抵挡污染之力？”
“那个...”林凡的眼神开始飘忽，“主要是...男女授受不亲。”
安娜：“......”
她看着林凡那张写满尴尬和正直的脸，差点气笑了。
生死关头，你跟我讲男女授受不亲？ 刚才那黑皮壮汉伸手的时候，她真以为自己要完了！
“咳咳，”林凡干咳两声，强行把表情扳回严肃，“安娜，接下来我要做件事，可能会看起来有点特别。你看到了别害怕，也别声张。”
安娜感受到手腕传来的沉稳力道，点了点头：“好。我也想看看，你们道门的神奇手段。”
林凡的表情更尴尬了：“这个...严格来说，接下来用的，不是我们道门的手段。”
话音落下，他眼神一凝。
只见他裸露的皮肤上，忽然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锈绿色纹路，一股阴冷邪异的波动，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安娜的眼睛骤然瞪大！
下一刻，弥漫草屋的污染黑雾，疯狂地朝着林凡汇聚而去，最终在他掌心凝聚，化为一颗散发慑人气息的漆黑圆球。
“你...你你你...”安娜指着林凡，手指微微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此刻的林凡，周身缠绕着锈绿纹路，掌心托着漆黑能量球，气质阴冷邪异，在她眼中，活脱脱就是一个高等黑暗眷属的模样， 甚至比她在棕熊国见过的那些更可怕！
林凡没多解释，迅速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个玉质小瓶，将黑球塞了进去，盖上瓶塞，又贴了一张封禁符箓。
做完这些，他身上的锈绿纹路才如潮水般退去，那股阴冷邪异的气息也消失无踪，恢复了平日温润平和的样貌。
“这...这是...”安娜惊魂未定。
“这是大夏一个叫永生教的势力所用的手段，名为不朽神纹。”林凡解释道，“和你认知中的黑暗侵蚀不太一样。”
安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一旦被黑暗力量侵蚀，绝无可能如此收发自如，更别说保持清醒的自我。
可林凡刚才的表现，分明是完全掌控了那股力量。
“你们大夏的传承...太不可思议了。”她喃喃道。
林凡闻言也是深以为然，安娜的反映，恰恰说明永生教的教主，确实他娘的是个人才。
遇见这么多次克系能量事件，只有永生教的人，化克系力量为己用，还不会被这种力量侵蚀自己。
林凡摇摇头，将玉瓶收起，脸色重新变得凝重：“好了，说正事。安娜，刚才那个黑皮的死前反应，你注意到了吗？”
安娜闻言，也压下心中的震撼，仔细回想：“你是说，他听到你让他给我解绳时的反应？”
“对。”林凡点头，“当他发现我能听懂他的话，且不怕污染时，他是恐惧的。可当我说出要解绳的要求后...”
“他忽然就不怕死了，对么？”安娜补充道。
“嗯。”林凡点头，踢了一下脚下的尸体，“我之前那样，一定让他误以为我是什么特殊身份的人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喊声：
“乌疤！别玩了！族长叫你赶紧过去！”
第356章 准备出手
草屋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另一个黑皮壮汉。
他脸上原本带着几分猥琐的笑意，大概是想着进来能沾点光，或者至少能看看热闹。
可当他看清屋里的情形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乌疤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圆睁。
而那个早就逃跑的男性俘虏，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屋子中央，冷冷地看着他。
“你...”
壮汉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
林凡动了，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壮汉甚至没看清林凡是怎么靠近的，就感到一只手掌贴上了自己的颈侧，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一拧！
咔嚓。
伴随着颈骨断裂的声音响起，林凡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刺入对方心口。
灵力透体，心脏在胸腔内炸成一团血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一息之间。
壮汉眼中的惊骇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扩散，生命便已戛然而止，软软地瘫倒下去，就倒在乌疤的尸体旁。
“唉...”
林凡看着脚边又添一具尸体，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
虽然刚才那一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若是这两个家伙久久不出去，迟早会引起外面人的怀疑，因此他必须尽快行动。
“你藏在这里别乱跑，”林凡转头对安娜说，“我出去把外面的人解决掉。”
“不...不要！”安娜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住林凡的衣袖，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林...别留下我一个人，我...我害怕...”
她的声音明显带着颤抖，碧蓝的眼眸里满是惊惶和无助。
林凡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他能理解，一天之内，亲眼目睹所有并肩作战的同伴惨死，自己又两次险些受辱，现在孤身一人落入这危机四伏的绝境，再坚强的战士也会有崩溃的时候。
“那你就跟着我。”林凡从刚死去的那个壮汉身上摸索片刻，找到一根同样的暗绿色草绳，“但你得绑上这个，神道灵光还有吧？能撑住一瞬间就行。一旦有变，我第一时间切断它救你。”
他扬了扬手中的草绳：“这样也能打个掩护。”
“嗯！嗯！”安娜见林凡愿意带上自己，连忙点头，主动伸出被手腕。
林凡快速将草绳系在她手腕上，打了个活结。
但诡异的是，当打玩结之后，上面的污染之力竟然融在一起。
二人同时一怔，因为这种感觉，和之前黑皮绑他们的时候一样。
“看来，只要绑上，再想解开，就必须用特殊的手法了。”林凡喃喃了一句。
做完这些，林发深吸一口气，心中默运胎化易形神通。
一阵微弱的银光自他身上闪过，光芒散去时，站在安娜面前的，已不再是林凡原本的模样，而是刚刚死去的那个黑皮壮汉乌疤。
黝黑的皮肤，粗犷的五官，高大壮硕的身材，甚至连眼神里那股野蛮和贪婪的气质，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安娜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这毫无破绽的变化惊得捂住了嘴。
“走吧。”林凡开口，声音也变得粗哑低沉，“记得，不要说话。低着头，跟在我后面。”
安娜用力点头，将脸埋在散乱的头发里，尽量缩着身子，做出顺从畏惧的样子。
林凡抓起草绳一端，牵着她，大步走出草屋。
屋外的空地上，篝火还在燃烧。
几个黑皮壮汉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谈笑些什么。
见乌疤这么快就牵着女人出来，几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乌疤！你这就不行了？”一个脸上瘦弱一些的黑皮笑得前仰后合，“才进去多大一会儿？这就不中用了？”
“就是！”另一个三角眼的家伙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低着头的安娜，舔了舔嘴唇，“这么好的货色，你要是不行，就让给我！别浪费了！”
说着，他竟然真的伸手，朝着安娜抓来。
安娜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往林凡身后缩去。
“哼！”
林凡脸色一沉，一把攥住了那只伸来的咸猪手。
五指收拢，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三角眼壮汉惨叫一声，黑脸瞬间扭曲，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原本还在看笑话的黑皮，全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凡。
“乌疤...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而且，敢对同族下这么重的手？”
林凡松开手，三角眼壮汉捂着自己已经变形的手掌，痛得冷汗直流，却不敢再吭声。
“今天要不是族长叫我，”林凡冷冷地扫视一圈，“你这只手，已经废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人，牵着安娜，大摇大摆地朝着部落更深处走去。
围观的几个黑皮面面相觑，最终没敢阻拦，悻悻地让开了路。
他们看向乌疤背影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古怪的、欲言又止的意味。
林凡不知道族长具体在哪，只能凭着感觉，朝着这片聚居地看起来最核心、守卫也最森严的方向走。
一般来说，重要人物总在深处。
可越往里走，周围其他黑皮看他的眼神就越奇怪。
直到林凡牵着安娜，走过自己刚才出来的那间草屋，继续沿着小路往更深处走去时，身后终于传来了压低的议论声：
“乌疤...他怎么往禁地走了？”
“还牵着那女人...他想干什么？”
“他不知道大长老是什么人么？”
禁地？大长老？
林凡心头一动，脚步不停。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被清理得异常干净的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木雕。
木雕高约两米，形态极其诡异，勉强能看出是一个人形的轮廓，但躯干和四肢上延伸出无数宛如触手般的枝杈。
雕刻的线条粗糙而癫狂，仿佛雕刻者是在某种半疯狂的状态下完成的。
整座木雕散发着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气息，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远比草绳浓郁百倍的污染之力。
而木雕前方，背对着林凡的方向，站着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年黑皮。
他穿着与其他黑皮不同的破旧兽袍，正低着头，似乎在对木雕进行某种无声的祭拜。
第357章 大长老
听到脚步声靠近，正在参拜木雕的老年黑皮缓缓转过身。
当看到乌疤牵着安娜走来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亮起，死死盯在安娜身上，几乎挪不开眼。
几息之后，他脸上堆起了笑容，声音嘶哑中带着兴奋：
“乌疤？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的目光依旧黏在安娜身上，上下打量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好！难得你小子有这份孝心！知道有好东西要先孝敬大长老！哈哈哈！”
他大笑着，快步迎了上来，伸出手竟也直接抓向安娜，眼中满是贪婪。
林凡眼角抽搐了一下，这群黑皮，是几百年没见过女人吗？
怎么一个两个，见到安娜就只会伸手？
虽然...咳，他必须承认安娜的身材确实非常出众，再加上一想到那些被污染之力改造后的黑皮女人那副麻木僵硬的样子，林凡也就瞬间释然了。
虽然人种不同，但大家对于美的定义，貌似还是一致的。
眼看大长老抓来的手，林凡松开了牵着安娜的草绳，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近大长老身侧。
大长老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到一股巨力钳住了他的手腕，随即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地上！
“呜啊！”
他痛呼一声，刚想挣扎，那只有力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大长老双脚乱蹬，双手拼命去掰那只手，却如同蚍蜉撼树。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要死的时候，颈间的力道忽然一松。
他像条死狗一样摔回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还没等他缓过劲，那只手又一次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起。
这一次，窒息的时间更长。
当他再次被扔回地上时，已经连咳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剩下对空气的贪婪呼吸。
林凡蹲下身，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大长老，用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老家伙，想死，还是想活？”
大长老艰难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但深处却藏着一丝惊疑。
“你...你不是乌疤！你到底是谁！”
林凡的回答是再次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起。
这一次，老黑皮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那股力量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捏碎他的喉骨，极致的恐惧终于压倒了其他一切念头。
当他第三次像破麻袋一样被丢在地上时，他彻底崩溃了，瘫软在地，痛哭流涕：
“想活，想活！好汉饶命！饶命啊！！”
“很好。”林凡站起身，俯视着他，“把你知道的，关于这里的一切，都说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他这次学聪明了，不问具体问题，就让对方自己交代。
这样既能获取更多信息，也不容易因为说的太多暴露自己。
大长老连忙点头如捣蒜：“我说！我说！我一定都说！”
“我们乌满族...一共就四十个人！我们的圣物，还有积攒的宝贝，都在那尊父神像下面藏着！我这就去拿！全都献给您！只求您看在父神的面上，高抬贵手啊！”
他的态度无比卑微，手指颤抖地指着木雕基座。
“很好。”林凡点了点头，让开一步，“把所有东西都取来，只要我满意，保你性命无忧。”
大长老闻言一怔，随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连声道：“是！是！我这就去！”
大长老转过身，佝偻着背，踉踉跄跄地朝着木雕基座走去。
就在此时，林凡眼神一寒，并指如剑，隔空点出！
一缕灵力破空而去，精准地没入大长老的后心位置。
“呃！”
大长老身体猛地一僵，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没有任何伤口。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林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明明说...”
“是我大意了，你所谓的宝藏，只要你能接触到，就能置我于死地么？”
大长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眼神中满是怨毒，随后仰面栽倒气绝身亡。
就在他倒地的瞬间，林凡下意识的想要和处理乌疤他们一样，将大长老尸体逸散的污染之力收集起来，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旁边那尊一直沉寂的诡异木雕，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大量浓郁得如同实质的漆黑色烟雾，从木雕之上疯狂涌出，径直灌入大长老的尸体之中！
“小心！”
林凡反应极快，一把将安娜拉到自己身后。
琉璃色的护体宝光瞬间升起，将他与安娜完全笼罩。
安娜手腕上那根草绳被护体宝光一激，毫无意外地寸寸断裂。
但逸散出的污染之力，撞上护体宝光，同样被牢牢隔绝在外，发出“嗤嗤”消融声。
林凡护着安娜，死死盯着那尊木雕和地上大长老的尸体。
他想立刻出手，将这邪门的木雕彻底摧毁。
可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一股强烈到让他心悸的危机感，毫无征兆地降临！
仿佛冥冥中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啸：不要碰它！碰了，会死！
他的灵觉在疯狂预警，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瞬间倒竖。
这木雕...远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它不仅仅是污染之力的源头，更像是一个活着的，或者说，连通着某个不可名状存在的锚点。
摧毁它，或许会引发某种灾难性的反噬。
林凡拉着安娜，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第358章 克苏鲁
“掌心雷！”
林凡并指掐诀，一记雷法直接轰向那具开始抽动的尸体。
嗡~
预想中的雷光炸裂并未发生，掌心雷落在尸体上方半尺处，便被一层由粘稠污染之力构成的漆黑屏障稳稳挡住。
雷光如同泥牛入海，只在那屏障上激起几圈涟漪，便无声湮灭。
林凡心头一沉，掌心雷威力或许不足，但声势向来不小。
刚才那一声雷爆，空地上的其他黑皮绝对听见了。
他不知道那些人多久会反应过来，多久会冲进来查看。
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速战速决。
“收！”
林凡低喝一声，不再犹豫，直接催动体内不朽神纹。
锈绿色的古老纹路再次自皮肤下浮现，一股阴冷、混乱却又带着诡异吸引力的波动扩散开来。
他双手虚张，对准那尊木雕和尸体之间的污染洪流，发动了吞噬之力。
他的目的很简单：抢！
既然这木雕要把污染之力注入尸体，催生某种未知的怪物，那他就在它完成灌注之前，把这份养料夺过来。
敌人想做的，破坏掉总没错。
或许是感应到了更为精纯的同源气息，那原本涌向大长老尸体的浓郁黑烟调转方向，涌向林凡的手心，似乎忘记了下方那具尸体才是原本的受体。
对于克系能量，林凡一直保持着最大的克制。
除了在永生教总坛被逼修行不朽神诀，以及在棕熊国吸收黄风老祖自断触须逸散的少量污染外，他极少主动让体内青铜战甲吞噬这些东西，哪怕明知这对不朽神纹的成长大有裨益。
原因无他，这股力量太过诡异邪门。
他体内的不朽神纹蕴含三大特性，再生、污染、同化。
目前他能勉强驾驭、化为己用的，只有再生之力。
其余两者，一是没时间深入参悟，二是其本质过于邪异，与黄庭经所修道家清静根基隐隐相悖。
道途根基不可偏废，过度依赖、甚至沉溺于外道邪力，对道心有损。
此刻，海量污染之力涌入掌心，迅速压缩凝聚，形成一个不断翻滚、散发不祥气息的漆黑圆球，眼瞅着已有台球大小。
而随着力量被大量抽取，那尊木雕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林凡看得分明，木雕表面，竟开始隐隐透出一抹暗红色的光芒！
“不好！”
就在这一抹暗红色光芒浮现的刹那，林凡心头警铃大作，果断切断了吸收！
他飞快地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摄魂瓶，掐诀将那颗压缩了大量污染之力的黑球吸了进去，瓶口贴上镇灵符。
做完这些，他一把拉起旁边还有些发懵的安娜，低吼一声：“跑！！”
安娜被拽得一个踉跄，正要开口询问，一股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毛骨悚然的寒意猛地从背后炸开！
她全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像是被什么无法形容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冰冷视线牢牢锁定。
“林...”她声音发颤。
“别说话！别回头！跑！”
林凡脸色比她更难看，几乎是拖着安娜，朝着来路发足狂奔！
他的灵觉比安娜敏锐太多，早在木雕透出红光的瞬间，那股仿佛被深渊巨口凝视的窒息感就已降临。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迫，而是存在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两人顺着原路拼命逃窜，一路上，景象诡异。
空地上、木屋旁，所有的黑皮族人，无论男女老少，此刻全都面向禁地方向，虔诚无比地跪倒在地。
他们脸上带着狂热与敬畏，口中高呼着含糊不清的音节，对从身边狂奔而过的林凡和安娜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关押着深度畸变者的笼子里，那些怪物正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而关押着尚未畸变者的笼子里，此刻却是一片痛苦哀嚎。
他们手腕上那根草绳，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断裂，草绳中的污染之力正疯狂涌入他们体内，加速着他们的畸变进程。
林凡余光瞥见这一幕，眉头紧皱，却只能狠下心，摇头加速。
救不了。
先不说强行中断污染需要消耗多少力量和时间，单是身后那道如影随形、充满恶意的目光，就让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每耽搁一秒，危险就增加十分。
两人冲出聚居地，一头扎进茂密的丛林。
林凡甚至不敢施展腾云驾雾，害怕在空中目标太大。
而且他隐隐感觉，身后那东西的视线似乎能穿透一定障碍。
唯有全力奔逃，尽快远离，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他一口气狂奔出数公里，速度丝毫未减。
安娜起初还能自己跑，后来体力不支，几乎是被林凡半拖半抱着前进。
到最后，林凡索性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将速度催发到极致。
然而，哪怕已经远离那个部落如此之远，背后那道冰冷、嗜血、疯狂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着他们！，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林...”安娜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脸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能清晰听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既害怕，又因这过分亲密的姿势而有些晕眩。
“千万别回头看！”林凡喘息着，声音紧绷到了极点，“记住！无论如何，不要回头看！”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关于那些不可名状存在的零星记载和自身感悟。
对于常规意义上的神灵，所谓神灵不可久视，是因为神灵本体蕴含的信息和规则过于庞大，凡俗生灵的神魂无法承载，看久了会神魂震荡、记忆模糊。
但对于某些更为诡异的存在，尤其是与克系沾边的，规则就变成了不可视。
看一眼，就会被标记。
看一眼，污染就可能直接降临。
看一眼，现实与心智的边界就会模糊。
它们的力量在精神与心灵层面的渗透和扭曲能力，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真就是“再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安娜原本也没看的打算，但听到林凡这么严厉的警告，身体一僵，下意识想从他怀里探出头偷偷瞄一眼。
察觉到安娜意图的林凡，连忙用力将安娜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
“卧槽！！我不求你能帮我些什么，但你至少听话行不行！！！”
感受到林凡的动作，听到林凡的呵斥，安娜猛地一个激灵，眼神立刻清明，顿时老实实地把脸埋得更深，甚至主动伸手环住了林凡的脖子，将自己完全藏进他怀里。
林凡感受到她的动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脚下速度丝毫未减。
这一跑，就是二十多里地。
直到那股如芒在背的冰冷注视感毫无征兆地突然消失，林凡又咬着牙继续全力冲刺了数里，才终于敢在一片相对隐蔽的巨石后面停下。
“呼...呼...”
他将怀里浑身发烫、晕晕乎乎的安娜小心放下，自己背靠冰凉的石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心跳依旧快得惊人。
这不完全是体力消耗，更多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劫后余生的后怕。
全程护体宝光他都没敢撤，就是怕那视线本身都带着无形的污染。
安娜被放下来，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靠在林凡旁边的石头上，脸颊绯红，眼神都有些迷离。
被一个强大的异性抱着，在生死边缘狂奔这么久，剧烈的颠簸、紧贴的体温、加速的心跳，还有那种极致的恐惧与依赖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此刻的心跳和思绪都乱成了一团。
心理学上似乎有种说法，强烈的刺激和心跳加速容易让人产生“心动”的错觉。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会带着暧昧对象一起体验双人蹦极、鬼屋、过山车之类的。
“安...安全了。”林凡喘匀了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望向他们逃来的方向，一片昏暗的丛林，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恐怖的追逐只是一场幻觉。
“林...”安娜也慢慢平复下来，脸上的红晕未退，却还是大方地靠近些，挨着林凡坐下，“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碧蓝的眼眸里依旧残留着恐惧，但更多的是好奇。
“一种...非常诡异的神灵。或者说，是类似神灵的东西。”
林凡顿了顿，随后补充道：
“这东西，有人称之为外神、旧日支配者。但我更习惯用另一个名字来指代它们所代表的那一类存在...”
安娜屏住呼吸，林凡睁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克苏鲁。”
第359章 你是会安慰人的
“克苏鲁？”
安娜眨了眨眼睛，碧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世间的神灵有很多，战神殿里记载的神只名字她能背出几十个，斯文托维特、佩伦、维列斯...
但这个，她没有听过。
林凡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暗叹一声，摆摆手：“你真想知道，等咱们出去了，我再跟你细说。”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昏暗的丛林，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谈论这东西的地方。”
在这个充斥着诡异污染的秘境，林凡连那个名字都不太想说出口。
有些存在，仅仅是知晓、谈论，都可能成为被感知的锚点，这是他前世记忆中的零星信息里拼凑出的认知。
虽然不确定这里的父神是否真的能通过谈论就被感应到，但他不想赌。
“好吧。”安娜虽然好奇，但看着林凡严肃的神色，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相比较对那个陌生神灵的好奇，眼前的林凡其实才是更吸引她的存在。
他刚才抱着她狂奔时手臂的力量，胸口绷紧的肌肉线条，还有那股即使在绝境中也冷静得可怕的气息...
安娜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林凡的侧脸。
林凡正小心地用神识探查周围环境，忽然察觉到安娜看自己的目光不太对，那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的依赖，似乎还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
他喉结动了动，有些尴尬地挪开视线。
刚才抱着她跑了一路，确实是形势所迫。
安娜体力不支，他又不敢减速，只能那样做。
但那毕竟是实实在在的肢体接触，而且持续了那么长时间，甚至现在他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和体温。
林凡救安娜，纯粹是出于朋友之间的情谊。
当初在棕熊国，安德烈对他确实不错，临别时送的那朵蕴含佩伦祝福的鸢尾花，他一直收在空间手镯里，那份善意林凡一直都记着。
面对安德烈小队仅剩的这个队员，林凡自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庇护也是应该的。
而且林凡很清楚，安娜对自己的感觉，最多也就是吊桥效应催化下的好感，生死边缘的共同经历，强者对弱者的保护，再加上一些文化差异带来的新鲜感。
这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可能很快。
等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正常世界，安娜自然会重新审视这份感情。
但现在...
“那个，安娜...”林凡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说清楚。
“怎么？”安娜闻言又朝他靠近了一些，两人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林凡尴尬地咧了咧嘴，心道这外国姑娘确实胆大。
在他们大夏，男女之间就算互有好感，也大多讲究个含蓄渐进。
哪像安娜这样，刚脱离险境，眼神就直接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那什么...”林凡觉得，有必要开诚布公地谈一下，免得到时候误会加深，伤了和气，“其实我救你，不是因为别的，完全是出于朋友之间的义务。”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足够严肃正经。
安娜则无所谓地点点头：“我知道，咱们是朋友嘛，对么？”
“是的！咱们是朋友！”林凡立刻用力点头，“咱们是一起共过患难的好朋友，仅此而已。”
他刻意加重了“好朋友”和“仅此而已”的语气。
林凡没好意思提安德烈他们，怕让安娜再次触景生情，只能用这种略显笨拙的方式强调界限。
安娜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林凡，林凡这种欲言又止、弯弯绕绕的含蓄说法，让她反应了好一会儿，碧蓝的眼睛眨了又眨，才恍然说道：“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林凡好奇地问。
他自己都觉得刚才那番话没说太明白，眼前这个小老外真听懂了？
“嗯嗯。”安娜认真地点头，表情严肃起来，“林，我们是好朋友，所以，之前有些事情，你抱着我跑，还有在草屋里...你认为是冒犯，对吧？”
她说到这里，脸颊也微微泛红，但眼神依然坦荡。
林凡立刻惊喜地点头：“是的是的！那些都是权宜之计，当时的情景你也知道，不得已而为之，希望你不要误会。”
林凡也没想到，这个小老外还真听懂了，看来文化差异也没那么大嘛。
“嗯，我懂得。”安娜点点头，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胸脯，“你放心，我们棕熊国的女人，没有你们大夏的女人那么...嗯，用你们的话说，矫情。”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扬，带着点民族自豪感。
看着林凡如释重负的表情，安娜却忽然幽幽地补了一句：“其实，我对你还蛮有好感的。”
林凡刚放松的表情，瞬间僵住。
“不过...”安娜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些，“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是谈朋友的时机，不是么？”
说着，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圈有些发红。
显然是想到了安德烈几人的死，想到了自己如今孤身一人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前途未卜。
林凡见状，心里一软，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不不不，我没想和你谈的，你不要多想。”
话一出口，林凡就后悔了，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安娜没好气地瞪了林凡一眼，那双碧蓝的眼睛里写满了“你真是块木头”。
“林，”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会、安、慰、人、的。”
说完，她干脆转过身去，背对着林凡，不理他了。
林凡：“......”
他很尴尬，和白璃在松峰山相处了那么久，日常一起吃饭、修炼、偶尔聊聊修行心得，他甚至觉得自己和女性交流的水平直线提升了。
没曾想，还是一如既往的稀烂。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一个转身生闷气，一个尴尬地抬头望天。
虽然这个秘境里根本没有天，只有一片永恒般的昏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巨石后的空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呜咽的诡异声响。
第360章 我们是朋友
沉默是最折磨人的酷刑，尤其是对一个有倾诉欲的女孩儿来说更是如此。
“喂。”
终于，安娜转过身，一脸无语地看着林凡。
“我不说话，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么？”
“啊？没，没呀！”林凡连忙摇头，表情诚恳，“这不是看你伤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么...”
“就你这样还会安慰人...”安娜明显不信。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林凡和他们棕熊国的男人完全不同。
棕熊国的男人大多直来直去，喜欢就追，追不到就换目标，喝酒打架追姑娘，活得粗糙又热烈。
而林凡，是那种特别含蓄、甚至有些过分谨慎的类型。
明明实力强得离谱，杀起敌人来眼睛都不眨，偏偏在感情这种事上，笨拙得像是个第一次和女生说话的中学生。
“林，”安娜忽然好奇地问，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这样，以后可怎么找女朋友呀？”
她实在是想不通，按他们棕熊国的标准，林凡这种级别的强者，年轻、帅气、实力深不可测、背景强大，性格虽然闷了点但人品可靠，这种人早就该被各路美女围得水泄不通了。
哪会像现在这样，提到感情话题就手足无措？
她哪里知道，林凡这家伙，不但感情迟钝，曾经还在潜龙训练营里，凭着“一视同仁”的坑人手段，连男带女，差点让全营几百号人都住不上宿舍。
但凡有个女学员想靠近他，示个好，都被他自己下意识地推开了，美其名曰“专心修行，不惹麻烦”。
二傻子曾经那么极力地撮合林凡和胡晓，又是创造独处机会，又是各种明示暗示，最终结果却是胡晓拜师林凡，俩人成了师徒。
所以说，林凡单身，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看着林凡那副尴尬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的样子，安娜忽然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林，”她凑近了些，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你就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么？”
“啊？”林凡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支吾了半天，最后才含糊地说：“没有...”
说这话时，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清冷，安静，偶尔会露出无奈又带着点娇羞的表情。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但在安娜问出那个问题的瞬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哦？”安娜的眼睛瞬间亮了，“是谁啊？叫什么名字？”
她对林凡也仅仅是好感，在看出了林凡明确拒绝的意思后，生性洒脱、大大咧咧的她也便按下了这份刚萌芽的情愫。
但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尤其是林凡这种平时冷静强大、此刻却窘迫得像个犯错误学生的反差，让她更想挖出点猛料。
“不是...”林凡有些尴尬的说，“我不是说没有么...”
“咦~”安娜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看的林凡头皮发麻，“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说这话，有人信么？”
“这个...”林凡磨蹭了许久，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安娜。
“哎呀！”安娜急了，“哪有你这么吊人胃口的！”
她大失所望，同时也进一步了解到，林凡这个她眼中的强者，在感情上是如何的“小白”。
“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安娜退而求其次，眼睛转了一圈，“就告诉我她姓什么，这总可以了吧？”
她在旁边干着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只可惜，烧的是林凡这块密不透风的大石头。
最终，架不住安娜的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以及那双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期待，林凡还是妥协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她姓白。”
说完，他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连忙补充：“你可别说出去啊。”
“说出去？我找谁说去？”安娜没好气地白了林凡一眼，“全大夏我就认识你一个人！再说...”
她顿了顿，忽然笑起来，笑容里带着点狡黠。
“姓白啊...我好像猜到是谁了。”
林凡心头一跳，连忙摆手：“你别瞎猜！”
安娜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在寂静的巨石后显得格外清晰，也冲淡了之前那些尴尬和沉闷的气氛。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安娜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我都说了只认识你一个人，我上那儿猜是谁呀！”
正笑着的安娜忽然瞥见林凡那不善的眼神，顿时正色道：“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提到正事，林凡也立刻收敛了情绪。
他站起身，用神识和肉眼仔细侦查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里暂时安全，但那个东西的视线虽然消失了，不代表它放弃了。”林凡沉声道，“乌满族的人可能还会搜寻我们，其他进入秘境的势力...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想了想，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两枚凝神丹和气血丹，自己服下一枚，将另一枚递给安娜。
“先恢复体力。半小时后，我们离开这里，试着寻找其他幸存者，或者...找找离开这个秘境的方法。”
安娜接过丹药，没有多问，直接吞下。
一股温和的热流在体内化开，缓缓补充着她的体力与精神力。
她靠在石头上，看着林凡已经开始闭目调息的侧脸，忽然轻声说：
“林，谢谢。”
林凡睁开眼，看向她。
“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安娜笑了笑，笑容坦荡，“刚才没有用那些虚伪的借口敷衍我。虽然你安慰人的水平真的很烂。”
林凡愣了愣，随后也笑了。
“不客气。”他说，“我们是朋友。”
这一次，安娜也认真地点头。
“嗯，朋友。”
巨石之外，秘境的昏暗永恒不变。
但在这小小的一方角落里，某种轻松的气氛，正在悄然驱散着笼罩已久的阴霾。
第361章 你要拦我么？
半个小时后，安娜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秘境中的灵气稀薄得与外界相当，甚至因为无处不在的污染气息，吸收起来还要更费劲些。
好在二人之前消耗的主要是体力和心神，如今恢复起来倒也轻松。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四肢，精神已经恢复饱满，体内的神道灵光也重新凝聚了七七八八。
转头看去，发现林凡正站在不远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只手搭在额前，正朝某个方向凝望。
“林，是发现什么了么？”安娜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林凡点点头，手指向东北方：“那边有人。”
“有人？”安娜先是一怔，随后眯起眼睛努力望去，可目力所及，那里有什么人影？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疑惑地问。
林凡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随后瞳孔深处泛起一抹紫色微光。
“我这双眼睛，能看得很远。刚才看见那边有人，而且不少，聚在一起。”
“呀～”安娜的注意力有点跑偏，“你的异能，原来是瞳术么？”
林凡只是摇了摇头，没细说。
这紫瞳异能源自李向前，当初在升龙秘境时被他“借”来的。
如今他胎化易形愈发精熟，修为日渐精深，即便不施展神通变化，也能模拟出一些他人的异能特性，只是威力比自身境界要差上许多。
“那怎么办，咱们直接过去？”
安娜不是没主见，只是在这种绝境里，跟在林凡这样的强者身边，会不自觉地选择依靠。
“嗯。”林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锁着那个方向，“刚才我观察了一会儿，那边有挺多人，还有妖族，甚至有几个鬼族...而且，我还看到了熟面孔。”
“谁？”安娜惊讶。
“我的两个朋友。”林凡说着，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安娜看着他的表情，也笑了：“那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吧？光提到他们，你就开心成这样。”
“呵呵。”林凡笑了笑，收回目光，“许久没见了，只是没想到...她们也进来了。”
他所说的聚集地，距离二人其实不算太远。
其实若是之前逃亡时再多跑个几分钟，说不定就直接路过了。
如今不着急赶路，两人只是正常行进，十几分钟也就到了那片区域的边缘。
还没等他们靠近，前方一丛枯木后猛地闪出一道身影。
“谁！”
来人厉喝一声，声音里满是警惕和惊惶。
随着这一声喊，那片看似寂静的乱石堆后，竟一下子涌出二三十号人。
他们有的衣着还算光鲜，有的则破烂得几乎衣不蔽体，脸上、身上多少都带着伤，神色疲惫。
但无论是什么模样，眼睛里都闪烁着同一种东西，惊惧。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外国青年，金发凌乱，脸上还带着一道刚愈合的血痕。
林凡一怔，随即露出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别紧张，自己人，我是大夏的。”
没想到，那金发青年一听“大夏”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防的就是你们大夏的！快滚！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林凡又是一愣，没道理啊...
大夏在国际修行界的口碑，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林凡！”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道带着惊喜的女声。
紧接着，两道纤细的身影从人群后方挤了出来。
两人都穿着款式相同的黑色宽松袍服，只在腰间系了一根素色腰带。
明明是最简单的装束，那腰带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窈窕曼妙的身段。
样貌更是没得说，都是典型的东方美人。
一个眉眼温婉，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娇媚。
另一个则眉宇间带着英气，气质飒爽。
两人站在一起，在这昏暗污浊的环境里，竟有种格格不入的清新感。
“小白，小青。”林凡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他曾在永生教共事、后来又因缘际会在青城山下有过交集的青白二蛇妖。
“嗯？”那金发青年见状，眉头紧皱，“二位姑娘，你们认识他？”
他们这个临时组建的小聚集地，本就是鱼龙混杂，人、妖、鬼都有，成分复杂。
原本人还要更多些，可就在几天前，突然有一伙行事诡异、手段狠辣的大夏人前来袭扰。
那伙人驱使着恶臭的尸傀，见人就杀，见妖就屠，生生把这营地杀掉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
自那以后，所有人就成了惊弓之鸟，营地甚至不敢再轻易收留任何新来的陌生人。
而小青和小白这两个姑娘，则是在那场惨剧之后，被这营地里目前的最强者，一位拥有妖帝境界的“鳄雀”收留下来的。
至于原因...
从那位鳄雀妖帝平日里黏在二女身上的目光里，不难看出来，无非是图她们的美貌罢了。
这两天，鳄雀对二女可谓是极尽讨好之能事，各种“照顾”、“保护”的借口用了不知多少。
可这两姐妹始终死咬着不松口，客气又疏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这危机四伏、朝不保夕的地方，鳄雀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如今林凡的到来，对鳄雀来说，就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哼！”
果然，就在林凡与二女相认的瞬间，一股狂暴凶戾的气息猛然从人群后方爆发开来！
围观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开，自动向两侧退散。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体型魁梧得如同铁塔般的巨汉，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皮肤呈暗青色，布满粗糙的鳞片状纹路，一双眼睛细小而锐利，盯着林凡，就像盯着猎物。
“小子，”巨汉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我看你...就是和之前那群大夏人一伙儿的吧？”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细交错的牙齿：“隔老远，我都能闻见你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林凡眼睛微微眯起，这家伙，明显是看自己不顺眼，随便找了个借口。
“什么一伙儿的？”林凡语气平静，体内灵力却已悄然流转，“我不清楚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呵呵，还敢嘴硬。”鳄雀那对小眼睛里凶光闪动，突然抬手，指向林凡身后的安娜，“你身后那个美人儿，就是你的尸傀吧！装得还挺像！”
安娜虽然听不懂“尸傀”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看对方那表情和语气，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词。
她碧蓝的眼睛一瞪，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
尸傀...
林凡心头一动，那不是永生教最常用的手段么？
难道说之前孙智那伙人已经来过这里，还和这群人发生了冲突？
想到这里，林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人群中的小青和小白，这俩可是正经永生教的妖怪啊。
两姐妹此刻正被几个人有意无意地拦着，不让她们靠近林凡。
她们脸上的惊喜已经变成了焦急，一个劲儿地朝林凡使眼色，小幅度地摇头，嘴唇无声地动着。
“快走。”
“别逞强。”
在她们的记忆里，林凡还是那个和她们一样、在永生教底层挣扎的灵慧境小妖，怎么可能对抗得了妖帝境界的鳄雀？
她们觉得，林凡现在站出来，简直就是送死。
然而这一切落在鳄雀眼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他看见的是两个美人对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白脸眉目传情、焦急关切。
妒火混合着原本就快压不住的暴戾，差点就冲垮了理智。
“将我们害得这么惨，孤身一人还敢回来。”鳄雀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微微一震，“看来，你是真没把我鳄妖帝放在眼里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更加凶蛮的妖帝威压，朝林凡碾压而来！
周遭枯木簌簌作响，碎石滚动。
一些实力稍弱的围观者，脸色发白地向后退去。
小青和小白几乎要冲出来，却被人死死拦住。
安娜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体内残存的神道灵光开始流转。
而林凡，只是站在原地，一身青衣被对方的气息吹的猎猎作响。
他只是静静看着步步逼近的鳄雀，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越是临近战斗，林凡越是冷静。
“鳄妖帝是吧？”林凡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再说一次...”
“我不认识什么之前的大夏人，也对你们之间的恩怨没兴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鳄雀，又扫过周围那些或警惕、或畏惧、或幸灾乐祸的脸。
“我只是来找我的朋友。”
“现在，我要带她们走。”
“你...”林凡看着已经走到三丈外的鳄雀，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要拦我么？”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第362章 石枪如雨
“你...要拦我么？”
林凡就这么平静地吐出这句话。
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
可不知为何，鳄雀心头猛地一悸。
仿佛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连境界都感应不分明的人类，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一点就着的炸药桶。
修行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的直觉在疯狂示警，这家伙，不好惹。
鳄雀那双细小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凡，脑海中飞快地将自己知道的、类似年纪或外貌的人类高手过了一遍。
没有。
完全检索不到相关信息。
这也不怪他。
林凡的名头，如今主要在大夏北方和棕熊国的斯拉夫多神教内部流传。
大夏其他地方，消息也才刚传开不久，更别提国外这些鱼龙混杂的散修、妖族了。
“小子，你很好。”
鳄雀定了定心神，将那一抹莫名的心悸归咎于这该死的秘境环境。
最近他经历的这种诡异预感太多了，有时是危险，有时却只是虚惊一场。
“我会让你知道，成功惹怒我的代价。”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
妖族对上人族，最喜欢的从来就是以力压人，用强悍到不讲道理的肉身欺负对手。
鳄雀虽然已经踏足妖帝境，但这一点，他也没能免俗。
没有花哨的招式，甚至没有蓄力。
只是最简单、最粗暴的一记直拳，朝着林凡的面门轰来！
拳锋未至，那股裹挟着庞大气血之力和妖力的拳压，已经让周围围观的人群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
诡异的是，这一拳的威力放在外界，足以引起明显的空间涟漪。
可在这秘境里，空气只是发出沉闷的爆鸣，空间本身却稳固得纹丝不动。
这里的空间强度，明显远超外界。
面对这袭来的一拳，林凡没有躲。
他左脚向侧后方半步，右脚猛地向下一跺，咔嚓！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杆由岩石凝结而成的笔直长枪破土而出，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几乎同时，细密的雷光在他周身噼啪闪现，迅速缠绕上石枪，将那灰褐色的枪身映出一层朦胧的银白色光泽。
失去了二傻子化形的神兵，林凡自然不会蠢到空手对敌。
模拟土系异能虽然只有归元境层次的威力，但制造这种石枪，胜在就地取材，用之不尽。
“破！”
林凡低喝一声，石枪如毒龙出洞，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鳄雀轰来的拳锋正中！
轰！
灵力与雷光轰然爆发。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扬起漫天尘土。
鳄雀只觉拳头上传来一股尖锐而磅礴的巨力，竟震得他气血翻腾，控制不住地向后“噔噔噔”连退三步！
他站稳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却隐隐发麻的拳头，再抬头看向林凡时，那张布满鳞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家伙....怎么可能把自己击退？
林凡这一出手，宗师境的气息便再也掩饰不住。
在场之中，最吃惊的莫过于小青和小白。
一年前分别时，林凡明明和她们一样，只是个在永生教底层挣扎的灵慧境小妖。
如今...竟已踏足妖王（宗师）之境？
这修行速度，未免太骇人了！
林凡一击得手，手中石枪却承受不住方才那狂暴的灵力运转方式，“咔嚓”一声，从枪尖开始崩出无数裂痕，随即哗啦碎成一地石渣。
鳄雀从短暂的惊愕中回过神来，见状，脸上立刻露出嗜血狰狞的笑容。
“小子，没了武器，我看你怎么跟我打！”
然而，回应他的，是林凡再次伸手，凌空向地面一抓——
又一杆崭新的石枪破土而出，被他握在手中。
“Sorry啊，”林凡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点贱兮兮的调侃，“我的武器，又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然提枪再上！
砰！
石枪再次与鳄雀的重拳对撞，毫无悬念地炸成漫天石粉。
可另一杆石枪，已经悄无声息地从林凡身侧的地面钻出，悬浮在他手边，仿佛随时待命。
就这样，林凡开始了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战斗方式。
石枪，一杆接着一杆地从地面凝聚而出。
灌注灵力，挺枪直刺或横扫。
枪碎，再凝。
再碎，再凝。
这些石枪质地普通，在相当于归元境的异能凝聚下，其实和钢铁也差不了太多。
然而在妖帝级的力量碰撞下，石枪却显得脆弱不堪，往往只有一击之力。
可架不住的是，林凡有无数个“一击之力”。
这种近乎“献祭”武器的打法，在寻常修士手中，通常是最后搏命的无奈之举，消耗巨大且难以持续。
但在林凡这里，却成了他如今对敌的战术。
九转玄阳枪法的精妙招式，在一次次石枪的崩碎与重生间轮番上演。
虽然每次威力都因载体脆弱而有所折损，但那至阳至刚、涤荡邪祟的枪意，却一次比一次凌厉。
更重要的是，鳄雀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抓不住这家伙的节奏！
想凭借速度擒住林凡，对方却滑得像条泥鳅，步法诡异，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
想硬拼，那灌注了灵力和雷光的石枪砸在身上，虽然破不开他妖帝境的肉身防御，可那股震荡之力却结结实实，打得他气血翻腾，暗伤隐隐作痛。
说起来，鳄雀也是倒霉。
他刚晋升妖帝境不久，意气风发，结果就撞上了孙智率领的永生教队伍。
孙智因念头通达晋升大宗师，又将望舒长老的遗体炼成了同境界的伏尸，实力非常恐怖。
一对一的情况下，鳄雀根本不是对手。
那天若不是孙智的主要目标是营地里另一位大宗师，根本没工夫理会他，鳄雀恐怕早就成了伏尸爪下的亡魂。
饶是逃过一劫，他体内也留下了些许暗伤，如今实力只剩全盛时期的九成左右。
此刻，在林凡这种不讲道理、无穷无尽的“石枪暴雨”之下，鳄雀只觉心浮气躁，憋屈得要吐血。
短短几十个回合，这位被视为营地守护神、最强者的妖帝，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人类宗师压着打！
至少在围观者眼中，是如此。
林凡的身影在碎石与烟尘中穿梭，石枪破碎的脆响与对撞的闷响不绝于耳，竟隐隐占了上风。
但林凡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攻击，最多让鳄雀吃点暗亏，根本造不成决定性的伤害。
失去趁手兵器的他，越级作战并非不可能，但绝非现在这种状态。
身处这个诡异的秘境，他连腾云驾雾都不敢轻易施展，生怕动静太大，再次引来那个不可名状存在的注视。
至于法天象地那种大招，更是想都别想。
一旦用了，分分钟就会被锁定。
“小子...我要你死！！”
鳄雀的怒吼中充满了暴戾与羞愤。
他一直被压制，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类宗师，爆发力强得离谱，若是给他一柄真正的神兵，甚至真有威胁到自己性命的能力。
如果就这么拖下去，凭着自己妖帝境浑厚的妖力和气血，或许真能耗到对方力竭。
但那不是他想要的胜利。
他想要的，是干净利落、碾压式的胜利！
是要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小子的血，重新树立自己在这个营地无可动摇的威信！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拥有九息服气在身的林凡，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战。
真要拼到最后，先趴下的一定是鳄雀。
不过，鳄雀显然不打算再忍了。
“吼！”
他猛地向后跃开数丈，双臂一张，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
天赋妖术，控水！
几乎同时，营地后方传来隆隆水声。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数道水流如同活过来一般，自营地后方鳄雀所属的帐篷里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折转，朝着林凡所在的位置狠狠撞来！
水流未至，一股林凡异常熟悉的气息已经弥漫开来。
“小心！这水有问题！！”
一直在紧张观战的小青，脸色骤变，想也不想就尖声喊道。
但她话音未落，旁边一名一直盯着她的妖族壮汉，眼中凶光一闪，一记沉重的手刀已经狠狠砍在她的颈侧！
“呃！”
小青闷哼一声，眼前一黑，软软栽倒在地。
旁边的小白惊怒交加：“你们...！”
话未说完，另一人也如法炮制，将她同样击晕。
尚未结丹的姐妹俩，在这群至少凝丹境起步的亡命徒中，实力确实不够看。
而此刻，那数道水流，已然扑至林凡头顶！
水幕遮天，林凡抬头，瞳孔中映出那汹涌而至的水柱，以及水流深处...那一闪而逝的、不祥的惨绿色光芒。
第363章 五雷合一
嗡——
琉璃色的光芒瞬间在林凡体表腾起，凝成一道薄而坚韧的屏障。
汹涌的水柱狠狠冲击在护体宝光之上，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竟像是烧红的铁块坠入冰水，顷刻间被蒸发殆尽！
浓郁的水蒸气以林凡为中心轰然炸开，向四周弥漫。
原本还在围观的众人，无论是人、是妖、还是那几个气息阴森的鬼族，此刻全都脸色大变向后暴退，离那翻腾的水雾远远的，眼神里满是惊惧。
他们太清楚这些“雨水”的恐怖了。
几天前那场诡异的雨，有人只是淋了片刻，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畸变、增生，化作丧失理智的怪物。
之后的这些天，他们看见雨水，都如同看到毒药一般，只敢躲起来，只有哪些拥有控水能力的家伙，才敢趁机在雨中搜集一些用于防身。
而林凡此刻，被浓缩储存的雨水形成的水柱正面冲刷，又被蒸腾的水汽彻底包裹...
在所有人看来，等水雾散去，里面还能不能剩下个人形，都是未知数。
“哈哈哈哈！”
鳄雀看着被水雾吞没的林凡，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快意与狰狞。
这些水，是他之前在好几场诡异降雨时，拼着风险用天赋妖术收集起来的。
为了防止蒸发，还特意用妖术层层封存，就为了当作绝境中的杀器。
他见过这雨水的威力，不认为有谁能挡得住。
“小子，任你有千般手段，今日也要死在这里！”
水雾，开始缓缓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逐渐稀薄的白色气团。
然后，一抹纯净而温润的琉璃色光芒，自雾气深处透了出来。
越来越亮。
雾气彻底散开。
两道身影清晰浮现。
林凡站在原地，周身琉璃宝光流转不息，纤尘不染。
被他护在身后的安娜，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显然也安然无恙。
“什么？”鳄雀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瞳孔收缩。
林凡抬起头，看向鳄雀的眼神，冰冷得近乎刺骨。
他能接受堂堂正正的厮杀，甚至接受对方使用阴险手段。
但用这种源自克苏鲁、会引发不可控畸变的克系污染之力来害人...
他接受不了。
前世记忆里，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那些仅仅是知晓便会堕入疯狂的设定碎片，让他对这种力量抱有最深的警惕。
更何况，他自己就曾因为滥用不朽神纹中的污染特性，将一个永生教徒活生生融成了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块。
那东西至今还封在他空间手镯的角落里，时刻提醒着他这股力量的邪门与危险。
此刻看到鳄雀如此肆无忌惮地使用，林凡感觉心中某根敏感的神经被狠狠触动了。
他这辈子主动杀人其实不多，手上沾的血，多半是妖族的。
可即便是那群崇拜“父神”、玩弄污染的黑皮人，林凡下手时也毫不留情。
眼前这只鳄雀妖帝，更是撞到了枪口上。
林凡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虚握成爪。
脚下地面，点点淡金色的光芒凭空浮现，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迅速向他掌心汇聚。
光芒凝聚、拉伸、固化...
一杆通体泛着金属冷光、枪身笔直修长的战枪，在他手中成型。
金系异能模拟，金属长枪。
紧接着，林凡左手单手掐诀，右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指间已夹着一张隐约有雷纹流淌的黄色符纸。
五雷符。
天庭联系不上，大多数需要请神或号令天地的大型科仪在此地失效。
但这不代表，林凡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那枚缓缓旋转的金丹微微一震，一缕精纯无比、散发着纯阳气息的淡金色法力被抽离出来，顺着经脉涌入指尖，注入那张五雷符中！
嗡——
符纸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
刹那间，这处秘境中原本稀薄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行征召，开始疯狂向着金光消失的空中汇聚。
短短几息之间，一片漆黑如墨、内部隐约有电光流窜的雷云，便在众人头顶快速成形！
厚重的云层中，传来低沉的闷响，仿佛巨兽的呼吸。
鳄雀虽然看不懂林凡在搞什么鬼，但那片雷云散发出的煌煌天威，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你能防得了一时，还能防得了一世不成？！”他怒吼一声，再次催动妖力，营地帐篷中储存的剩余污染雨水再次化作数道水龙，朝着林凡狠狠冲去。
林凡眼神微凝，尝试以模拟的水系异能反向争夺水流的控制权。
但妖帝境对天赋妖术的掌控力远超他的模拟层次，水流在鳄雀手中稳如磐石，根本无法撼动。
看来，只有硬扛了。
林凡左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劲力拍在安娜身侧，将她轻盈地送出数十米远，落在相对安全的乱石堆后。
随即，他脚下一踏，身形冲天而起！
鳄雀果然不再理会安娜，所有水龙调转方向，朝着空中的林凡噬咬而去。
林凡不闪不避，周身琉璃宝光光华大盛，硬扛着水龙的冲刷。
他右手将那杆金属长枪高高举起，枪尖直指苍穹！
“五雷——招来！”
仿佛受到了号令，空中那团漆黑雷云猛地一滞，随即，轰咔！！！
一道直径接近一米、内蕴青、赤、黄、白、黑五色流光、绚丽到令人心悸的粗大雷柱，撕裂云层，精准无比地劈落而下，正中林凡手中高举的金属长枪！
雷柱灌体！
滋滋滋——！！
刺眼的五色雷光瞬间将林凡整个人吞没，狂暴的雷霆之力顺着枪身疯狂涌入他体内，又在他体表奔腾流窜。
五种截然不同的雷霆属性，此刻却在玄妙的道韵统合下，彼此循环，相生不息。
五行轮转，雷光正法！
远处的安娜，碧蓝的眸子瞪得滚圆，眼底倒映着那绚烂的五色雷光，满是震撼与痴迷。
作为佩伦神殿的祭祀，她对雷电的感知最为敏锐。
林凡引动的这道雷霆，与他们依靠信仰、汇聚神道灵光催发的自然雷电有着本质的不同。
不能说孰高孰低，但绝对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神殿的雷，是权柄的显现，是神威的延伸，狂暴而纯粹。
而林凡这道雷...里面竟然同时蕴含着五种泾渭分明却又和谐共生的属性力量！
那股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的韵味，简直如同自然造化的缩影。
此刻，被五色雷柱笼罩的林凡，周身流光溢彩，五色电蛇游走不定。
五行相生之下，雷法的力量在他体内与枪身中急速攀升、循环、壮大！
嗞——！
仅仅是雷光自然溢散的能量，便将周围残余的水雾彻底撕碎蒸发。
就连那几条追击而来的污染水龙，在靠近雷光范围的瞬间，也被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蒸腾成道道白气，飘散无踪。
“这...这是什么力量！”
“雷电怎么可能有五种颜色？还...还有属性之分？”
“他身上的气息...还在变强！这怎么可能！”
下方，所有围观者都惊呆了，议论声四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演绎雷霆力量的方式。
鳄雀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眼见自己的秘密杀手锏竟然完全无效，鳄雀眼中凶光爆闪，不再犹豫。
“本想让你体验畸变的痛苦...既然你不知好歹...”他低吼着，体内磅礴的妖力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暗青色的妖力如同粘稠的液体从他体表涌出，在他身后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两米、凝练到近乎实质的恐怖能量光柱！
光柱出现的刹那，逸散的威压便将周围的地面压得寸寸龟裂，离得近的几个围观者更是惨叫着被震飞出去。
这一击，可以说是他晋升妖帝后领悟的压箱底绝招。
放在外界，足以撕裂空间，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崩塌。
然而在这秘境之中，这道足以瞬杀寻常宗师的光柱打出，却仅仅是让沿途的空间产生了轻微的震荡涟漪。
这里的空间，稳固得可怕。
空中，林凡周身的五色雷光已经浓郁到了极点，流转不息，绚丽夺目。
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出手，正是在等待五行相生将雷法的威力推至目前的巅峰。
每多坚持一息，长枪中压缩循环的雷霆之力，便暴涨一分！
这是他在不动用法天象地、无法开坛施展大型科仪的情况下，所能动用的、最具威力的一击。
黄庭经中记载的这门“五雷正法”，层次实在太高。
即便林凡如今已至金丹中期，这招式的威力上限，依旧深不见底。
望着下方那咆哮而来的妖力光柱，感应着其中足以将寻常宗师瞬间湮灭的恐怖威力，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一招，他曾在黑城用过。
那时仅引动五雷中的一道雷击，便将那位自称“胖大仙”的鬼神分身直接打崩。
如今，五行俱全，五雷相生。
他有绝对的自信，这一枪下去，眼前这只鳄雀妖帝...必死无疑。
长枪微颤，雷光炽盛到极致。
林凡手臂后拉，腰身如弓，对着下方那轰来的妖力光柱，以及光柱后方的鳄雀，一枪掷出！
第364章 一枪钉妖帝
五雷合一灌注的长枪，与鳄雀妖帝境倾尽全力的一击，在半空中轰然对冲，仿佛两股来自不同世界的洪流迎头相撞！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炸开，紧接着是肉眼可见的、混合着五色雷光与暗青妖气的冲击波，如同决堤的狂潮，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地面龟裂，碎石被卷上天空，又在狂暴的能量中被碾成齑粉。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惊疑观望的幸存者们，此刻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
修为稍弱的当场口喷鲜血，即便是凝丹境，也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掀飞，狼狈地摔出数十米远。
混乱中，原本昏迷在地的小青和小白，也被这剧烈的震荡和能量波动激得悠悠转醒。
两姐妹尚未完全清醒，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眼前则被炫目的光芒充斥。
她们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光芒的源头，然后同时僵住。
空中，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虚立在那里，周身残留着细碎的电弧，青衣猎猎。
是林凡。
而他对面，是面目狰狞、妖力全开的妖帝鳄雀。
两人之间，一杆缭绕着绚烂五色雷光的长枪，正与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青色妖力光柱死死抵在一起，相互侵蚀湮灭，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涟漪。
“林...林凡他...”小白张大了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个一年前还和她们一样，在永生教底层苦苦挣扎、甚至在修为上还略逊于她的“雷翼蝙蝠”林凡...
此刻，竟然凌空而立，驾驭着如此恐怖的雷霆，与一位妖帝正面对轰！
“雷翼蝙蝠的天赋...有这么强吗？”她无意识地喃喃着，声音里充满了茫然与震撼。
与她不同，小青此刻的反应，则要激烈得多。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死死锁定在空中那道身影上。
林凡周身流转的雷光，他冷静而专注的侧脸，还有那股即便面对妖帝也毫不退缩的气势...
这一切，混合着压抑已久的悸动、重逢时的惊喜，以及此刻目睹强者英姿的冲击，在她心中轰然引爆。
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两颊飞上不正常的红晕。
眼底深处，一抹妖异的红光悄然浮现。
那不是简单的爱慕或崇拜，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炽烈的占有欲。
想要将他缠紧，想要将他吞入腹中，想要将他的一切，都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融为一体。
空中的林凡，自然无暇注意下方这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眼前的对抗上。
五雷合一的威力，并没有达到他预想中的巅峰。
此秘境灵气稀薄且充满污染，极大地限制了雷法从天地间借力的规模。
他不得不让五雷在体内循环相生了更久，直到鳄雀发动攻击，才被迫将这一击掷出。
饶是如此，五行相生催发到此等地步的力量，依旧让这一枪的威力，远远超出了寻常宗师境的范畴。
滋滋——轰！
五色雷光与暗青妖光在空中激烈交锋，相互吞噬、泯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对撞中心，空间被这两股可怕的力量搅动，荡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扭曲涟漪。
“还不够...”林凡眼神一凝。
他双手在身前急速变幻，捏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体内，心、肝、脾、肺、肾五脏同时震动，一丝丝精纯无比的五脏精华被强行抽取出来，混合着他丹田涌出的银色灵力，化作一道绚烂的光带，隔空注入那杆与妖光僵持的雷枪之中！
得到这股源自林凡的生力军加持，原本与妖光互相消耗的雷枪，枪身猛地一震！
枪身上流转的五色雷光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黯淡的部分瞬间补全，五行相生的循环竟然在离体状态下再次加速运转起来！
雷光的强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开始逆向攀升，一点点将暗青色的妖光向后压去！
“什么？”鳄雀惊骇欲绝，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离体之后的攻击，竟然还能隔空加强？这是什么诡异的法门！
“哼！你以为...我就只有这点手段吗？”惊怒交加之下，鳄雀也彻底豁出去了。
他体内妖丹疯狂旋转，不计代价地压榨着每一分妖力，甚至不惜燃烧部分气血。
那道暗青色光柱骤然收缩、凝实，硬生生止住了颓势，甚至反过来，将雷枪又缓缓推回了几分！
林凡见状，眼中寒光一闪。
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黄庭经悄然运转至几处玄奥的节点。
嗡——
一层璀璨的银色雷光，如同液态水银般自他皮肤下浮现，瞬间覆盖全身。
这股力量并非外放，而是向内收敛，将他肉身的强度、速度催发至一个临时性的巅峰。
下一刻，林凡动了。
没有腾云，没有御风，仅仅是凭借肉身之力，在空中踏出一道气爆，身影如电，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出现在那杆雷枪后方！
右腿带着压缩到极致的银色雷光与全身力道，狠狠一脚，踹在雷枪的尾端！
“给我——破！！”
砰！！！！
得到林凡这灌注了黄庭秘法之力、近乎蛮横的物理加持，本就处于微妙平衡的雷枪，骤然爆发出最后的锋芒！
咔嚓！
暗青色光柱上，似乎被剖开了部分，被雷枪强横的顶了进去。
紧接着，雷枪去势不减，在光柱中急速穿行。
“不——！”鳄雀惊恐的吼叫刚出口...
咻！！！
雷枪彻底撕裂了妖力光柱的阻挡，化作一道五色交融的雷霆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洞穿了鳄雀全力维持的妖力防护，在他惊恐万状的注视下，狠狠贯入了他的胸膛！
轰隆！！！
长枪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与毁灭性的雷霆之力，将鳄雀狠狠掼下，深深钉入下方坚硬的地面！
烟尘冲天而起。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烟尘中心爆发出来，那是鳄雀的声音。
五雷合一的力量在他体内彻底爆发，五行雷光疯狂肆虐，摧毁经脉，焚烧血肉，湮灭妖气。
被钉在地上的庞大身躯剧烈地抽搐、挣扎，却无法挣脱那将他与大地死死锁在一起的雷霆之枪。
第365章 一枪灭妖丹
周围，一片喧哗。
所有侥幸未被冲击波震晕的幸存者，全都瞠目结舌，如同泥塑木雕。
“鳄...鳄雀大人...竟然...败了？”
“天哪...伟大的天神，我看到了什么？”
“仁慈的主啊...我一定是在做梦...请快些唤醒您卑微的仆人吧...”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中心的景象。
一杆光芒逐渐黯淡的长枪，将一具焦黑、冒着青烟、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巨大躯体，死死钉在一个巨大的坑洞中央。
躯体还在微微抽搐，但气息已然微弱到了极点。
林凡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坑洞边缘，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连续催动秘法、抽取五脏精华，对他的负担也不小。
他紧紧盯着坑中那具焦黑的妖躯，眼神里没有丝毫松懈。
凝丹境以上的妖族，真正的核心是那一身修为凝聚的妖丹。
只要妖丹不毁，就未必没有翻盘或逃命的机会。
林凡，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迈步上前，伸手握向那杆插入焦躯的金属长枪，准备催发最后一点雷劲，将其妖躯连同内部妖丹一并彻底撕碎。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枪杆的刹那，异变陡生！
“吼——！！！”
一声充满了极致怨毒与不甘的怒吼，自那焦黑躯壳的口中爆发！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暗青色、表面有水波般纹路流转的圆润妖丹，猛地冲破焦壳的束缚，裹挟着沉闷的潮汐轰鸣声，狠狠砸向近在咫尺的林凡面门！
这一击，浓缩了鳄雀残存的全部妖魂、妖力与最后的疯狂，快！狠！绝！
林凡瞳孔骤缩，他正在前倾握枪，距离太近，几乎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林凡展现出了近乎本能的战斗反应。
他没有试图完全闪避，而是体内灵力狂涌，握住枪杆的右手猛地一拧、一震！
轰！
本就焦脆的妖躯在这股力量下彻底崩裂，化为漫天飞灰，冲击波稍稍阻碍了妖丹去势。
同时，林凡腰身向后一折，嗖！
那枚充满毁灭气息的妖丹，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那妖丹一击不中，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没有继续追击林凡，而是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着远处刚刚从冲击中站稳、正担忧望来的安娜直冲而去！
它竟是想临死拉个垫背的，或者，逼林凡救援，制造真正的杀机！
“安娜！躲开！”林凡厉声大喝。
安娜显然没料到攻击会转向自己，她只看到一道青光扑面而来，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思维与动作，竟然僵在了原地！
来不及了！
林凡眼中狠色一闪，没有任何犹豫。
识海中，那尊盘膝而坐、身着不朽铭文战甲的元婴，骤然睁开了双目！
嗡！
元婴虚影瞬间与林凡本体重合，一股远比灵力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神魂之力灌入他手中的金属长枪。
枪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竟浮现出细微的裂痕。
但林凡已顾不得许多。
他脚下一蹬，地面炸开一圈气浪，身形后发而先至，竟在妖丹即将命中安娜的前一瞬，挡在了她的身前！
手中长枪，带着一往无前、刺破一切的决绝枪意，对着那枚激射而来的妖丹，一枪刺出！
枪尖对妖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下一个瞬间，轰隆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剧烈、都要沉闷的爆炸声，轰然炸响！
那不是能量的对撞，而是一枚妖帝境妖丹被外力强行击破后，内部压缩到极致的恐怖水系妖力失去束缚的彻底殉爆！
蓝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水系能量如同失控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冲击！
首当其冲的安娜，即便有林凡挡在身前，依旧被爆炸的余波狠狠击中，护体的神道灵光瞬间黯淡。
她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远处的乱石堆中，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周围那些刚刚爬起来的围观者，离得稍近的几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妖丹自爆的冲击波再次掀飞，重重摔落，生死不知。
而爆炸的中心...
林凡周身，琉璃宝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升腾而起，死死抵住那毁灭性的蓝色能量狂潮。
他站在原地，双脚如同生根，硬是在这冲击波中，一步未退。
只是，他手中的那杆金属长枪，在经历了五雷灌注、黄庭秘法加持、以及最后神魂御枪的极致催动后，早已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此刻，在妖丹自爆的冲击下，咔嚓、咔嚓...细密的裂痕瞬间布满整个枪身。
随即，在林凡手中，无声无息地化为一蓬四散飞溅的金属碎屑。
“噗！”
长枪崩碎的同时，一股剧烈的反震之力顺着消散的枪身逆冲而回，狠狠撞在林凡的元婴之上！
林凡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喉头一甜，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识海中，那尊光速回来的元婴闷哼一声，周身流转的宝光都黯淡了几分，显然是受了震荡。
若非他有元婴坐镇识海，且神魂已初具纯阳特质，换做寻常宗师，仅是这神魂层面的反噬，就足以让他魂体受创，当场昏厥。
烟尘与水汽混合的浊浪，缓缓平息。
坑洞边，林凡独自站立，脚下是长枪的碎屑，身前是爆炸后的一片狼藉。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看了一眼昏倒在远处的安娜，又扫过四周东倒西歪的幸存者。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爆炸中心。
那里，除了一个更大的坑洞和一些焦黑的痕迹，那枚暗青色的妖丹，已然消失无踪，与它的主人一样，彻底化为了这片秘境尘埃的一部分。
赢了。
但代价，似乎比预想的，要沉重一些。
林凡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神魂中传来的阵阵隐痛与空虚感，转身，朝着安娜倒下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弥漫的烟尘中，显得有些孤独，却又挺拔如枪。
第366章 身份坦白
林凡将手轻轻搭在安娜的手腕上，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在她体内经脉中游走了一圈。
片刻后，他轻舒了一口气。
还好。
刚才距离爆炸中心太近，虽然有自己挡下了绝大部分冲击，但那妖丹殉爆的威力实在骇人。
安娜被余波震伤，脏腑有些移位，气血翻腾，神道灵光涣散，这才导致昏迷。
但万幸的是，没有伤及根本，也没有被诡异的能量侵入。
以她的体质和恢复能力，静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
确定了安娜的状况，林凡小心地将她丰盈柔软的娇躯横抱起来，动作轻柔，生怕牵动她的伤势。
随后，他转过身，抱着安娜，一步一步走向那依旧被烟尘笼罩、死寂一片的营地人群。
随着他的靠近，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恐惧、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忌惮。
能够单枪匹马，以宗师之境硬撼并最终斩杀一位妖帝...
这样的狠人，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了。
在场这些最高不过宗师、妖王、鬼王的幸存者们，此刻连与林凡对视的勇气都生不起半分，更别提什么抵抗或质疑的心思。
他们只希望这位煞星赶紧离开，越远越好。
林凡对周围这些或躲闪、或卑微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抱着安娜，脚步平稳地穿过人群让开的通道，最终停在了刚刚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的青白二蛇面前。
看着眼前这两张熟悉的俏脸，林凡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温和笑容。
他对这姐妹花的感观一直很好，在青城圣地那等环境里，以她俩的修为和姿色，本可以选择依附强者，或者至少过得轻松些。
可她们偏偏选了最难的一条路，自己创建一个小小的势力，收留、庇护那些和曾经的她们一样弱小的妖族。
这份在残酷世道中难得的心性与坚持，让林凡一直记着。
“没事吧？”林凡看了看她们有些苍白的脸色，轻声问道。
“没...没事。”小白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林凡怀中昏迷的安娜，眼神有些复杂。
小青则根本没有看安娜，她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死死黏在林凡脸上，呼吸不自觉又加重了几分，眼底那抹刚刚因震惊而稍褪的妖异红光，又隐隐有复燃的趋势。
林凡被小青这毫不掩饰的灼热目光盯得有些发毛，赶紧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看向相对正常的小白，直接问道：
“这里不能久留，闹出这么大动静，不知道还会引来什么。跟我走？”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小白闻言，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转头看向身旁的妹妹，眼神里带着询问。
小青此刻哪里还有什么思考能力？
她全部的意志都在对抗着那股想要扑上去、将眼前这个男人死死缠住的原始冲动。
见姐姐望来，她只是凭着最后一点理智，强压下沸腾的欲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羞涩：“我...我都听姐姐的。”
小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自家妹妹对林凡的心思，她这个当姐姐的最清楚不过。
平日里在自己面前还能装得克制、冷静，可一见到正主，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那眼神赤裸得恨不得把人家生吞了。
“那就...麻烦林公子了。”小白转过头，对林凡展颜一笑，笑容温婉，却也带着一丝疏离。
“一别经年，林公子的实力已然远超我们姐妹想象。只希望公子不要嫌弃我们修为低微，成了累赘才好。”
“自然不会。”林凡笑了笑，语气诚恳，“我林凡不是那种人。”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抱着安娜，转身朝着营地外围、相对安全的丛林方向走去。
小青和小白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三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自顾自地离去，留下身后一片劫后余生的死寂，以及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
一路上，气氛有些微妙。
林凡抱着安娜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
小白跟在他身侧稍后，时不时开口说上几句，询问林凡这些年的经历，语气自然，试图缓和着有些僵硬的氛围。
而小青，则几乎完全沉默了。
她跟在姐姐身后，目光却如同焊在了林凡的背影上。
只有当林凡偶尔回头，或者小白把话题引到她身上时，她才会磕磕巴巴地应上一两句，声音细若蚊蚋，随即又迅速低下头。
但那眼底深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带着侵略性的渴望，却让灵觉敏锐的林凡好几次都感到头皮发麻。
小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叫苦。
这小妮子，平时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说能克制，怎么真见了面就跟饿了八百年的蛇看到猎物一样？
这赤裸裸的眼神，别说林凡了，连她这个当姐姐的都看得心惊肉跳。
“咳，”小白只得再次挑起话头，试图转移注意力，“林公子，说起来你这次怎么会和这位...人类姑娘在一起？青城圣地那边，没有同伴么？”
她很好奇，在她的印象里，林凡应该和她们一样出身的清修妖族，是被青城圣地选中的“妖族天才”，理应和圣地同伴一起行动才是。
听到这个问题，走在前面的林凡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小青和小白。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眼神中也多了几分郑重。
“二位，”林凡开口，声音平稳而认真，“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你们澄清一下。”
“唔？”小白被他突然的郑重弄得一愣，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什么事？”
小青也抬起了头，眼中的红光暂时被好奇取代。
迎着两人探寻的目光，林凡一字一句地，缓缓吐出那个对他自己而言稀松平常、对二女却无异于惊雷的事实：
“在下确实叫林凡不假。”
“但我的出身，并非雷翼蝙蝠。”
他顿了顿，清晰地补充道：
“我其实是人族。”
“人族！！”
小白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用手捂住了嘴，差点惊呼出声。
“这怎么可能？”
当年在青城山下，她可是亲眼见过林凡部分妖化时的模样。
那对宽大的蝠翼，那属于妖族的特征和气息，绝不可能作假！
就连眼神迷离的小青，也愣住了，眼中的红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我有一门神通...或者你们可以理解为一种极为高深的秘法。”林凡知道她们难以置信，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心念一动。
嗡~
他身体表面银光一闪而过。
下一刻，一对漆黑宽大的蝙蝠翅膀，在他背后瞬间展开，散发出淡淡的妖气。
紧接着，银光再闪，翅膀又瞬间收回，消失无踪。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却清晰地展示了他变化的能力。
“我其实是大夏镇灵司的专员。”林凡抱着安娜，一边继续迈步向前，一边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更具冲击力的事实，“当年潜入永生教，是奉命行事。”
“什么！！！”
这一次，连小白都失声叫了出来，脸上血色尽褪。
小青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镇灵司专员？
奉命潜入？
那她们之前以为的同病相怜、妖族同伴...全都是假的？
她们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永生教与镇灵司是死对头，而她们姐妹，可是彻彻底底的永生教门徒啊！
“不...不对！”小青猛地回过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焦急地冲上前几步，一把抓住林凡的手臂，“你身上的不朽神纹！我亲眼见过的！很纯正，绿光很浓！这个做不得假！”
她抓得很用力，仿佛想通过触碰来确认某种真实。
林凡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微凉触感和她激动的情绪，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写满焦急与一丝乞求的俏脸，不知为何，心底那丝面对她时的毛骨悚然感又悄然浮现。
林凡定了定神，看着小青的眼睛，声音放缓，却更加清晰：
“不错，我身上有不朽神纹，也修炼了不朽神诀。”
在小青眼中刚刚亮起一丝希望时，他接着道：
“但我从未被永生教控制。这，就是我和你们最本质的区别。”
“什么...控制？”小青抓着他手臂的力道松了一瞬，眼神变得有些茫然，“林凡，你不要说这些我听不懂的...”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慌。
“听不懂？”林凡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怜悯，也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小青，你就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你当初，究竟是为何加入的永生教？真的是出于自愿的信仰，还是别的什么？”
镇灵司和永生教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对这种精神控制的本质，林凡非常清楚。
有时候，最直接、最残酷的点醒，反而是最有效的方法。
尽管，成功的概率可能不足一成。
而且，即便成功点醒，让受害者意识到自己是被控制的，往往也只会将他们推向更深的痛苦深渊。
因为那时的他们，会清醒地知道自己是被洗脑的傀儡。
但是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违背永生教意志的事情，甚至连产生那样的念头都会引发灵魂深处的剧烈排斥与痛苦。
这种清醒地沉沦，能承受住而不崩溃的，万中无一。
第367章 清醒的沉沦与我们是朋友
“究竟...为何加入的永生教？”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了小白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在一年前，青城山下，刚刚认识不久的林凡，也曾用闲聊般的口吻，问过她们类似的问题。
当时的林凡，刚刚出手帮小白解决了鼠族前来闹事的问题，俩人在聚义堂闲聊的时候，聊到了双方都为什么加入永生教。
小白记得，林凡自己当时的回答是“对永生教传闻中的养尸秘术颇感兴趣，这是一种能够快速提升战力的有效捷径”。
而她自己呢？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画面渐渐清晰起来，她记得自己当时脸上带着温和而虔诚的微笑，语气轻快又笃定地对林凡说：
“我们见识到了圣教的伟大与不朽神纹的玄妙，便主动皈依了圣教。”
那句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可现在...
“我们...见识到了圣教的伟大...与不朽神纹的玄妙...便主动...皈依了圣教...”
小白无意识地，将这句话喃喃地复述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一模一样。
可语气，却与记忆里那个虔诚的自己，判若两人。
带着迷茫，带着空洞，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仿佛这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而是某个被设定好的程序自动播放的录音。
“对对对！就是如此！”小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抓着林凡的手臂，急切地附和着姐姐的话，“我和姐姐便是因此加入的圣教的！林凡，你看，姐姐也这么说！”
她望向林凡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被肯定的祈求。
林凡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小白惨白的脸上，看着她眼中逐渐碎裂的某种东西，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知道，小白已经意识到了。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小白口中溢出。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嘴唇都在微微发颤。
最终，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数年前，她和妹妹小青在探访秘境的时候，遇到的所谓困境，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被永生教的望舒长老亲自带队追杀！
她们俩拼死反抗，却依旧不敌，最终被望舒长老亲手擒下。
然后...不是什么救赎，不是什么指引。
是望舒长老祭出了那截散发着不祥绿光的不化骨，将那股冰冷、诡异、充满了扭曲意志的力量，强行灌入了她们的神魂深处！
所谓的主动皈依，所谓的见识伟大...
全都是被那股力量强行扭曲、植入的虚假记忆！
她们从始至终，都只是被永生教选中的、埋在妖族中的第一颗钉子罢了。
“林凡...林凡！”小青依旧在焦急地喊着，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突然哭了，更不明白林凡为什么沉默，“你快告诉我！为什么你和我们不同？为什么...为什么...”
她喊着喊着，不知为何，自己的眼泪也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仿佛她的身体，比她此刻混乱的意识更早一步触碰到了那冰冷彻骨的真相。
“傻妹妹...”
小白睁开泪眼，伸出手，将情绪已经开始失控、浑身发抖的小青轻轻地拥入怀中。
她像小时候那样，温柔地抚摸着小青的后脑，一下，又一下。
小青在姐姐怀里激烈地颤抖着，瑟缩着。
可她的手，却依旧死死地拽着林凡的衣袖，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呓语：
“为什么...为什么...”
林凡静静地看着眼前相拥而泣的姐妹俩，眼神深处是对二人境遇的同情，也是对二人现状的悲哀。
这种由不化骨直接施加在神魂层面的污染和意志扭曲，层次太高，也太恶毒。
以他目前金丹中期、神魂初具纯阳特质的状态，根本无力祛除。
至少要等到他成就阳神，或许才有一丝尝试的可能。
“林凡...”
小白轻轻安抚着怀里的妹妹，抬起泪眼，看向林凡。
那双往日温婉灵动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泪水，却带着近乎埋怨的情绪。
“你不该说出来的...”她的声音哽咽着，却异常清晰，“你不该的...”
林凡默然，不该么？
他看着小白眼中那痛苦却又无比清醒的泪水，看着小青在小白的怀里崩溃颤抖的模样。
“我...不忍心看你们活在谎言和欺骗里。”林凡的声音低沉，语气中满是艰涩，“哪怕那谎言看起来很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也更加坚定：
“而且，我与永生教之间...迟早会有一战。届时，我不想让自己的双手，染上你们两个的血。”
“为什么！”小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激动，“镇灵司就真的不肯放圣教一条生路吗？难道你也...”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僵住了。
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绝望。
即使刚刚才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强行控制的真相，她竟然又下意识地，站在了永生教的立场上，为永生教辩护。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无力的悲哀，将她从头到脚彻底淹没。
原来清醒，并不意味着自由。
“我...我们...”
小白抱着妹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温暖或力量，可感受到的只有妹妹同样剧烈的颤抖。
她再也压抑不住，将脸埋在小青的发间，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力、恐惧，以及对自身命运的深深绝望。
这种灵魂被无形枷锁禁锢，明明看清了牢笼，却连推开栅栏的念头都无法升起的感觉...
太可怕了。
饶是她性格向来比妹妹开朗坚韧，此刻也禁不住被这无边的寒意与悲哀击垮，霎时间泪如雨下。
看着崩溃的姐妹俩，林凡静静地站立了片刻。
直到两人的哭声渐渐转为压抑的抽泣，他才缓缓开口：“虽然我现在，没有办法祛除永生教对你们的影响。”
他清晰地看到，小白抱着小青的手臂，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但是，”林凡继续道，语气平稳，“我知道哪里可以寻到解决的办法。”
“什么地方？”小白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爆发出希望的光，就如同将要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林凡抱着依旧昏迷的安娜，在原地静立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
然后，他看向小白，缓缓说道：“我还有一重身份，是松峰山，道门掌教。”
“道门...掌教？”小白喃喃重复着，泪眼朦胧中闪过一丝困惑，旋即化为恍然，“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道门，由仙界支持。”林凡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无尽的底气，“我身后站着的，是所有的道教神仙。”
“仙界...神仙...神国！”小白失声叫道，眼睛瞬间瞪大。
一个最近才隐约听闻、却足以震动整个大夏修行界的传言，猛然冲入她的脑海。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抱着金发美人、一身青衣、看起来甚至有些平凡的年轻男子。
“你...你就是那个传言中以一己之力，击溃了棕熊国斯拉夫多神教进犯的...道门林凡？”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尖细。
“那个背靠神国的...道门掌教？”
“不错。”林凡点了点头，很干脆地承认，“正是我。”
“难怪...”小白脸上的震惊缓缓退去，化为一种更加复杂的神情，“当时...我和妹妹听说你的事迹时，还曾感慨说...我们也认识一个林凡，成就定然也不会太差...”
她被林凡这接二连三、一个比一个震撼的消息冲击得有些回不过神。
甚至，连刚才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绝望和悲哀，都被这巨大的信息量暂时冲淡了许多。
“我虽然解决不了你们身上的问题，但我背后的神仙们，一定有办法。”
林凡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用非常自信的语气给出了承诺：
“只要你们随我一起回松峰山，我就有把握，请真君他们帮忙出手，解除你们神魂上的禁制。”
小白眼中的光芒，瞬间大亮！
但下一秒，那光芒又迅速黯淡下去，被一层忧虑覆盖。
“你...”她轻咬着下唇，怀中依旧紧抱着情绪稍微平复、却仍在无声抽泣的小青，眼神幽幽地望着林凡，“你有那么大的面子么？可以请动神国的神灵出手？”
林凡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骄狂，没有炫耀，只是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味。
“真君他们都很和善的。”林凡的语气轻松，“只要我真心去求他们，想来不会拒绝的。”
“你...”小白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低下头，又瞥了一眼林凡怀中紧紧抱着、即使昏迷也难掩其出众美貌与火辣身材的安娜。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着林凡的眼睛，问出了一个压抑已久、或许也是她此刻最想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我们的交情，似乎并没有到那种，可以让你欠下神灵人情的地步吧？”
林凡闻言，微微怔了一下。
他没有注意到小白刚才那细微的眼神，只是看着她困惑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怀中依赖着她、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小青。
然后，他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个很淡、却很真挚的笑容。
“因为，”林凡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一直将你们，视为朋友。”
朋友...
今日之前，她又何尝不是将林凡视为自己和妹妹，在这冰冷残酷的世道里，不可多得的朋友呢？
那个在永生教底层相互扶持的同类，那个在青城山下，会为了不让她为难，而主动站出来，跟着青城圣地的人离去的雷翼蝙蝠。
那份她一直记在心里，却不知该如何偿还的人情...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交织碰撞。
小白望着林凡，望着他怀中昏迷的安娜，再低头看看自己怀中流泪的妹妹。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前路依旧黑暗，枷锁依旧沉重，但至少前方似乎出现了一缕微光。
而握着这缕微光的人，正站在她们面前，对她们说，我们是朋友。
第368章 这剧情我哭死！
小青哭到力竭，最终在姐姐怀里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却终于不再紧皱。
小白抱着妹妹，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山岩，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自己的情绪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相较于此刻彻底崩溃的妹妹，身为姐姐的责任感让她必须强撑着。
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赶路是不可能了。
林凡就近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勉强算是个避身之所。他小心地将依旧昏迷的安娜安置在干燥些的地方，又回头看了看缩在角落、相互依偎的青白姐妹，摇头叹了口气。
考虑到附近可能还有乌满族的残余，为了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林凡没有升起篝火。
山林中湿冷的空气弥漫开来，带着泥土和腐败植物的气味。
不过这点寒意，对他们这些有修为在身的人来说，倒不算什么。
只是小白依旧紧紧抱着妹妹，将自己和妹妹缩在角落最深处，仿佛这样能汲取到多一点的安全感。
“唔...”
一声带着痛楚的细微呻吟，从林凡身旁响起，是安娜。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碧蓝的眸子里先是迷茫，随即被警惕取代，迅速扫视着周围昏暗的环境。
直到视线捕捉到旁边盘膝而坐、正闭目调息的林凡时，她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动作幅度牵动了内伤，让她又轻轻蹙了下眉。
林凡闻声睁开眼，看到她醒来，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是我不好，害你身处险境了，你别怪我就好。”
“怎么会呢？”安娜连忙摇头，金色的发丝微微晃动，“若不是你，我早就不知道被那些黑皮怪物怎么样了。”
一个说大夏语，一个说棕熊国语，两人却能毫无障碍地交流，这番景象落在小白眼里，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她这种土生土长的大夏妖族，连一个棕熊国词汇都听不懂，此刻只能睁着好奇的眼睛，默默看着林凡和安娜对话。
安娜和林凡简单说了几句，注意力很快就被那对容貌出众、气质各异的姐妹花吸引了过去。
她眼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压低声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凡：“林，她们...就是你说的那两个朋友？小青和小白？”
林凡点点头，站起身，正式为双方引荐。
顺便，他指尖灵力流转，凌空勾勒出万语通玄符，轻轻一点，符箓化作无形的波动融入安娜与小白体内。
下一刻，当安娜再次开口，说出的话语传入小白耳中时，已然变成了她能理解的大夏语言！
这神奇的一幕，自然又引来了小白一阵掩口轻呼，看向林凡的眼神里，惊叹之余，更多了几分对林凡所背靠神国的好奇。
很快，两个女人之间的语言壁垒被打破。
安娜和小白都属于那种颇有倾诉欲、且善于交际的女性。
一个直率热情，带着异域的大胆，一个温婉细腻，带着东方的含蓄。
两人凑到一起，低声聊了没一会儿，气氛竟渐渐融洽起来。
从秘境见闻到各自来历，话题跳跃得飞快。
林凡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话，摸了摸鼻子，很识趣地起身走到稍远一些的地方，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些灵兽肉。
虽然不能生明火，但用精纯的灵力缓缓渗透、催化，模拟出温和炙烤的效果，对于现在的林凡来说并不算难事。
只是这种方式对灵力的控制要求更高，也略显奢侈罢了。
他这边专注地处理着食物，另一边，两个女人的聊天声也压得更低，渐入闺中密语的范畴。
安娜忽然凑到小白耳边，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用气声问道：“你和林...两情相悦，有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在一起呀？”
“呀！”
小白登时惊呼出声，俏脸瞬间飞满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连忙捂住安娜的嘴，又慌慌张张地看了一眼远处林凡的背影，这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急急否认：“你...你胡说什么呢！”
安娜扒开她的手，一脸“你别装了”的表情，压低声音道：“你们大夏的人含蓄也就算了，怎么大夏的妖也这么含蓄？你喜欢林，林也喜欢你，你们谁都不说，那怎么走到一起呀？”
“别...别胡说！”小白羞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又急又低，“我...我一直拿林凡当自己的好朋友，就跟...就跟我的弟弟一样！况且...况且我妹妹那么喜欢他，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跟我妹妹争抢...”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哦~~~”
安娜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眼睛瞪得滚圆，长长地拖了个语调，随即望向小白怀中熟睡的小青，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依旧清冷秀丽的脸。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理解和深邃，甚至还带着点兴奋，用口型无声地说：姐妹双收呀！
“不...不是！安娜，你...你从哪里知道我喜欢林凡，又从哪里知道林凡喜欢我的？你可不要乱讲！”小白又羞又急，恨不得把安娜的嘴再捂上。
“我没乱讲呀。”安娜一脸理所当然，掰着手指头数，“你看林凡的眼神就不对，刚才还一直旁敲侧击，问我跟林凡是什么关系。听到我说只是朋友，你明显松了口气。你不是喜欢他，那是因为什么？”
小白听完，这才恍然，随即更加不好意思，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小青...是我最喜欢的妹妹。”她低下头，看着怀中妹妹安静的睡颜，声音温柔下来，“她喜欢林凡，喜欢得都快魔怔了...我刚才，是怕你和他...所以才...”
“哦！”安娜恍然大悟，急不可耐地抢过话头，“所以你就替你妹妹问清楚，对吧？怕我抢走了你的准妹夫？”
看到小白红着脸，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安娜眼中的八卦之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轰”地一下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脑海中瞬间自动补全了一整部跌宕起伏、爱恨交织的几十集狗血剧。
“他爱她，她爱她，而她爱他！”
“林喜欢姐姐，妹妹却深爱着林，姐姐一心想要成全妹妹...”
“啊！这该死的、甜美又纠结的多角关系！”
“伟大的佩伦大神在上！这剧情...我哭死！”
安娜内心在疯狂尖叫，表面却强行维持着镇定，只是那双碧蓝的眼睛亮得吓人，仿佛已经嗑到了现实中最顶级的cp。
小白被她那诡异又兴奋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连忙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让她回神。
“安...安娜，”小白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好奇心终究压过了羞怯，“你刚才说，林凡喜欢我？是...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懵，自己和林凡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更多的是一种在永生教底层相互扶持的难友情谊，后来在青城山下，也更多是作为地主关照一下他。
她一直将林凡视作值得信赖的朋友，一个可以聊天的伙伴，更何况妹妹对他那般倾心...
她从未想过，也不敢想，会有这样一种神展开。
安娜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远处正背对着她们烤肉的林凡，确定他听不见，这才将声音压到极低，神秘兮兮地说：
“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啊！”
小白立刻紧张地点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今天早些时候，”安娜用气声讲述着，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闻，“我问了林，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什么？”小白的眼睛也微微睁大，原本还有些自怜自伤心情，瞬间被熊熊燃烧的、对强者八卦的好奇心取代，“他怎么说的？”
安娜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小白的耳朵，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吐出那个答案：
“林告诉我...那个人，姓白。”
轰隆——！！！
小白只觉得一道无形的惊雷，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开！
震得她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连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怎么...怎么吃瓜...还吃到自己身上了！”
“姓白...”
“我虽然没有名字，可大家一直叫我小白，这个姓白...”
她和林凡相处时，一直自觉扮演着一个相对成熟、稳重的大姐姐形象。
在双蛇寨时，她也没让林凡操过什么心，两人在一起多是聊聊修行见闻、秘境奇谈。
更多的是在永生教那段灰暗日子里，两个孤独灵魂之间的相互慰藉。
林凡对她来说，更像是一个可靠的朋友，一个在妹妹不在时，可以填补部分情感空缺的特殊存在...
他...他怎么会...
小白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脑子里一片混乱，语无伦次地喃喃着：“他...他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什么？”
一个温和带着些许疑惑的男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林凡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好了食物，正提着一大块熟透的烤肉，走了过来。
他将手中的烤肉分成三份，递给明显有些僵硬的安娜和眼神飘忽、脸颊通红的小白，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疑惑的询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小白接过还带着温热灵气的烤肉，指尖微微发颤，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林凡的眼睛。
安娜则干笑两声，连忙接过烤肉，大声赞美起烤肉的美味，试图掩饰过去。
第369章 你究竟是谁
林凡狐疑地看着欲盖弥彰的安娜，不确定地问：“安娜，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安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挺直了脊背，一连串地否认。
她的反应有些过激了，甚至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
林凡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安娜那双碧蓝的眼睛。
她向来坦率，此刻眼神却飘忽不定，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啊？”林凡看着她这副模样，愈发觉得有些不对。
他转头看向小白，在他的印象中，小白温文尔雅，说话做事都有分寸，定然不是那种会跟着安娜一起欺骗自己的人。
谁知小白瞥见林凡投来的目光，竟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手猛地一抖，烤肉“啪”一声掉在了怀里正熟睡的小青身上。
“呀！”
小白轻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起那块烤肉，又赶紧低头查看妹妹的衣服有没有被油渍弄脏。
她的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动作也失了往日的从容。
林凡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两秒，随后扯了扯嘴角，摆摆手：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他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两个姑娘明显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想让自己知道，自己也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样反而对双方都不好。
在这略显诡异的氛围中，三人默默地吃起了烤肉。
小白又轻轻唤醒了小青，让她也吃一些。
小青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接过姐姐递来的烤肉，小口小口地啃着。
或许是永生教的事情对她刺激太大，此刻她眼中的红光已经基本被压制，只是神情还有些木然。
只是偶尔抬头看向林凡时，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他身上，甚至连咀嚼都差点忘记了。
小白在旁边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妹妹，一阵头疼。
安娜则在一旁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烤肉，咀嚼得格外用力，眼神在小青、小白和林凡之间来回打转。
下饭，这剧情太下饭了。
小白多次用胳膊轻轻碰妹妹，低声提醒：“小青，好好吃东西。”
可小青还是时不时地看向林凡，眼神专注得仿佛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
林凡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后脖颈一阵阵发麻。
他咽下嘴里的肉，终于忍不住，直视着小青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
“小青，你没事儿总看我干吗？”
“腾”的一下，林凡这一问，直接给其余三人都看呆了。
安娜忘记了咀嚼，嘴巴半张着，呆愣了两秒后，心中默默给林凡点了个赞。
“好样的，林。虽然你不解风情的样子很欠揍，但这一记直球我给满分。”
小白从安娜那里了解到林凡是“感情小白”的属性，看到这一幕，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倒是小青，虽然被问得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却并没有躲闪。
她依旧直视着林凡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痴迷：
“你...好香啊。”
“......”
小白直接没眼看了，扭过头，闭上眼睛：“这个妹妹，算是彻底废了。”
安娜则坐在旁边，抱着烤肉又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唔，好吃！”
林凡听到那句“你好香啊”，先是微微一怔。
他虽然感情迟钝，但不代表真就一点不解风情。
这一路上，小青对自己的态度诡异，他都看在眼里。
自己的灵觉也一直在给自己示警，对上小青时那种莫名的心悸感，是做不了假的。
上一次对自己说“你好香”的，还是白狐洞天的胡媚娘。
当时的她是什么心态，林凡再清楚不过了。
眼前的小青...
林凡眯起眼睛，将自己和小青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永生教总坛初遇，是望舒派她来守着自己。
自己闭关的一年多里，每月来送灵气结晶的是她。
杨戬帮自己解决掉望舒之后，负责带自己熟悉教务的是她。
得到最新任务，负责将自己送出永生教，去往双蛇寨的是她。
都是一些正常的交流，林凡想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什么明确的原因。
但直觉告诉自己，小青的状态很不对，对自己的态度也很不对。
那种“好香”的说法，不像爱慕，更像...某种渴求。
林凡沉吟片刻，看着小青的眼睛，缓缓开口：
“小青，可以借一步说话么？”
小青一怔，随后低下头，脸颊更红了。
她轻轻咬了下嘴唇，声音细若蚊讷：“嗯...”
旁边的小白握住妹妹的手，冲她鼓励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忧虑。
安娜则又一口狠狠地咬在烤肉上，用力咀嚼着，目送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远处的树林。
见二人走远，安娜立刻凑到小白身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哎哎哎，你说他俩...会不会...”
她给了小白一个“你懂的”表情。
小白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不好说。不过我觉得，妹妹好像有些一厢情愿的意思。”
她心中也很乱，尤其在从安娜那里得知，林凡喜欢的人“姓白”之后。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要怎么才能婉转地告诉林凡“我俩不合适”，更何况自家妹妹对他如此痴迷...
另一边，林凡带着小青走出很远，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一路上，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脚步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气氛既暧昧，又隐隐透着一丝说不清的诡异。
终于，林凡率先停下脚步。
身后低头走着的小青一个没注意，“咚”一声轻响，额头撞在了林凡坚实的背脊上。
“呀～”
小青后退半步，满面羞红，眼睛里仿佛有水光流淌。
不，那不是水光。
林凡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红光。
几乎要透体而出的、妖异而熟悉的红光。
他皱着眉，盯着小青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也许是气氛到了，也许是姿势的原因，小青情不自禁地向前挪动半步，整个娇躯几乎就要贴在林凡身上。
她脚尖轻轻踮起，双眼迷离，面颊酡红，口中吐气如兰，缓缓向着林凡凑近...
一股带着淡淡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凡的灵觉却在这一刻猛地一震！
疯狂示警！
不是心悸，而是某种更尖锐、更危险的预警，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向他的神魂！
林凡浑身一凛，瞬间从那暧昧旖旎的气氛中抽离。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电，向后急撤七八米，稳稳站定后，再看向前方的小青。
只见她在发现林凡远离自己的瞬间，嘴角竟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完全不符合她气质的狰狞笑意。
她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右手手背。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痴迷地盯着林凡，声音不再娇软，而是如同无数男女同时说话发出的混响：
“我终于找到你了，林凡。”
说话间，小青周身黑气蒸腾！
青蛇妖躯在滚滚黑气中迅速显化，但令林凡毛骨悚然的是，那显现出的并非是青鳞熠熠的妖蛇之躯，而是一具长满细密触手的扭曲怪物之躯！
那些触手粗细不一，最细的如发丝，最粗的如儿臂，通体覆盖着细密的青色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油光。
它们从蛇躯的鳞片缝隙中钻出，微微蠕动，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
整只妖看起来，就像一条长满了长青苔的巨蟒。
诡异。
危险。
令人作呕。
林凡的背脊瞬间绷紧，冷汗悄无声息地渗出。
在这个诡异的秘境中，任何和克系沾边的东西，他都会抱着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由小青变化而成、充满克系污染的诡异生物，声音紧绷：
“你...究竟是谁？”
第370章 万法神
“我？哈哈哈哈哈哈....”
小青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林间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癫狂。
“我是谁？你竟然问我是谁！”
笑声到最后，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充满了怨毒：
“林凡！你把我弄成了这幅模样，竟然还问我是谁！”
林凡被这一句话直接整懵了，什么叫自己把她弄成了这幅模样？
“嘿嘿嘿嘿...”
小青阴恻恻地盯着林凡，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里，除了毫不掩饰的吞噬欲望，竟还掺杂着一丝悲哀。
“看来，你没有印象啊。要不要，让我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她的声音压低，一段往事被她幽幽道来。
“两年前，你在湘城养老院，被院长和荧惑二人，使用不化骨强行转化。这件事，你不会忘了吧？”
林凡眉头紧皱，冷声回答：“我自是不会忘记。”
“很好。” 小青点了点头，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那么当时的你，是靠的什么，抵御了不化骨的转化？”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林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靠的什么？
靠的自然是当时坐镇识海中枢的元婴。
凭借元婴中蕴含的那一丝超脱之力，才抵御了不化骨的侵袭，甚至后来将侵入的不朽神纹炼化成了一件青铜战甲，穿在了元婴身上。
但元婴这件事，对于林凡来讲，是仅次于道门传承和功德系统的底牌。
除了自己、赵长空隐约知晓一些，以及道门那些神仙心照不宣，根本没有其他人确切知道这件事的具体形态。
“你说这些，是做什么？”林凡没有回答，反而反问。
“你不想说？那我来替你说！”小青猛地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变调，“你靠的，是我！！！”
“额...”林凡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
“哈哈哈...” 小青悲哀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她此刻狰狞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你体内，那个被你称之为元婴的东西...你难道忘记是怎么得来的么？”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进林凡的脑海，震得他脸色骤变，瞳孔紧缩。
“你...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林凡矢口否认，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不肯承认？”小青恶狠狠地，仿佛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当年，我被那只猴子吃下的瞬间，我的意识刚刚复苏...最终，却被一尊域外神灵一指碾碎！”
“之后在被你吃的时候，又有一股霸道神力，将我的意识彻底击垮！”
“若非本尊修行功法特殊，保有一丝真灵不灭的替死秘术，这两次...足以让我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她说着听起来不着边际的话，但林凡的脑海里，却如狂风暴雨般翻腾起来。
猴子...域外神灵一指...
被自己吃下...霸道神力...
这两件事的细节，他全都知道！
一个模糊却惊悚的猜测，瞬间攀上了他的心脏。
“是...是你...”林凡的声音干涩，“你是...升龙果？”
“升龙果？哈哈哈哈！”小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周身那些细密的触手也随之疯狂舞动，“哪有什么升龙果！那不过是本尊溃散的道韵，凝结出的种子罢了！”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
“你以为那所谓的升龙秘境，为何会恰好出现在镇灵司的掌控范围内？是因为我！是本尊的道韵，主动选择了在那里开启通道！”
“你究竟是何人！”林凡感觉此人的身份就在眼前，却像隔着一层浓雾，怎么都抓不住关键。
“呵呵呵呵...”小青低垂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肩膀微微耸动。
几秒钟后，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红眼死死锁定林凡，一字一顿，带着无边的傲然：
“本尊，乃是万法神教教主，人称...”
“万、法、神！”
万法神！！！
林凡顿时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最初还是赵长空在向他介绍黄风老祖等一系列需要注意的邪神时，曾随口提过一嘴。
当时曾说过，有些神灵很弱，但有些却很强。
“当年围剿万法神的时候，咱们人族，连同妖族、鬼族，一共出动了二十三位超脱境级别的强者联手，拼死了不少前辈，才最终将那个祸害彻底消灭。”
这是赵长空之前的原话，林凡现在还记得。
后来，在松峰山开山大典后，大量强者觊觎道韵围攻时，赵长空曾给林凡一份绝密资料，里面也提到过万法神。
资料里说，万法神早年曾偶遇一个被世界意志使用天罚劈得溃散的神灵分身，在其道韵彻底消散之前抢先吸收。
他不但借此成就了当时宗教界第一高手的实力，而且给此界所有强者做了一个残忍而有效的示范。
那就是，屠神，可以变强。
林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初从镇灵司升龙秘境中辛苦得来、并借此觉醒元婴的升龙果，其本质竟然是万法神的道韵！
“难怪...”林凡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信息碎片。
万法神号称万法皆通，无论什么异能，只要被他触碰过，他都可以很快信手拈来。
而升龙果服用后，可以觉醒一个最适合服用者的新异能。
如果这果子本就来自以模拟万法着称的万法神，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本尊道韵化生出的升龙秘境，特意挑选了镇灵司这个人族核心之地开启通道，为的就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等来一个适合本尊复活的炉鼎。”
小青，或者说占据了她躯体的万法神，用那双红眼凝视着林凡，语气里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阴郁。
“本尊等了数十年，没想到最后等来的，是你。”
这些话仿佛已经压在他心中太久，他急需一个倾听者，而眼前这个既是仇人又是契机的林凡，无疑是最佳人选。
“虽然你背后的神灵强悍得离谱，但本尊的替死秘法也是不俗。两次...都被本尊假死躲了过去。”
说到这里，万法神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得。
但随即，那丝自得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个小子，竟然这么会惹事！这么快就招惹到了永生教那群疯子！”
他双目通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害得本尊也跟着...着了他们的道！”
林凡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原来，当年我之所以没有被转化为永生教徒，没有被不化骨彻底控制，是因为...”
“不错！是因为那股该死的扭曲意志能量，都找上了本尊！！！”
万法神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憋屈与愤怒。
“本尊纵横一世，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先被猴子吃，被你吃，被神灵碾压两次，最后还要替你这小子挡灾，被那令人作呕的东西污染！”
他周身触手因愤怒而剧烈蠕动，拍打在地面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啪嗒”声。
但紧接着，他的语气又诡异地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欣赏。
“不过，你小子天资确实惊人。”
万法神竟然乐了，那笑容混合在小青清秀又扭曲的脸上，说不出的怪异。
“当初在永生教总坛，你参悟不朽神纹，本尊也在你体内，偷偷跟着沾了点光。”
“恰巧，这位小姑娘前来给你送灵气结晶...”
他低头，用小青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动作轻柔却诡异。
“本尊自然不会放弃这么个好机会。既然你的身体暂时难以占据，那就先转移到她的体内好了。”
林凡听到这里，猛地抓住一个关键点：
“不对！你既然有这个本事，能脱离我的身体，转移到小青体内...那当时我的修为还不如她，你为什么不干脆彻底夺舍我？那不是更符合你复活的要求么？”
这是最大的疑点，如果万法神能随意转移，当时直接夺舍自己，不是一步到位？
“哼！”万法神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冷哼，“你以为本尊不想？”
他死死瞪着林凡，眼中的红光几乎凝成实质：
“还不是因为你那个什么...破、功、德、系、统！”
轰隆！！！
林凡的脑海，仿佛被这道惊雷第二次劈中！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功...德...系...统？
这家伙...怎么可能知道功德系统的存在！
这是他最深、最核心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
一股寒意，从林凡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如坠冰窟。
第371章 雷法对决
看着林凡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眼中无法掩饰的震惊，万法神笑了。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得意、怨毒和贪婪的狰狞笑容。
“很惊讶，是吧？”万法神的声音，带着戏谑的语气幽幽传来，“本尊也很惊讶呢...这世间，竟有如此玄妙之物。”
他顿了顿，开始如数家珍。
“腾云驾雾、九息服气、降龙伏虎、法天象地...”
每说出一个名字，林凡的脸色便惨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通过系统抽奖获得的神通，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真是好东西呀。”万法神咂咂嘴，语气里满是回味般的贪婪，然后，他话锋一转，“对了，还有你修行的功法，叫做...黄庭经，对吧？”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真是不错。”
直到黄庭经三个字出口，林凡再也忍不了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竟然连黄庭经都知道？”
林凡整个人都麻了，当万法神说出那四项神通时，林凡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
那些都是他在获得元婴后，通过系统抽奖得到的东西。
虽然隐秘，但毕竟是在万法神潜伏于他体内期间获得或展现的，被窥探到或许还有可能。
可黄庭经不同，那是在他得到元婴以前，踏入修行之初就获得的核心功法，是他一切道法修为的根基！
如果连黄庭经对方都知道，那就意味着，万法神在他体内潜伏时，已经将他从里到外、从修行之初到离开前的所有秘密，都挖掘了个一干二净！
甚至包括魂穿的秘密，那样的话，一切就太可怕了。
“呵呵呵呵...”万法神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弄，“我不但知道，我还会用！”
说罢，占据小青躯体的万法神周身猛地一颤！
漆黑的电光，毫无征兆地在他体表炸裂！
噼啪——滋啦——
那是一种阴冷、粘稠、仿佛带着实质恶意的黑色雷霆。
它与林凡所掌握的正统道家雷法有几分形似，却截然不同。
没有煌煌天威，没有涤荡邪祟的至阳正气，反而充满了扭曲、侵蚀与毁灭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呵呵，”万法神抬起一只手，任由那漆黑的电蛇在五指间穿梭缠绕，劈啪作响，“你这门功法，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心思，才从你日常的灵力运转、周天循环中，一点点逆推、模拟出来的。”
他歪了歪头，用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盯着林凡，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怎么样，还不错吧？”
看着万法神那张混合着小青清秀五官与他自己邪异神情的脸，林凡却没由来地松了一口气。
对方的这种方法，很明显是“正功邪练”，强行将中正平和的黄庭经，修成了这种阴森诡异、不伦不类的东西。
这就说明，对方所能获取的信息，其实仅限于从他服用升龙果之后，到万法神从他体内离开、转移至小青身上的那段时间里，林凡所展现和运转的功法痕迹。
他并没有追溯到更早的源头。
万法神似乎看穿了林凡那一瞬间的情绪变化。
“看来，你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玩味地笑着说，“我在你身上的时间虽短，但得到的东西，却是实打实的。”
“呵~”林凡嗤笑一声，脸上的紧张之色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歪门邪道而已。”
他上下打量着万法神周身那些令人不适的黑色电光，摇了摇头：
“我不否认你很有才情，能从我的功法运转痕迹上，逆推出我修行的根本法门，甚至还真的让你练出了点东西..”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意：
“但你这种练法，明显是走偏了路，根基邪异，真气浑浊。看似威力不俗，实则早已偏离正道，不过是无根之木，根本不可能修成正果，甚至随时可能反噬己身。”
“走偏了么？”万法神摊开手掌，任由那漆黑雷霆在掌心凝聚。
“或许吧。”他倒是没有否认，语气甚至很坦然，“毕竟和你那种中正平和、自带煌煌天威的正统功法相比，我这半吊子的仿品，确实没得比。”
但紧接着，他话音一转，那混合的嗓音里透出一股狂傲：
“但这世间，又有谁能如我这般？！”
这句话，他说得极有气魄。
而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格如此说。
毕竟，像他这种行为，在修行界堪称是真正的作死行为。
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毁、神魂崩散。
可即便如此，万法神还真就凭着其万法皆通的诡异天赋和悍不畏死的疯狂，硬生生趟出了一条邪路！
“你跟我说这么多，”林凡皱着眉头，将话题拉回正轨，“就是为了跟我炫耀，你窃取了我的功法？”
他冷冷地看着对方：
“若是你认为这样可以吓到我，那么你做到了。”
至少，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骇是真实的。
“呵呵~”
万法神摇了摇头，那双红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林凡，你害我落得如此田地，变成这副鬼样子，又承载了那该死的污染...难道现在，连安安静静陪我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你若真想聊天，”林凡眼神锐利，体内灵力开始悄然流转，“不妨先从我的朋友小青身上出来。我们面对面，好好聊。”
林凡顿了顿，语气十分肯定的补充道：
“我能感觉到，你拖着我说话的同时，正在暗中调集周围的污染之力...我身负不朽神纹，对同源力量的流动很敏感。这一点，你瞒不过我。”
“哼！”
万法神发出一声冷哼，怨气冲天：
“你还好意思提这个？当年不化骨的污染侵蚀，禁锢和扭曲的效果，全都被我承受了！那完整的克系力量根基，却全给了你！”
他越说越气，周身的黑色电光都因此剧烈波动起来：
“若非本尊替你扛下了最凶险的那部分，你又如何能轻易炼化不朽神纹，将其化为己用，还不受其主意志的操控！”
“所以呢？”林凡面无表情，“你千方百计找到我，是想把那份力量拿回去？”
“切~”万法神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话，“格局小了不是？”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林凡，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贪婪：
“只要把你整个吞掉，你的肉身，你的修为，你的各种丹药储备，你的那些神通，还有黄庭经的完整后续功法...以及，你最核心的那个功德系统...”
“你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不就全是我的了？”
林凡沉默了片刻，周身开始有淡淡的银色雷光隐现，与对方那漆黑雷霆形成了鲜明对比。
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在两人之间弥漫。
“那就要看你...”林凡缓缓摆开一个起手式，眼神锐利如刀，“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话间，他的脚步也在不易察觉地微微调整，寻找着最佳的攻防站位。
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冷静地分析着。
在自己体内那段时间，除了功法和已展现的神通，还有哪些信息可能被对方窃取？哪些又是对方无法触及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面对一个如此了解自己手段的敌人，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好哇！”万法神似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狞笑一声，“那就...看看咯！”
话音未落，他占据的小青之躯猛地一晃，悍然向着林凡冲来！
冲刺的同时，他又手急速翻飞，掐出一个林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法诀。
林凡瞳孔骤然一缩，这熟悉的手诀...
他几乎不假思索，同样手掐法诀，一掌推出！
“掌心雷！”
咔嚓——轰隆！！！
一黑一银，两道蕴含着截然不同气息与道韵的雷霆，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刺眼的光芒瞬间爆开，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将地面的腐叶与尘土尽数掀起！
林凡如今已是宗师境修为，施展的掌心雷威力非同小可。
若是打在寻常灵慧境妖族身上，绝对是一掌秒杀一片。
可此刻，他这堂堂正正、银光璀璨的掌心雷，在与那漆黑雷霆的对轰中，竟然隐隐落了下风！
银色的雷光被那粘稠、阴冷的黑色电蛇不断侵蚀、消磨，虽然并未溃败，但明显感到吃力。
林凡心中一凛，两人几乎是同时变招！
手诀再变，灵力以更复杂的方式运转。
五行神雷！
金、木、水、火、土，五色雷光从林凡掌中迸发，交织成一片绚烂的雷网，罩向万法神。
“来得好！”
万法神狂笑一声，不闪不避，双手同样急速变幻。
下一刻，五道颜色暗沉、气息邪异的雷霆同样从他手中激射而出！
金雷晦暗，木雷枯败，水雷污浊，火雷阴冷，土雷沉滞...
同样是五行之属，却仿佛走入了另一个极端，充满了堕落与腐朽的味道。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林间空地上接连响起！
银色的道家正法，与漆黑的邪道仿品，疯狂地对轰、湮灭、再对轰！
雷光闪耀，将昏暗的林间映照得忽明忽暗，气浪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四周的树木与岩石。
然而，随着对轰的持续，林凡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因为他发现，对方的雷法，威力竟然真的比自己的要强！
不，更准确地说，不是雷法本身更强，而是驱动这雷法的修为。
对方此刻占据的小青躯体所展现出的能量层级与掌控力，比自己要高！
轰隆！！！
又是一次全力的雷法对拼。
刺目的光芒散去后，林凡向后微微滑退了半步，而对面万法神操控的小青之躯，却只是晃了晃，便稳稳站定。
林凡皱着眉，紧紧盯着对面那狞笑着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怎么了？”万法神歪了歪头，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面对自己的雷法，感觉吃不消了？”
他呲笑着，猩红的舌头舔过尖牙。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昔日，作为万法神，他便经常如此。
利用自身万法皆通的诡异天赋，窥探、模仿对手的得意绝技，然后用对方最擅长的方式，将其击败、戏耍、乃至摧毁。
那种从根源上击溃对手信念、欣赏对方绝望眼神的感觉，真的很上瘾。
他已经有太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第372章 万法神的法天象地
“小青！”
就在这时，感知到这边剧烈能量波动与接连雷爆的小白和安娜，终于按捺不住担忧，赶了过来。
小白一眼就看到了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妹妹小青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们。
但只是一眼，小白的心就猛地揪紧了。
她和小青自幼相伴，对彼此的气息、姿态熟悉到骨子里。
眼前的小青虽然身形未变，但那股气质...
冰冷、邪异，周身还缭绕着令她极度不适的黑色电光，与她记忆中那个清冷中带着点娇憨的妹妹判若两人。
“小青...你怎么...”小白的声音带着颤音，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万法神闻声扭过头来，就在他转头面向小白和安娜的瞬间，那张属于小青的脸上，神色忽然剧烈地挣扎、扭曲起来！
原本邪异狰狞的表情，像是被一股力量强行干扰，眼神中那纯粹的红光也闪烁不定。
“姐...姐...”
一个微弱、颤抖、却无比熟悉的声音，竟从万法神的口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快...快走...别...管我...”
这声音充满了痛苦、恐惧与焦急，是真正的小青！
“哼！”
然而，仅仅持续了这么一小会儿，那声音便戛然而止，被一声冰冷的哼声取代。
小青脸上的挣扎瞬间平复，眼神重新被妖异的红光占据，嘴角勾起那抹令人心悸的邪笑。
声线也变回了那种无数男女混杂、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响。
林凡眼神一闪，瞬间明白过来。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是小青自身的神魂意识，在姐姐的刺激下，竟短暂冲破了万法神的压制，试图发出警告！
不过，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小青不过是灵慧境的蛇妖，而万法神即便如今状态不佳，其神魂本质也远超这个层次。
反手之间，便将她那微弱的反抗彻底镇压了下去。
“真是麻烦...”
万法神甩了甩头，语气里满是嫌恶与烦躁：
“永生教徒就是麻烦，若非如此，本尊岂会留她这点残魂到现在，碍手碍脚！”
万法神之所以没有直接抹杀小青的神魂，彻底接管这具躯体，正是小青体内也有不朽神纹的存在。
杀了她，就等于要完全承受这具身体与污染力量的全面融合与反噬。
在准备好万全把握之前，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留下小青的神魂作为缓冲，反而是更稳妥的选择。
随后，万法神猩红的眼睛扫过旁边一脸呆滞的小白，以及满脸戒备的安娜。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林凡身上，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
“本来还想陪你多玩一会儿，用你的手段，一点点碾碎你...不过现在么...”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极度残忍的笑容：
“算了，你还是直接去死吧。”
话音刚落，不等林凡回应，万法神占据的小青之躯，忽然爆发出一股浓郁的黑光！
紧接着，在小白和安娜惊恐的目光中，那具人身开始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地膨胀、变大！
皮肤变得黝黑如墨，表面流转起如同熔岩般灼热、明亮的暗红色纹路。
漆黑的雷霆在急剧变大的躯体表面跳跃炸裂，黑风呼啸着缠绕周身，黑火凭空燃起，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十米、百米...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个顶天立地、高达千米的恐怖黑色巨人，便屹立在了这片林间空地上空！
漆黑的头颅几乎要触及低垂的天空，那双猩红的巨眼，如同两轮血月，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蝼蚁般渺小的林凡几人。
“哈哈哈哈哈~爽！！！”
万法神那混合的狂笑声如同万雷齐鸣，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声浪席卷四方！
他抬起仿佛由山岳构成的手臂，握紧那足以一拳崩碎山峰的巨拳，感受着其中澎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怖力量，感受着那种随着体型膨胀，仿佛能更清晰触摸到的规则脉络...
一种久违的、仿佛重新回到了昔日超脱境巅峰的错觉，让他沉醉不已。
林凡仰着头，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熟悉又无比陌生的一幕。
这一招，他太熟悉了。
法天象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在自己体内那段时间，自己获得并施展过的神通，极有可能被这个能窃法的万法神窥探、模仿。
可当亲眼看到对方，用着小青的面容和身躯，施展出这属于自己的招牌神通，并且展现出的威势甚至因为其邪异本质而更添几分狰狞恐怖时...
那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与心悸，还是让他心神剧烈摇曳。
“这还是我第一次亲自使用这项神通...”万法神低沉如闷雷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带着一丝新奇与无尽的满足，“虽然早知道它很强，也见你用过...但亲自体会，才知道其中奥妙，远超想象！”
他缓缓挪动那如同移动山峰般的巨足，仅仅是轻微的移动，就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功德系统...我一定要得到！”
万法神心中贪婪的火焰熊熊燃烧，掌握了这种力量，再配合那玄妙的系统...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重回巅峰，甚至超越巅峰的景象！
接着，他不再犹豫，缓缓抬起了那只巨脚，遮蔽了上方本就昏暗的天光，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下方林凡几人所在的位置，狠狠踩踏下去！
阴影笼罩，狂风压顶！
在万法神看来，此时的林凡，除了同样施展法天象地化身巨人硬撼，根本没有任何方法能够正面抗衡这种纯粹的、碾压性的伟力！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面对本就修为高于自己、此刻更施展了法天象地的万法神，林凡即便手持鸟头湛金枪，全力施展九转玄阳枪法，多半也只能勉强招架、节节败退。
想要获胜，甚至只是想要活命，施展法天象地，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而这，正是万法神想要的！
他就是要逼林凡用出这招，就是要在他最强、最得意的状态，用他自己最擅长的神通，将其彻底碾压击溃！
他要从力量到信念，完完全全地粉碎林凡！
然而，下方阴影之中，林凡仰头望着那急速放大的漆黑脚底，眼神急速闪烁。
他体内灵力狂涌，法天象地的神通几乎就要本能地激发而出...
但就在最后一刻，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硬生生止住了神通运转！
“走！”
他低喝一声，身法瞬间催动到极致！
一手揽住还没从妹妹变成千米巨人的震撼中回过神的小白，另一只手抄起惊骇欲绝的安娜，脚下灵力喷涌。
一朵凝实的白云瞬间在三人脚下生成，托着他们，几乎是贴着地面，向着侧前方疾射而出！
就在他们刚刚掠出不到百米的刹那...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身后爆发！
万法神那巨大的脚掌，结结实实地踏在了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
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瞬间粉碎、塌陷！一个直径超过数百米的巨大深坑骤然出现！
更恐怖的是，在法天象地神通的恐怖力量灌注下，地脉之气被彻底搅乱、引爆！
轰隆隆！！！
无数道炽热、粘稠、冒着滚滚黑烟与硫磺气息的暗红色岩浆，如同喷泉般从巨大的裂缝和深坑中疯狂喷涌而出，直冲起数十米高！
与此同时，巨脚踏击时迸发出的残余黑色闪电、失控的黑火与暴乱的黑风，失去了约束，在这片区域疯狂肆虐交织！
短短片刻，以巨坑为中心，方圆近千米之内，已然化作一片充斥着毁灭性能量的、真正的人间炼狱！
“呀！”
安娜和小白被林凡紧紧搂在怀中，靠在林凡肩膀上，恰好能将后方那末日般的景象看得真切。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们毫不怀疑，若是刚才晚上哪怕半秒，此刻她们就已经和那片大地一样，化为飞灰了！
林凡驾云冲出能量肆虐的核心区域后散去云雾，但依旧一手一个搂着二女的腰肢，脚踏玄妙步法，继续向着远离巨人的方向发足狂奔！
他必须拉开足够的距离！
高空之上，万法神看着下方如蝼蚁般逃窜的林凡三人，猩红的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被更浓烈的残忍与快意取代。
“哈哈哈哈！逃吧！尽情地逃吧！”
“你逃不了的！！！”
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席卷过山林，传出数十里远！
整个秘境之中，无论是躲藏在角落的修行者、妖族，还是游荡的乌满族黑皮人，几乎都听到了这如同魔神怒吼般的咆哮，感受到了脚下大地的微微震颤。
无数人惊骇地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当那顶天立地、缠绕黑雷火焰的千米魔影映入眼帘时，所有人的心脏都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我...我滴个乖乖...”躲在山洞中的赵长空牙齿打颤，“这秘境太危险了！不但有那些诡异的小黑皮...现在连这种超级大黑皮都出来了！不行，得赶紧跑！离得越远越好！”
类似的念头在无数幸存者心中升起。
乌满族那些黑皮怪物的诡异难缠，所有人都有切身体会。
如今出现一个放大版、看起来就毁天灭地的超级大黑皮，不跑难道等死吗？
一时间，秘境各处，无数道身影仓惶地向着与巨人相反的方向逃离。
而散布在丛林中的乌满族人，此刻也纷纷从藏身之处钻出，仰头望着那恐怖的巨人身影，一个个惊骇地张大了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乌噜...巴巴...”一个黑皮战士喃喃着，“这个家伙...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这么高...”
就在这几乎所有人都在向着远离巨人方向奔逃的混乱浪潮中，却有一道皎洁如月、迅疾如风的白衣身影，正逆着人流，毫不迟疑地向着那巨人所在的方向，全力疾冲！
白衣胜雪，身姿飘逸，正是白璃。
她绝美的面容上此刻满是焦急与坚定，清澈的眼眸死死盯着远方那搅动风云的恐怖魔影，红唇微启，带着难以置信与浓烈的担忧，低声自语：
“法天象地，这是法天象地！”
“师兄...一定在那边！”
第373章 注视
面对身后接连从天而降的巨足踩踏，林凡怀抱着小白和安娜，身形在空中不断折转，艰难闪避。
他之所以不施展法天象地与对方硬拼，原因有二。
其一，他的修为境界本就比万法神要逊色一筹。
鸟头湛金枪失落冥界，失去趁手神兵，即便施展法天象地，仓促间也难有把握彻底击溃此刻如同魔神降世般的万法神，硬拼风险太高。
其二，林凡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向着之前乌满族禁地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
先前他和安娜从那里逃离时，那道来自木雕的、令他灵觉疯狂示警的恐怖注视，他可没忘记。
如今，眼前的万法神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不信引不来那个东西的注意。
万法神如同猫捉耗子般戏弄着林凡，时而抬脚踩踏，引得地动山摇，岩浆喷涌。
时而手掐法决，便是一道数十米粗细、宛如天罚的漆黑掌心雷，撕裂空气，轰然落下！
那千米巨人释放的掌心雷，威势骇人至极。
若非林凡灵觉时刻处于极限预警状态，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拼尽全力催动身法，向着侧方极限闪避，只怕早已被那毁灭性的黑色雷光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万法神同样精通九息服气，根本不在意能量的挥霍。
周围的天地灵气，甚至弥漫在秘境空气中的污染之力，都源源不断地向他汇聚而去，被他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杂糅在一起，形成漆黑的灵力补充自身消耗，仿佛永不知疲倦。
追逃持续，林地大片大片地被摧毁，留下满目疮痍。
然而，就在万法神沉浸于这种狩猎与虐杀的快感中，盘算着下一击该如何逼迫林凡，逼出他最后的底牌时...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了半空！
那抬到一半、准备再次踩下的巨足，就这么突兀地停滞了。
手中凝聚到一半的漆黑雷光，也悄然溃散。
并非他主动停下，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更深层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与行动能力！
下方，正怀抱二女、拼尽全力闪避的林凡，灵觉也于同一时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神魂警报！
危险！
无法形容的大恐怖！
他几乎想也不想，原本向前飞掠的身形猛地一个折转，“砰”地一声，狠狠撞进了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的树干之中！
林凡周身琉璃色光芒一闪，护体宝光瞬间扩张，将怀中的小白和安娜也笼罩在内。
紧接着，林凡催动金丹内的法力，混合着自身已经开始逐渐去阴反阳的神魂之力，二者交织，形成一层极其玄妙的敛息屏障。
三人的生命气息、灵力波动乃至存在感，都死死地锁在这层屏障之内，与身后的巨树仿佛融为一体。
“唔...”
小白和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询问。
林凡却猛地收紧手臂，同时迅速摇头，用眼神示意她们，绝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二女被他眼神中的凝重与戒备震慑，立刻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下意识地放缓了。
外界，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处于法天象地状态、高达千米的万法神魔躯，依旧僵立在半空。
但他脸上那原本残忍戏谑的狞笑，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骇、难以置信的恐惧表情。
他那双猩红的巨眼，不受控制地望向了远方，那是乌满族禁地的方向。
他想动，动用这具魔躯的力量，立刻，马上，远离这里！
但他的身体，却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每一道流转的黑色能量，都在那股无形无质、却无比真实的注视下瑟瑟发抖，彻底失去了控制。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那些早已被他炼化、强行融入自身灵力体系的污染之力，此刻像是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开始疯狂地暴动沸腾！
“呃...啊...”
万法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的红光剧烈地明灭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巨大的面庞狰狞扭曲，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活物般的凸起在疯狂蠕动，想要破开那层坚韧的魔神之皮钻出来！
那是沉淀在他这具躯体内源自不朽神纹与小青本身被污染后的克系力量，正在被引动异变！
然而，法天象地神通所化的魔躯，位格极高，肉身之力强悍无匹。
那些蠢蠢欲动的异变力量，竟被硬生生镇压在皮肤之下，一时无法突破。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啊！！！”
万法神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哀嚎！
远方，乌满族禁地深处。
那座布满触手纹路的漆黑木雕，空洞的眼眶位置，似乎有光芒微微一闪。
下一刻，更加磅礴、精纯、充斥着混乱本质的污染之力、同化之力与再生之力，仿佛跨越了空间，顺着那道无形的注视隔空传来，精准地笼罩在万法神那千米魔躯之上！
这三股力量纠缠交织，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疯狂地想要渗透、污染、异化这具强大的躯体。
可法天象地的魔躯防御实在太过强悍，黑光流转间，竟再次将这三股力量的侵蚀挡在了外面。
那三股力量仿佛有智慧般，瞬间改变了策略。
它们不再强行攻击躯体，而是顺着万法神眼中那明灭不定的红光，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直扑他的识海深处！
“啊~~~滚！给我滚出去！！！”
万法神双手猛地抱住自己那如同小山般的头颅，发出了更加凄惨、混合了无尽痛苦与惊恐的咆哮！
那无数男女混响的声线，此刻完全走调、破裂，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再次传遍了整个秘境，听得所有幸存者毛骨悚然，灵魂都在颤栗。
“不！！！！”
在林凡三人透过树缝，无比震撼的注视下，空中的景象变得诡异而恐怖。
越来越多的黑色扭曲能量丝线，从乌满族禁地方向蔓延而来，缠绕上万法神的头颅。
然后，一点点地将一个略显透明、不断挣扎扭曲的虚影，生生地从那千米魔躯的头颅之中，缓缓地拽了出来！
那虚影依稀能看出是一个鹤发童颜、面容阴鸷的老者模样，正是万法神的神魂本体！
此刻，这曾经纵横一世、谋划复活的万法神神魂，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却根本无法挣脱那些克系力量的缠绕。
“咻——！”
最终，在一声短促的破空声中，万法神的神魂虚影被三股力量彻底包裹，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投向乌满族禁地的方向，瞬息消失不见。
空气中，只留下他那戛然而止、却仿佛依旧在回荡的凄厉余音。
第374章 有点冷
高空中，那失去了万法神神魂主导的千米魔躯，猛地一颤，紧接着开始急剧地缩小！
漆黑的雷霆、火焰、风暴迅速消散，熔岩纹路黯淡隐去。
百米、十米...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顶天立地的恐怖魔神消失不见。
原地，只剩下小青那昏迷不醒的纤细娇躯，静静躺在布满裂纹与焦痕的地面上。
林凡抱着小白和安娜，依旧紧紧贴在古树树干之内，躲在敛息屏障里面，一动不动。
四周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岩浆池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以及微风拂过焦土的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那是克系力量残留的气息，混杂着再生、污染与同化的特质，无声地侵蚀着一切。
林凡的护体宝光微微流转，将三人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十分钟，二十分钟...
直到将近半个小时后，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注视感早已彻底消散，林凡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他小心翼翼地撤去敛息屏障，护体宝光依旧维持，这才带着小白和安娜，从树干中钻了出来。
双脚重新踏上焦热的地面，三人都有些恍惚。
“林凡，我妹妹她...”小白一落地，目光就急切地投向远处的小青，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
“走，过去看看。记住，跟紧我，不要离开宝光范围。”
林凡低声道，一手依旧拉着安娜，示意小白抓住自己的衣角。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着布满裂缝的地面，向着小青昏迷的地方走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游离的克系力量就越发明显，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丝极其淡薄的黑色气息飘过，接触到林凡的护体宝光，便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被消弭于无形。
终于，他们来到了小青身边。
小白立刻蹲下，想要去触碰妹妹，却被林凡轻轻拦住。
“我先看看。”
林凡让二女抓紧自己，然后蹲下身，伸出食指，指尖萦绕着一层极其凝练的金色法力，轻轻点在小青的额头上。
他的意识顺着这一丝法力，极其谨慎地探入小青的识海。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指，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放心吧，”他看着小白焦急的俏脸，语气肯定，“小青的神魂只是受到了剧烈震荡和冲击，有些虚弱，但最危险东西已经被彻底清除了。”
他指的，自然是万法神那鸠占鹊巢的神魂。
万法神的神魂被那恐怖木雕摄走，小青的身体便重新回到了她自己的掌控之下。
现在看上去，她只是昏迷，身躯因为之前的战斗和万法神的强行催动，受到的污染侵蚀似乎加深了一些，体表那些令人不安的蠕动感并未完全消失。
“不过问题不大，”林凡继续宽慰道，这话既是对小白说，也是对自己的判断进行确认。
“她体内的不朽神纹根基仍在，只要她清醒后，勤加修行不朽神诀，以其中蕴含的尸气进行镇压，这种程度的异变应该能被控制住，不会继续扩散恶化。”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诊断：“等我们找到办法离开秘境，回到松峰山，便可以请真君出手，彻底解决她身上的问题。”
得到林凡这番清晰而肯定的诊断与承诺，小白一直高悬的心，才终于落下。
她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眼圈通红，轻轻拍着自己的胸脯，不住地点头：“谢谢...谢谢你了，林凡...”
“不必客气。”林凡摇摇头，俯身将昏迷的小青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护体宝光随之将小青也笼罩在内，隔绝外界越发浓郁的克系力量残留。
长时间暴露在这种高浓度的环境下，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发生意外，小心驶得万年船。
抱着小青，林凡望向乌满族禁地的方向，眉头微蹙。
万法神的神魂，按照他的估计，九成九是被那尊疑似连接着克系神灵的木雕给收走了。
之后那老魔会遭遇什么？
被同化？被吞噬？还是成为某种更诡异存在的载体？
谁也说不准。
但林凡心中有一种隐隐的直觉，他和万法神，定然还会再见。
只是下次见面时，那个本就难缠、掌握了自己不少手段的老怪物，经历了这番变故，恐怕会变得更加棘手。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眼下最大的难关，算是以这种出乎意料的方式渡过了。
接下来，只需要专注于寻找离开这个诡异秘境的方法...
想到这里，林凡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一丝疲惫涌上，但更多的是一种险死还生的庆幸。
林凡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这笑容落在旁边一直紧跟着他的小白和安娜眼中，让她们也感同身受地松了口气，气氛一时缓和下来。
然而，就在这短暂松弛的瞬间。
“师兄。”
一个清冷悦耳，却又带着一丝幽幽凉意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三人身侧不远处传来。
“一日不见，你左拥右抱，过得很是开心呀。”
“倒是让师妹我...好找。”
林凡身体骤然一僵！
那熟悉的嗓音，那熟悉的称呼...
他脸上那丝刚浮现的轻松笑意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混合了惊讶、尴尬和一丝不妙预感的复杂表情取代。
他脖子有些僵硬地，缓缓转头。
只见不远处，在那片被克系力量污染、弥漫着淡淡黑色气息的空地边缘，一袭身影，白衣胜雪，身姿娉婷。
白璃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流淌着一层淡淡的的纯净金色光晕，将她与那些污浊的力量隔绝开来。
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落在林凡身上，以及他怀里抱着的小青，和身边紧挨着的小白与安娜身上。
眼神平静，却让林凡莫名觉得...有点冷。
第375章 修罗场
“师...师妹...”
林凡张了张嘴，声音里莫名带着点心虚。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可被白璃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一看，他竟莫名有种“干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抓包”的感觉。
怀中的小青，似乎都变得有些烫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就在原地那么踌躇着，抱着小青，僵在那里，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师兄。”白璃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曼妙的身姿笼罩在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里，即便矗立在这片被克系力量污染的焦土之上，也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有种遗世独立的清冷美感。
“不向我介绍一下，你这几位...红颜知己么？”
红颜知己。
这四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
可落在林凡耳朵里，简直比刚才万法神的咆哮还让人心头发紧。
在林凡此刻的认知里，他宁可再跟万法神那个老怪物拼死战上一场，也不想在这种局面下和白璃见面。
“那个...咳咳，”林凡干咳两声，试图转移话题，“师妹，这里真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也感觉到了，那股注视虽然没了，但这片区域的污染浓度太高，久留无益。咱们...还是先离开为妙。”
他说着，抱着小青，示意小白和安娜跟上，往前走了几步。
可白璃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那双眸子，依旧幽幽地落在他身上，仿佛在说：你走你的，我看着。
林凡脚步一顿，叹了口气，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傻的讨好笑容：
“好师妹...咱们，边走边说，好不好？”
这一声“好师妹”，叫得他自己都有点起鸡皮疙瘩。
但效果...似乎还不错。
白璃原本平视着他的目光，微微偏转，看向了别处，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那哼声里，似乎没了刚才那股幽幽的凉意，反而透着一丝...被顺毛后的缓和。
她没再说话，但脚步终于迈开，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危机暂解，但气氛却比刚才被巨人追着踩时还要诡异几分。
林凡抱着昏迷的小青走在最前面，步伐刻意放快了些，仿佛想用速度冲淡尴尬。
小白和安娜则一左一右，紧紧拉着林凡的胳膊，落后他半个身位。
不是她们想贴这么近，实在是怕了。
周围那些游离的黑色气息有多可怕，她们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了，离开林凡护体宝光的范围，她们没有丝毫安全感。
只有白璃，独自一人，静静地跟在四人后面。
她周身的金色光晕稳定地流转着，将一切污浊隔绝在外。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落在前面那在她看来“左拥右抱”的背影上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阴郁。
方才顺着乌满族禁地蔓延过来的克系力量实在太强，残余的威压和那种令人心悸的被窥伺感并未完全消散。
几人忌惮于可能再次引来那神秘存在的注视，不敢御空飞行，只能依靠双脚，在这片面目全非的焦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这一走，就是半个多钟头。
直到周围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污染明显变淡，几人才终于确信，他们算是走出了那片高浓度污染的核心区域。
“呼...”
连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白璃，都轻轻舒了口气。
她从踏入污染区开始，就一直在用自己金丹内蕴养的法力维持护体光罩。
普通的灵力，面对那种层次的污染，防护效果确实大打折扣。
如此长时间的法力消耗，对她这个刚到金丹中期不久的修士来说，负担着实不小。
林凡又带着几人往前走了一段，寻了一处相对陡峭、背风且视野开阔的山壁下方，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里岩石裸露，地面干燥，远离可能藏有危险的丛林，算是个暂时的休整点。
队伍刚停下，还没来得及说话，白璃清冷的声音，便带着一丝忍无可忍的语气，飘了过来。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林凡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昏迷的小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一直没放下。
顿时，尴尬加倍。
好在小白一直察言观色，早就看出了这位“白师妹”和自己“林朋友”之间的气氛微妙。
见林凡僵住，她立刻上前，伸手轻柔地从林凡怀中接过了自己的妹妹。
“谢谢林公子，我来抱着妹妹就好。”小白温声说道，抱着小青，很自然地退到了安娜身边。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都忍不住用好奇和玩味的目光，悄悄在林凡和白璃之间来回扫视。
她俩都不笨，眼前这情形，这气氛，要说这位美得不像话的白师妹和林凡之间没什么，那才叫有鬼了。
林凡被白璃那句话噎住，又感受到旁边两道吃瓜的视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那个...师妹，好巧啊，能在这里遇见你。”
这话一出口，别说白璃，连旁边的小白和安娜都差点没绷住。
白璃更是直接被气乐了，只是那笑容很淡，带着点嘲讽：“怎么？听师兄这意思，我是不是就不该来？”
她往前轻轻踏了一步，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林凡，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也是。我没听师兄的赶紧跑，自己傻乎乎地追了进来，结果...打扰了师兄的好事。”
她心里确实憋着一股气，自己担心得要死，不顾可能的风险强行闯入这诡异秘境。
一路循着战斗波动和那骇人的巨人身影找来，生怕林凡有个三长两短。
结果呢？他倒好！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怀里抱着一个清丽可人的妹妹，身边还跟着一个异域风情的金发美人，另一个温婉的姐姐还对他一脸依赖！
这情况，搁谁都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不是这样的...”林凡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就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笨拙地变成了，“我...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也好。”白璃倒是没继续咄咄逼人，只是又轻轻刺了他一句，“我倒要看看，这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师兄究竟...能编出个什么剧本来。”
显然，她对林凡刚才那半小时闷头赶路、一言不发的冷处理耿耿于怀。
自己历尽辛苦找来，他就这么抱着别的女人，把自己晾在后面。
第376章 一个打死不说，一个装不知道
“咳咳咳...”林凡被呛得连连干咳。
这种情况下，他深知言多必失，解释越多，可能显得越心虚。
他定了定神，指向被小白抱在怀里的小青，以及旁边的小白：“这两位，是小青和小白。我以前应该跟你提过的，青城山下的那一对姐妹，我在永生教卧底时认识的朋友。”
他特意在朋友二字上微微加重，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白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意外。
她确实听林凡提起过这段卧底经历，知道有这么一对被永生教控制的蛇妖姐妹。
她目光在姐妹俩身上流转片刻，尤其是多看了两眼昏迷的小青，然后对着小白，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小白也回以温和的微笑，同样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林凡稍稍松了口气，又指向旁边一直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看着他们的安娜：“这位是安娜，斯拉夫多神教，佩伦神殿的祭祀。上次我去棕熊国执行边境任务时认识的朋友。”
林凡再次强调朋友，白璃了然。
棕熊国那次事件她参与了，只是被林凡要求留在了边境线。
她看向安娜，安娜也大方地对她笑了笑，笑容灿烂。
“这位，”林凡最后转向白璃，对小白和安娜介绍道，“是我师妹，白璃。”
小白听完，只是再次微笑点头。
而旁边的安娜，在听到白璃这个名字，再结合林凡刚才那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朋友强调，以及两人之间那种别扭又微妙的互动后...
她那双碧蓝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右手拳头轻轻在左手掌心一砸！
“哦——！！！”
她拖长了音调，一副“我终于明白了”的样子，指着白璃，兴奋地脱口而出：
“原来是她！林凡你喜...”
“住嘴！！！”
林凡脸色骤变，身形已如鬼魅般一闪，瞬间出现在安娜面前！
在安娜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一只手已经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安娜的嘴上，将她后半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你...你答应过我的...要保密！”
林凡几乎是压着嗓子在安娜耳边急促地说道，脸上写满了紧张。
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手动闭麦弄得一愣，她先是有点懵，随即想起林凡确实跟她说过，关于喜欢的人姓白这件事，要她保密来着。
然后，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林凡背后先是若有所思，随后有些扭捏的白璃...
安娜瞬间了然。
好嘛！
她看看一脸紧张、恨不得把她嘴缝上的林凡，又看看那边虽然强作镇定、但耳根似乎有点泛红的白璃...
敢情这一对师兄妹，根本就是同一类人嘛！
一个打死不说，一个装不知道。
安娜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哪怕被捂住了嘴，可眼中那“我懂了，我全都懂了”的促狭笑意依旧挡不住。
兴许是从安娜那夸张的反应和林凡的欲盖弥彰中，侧面印证了自己的某些想法。
白璃觉得耳根发热，心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意，下意识地微微扭开脸，避开几人的视线。
她悄悄用余光打量林凡，见他似乎并未注意到自己的异样，那点小心慌才稍稍平复。
待林凡转过头看向自己时，白璃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忽然展颜一笑，如同冰雪初融，带着点促狭的意味，清冷的声音也柔和了些：
“好啦，不逗你了。”
林凡听到白璃这语气明显缓和下来的声音，心头那块大石才算落了地。
“还好还好...师妹应该没发现安娜话里的玄机，不然可就糗大了。”
看到白璃脸上那带着些许清浅笑意的神情，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多云转晴，但基于丰富的生存经验，林凡很从心地决定不问原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接下来，林凡将自己如何与安娜逃离乌满族聚集地，以及偶遇小青小白，与鳄雀妖帝战斗，直到最后万法神引发克系存在注视，被其摄走神魂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万法神的真实来历，尤其是与升龙果、元婴的关联，以及对方窃取自己神通功法等最为核心的秘密，林凡都含糊带过了。
不是不信任白璃，只是这些秘密牵连太广，涉及他自身的根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更何况，旁边还有安娜和小白在场，尽管她们是朋友，但有些事还是不便言明。
白璃安静地听着，聪慧如她，自然能感觉到林凡叙述中某些地方的跳跃和保留。
尤其是关于那万法神施展的法天象地神通，她可是亲眼所见。
但林凡没有主动细说，她便也没有追问。
以她对林凡的了解，他选择隐瞒，多半有其不得不如此的考量，或许就与在场的安娜、小白姐妹有关。
她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大概。
相较于林凡曲折惊险的经历，白璃这边就简单多了。
她确实是紧跟着林凡进入秘境的，但时间上有些许偏差。
她进入时，那场蕴含着再生之力的诡异雨水已经停了，因此并未亲身经历那种恐怖。
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她独自在这片充满污染与诡异的秘境中游荡。
凭借着敏锐的灵觉和对林凡气息的熟悉，她大致朝着乌满族领地那块缓慢搜寻，期间也遇到了不少麻烦，只是都被她逐一化解。
直到不久前，她远远看到那顶天立地、缠绕黑雷火焰的千米魔影，才心焦如焚，不顾一切地全速赶来。
她赶到时，恰好是万法神的神魂被克系力量强行摄走，魔躯崩溃缩小的那一刻。
当时那片区域充斥着还未消散的精纯克系能量，白璃找人心切，第一时间便冲了进去。
然而，普通的灵力对那种层次的混合污染，防护效果大打折扣。
尽管她反应极快，立刻转为法力护体，但最初闯入的瞬间，仍有一丝细微的混合污染能量钻入体内。
“什么？你受到污染了？”
林凡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自从进入这个秘境，他亲眼目睹了太多被污染后的惨状。
那些在雨水中血肉增生崩溃的修行者，草绳崩裂后异化的俘虏...
之前遇到的污染大多是单一属性的，或是再生之力，或是污染之力。
可刚才万法神被摄魂的那片区域，残留的是最精纯的三位一体克系能量，其危险程度远超以往！
第377章 林凡再次手贱
“快来让我检查下！”林凡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抓白璃的手腕。
“呀！”白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急切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半步，白皙的脸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已...已经没事了！”
她定了定神，解释道：“后来我全力调集了法力护体，发现那种能量，似乎对法力颇为畏惧。”
“侵入的那一丝，已经被我用法力强行逼退，暂时困在了一处。只是方才法力消耗有些大，等稍后调息恢复些便能将其彻底祛除出去。”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凡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师妹！”他的语气非常严肃，“对待这种东西，再怎么小心、认真都不为过！我来帮你，现在就祛除掉！”
他自身的法力储备还颇为充裕，这得益于之前多次承载杨戬及仙界众神的神念，无论是质还是量，林凡金丹内的法力，都比寻常金丹中期修士要浑厚得多。
白璃看着林凡脸上的担忧，心头微暖，那点羞意也被一种安心的感觉取代。
她微红着脸，轻轻从腰间解下一条柔软光滑的白绫，递到林凡面前。
“喏，就是这里。”
只见那条白绫中段，果然有一小块不断蠕动的漆黑印记，如同活物。
此刻，这印记正被一团淡金色法力牢牢包裹，使其无法扩散。
“还好还好...”林凡见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侵入到你体内了，那可就麻烦了。”
他顺手接过白绫，手指触感温润丝滑，随后轻轻扯了扯，想将白绫拿到手中仔细查看。
谁知这白绫的一端，似乎还系在白璃的腰间，轻轻一扯没扯动，反而引得白璃“呀”地轻呼一声，身子微微一颤，随即抬头狠狠瞪了林凡一眼，脸颊更红了。
“呃...”林凡这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寻思先帮你祛除了再还给你，师妹既然舍不得放开，不如先坐在这里？”
他指了指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
白璃看着他这副格外认真的模样，心底那点嗔怪也散了。
她依言走到岩石边，在林凡身侧轻轻坐下。
“有劳师兄了。”她低声道，目光落在林凡专注的侧脸上。
“小事。”林凡摆摆手，心神立刻集中到手中的白绫上。
他修炼黄庭经，一身根基扎实无比，修行过程中灵力与五脏精华交融互哺，使得他金丹内催生出的法力，天然便带有雷霆属性。
这也正是当初雷部众神对他格外感兴趣，甚至想拐走的原因。
在他们看来，林凡这修行路数，简直是天生的雷部好苗子。
此刻，林凡心念一动，一缕凝练精纯的金色法力便自指尖透出，缓缓注入那条白绫之中。
“嗯~”
法力刚注入，白璃便忍不住轻轻闷哼一声，娇躯微微颤了一下。
一股奇异的感觉传来，是一种酥酥麻麻，仿佛细微电流流淌过的感觉，瞬间从腰间蔓延开来，直冲心口，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林凡对此浑然未觉，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法力。
法力所过之处，那漆黑印记仿佛遇到了天敌，拼命想要挣扎逃窜。
但在林凡的法力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嗤...”
一丝极淡的的黑色烟雾，从白绫表面被逼出，随即就在林凡指尖流转的金色法力中化为乌有，彻底湮灭。
异种能量被祛除，白璃立刻感觉到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灵台都清明了几分。
她刚想松一口气，向林凡道谢...
“咦？”却听林凡发出一声好奇的轻咦。
紧接着，白璃只感觉那股酥麻感变得更强了！
仿佛有无数温暖的小手，轻柔地拂过她的腰肢、后背...
“嘤...”
白璃终究没忍住，溢出一声短促娇柔的颤音。
她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去，只见林凡正一脸好奇地轻轻揉搓着那条白绫。
“你...你干什么呢！”
白璃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彻，又羞又急，一把将自己的白绫从林凡手中拽了回来，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林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我干什么了？我就是看看啊。”
“师妹你也太小气了，我还能贪了你的宝贝不成？我就是有点好奇...”
“哼！你想得美！”白璃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泛红的耳廓和优美的侧脸。
林凡挠了挠头，实在想不通自己又哪里惹到她了，只好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刚才我法力输入进去的时候，感觉你这白绫，跟个活物似的。”
“材质特殊，灵气流转也异常顺畅，应该是快要孕育出灵性，达到通灵层次的宝贝了，难怪你能用它来暂时承载克系污染。”
听到林凡这番正经的分析和赞叹，背对着他的白璃，嘴角忍不住悄悄向上翘。
她转回身，脸上红晕未消，却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那是自然。你有你的二傻子作为通灵神兵，我自然也有我的修炼之道。”
她轻轻抚摸着怀中柔软的白绫，眼中闪过一丝自豪：“这白绫，我一共炼化了五条，皆是心神相连，如臂使指。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和期待：“第六条也快要凝聚成功了。届时，就算是你，想要胜过我，只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哦？”林凡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顿时露出羡慕的神色。
他可是眼馋白璃这白绫好久了，多次旁敲侧击地问过她，这白绫究竟是怎么炼化，他自己也想弄几条。
宝贝嘛，谁都不会嫌多，就算达不到混天绫那种层次，多一件如臂使指、可攻可守、还能关键时刻承载负面状态的通灵武器，那也是实力的一大提升啊！
可惜，每次他追问得稍微急切一点，白璃就会露出这种有点小骄傲、又有点神秘的表情，然后要么岔开话题，要么干脆恼了不理他。
最终，他也只能摸摸鼻子，讪讪作罢。
“看来这次，也没戏了。”
林凡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着白璃小心地将那条白绫重新系回腰间，心里暗暗嘀咕：
“这白绫...下次趁师妹不注意的时候，倒是可以试试能不能偷偷拿来研究研究。”
第378章 调息
为了避免夜晚再下那种诡异的雨，林凡在旁边山体上选了处岩壁，抬手虚握轰然砸下。
“轰隆——”
岩壁向内塌陷，碎石滚落，露出一个深约三丈、宽两丈的不规则空间。
灰尘弥漫间，林凡已经运起风系异能，将洞内尘土尽数卷出，再使用土系异能加固内部结构。
林凡的空间手镯里，除了一些灵兽肉，就属生活用品最多。
从手镯里取出几套厚实的被褥，依次铺在干燥的岩地上。
又从别处搬来一块足有千斤重的巨石，严严实实地堵在洞口，只留下几道手指宽的缝隙，勉强让空气流通。
洞内顿时暗了下来，只有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在岩壁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
“凑合过一夜吧。”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
几人都不是凡人，这点黑暗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靠着那点微光，视野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淡灰色的轮廓，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身影。
小白抱着还在昏睡的小青，小心翼翼地钻进最靠里的被褥。
姐妹俩今天确实遭了罪，身心俱疲，躺下没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沉沉睡去。
安娜看了眼已经在被褥上盘膝坐好的林凡和白璃，打了个哈欠，也裹紧自己的被子躺下。
她今天消耗也不小，没一会儿就传出轻微的鼾声。
昏暗的洞穴里，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过了不知多久，林凡忽然悄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师妹，你怎么还不睡？”
“师兄不也没睡么。”白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同样很轻。
她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
“我睡觉认床。”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原本就睡不好，在这种地方，更睡不着了，不如打坐调息。”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岩缝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连那点微弱的光都没了。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灵力运转时，周身会泛起极淡的光晕。
“你怎么进来的。”他忽然问，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我不是让你...”
“我知道。”
白璃打断了他的话。
黑暗中，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促，随即又缓下来，侧过头看向林凡的方向。
“我只是跟随自己的心意罢了。”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故作镇定的坦然，“这也是一种修行。”
“...唉。”
林凡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太乙金华宗旨他看过，随心所欲不逾矩，确实是心性修行的一种境界，他能理解。
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哀叹：师妹啊师妹，你这个随自己心意，可是直接断送了咱们俩最快的求救方案了。
杨戬给的传讯符用不了，白璃若是留在外面，至少还能去松峰山。
现在倒好，全困在这儿了。
“好吧。”林凡没再纠结，“师妹你抓紧休息吧，今夜有我守着。”
“不了。”白璃喃喃道，“睡不着，不如修行。”
仿佛感应到林凡投来的诧异目光，白璃顿了顿，又轻声解释：“我睡觉，比较认床。骤然到了新环境，总是会睡不好。”
再次听到这个理由，林凡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空气重新归于安静。
两人就这样各自盘坐着，一金一银两道微光在黑暗中静静流转，一夜无话。
直到第二天，岩缝里透进的天光由灰转白，渐渐亮堂起来。
林凡睁开眼，眸中银光一闪而逝，起身走到洞口，单手按在那块巨石上。
巨石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强烈的光线猛地刺入洞中，晃得人眼前一花。
同时，巨石与岩壁摩擦的“隆隆”闷响，也将在睡梦中的三人彻底吵醒。
“唔...”
小白最先睁眼，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小青。
小青也蹙着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安娜则直接坐了起来，揉着眼睛嘟囔：“天亮了啊...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
林凡已经将巨石完全推开，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森林里特有的草木气息。
林凡从手镯里取出几块灵兽肉，便开始使用灵力催熟。
没过多久，烤肉的香气就在洞穴里弥漫开来。
“吃饭。”
林凡将烤好的肉分给几人。
小青接过肉，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很慢。
她低着头，不怎么说话，偶尔抬起眼看向林凡时，眼神里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迷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些惊惧，有些畏惧，还有些说不清的抵触。
这模样，倒是和她最初在青城山下遇见林凡时，那种清冷不善言辞的状态有几分相似，只是现在，更多了层阴影。
最关心她的小白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小青，你怎么了？”她放下手中的肉，轻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青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我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两年前，在圣教总部，那个怪物...”小青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不自觉地往小白怀里缩了缩，“它就是从林凡身上钻出来的，然后控制我...”
她的话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明确。
之前林凡只是简单提过小青被人控制，并未细讲。
如今由当事人亲口说出来，听得旁边的小白和凑过来的安娜都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小白喃喃道，心疼地搂紧妹妹，“所以你这些年对林公子的那种...其实是受到了那个怪物的影响？”
小青的脸红了一下，躲在小白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我总是莫名其妙地想着他，甚至...甚至想得到他，但现在没事了。”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抬起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吃东西的白璃，急急解释：“白姑娘，你别误会！我现在已经好了，不会再对林公子有那种想法了！”
白璃静静地听着，偶尔眼中会闪过一道灵光，那是她的天赋在悄然运转，分辨真伪。
她能看出，眼前这位小青姑娘没有说谎。
于是她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初雪消融，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和。
“小青姑娘不必担心。”她轻声道，“等出去后，师兄他一定会找到办法，替你们祛除永生教的控制，还你们自由的。”
“谢谢白姑娘。”小白小青一起点头致谢。
第379章 出去的路的线索
简单吃完这顿林凡亲手炮制的“无明火版烤灵兽肉”，五人收拾好东西，走出洞穴。
秘境的天光是一种朦胧的灰白色，不算明亮，但视野还算清晰。
远处那些扭曲的怪树、嶙峋的黑色岩山，在这样光线下更显诡异。
“走吧，找找出去的路。”林凡伸展了下身体，“也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幸存者。”
一行五人开始在这片陌生而危险的土地上探索，一路上，他们遇见了好几拨人。
有大夏的修行者，三五成群，个个神色警惕，身上多少都带着伤。
也有其他国家的队伍，有些穿着黑袍，有些则是奇特的民族服饰，看到林凡他们时，目光里都带着戒备。
不过在这鬼地方，所有人都默契的保持着克制。
能活着走到这里的，没谁是傻子。
尤其是林凡和白璃两人，那份属于宗师境的威压，还是让那些有心挑事的人掂量掂量，最终选择避开。
两个宗师走在一起，威慑力还是很实在的。
通过和这些偶遇者的短暂交流，互通有无之下，林凡他们也拼凑出了一些关于这个秘境的情况。
首先是乌满族，人数似乎很多，许多人都曾遇见过。
他们个个都掌握着那种棘手的污染之力，而且对秘境地形极为熟悉，神出鬼没。
一旦对上，非常麻烦，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完全防住那种诡异的污染。
其次是永生教，孙智率领的那批永生教徒，在这秘境里异常活跃。
一上午的时间，林凡他们已经遇见了三拨逃难者，都是从各个临时聚集地被孙智带队袭击后，据点崩溃，不得不逃出来的人。
“那帮疯子见人就杀，杀完还把尸体拖走...”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大夏异能者心有余悸地说，“他们好像根本不怕污染，那些黑皮人见到他们都绕着走。”
林凡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不怕污染？看来他们发现了不朽神纹的妙用了。
若说这个世界上那个势力最不怕克苏鲁，首推就是永生教。
不朽神纹这种克系力量夹杂着尸气糅合在一起的神奇能力，让他们在满是克系污染的这个秘境里，可以说是如有神助。
如果说他们以前的养尸地，是以尸气淬炼自己的尸傀，提升的是尸傀的力量，那么这个秘境，就相当于他们自身的“养尸地”。
只要自身尸气储备够强，吸纳的克系力量便可以让他们的不朽神纹逐渐向着翠绿转化，实力也会相应变强。
可一旦尸气不足，无法压制，那么体内茫茫多的克系力量爆发，必然会造就出一只恐怖的怪物出来。
所以孙智他们将尸体拖走，估计就是有催生尸气的原因在里面。
正思索间，前方的怪木林里，忽然踉踉跄跄地跑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镇灵司作战服，满脸血污，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外渗着黑血。
他看到林凡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林...林专员？”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在距离林凡还有两三丈远的地方停下，喘着粗气，似乎想行礼，但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林凡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他。
“你认识我？”林凡打量着对方。这人看起来三十来岁，面容普通，他确实没什么印象。
“认识，当然认识！”那人激动地说，“我是总部直属第三小队的王闯，上次斯拉夫多神教前去松峰山，我还曾去维持过现场秩序，远远见过您一面！”
林凡点了点头，没纠结这个，目光落在对方肩头的伤口上：“你这伤...”
“是那群黑皮的骨箭划的。”王闯咬牙道，“虽然有些毒性，但好在没有那种可怕的力量，我已经用治愈系异能压制住了，暂时没事。”
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声道：“林专员，赵部长也进来了！”
林凡一怔：“赵长空？”
“对！”王闯重重点头，“赵部长是昨天中午进来的，带着总部派来的另外四位宗师。我们原本是一个小队，但在前面那片黑沼泽附近遭遇了黑皮的埋伏，被打散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赵部长让我往这个方向突围，说如果遇到您，就告诉您，他在秘境中心区域等您，那里有出去的路的线索！”
秘境中心区域？
林凡和白璃对视一眼。
“你知道具体位置么？”林凡问。
王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的地图，上面用炭笔粗略地标出了一些地形和路线。
“大概在这个方位。”他指着一片被标记为黑石山的区域，“赵部长说，那里有一座很显眼的黑色山峰，山顶有天然形成的石阵，像是某种遗迹。”
“他会在那里等三天，如果三天后还没等到您，他就会尝试自己寻找出路。”
林凡接过地图，快速扫了一遍。
上面的标记很简略，但大致方位还算清晰。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往东北方向走，大概需要大半天的路程。
“你的伤能撑住么？”林凡看向王闯。
“没问题！”王闯挺直腰板，“只要毒性不扩散，赶路没问题！”
林凡没再多说，从手镯里取出两颗丹药递过去：“一颗恢复气血，一颗恢复精神力。你先服下，跟我们走。”
王闯接过丹药直接吞下，随即抱拳郑重道：“多谢林专员！”
队伍从五人变成了六人，林凡收起地图，抬头望向东北方那片被灰雾笼罩的远山。
赵长空也进来了...而且还找到了疑似出口的线索。
这秘境，看来是越来越热闹了。
“走吧。”他收回目光，率先迈开步子。
身后，白璃无声跟上。
小青小白姐妹牵着手，安娜好奇地打量着新加入的王闯，而王闯则一边调息，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六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
远处，那座仿佛直插天际的黑色山峰，在灰蒙蒙的天光下，仿佛在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第380章 给我擦皮鞋
宗师境的修为，说实话已经不低了。
不过能来到这处秘境的，几乎没有谁是庸手。
事情和林凡之前推测的一样，这处秘境在世界各地同步开启，一个能够容纳大宗师境界进入的全新秘境，对各方势力来说，吸引力太大了。
所以第一批涌进来的，大多是各家的精锐。
除了那些用来探路的棋子以外，要么是经验丰富的老手，要么是天赋出众、被寄予厚望的新秀。
都是想来抢占先机，搏一份机缘的。
因此，这一路走来，宗师境的修行者，林凡他们遇见了不下十拨。
其中有结伴探索的，也有独行客。
大部分人都保持着警惕和距离，但也有不长眼的。
确切地说，是不长眼睛的。
......
第四拨拦路的，是三个穿着绣金边白袍的男子，看装束像是某个宗教的教廷骑士。
三人原本藏身在一片怪木后，似乎在休整。
当林凡一行人经过时，其中那个领头的金发宗师瞥见了白璃。
只一眼，他眼睛就直了。
秘境昏暗的光线下，白璃依旧清丽出尘，那份属于九尾天狐血脉的灵韵，即便刻意收敛，也如暗夜里的明珠般惹眼。
“这位美丽的小姐...”
金发宗师理了理衣襟，脸上堆起自认为优雅的笑容，带着两名同伴拦在了路前。
他完全无视了走在最前面的林凡，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白璃脸上。
“在这危险的地方独行，实在令人担心。不如与我们一起，我们圣光教廷在此处已有据点，安全方面...”
他话没说完，林凡就阴沉着脸直接出手了。
之前在大夏北方，林凡虽然也带着白璃四处跑，可从没向秘境中这么恶心过。
当时的他们，脚踏白云，别人见到松峰山道门招牌御空秘术，都很识趣的远远避开。
而如今，如眼前这个金发宗师这样的搭讪，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头前开路，队伍中仅有的两名男性之一，林凡对自己出手，金发宗师显然早有预料，或者说，他一直在暗暗关注着林凡。
想要猎艳，该有的眼力还是要有的。
“砰！”
然而结局却超出了金发青年的预料，仅仅一击，金发青年整个人便如遭重锤轰击，倒飞出去七八丈远，才狼狈地摔进一片灌木丛里。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煞白，浑身气息紊乱，一时竟提不起力气。
另外两名骑士脸色大变，手摸向腰间长剑，却慑于林凡的威势，不敢乱动。
林凡就这么淡定的走过去了，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白璃跟在他身后半步，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安娜憋着笑，小白低头加快了脚步，小青则有些紧张地拉着姐姐的袖子。
王闯跟在最后，看着那两名僵在原地的骑士，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直到一行人走出几十丈远，那两名骑士才慌忙跑去搀扶自家队长，不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
“第五个了。”
安娜掰着手指，小声嘀咕。
这一路上，但凡有敢用那种眼神盯着白璃看、还不知死活凑上来说话的，无一例外，全被林凡随手料理了。
轻的像刚才那个金发青年骑士，一掌按飞，伤筋动骨。
重的...
半小时前，有个来自南洋的宗师级降头师，大概是仗着自己的诡异咒术，言语间不仅轻佻，还带着股阴邪的意味。
结果林凡连手都没动，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银光一闪，神魂调动元婴之力，直接一发精神冲击。
林凡此时的精神力，因为神魂去阴反阳的影像，自带灼热阳气。
那降头师就像被无形的热浪迎面撞上，整个人如炮弹般倒射出去，嵌在一块岩石里，昏死过去。
连他养在身上的几只本命蛊虫，都在那一眼之下被焚成飞灰。
干脆，利落，甚至有些粗暴。
最后林凡还拽拽的用一种怪异的语调说了一句“给我擦皮鞋”，看得几人莫名其妙！
跟在后面的小青、小白、安娜和王闯，望向林凡背影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撼，渐渐变得有些麻木。
宗师和宗师之间的差距...能大成这样？
要知道在外界，宗师境已经是一方豪强，彼此交手，就算实力有差距，往往也要十招开外才能分出胜负。
哪有像林凡这样的，打同境界的对手，跟成年人打小孩儿似的。
不，甚至更轻松。
“林专员他...真的只是宗师？”王闯压低声音，忍不住问旁边的安娜。
安娜耸耸肩：“反正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她碧蓝的眼睛望着林凡的背影，里面闪着好奇的光：“不过我感觉，他打宗师，就跟我们打那些刚觉醒的菜鸟差不多。”
白璃默默跟在林凡身后，看着他又随手把两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试图邀请她共探秘境的狮族妖王扔进远处的沼泽里。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浅浅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直达眼底，带着一丝甜甜的、安心的味道。
曾几何时，她还是白狐洞天的圣女时，外出历练也总免不了这类麻烦。
白狐洞天虽是一方豪强势力，但比起那些顶级圣地，底蕴终究差了些。
很多时候，面对一些背景不俗的纠缠者，她不得不虚与委蛇，周旋应付。
但现在...不需要了。
走在前面的那道身影，不算特别宽阔，却像一堵墙，把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所有令人厌烦的搭讪，都干干净净地挡在了外面。
白璃心思本就细腻，长久以来的圣女生涯，将她天性中许多活泼、俏皮的部分压抑在清冷的外表下。
如今投身道门，束缚少了，在林凡身边待久了，那些被压抑的天性，反而渐渐释放出来。
偶尔，她也会露出些小女儿的情态。
比如现在，看着林凡又解决了一波麻烦，她脚步轻快地跟上，满意的轻轻哼了一声。
第381章 无敌路
林凡对她是什么心意，她其实已经隐约察觉到了。
除了最初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误会，更多的，是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
一起建设松峰山，一起应对各方势力，一起在黑城并肩作战，一起闯入这诡异秘境...
点点滴滴，像涓涓细流，在她心里汇成了清晰又朦胧的情感。
她知道，自己心里那块冰，早就化了。
只可惜...
前面那个家伙，在修行上天赋卓绝，在战斗时敏锐如鹰，偏偏在感情这事上，迟钝得像块木头。
她那些细微的变化，那些偶尔流露的依赖，那些藏在清冷下的柔软...他好像一点都没察觉。
不过...
白璃看着林凡又一次随手拍飞某个想凑过来的家伙，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走在前面，扫平一切障碍。
她跟在后面，看着他，也看着自己的心情慢慢变化。
这种“我知你心，你不知我知”的感觉，竟让她生出一丝“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隐秘乐趣。
当然，如果安娜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一定会翻个白眼，然后小声吐槽：醒着的可不止你一个，醉的，恐怕真的只有前面那块木头。
“呼...”
林凡轻轻吐出一口气，周身那层因为连番动手而自然流转的银白微光，渐渐收敛。
但那股越战越强、锋芒毕露、仿佛没什么能阻挡他前进的“势”，却怎么也收不回去了，他也不打算再收。
踏入宗师境后，他对自己要走的路，越来越清晰。
从训练营出来，不再刻意隐藏实力开始，他其实未尝一败。
青城圣地，一人一枪，在漫天妖族中杀了个妖如雨落。
松峰山上，从山脚到山顶，踏着无数妖族的尸骸，借那股无敌之势，在雷劫中悍然结丹。
开山大典后，各方势力觊觎道韵，数十名妖王、邪修围攻松峰山。
他以归元境修为，持枪画地为牢，在临时领域里将那些敌人屠戮殆尽。
黑城一夜，逆转时间，强行召回数十万生灵魂魄。
棕熊国雪原，独战妖帝境、被三种力量污染的黄风老祖，最终将其钉死在冥界之内。
一桩桩，一件件。
这些生死大战，从未真正击垮过他。
偶尔吃亏，也是吃亏在修为境界的差距上，而非战斗意志、技巧或是根基。
八九玄功打下的肉身根基，九转玄阳枪法锤炼出的杀伐之术，法天象地这门顶级神通对战力的恐怖增幅，九息服气带来的近乎无穷的续航能力...
这些来自杨戬、来自仙界的传承，将他的上限不断推高。
而胎化易形神通，更是在潜移默化中改造着他的体质，向着仙灵之体的方向缓慢进化。
所以林凡很清楚，现在的他，只要能量足够，以宗师境逆伐大宗师，并非不可能。
这在外界很多人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对他来说，这只是水到渠成。
......
有了明确的目标，加上林凡不再掩饰气息，这一路走得很快。
偶尔有些小插曲，也都在他举手投足间被解决。
即便是偶尔感应到远处属于大宗师或妖帝境的气息，双方也往往只是远远对望一眼，便默契地错开方向，各走各路。
那些真正的高手，眼力毒辣。
林凡周身那股怎么也收敛不住的“势”，在他们眼里，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这家伙，在走无敌路。
而且...已经走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无敌路，听起来很威风，实则是一条极端凶险的路。
心气不能坠，信念不能垮，同境之战不能败。
一旦败了，轻则道心受损，修为停滞；重则心魔丛生，前路断绝。
所有走这条路的人，要么是绝世天才，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要么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像林凡这种，已经走在半途、气势凝而不散、几乎要养成一股“无敌意”的...
在同境界里，恐怕真的找不出能撼动他的人了。
至于高他一个大境界的？
除非有生死大仇，或者有不得不战的理由，否则谁也不愿意主动去招惹。
毕竟，能走上这条路还没死的，没一个简单。
打赢了，是应该的，因为你境界高嘛。
万一打输了，或者赢得不漂亮...那对方借你这块踏脚石，气势再涨一截，说不定真就让他走通了。
走通无敌路的人，同境之内，是真无敌。
......
傍晚时分，六人终于抵达了一片地势较高的丘陵地带。
远处，一座巍峨的黑色山峰，如同插在大地上的巨剑，笔直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就是那里了。”王闯指着那座山，声音有些激动，“黑石山。赵部长说的集合点。”
林凡抬眼望去。
山体漆黑，寸草不生。
山腰以上笼罩着凝而不散的灰雾，只能隐约看见山顶有一些嶙峋怪石的轮廓，确实像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石阵。
“今天就在这附近休整，明早上山。”
说着，他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脸色，尤其是小青和小白。
她们修为最低，这一天赶路加上精神紧绷，确实快到极限了。
“今晚依旧我来守夜，你们都好好休息。”
林凡转身，望向那座沉默的黑色山峰。
灰雾在山腰缓缓流动，像一层神秘的纱。
赵长空就在那上面么？还有那个所谓的“出去的路的线索”。
他眼睛微微眯起，这座山给他的感觉...不太对劲。
不是危险，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山体深处“沉睡”的错觉。
“师兄？”
白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凡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事。先扎营吧。”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
远处那座黑石山，在渐浓的黑暗里，像一个沉默的巨人，静静俯瞰着这片被污染的土地。
第382章 初到黑石山
经过一整天的跋涉，即便有林凡给的丹药补充，王闯也到了极限。
刚才吃完东西，他用治愈系异能将肩膀伤口里最后一丝余毒逼出，整个人便像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林凡分给他的被褥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林凡出发时一共就带了四套被褥，昨晚小青小白睡一起，安娜一套，再加上自己和白璃，勉强够用。
如今多了王闯这个病号，林凡只能把自己的那套贡献出来，毕竟总不能让几个姑娘用过的再给他，不合适。
不过修行道门功法，直接打坐即可，不睡觉也影响不大。
林凡从手镯里取出一个厚实的蒲团，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便盘膝坐了上去。
夜色渐深。
秘境里的夜晚没有星光，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黑。
营地里很安静，小白和小青挤在一起，已经睡熟。
安娜侧躺着，呼吸均匀。
王闯更是直接陷入了深度睡眠，显然累坏了。
白璃这次没有再坚持打坐，钻进了林凡给她的那套被褥。
兴许是昨夜用过一晚，上面已经沾染了她自己的气息，此刻躺进去，心里莫名安稳了许多。
只是躺下前，她回头看了眼不远处坐在蒲团上、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林凡。
犹豫了一下，一条柔软的白绫悄无声息地从被褥边缘滑出，最后轻轻地绕在林凡身上。
动作很轻，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一般。
“嗯？”
林凡从入定中惊醒，低头看了眼身上突然多出来的白绫。
暖暖的，软软的，还带着白璃身上特有的淡香。
他顺着白绫另一端望去，白璃背对着他侧躺着，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头柔顺的青丝，仿佛已经睡熟。
林凡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
没说什么，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打坐调息。
白绫裹在他身上，隔绝了夜里的凉意。
不远处，背对着他的白璃，紧闭着眼睛，呼吸却悄悄急促了几分。
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林凡没有其他反应，她才偷偷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略带羞涩的笑意。
然后，真的安心睡着了。
......
次日清晨，简单吃过东西，养足精神的六人开始向着黑石山进发。
踏入山脚范围的刹那，林凡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在这秘境里，他接触过克系力量的两种表现形式。
蕴含再生之力的诡异雨水，以及乌满族掌握的那种更具侵略性的污染之力。
而现在，在这座黑石山上，他感应到了第三种，同化之力。
整座山，从脚下的土石，到那些扭曲低矮的怪异灌木，甚至远处缭绕的灰雾，都呈现出一种单调的、没有生机的灰黑色。
如果说之前林凡还好奇为什么这座山会被叫做黑石山，那么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形容，是字面意义上的黑。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正从山体深处弥散出来，悄无声息地影响着周围的一切，让所有东西，都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着黑色靠拢。
这不是污染，不是破坏。
而是一种更温和、也更诡异的趋同。
理论上来讲，如果一个人掌握了足够的同化之力，甚至能生生将另一个人改造成自己的模样。
当然，以克系力量的性质，造出来的多半也是个徒具其表的扭曲产物。
“还好，这种力量强度不高。”林凡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心里有了底，“只要不是常年待在这种环境里，影响有限。”
他估算了一下，以他们几人的修为和护体手段，待个三五天，问题不大。
“师兄，你感应到了么？”
白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修行太乙金华宗旨后，灵觉同样敏锐，踏进山脚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异样。
“嗯。”林凡点点头，压低声音解释，“是克系力量，不过不同于之前的再生与污染之力，短时间接触没事。”
这话既是说给白璃听，也是说给身后的小青小白她们，让她们安心。
白璃闻言，自己又细细感应了片刻。
她对克系力量了解不深，但出于对林凡的信任，还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黑石山的山势很陡峭，整座山就像一柄宝剑从天而降，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几乎找不到落脚点。
只有一条像是被无数人踩踏出来的盘山小径，蜿蜒着向上延伸。
路面崎岖，布满棱角分明的黑色碎石，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开出了这条路，又是什么人曾在这里反复行走。
几人沿着小路向上攀登，一路上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遇到乌满族的黑皮土着，没有撞见其他探索者或妖族，甚至连一点危险的预兆都没有。
只有周围越来越浓郁的灰黑色雾气，和那股无处不在的同化之力，提醒着他们这里并非善地。
这种异样的平静，一直持续到他们接近山腰。
“嗷！！！”
就在林凡等人刚踏上山腰一处相对开阔的黑色空地时，一声嘶哑诡异的嚎叫，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炸响！
紧接着，一道黑影裹挟着浓郁的腐臭尸气，猛然扑出，直取队伍最前方的林凡！
速度极快，带着破风声！
那东西浑身皮肤青黑，指甲尖长乌紫，双目赤红，口中獠牙外露，赫然是一具已经养到飞僵层次的尸傀！
有飞僵在此，说明附近至少有一名永生教的归元境长老操控！
飞僵的爪子上缭绕着污浊的尸气和血气，若是寻常宗师遇到，也免不了需要谨慎一二，可惜它扑向的是林凡。
林凡甚至没动脚步，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虚划，灵力从指尖溢出，在空中瞬间勾勒出一道镇尸符！
符成瞬间，飞僵恰好扑至面前，那枚由灵力凝成的符箓，直接被林凡一指点在它额头正中！
被点中的飞僵，周身的尸气骤然内敛，赤红的双眼瞬间失去神采，整个身体僵在半空，然后“砰”地一声直挺挺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个过程，从飞僵扑出到倒地，不到两息时间。
“咦？”
这诡异又利落的一幕，不但让林凡身后的小青小白等人瞪大了眼睛，连隐藏在暗处的操控者，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愕的低呼。
林凡顺着声音方向，不远处果然蹲着一个黑影。
和乌满族那种厚唇、卷发、皮肤黝黑的特征不同，眼前这个人，虽然也是一身漆黑，但那张脸，分明是标准的大夏人长相。
只是黑得很不正常，像在墨汁里泡了三天，连眼白都透着一层灰暗。
那人见自己暴露，脸色一变，转身就要向远处逃去。
“艾爵长老！”
就在这时，小青的声音忽然从林凡身后响起。
正要逃跑的黑影浑身一震，下意识回头，清了小青的脸，还有旁边的小白。
“是你们？”他瞳孔猛缩，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复杂神色，然后他跑得更快了。
“还想跑？”
林凡嗤笑一声，右手抬起，快速掐了个法诀。
一丝淡金色的法力被调动出来，随着他指尖划动，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奇异的符文。
随后，他对着艾爵长老的背影轻轻一点。
“定。”
话音落下，那道法力灵光瞬间没入艾爵长老后背，随后，艾爵长老便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了。
异能无法调用，身体不听使唤，甚至连体内那已经炼化多年的不朽神纹，都像被冻结了一样，失去了所有反应。
他就这么保持着奔跑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寂静。
空地上一时间只剩下风声，和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小青小白呆呆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艾爵长老，又看看收回手的林凡，满脸不敢置信。
安娜张着嘴，碧蓝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连白璃，都微微睁大了眼睛，眸中异彩连连。
这一手隔空定身，林凡从来没教过她。
她和胡晓跟着林凡上课的时间不短了，但无论是画符还是科仪，内容都浩瀚如海。
她们不像林凡有系统直接灌顶，只能一样一样慢慢学，进度自然有限。
如今看到林凡随手施展出这种玄妙手段，白璃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原来师兄还会这个”的惊奇，以及想要学习的渴望。
林凡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白璃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惊讶与好奇，让他心里莫名有些暗爽。
这一把，装得值。
然而...
“嗬...嗬...嗬...”
趴在地上的艾爵长老，身体忽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林凡眉头一皱，定身咒只会封锁对方的神魂对自身身体与能量的掌控，从来没听说过会导致这种全身抽搐的效果。
他迈步向前，想靠近查看，可艾爵长老的抽搐就在此时，诡异的停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那身漆黑的皮肤，忽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肉的质感，变得灰白、僵硬、粗糙...
石化。
短短几个呼吸，趴在地上的艾爵长老，整个人彻底变成了一尊黑漆漆的石像，一动不动，再也没有半点生命气息。
空地上一片死寂。
第383章 木头开窍
林凡蹲下身，手指小心地触碰到那尊黑漆漆的石像，触感冰冷，坚硬。
灌注一丝灵力探查，没有经脉，没有气血，没有能量循环，甚至连一点生命残留的痕迹都找不到。
这已经不是变成石头的人，而是彻彻底底、从内到外都被置换成了石头本身。
除了还保持着艾爵长老逃跑时的惊恐姿态和面容轮廓，其他一切都和他脚下这座黑石山的山岩一模一样。
“真变成石头了...”林凡收回手，眉头紧锁。
“这...怎么会...”
小青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毕竟是一个曾经认识、打过交道的人，转眼间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死在面前，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林凡没急着回答，而是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
空气中那股灰黑色的同化之力，依旧微弱却无处不在。
他又蹲下，将手掌按在旁边的黑色地面上，闭目感应。
几息之后，他睁开眼，心里有了大概的推断。
“看来，这个艾爵长老，之前主动吸收过不少这里的同化之力。”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体内不朽神纹所含的尸气，原本还能勉强镇压住那些未被炼化的力量，所以只是皮肤变黑，没有立即异变。”
“但刚才，他被定身咒彻底锁住了神魂和能量运转，导致尸气停滞。那些潜伏的同化之力失去了压制，瞬间爆发，将他同化成了和这座山一样的东西。”
简而言之，不是诅咒，不是偷袭，是自食其果。
“啊！”安娜听完，吓得轻呼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催动体内的神道灵光，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
她声音都有点发颤：“好可怕...太可怕了...”
林凡正想开口安慰，想说只要不是主动大量吸收、短时间内接触其实问题不大，主要是艾爵自己作死...
结果安娜紧接着又来了一句：
“这力量...居然会让人变黑，真是太可怕了！”
林凡：“......”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不担心变成无知无觉的石像，反而担心皮肤变黑？
这或许就是女孩子独特的脑回路吧。
他正觉得有点好笑，结果余光一瞥，发现旁边的小青和小白也是脸色一变。
姐妹俩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同时催动了体内的不朽神纹，将周遭灰黑色的同化之力尽数隔绝在外。
甚至连向来清冷淡定的白璃，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秀眉，毫不犹豫地再度撑开了那层消耗颇大的淡金色法力护罩，将自己笼罩得严严实实。
林凡看得眼角直跳，小青小白他不好意思说，毕竟是外人。
但自家师妹...
“师妹，”林凡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认真，“你怎么能将宝贵的法力，用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上？你法力根基尚浅，正需时时温养，以待将来凝聚更多，如此消耗，得不偿失。”
白璃闻言，转过头，用无语的眼神幽幽地看了林凡一眼。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真想敲开你这颗脑袋，看看里面除了修行、打架和道法，到底还装了些什么。
女孩爱美是天性，这种能让人从白皙如玉变得漆黑如炭的诡异力量，对她们而言，其恐怖程度未必就比石化低多少。
现场唯一淡定的，只剩下林凡和王闯。
王闯是纯粹的心大，林凡则是纯粹的实力和认知碾压。
他知道同化之力的原理，也有把握在受到影响前将其祛除。
变黑？大不了出去后花点功夫净化掉就是了。
“走吧，继续向上。”
林凡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转身继续带头向山上走去。
路上，他随口问了小青几句关于这位艾爵长老的事。
小青回忆了一下，小声说：“艾爵长老以前...和望舒长老关系不错，算是旧识。但后来望舒长老陨落后，他就投靠了孙智堂主。之后...他为了表现，做了不少打压、清理望舒长老旧部的事情。”
林凡点了点头，这就说得通了。
刚才艾爵发现是他们后，那种惊慌和急于逃跑的反应，不仅仅是畏惧他林凡的实力，恐怕更多是做贼心虚。
经过昨夜一夜的打坐调息，林凡已经将昨日因连番战斗而自然勃发、难以收敛的“无敌势”勉强压了下去，恢复了平日那种气息沉凝、深藏不露的状态。
否则，若他还是顶着昨天那种老子同阶无敌、神挡杀神的锋芒赶路，这个艾爵长老哪怕再觊觎什么，恐怕也没胆子出手偷袭。
这也让林凡心里有些犹豫，要不要重新把状态提起来？
既然在这里都遇到了永生教的人，他很确定，越往上靠近山顶处，永生教的人只会更多更强。
而“势”这种东西，需要不断累积酝酿，一旦主动中断，再想重新提起，就需要一个过程，未必能立刻达到巅峰。
正思索着，他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白璃身旁。
看着她周身那层持续消耗着法力的淡金色护罩，林凡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一把牵住了白璃那只白皙纤柔的手。
“师妹。”
他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上面情况未知，法力能省则省。这些同化之力，师兄帮你挡着便是。”
说着，心念微动，琉璃色护体宝光悄然扩散，将白璃也一并笼罩了进去。
宝光流转，温和坚韧，将一切灰黑色的同化之力全部隔绝。
白璃整个人僵住了，从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清晰而有力。
除了在黑城危急时被他拉着逃命，这还是林凡第一次，在平常状态下，主动牵起她的手。
而且...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师...师兄！你...”白璃耳根瞬间红透，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林凡却握得很紧，脸上表情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我在为你着想”的意思：
“别闹，养精蓄锐。我有预感，上面恐怕不会太平。”
他这话倒不全是借口，越靠近山顶，那股微妙的“沉睡感”就越明显，让他心里隐隐有些戒备。
白璃挣了几下没挣开，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又瞥见他脸上那副“正气凛然”实则根本不懂她在羞什么的表情，心里又是羞恼，又是无奈，还有一丝丝的甜。
她最终低下头，不再挣扎，任由自己的手被那只温暖的手掌包裹着。
只是白皙的脸颊，早已染上了动人的红晕。
第384章 再遇孙智
旁边，小青和小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羡慕。
这种被人自然而然保护着、牵挂着的感觉，对于她们这些常年活在永生教阴影下、如履薄冰的女子来说，实在太让人向往。
小青忽然调皮一笑，伸手牵住了姐姐的手。
小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妹妹的意思，温柔地回握，对着小青宠溺地笑了笑。
一时间，队伍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前面，是牵着手的师兄妹，一个故作镇定，一个脸红害羞。
中间，是牵着手的姐妹花，相依为命，相互安慰。
后面...
王闯看了看左边的安娜，又看了看前面那两对，犹豫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个...安娜小姐，要不...咱俩也牵一下？不然会不会显得咱们有点不合群？”
安娜直接甩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小伙子，你长得虽然不丑，但想得还挺美。”
说完，她把自己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胸前，紧紧盯着前面林凡和白璃牵在一起的手，脸上露出属于“磕到了”的表情，嘴里小声喃喃：
“哇哦...林这块木头...难道终于要开窍了吗？佩伦大神保佑，这简直是秘境里最棒的发现！”
王闯：“......”
得，当我没说。
于是，队伍形成了奇特的画面。
最前面，尴尬与暧昧交织。
中间，温情与依赖弥漫。
最后面...一个在线吃瓜的狂热观众，和一个无所事事的单身男青年。
就在这气氛越发微妙沉静的时刻...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山顶方向炸开！
紧接着，是无数岩石崩裂滚落的轰鸣！
众人悚然抬头，只见高处烟尘弥漫，无数大小不一的黑色碎石，正沿着陡峭的山壁朝着下方倾泻而来！
“小心！”
林凡眼神一凝，念动力瞬间发动！
无形的力量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精准地作用于每一块袭来的巨石。
那些呼啸而下的石头，轨迹被强行偏移，擦着众人所在的区域，轰隆隆地滚落到两侧的山涧中去。
待烟尘被林凡随手召来的一阵清风吹散，众人这才看清了山顶附近的景象。
半空中，两道身影隔着数十丈距离，遥遥对峙。
左边一人，身材微胖，穿着熟悉的镇灵司黑色作训服，嘴角挂着一抹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意，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正是他们此行要找的赵长空。
而他对面，是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色兜帽长衫里的人，看不清面容，只有兜帽阴影下，隐约透出两点冰冷的幽光。
在这黑袍人身旁，静静矗立着一道更加诡异的身影。
那身影裹在一件过分宽大的黑色外套里，浓郁得近乎实质的漆黑尸气，如同活物般从外套缝隙中不断涌出，翻滚升腾。
尸气之中，竟夹杂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正是黑石山特有的同化之力！
两股力量交织缠绕，在那身影周围形成一个不断扩散的不祥力场。
力场之中，隐隐有扭曲的幻象闪烁浮现：枯萎的村庄、瘟疫的人群、崩塌的山河....皆是灾祸与死亡的象征。
伏尸，而且是已经开始吸收、融合此地同化之力的伏尸！
那么，那个能与赵长空对峙的黑袍人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永生教内务堂现任堂主，不久前刚突破至大宗师境界的孙智。
林凡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翻滚的尸气与同化之力上，眼神沉了下来。
牵着他的白璃，明显感觉到他手掌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些。
“你在这里等我。”
林凡松开白璃的手，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下一刻，压抑了整整一夜的战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银色电光自他周身毛孔迸发，缭绕升腾，发出“噼啪”爆响。
一身青衣无风自动，衣袂猎猎作响。
那股凌厉、纯粹、仿佛要斩破一切的“势”，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如有实质。
四周弥漫的灰黑色同化之力，竟被这股勃发的战意生生推开，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真空地带。
“嗯？”
山顶上空，正在对峙的赵长空与孙智同时有所察觉，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下方。
由于角度和灰雾遮挡，他们只能隐约看见一道银色电光缭绕的身影，正从山腰处冲天而起。
但那股毫不掩饰的、直冲云霄的战意，却清晰得让人心悸。
两人心中同时一凛，默契地停手，各退半步，目光都落向了那道急速接近的身影。
“轰隆隆——”
战意勃发的林凡，脚在岩壁上轻轻一点。
没有御气，没有腾云。
纯粹是肉身力量爆发，让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撕裂空气，笔直地射向山顶上空！
此时的林凡，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件人形兵器，一柄出鞘的利剑。
所有杂念都被压到心底，只剩下最纯粹的“战”。
兜帽下孙智的眉头骤然皱紧，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下方那道身影对他的敌意。
“哼。”
他冷哼一声，宽大袖袍随意一挥。
身旁，那道裹在黑袍中的伏尸，缓缓转过头。
兜帽阴影下，两点幽绿色的光芒亮起，死死锁定了疾冲而来的林凡。
瞬间，林凡感觉到周围本就无处不在的同化之力，此刻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雕虫小技。”
林凡眼神一厉，心念微动，琉璃色的护体宝光应念而开，如同一层透明的琉璃铠甲覆盖全身。
涌来的同化之力撞在宝光上，发出“滋滋”轻响，却难以寸进。
同时，他右手早已捏好的法诀，向前一按。
“掌心雷！”
一道碗口粗细的银色雷光，自他掌心喷薄而出，撕裂空气，带着煌煌天威，直轰孙智面门！
雷光未至，那股至阳至刚、涤荡邪祟的气息，已让孙智兜帽下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他没有动，因为身旁的伏尸，动了。
不，准确说，不是动，而是更加诡异的变化。
伏尸眼中那两点绿火猛地一闪，冥冥之中，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悄然跨越空间，落向林凡。
林凡前冲的身形微微一滞，他感觉到了，不是物理攻击，不是能量冲击。
而是一种更抽象、更玄乎的厄运，一种灾祸临头的预感。
灾祸之力，伏尸的招牌能力之一。
凡是沾染的人，轻则走路绊脚、喝水塞牙，重则异能失控、功法反噬，甚至可能引来天灾人祸，让人防不胜防。
这是一种极其棘手、几乎无解的力量，寻常修行者一旦中招，战力至少要被削去三成。
孙智嘴角已经勾起了一丝冷笑，有伏尸在旁，他与人交手，向来占尽便宜。
很多时候对手还没碰到他，自己就先因为各种意外乱了阵脚。
但，林凡只是皱了皱眉，随即嗤笑一声。
那股无形无质的灾祸之力，在触碰到他周身琉璃宝光的瞬间，就像撞上了烧红的铁板。
“嗤”的一声轻响，连个涟漪都没泛起，就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伏尸眼中绿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显然也感到了意外。
它似乎还想再试，但林凡已经不会再给它机会。
银色雷光开路，他整个人紧随其后，如同人形雷霆，撕裂长空，直逼孙智！
兜帽下孙智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第385章 黄庭秘法，雷祖化身
“今天真是邪门，先是一个赵长空，靠着一种奇怪的秘术，硬是顶住了灾祸之力的侵蚀。”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小子，居然也能完全免疫。”
“难道今日，我孙智竟然开始走背字了？”
但他是孙智，永生教内务堂堂主，大宗师境，不朽神诀的嫡系传人，岂能没有手段？
“找死！”
孙智低喝一声，右手猛地抬起。
他体表那层原本隐而不发的青黑色不朽神纹，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一掌按下。
“轰！”
磅礴的尸气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在空中瞬间凝成一道足有丈许大小的漆黑手印！
这一掌，竟将尸气与同化之力强行糅合。
掌心雷与漆黑手印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黑石山上空。
银色雷光与漆黑尸气疯狂撕扯，爆发出刺目的能量乱流。
漆黑手印被狂暴的雷霆硬生生炸开，但溃散的尸气与同化之力并未消失，反而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浓郁的黑雾区域，将林凡和孙智之间的战场完全遮蔽。
孙智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黑雾，按照常理，硬撼他这一掌，对方就算不重伤，也绝不好受。
更何况爆炸中心还残留着大量尸气与同化之力，寻常宗师沾染一点都要脱层皮。
然而，“咻！”
一道银色身影，竟从浓郁的黑雾中悍然冲出！
是林凡！
他周身琉璃宝光流转，将所有侵蚀的能量隔绝在外。
方才的爆炸似乎没有影响到他分毫，眼神反而更加锐利。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犹豫。
冲出黑雾的瞬间，林凡右拳紧握，拳锋之上银色电光疯狂汇聚，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拳轰向孙智胸膛！
简单，粗暴，蛮横。
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孙智瞳孔微缩，他确实没想到，眼前这个仅见过一面的小子，战斗风格竟如此凶悍。
自林凡从黑雾中冲出，他便已经认出了林凡的身份，毕竟几天前他还曾当面嘲讽过林凡。
当时林凡的退缩，让他得意了很久。
威名远播的道门掌教，被他这个永生教的内务堂堂主给逼退了，这种打脸的快感最是让人着迷。
可没想到，短短几天没见，那个曾在秘境外对自己唯唯诺诺的林凡，竟然赶在秘境里公然挑衅自己。
而且手段诡异，虽然修为低自己一筹，但对方的力量，似乎很克制自己。
但孙智丝毫不慌，不朽神纹再次大亮！
这一次，纹路没有汇聚于掌心，而是在他胸前的空气中，快速勾勒交织。
漆黑粘稠的尸气从神纹中涌出，在空中飞速绘制出一道复杂、诡异的阵法！
阵法成型瞬间，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开来。
正全力前冲的林凡，在看到那阵法的刹那，眼睛猛地一缩。
“这一招...”
在永生教总坛卧底时，林凡虽然没学到完整的不朽神诀，但相关典籍、秘法记录却看过不少。
眼前孙智施展的，正是不朽神诀中记载的一门强力攻击秘法，阴煞破灭光！
借由尸气统合全身能量，通过特定阵法转化，凝聚成一道极致浓缩的破灭光束。
威力极大，且附带强烈的侵蚀、腐朽特性，专破各种护体功法。
不能硬接，至少，不能以现在的状态硬接！
电光石火之间，林凡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
他甚至不惜强行逆转气血，导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林凡却深知，此时不是疗伤的时机。
林凡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指间已夹着一张五雷符。
没有丝毫犹豫，体内精纯的金丹法力，如同开闸洪水，疯狂注入符纸之中！
“嗡！”
得到法力灌注，五雷符猛地一震，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雷纹，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
这一次，林凡没有将符箓射向空中积蓄天地雷霆之力，因为时间来不及了。
对面，孙智虽然对林凡突然停下的行为有些疑惑，但这并不影响他完成秘法。
胸前的漆黑阵法已然成型，阵法中心，一点极致的黑暗开始旋转，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死吧。”
孙智冰冷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轰！！！！！”
一道足有数人合抱粗细、漆黑如墨、却又隐隐透着暗红光泽的恐怖光柱，自阵法中心爆射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连周围弥漫的同化之力都被瞬间湮灭。
光柱未至，那股毁灭一切的破灭气息，已让远处的白璃等人变了脸色。
但林凡，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手中雷光缭绕的五雷符，眼神一凝，竟反手将符箓“啪”地一声，贴在了自己胸口！
“滋啦！”
符箓触体的瞬间，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没入林凡体内。
紧接着，“轰隆！！！”
林凡周身原本缭绕的银色电光，骤然转为炽金色！
这还不止，金色雷光如同活物，迅速蔓延。
他的皮肤，他的肌肉，他的骨骼，甚至他体内流转的灵力、法力...
都在雷光的浸染下，开始发生变化。
血肉之躯的质感正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暴烈、由雷霆组成的能量体！
周身雷光越来越盛，到最后，林凡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由金色雷霆勾勒而成的人形。
五官模糊，唯有双目位置，两点炽金雷芒，如同神只注视。
黄庭秘法，雷祖化身。
黄庭经中记载的雷法秘术之一，也是林凡过去常用那招银雷附体的进阶版。
此法并非真正的雷祖的化身，而是通过吸纳海量雷霆之力，强行将肉身暂时雷霆化，转化为最接近先天雷精的状态。
一旦施展，身化雷霆。
不仅一切雷法威力暴涨，举手投足皆带天威，就连最普通的拳脚攻击，都会自动转化为雷霆轰击！
代价，是对肉身负荷极大，且持续时间有限。
但此刻，面对那道毁天灭地的阴煞破灭光，这是林凡能想到的、最快也最有效的应对方式。
眼见漆黑光柱已至眼前，林凡所化的雷霆人形，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中，五色雷光自行流转相生。
五行神雷不再需要符箓引导，不再需要繁琐的科仪。
在这具雷祖化身的统御下，五行神雷如同温顺的臣民，自发循环，力量在相生中疯狂攀升壮大。
随后，林凡一掌推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变幻。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掌。
掌出，雷动。
一道丝毫不逊色于漆黑光柱的五色雷光洪流，自林凡掌中喷薄而出，带着涤荡乾坤、诛邪破煞的煌煌天威，悍然撞向了那道毁灭一切的阴煞破灭光！
“轰！！！！！”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恐怖到极致的能量，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一边，是借尸气统合、融合同化之力的阴煞破灭之力，代表着腐朽、湮灭与终结。
一边，是借五雷符引动、以雷祖化身催发的五行神雷，代表着天威、造化与新生。
黑与金，暗与光，毁灭与创造，如同宿敌。
能量乱流如同风暴般肆虐，将山顶上空的灰雾彻底撕碎。
远在下方观战的白璃等人，即使隔着老远，也被那对冲的余波逼得连连后退，不得不再度撑起护体手段。
赵长空眯着眼睛，盯着空中那两股僵持不下的能量，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小子...居然能和孙智硬拼到这一步？”
而孙智兜帽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尊雷霆人形，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什么功法！”
第386章 对波
林凡所施展的功法，堂皇大气，自带一股涤荡乾坤、诛邪破兆的浩瀚神威。
以凡人之躯身化雷霆，与寻常雷系异能者那种仅仅驱动电流的手段，有着本质的区别。
那是一种更深层、更接近雷霆“规则”本身的形态。
但最让孙智感到心惊的，并非仅仅是这雷霆化身的威力。
而是林凡的“势”。
从林凡勃发战意冲天而起，到硬撼一掌，再到此刻化身雷霆与他对拼。
孙智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这个年轻人的气息，竟然还在缓慢、却持续不断地提升。
虽然幅度不大，但那种毫无滞涩、仿佛毫无止境的攀升感，让他心底发寒。
自己明明是大宗师境界，稳压对方一个大境界。
可林凡带给他的压迫感，竟比旁边那个缠斗了许久、手段诡异的胖子赵长空，还要强上一线！
“可恶...这就是背靠神国的道门手段么？”
孙智兜帽下的脸色，异常凝重，不敢有丝毫轻视。
之前在秘境入口，他携伏尸之威，当众对林凡冷嘲热讽，逼得对方退让。
现在看来，林凡当时的沉默与退避，绝非软弱，那是一种克制。
至于克制什么，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家伙，所顾忌的无非是那些所谓的无辜之人，是怕波及黑城，怕殃及池鱼。
孙智眼中幽光一闪，对付这种有底线、有顾忌的对手，他们永生教，有的是办法。
心念一动，旁边一直静立、与赵长空隐隐对峙的伏尸，眼中两点绿火骤然一闪！
这一次，它没有攻击林凡。
那股无形无质的灾祸之力，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朝着下方山腰处，白璃、小青小白、安娜、王闯所在的位置弥漫而去！
攻其必救！
“卑鄙！”
林凡脸色一变，周身雷光一阵剧烈波动，就要强行分神，变招拦截。
“嗡——！”
一道浑厚、坚韧的心灵波动，如同无形的墙壁，骤然在众人前方展开！
是赵长空！
不知何时，这胖子已经悄然移动到了白璃等人斜前方的空中。
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紧绷的黑色作训服，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静如深潭。
那股强悍的心灵波动，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灾祸之力撞在这堵心灵之墙上，只激起微不可察的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竟然...挡住了？
林凡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上次见到赵长空时，他还是宗师境圆满，虽然心灵系异能诡异难防，但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抵挡住伏尸的灾祸之力。
这才过去多久？
而且，赵长空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大宗师境！
他的心灵异能，似乎也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了，更加凝练，更加厚重
“林凡！”
赵长空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林凡耳中：
“你安心跟他打！这头古尸，交给我来对付！”
他看得出来，林凡此刻气势如虹，战意勃发，周身那股“无敌势”正在与孙智的对拼中不断酝酿攀升。
这是无敌路上关键的一步。
自己不插手，就是不想因为贸然介入，打乱林凡的节奏，断了他的“势”。
事实上，方才林凡没到时，他以一敌二，面对孙智和伏尸的联手，短时间内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仗着那手诡异秘术，还隐隐有压制对方的趋势。
如今林凡接手了孙智，他只需专心对付这头行动相对迟缓、但能力麻烦的伏尸，更是游刃有余。
林凡是他从训练营时期就看着成长起来的，可以说是他在镇灵司内部最看好的嫡系，没有之一。
这种关键时刻，他岂会坐视对方被阴招干扰？
下方，白璃见赵长空稳稳挡下了那诡异的一击，心中稍安。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丝的法力缓缓收回金丹之中。
她知道，此刻任何不必要的消耗都是负担。
随后，她抬起头，清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向空中那尊金色雷霆勾勒的身影，袖中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林凡见赵长空那边稳如泰山，甚至偶尔还能施展某种秘术，将伏尸释放的灾祸之力凌空摄取、在掌心搓成一个灰黑色能量球把玩几下，便彻底放下心来。
心神一定，目光重新锁死对面的孙智。
雷祖化身状态下的双眸，两点炽金雷芒，杀意凛然。
孙智的脸色，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这处秘境，对他而言本是千载难逢的宝地。
体内那枚不朽神纹，自从踏入秘境，吸收了海量的克系三力之后，色泽便开始朝着更纯粹的墨绿色转变。
这种“绿”，在永生教内部，象征着潜力与上限。
绿意越浓，代表能量越精纯，未来转化为“不化骨”时的根基就越雄厚，实力也就越强。
这些令外界修行者闻风丧胆、避之不及的克系力量，对于修炼不朽神诀的永生教徒来说，却是最上等的补品。
尤其是来到这座黑石山后，他发现了此处汇聚着浓度惊人的同化之力，更是断定山体深处必然藏有某种与同化之力相关的异宝或核心。
他已经在这里秘密搜寻、吸收了数日，眼看神纹转化即将踏入一个新阶段。
却万万没想到，会被前来探路、误打误撞的赵长空撞了个正着。
作为永生教内务堂堂主，他的画像早已列入镇灵司最高级别通缉名录。
赵长空身为镇灵司高层，自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仇人见面，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赵长空那手能将能量攻击搓成球再扔回来的秘术，让他和伏尸吃足了苦头，以一敌二竟短时间内奈何不得对方，甚至稍有不慎还会被压制。
就在战局略显焦灼之时，林凡来了。
仅仅对拼一招，为了速战速决，他便动用了杀招之一的阴煞破灭光。
却没想到，林凡竟用出了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雷霆化身之术，硬生生扛了下来，并且形成了眼下这种凶险的对波僵局。
能量对撞的中心，黑金二色疯狂撕扯，湮灭又再生。
溢散的能量乱流激荡得周围空间荡起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所幸秘境空间异常稳固，并未出现破裂的迹象。
但很快，对拼中的两人，脸色都微微起了变化。
孙智是因为之前与赵长空缠斗消耗不小，此刻又全力催动阴煞破灭光这等秘术，体内由尸气统合的能量，开始显出后继乏力的迹象。
而林凡，问题更直接，他的修为，本就比孙智低一个大境界，雷祖化身威力固然恐怖，但对能量的消耗更是堪称海量。
此刻，他能感觉到，身体内的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周身炽烈的金色雷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稀薄。
那尊由纯粹雷霆勾勒的化身，轮廓开始模糊，边甚至隐隐有重新向血肉之躯转化的趋势。
“失策了...”
林凡心中苦笑。
他仓促间用出这招，一是受到孙智阴煞破灭光的启发，急中生智，二是对雷祖化身的威力有绝对自信，认为足以抗衡。
如今看来，威力确实够了。
在五行神雷相生循环的支撑下，他的五色雷光越打越强，已经隐隐压过了对方那道漆黑破灭光柱，甚至开始反推过去。
但问题是，快没“油”了。
能把一个根基扎实、法力远比同境浑厚的金丹中期修士榨干，足见这黄庭秘法雷祖化身的消耗是何等恐怖。
另一边，孙智的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他不仅感觉到自身能量在飞速消耗，更让他心悸的是，对面林凡的“气势”和“攻击威力”，竟然还在随着时间缓慢提升！
这种“敌人越打越强”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不能再拖下去了！”孙智眼中厉色一闪，心念疾转。
正在与赵长空周旋的伏尸，忽然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咆哮，周身尸气与同化之力混合的黑雾猛然爆发，强行将纠缠的赵长空逼退数步。
趁着这个间隙，伏尸身形一晃，不再追击赵长空，而是悄然落在了孙智身后。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它缓缓低下头，张开嘴露出一口漆黑的尖牙，朝着孙智的后颈，一口咬了下去！
“噗嗤~”
孙智身体微微一颤，却并未反抗，反而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痛楚与期待的诡异神色。
林凡瞳孔骤缩，赵长空也停下了动作，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警惕的表情。
第387章 无敌路的重量
“嘶~”
孙智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颤抖。
但很快，那痛楚扭曲的表情，竟缓缓舒展，最终化作一种近乎病态的、混合着痛苦与极致愉悦的诡异神色。
他闭着眼，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的呻吟。
伏尸的尖牙深深刺入他的后颈，没有鲜血流出，却有一股粘稠如墨的灰黑色能量，顺着那对獠牙，源源不断地渡入孙智体内。
那并非单纯的尸气，其中还夹杂着黑石山特有的同化之力，以及凝聚了无数灾祸与死亡的怨念。
随着这股能量的注入，孙智原本已显颓势的气息，竟开始诡异地节节攀升！
他胸前那道维持着阴煞破灭光的漆黑阵法，纹路骤然明亮，旋转速度加快！
“嗡嗡嗡——”
阵法中心喷薄而出的漆黑光柱，猛地粗壮凝实了几分，原本已被林凡五色雷光隐隐反推的颓势，瞬间逆转。
漆黑的毁灭洪流爆发出更强的力量，顶着五色雷光，一寸一寸地向林凡所在的方向反压回去！
“该死...”
林凡咬紧牙关，勉力的调动着周身所有能量，但依旧犹如杯水车薪。
雷祖化身状态本就消耗恐怖，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他周身金色雷光开始缓缓黯淡下去，那具由雷霆勾勒的身躯轮廓，已模糊得几乎要溃散。
而就在这时，林凡与孙智僵持对波的激烈能量冲击，卷起狂暴的气流，终于将那具伏尸头上宽大的兜帽彻底吹飞。
兜帽下露出的，是一张苍白的女性脸庞，哪怕已经被炼化为伏尸，却依然能看出生前的清秀轮廓。
她双目空洞，眼窝深处跳跃着两点幽绿的鬼火，嘴角残留着乌黑的血迹。
当林凡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整个人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望舒！！”
林凡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这张脸。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永生教总坛深处。
当时杨戬以无上神通篡改了望舒的记忆，在她神魂深处埋下后手，断言她必死无疑。
林凡以为，那便是永别，他甚至没机会知道她最终是如何死去的。
却万万没想到...
再次相见，这位曾经执掌一方权柄、城府极深的永生教长老，竟已被人炼成了伏尸。
似乎是听到了林凡那声饱含震惊的呼喊，刚从咬完孙智抬起头的望舒，那空洞的双眼缓缓转动，落在了林凡脸上。
她盯着他，看了几息。
那目光里没有属于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憎恨。
然后，“噗嗤！”
她猛地低下头，对着孙智的后颈，又是狠狠一口咬下！
比之前更深，更狠。
“啊！”
孙智发出一声混合着极致痛苦与舒畅的嘶吼，整个身体都绷直了。
而那道阴煞破灭光，威力竟再次暴涨一截！
漆黑光柱如同咆哮的恶龙，瞬间将林凡的五色雷光压制得节节败退，距离林凡越来越近。
“咳！”
林凡身躯一震，感觉雷霆之躯都絮乱了一瞬。
孙智似乎对望舒这突然加码的行为，有些意外。
他先是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后的望舒，随后带着几分诧异，重新看向苦苦支撑的林凡。
“小子...”孙智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你以前...得罪过她？”
林凡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得罪？何止是得罪。”
“她的死，根本就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这份因果，这份恨意...”
“哪怕被炼化为伏尸，这具伏尸所诞生的灵性，依旧深深的嫉恨着自己。”
孙智显然也没指望林凡回答，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声音里透着从容：
“我能从她渡给我的能量里感觉到，她对你的恨意，简直浓烈到化不开啊。”
林凡已经无暇他顾，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维持那即将崩溃的雷祖化身，抵抗那越来越强的漆黑光柱。
能量快要见底了，黑石山的环境，对孙智而言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主场。
望舒所化的伏尸，可以源源不断地吸收此地无处不在的同化之力，将其转化为特殊的能量渡给孙智，补充他的消耗。
而林凡呢？
在这灵气匮乏、且充满异种污染力量的秘境里，除非他也像孙智一样，主动去吸收那些致命的同化之力，否则根本得不到任何补充。
纯粹的消耗战，一方有泉水补给，另一方却只能坐吃山空。
败局，似乎已定。
眼瞅着林凡周身雷光已微弱如风中残烛，那漆黑的毁灭光柱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
“行了，小子。”
一道略显无奈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在林凡身侧响起。
胖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旁边，是赵长空。
他不知何时已摆脱了与伏尸的纠缠，或者说，是那伏尸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为孙智提供能量上，暂时无暇他顾。
赵长空伸手，想要拍一拍林凡的肩膀，看着那雷霆之躯上面浓郁的雷光，最终还是作罢。
“大宗师，终究还是要留给大宗师来对付。”他笑眯眯地看着林凡，“至于你嘛...路还长，再多沉淀沉淀，不丢人。”
说着，他那只胖手已对着孙智的方向，五指缓缓收拢，便要发动他那诡异的秘术。
显然，他要正式接手这场战斗了。
“赵哥。”就在这时，林凡忽然开口，“我这么叫你...没意见吧？”
赵长空准备发动秘术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第一次认真地对上林凡的视线，然后慢慢眯了起来。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回溯。
三年前，他赵长空，宗师境巅峰，困于瓶颈，苦苦寻求突破大宗师的那一线契机。
而那时的林凡，刚刚觉醒异能，还是个需要参加潜龙营特训的菜鸟。
那时候，林凡叫他总教官。
语气里带着敬畏，带着对强大力量的向往，也带着属于新人的青涩。
三年后，他成功突破，站在了大宗师的门槛上，眼界、实力、地位都已不同往日。
而眼前的林凡，已然飞速成长到了宗师境，战力之强，竟能硬撼自己都需要谨慎对待的孙智。
时间过得太快，快得让人有些恍惚。
林凡的声音很轻，看似是在征求意见，但赵长空听出来了，那语气里，根本没有给他反驳的余地。
或者说...从林凡此刻依然挺直的脊梁，从那即便摇摇欲坠却仍未彻底熄灭的雷霆双眸中，赵长空看到了一种让他都暗自心惊的东西。
都到了这种山穷水尽、几乎要被对手碾压的境地，这家伙竟然还有心思和自己说笑
赵长空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笑意，里面掺杂着欣赏感慨，还有一丝欣慰。
“好啊。”
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你和我弟弟赵长山，都是平辈论交。”
“咱们俩，自然也可以。”
赵长山，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林凡脑海中尘封的一段记忆。
斩龙城预备小队队长，那个曾经在他主持下，与林薇上演了一出肉身假结婚、成功钓出鬼新郎的青年。
记忆的碎片闪过，带来一瞬间的恍惚。
而就在这恍惚的刹那，林凡忽然察觉到，自己的状态...有问题。
体内那股因走无敌路而不断积累酝酿“势”，在这被孙智全面压制、几乎败亡的关头，非但没有如同预想中那样遇强则强、越挫越勇，反而隐隐有了一种反噬的苗头。
像是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再施加一点压力，就可能彻底崩断，甚至反过来，抽伤自己。
“这是...”
林凡心头一凛，走无敌路的人，最怕的就是败给同阶。
因为同阶若真能败你，说明你的无敌信念本身就有瑕疵，败了，心气也就断了。
但若败给境界高于自己的对手，理论上并不会直接断掉势的积累。
毕竟，同阶无敌才是无敌路的核心。
甚至，若能在更高境界的对手手下支撑不败，或者虽败犹荣，反而可能让这股“势”更加凝练强大。
这也正是无敌路最bug的地方，它不怕输给强者，只怕输给应该无敌的同阶。
可林凡此刻的感觉...完全不同。
他的“势”在动摇，在萎缩，甚至在隐隐地反噬自身。
为什么？
电光石火间，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荒谬的念头，浮现出来。
在他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要求，从来就不仅仅是同阶无敌。
从青城山独斗群妖，到松峰山逆斩数十妖王，再到黑城逆转时间、棕熊国独战妖帝...
一桩桩，一件件。
不知不觉间，他那颗因身怀系统、传承仙界功法而悄然滋生的“无敌道心”，早已将目光投向了更高处。
同阶无敌？那是基础。
以下伐上，以宗师逆伐大宗师，那才是他潜意识里为自己定下的标准。
所以，当此刻面对孙智，他手段尽出却依然被压制、甚至即将落败时，他的无敌信念，动摇了。
不是因为输给大宗师不该，而是因为他内心深处，竟隐隐觉得自己应该能赢。
这种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过高的标准，此刻成了反噬的源头。
赵长空那看似随意提起弟弟赵长山的话语，像一道微光，照进了他因激战而有些混沌的心神。
让林凡在这恍惚的瞬间，窥见了自己心态深处那一丝不协调。
“原来...我选的路，比我想象的还要难走啊。”
林凡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他没想到，自己在不经意间，竟走上了一条如此苛刻、如此艰难的“道”。
不仅要对同阶无敌，还要能以下克上。
这份信念的重量，此刻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而对面，孙智似乎察觉到了林凡气息那一瞬间的紊乱，兜帽下的嘴角，咧开一个森寒的笑容。
漆黑的光柱，光芒再盛！
最后的雷霆，即将熄灭。
第388章 肢体化枪
后悔么？
并不。
依照林凡的心性，哪怕时光倒流，重来一次，他的选择依旧不会改变。
同阶无敌只是底线，以下伐上，才是他潜意识里为自己定下的标准。
这条路更难，更险，甚至可能让他此刻就面临反噬与溃败。
但那又如何？
既然选择了，既然意识到了，那便直面它。
无敌路的反噬，来得比想象中更诡异，更深入心神。
但既然察觉到了问题所在，林凡便不会任由自己陷在“本该能赢”的执念里，更不会因此裹足不前。
问题不是用来害怕的，是用来解决，或者跨越的。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眼中最后一丝因信念动摇而产生的恍惚，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凝、更加通透的坚定。
“多谢，赵哥。”
林凡侧过头，对身旁的赵长空，真诚地道了声谢。
若非对方那看似随意的一句话点醒了他，让他窥见自己心态深处那不自知的高傲与苛刻，此刻他恐怕已经在那无形的反噬下心神失守，溃败得更快。
随着这声道谢出口，他周身那原本因反噬而开始萎靡的“势”，竟猛地再次旺盛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锋芒毕露、仿佛要刺破天穹的张扬。
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厚重，如同历经锤炼的百炼精钢般的沉稳与坚韧。
正视了问题，心结便解开了大半。
道，反而更通了。
赵长空见状，胖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眼中感慨之色更浓。
“这小子...资质真是恐怖。”
“不单是修行上的天赋，更可怕的，是这种心性。”
“发现问题，立刻就能调整，甚至能将短暂的挫折化为更进一步的资粮。”
“这种近乎本能的修正能力，估计才是他能在短短几年内，从潜龙营一路走到今天，硬撼大宗师的最大依仗吧。”
见林凡重新燃起斗志，且气势更胜之前，赵长空很干脆地后退几步，在不远处虚立空中，双手抱胸，一副“我就看看，我不插手”的悠闲模样，实则气机隐隐锁定了孙智身后的望舒，以防不测。
而此刻，处在对波劣势中的林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喝！”
只听他一声低喝，原本已黯淡近半的雷霆之躯，残余的雷光骤然向内一缩，随后强行向前猛推！
“轰隆！”
五色雷光与漆黑破灭光对撞的爆炸点，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硬生生向着孙智的方向顶回去一小段距离。
林凡主动撤回了所有维持对波的力量，放弃了继续消耗，放弃了僵持。
整个人化作一道微弱的金色流光，逆着那漆黑能量余波，朝着对面的孙智，直冲而去！
“想找死？”
孙智先是一愣，随即兜帽下的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放弃远距离对轰，选择近身？
一个能量几乎耗尽的家伙，想靠近自己这个有不朽神纹护体的大宗师？
“那我就成全你！”
他手中维持阵法的印诀一变，胸前那旋转的漆黑阵法光芒大盛，原本已经有所减弱的阴煞破灭光再次凝聚，朝着冲来的林凡狠狠撞去！
退出对波状态，不再需要维持那海量能量输出的林凡，周身的雷霆之躯反而稳固了。
他看着那道再次袭来的毁灭光柱，眼中没有畏惧，只有近乎决绝的冷静。
随即，在所有人，包括近在咫尺的赵长空惊愕的目光中，林凡做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抬起右手，手掌并拢如刀，对着自己那由金色雷霆构成的右大腿，猛地一掌切下！
“噗！”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那条完全由雷霆能量构成的大腿，竟应声而断，脱离了身躯！
而那条被切下来的雷霆大腿，在脱离身体的瞬间，便被林凡的右手凌空一抓，握在手中。
电流尖啸声中，那条雷霆大腿在林凡手中如同活物般变形！
金光迸射，雷纹重组。
短短一息之间，一杆通体流淌着炽烈金色雷光、枪身隐现玄奥纹路、枪尖一点寒芒凝若实质的雷霆长枪，赫然出现在林凡手中！
而随着那条大腿所化的能量被抽走重塑成长枪，林凡那具雷霆化身的右腿根部，金色的雷光开始重新汇聚。
一条全新的雷霆右腿，迅速生长出来。
但代价是...林凡整个雷霆之躯的体型，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原本一米八五的修长身形，此刻看上去，大概只剩下一米六出头。
整个身体的轮廓都等比例缩小，仿佛从一个青年，变成了一个少年。
“噗~”
离得最近的赵长空，看得最是真切，一个没忍住，直接乐出了声。
这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自己砍自己腿，拿腿当兵器，然后人还缩水了...这他妈是什么诡异的招式！
远处，白璃等人因为距离较远，加上能量乱流干扰，看得并不十分真切。
手持雷霆长枪的林凡，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之前那股因反噬而波动、又被他强行稳固的“势”，此刻如同找到了真正的宣泄口与承载物，竟开始直线拉升、暴涨！
他站在空中，身形虽缩小，却给人一种更加凝练危险的错觉。
仿佛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战意，都被压缩进了这具小小的雷霆之躯，以及手中那杆雷光缭绕的长枪之中。
在孙智的感知里，眼前这个给他带来不小麻烦的小子，在一瞬间，危险程度飙升了何止数倍！
一股令他心悸的寒意，竟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冒出。
“装神弄鬼！”
孙智毕竟是心智坚毅、厮杀经验丰富的魔头，强行压下那一丝莫名的心悸，怒吼一声，操控着阴煞破灭光全力轰击！
他要将这诡异的家伙，连同他那杆可笑的“腿枪”，一起轰成渣滓！
然而，直面那毁灭光柱的林凡，此刻却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状态。
雷霆之躯下，他的神魂、金丹、元婴、灵力、法力、气血..所有的一切，都前所未有的统一。
如同百川归海，再无分彼此。
而当他手持这杆由自身一部分化成的雷霆长枪时，这种统一感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终于有些明白，黄庭经中关于雷祖化身的记载，为何会特别提到大幅提高肉身之力及对雷霆之力的掌控。
这种将一切力量揉为一体、随心转化的状态，已经非常接近传说中仙灵之体的某些特质了。
第389章 你在等什么？
看着那道呼啸而来的阴煞破灭光，林凡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只是将手中长枪，向前轻轻一递。
“嗤——！”
凝练到极致的漆黑能量，与那一点金色枪尖碰撞。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那足以摧山毁岳的阴煞破灭光，竟被那看似纤细的枪尖，直接从中劈开！
能量向两侧溃散湮灭，枪尖所向，无物可挡！
论能量的量，林凡这一枪蕴含的能量，远不及他刚才五行神雷对轰时的浩瀚磅礴。
但论能量的质与运用效率...
他那粗浅的五行神雷，拍马也赶不上此刻以雷祖化身之躯，施展九转玄阳枪法的这一刺！
以点破面，以锐破钝！
“什么！”孙智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而林凡的身影，已然动了。
他手持长枪，竟逆着那被漆黑能量，一步踏出！
身形虽小，气势如虹。
逆流而上，直取中宫！
孙智脸色难看至极，林凡此刻的状态，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威胁。
“不能再留手了！”
他眼中狠色一闪，伸手探入怀中，再拿出时，指间已夹着一小截不化骨！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那截不化骨凑到鼻端，深深地吸了一口！
“嘶！”
一缕碧绿中夹杂着浓郁死气的能量，被他吸入体内。
下一刻，孙智的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他原本还算饱满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
皮肤失去光泽，紧紧贴在骨骼上，浮现出暗沉的青灰色。
眼眶深陷，嘴唇收缩，露出部分森白的牙齿。
短短几息，他仿佛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风干了不知多少年的古尸！
但与之相对的，一股令人皮肤刺痛、仿佛直面绝世凶刃的锋锐感，从他这具干枯的躯体上轰然爆发！
“死！”
孙智声音嘶哑，身形一晃，速度竟比之前快了近乎一倍，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林凡刺来的枪尖。
同时，他那干枯的右手闪电般探出，抓向林凡手中的雷霆长枪！
他要仗着此刻秘法加持下的强悍肉身，直接夺了对方的兵器！
“噼里啪啦！”
就在孙智手指触碰到枪身的瞬间，原本凝实如金铁的长枪，竟瞬间虚化，重新变成了狂暴的雷霆之力！
金色的电弧狠狠抽打在孙智干枯的手掌和手臂上，打得黑烟直冒，发出焦臭的气味。
但孙智只是眉头皱了皱，手掌上被击打出几道焦黑的痕迹，却并未被真正重创。
他那被秘法改造的肉身，防御力强得可怕。
“哼，雕虫小...”
他冷笑的话还没说完，林凡手腕一抖，那虚化的雷霆瞬间再次重新化作凝实的金色长枪。
枪身一摆，避开孙智后续的抓握，如同毒蛇吐信，疾点孙智肋下！
孙智急忙沉肘格挡，长枪再次虚化，从他肘下掠过，在他皮肤即将触及枪尖的刹那，又瞬间凝实！
“噗！”
一点金芒，深深刺入他干枯的肌肤，直透内里！
“呃！”
孙智闷哼一声，肋下传来剧痛。
他反手一掌拍向枪身，长枪再次虚化，让他的掌击落空，随即在另一处角度凝实，又是一枪刺出！
点、刺、挑、劈、扫...
林凡身形灵动如电，围绕着孙智飞速游走。
手中长枪虚实变幻，神鬼莫测。
时而如游龙惊鸿，避开孙智的所有格挡，时而在孙智防御的间隙凝实，给予狠辣一击。
他将九转玄阳枪法的精妙，与雷霆之躯的能量虚实特性，结合到了极致。
孙智那被秘法加持、坚硬逾铁的肉身，确实防御极强，普通的攻击恐怕连皮都蹭不破。
但却挡不住林凡手中这杆以自身雷霆所化、蕴含雷祖化身破邪诛煞特性的长枪锋芒！
每一次枪尖入肉，都带来真实的伤害与灼痛。
然而，每当林凡抽枪而出，孙智伤口处便会立刻弥漫出一层碧绿中带着灰黑的能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复原！
那截不化骨提供的，不仅仅是肉身的强化，还有恐怖的生命力与恢复力！
林凡枪法精妙，每每建功。
但孙智仗着肉身强悍、恢复力变态，对自己的眼、喉、心等要害防守得密不透风。
所以林凡造成的，大多只是深浅不一的皮肉伤。
“噗！”
又是一枪，刺穿了孙智的肩胛。
孙智怒吼一声，不顾伤势，被碧绿能量包裹的干枯手掌，狠狠拍在枪身之上！
“咔嚓！”
这一次，长枪没能完全虚化，被蕴含着恐怖巨力的一掌拍中，雷光炸散，枪身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林凡顺势抽枪后退，与孙智拉开了距离。
此刻的他，经过长枪几次被击溃又重凝，体型已经再次缩水。
身高只剩下一米五五左右，看上去几乎像个半大孩子。
手中的雷霆长枪，光芒也暗淡了不少，枪身上的裂痕虽在缓缓修复，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而对面的孙智，双目赤红如血，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与暴戾，早已不似活人。
永生教的高阶秘法，配合不化骨的能量，将他的战力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若非速度上终究还是逊色林凡一线，加上林凡枪法太过刁钻，他早就追着林凡猛打了。
“小子，怎么不来了？”
孙智狠狠拍了拍自己干瘪的胸膛，发出“咚咚”的金铁交鸣之声，声音嘶哑刺耳，充满了挑衅：
“快来！继续给你爷爷我挠痒痒！刚才那几下，还挺舒服！”
他看似嚣张，实则心中也暗自凛然。
林凡那诡异的长枪和枪法，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伤害。
若非不化骨能量支撑，他恐怕已经那破邪雷霆侵入体内了。
他在等，等林凡能量彻底耗尽，或者那缩水的身体支撑不住。
他也在提防，提防林凡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后手。
林凡手持光芒略显黯淡的长枪，凌空而立，小小的身躯却带着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
他看着对面嚣张挑衅的孙智，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缓缓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在等...”林凡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等招式成型。”
他顿了顿，枪尖微微抬起，遥遥指向孙智，语气平淡：
“那么...你在等什么？”
话音落下，林凡身上那因激战而略显紊乱的雷霆气息，忽然开始向内收缩。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小小的雷霆之躯内，酝酿到了最后关头。
第390章 贯穿
九转玄阳枪法，脱胎于八九玄功，乃是杨戬征战一生所独创。
而在枪法中，便有一招，非常独特。
这一招，按照枪谱记载，需要成就真仙才能施展。
要求如此苛刻的原因很简单，施展这一招，需要将身体内所有能量糅杂在一起，化作最纯粹一种本源力量。
而能做到这一步的前提，就是拥有仙灵之体。
下界修士飞升后为玄仙，通过漫长修行，成就真仙时，肉身便会彻底蜕变，成就仙灵之体。
这便是为什么，这一招非得真仙才能施展。
但林凡此刻的状态，更加特殊。
黄庭经中记载的高阶秘法雷祖化身，同样是将体内所有能量糅杂合一。
区别在于，仙灵之体会将所有能量转化为蕴含仙气的法力，而雷祖化身则是将所有能量转化为最纯粹的金色雷霆之力。
此刻，悬浮在半空中的林凡，那具仅剩一米五出头的雷霆之躯，表面原本紊乱跳跃的金色电弧，忽然全部向内收缩。
整具雷霆之躯，变得无比凝实，再没有任何能量外泄的迹象。
远处的孙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虽然林凡的体型又缩水了，气势似乎也收敛了许多，但不知为何，孙智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反而越来越强烈。
就好像...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锋锐的神兵。
孙智下意识地瞥了眼身后的望舒，伏尸依旧悬浮在那里，空洞的眼眶望着战场。
有她在，自己的能量几乎无穷无尽。
肉身有不化骨加持，防御与恢复力都达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
无论怎么看，优势都在自己这边。
“装神弄鬼！”
孙智压下心中那丝不安，干枯的嘴唇咧开：
“小子，你要是没别的手段，那就轮到...”
话音未落，林凡动了。
不，不是动，是消失。
没有任何前兆，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
那具凝实的金色雷霆之躯，就在孙智的注视下，凭空消失了。
下一刻，一道纤细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雷光，出现在孙智的视线中。
不，不是出现在视线中，是已经到了面前。
快，无法形容的快。
孙智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急速收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做出任何战术性的判断。
常年厮杀积累下来的本能，让他只做了一件事，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嗤！”
金色雷光，从他交叉双臂之前，就轻轻巧巧地穿了过去。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声音。
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刺穿了一层薄纸。
孙智只感觉到胸口微微一热。
他低下头，胸前，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焦黑印记，而在后背对应位置，同样有一个焦黑印记。
孙智敏锐的感觉到，在两个印记之间，里面的骨骼血肉，全都焦黑一片，失去了所有生机，一切组织全部坏死。
孙智愣了一瞬，尝试调动不朽神纹的力量，去修复这片区域。
碧绿的能量涌向伤口，却在接触到的瞬间，在一阵“滋滋”声中迅速消融。
“修复不了！”
“至少，以我现在掌握的手段，修复不了。”
孙智抬起头，看向金色雷光消失的方向。
数十米外，林凡的身影重新凝聚出来。
依旧是那副一米五出头的雷霆之躯，手中的长枪已经消失，刚才那一击，他整个人就是枪。
林凡微微喘息着，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
孙智盯着林凡看了两秒，忽然，他咧开嘴，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林凡，你就只有这些手段了么？”
孙智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焦黑印记，放肆大笑。
“我承认，这一招很强，快得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若是命中我的要害，说不得还真能重创我。”
“可惜啊可惜...”孙智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你打偏了！这点伤，对我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来啊！继续！”他张开双臂，料定以林凡此时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在用处那一招，“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施展几次这种招式！”
“等你力竭的时候，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珍视的那些人，是怎么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孙智的目光，越过林凡，落在了远处观战的白璃身上。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贪婪与淫邪。
在秘境入口时，他就对这只小白狐动了心思。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等杀了林凡，这只小白狐，就是他的战利品。
远处，赵长空注意到孙智的目光，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家伙...脑子是不是瓦特了？”他忍不住低声嘀咕。
“我这么大一个活人还站在这儿呢，他就当我不存在？”
“真以为打赢了林凡，就能为所欲为？”
然而，还没等赵长空出手，战场中央的林凡，已经动了。
这一次，他连话都懒得说。
眼前的孙智，已经是第二次，当着他的面，对白璃露出那种眼神。
第一次在秘境外，为了黑城数十万百姓的安危，他忍了。
这第二次，自己只是有些脱力，可不是死了！
“嗡！”
林凡那具凝实的雷霆之躯，再次化作一道金色雷光。
比刚才，更快！
孙智瞳孔急缩，他没料到，林凡竟然还有余力施展第二次！
“给我挡住！”
他怒吼一声，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浓郁的尸气混合着同化之力，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屏障，挡在身前。
这是孙智结合不朽神诀与秘境环境，临时创造出的防御手段。
他有信心，就算是同阶大宗师的全力一击，也休想轻易击穿这道屏障。
然而，“嗤。”
同样的声音，金色雷光，从屏障正中穿过，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孙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第二个反应，金色雷光已经射到面前！
这一次，瞄准的是他的右手，金色雷光精准地射入他的掌心。
下一刻，剧痛传来。
金色雷光从他的掌心射入，从肩后钻出。
整条右臂，从手掌到肩膀，被彻底贯穿。
金色雷霆所过之处，身体组织全部坏死。
外表看去，只是掌心和肩后各多了一个焦黑的印记。
但孙智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条手臂，废了。
“你！”
孙智抬起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想开口，想说些什么来扰乱林凡的心态。
但还没等他说出口，那道金色雷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头，再次射来！
孙智脸色大变，这一次，他不敢再硬接了。
躲！
必须躲开！
他脚下尸气爆发，身形向左侧急闪。
但他的速度，终究慢了。
金色雷光，擦着他的左肩掠过。
“嗤。”
左肩上前后，同样多了一个焦黑印记。
孙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金色雷光在空中一个折返，再次射来！
躲不开！
根本躲不开！
那速度快到超出了他眼睛捕捉的极限，每次都是雷光已经近身，他才勉强做出反应。
防，防不住。
打，打不着。
躲，躲不掉。
留给孙智的路，只剩下一条，咬牙，硬抗！
第391章 小正太
“嗤！”
“嗤嗤嗤！”
金色的雷光，在空中化作一道不断折返穿梭的光线。
每一次折返，都会在孙智身上留下两个前后对应的焦黑印记。
胸口、腹部、肩膀、大腿、手臂...
孙智就像一个人形靶子，被那道金色雷光反复穿刺。
他试图反击，试图用尸气包裹全身，试图调动同化之力侵蚀雷光。
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金色雷光所过之处，一切能量都被瞬间洞穿湮灭。
那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雷霆本源，携带着雷祖化身破邪诛煞的绝对特性，对孙智这种修行尸道的人来说，是天生克星。
远处的赵长空，看得眼皮直跳。
他知道林凡很强，知道这小子在同阶中几乎无敌，甚至能越阶挑战。
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孙智是什么状态？
吸食不化骨，肉身强化到堪比大宗师肉身强化异能者，又有伏尸源源不断地补充能量。
这种状态下的孙智，赵长空自问，就算自己全力出手，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拿下。
可现在，孙智就像个破布娃娃，被那道金色雷光反复穿刺，毫无还手之力。
“这小子...”赵长空低声喃喃，“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白璃紧紧盯着战场，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她能看出来，林凡此刻的状态并不好。
每一次化作雷光穿梭，那具雷霆之躯就会黯淡一分。
但林凡没有停，那道金色雷光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到后来，已经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只能看到一道金色的轨迹，在孙智周身来回穿梭、折返、穿刺。
刚从一处钻出，下一刻就已经掉头，从另一个角度再次射入。
“嗤嗤嗤嗤嗤！”
密集的穿刺声，连成一片。
孙智僵硬地悬浮在半空中，浑身上下，已经布满了焦黑的印记。
“额...额...”
孙智的嘴巴一开一合，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
他想说话，想说些什么。
但胸腔被贯穿太多次，肺部早已坏死，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重新凝聚成形的金色雷光。
眼睛里，充满了惊惧、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不甘。
“怎么会这样？”
“自己明明有不化骨加持，有望舒补充能量，明明占尽了优势...”
“为什么...会输...”
“而且输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
他不理解，但现实没有给他更多时间去思考。
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孙智看到的是，那道金色雷光，再次动了，朝着他射来。
这一次，瞄准的是眉心。
孙智想躲，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想抬手格挡，但双臂早已废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金色雷光，在视线中迅速放大。
“嗤。”
轻微的声响。
雷光，从眉心射入，后脑穿出。
孙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彻底僵住。
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熄灭。
那具干枯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开始向下坠落。
“砰。”
孙智的尸身重重砸在下方的黑色岩石上，扬起一片灰尘。
赵长空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
他先是远远地用神识探查了一番，确认孙智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生机彻底断绝，才缓缓飞近，落在那具尸体旁。
赵长空蹲下身仔细检查，漆黑的焦痕布满全身，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看起来很是渗人。
赵长空咧了咧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啧啧...”他抬头，看向远处那道悬浮在空中的金色雷光，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你小子，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啊。”
孙智刚才的状态有多强，赵长空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防御力，那种恢复力，那种近乎无限的能量补充...
换成他自己上，虽然也能赢，但绝对不可能赢得这么轻松，这么碾压。
可林凡呢？
一个宗师境，硬生生用那种诡异的高速招式，如同织女穿梭一般，把一个大宗师级别的敌人，活活“织”死了。
这实战能力，未免太恐怖了点。
“他死了！”赵长空高声喊了一句。
既是说给林凡听，也是说给远处的白璃等人听。
话音落下，白璃立刻浮空而起，朝着那道金色雷光飞去。
她的速度很快，眼中满是关切。
刚才的战斗，她全程看在眼里，林凡每一次穿梭，那具雷霆之躯就会黯淡一分。
到后来，已经近乎透明，显然，消耗已经到了极限。
白璃飞到近前，正要开口...
“噗。”
一声轻响，那道悬浮在空中的金色雷光，忽然剧烈地明灭了几下。
然后，雷光向内收缩凝聚...
短短两秒，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出头、浑身赤裸的小正太，出现在半空中。
金色的雷霆之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林凡的肉身。
只是体型缩小了太多，看上去就像个七八岁的孩子。
那张脸，依稀能看出林凡的轮廓，但稚嫩了许多。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
小正太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缩小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飞过来的白璃。
然后，身体一软，直直朝着下方坠落。
“林凡！”
白璃惊呼一声，连忙加速冲过去，在空中一把将他接住。
入手很轻，小小的身体软绵绵的，皮肤温热。
白璃抱着缩小版的林凡，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正太，小正太也抬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气氛一时间微妙了起来。
“师...师妹...”林凡开口，声音也变得稚嫩了许多，带着浓浓的疲惫，“我...有点累...”
说完，眼睛一闭，脑袋一歪，靠在白璃怀里，昏睡了过去。
白璃：“......”
她立在空中，抱着怀里的小正太，愣了好几秒。
然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带着忍俊不禁，又带着点特殊的意味。
她摇了摇头，从空间袋中取出一件自己的外衣，将林凡小心地裹好，然后抱在怀里，朝下方的地面落去。
远处，赵长空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可就精彩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这小子...”
“真是...”
他低声嘀咕了两句，然后转过身，朝着旁边呆立的望舒走去。
孙智虽然解决了，但这头强悍的古尸，还需要他出手料理。
第392章 梦
白璃抱着那个小小的身子从空中落回地面时，围在下面的几个人，表情都凝固了。
安娜第一个凑上来，盯着白璃怀里被白色外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小脸的小正太，眼睛瞪得滚圆：
“这...白姑娘，这是...”
她指了指那个熟睡中的孩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刚才...那道金光...林他...怎么...”
刚才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道将孙智活活“织”死的金色雷光，最后重新凝聚成了人形。
可现在白璃抱回来的，分明是个只有一米出头、看着顶多七八岁的小男孩。
这差距，也太大了点。
白璃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正太，小家伙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
她抿了抿唇，糯糯道：“他是我师兄。”
声音很轻，同样带着一些困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也不知道。
自家这位师兄，手段层出不穷，她早就习惯了。
但把自己打成小孩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见。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小白、小青、安娜、王闯，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那个熟睡的小正太脸上。
眼前这个瘦瘦小小、五官精致的孩子...
真的是刚才那个气势如虹、硬生生将一个大宗师级别的魔头活活打死的林凡？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听说过有人一夜白头的，听说过有人顿悟后气质大变的。
可一战之后直接缩水成小孩...这算什么？返老还童？
安娜最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林凡的小脸蛋。
触感软软的，温温的，还带着点孩子特有的弹性。
“真的...”她喃喃道，眼睛亮了起来，“是真的哎！”
旁边的小白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也伸出手，学着安娜的样子，轻轻戳了戳另一边脸颊。
软乎乎的，她忍不住又多戳了两下。
就连最近一直对林凡心怀畏惧、下意识躲远的小青，此刻看着那张毫无威胁的睡颜，也壮着胆子凑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凡的额头。
一下。
两下。
三个女人围在白璃身边，你一下我一下，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被裹在衣服里的林凡似乎感觉到了骚扰，眉头微微皱起，小脑袋在白璃怀里不安地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
白璃连忙侧过身，挡住还想继续戳的安娜：“好了好了，别闹了。”
她将怀里的林凡抱紧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师兄消耗太大，昏睡过去了，让他好好休息。”
说着，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稚嫩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股子藏都藏不住的姨母笑，让旁边的安娜看得直摇头。
“完喽。”她在心里暗叹，“本来这位白姑娘就对林凡有意思，现在看到这么个毫无防备、任人拿捏的小正太版本...”
“这不得更喜欢了？怕是恨不得天天揣怀里抱着。”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天际，赵长空正与那具伏尸望舒激战。
自从孙智死后，望舒身上那层无形的束缚骤然消失。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呆滞地站在原地为孙智供能，而是彻底活了过来。
动作更加灵活，攻击更加凌厉，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甚至隐隐泛出了一丝属于“自我”的冰冷神采。
如今的望舒，虽然身躯依旧是望舒长老的身躯，但内里生成的意识，早已不是原来那个永生教的长老。
而是在苏醒的过程中，凭借伏尸的特性与残留的记忆碎片，重新孕育出的某种更加危险的东西。
恢复自由后，望舒的战力得到了彻底释放。
赵长空的心灵屏障能够轻松挡下之前那种分散的灾厄之力，但此刻，望舒直接将所有灾厄之力凝聚，化作一片浓郁的灰黑色领域，将赵长空整个人笼罩在内！
领域之内，灾祸丛生。
哪怕赵长空不直接接触那些能量，只要身处其中，就随时可能被无形的厄运波及。
果然，就在赵长空试图用心灵冲击震散哪些黑雾时，头顶高空，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点刺目的火光！
那火光急速放大，拖着长长的尾焰，以恐怖的速度朝着赵长空所在的区域砸落！
赵长空脸色一变，抬头望去。
“卧槽！陨石？”
他想闪躲，但陨石的速度更快。
“轰隆！！！”
巨大的轰鸣响彻天际，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燃烧石块，结结实实砸在赵长空刚才悬浮的位置！
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半空中的灰黑色领域都震得一阵荡漾。
赵长空的身影，被硬生生从空中砸落，消失在下方一片腾起的烟尘之中。
过了好几秒，那片烟尘里，才传来一阵“咳咳”的闷响。
接着，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赵长空灰头土脸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头看向天空，哪里还有望舒的影子？
早在陨石砸落的那一刻，她就借着混乱，消失得无影无踪。
“啧...”
赵长空郁闷地啐了一口，默默的将那颗陨石收入自己的空间手镯，转身朝着白璃等人所在的方向飞去。
落地后，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被白璃抱在怀里、睡得正香的小正太林凡。
赵长空盯着那张稚嫩的脸看了两秒，嘴角抽了抽，最终只是再次“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
难受。
这是林凡的第一个感觉。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狭窄闷热、密不透风的空间里。
身体被紧紧包裹，动弹不得。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作为一只修行日久的毛毛虫精，经历了漫长的孕育与积累，今日终于完成了进化前的最后准备。”
“只要挣破身上这层茧，我就能破茧成蝶，拥抱广阔的天空！”
想到这里，林凡更加用力地扭动身体。
茧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似乎开始松动。
快了！
就快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破束缚的刹那，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而降，轻轻按在了茧壳上。
刚露出头的林凡，被那只大手轻描淡写地按了回去。
林凡：“......？”
他愣了一瞬，然后更加用力地挣扎。
又一次撑开缝隙，那只大手又一次按下。
再撑开，再按下。
仿佛在说：想化蝶？还不到时候。
“啊！”林凡在茧里发出一声无能的怒吼，“好难受！怎么又是这样！”
“到底是谁在阻止伟大的毛毛虫之神！”
吼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诶？奇怪...”
“我为什么说又？”
随着这个疑问浮现，一段模糊而熟悉的画面，闪过他的脑海。
好像...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也是在破茧的时候，被一只大手按回去。
还没等他想明白，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丝线。
“啊~又来！”
尽管心里悲愤交加，但身体还是诚实地开始吐丝，将刚刚被撑松的茧壳，重新加固、填补、密封。
因为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只有从完整的茧里一气呵成地出来，才能完成伟大的进化。
于是，林凡开始了漫长的循环。
撑开缝隙 、被大手按回去 、吐丝加固 、再撑开 、再被按回去...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每一次刚看到点希望，就被无情镇压。
林凡吐丝吐得口干舌燥，挣扎挣得筋疲力尽。
到最后，他连扭动的力气都没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他在茧里瘫成一团，意识模糊地嘟囔：
“我不做毛毛虫之神了...爱谁谁吧...”
在又一次被那只神秘大手按回茧内后，林凡彻底放弃了。
而随着放弃的念头升起，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模糊。
一股奇怪的明悟，忽然落入他的脑海。
这是...梦？
紧接着，他睁开了眼睛。
视野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晃动的白色。
那白色柔软、挺拔，随着某种规律的起伏微微晃动，几乎塞满了他大半的视野。
一股清幽的的香气，从那片白色里散发出来，钻进他的鼻腔。
很好闻，闻着让人心里痒痒的，很舒服。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轻微地颠簸，仿佛被抱着行走。
随着颠簸，那片白色偶尔会移开一些，露出后方一小片空隙。
透过空隙，他看到了一段精致优美的下颌线。
皮肤白皙，弧线完美。
再往上，是抿着的唇，挺翘的鼻尖...
林凡眨了眨眼，混沌的意识缓慢运转。
这个角度...
这个香气...
这个下巴...
“额...”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声音嘶哑，“师...妹...”
抱着他的身影，忽然停住了。
那片白色的“墙壁”向后移开，一张熟悉的脸，低头看了下来。
四目相对，白璃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林凡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被她横抱在怀里的姿势，沉默了两秒。
“......”
“完了。”
“这下，真的社死了。”
第393章 副作用
“师兄，你醒啦！”
白璃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这声音同样惊动了队伍里的其他人。
安娜、小白、小青，还有在不远处头前开路的赵长空，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刚醒来的林凡脑子还有点懵，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抱着他的白璃却忽然脸色一红。
她猛地一个转身，背对着众人，抱着林凡就往旁边一块数米高的岩石后面走，脚步匆忙，嘴里还飞快地念叨：
“我...我带师兄去那边...他需要换件衣服。”
“衣服？”林凡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身上裹的是件白色的外衣，“这衣服...看着怪眼熟的。”
“女式的、还带着清幽香气...”
不等林凡想明白，白璃抱着林凡，三两步绕到那块黑色岩石后面，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林凡放到地上。
“师兄，你换衣服吧。”白璃转身背对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我在这儿等你。”
说完，她就伸手，在自己胸前和胳膊上擦拭着什么。
林凡看着她的背影，尴尬地挠了挠头。
“算了，先换衣服。”
他心神沉入空间手镯，里面确实备着不少衣物，从t恤长裤到西装外套，包括镇灵司作训服都有两套。
但问题是...
林凡拎出一件不常穿的黑色t恤，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好家伙，衣摆直接垂到膝盖上。
再拎出一条裤子，腰围能塞进去两个现在的他。
“......”
林凡沉默了两秒，开始在那堆衣服里挑挑拣拣。
最后，他勉强翻出一件弹性不错的短裤。
把短裤套上，腰实在太松，只好用一根细绳勉强系住。
长度倒是意外地合适，短裤穿出了七分裤的感觉。
再把那件t恤套上，衣摆直接垂到了膝盖上。
整个人站在那儿，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要不...试试胎化易形？”
林凡摸着下巴，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把体型变回原本的大小，哪怕只变大一点，穿衣服也方便些。
林凡收敛心神，尝试调动丹田内那稀薄的灵力，按照胎化易形的法门运转。
灵力刚提起一丝，“咦~”
林凡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瞬间涌遍全身。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缩水了一点点。
“我去！”林凡震惊了，连忙低头确认。
不是错觉，裤腿又向下一丢丢，他真的又小了一圈！
胎化易形不仅用不出来，反而因为消耗了那点可怜的灵力，让体型又倒退了一点！
“师兄？”
听到动静，白璃紧张地转过身来。
然后，她就看到了林凡此刻的造型。
宽大的t恤像件连衣裙一样罩在身上，裤脚刚过小腿，袖子挽得老高，露出一小截白白嫩嫩的手臂。
配上那张稚气未脱、此刻写满郁闷的小脸...
“噗嗤~”
白璃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岩石后面格外清晰。
林凡抬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笑什么笑。”
他嘟囔了一句，没理会自家师妹这毫不留情的嘲笑，转而尝试另一个方法。
肉身强化系异能！
这个不需要调动灵力，纯粹是激活肉身潜能。
凝神，催动异能。
下一秒，林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又缩小了一丢丢。
这一次，白璃全程看着。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担忧。
她几步走到林凡面前，蹲下身，双手轻轻抓住林凡的两条小胳膊。
“师兄，你...你这是怎么了？”白璃的声音里透着焦急，“怎么越来越小了？”
林凡没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仔细内视自己的身体状态。
“灵力稀薄，但运转路径完整。”
“金丹还在丹田里缓缓旋转，只是光泽暗淡，像颗蒙尘的珠子。”
“识海稳固，元婴...嗯，元婴似乎也等比例缩小了，正盘坐在识海中央，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肉身强度倒是没降，只是所有东西都被等比例压缩了。”
片刻后，林凡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随即变成了浓浓的郁闷。
“唉...”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别提了，雷祖化身的副作用。”
白璃眨了眨眼，完全没听懂，但眼神里的担忧更重了。
林凡闷闷地解释道：“雷祖化身这一招，本质上是把施法者整个能量化，转化成最纯粹的金色雷霆。”
“这个过程中，施法者所有的能量都会被糅进去，作为雷霆的燃料。”
“我之前和孙智打的时候，最后一招消耗太大了，现在剩下的能量，根本不够把我还原回原来的体型。”
白璃闻言，脸色微微一白。
“那...那师兄你...”她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颤，“该不会...就一直这样了吧？”
虽然...虽然变小了的师兄也很可爱，抱着软乎乎的，但是...
如果真的一直这样...
她刚明确自己的心意，如果林凡永远是个小豆丁...
白璃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念头。
林凡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担心什么，赶紧摆了摆手：“哎，不是你想的那样！”
“放心吧，只是体型变小了，我的境界没掉。”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金丹、识海，一切都完好无损，只是里面的能量特别稀薄，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等我的修为恢复到一定程度，雷祖化身的副作用自然就解除了。”
说白了，还是他修为不到家。
雷祖化身这门秘法，在能量不足的时候，会优先保证施法者的境界与根基不损，至于肉身形态，就退而求其次了。
如果他当时没透支那么狠，或者修为再高深一些，根本不会出现这种尴尬情况。
白璃听完，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好还好...”
随着她拍抚的动作，那被衣物包裹的柔软曲线，也跟着轻轻颤了颤。
林凡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那里。
刚才醒来时，被那片白色“墙壁”塞满视野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鼻尖似乎又萦绕着那股清幽的香气。
软软的，暖暖的，还有规律的起伏...
“轰！！！”
一股热血毫无征兆地冲上头顶，林凡只觉得鼻子一痒，伸手一摸，指尖传来温热的的触感。
低头一看，一手的血。
“嗯？”林凡懵了，“我...流鼻血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蹲在面前的白璃已经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素白的手帕。
“师兄你别动！”
她凑近过来，一只手轻轻托住林凡的后脑，另一只手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鼻血。
动作很轻，很柔。
但这个姿势...
她几乎是半弯着腰，那张精致完美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林凡额头上。
而林凡的视线，正好平视着...
那片因为弯腰而更显丰盈的弧度，白色的衣料下，曲线惊心动魄，幽香愈发清晰。
“噗~”
鼻血根本止不住，反而流得更凶了。
林凡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
“呀！师兄！”
白璃惊呼一声，慌忙伸手抱住林凡软倒的小身子。
她看着怀里再次昏迷过去的小正太，以及他鼻下那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怎么...怎么好好的就流鼻血了？”
“还晕过去了？”
她慌乱地检查着林凡的气息和脉搏，虽然平稳，但明显很虚弱。
“定然是方才战斗受伤太重！”
白璃咬着嘴唇，心疼地把林凡紧紧抱在怀里，用干净的手帕继续擦拭他脸上的血渍。
“师兄...你可千万别有事...”
而此刻，已经陷入昏迷的林凡，他的识海深处，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正悄然开始。
第394章 这流鼻血真的会传染！
回顾林凡的修行之路，一路杀鬼诛妖，硬生生从生死搏杀中闯出来。
短短三年，金丹中期。
这速度，放在整个修行史上都算得上绝无仅有。
一方面是林凡资质确实逆天，另一方面，也和他没有正经师承有关。
他是靠着一部黄庭经，自己摸索着，一点点硬修上来的。
快是快，但缺了师父在身边耳提面命、时时提点，修行路上难免留下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隐患。
关于内丹修行，宋代那位写出《悟真篇》的张伯端，曾留下过一首七言诗：
“不识玄中颠倒颠，争知火里好栽莲。”
“牵将白虎归家养，产个明珠似月圆。”
“谩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
“群阴剥尽丹成熟，跳出樊笼寿万年。”
短短几句，把性命双修的内丹术核心，讲得明明白白。
林凡的修行，一直不算圆满。
这一点，杨戬看得最清楚，但他从未点破，更未插手。
原因很简单，两个字，效率。
修行路上的细微瑕疵，日后有大把机会弥补。
但修行的速度，耽误不得。
等林凡成就真仙，铸就仙灵之体时，那一点无足轻重的隐患自然烟消云散。
所以在杨戬看来，这点问题，根本不叫问题。
更何况林凡身怀九息服气神通，肉身每时每刻都在潜移默化地朝着仙灵之体转化。
林凡的隐患，就更不值一提了。
但隐患虽小，在成就真仙之前，它始终存在。
而这一次，雷祖化身的副作用，却意外地给了林凡一次重塑的机会。
将身体彻底能量化，再重新凝聚，这个过程，等于把他的肉身与道基，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最重要的是，重塑后的身体，所有能量都处在最虚弱、最干净的状态。
这其中，也包括他神魂里那些杂质。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以前的林凡，神魂强度是100，杂质占了一半，就是50。
现在的林凡，神魂强度被压到只剩10，杂质占比依旧是一半，那就是5。
而方才，林凡连续尝试施展胎化易形和肉身强化系异能，失败后遭受反噬，体型变小而额外获得的能量，并未凭空消失。
它们被身体本能地用于补充灵力和气血，这才导致林凡在看到白璃胸前某些不该看的风景时，气血说涌就涌，根本压不住。
但林凡昏过去的真正原因，比这复杂得多。
那点灵力的补充，效果最先体现在金丹上。
金丹得到这一丝助力后，像是被推了一把，直接加快了去阴反阳的进程。
杂质从50降到10，速度可能并不快，但从5降到1...快得惊人。
方才那一瞬间，林凡的神魂在金丹助力下，强行剥离了大半杂质。
剥离的过程太过猛烈，神魂受到强烈震荡，他才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但震荡是暂时的，杂质被剥离，却是永久的。
如今的林凡，神魂之中杂质十去其九，阳气充盈满溢，反过来滋养金丹。
境界水到渠成，一步踏破关隘，成就金丹后期巅峰！
距离真正的“群阴剥尽”，成就阳神，只差最后一步。
识海之中，林凡的神魂阳气炽盛，居于元婴之内，照得那尊小小的元婴都透出淡淡金芒，通体暖融。
连带着元婴身上那套青铜战甲，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阳气冲击得明灭不定，隐隐有些维持不住。
神魂阳气大盛，好处极多。
反哺精神力，所有精神力都浸染阳气，对阴邪之物的克制效果暴涨。
反哺金丹，金丹孕育法力的速度，成倍提升。
反哺肉身，气血前所未有的充盈旺盛，经脉舒畅，百窍通透。
然后...鼻血流得更快了。
“怎么回事？”
听到白璃惊叫声，安娜第一个冲了过来。
她看着林凡一脸是血地躺在白璃怀里，吓得连忙捂住嘴：“林...林怎么了？！”
赵长空也几步赶到，他没多问，直接从白璃怀里接过林凡，入手就察觉到不对。
这家伙身体烫得厉害，不像受伤。
他微微皱眉，一丝精纯的心灵系异能探出，悄无声息地朝着林凡识海渗去。
结果，异能刚探入识海...
“卧槽！！！”
赵长空惨叫一声，一把就将怀里的林凡给扔了出去！
随后他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两步，一手死死捂住脑袋，另一手慌忙捂住鼻子，脸上表情扭曲，写满了蛋疼二字。
“你干嘛扔他！”
白璃又惊又怒，身形一闪，凌空接住被抛出去的林凡，紧紧抱回怀里，瞪着赵长空的眼神几乎要喷火。
赵长空呲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劲。
他慢慢放下捂着鼻子的手，摊开，一掌心血。
“呀！赵部长，你也流鼻血了！”安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这...这这...莫非这流鼻血...会传染？”
赵长空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声音还有些发虚。
“传染个屁！”他指了指白璃怀里的林凡，一脸郁闷，“我是被他给伤到的。”
“你什么意思！”白璃更怒了。
林凡都晕成这样了，这人居然还怪他？
赵长空见白璃真要发火，赶紧摆手。
“白姑娘，你和林凡师出同门，应该能看出来吧？”他揉着还在发胀的太阳穴，无奈道，“他根本没事，他这是...晋级了。”
“晋级？”白璃一怔。
她连忙沉下心，将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林凡体内。
没有触及识海，仅仅在经脉和丹田周转。
果然，灵力所过之处，阳气旺盛得惊人，气血奔腾如江河，金丹旋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散发出的波动更是隐隐带着某种圆满的韵味。
“去阴反阳...成就阳神...”
白璃忽然想起太乙金华宗旨第三卷里面，关于阳神境的描述。
“难道...”
她心念一动，忍不住将那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朝着林凡的识海探去，想亲自确认。
神识刚触及识海外围，“嗯！”
白璃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鼻腔涌出。
“啪嗒。”
几滴鲜红的血，落在林凡通红的小脸上。
“呀！白姑娘，你也流鼻血了！”安娜吓得声音都变了，“快...快把林丢掉！这流鼻血真的会传染！”
第395章 夜话
哪怕被林凡识海中的阳气烫伤，白璃却依然没有松手。
她抬手抹了把鼻血，看着指尖那抹鲜红，又低头看向怀里昏迷不醒、浑身发烫的林凡。
那张清冷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
有惊讶，有恍然，有羡慕...还有一点点，哭笑不得。
“白姑娘，”赵长空揉着太阳穴，呲牙咧嘴地开口，“你们道门...究竟修的是什么功法？”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我怎么感觉，这小子识海里面...仿佛塞了个小太阳进去。”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窥探他人修行功法，在圈子里是大忌。
“我没有窥探你们修行功法的意思，”赵长空连忙摆手补充，“就是纯好奇...真的。”
白璃清冷地点了点头。
没解释，也没责怪。
她自己都没到阳神境，对于那个境界的了解，也仅限于功法上的几段记载而已。
具体什么情况...
“等师兄醒来再说吧。”她轻声说着，再次将林凡稳稳抱进怀里，转身看向前方：“走吧，不要耽搁路程了。”
众人见林凡确实只是晋级，没出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队伍重新出发，朝着山顶那处天然阵法的方向继续前进。
只是这一路上，几道视线总会时不时地，瞥向队伍后方，准确地说，是瞥向白璃怀里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正太。
如此年轻的大宗师，真是闻所未闻。
赵长空走在最前面开道，心里的波澜却最是激烈。
林凡修行了几年，他可是一清二楚。
三年，从初级境界的菜鸟，一路冲到如今的大宗师。
而三年前的自己，已经是宗师境圆满了。
结果今天...两人居然平级了。
这天赋差距...真就没法比。
赵长空摇了摇头，把心里那点酸涩压下去，专心辨认着前方的路。
......
这一次，林凡的昏迷持续到了晚上。
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四周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被几条柔软的白绫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似的，躺在一块石板上。
旁边，就是白璃。
她面朝着自己侧躺着，身上盖着薄毯，呼吸均匀悠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篝火的光芒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出淡淡的阴影。
那张平日里清冷疏离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
幽香丝丝缕缕地飘过来，钻进鼻腔。
林凡甩了甩脑袋，把心里那点旖旎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闭上眼睛，开始内视自己的状态。
这一看，心里顿时一震。
金丹依旧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只是光泽比平时黯淡许多，一看就是消耗过度。
但金丹表面，原本那层淡淡的银色光华，已经被浓郁的金色替代。
金光流转，透着一股圆满、灼热的气息。
而识海之中，神魂的强度确实虚弱，像是大病初愈。
但神魂本身，却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干净。
杂质十去其九，剩下的部分纯粹而通透，阳气充盈满溢，照得整个识海都暖洋洋的。
元婴盘坐在识海中央，小小的身体也笼罩在金光里，那套青铜战甲被阳气冲刷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一切迹象都表明，他的境界，已经踏入了金丹后期，而且是后期巅峰。
距离真正的去阴反阳，成就阳神，只差最后一步。
阳神一成，大道逍遥。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不再是一句空话。
朝游沧海，暮宿苍梧，也不再是传说中的故事。
阳神出游，一念千里。
天下之大，大可去得。
甚至...可以往更高处探索。
若是在以前的洪荒世界，阳神修士甚至能一路飞到天门外，叩门求见。
可惜，这个小世界还没有天庭。
“金丹灼灼，阳神烨烨...”
林凡在心里默念着，嘴角忍不住一点点扬起来。
除了虚弱，一切都是好得不能再好。
他甚至忍不住，低低地“嘿嘿”笑了两声。
“师兄，”旁边忽然传来白璃糯糯的、带着点睡意的声音，“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凡身子一僵，他缓缓转过头。
白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缩在被窝里，侧着身子，一双清澈的眼睛在昏暗中静静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懵懂，还有一点点好奇。
“啊...师妹，”林凡有点尴尬，“吵醒你了？”
他想伸手挠挠头，却发现自己被白绫裹得结结实实，根本动不了。
一条柔软的白绫从白璃的被窝里悄无声息地钻出来，轻轻落在林凡后脑勺上，像只温柔的手，揉了两下。
“这样揉，”白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师兄可还舒服？”
林凡：“......”
他身体不自在地蠕动了几下，试图挣开这些白绫。
但白绫缠得很巧妙，既不会勒疼他，又让他根本使不上力。
“师妹，”林凡有点别扭，“你...你先放开我吧。”
“我这样裹着，感觉好难受...”他顿了顿，小声补充，“总会让我想起什么...不太好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白璃轻轻“哦”了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调侃。
“师兄是想起...”白璃故意拖长了语调，“毛毛虫精了？”
林凡脸色一垮，暗自后悔，当初在道观做噩梦后，就不该将那个梦讲给白璃和胡晓听。
“还是...”白璃的下一句话，让林凡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毛毛虫之神了？”
“你...你你你...”
林凡猛地睁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瞪着白璃。
毛毛虫精，他确实跟白璃和胡晓他们提过，可毛毛虫之神...
那是他最近刚做的梦，他谁都没说过！
“我怎么了？”白璃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甚至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师兄不是自己说的吗，不做毛毛虫之神了。”
“怎么？”她歪了歪头，“现在...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轰隆！！！
林凡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不相信自己的梦会被别人探知，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做梦的时候，说梦话了。
想起之前醒来时，自己正被白璃抱在怀里。
再想起在梦里，自己崩溃大喊“我不做毛毛虫之神了”的画面...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涌上来，林凡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扭过头，把脸埋进白绫里面，彻底装死。
算了。
毁灭吧。
不想活了。
白璃感受着白绫传来林凡呼吸的热度，先是轻轻抖了一下，霞飞双颊。
随后看着林凡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
笑声很轻，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心上。
不过她也没再继续逗下去，毕竟，林凡的黑料，她现在掌握的可是太多了。
比如，躺在她怀里睡觉的时候，会流口水...
“好啦。”
白璃收起笑意，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语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温柔。
她没松开白绫，反而轻轻一拉，把裹成粽子的林凡往自己这边又拽近了些。
这一下，两人几乎躺在了同一张褥子上，只是一个在被子外面，一个在被子里面，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林凡又尴尬又扭捏，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
白璃却伸出手，轻轻点了下他的额头。
“怎么？”她挑眉，“还怕师妹我吃了你？”
她的视线在林凡现在这副小正太体型的身上扫过，嘴角又扬了起来：
“就你现在这小豆丁一样...”
“我想吃，也吃不了呢。”
“我...”
林凡红透了连，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自己这缩水到一米出头的身板，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说什么都没说服力。
“好啦，师兄。”白璃不再逗他，声音软了下来。
“给我讲讲呗。”她侧躺着，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阳神...到底是一种什么状态？”
林凡气呼呼地瞪了她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他别扭地扭了扭身子，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才不情不愿地，小声开口：
“阳神啊...那就是...”
长夜漫漫，危机四伏的秘境之中，一对年轻男女静静挨在一处。
他低声讲着，她便在旁听。
许久，林凡说得口干舌燥。
侧目看去，白璃朝他蜷着身子，呼吸匀长，不知何时，已再度沉入了睡梦里。
“呵~小丫头片子...”
第396章 山顶阵法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白璃先醒了，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向身边。
林凡还裹在她的白绫里，睡得正沉，小脸靠在她的臂弯边，呼吸均匀。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白璃脸上微微一热，昨晚聊到后来自己先睡着的事涌上心头。
她轻轻吸了口气，小心地、一点一点地，用白绫将林凡往旁边推了推，让两人之间隔开一掌宽的距离。
做完这些，她才悄悄起身，整理好衣襟和头发，假装一切如常。
不过看向林凡的时候，将林凡从白绫里面解脱了出来，随后用自己的被子将他裹了起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林凡也醒了。
他刚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又被裹得像个蚕蛹，而旁边已经没了白璃的身影。
“......”
他挣扎着从被子里钻出来，刚坐起身，几道目光就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林，你醒啦！”安娜第一个凑过来，蹲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身体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小白和小青也跟了过来，连赵长空都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一副“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怎么回事”的表情。
大家的问题接踵而来，为什么变小了？还能变回去吗？是不是真的晋级到大宗师了？
林凡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捡着能说的，简单解释了几句。
听到他亲口确认，自己现在确实是大宗师圆满的境界时，旁边的赵长空终于忍不住，“啧”了一声。
“你小子行啊。”
他走过来，伸手想拍拍林凡的肩，但看着对方那缩水到一米出头的身板，大手很自然的落到了他的脑袋上：
“我卡在宗师境圆满好几年，好不容易才突破到大宗师。”
“你倒好...”赵长空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酸味，“睡一觉，直接就把我给超了。”
“哈哈哈，”林凡干笑两声，先是不着痕迹的躲开赵长空的大手，随后很识趣地捧了一句，“赵哥你这是厚积薄发，根基扎实，我这是取巧，不能比不能比。”
赵长空翻了个白眼，明显没信。
“行了，别贫了。”他摆摆手，神色正经起来，“身体要是没问题，咱们该动身了。”
“去哪儿？”林凡问。
赵长空抬手指了指上方：“山顶。”
“那里有一座天然形成的阵法，我怀疑...可能和出去的路有关。”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白璃：“昨天你那个状态，谁也不敢带着你飞，万一中途出点岔子，可就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你既然醒了，身体也没大碍，咱们就别磨蹭了，直接飞上去，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白璃就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师兄还很虚弱。”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万一出事怎么办？”
显然，昨天坚决不同意带着林凡飞上去的，就是她。
赵长空摸了摸鼻子，没接话，只是看向林凡。
那意思很明白，你师妹我搞不定，你自己看着办。
林凡能感觉到赵长空的着急，秘境开启这么久，外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镇灵司有没有后续动作？永生教有没有别的阴谋？普通民众会不会被波及？
在这里多耽搁一天，外面的变数就多一分。
但白璃的担心，他也明白。
林凡闭眼，仔细感应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金丹依旧黯淡，灵力恢复不到一成，再加上雷祖化身的副作用还没有消失，确实不方便动用力量。
但...
“我虽然不方便动用灵力，但身体没什么大碍。”
他睁开眼，先对赵长空说了一句，然后仰起小脸，看向白璃。
脸上露出一个“你放心”的笑容，甚至还用力点了下头。
那模样，配上他现在这副小正太的体型，看起来格外萌。
白璃抿了抿唇，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她走上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松松就把林凡抱了起来。
“哎等等...师妹！”林凡脸瞬间红了。
之前昏迷的时候被抱着也就算了，现在自己清醒着，还被这么抱着...太羞耻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安娜捂着嘴偷笑，小白和小青眼神微妙，王闯仰头看天，赵长空则是挑了挑眉，一副“我看戏”的表情。
最要命的是，白璃还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别挣扎。
林凡：“......”
他怂了，默默低下头，想把脸埋起来。
结果这一低头，视线正好落进一片微微敞开的衣领里。
雪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还有...
林凡脑袋“嗡”的一声，猛地抬起头，整张脸红得像要滴血。
白璃也察觉到了什么，耳根微微泛红。
但她见其他人似乎都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便没作声，只是手臂微微收紧，将林凡抱得更稳了些。
随后，她脚尖轻点，身形飘然而起。
“走了。”
声音清清冷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赵长空也跟着腾空而起，安娜、小白、小青、王闯修为不够，便各施手段，或纵或跃，沿着陡峭的山壁向上疾行。
不到半小时，一行人便登上了山顶。
这座山整体呈黑褐色，山顶却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空地上，天然形成的沟壑纵横交错，构成一幅复杂而玄奥的图案。
沟壑之中，隐隐有微光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空间波动。
“师妹，”林凡歪过脑袋，打量着下方的阵图，“带我升高一点，我看看整体走势。”
白璃依言，抱着他又向上飞了数十米。
从这个高度俯瞰，整座阵法的全貌更加清晰。
林凡皱着眉，仔细观察那些沟壑的走向、转折、交汇之处。
他懂的阵法不多，眼前这座天然大阵，从走势来看...
“似乎...真是个传送类的阵法。”林凡喃喃道，“嗯，可以了。”
他冲白璃点点头，两人缓缓落下，重新回到山顶空地。
林凡双脚刚一沾地，就立刻从白璃怀里跳了出来。
他先是仰头看了看身高超过一米八的赵长空，又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小豆丁的体型，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凡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终于能和赵长空平视了。
林凡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开口：“赵哥，从阵法的走势来看，这确实是个传送阵。”
“而且，从纹路的复杂程度和空间波动的强度推断...传送距离恐怕不近。”
“如果说这是离开秘境的路，倒也说得通。”
赵长空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也是这么判断的。”他走到阵法边缘，蹲下身，“但问题在于，这种需要激活的跨秘境传送阵，启动时需要海量的能量。”
“我身上虽然带了一些灵气结晶，但...”
赵长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晶体，又看向其他人。
“大家都凑凑。”
安娜、小白、小青、王闯，包括白璃，都把自己身上带的灵气结晶拿了出来。
林凡也翻了翻空间手镯，找出十来颗。
所有灵气结晶堆在一起，也不过一小堆。
光芒流转，灵气氤氲，但和脚下这座庞大的阵法比起来，显得杯水车薪。
“这...这不行啊。”安娜数了数，脸色有些发白，“这点灵气结晶，连启动阵法的最低标准都达不到吧？”
“别说我们这么多人，恐怕连一个人都送不出去。”
赵长空眉头紧锁。
他盯着那堆灵气结晶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向站在石头上的林凡。
“林凡。”他的声音很认真，“这些灵气结晶，如果让你全部吸收，够不够恢复到全盛时期？”
林凡闻言，仔细打量了下那堆灵气结晶，又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遍，片刻后，他点点头
“勉强够...但也就是勉强，你想干什么？”
赵长空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探寻：“我记得你有一项特殊的本领，可以通过一些仪式手段，强行聚拢大量的天地灵气，短时间内化为己用。”
他没说完，但林凡已经明白了。
科仪。
道门借力天地、号令灵气的独有手段，不过林凡还是摇了摇头。
“没用的。”他叹了口气，“我刚进秘境的时候就试过，这里的规则很奇怪，道门的科仪手段，在这里完全失效。”
赵长空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但林凡话锋一转。
“不过...”他眼神动了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果我恢复修为...”
林凡抬起头，看向脚下那座庞大的天然阵图，又看了看堆在旁边的那一小堆灵气结晶。
一个有些冒险、但理论上可行的念头，慢慢浮现在他脑海里。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他轻声说，“也许...可以试试。”
第397章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黑石山山顶，几个人零零散散地坐在四周，姿态看似放松，实则隐隐围成一个半圆，将中央一片区域护在中间。
被护在中央的，是盘膝而坐的林凡。
他身前堆着灵气结晶，正散发出柔和纯净的光芒。
此刻的林凡，双目微闭，呼吸绵长，双手结印，引导着结晶内的能量，一丝丝、一缕缕地没入体内。
过程很慢，但每一丝灵气入体，都让他身体深处传来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金丹、神魂、元婴、肉身、甚至不朽神纹，都隐隐传来微弱的悸动。
饿。
不是某个部位饿，而是他整个“存在”都在发出最本能的信号。
需要能量，大量的能量，来填补雷祖化身造成的巨大亏空。
林凡很清楚，在副作用消失前，给肉身补充能量是最蠢的选择。
注入肉身的能量，会被雷祖化身的副作用直接削去，随后化作能量平均分给其他部分，效率极低。
所以，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两处，金丹与神魂。
一颗大成的金丹，加上阳气充盈、杂质十去其九的神魂。
只要这两者恢复，他的实力就能重回七成以上。
肉身只能先将就着用，而元婴、不朽神纹...占比太小，暂时顾不上了。
灵气如涓涓细流，注入经脉，沿着黄庭经的行功路线缓缓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灵气搬运是枯燥的，但每完成一个循环，就有一缕精纯的灵力被提炼出来，沉入丹田，融入那颗缓缓旋转的金丹。
金丹的光芒，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变得明亮凝实。
身前的灵气结晶，也在缓慢的黯淡下去。
一颗、两颗...
当接近一半的结晶化为齑粉时，林凡身上那股因为体型缩小而被压抑收敛的气息，开始悄然变化。
仿佛一层无形的外壳被从内部顶开，一股锐利、张扬、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势”，缓缓从他小小的身躯里升腾而起。
“无敌路”的气息，再次勃发。
紧接着，他周身灵压猛地一跳，轰！！！
以他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吹得地面砂石滚动，气息节节攀升。
大宗师境！
虽然早知道林凡已经突破，但当他真正展现出大宗师级灵压的那一刻，围在四周的几人，心头还是猛地一震。
那种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的气势，实在太具压迫感。
赵长空感受最深，他本身就是大宗师，此刻清晰地看到，林凡的气息从虚弱中快速崛起，先是追上自己，然后...稳稳地超越过去。
那种眼睁睁看着后辈从身后赶上、再将自己甩开的滋味...
赵长空嘴角抽了抽，默默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天空。
“算了，眼不见，心不酸。”
林凡的气息最终稳定下来，大宗师巅峰。
金丹后期，圆满。
身前的灵气结晶已经所剩无几，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几缕灵气纳入体内。
这些能量像是往炽热的炉膛里丢进一把干柴，丹田之中，金丹猛地一震！
灼热的、带着纯阳气息的金色丹气升腾而起，不再局限于丹田，而是沿金桥逆流而上，直冲识海！
识海内，沐浴在无边阳气中因虚弱而显得有些萎靡的神魂，猛地一震。
金色丹气汹涌而入，如同甘霖浇灌久旱的田地。
原本有些蔫的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明亮。
神魂恢复，阳气随之更加炽盛纯粹。
之前残留的那点杂质，在暴涨的阳气与神魂本源冲刷下，比例被进一步稀释。
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三十分之一...
最终，几乎微不可查。
外界，盘膝而坐的林凡，体表忽然渗出一层却灼热逼人的金芒。
“好烫！”
安娜惊呼一声，连忙向后挪开，小白和小青也下意识退后几步。
白璃本想上前查看，但那金芒中蕴含的纯阳气息过于霸道，竟让她感到皮肤微微刺痛，不得不止住脚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林凡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缓缓飘起，离地三尺，悬空而坐。
嗡！！！
低沉的共鸣声，从他体内传出。
先是丹田位置，金光大盛。
紧接着，心、肝、脾、肺、肾，五脏所在的位置，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银色光华！
五道银光透体而出，如同五根光柱，将他小小的身躯映照得一片通明。
银光流转，越来越亮，颜色也从纯粹的银白，开始向淡金转变。
银中泛金，金中透银。
最终，五道光芒彻底化为纯粹灼热的金色！
五道金光仿佛受到某种召唤，齐齐调转方向，向着林凡的眉心祖窍所在流去。
与此同时，林凡身体剧烈一震。
气血的赤红、灵力的淡金、精神力的银白，三色光芒自他体内涌出，如同三条溪流，在空中交汇缠绕。
起初泾渭分明，随后缓缓融合。
最终，化作一团混沌而强大的淡金色能量团。
也就在这一刻，丹田金丹深处，一缕比之前精纯凝练数倍、散发着玄奥波动的法力，悄然流出。
这一缕法力，分作两股。
一股注入正在涌向眉心的五脏金光，另一股法力，则注入那团气血、灵力、精神力融合而成的淡金色能量。
轰！
得到法力加持，五脏金光骤然暴涨，光芒之盛，竟在林凡身后投射出一圈朦胧而神圣的光晕虚影。
而能量团猛地收缩凝聚，颜色迅速向纯金转变，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的金色光点，也紧随其后，没入林凡眉心。
第二圈光晕，在林凡身后隐约浮现。
两圈光晕交叠，让他看上去宝相庄严，出尘之气愈发浓郁。
而识海之内，那尊阳气炽盛的神魂，仿佛受到了最终的召唤。
所有外溢的阳气瞬间内敛，神魂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流光，沿着金桥逆冲而上，直指眉心祖窍！
外界，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以林凡为中心，轰然扩散！
不同于之前“无敌路”的锐利，这股威压更加厚重、更加宏大，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规则。
“退！”
赵长空脸色一变，低喝一声，率先向后疾退。
白璃、安娜等人也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力，纷纷后撤。
威压还在攀升，林凡周身的出尘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眉心处金光流转，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赵长空死死盯着悬空的林凡，感受着那股越来越接近某个临界点的恐怖气息，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闯入脑海。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卧槽？！”
“这气势...该不会是要...”
“超脱境？！！”
“这怎么可能！！！”
他才刚刚晋升大宗师啊！转眼就要冲击超脱？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形容的了，这他妈是怪物吧！
白璃也是一脸震惊，但震惊之中，更多的是欣喜、羡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淡淡失落。
“师兄你...走得太快了。”
其他人，则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林凡身上的出尘之气越发浓郁，气息仍在攀升。
神魂虚影，已然触及眉心。
左手握住五脏华光凝结的金色光点，右手握住气血灵力精神融合而成的另一颗金色光点。
双手缓缓向中间合拢，气息即将爆发至顶峰。
就在林凡身上气息攀升到极致，眉心金光几乎要冲破束缚的刹那，异变再起！
轰隆！！！
秘境上空，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巨响！
林凡头顶正上方的空间，猛地裂开一道漆黑、扭曲的缝隙！
缝隙之中，隐隐有更加宏大玄奥的气息透出，仿佛连接着某个更高层次的世界，有什么存在正试图将力量降临此地，助林凡完成最后的蜕变。
然而，几乎就在空间裂隙出现的同一瞬间，“咻！”
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不祥与扭曲气息的能量光柱，自乌满族禁地方向破空而至，精准地轰入那道空间裂隙！
紧接着，“轰！”
另一道蕴含着诡异磅礴生机的惨绿色光柱，从远处那条大河中冲天而起，同样狠狠撞进裂隙！
最后，众人脚下，那座被认为是出口的天然阵法，光芒大作！
一股粘稠沉重、仿佛要将万物同化为岩石的灰黑色能量喷涌而出，化作第三道光柱，直射长空，与前两道力量一起，没入裂隙！
三股性质迥异却同样恐怖的力量，在空间裂隙内部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抗拒的闷响。
咔。
那道刚刚裂开的空间缝隙，在三股力量的联合冲刷下，竟被硬生生抹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噗——！”
下方，悬空的林凡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点点金芒，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他身后那两圈神圣的光晕瞬间溃散，周身金光尽数内敛。
眉心处流转的华彩也黯淡下去，最终归于平静。
识海内，那道原本已经迈入祖窍之中，手握两颗光点的神魂，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萎靡地缩回了识海深处。
林凡小小的身体失去支撑，从三尺空中直直坠落。
“师兄！”
白璃惊呼，身形一闪，在他落地前将他接住。
怀中，林凡面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境界更是如同退潮般迅速滑落。
大宗师巅峰...大宗师后期...大宗师中期...
最终，勉强停在了大宗师初期，堪堪稳住。
而他眉心处，原本光洁的皮肤上，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点殷红如血的印记。
印记很小，仿佛朱砂点就。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飘渺之感。
第398章 寻找新的路
“师兄！师兄你怎么样了！”白璃的声音罕见的带着慌乱。
她半跪在地，将林凡小小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已经贴在他的后心，想也不想，就将自己金丹内好不容易凝聚出的一缕法力，强行剥离出来，渡了过去。
“呜！”
林凡浑身猛地打了个冷颤，那股外来的法力，与他体内灼热的纯阳丹气格格不入，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闷哼一声，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视野还有些模糊，但白璃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却清晰无比。
“师...妹...”
林凡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这是...想害死我，好继承...道门掌教的位置么？”
“呀！我...我不知道...我...”
白璃小嘴一撇，一幅你再说我，我就哭出来的样子。
“咳...没事。”
林凡摇摇头，略带安慰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就是...你这股法力...太凉了。”
刚才那股法力入体，直奔丹田，差点直接撞上他那颗本就受创的金丹。
幸好金丹应激反应，表面残留的纯阳丹气自动爆发，将那缕异种法力炼化，最后勉强吸收。
算是误打误撞，补充了一点能量。
但代价是，本就受创的金丹又被冲击了一下，现在隐隐作痛。
“我真没事。”见白璃眼圈都有些发红，林凡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刚才就是一时兴起，想试试能不能一口气冲上更高境界。”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结果...步子太大，扯着了。”
话虽如此，但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头顶的天空。
那片空无一物的的天穹，刚才突破的最后关头，那空间裂隙中透出的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更加玄奥的力量波动。
他曾在杨戬的分身上感受过类似的韵味，虽然微弱得多，但本质相近。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如果没有那三股诡异能量的搅局，如果让那道裂隙中的气息顺利降临...
或许，他真能一鼓作气，炼化神魂最后那点残存的杂质，彻底去阴反阳，立地成就阳神。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神魂暗合...”
林凡在心里默念着刚才触及到的那个境界。
这和他所修炼的黄庭经，甚至白璃修炼的太乙金华宗旨，都截然不同。
无论是黄庭经的“金丹大道”，还是太乙金华宗旨的性光返照，最终都要落在神魂去阴反阳上。
可刚才那条路，更像是将精、气、神三宝与五脏之气彻底熔炼为一，以肉身、金丹、神魂共同作为基石，反向推动生命层次的跃迁。
一条更霸道、也更艰难的路，可惜功败垂成。
“怎么样？”赵长空走上前来，蹲下身，眉头紧锁，“能动用力量了么？我们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的黑石山，又望向远处那条奔腾的大河，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紧迫感。
林凡闻言，闭上眼睛，仔细感应身体的状态。
金丹受创，但境界稳固在大宗师初期。
神魂萎靡，但阳气纯粹，最后那点杂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更重要的是，随着刚才那次极尽升华的尝试，虽然最后被打断，但过程中爆发出的力量，冲散了雷祖化身残留的副作用。
“现在的我，应该能主动消耗能量，把体型变回原本的样子了。”
林凡心中一动，但他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能量太宝贵了，如今每一分灵力、每一缕法力，都是接下来应对危机、寻找出路的关键资本。
浪费在恢复体型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实属不智。
“嗯，绝对不是因为被白璃抱着还挺舒服什么的...”
林凡迅速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力量恢复了大半。”他睁开眼，对赵长空点点头，“除了肉身还有些虚弱，金丹和神魂的问题都不大，不影响战斗。”
说着，他抬手指向远处那条大河。
“赵哥，你看那条河。我之前探索的时候靠近过，里面蕴含着极其浓郁的再生之力，虽然会导致接触者畸变，但作为纯粹的能量源...”
林凡顿了顿，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用来给阵法供能，或许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他却发现周围几人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安娜欲言又止，小白和小青面面相觑，连赵长空，都露出了几分“你确定？”的神色。
“怎么了？”林凡一愣，“是怕那种再生之力的污染么？”
“放心，我有一门护体秘法，能隔绝影响...”
“师兄。”白璃轻声打断他，摇了摇头，“不是那个问题。”
她抬头，望向刚才空间裂隙出现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刚才你修炼到最关键的时候，上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有三股能量，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射来，把那道缝隙硬生生抹平了。”
林凡瞳孔微微一缩，他当然知道，那三股能量，就是打断他突破、甚至让他遭受反噬的罪魁祸首。
“这跟那条河有什...”
话说到一半，林凡自己停住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扭头，再次看向那条奔腾的大河。
一个荒谬却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你的意思是...”林凡的声音有些干涩，“那股庞大到足以干涉空间规则的再生之力...”
“是从那条河里....射出来的？”
白璃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伸出手，指向另外两个方向。
一处，是他们来时的方向，那里是乌满族禁地，那座诡异的木雕便在那里。
另一处，则直指他们脚下，这座曾被所有人认为可能是出口的天然阵法。
林凡沉默下来，刚才搅局的三股能量，再生、污染、同化。
克系生物最典型的三种力量特征。
一条充满再生之力的诡异大河，一个供奉着污染木雕、操控污染之力的乌满族禁地，以及脚下这座散发着同化之力的黑石山。
三点...连成一片。
一个隐约的轮廓，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
这里...
“师兄，你想什么呢？”
白璃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林凡摇了摇头，将那个太过惊悚的猜测暂时压下。
缺乏证据，现在说出来，除了徒增恐慌，没有任何意义。
“没什么。”他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回脚下的阵法，“只是按照你们说的，这座阵法下面，恐怕连通着某个能操纵同化之力的怪物。”
“那么它...”林凡看向赵长空，语气凝重，“很可能根本不是出去的路。”
“那...那怎么办？”安娜脸色发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难道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吗！”
这个秘境，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无处不在的污染、诡异的黑皮人、神出鬼没的永生教...还有刚才那三股足以抹平空间的力量。
每一样，都让她感到窒息。
“别急。”林凡抬起手，示意她冷静，“之前我和那只鳄雀妖帝交手的时候，曾经发现一件事。”
他回忆着当时的战斗细节：“我的攻击，能在空气中打出涟漪，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赵长空闻言，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么？空间又不是铁板一块，只要力量够强，当然能撼动，这还用你说？”
“赵哥别急，听我慢慢说。”林凡笑了笑也不在意，继续道，“在外面，我入微境时，全力一击就能打出空间涟漪。”
“归元境时，已经能勉强撕裂空间。”
“到了宗师境...便可以和大家一样短距离在空间中穿梭，不受伤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赵长空脸上：“那么，按照这个规律反推...”
“在这里，需要大宗师级别的力量，才能打出空间涟漪。”
“想要撕裂这里的空间...”
林凡一字一顿：“恐怕，需要超脱境。”
“而想要像在外面那样，自由穿梭空间...”他叹了口气，“可能...需要超脱之上了。”
第399章 任务分配
“等等！”赵长空一脸蛋疼，抬起手打断了林凡的话，“给你更正一下。”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酸酸的：“穿梭空间确实是宗师境没错，但一般能把空间打出涟漪的，至少得是归元境。”
“而能真正打破空间，强行撕开一条通道的...至少也得是即将突破到宗师的归元境圆满，还得是精修攻伐的那种。”
他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瞥了林凡一眼：“不是谁都像你这个小怪物一样...每次都能压着比自己高一级的人打。”
“入微境打出涟漪？归元境撕裂空间？”
“那是你。”
赵长空总结道：“放别人身上，这标准得往上抬至少一个大境界。”
“是...么？”
林凡怔了怔，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
那动作配上他现在这副小正太的体型，显得格外无辜。
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凡尔赛”：“我还以为...大家都一样呢。”
众人：“......”
安娜嘴角抽了抽，小白和小青默默移开视线。
就连赵长空都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这家伙拎起来抖两下的冲动。
只有白璃没忍住，抬手捂着小嘴，低低地笑了出来。
她看着林凡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的茫然表情，再看看他眉心上那点殷红如血的朱砂印...
别说，还挺可爱。
尤其是当他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欠揍的话时，那种反差感，让人想气都气不起来。
“咳...”林凡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干咳一声，“那好吧，我们重新整理一下。”
他伸出小手，掰着手指头数：“按照正常标准，能打出空间涟漪的，是归元境。”
“能破开空间、自由穿梭的，是宗师境。”
林凡抬起头：“两者之间...只差一级。”
“所以，如果在这里...需要大宗师级别的力量才能打出涟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那么，想要撕裂这里的空间，就需要...”
旁边的小白忽然接话：“鳄雀就是妖帝境，相当于大宗师，那么要离开这里，就需要超脱境的修为。”
她看向林凡，眼中带着求证：“林凡，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林凡微笑着点头：“是。”
顿了顿，又补充道：“也不是。”
见众人露出不解的神色，林凡那张小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略显臭屁的笑容。
他挺了挺小胸脯，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越级作战，我是专业的。”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的眼睛，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对啊！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林凡这家伙，从入微境开始，就一路踩着比自己境界高的对手往上爬。
大宗师境界打出超脱境的伤害，在他这儿，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林凡忽然又摇了摇头，那股得意劲儿瞬间收敛，换上了认真的神色，“我的状态，你们也清楚。”
“虽然境界恢复到大宗师了，但金丹受创，灵力不足，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
“真要打出超脱境级别的攻击，把这里的空间撕裂，估计...会很勉强。”
“而且只能来一下，一下之后，我大概就彻底虚了。”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赵长空，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
“所以，届时就要靠赵哥你了！”
“我？”赵长空一愣，显然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儿。
他皱起眉，摇头道：“我不行，我的输出能力其实很一般的。”
“你一般？”林凡挑眉，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你要是一般，之前能压着孙智打？”
“赵哥，现在可不是谦虚的时候，而且我也没指望你去打输出。”
他顿了顿，看着赵长空：“我只需要你来当个工具人就行。”
“工具人？”赵长空神色一动，若有所思，“愿闻其详。”
林凡深吸一口气，开始解释：“我可以尝试打开空间裂隙，但破碎的空间里面充满了空间乱流。”
“在外面，空间乱流虽然危险，但以宗师境的肉身和护体灵光，勉强还能扛一扛。”
“可在这里，空间壁垒这么坚固，一旦破碎，产生的空间乱流威力恐怕会比外面强出数倍，甚至数十倍。”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这一点，他们都知道。
空间越稳固，破碎时产生的反噬和乱流就越恐怖。
“所以...”林凡看向赵长空，“赵哥，你那个能把能量搓成丸子的秘术，对空间乱流，是否能起效？”
赵长空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可以是可以。”
他的视线在众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林凡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但那个状态下，我的本体会变得非常虚弱。”
“如果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比如，有东西穿过乱流，直接攻击我们...”
他摇了摇头：“我可能无法分心保护。”
林凡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赵长空这一招，要么是本身就有这种缺陷，要么就是面对高出自身一个大境界的空间乱流时，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抵御那种程度的狂暴能量，总要付出点什么。
林凡的视线，缓缓移到白璃身上。
“师妹...”他轻声开口。
白璃几乎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轻轻点了点头，给了林凡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会尽力保护你...们的。”
白璃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现在的她是金丹中期，相当于宗师境。
但她身负九尾天狐血脉，又有妖王境的妖族根基打底。
真打起来，面对寻常大宗师，也能周旋一二。
保护人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好。”
林凡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那空间坐标的事儿，就交给我吧，我有办法解决。”
他顺势，把最难的部分揽了过来。
深入空间裂缝，最危险的，除了乱流，就是迷失。
一旦失去坐标，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乱流中飘荡，那真是比死还难受。
但这一点，林凡反而不怕。
松峰山，三清殿。
他在那里留下了不少东西。
其中，就有一套还没祭炼完成的玄明子母符。
那是他原本打算送给白璃、胡晓，还有二傻子的保命之物。
手持母符的他，哪怕隔着一个小世界，只要距离不是远到离谱，都能模糊感应到子符所在的方位。
可惜，子符还没祭炼完，二傻子就先掉进了冥界...
不过，即使没有祭炼完成，存放在三清殿里的那部分符箓，依然可以作为道标，为他指引回家的方向。
“空间坐标，问题不大。”
“空间乱流，有赵哥在，应该也能扛住。”
“那么，最需要担心的，就是空间碎片，和一些空间兽了。”
破碎的空间里，什么都有可能遇到。
偶尔有人打开空间，在乱流之中探索的时候，能从里面捞出点好东西，但更多时候是陷阱，还有空间兽。
那是一种生活在虚空乱流中的诡异生物，几乎没有灵智，全靠本能行动。
但每一个，都是肉身强悍、操控空间的行家。
所以理论上，穿梭空间裂隙，在虚空中探索，只需要解决空间乱流和空间坐标这两个核心问题。
其他的，全看运气。
“空间碎片还好说，遇见了，躲开就行，可是万一真的遇见了空间兽...”赵长空有些担心。
“这次遇上的，大概率是超脱境级别的空间兽。”林凡分析道，“届时就看人家饿不饿吧。”
“师兄，空间兽饿不饿和咱们有什么关系么？”白璃有些疑惑的问道。
“如果人家不饿，那人家大概率不会理咱们，咱们大摇大摆的过去就行了。”
“如果饿呢？”
“那咱就是人家的免费外卖了。”
赵长空显然也知道这些，他之前犹豫，也只是图个心安。
现在见最危险的“防御”和“坐标”都有了着落，连白璃都主动接下了保护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行。”赵长空看着林凡，又看了看白璃，最后扫过周围一张张带着期待和忐忑的脸，“那就...试试吧。”
“这确实是咱们现在能想到的，最快、也最有希望回家的办法了。”
第400章 三花五气的作用
任务分配完毕，林凡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抓紧时间恢复。
他先沉入心神，看了眼系统，功德值那一栏，依旧惨不忍睹。
自从在黑城施展逆转流金救回数十万灵魂后，他几乎一夜回到解放前。
后来虽然也处理过一些灵异事件，杀过几个妖鬼，但进项不多。
攒到现在的这点功德，最多够抽几次中级抽奖。
而以中级抽奖那感人的概率，大概率还是龙虎丹、五行丹这类基础丹药，根本解决不了他眼下的困境。
“唉...”林凡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次，大家是真的没有多余的灵气结晶给他了，他自己也只能苦哈哈地吞丹药。
龙虎丹，强筋健骨，壮大气血，五行丹，滋养五脏，调和五行。
说实话，都不是专门用来修复金丹、补充灵力的丹药，但聊胜于无。
林凡倒出两颗“五行丹”，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温润的药力散开，渗入五脏。
起初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很快，嗡！
心、肝、脾、肺、肾，五脏所在的位置，同时亮起微弱的银光！
五道银光透体而出，如同五根纤细的光丝，在林凡小小的身躯内流转交织。
随后缓缓上移，朝着眉心祖窍所在汇聚而去。
这一次，没有法力融入，林凡身后，也没有出现之前那种神圣的光晕虚影。
但就在五脏银光落入眉心祖窍的刹那，林凡眉心处，那点殷红如血的朱砂印记，忽然亮了。
一抹淡淡柔和的金光，从印记中渗透出来。
起初只是一点，随后迅速扩散，将林凡整个身体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金辉之中。
而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四周空气中，那些原本浓郁粘稠、无处不在的同化之力，竟然开始微微波动起来。
丝丝缕缕、极其稀薄却纯净的灵气，从同化之力的压制下挣脱出来，缓缓朝着林凡眉心汇聚！
这些灵气，并非无中生有。
它们本就存在于这片天地，只是被更强大的同化之力死死压制排挤，几乎无法被寻常修士感知和吸收。
可此刻，在林凡开启五气朝元状态后，眉心的朱砂印竟硬生生从同化之力中，榨出了这些被排挤的灵气！
而且，不含丝毫同化之力的污染！
纯粹、干净。
“这...”
不远处，一直关注着林凡状态的赵长空，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灵气的流向。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自己尝试过。
在这黑石山范围，哪怕他以大宗师境界全力运转功法，也无法从这粘稠的同化之力中，抽取到一丝一毫的纯净灵气！
可林凡做到了，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
赵长空眼神复杂，这意味着，以后在类似这种能量环境恶劣的地方，林凡的持续作战能力将发生和自己将有质的区别。
此刻，林凡体内的变化还在继续。
五脏银光归位后，气血、灵力、精神力，也开始自发地拧成一股。
赤红的气血，淡金的灵力，银白的精神力。
三色能量如同三条溪流，交汇、缠绕，最终化作一道混合的光束，也紧跟着钻入眉心祖窍。
嗡！
眉心那点朱砂印，金光再盛！
紧接着，更加惊人的异象出现了。
林凡的左肩上方，凭空浮现出一朵小小的莲花虚影，莲花呈赤红色，由精纯的气血之力凝聚而成。
右肩上方，第二朵莲花浮现，莲花呈淡金色，由灵力凝聚。
头顶正上方，第三朵莲花悄然绽放，莲花呈银白色，由精神力凝聚。
三朵莲花，悬浮在林凡小小的身躯周围，缓缓旋转。
三花聚顶！
与此同时，丹田之中，那缕淡金色的法力开始蠢蠢欲动，想要顺着经脉上冲。
识海之内，萎靡的神魂也泛起波动，似乎想要介入这场变化。
但全被林凡强行压了下来。
“还不是时候...”林凡在心里告诫自己。
贸然再次冲击更高层次，万一引来反噬，他们现在的处境，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不过，即便没有法力和神魂的参与，三花聚顶与五气朝元的异象同时显现，带来的效果也已经足够惊人。
四周空气中，那些粘稠的同化之力，竟然也开始缓缓朝着林凡汇聚。
然而，当它们靠近到林凡周身三尺范围内时，悬浮的三朵莲花，同时微微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那些靠近的同化之力，瞬间被震碎瓦解，化作精纯的无属性能量。
而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同化特性，则被剥离出来，化作一缕漆黑的杂质，在空中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失。
五气朝元的异象，将这些被净化后的纯净能量，迅速吸入林凡眉心。
能量经过眉心祖窍的侵染，带上了一丝三花五气独有的气息，沿着经脉，潺潺流入丹田，注入那颗受创的金丹。
这股能量本身不算庞大，但关键在于它源源不绝，只要周围的同化之力不枯竭，林凡就能持续不断地从里面榨出纯净能量！
而且，能量中蕴含的那一丝三花五气的气息，对金丹而言，更是大补之物。
在这双重滋养下，林凡丹田中，那颗表面布满细微裂痕、光泽黯淡的金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
裂痕缓缓弥合，黯淡的金光，重新变得明亮凝实。
金丹的恢复，又反过来反哺识海中萎靡的神魂，受创的神魂也开始一点点恢复生机。
这一次修行的目的，本就是恢复伤势和修为。
在三花五气异象的辅助下，加上源源不绝的能量供应，林凡的效率，远远超出了他自己的预计。
一个日夜，仅仅一个日夜之后。
盘膝而坐的林凡，周身气息猛地一震！
原本停在大宗师初期的境界，开始节节攀升。
中期...后期...
最终，稳稳停在了大宗师巅峰！
金丹后期，圆满！
“......”
不远处，守了一夜的赵长空，默默转过身，望向远方的天空。
他不想说话，真的。
眼瞅着林凡超过自己，眼瞅着林凡掉下去，又眼瞅着林凡再次超过自己。
这小子修行的速度，掉境界的速度，还有恢复的速度，都完美碾压了他认识的所有人。
“升得快，掉得快，恢复得更快。”
赵长空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感慨，还有那么一点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第二日，天光大亮。
几人聚在一起，开始最后确认计划细节。
按照赵长空、安娜他们的想法，最好先离开黑石山，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尝试破开空间。
毕竟这里的同化之力太浓郁，对其他人压制太大，而且山下很可能还藏着一只操控同化之力的怪物，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但林凡的观点，却截然不同。
“这里的同化之力，对我而言，反而是种补充。”他指了指四周，“我可以持续从中提取纯净能量，维持状态，甚至在出手时，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我们需要的是一击破开空间，在这里，我能调动的能量最多，把握也最大。”
“只要空间一破开，我们立刻进入裂隙。”
“到时候，黑石山的影响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众人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林凡说得有道理，作为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他的状态和发挥，直接决定了成败。
他的建议，确实需要认真考虑。
“那就在这里吧。”赵长空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不过你只有一次机会。”
“一击之后，无论成不成，我们立刻撤离，绝不停留。”
“明白。”林凡点头。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深意。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
昨天，在他引导三花五气异象萃取能量恢复修为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上空某个方向，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都为之颤动的气息。
那气息和他突破时，从空间裂隙中透出的那股高层次世界的力量，同源。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当他将神识沿着那个方向延伸出去时，眉心那点朱砂印，竟微微发烫，仿佛在共鸣。
“也许...”林凡在心里喃喃：“再次打开裂缝的时候，我可以试着找找那个地方的踪迹。”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白璃，又看向已经做好准备、神色凝重的赵长空、安娜、小白、小青和王闯。
“那么...”林凡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躯里，气息开始缓缓升腾，“我们开始吧。”
第401章 逃离
金光自林凡眉心那点朱砂印中透出，薄薄一层笼罩他小小的身躯。
下一刻，嗡鸣声起。
赤、金、银三色光晕自他双肩与头顶浮现，凝成三朵莲花虚影，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四周粘稠的同化之力便震荡一次。
那些同化之力，在三花虚影散发的波动下，被强行震碎，同化的特性被碾成漆黑的粉末，转瞬湮灭于无形。
留下的，是精纯的无属性能量，涌向林凡眉心。
那点朱砂印记此刻烨烨生辉，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吞噬着一切。
林凡缓缓睁开眼，那双孩童的清澈眼眸里，只有一片沉静专注。
他伸出小手，五指虚握，向下一抓，嗡！
流淌的能量骤然凝聚，在他掌心化作一杆长枪的雏形。
起初只是模糊的光影，但随着更多能量汇入，枪身迅速凝实。
枪杆笔直，枪缨无风自动。
而枪头的形状，鸟口吞刃的造型，正是二傻子最常幻化的形态，鸟头湛金枪。
林凡握枪的小手很稳，能量还在灌注，长枪越来越沉，光芒越来越内敛，从耀眼的金色逐渐沉淀为暗金。
不远处，赵长空的眉头越皱越紧，他能感觉到，那杆枪里蕴藏的能量，已经超出了寻常大宗师的全力一击，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这地方...”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主场。”
太无赖了。
别人在这种环境下寸步难行，灵力用一点少一点。
林凡倒好，直接就地取材，把压制所有人的毒药，当成补品来吸。
枪，终于停止了膨胀。
林凡能清晰感受到掌中传来的磅礴脉动，他不再注入能量，而是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更深层的东西。
丹田中，那颗已恢复圆满的金丹微微一震。
一缕淡金色的法力，顺着经脉缓缓流出，注入长枪。
嗡！
暗金色的枪身，瞬间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辉。
这还没完，识海内的神魂，微微一荡，竟缓缓飘出，第一次毫无防护地暴露在体外。
炽热！
无比炽热的阳气以林凡的神魂为中心轰然扩散，四周粘稠的同化之力发出“嗤嗤”声响，疯狂退避。
离得最近的安娜等人，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们终于真切体会到了赵长空之前的形容，塞了个小太阳进去，绝非虚言。
林凡自己也有些新奇，神魂离体，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无数杂质，那些对神魂而言如同剧毒的污秽能量，此刻却无法靠近他分毫，全被磅礴的阳气隔绝在外。
“原来如此...”他心下恍然，“难怪说阳神方可神游太虚。没有这身阳气护体，神魂暴露在外界，无异于赤身行走于刀山毒海。”
他心念一动，神魂伸出虚幻的手指，凌空一点。
一道凝练无比、饱含纯阳气息的神魂之力，点在长枪的枪尖处。
做完这一切，神魂倏然回归识海，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丝毫无损。
而此时的长枪，接连承受了海量能量、金丹法力与纯阳神魂之力的三重灌注，反而变得光华尽敛。
它静静地躺在林凡手中，通体暗金，朴实无华，就像一杆普通凡铁长枪。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平静之下，蛰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林凡脚下轻轻一点，小小的身躯腾空而起，悬停在山顶上空。
他双手握枪，后撤步，拧腰，送肩，手臂如弓弦般绷紧，随后，向前猛地一刺！
没有花哨的光芒，没有复杂的轨迹，只有最纯粹直接的突刺。
轰！！！
空气被极度压缩，随后猛烈炸开！
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呈锥形向前扩散，震耳欲聋的音爆如同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枪尖所指之处，空间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稳固如铁板一块的秘境空间，此刻荡开一圈圈剧烈扭曲的涟漪。
那些涟漪彼此碰撞叠加，让那一片区域的光线都发生了弯折，景象支离破碎。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赵长空仰头看着，瞳孔收缩。
这一击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单纯论破坏力，已经触摸到了超脱境的门槛。
他自己若是不动用底牌，硬接这一下，恐怕也得重伤。
但，空间只是剧烈波动，却依旧顽强地没有被捅穿。
“还是...差一点么？”赵长空心中遗憾刚起，正要开口让大家准备撤离，空中的林凡，再次动了。
他握枪的小手，极其细微地一抖。
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抖，枪尖处原本已开始衰减的恐怖力量，骤然发生了奇异的二次爆发！
九转玄阳枪法中，这一招直刺，至刚至猛，破尽万法。
而此刻林凡所用的，是隐藏在直刺之后的暗劲变化，是力量的叠加与共鸣。
咔！！！嚓！！！
一种极其怪异、仿佛皮革或布料被蛮力生生撕裂的声音，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林凡手中那杆凝聚了恐怖能量的长枪，枪身之上骤然爬满细密的裂痕，随即“砰”一声彻底崩溃，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
而枪尖之前，那一片荡漾不休的空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一道长约丈许、边缘不断扭曲闪烁、内部幽暗深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与虚无气息的空间裂缝！
“成功了！”小白失声惊呼。
但喜悦未来得及蔓延，异变陡生！
呼呼呼！！！
狂暴无序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疯狂喷涌而出！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所过之处，光线扭曲，声音湮灭，连空间本身都仿佛在被缓慢地磨损！
首当其冲的，正是裂缝的制造者，林凡！
瞳孔骤然收缩，林凡几乎在裂缝出现的同一时间，心念急转。
嗡！
一层宛若琉璃的淡金色光华瞬间覆盖他全身，正是护体宝光。
虽然因为肉身尚未恢复，宝光强度不及巅峰，但依旧牢不可破。
嗤嗤嗤...
第一波最汹涌的空间乱流冲刷在宝光之上，宝光剧烈荡漾，明灭不定，却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将寻常大宗师肉身瞬间撕碎的恐怖冲击。
林凡小小的身躯被乱流推得向后飘飞，就是这片刻的阻挡，为其他人争取到了时间。
“到我身后！”赵长空的声音如同炸雷，他已飞身而上，瞬间出现在林凡侧前方。
面对汹涌扑来的空间乱流，赵长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右手抬起，五指微微张开，对准那澎湃的灰白色洪流。
一股庞大凝练的心灵波动，以他掌心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狂暴无序的空间乱流，在触碰到这股心灵波动的瞬间，纷纷改变方向，朝着赵长空的掌心疯狂汇聚！
在他的掌心之上，一个灰白色丸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
“走！！！”
他嘶吼一声，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幽暗扭曲的空间裂缝之中。
“跟上！”安娜反应最快，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小青和小白，紧随着赵长空冲入裂缝。
王闯咬了咬牙，也拼命催动力量，化作一道流光射入。
而白璃，她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快。
她没有直接进入裂缝，而是身影一闪，出现在林凡身边。
没有丝毫废话，伸出手臂，一把将林凡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强硬。
林凡只觉陷入一片温软幽香之中，还没来得及尴尬，就听到白璃清冷中带着一丝急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抱紧。”
下一刻，白璃周身泛起朦胧白光，化作一道流光，紧随众人之后，射入空间裂缝。
就在他们所有人身影消失的刹那，失去赵长空心灵异能约束的空间乱流，彻底失去了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向着黑石山山顶及四周疯狂席卷！
几乎在同一时间，诡异的大河深处，一股磅礴的再生之力冲天而起。
乌满族禁地，那尊黑色触手木雕剧烈震动，海量污染之力喷薄而出。
而黑石山那座天然阵法所在的核心，一股更加浩大的同化之力轰然爆发。
三道性质迥异的克系力量，从三个方向同时轰击在那道空间裂缝上！
轰隆！！！
无声的巨响在规则层面回荡。
那道丈许长的裂缝，在这三重力量的碾压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瞬间被抹平，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在抹平裂缝之后，大河方向与乌满族禁地方向，各自有一道冰冷漠然、充满难以名状贪婪与探究的意念，隔空投注而来，落在黑石山上空徘徊，似乎在搜寻着什么残留的痕迹。
就连黑石山天然大阵之中，都有一道意念通过大阵传出，来回搜寻。
就在这时。
轰！！！
一股远比之前三道力量更加狂暴蛮横、充满怒意的意念，自黑石山山体深处，悍然冲起！
它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天空，粗暴地将那三道意念撞得粉碎。
紧接着，一个音节，并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在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生命体意识深处轰然炸响：
“滚！”
简单，直接，霸道绝伦。
如同雷霆在灵魂中咆哮，声震千里。
秘境之中，无论是躲藏的幸存者，还是浑噩的畸变生物，亦或是虔诚的乌满族黑皮人，在这一刻，全都心神剧震。
他们听不懂这种语言，却都莫名地清晰理解了这一个音节所传达的终极意志。
这是领地的主人，在驱逐不受欢迎的窥视者。
那两道被击溃的意念，在黑石山附近不甘地盘旋了片刻，终究没敢再次挑衅，缓缓缩回了各自的源头。
黑石山，重归死寂。
第402章 空间碎片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
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偶尔掠过的空间乱流。
七个人紧紧挨在一起，谁也不敢离得太远，一层无形的心灵力场，将众人笼罩其中。
力场之外，那些足以瞬间撕裂大宗师肉身的空间乱流，只要稍微靠近，便会诡异地改变方向，涌向赵长空微微摊开的右手掌心。
在他的掌心上方，一颗由纯粹空间乱流压缩凝聚而成的丸子，正缓缓旋转，肉眼可见地变大。
每当这颗丸子积累到拳头大小，赵长空便会手腕一翻，将其小心地收进一个特制的空间袋中，然后重新抬手，开始凝聚下一颗。
整个过程，他脸色平静，只是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显示着这并非看起来那么轻松。
“赵哥，”林凡被白璃抱在怀里，小脑袋正好能看到赵长空的操作。
他眨巴着眼睛，语气里带着点探究：“你这秘法挺讲究啊，收来的能量还能存起来？那你要是有空，多来这种地方溜达几圈，搓一堆丸子备着，遇见难缠的对手直接砸过去，岂不是无敌了？”
赵长空维持着心灵力场，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说得轻巧。”
他举了举手里核桃大小的灰白丸子：“首先，这玩意儿离了虚空环境，里面封存的空间之力会慢慢逸散，化成普通的无属性能量，其次...”
“在咱们那边，空间稳固，想搓出这么大一颗丸子，太过费时费力了。”
林凡习惯性地用小手摸了摸下巴：“那这逸散出来的无属性能量...理论上，如果把这丸子堆在一起，岂不是能当个持续释放的灵气源？”
“理论上是没错。”赵长空扯了扯嘴角，“如果你不怕它们受到刺激，突然一起砰地一声炸上天的话，我倒是可以送你几颗玩玩。”
“...”林凡缩了缩脖子，“好嘛。”
看来社畜干活儿的时候，脾气都不太好。
现在大家的命可都系在赵长空一个人身上，全靠他顶着这无尽虚空乱流，确实不好再多嘴。
“小子，别废话了。”赵长空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往哪走？赶紧指个方向。在这鬼地方维持力场，消耗可不小。”
林凡闻言，立刻收敛心神，闭上眼睛，眉心处，那点朱砂印记微微发热。
他沉入感应，细细捕捉着那一丝却与自身气息隐隐共鸣的波动。
片刻后，睁开眼，抬起小手，指向斜上方：“先去那边。我感觉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赵长空也不啰嗦，心念一动，笼罩众人的心灵力场，拖曳着他们，朝林凡所指的方向缓缓飘去。
在这片没有参照物的虚空中，移动的感觉十分奇异，仿佛静止，又仿佛在高速穿梭。
林凡不停地微调着方向，赵长空则依言调整着力场的前进角度。
没过多久，一直在警惕观察四周的赵长空，眉头忽然一皱，力场停止移动。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静静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如同破碎镜面般的薄片。
它静静地待在那里，与周围狂暴的乱流格格不入。
“是空间碎片。”赵长空语气凝重，非但没有靠近，反而控制力场稍稍后退了一点。
“空间碎片？”安娜好奇地探头看了看。
“嗯。”赵长空点点头，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这玩意儿，比较邪门。”
他一边维持着力场，一边快速解释：“运气好，打开它可能找到前人遗落在破碎空间里的宝物。但运气不好...”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你可能摸出前人故意留下来的粑粑。”
众人：“？？？”
赵长空叹了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早年，探索虚空碎片算是高手们一种常见的挖宝活动。宗师境就能在世界边缘晃悠，偶尔找到些破碎的储物空间残片，发点小财。”
“但后来，出了个...奇葩。”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形容：“神牛国，有位苦行僧。他是罕见的空间系天赋，从入微境开始，就发现自己能手搓小型空间碎片。然后，他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他每次如厕后，都会手搓一个空间碎片，把粑粑封进去。”
“这还不算完，他们那地方...嗯，环境比较独特，街头巷尾有时能看到粑粑。”
“这位僧人立下宏愿，要清理所见的一切不净之物。”
“于是，以他所在的邦为中心，周围几个邦的街道和公厕，突然变得异常干净，干净到诡异。”
“人送外号，净街巴巴。”
小青和小白听得一脸茫然，安娜则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赵长空继续道：“那段时间，世界边缘的小型空间碎片数量激增，很多人以为是哪个秘境崩了，兴冲冲跑去开挖，结果...”
“后来，净街巴巴实力越来越强，能把碎片扔得更远。”
“直到有一次，被白头鹰国一位空间系高手顺藤摸瓜，才揭开了这个谜团。”
“自那以后，没事儿破开空间寻宝的人，就差不多绝迹了。”
众人：“......”
难怪赵长空看到这碎片，一脸抗拒。
然而，林凡和白璃却盯着那块碎片，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两人几乎同时，从这块看似普通的碎片上，感应到了一丝让他们灵魂深处微微一动的波动。
那波动与二郎神杨戬分身曾经散发的气息，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看到两人发亮的眼神，赵长空嘴角抽了抽：“喂...你们两个，不会是想打开这玩意儿吧？”
林凡狠狠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之前在黑石山尝试突破，还有后来恢复时动用三花五气，他都隐约感应到虚空中有这么一丝特殊的共鸣，眉心印记也在发烫。
再加上这股和真君相似的气息，这让林凡有了许多联想。
赵长空看着林凡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白璃同样肯定的眼神，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快点！”他一脸嫌弃，控制着力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块悬浮的碎片，将其也纳入力场的保护范围。
所谓空间碎片，近看更像一块不规则的多棱水晶薄片，内部光影流转，看不真切。
林凡从白璃怀中微微探身，伸出两只小手，掌心泛起淡淡的琉璃宝光，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碎片捧住。
“呼...”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灵力，缓缓注入碎片之中。
嗡！
碎片骤然亮起柔和的银白色光芒，紧接着银光迅速扩散，瞬间将力场内的七人全部笼罩！
景物变换，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他们脱离了那令人心悸的虚无黑暗，出现在一个大约直径三十米左右的球形空间内。
空间边缘是流转的银白色光膜，显然是破碎空间的边界。
第403章 洪荒
“嚯！”连一向淡定的赵长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没有预想中的粑粑，放眼望去，地面是灰黑色的的岩石，寸草不生，没有任何植物或生命的痕迹，干净得有些单调。
但是...
“这灵气！”
安娜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潮红。
仅仅是一口空气吸入肺中，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与沛然生机便席卷全身！
仿佛连日奔波的疲惫、精神上的紧张、乃至体内能量的些微损耗，都在这一口气之间，被涤荡一空，彻底补满！
赵长空更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方才维持心灵力场对抗虚空乱流的消耗，竟然在这呼吸之间，完全恢复，甚至神魂都传来一阵舒适的微颤。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超乎想象。
虽然没有形成灵气化雾、化液的夸张景象，但其精纯程度、其中蕴含的活性与滋养特性，远超他们见过的任何秘境！
仅仅待了几个呼吸，每个人都觉得通体舒泰，精神焕发。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小白环顾四周这空荡荡却灵气逼人的小小空间，喃喃道。
林凡从白璃怀中跳下，踩在岩石地面上，他眉心处的朱砂印记，此刻正微微发烫，与这片空间隐隐呼应。
“师兄！”
白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望向身旁的林凡，眼神里满是求证。
林凡迎上她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确实的笑容：“咱们运气，真不错。”
他顿了顿，声音在安静的小空间里清晰可闻：“若我所料不差，这应该是...洪荒碎片。”
“洪荒...”白璃轻声重复，这个词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在林凡讲述的那些光怪陆离的神话故事里，这两个字常常出现。
陌生，是因为它从未如此真切地摆在眼前。
林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同样露出疑惑神色的众人，简单解释道：“那是一片很特殊、很古老的天地，层次极高，底蕴无比深厚。咱们道门的许多祖师、仙真，其根源都可追溯至那里。”
他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包括我真正的家，也在那里。
“据说在无比久远的年代，洪荒曾发生过数次席卷天地的大劫，打得天崩地裂。这块碎片，很可能就是某次大战中崩落出来的一角吧。”
林凡语气平静，带着点感慨，却没有进一步深谈的意思。
因为就在刚才，当洪荒二字出口，眉心朱砂印与这片空间共鸣达到顶峰时，一股庞大而混乱的信息碎片，猛地冲击了他的认知！
一个让他瞬间手脚冰凉的恐怖真相，浮光掠影般闪过。
天庭，似乎...不止一个。
那个高悬于他识海感应之中，有杨戬、哪吒、太白金星等仙神存在的仙界天庭，是真实不虚的。
但就在刚才的共鸣中，他隐约瞥见了另一重模糊的影子，同样威严浩大，同样仙气缭绕，甚至...在那模糊的感应里，三位天尊之上，竟然还有一道恐怖的身影！
两个天庭？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就让他神魂剧震，头皮发麻。
他不敢细想，下意识就想立刻回去，向杨戬问个明白。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
不能问，至少现在不能。
“师兄？师兄！”
白璃带着担忧的声音，将他从僵硬的思绪中拉回。
林凡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后背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恐怕也十分难看。
“我没事。”他勉强对白璃笑了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他知道这个问题远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去触碰、去深究的，强行探究，恐怕会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对白璃道：“师妹，放我下来吧。咱们在这里修行一段时间，此地的灵气对我们，尤其是对你我的根基提升，至关重要。”
白璃深深看了他一眼，眸中忧色未褪，却也没有追问。
她乖巧地将林凡放下，自己随即也盘膝坐下，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凡的手腕。
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无声的关切。
林凡心中一暖，知道这是师妹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担心。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白璃的手背，递给她一个“放心，一切有我”的眼神。
“赵哥，”林凡转向赵长空，“我们需要在此地修行一段时间，这里的灵气特性特殊，对我们巩固根基、乃至突破瓶颈，可能都有难以想象的好处。”
赵长空早已察觉到此地灵气的不凡，闻言立刻点头：“理解。你们抓紧。”
他自己也感觉，刚才只是吸收了寥寥几缕灵气，竟然有种隐隐要长脑子的奇异感觉，虽然具体变化还说不上来。
安娜、小白、小青和王闯自然更没有意见。
虚空穿梭的压力不小，能有这样一处安全又充满机缘的地方休整修行，求之不得。
很快，七人分散在这直径三十米的小小空间各处，各自盘膝，进入修炼状态。
空间彻底安静下来，这里的灵气总量或许并非无穷无尽，但质量实在太高。
每一缕被吸纳炼化，带来的效果都抵得上外界数十缕乃至更多。
因此消耗的速度，远比预想中慢。
但即便如此，随着众人，尤其是林凡和白璃这两个吸收大户的持续吐纳，这片小小空间边缘那层银白色的光膜，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向内收缩。
空间，正在因为灵气的被吸收而缓缓变小。
林凡闭目凝神，将关于两个天庭的骇人猜测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现在的重中之重，是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机缘，借助这源自洪荒的天地灵气与残缺规则，重塑夯实自己的道基！
第404章 重塑道基
之前在秘境黑石山，动用雷祖化身导致力量反噬，实则是将他修炼中因勇猛精进、缺乏系统师承而埋下的一些细微隐患，给一次性引爆并清除了，那是一次被动的修正。
而此刻，完全不同。
这就像是生活在一个普通小世界的人，突然飞升到了一个规则更完善、能量层次更高的顶级大世界。
林凡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大世界的一角碎片，主动地为自己的肉身、法力、神魂进行一次彻底的升级和重塑！
洪荒碎片，是他目前所能接触到的、本源层次最高的世界样本。
即便这只是某次大战崩飞的一小块残骸，对林凡而言，也无疑是逆天改命般的至宝。
无他，只因洪荒天地的规则，更强，更古，更接近道的本源。
随着林凡金丹锻体诀与黄庭经的同步运转，赤、金、银三色光华再次自他小小的身躯上浮现。
三朵莲花虚影于肩顶绽放，五脏银光透体而出，五气朝元。
但这一次，林凡心念一动，丹田中分出两股金色法力，缓缓注入三花五气的异象之中！
嗡！
得到法力灌注，三花五气瞬间光芒大盛，颜色被浸染成金色！
紧接着，识海之中，那已炽烈如阳的神魂一步迈出，悬浮于林凡眉心祖窍。
神魂伸出双手，一手一个，将三花五气化作的光点握在手中。
就在神魂的手掌与这两股被法力侵染的金色能量接触的刹那，轰！
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林凡的神魂猛地一震，耀眼的银色魂体，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被渲染上一层淡金之色！
这金色并非覆盖，而是渗透融合，带着三花五气特有的生生不息与道韵。
与此同时，魂体深处，一丝丝极其细微的灰黑色杂质，被这霸道而精纯的金色力量，一点点挤了出来！
这些杂质，并非污秽，而是神魂在成长过程中，不可避免吸纳的天地浊气、情绪残渣、念头碎屑，乃至功法运转中与自身不够百分百契合的规则烙印，是阻碍神魂彻底纯阳化的最后障碍。
这个过程缓慢而持续，伴随着细微剥离感，并不痛苦，却让人心神紧绷。
林凡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对外界时间的流逝毫无所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这片原本三十米方圆的球形空间，已经缓缓收缩到仅剩十米直径时，林凡神魂上最后一丝灰黑杂质，悄然消散。
嗡~
淡金色的神魂静静悬浮，通体纯净无垢，光芒温润内敛，却又散发着如同初升朝阳般磅礴而纯粹的阳气。
去阴反阳，成就阳神！
然而，预想中的天地轰鸣、劫数降临并未出现。
预想中破境之后法力暴涨、气息冲天的景象，同样没有发生。
恰恰相反，就在神魂完成纯阳转化的瞬间，林凡周身那原本已臻至大宗师圆满的强横气息，非但没有攀升，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住，开始缓缓地往回落。
大宗师后期、中期......最终，稳稳停在了初入大宗师的门槛上。
这一次，不是受伤导致的境界跌落。
而是他在这块洪荒碎片的残缺却高阶的天地规则压制与打磨下，一身因为急速提升而略显虚浮的力量，被强行压缩、凝练、夯实后的自然表现！
境界看似被压回了起点，但道基之稳固，前所未有。
林凡缓缓睁开眼，孩童的眼眸清澈见底，深处却仿佛有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他仔细体会着自身的变化，首先是神魂。
被三花五气侵染成淡金色的阳神，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强。
强得离谱，甚至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期。
按照常规理解，成就阳神，最大的提升应该在于阳神出窍，神游太虚，以及对法术的掌控力大增。
但此刻，林凡感觉自己的阳神，仿佛拥有了独立的力量源泉。
它无需再去抱丹而行，调动大量法力。
如今，阳神念头一动，便可凭空从金丹中借来法力，直接号令调动外界的天地灵气！
而且，在那层淡金色的光芒护佑下，阳神几乎可以施展林凡本体所掌握的一切肉身与神通手段！
这意味着，他的阳神不仅保命能力大增，更具备了不亚于本体的强悍战斗力！
相当于多了一个心意完全相通、且免疫绝大多数精神灵魂攻击的分身！
再看丹田，金丹看似体积未变，境界还被压制了，但其表面，不知何时却浮现出了一层复杂玄奥的淡金色天然纹路。
林凡能清晰感觉到，在这些纹路的影响下，金丹转化、提炼、储存灵气的效率，较之以往提升了至少五成！
运转起来，圆融无碍，沉凝厚重。
最后是肉身，外表依旧是七八岁孩童的模样，但内里已然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全面升华。
三花五气的力量不仅仅停留在经脉穴窍，而且已经彻底渗透进每一寸筋骨皮膜、血肉脏腑，甚至连流淌的血液，都隐隐带上了一丝淡金光泽。
身体的强度、韧性、力量、恢复力，以及对各种能量的亲和与承载能力，都得到了全方位的巨大提升。
林凡默默估算着，若说之前，他以大宗师圆满的境界，凭借诸般神通和琉璃宝光，可以硬撼寻常超脱境，甚至在有充足能量补充的情况下打得有来有回。
那么现在，他表面只是初入大宗师，但真正的实力，已经足以压制、乃至战胜大部分超脱境！
这是根基重塑，带来的质变。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仍在闭目修炼、气息各有增长的白璃、赵长空等人，最后目光落向这片已缩小许多、灵气也开始渐渐稀薄的洪荒碎片空间。
等他们修炼完成，差不多也就该准备离开了。
第405章 开盲盒
林凡这一等，便是半个多小时。
他眼睁睁看着这片洪荒碎片空间，从直径十米左右，随着众人对灵气的吸收，肉眼可见地缓缓向内收缩。
八米、六米、五米...
空间越小，里面蕴藏的珍贵灵气，浓度与总量便会呈几何级数衰减。
等到白璃、赵长空等人陆续从深度修炼中苏醒，气息各有精进时，这片曾经给了他们巨大机缘的球形空间，已经只剩下方圆三米左右的范围，边缘光膜黯淡，灵气稀薄。
“差不多该走了。”林凡从盘坐中起身，小小的个子，语气却带着沉稳。
赵长空最后一个收功，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以及心灵异能那丝难以言喻的灵动变化，脸上露出几分遗憾。
“可惜了...这里的灵气品质太高，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而且此地的规则虽然残缺，但对我的异能，似乎有某种根本性的滋养。”
他环顾这狭小的空间：“如果能多待一段时间...”
“没办法，”林凡耸了耸肩，小脸上也有些无奈，“最精华的部分已经被咱们吸收殆尽了。它又不会自己产生灵气，留着也没用，只会随着时间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道理都懂，但众人还是忍不住一阵感慨。
这样逆天的机缘，可遇不可求。
感慨完毕，众人重新集结。
赵长空撑起心灵力场，将众人笼罩。
林凡很自然地走向白璃，正要开口说话，白璃已经俯身，手臂一抄，熟练地将他小小的身子揽入怀中抱了起来。
林凡翻了个白眼，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很想说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强悍数倍。
但师妹怀里香香软软的，还不用自己费力...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小脑袋很诚实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
赵长空瞥了一眼装嫩的林凡和乐在其中的白璃，嘴角微抽，也没多说。
包裹众人的心灵力场，轻轻挤出了这片已近枯竭的洪荒碎片空间，重新回到那寂静黑暗的无尽虚空。
“咦？”
刚出来，维持着力场的赵长空便轻咦一声，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了？”林凡心头一紧，以为出现了什么意外。
“奇怪...”赵长空一边操控力场抵御周围涌来的乱流，一边摊开右手，尝试凝聚丸子。
空间乱流迅速向他掌心汇聚，很快形成一颗核桃大小的丸子，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惊讶了。
“我的秘术...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他仔细感应着，语气带着兴奋，“以前纯粹是单向消耗精神力强行约束压缩这些乱流。但现在...”
“在压缩的过程中，我好像能从这些乱流里，提取出极其微弱的一部分能量，反过来补充自身的精神消耗！”
他尝试了几次，确认道：“虽然补充的量远远赶不上维持力场和搓丸子的消耗，但这已经能让我的持久作战能力，提升至少两成！”
“这是好事啊赵哥！”林凡一听乐了，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其他几人闻言，也纷纷沉下心神，仔细体会自身有无类似的变化。
安娜、王闯、小青、小白大多感觉除了根基更扎实外，并无特殊层面的显着进化。
只有白璃，抱着林凡的手臂微微紧了紧，嘴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眉眼弯弯。
林凡自然能清晰地感觉到白璃的变化，她的气息，和自己一样，被压制了。
原本，她身为九尾天狐血脉，早该突破至妖帝境，却被杨戬削去驳杂妖气，硬生生压制回妖王初期。
后来改修道门太乙金华宗旨，勤修不辍，好不容易重修至金丹中期圆满，相当于宗师境圆满。
而现在，经过洪荒碎片的灵气洗礼和规则浸染，她的道基被夯实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代价就是境界又被压回去了，稳定在了初入宗师的层次。
但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根基之稳固，道韵之纯粹，远非从前可比。
林凡甚至能感觉到，她周身那股清冷的、属于九尾天狐的天然幽香，似乎也变得更加纯净内敛，却又莫名地更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师兄这是怎么了？这么看着我？”白璃察觉到他专注的视线，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
人被自己抱在怀里，想躲都没处躲。
“咳咳...”林凡赶紧收回目光，掩饰性地轻咳几声。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她身上那股愈发勾人的香气，撩得有点心痒痒吧？
“没、没事。赵哥，咱们往那边走！”
他果断抬手指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我感应的道标，就在那边。”
赵长空也不废话，确认方向后，便操控心灵力场，拖曳着众人，朝林凡所指的方位飞去。
接下来的路途，枯燥而漫长。
虚空之中，没有光暗变化，没有上下左右，甚至没有明确的时间流逝感。
只有永恒的黑暗，和黑暗中永不停歇的空间乱流。
这些乱流成了赵长空练习新能力的素材，被他源源不断地搓成丸子收好。
偶尔，视野中也会掠过一些大小不一的空间碎片。
或许是之前那个洪荒碎片带来的惊喜太大，赵长空觉得自己又行了。
在连续平稳飞行了许久后，他再次将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碎片纳入力场。
“再开个盲盒试试手气！”他略带期待地对王闯示意。
王闯接过，注入能量打开。
结果里面是半截腐朽的木头，几块普通的碎石，毫无价值。
赵长空不信邪，又陆续找到两块稍大的碎片。
一块打开，是某个坍塌房屋的一角，只有尘土和碎瓦。
另一块稍微富一点，里面竟然有几枚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金属钱币，以及一把一碰就碎的木质梳子。
“看来之前真是把运气用光了。”赵长空叹了口气，但也不算太失望，至少没开到脏东西。
就在他心态逐渐平和，带着队伍继续前行，觉得今天运气尚可时，前方黑暗中，又是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闪烁着微光的空间碎片，静静地悬浮着。
第406章 虚空巨兽
“哈！又一个！”赵长空眼睛一亮，“看来离得远还是有好处的嘛，至少这片区域，还没被净街...”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碎片纳入力场保护范围，随手递给旁边的王闯。
王闯点点头，也没多想，接过碎片，注入能量。
嗡！
碎片展开的银光还没完全亮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恶臭，就如同实质的炮弹，猛地从展开的空间裂隙中喷薄而出，瞬间充满了力场内的狭小空间！
“呕！！！”
离得最近的王闯和安娜首当其冲，脸色瞬间惨绿，捂着嘴干呕起来。
林凡、白璃、小青、小白这四个五感远超常人的，更是遭了殃。
那股混合了陈年腐败、发酵、以及无法言喻的腥臊气味，直冲天灵盖，仿佛有实体般往鼻腔和脑仁里钻！
林凡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胃里翻江倒海。
他下意识地把脸更深地埋进白璃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清冷的幽香，试图抵挡那股无孔不入的恶臭。
白璃也是俏脸煞白，眉头紧皱，强忍着不适。
“卧槽！！！”林凡闷声大喊，“我特么算是彻底理解了！为什么现在没人愿意在虚空里找碎片挖宝了！”
“哎呀！快丢掉！快丢掉啊！！！”安娜花容失色，捏着鼻子尖声叫道，恨不得离王闯八丈远。
王闯也是被熏得七荤八素，手忙脚乱，几乎是用甩的将那块还在散发恶臭的空间碎片，奋力扔出了力场范围。
“哈哈哈哈！！！”赵长空原本因为连续空盒而有些郁闷的心情，在看到众人，尤其是林凡那副快要升天的表情后，顿时烟消云散。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要么你们以为呢？那位净街巴巴，可是凭一己之力，几乎焊死了探索虚空碎片这条致富之路的大门！”
笑了好一会儿，直到力场内的气味稍微变淡一些，赵长空才揉了揉笑出泪花的眼角，语气轻松了些：“不过嘛，能遇到这东西，其实也算是个好消息。”
“这说明，咱们距离正常的世界边缘越来越近了，也证明咱们走的方向，大体上没错。”
众人闻言，虽然依旧被残留的臭味恶心得不行，但心里倒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接下来的路程，众人更加沉默，主要是被熏得有点自闭。
遇到的空间碎片明显多了起来，大小不一，零零星星地散布在黑暗中，但再也没有人提议去开盲盒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些碎片里，十有八九，都是那位传说级大神净街巴巴及其精神继承者们留下的手笔。
在这里，开出一个洪荒碎片是祖坟冒青烟，开出一个生化武器才是常态。
众人就这么在寂静与警惕中，跟随着赵长空的力场，在虚空中默默飞行。
失去了时间参照，连赵长空自己，也因为秘术进化、消耗降低，而有些模糊了具体过去了多久。
直到，飞在最前方，负责掌控全局的赵长空，毫无征兆地，猛地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轻松之色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与苍白。
维持力场的动作也变得异常僵硬，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
“赵哥？”林凡察觉到不对，从白璃脖颈间抬起头。
所有人都顺着赵长空凝固的视线，缓缓转向侧方的黑暗深处。
下一刻，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无中，一个庞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影，正缓慢优雅的游过。
它的轮廓隐约像某种巨鲸，但更加抽象怪诞，皮肤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深暗色调，上面似乎还有不断变幻、如同星云般的暗淡纹路。
那些足以撕裂大宗师的空间乱流，吹拂在它如山岳般的躯体上，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仿佛只是轻柔的微风。
而它偶尔发出的一声低沉、悠长、穿透力场的嗡鸣，却能让附近大片的虚空乱流，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轰然粉碎湮灭！
虚空巨兽，空间兽的一种！
仅仅是远远瞥见那恢弘而恐怖的身影，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与恐惧，便扼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赵长空脸色惨白，维持着力场，一动不敢动，只能被动的搓着丸子。
在这等生灵面前，他们如同尘埃。
那巨兽的鸣叫很诡异，众人明明听不到任何声音，却能清晰地看到。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纹般扭曲空间的恐怖震荡，自那庞大身躯的核心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不仅那些狂暴的空间乱流被轻易搅碎湮灭，连附近零散漂浮的大小空间碎片，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然推开，四散飞溅，远远避开巨兽的行进轨迹。
“喂！喂喂喂！！”安娜急得脸色发白，却只敢用气声急促地提醒僵在原地的赵长空，“快跑啊！你愣在这里干什么！！”
赵长空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只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回应。
“这是成年的虚空兽，在它的感知里，我们可能只是几粒不起眼的尘埃。不动，还有可能蒙混过去，一旦闹出动静被它注意到...”
“...那就真死无葬身之地了。”
众人心头俱寒，只能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如同移动山岳般的阴影，在无尽的黑暗中，以一种缓慢到令人心焦的速度，缓缓游过。
白璃抱着林凡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勒得林凡都有些难受。
林凡能感觉到白璃娇躯传来的轻微颤抖，他仰起小脸，望向白璃，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却看到白璃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惊恐，正直直地盯着他的身后！
呼！！！
一股灼热、腥膻、带着难以言喻压迫感的恐怖气流，毫无征兆地从林凡背后喷涌而来！
气流之强，几乎要吹散赵长空勉力维持的心灵护罩！
林凡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动脖颈。
视线对上的，是一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如同深潭般幽暗的眼珠。
那眼珠几乎贴在了心灵护罩的外壁上，冰冷的竖瞳里，倒映着护罩内渺小的他们，以及护罩本身散发出的、与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的柔白色微光。
第407章 耗油跟
那只虚空巨兽，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面前，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团发光的小东西。
“呜！”
又是一声低沉悠长的鸣叫，这一次，由于距离太近，那圈恐怖的音浪波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心灵护罩上！
柔白色的护罩光芒瞬间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永恒虚空中，这团剧烈闪烁的光源，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引兽注目。
那只原本已经快要游过去的空间巨兽，庞大的身形明显一顿。
它似乎被身后这突然跳动起来的光点吸引了注意力，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开始调转那山岳般的身躯。
“快跑！！！”林凡的暴喝声如同惊雷，在死寂的护罩内炸响。
赵长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几乎在林凡出声的同时，本能地催动全力！
濒临破碎的心灵护罩勉强稳住，包裹着众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朝着与巨兽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逃！
“师妹，放我下来！”飞窜中，林凡挣扎了一下。
“师兄？”白璃一惊，手臂却下意识松了些。
林凡跳出她的怀抱，小小的身躯在力场中稳住。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完全转过身、巨大阴影开始加速的虚空巨兽，眼神锐利如刀。
“你们先走！我去引开它，给你们争取时间！”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主动脱离了赵长空心灵护罩的保护范围。
周身腾起淡金色的琉璃宝光，林凡化作一道逆行的流星，朝着那恐怖的巨兽直冲而去！
“师兄！！！”白璃失声惊呼，伸手欲抓，却只能触及冰冷的虚空。
她看着那道义无反顾冲向黑暗巨影的金色流光，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自己跟上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只能死死咬着唇，将所有的担忧与祈祷，压入心底。
此刻的林凡，身体虽未恢复到成人形态，依旧是个七八岁孩童的模样，但经过洪荒碎片重塑道基，肉身强度实则远超以往全盛时期。
淡金色的阳神悬浮于祖窍，丹田金丹铭刻道纹，法力流转愈发圆融沛然，血肉筋骨深处，三花五气的道韵隐隐流转。
综合实力，与黑石山时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面对眼前这头光是体积就让人绝望的虚空巨兽，林凡心中依然没有丝毫把握。
这种生物，最弱的也堪比宗师境，而眼前这头其威势，说它达到了超脱境之上，恐怕都无人怀疑。
看着主动冲向自己的小光点，虚空兽那巨大的竖瞳里似乎掠过一丝被挑衅的愠怒。
它甚至懒得动用其他手段，只是那如同垂天之云般的巨尾随意一摆，哗啦！
海量的空间乱流，不再是散乱无序，而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收束，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恐怖乱流洪流，朝着林凡轰然冲击而来！
林凡眼神一凝，周身琉璃宝光光芒大放，硬生生顶了上去！
“轰！！”
金色的护罩与灰白洪流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无声却震撼灵魂的能量激波！
宝光剧烈荡漾，却牢牢守住，未被击破！
更令人震惊的是，林凡非但没有被击退，反而逆着这狂暴的乱流洪流，凭借肉身与宝光之力，悍然向前又突进了一小段距离！
“就是现在！”
林凡心念急转，赤、金、银三色光华自头顶双肩浮现，三花虚影绽放，五脏银光透体，五气朝元异象全开，一股无形的净化剥离道韵扩散开来。
霎时间，那些冲击在护体宝光上的空间乱流，靠近三花五气异象范围的部分，竟被这股道韵强行震散，化作精纯的无属性能量，丝丝缕缕，主动涌入林凡体内，补充着他的消耗！
与此同时，噼啪作响的金色雷光，自林凡四肢百骸迸发而出！
经过洪荒碎片的洗礼，他的黄庭经秘法终于更进一步。
原本银白色的雷霆，彻底转化为至刚至阳、带着破邪诛魔凛然之威的金色神雷！
体内流淌的灵力，也已有大半转化为了更高层次的金色法力！
这原本是阳神境才能稳定施展的变化，因他根基重塑，提前显现。
金色雷霆游走周身，不仅进一步击溃净化靠近的空间乱流，大大缓解了护体宝光的压力，更与三花五气异象相辅相成，将更多被击散的能量转化为己用。
“呜！！！”
虚空兽似乎被这蝼蚁的顽强和奇特手段激怒了，它发出一声更加洪亮的吼叫，庞大的身躯不再满足于远程攻击，尾部猛地发力，搅动虚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林凡的方向直冲而来！
真正的撞击，以它那堪比小行星的体型和速度，无需任何花哨，纯粹的物理冲击，便足以碾碎一切！
音浪先行，将前方残存的空间碎片和乱流尽数排开，清理出一条干净的撞击路径。
林凡深吸一口气，体内阳神微动，与金丹、肉身共鸣，状态调整至巅峰。
他非但不退，反而脚下在虚空中猛地一蹬，化作一道愈发璀璨的金色流光，迎面冲向那碾压而来的阴影！
只是，他的冲刺轨迹，并非笔直的对撞，而是带着一个细微向斜下方的弧度。
虚空兽显然发现了这只小虫子的意图，它那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了与体型不符的灵活，尾部微妙调整，身躯同样开始下压，死死锁定林凡，誓要将这胆敢挑衅、还在眼前乱窜的光点，一举撞成宇宙尘埃！
双方距离，在恐怖的相对速度下急剧拉近！
远处，赵长空已经带着众人逃出极远，回头望去，只能看到那占据视野的庞大兽影，以及一道倔强闪烁、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的金色流光，即将发生毁灭性的碰撞。
白璃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中只剩那道金色的背影，心中疯狂祈祷。
就在这时...
“耗油跟！！！”
一声中气十足、甚至带着点嚣张戏谑的暴吼，伴随着一道猛然膨胀、宛如小型太阳般绽放的炽烈金光，悍然炸响在这片永恒的虚无之中！
金光瞬间吞噬了那道小小的身影，也短暂地照亮了虚空巨兽那冰冷狰狞的头颅。
第408章 粪海遨游
无尽的虚空，永恒的黑暗，这里最稀缺的资源之一，便是可供持续作战的能量。
绝大多数生灵在此，都只能依赖自身储备，消耗一分便少一分。
但林凡不同，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这源自自身道法的异象，赋予了他一项在此地堪称外挂的能力。
从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中，强行剥离萃取精纯的无属性能量，化为己用。
这便是他敢以幼童之躯，直面虚空巨兽，并悍然发出那一击的底气所在。
浑身金色雷霆缠绕，如同微型太阳的林凡，眼看就要与那碾压而来的山岳般兽首对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凡嘴角忽然咧开一个近乎狂气的弧度。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他就忍不住想笑。
“法天象地，开！！！”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规则被强行撑开的无声轰鸣！
那个在巨兽眼中渺小如尘的光点，体积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膨胀！
十米、百米、千米！
眨眼之间，一个高达千米、通体绽放淡金色琉璃宝光、周身缠绕着金色雷霆与虚空之炎的巍峨巨人，悍然矗立于虚空之中！
此时的林凡，境界虽仍被压制在大宗师，但肉身、法力、神魂经过洪荒碎片重塑，真实战力早已踏入超脱境门槛。
此刻在法天象地的神通加持下，力量更是被催谷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那千米巨人甫一成型，便借着躯体瞬间暴涨带来的恐怖惯性，腰身拧转，右拳后拉，全身力量如同拧紧的弓弦。
随即以一种标准的、充满暴力美学的升龙拳姿势，那缠绕着金色雷霆与空间波纹的巨大拳头，自下而上，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狠狠轰在了虚空巨兽仰冲而来的下巴上！
“耗油跟！！！”
拳锋与鱼头接触的刹那，恐怖的力量轰然爆发！
咔嚓！！！
清晰的的骨裂声，即便在虚空中也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虚空巨兽那颗如同小行星般的硕大鱼头，被这记灌注了林凡全部精气神、借了法天象地之威的升龙拳，打得猛地向后高高扬起！
庞大的身躯因为前冲的惯性未消，竟被这一拳打得生生人立了起来！
巨兽整个懵了，它活了不知多少岁月，除了同类争斗，还是第一次见到跟自己差不多大、力量也不逊色多少的生物！
下巴传来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更是它漫长生命中极其罕见的体验。
然而，虚空巨兽的生命力与战斗本能何其恐怖？
就在头颅被轰然击仰、身躯失控上扬的瞬间，它那如同垂天之云的巨大鱼尾，凭借身体扭转的本能，借着前冲与上扬的复合力道，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恐怖长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反抽在因出拳而中门大开的林凡胸口！
砰！！！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爆鸣，化作一圈毁灭性的冲击波荡开！
即便化身千米巨人，在这头人立起来、体积更胜山岳的虚空巨兽面前，林凡依然显得矮小。
这一记含怒的本能甩尾，结结实实抽在了他胸口正中。
“噗！”
林凡如遭雷击，胸口宝光疯狂闪烁，剧痛传来，喉头一甜。
庞大的法天象地之躯再也无法维持，金光瞬间溃散，千米巨人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骤然收缩！
眨眼间，他便被打回原形，变回那个一米出头的小豆丁，以比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化作一道黯淡的金色流光，瞬间没入后方的黑暗之中。
虚空巨兽一尾巴抽飞对手，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摇晃了几下才稳住。
它两只冰冷巨大的竖瞳狠狠扫视四周，却发现那个刚刚打了自己一拳的大家伙竟然消失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些逸散的金色雷光。
它愣了一下，有些困惑地甩了甩依旧剧痛的下巴。
“呜！！！”
被戏耍和击伤的愤怒涌上心头，它猛地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暴戾的吼叫，恐怖的音浪将刚刚回涌的空间乱流和碎片再次清空。
它本能地想要朝着那光点消失的方向追去，然而当它的目光投向林凡飞逝的方向，看到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空间碎片时，这头强大的虚空巨兽，动作却明显迟疑了。
它巨大的竖瞳中，竟然流露出一丝忌惮与厌恶。
仿佛那片绵延无尽的碎片带里，藏着什么让它极度反感、甚至不愿沾染的东西。
在原地焦躁地摆动了几下身躯，又对着黑暗不甘地低吼了几声后，这头虚空巨兽猛地一摆尾，竟头也不回地朝着与碎片带相反的深邃虚空游去，很快便消失在绝对的黑暗之中。
......
与此同时，被一尾巴抽飞的林凡，正体验着前所未有的高速飞行。
停不下来！
根本停不下来！
虚空巨兽那含怒一击蕴含的力道太恐怖了，即便被法天象地和琉璃宝光抵消了大部分，剩余的力量也足以让他像颗流星般在虚空中失控狂飙。
更倒霉的是，他倒飞的路线上，空间碎片很是不少！
砰！啪！噗嗤...
“卧槽...又来？”
“呕！！！”
林凡的护体宝光根本不敢关，接连撞碎十几块迎面而来的大小碎片。
然而，这些碎片仿佛被命运诅咒，里面装的东西高度统一，全都是经过空间技术精心封装、不知陈年了多少岁月的粑粑！
即便有宝光隔绝，物理上接触不到，但每一次撞击破裂时，那股瞬间爆发、浓郁到仿佛有颜色的恶臭，依然能穿透能量屏障，对林凡灵敏的嗅觉造成成吨的精神伤害。
他脸色铁青，胃里翻江倒海，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恶心过。
“师兄！师...呕~”
远处，一直紧张注视着战局的白璃，先是看到林凡惊天一拳打仰巨兽，刚振奋了不到一秒，就见林凡被抽飞化作流光。
她心急如焚，连忙朝着林凡飞逝的方向呼唤，并示意赵长空赶紧追过去。
然而，林凡飞得太快了。
众人还没开始加速，那道金色流光就“嗖”地一下从他们侧方极远处掠过，速度快到拖出残影。
留下的，只有一股随着他飞行轨迹弥漫开来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浓郁恶臭。
白璃脸上的惊喜瞬间僵住，转而化为惊恐，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干呕起来。
赵长空、安娜等人也是面面相觑，被这味道冲得够呛。
“白姑娘，”赵长空捏着鼻子，苦着脸看向还在干呕的白璃，“咱们...还要追么？”
白璃强压下恶心，犹豫了一下，看着林凡消失的方向，小声道：“要不...再等等吧？现在追过去，岂不是...”
她没好意思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后面的意思。
现在追，等于沿着一条浓郁的臭味轨迹前进，跟主动跳进粪坑游泳没区别。
“反正看样子，”安娜也捂着鼻子，闷声说，“林凡的状态似乎还不错，至少刚才那一拳，咱们这里没人能挨上一下。”
“我觉得，咱们还是得追。”王闯皱着眉头，提出了现实问题，“要不然，咱们连该往哪飞都不知道。空间道标，只有林凡能感应。”
这话点醒了众人，赵长空脸色更苦了。
他看了看白璃，又看了看林凡消失的方向，最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走吧...”
心灵力场再次包裹众人，沿着那条被林凡开辟出来的、味道浓郁的路径，小心翼翼地追了过去。
一路上，景象堪称惨烈。
虚空中，到处漂浮着被暴力撞碎的空间碎片残骸，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从碎片中崩出来的、奇奇怪怪的杂物。
但更多的，是弥漫在整片区域、经久不散的恶臭之气。
“我算是知道，刚才那头虚空巨兽，为啥最后不追过来了。”赵长空声音闷闷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玩意儿，别说虚空巨兽了，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正在粪海中穿梭。
心中对于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净街巴巴”，不由得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恐惧。
这得是什么样的毅力和情怀，才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制造并抛射出如此海量的粑粑，硬生生用这种方式，改变了虚空边缘的生态和探索文化。
追踪异常简单，根本不需要辨别方向，只要沿着被撞碎的空间碎片轨迹，以及那股浓郁的恶臭前进就行。
果然，在不知道飞了多久之后，众人远远地看到了前方虚空中，一个正慢悠悠朝着他们这边飘回来的小小身影。
正是林凡。
他身上的三花五气异象早就收起来了，护体宝光却开到最大，不是能量躲到用不完，纯粹是因为恶心。
一想到要在这片粪气弥漫的区域展开异象、吸收能量，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心理上极度抗拒。
但他又不敢轻易离开这片被臭味标记的区域。
一旦脱离，在这没有参照物的虚空中，很可能就与赵长空他们失散，再也找不到彼此。
于是，他只能捏着鼻子，强忍着心理不适，在这片粪海遨游，寻找同伴。
唯一的好消息是，护体宝光足够给力，那些物理上的污秽之物，根本沾不到他的身体。
但看着周围时不时飘过的、或完整或破碎的粑粑碎片，林凡的脸色，依旧惨白得吓人。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开什么空间碎片盲盒了。
第409章 被粑粑伤到的小正太
“师兄！”
白璃看到林凡无恙，大喜过望，也顾不得周围味道了，连忙挥手。
林凡看到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加速飘了过来，只是刻意与大家保持了一点距离，满脸写着“别靠近，有味”。
赵长空看着他这副糗样，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只能拼命忍住，问道：“没事吧？那大家伙呢？”
“没事，皮糙肉厚。”林凡摆摆手，一脸晦气，“那家伙嫌这儿埋汰，跑了。”
众人：“......”
这个理由，强大到让人无法反驳。
“道标方向没变吧？”赵长空更关心这个。
林凡闭目感应了一下，点了点头，指向某个与当前粪海航道略有偏离的方向：“在那边，咱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吧。”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
终于，要回家了。
重新上路后，林凡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力场角落，身上的护体宝光一直没关过，哪怕在赵长空的心灵屏障里也保持着开启，显然是对刚才粪海遨游的一幕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赵长空在前方搓着丸子开路，不过这次搓出来的丸子颜色似乎有点泛黄，他也很嫌弃地直接丢了出去，没再收起来。
“想开点吧。”赵长空见林凡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不由得调侃，“你应该感谢这些东西。若不是它们，那头虚空巨兽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林凡默默低下头，没反驳。
他知道赵长空说的没毛病，这片密密麻麻的空间碎片环绕着世界，竟然在无形中形成了一道让虚空巨兽都忌惮退避的屏障。
侧面想来，他们这个世界一直未被外界强者发现或侵扰，或许那位净街巴巴的功劳还真不小。
毕竟，被粑粑环绕的世界，正常人谁会愿意靠近探索？
“师兄...”白璃想要靠近安慰，在不远处踌躇了一会儿。
“我没事，”林凡闷闷地说，“你让我安静待一会儿就好。”
今日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感觉，自己已经不干净了。
其实若只有他一个人倒还好，关键是这么多人看着。
他堂堂道门掌教，松峰山之主，一拳能打裂虚空巨兽下巴的猛人...结果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粪海冲浪，他也要面子的。
赵长空说的没错，在靠近这片密集的空间碎片带后，距离他们回家，真的不远了。
随着持续飞行，周围的空间碎片数量明显增多，几乎到了走几步就能遇见一个的程度。
不过，脱离了那条被林凡硬生生撞出来的粪海后，虽然明知道这些碎片里大概率还是那些东西，但少了那股无孔不入的实体恶臭，众人虽然看着膈应，只要不去碰触，倒也能勉强忍受。
只是心中对于那位传说中的净街巴巴，敬畏之心更甚了几分。
看着这密密麻麻、几乎形成一圈碎屑星环的空间碎片，都是人家一个一个手搓出来，日积月累扔到这儿的，这得是多大的执着。
“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在前方引路的赵长空忽然停下，眼神深邃地望向前方。
众人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在无数空间碎片的环绕中，一道边缘微微扭曲闪烁着银蓝色光泽的空间裂缝，静静地悬在黑暗里。
它不像强者撕裂空间留下的那种狂暴裂口，也不像空间碎片那种封闭的薄片。
它更像一扇门，一扇连接着两个世界的、相对稳定的门。
“这里...就是我们的世界？”安娜惊奇地看着这一幕，“怎么感觉，像个秘境入口似的。”
赵长空没有解释，只是目光复杂地望着那道裂缝。
旁边的小青、小白和王闯也是一脸震惊，显然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
唯有林凡和白璃一脸淡然，似乎早已料到。
“这个秘密，宗师境以上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赵长空幽幽地说，声音在寂静的力场中显得格外清晰，“不少人都曾怀疑过，我们的世界，其实只是一个大一些的秘境而已。”
众人闻言，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显然，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如此颠覆认知的信息。
林凡只是静静听着，没有说话，他知道的更多一些。
杨戬曾多次有意无意提到过，这就是一个小世界，无数平平无奇的小世界之一罢了。
只是藏得特别深，很少被人找到。
以前林凡还不完全理解，为什么这个小世界能藏得这么好。
不过在见识了外围那无穷无尽、足以劝退虚空巨兽的特殊碎片带后，他就彻底释然了。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一个虚空探路者，遇到这么个被生化屏障全方位包裹的地方，恐怕也会绕着走吧。
“走吧，回家。”赵长空深吸一口气，操控心灵力场，缓缓朝着那道银蓝色的空间裂缝靠近。
迈入裂缝的瞬间，众人只感觉周身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从里到外将自己轻柔地扫描了一遍。
只有林凡和白璃一脸淡然，毫无感觉。
原因无他，林凡的护体宝光一直开着。
自从离开了那片恶臭区域，他身体因为自洁早已没了异味，白璃便又将他抱回了怀里。
而林凡的护体宝光，自然也悄无声息地延伸笼罩了她。
那层扫描的力量，被琉璃宝光完美隔绝在外。
一群人排队依次通过通道，短暂的失重与光影扭曲后，脚踏实地感传来。
再睁眼时，刺目的白光与凛冽的寒意同时袭来！
他们站在一处陡峭的高山之巅，四周白茫茫一片，全是万年不化的积雪与冰川。
狂风呼啸，卷起细密的雪沫，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空气稀薄而冰冷，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结了冰碴。
“呜~”
安娜狠狠打了个冷颤，抱紧了双臂。
她出身棕熊国，原本是最耐寒的体质，可在这里，依然感觉有些受不了。
那是一种穿透衣物、直达骨髓的极致寒冷。
“这里好冷啊！空气也稀薄，是什么地方？”她牙齿打着颤问道。
赵长空看着一脸茫然的安娜、王闯，以及旁边已经冻得有些犯困、下意识靠在一起取暖的小青和小白，笑了笑。
“珠穆朗玛峰。也是自外界返回我们世界时固定的第一站。”
“哦...”安娜点点头表示了然，紧了紧衣领，随后她环顾四周，忽然发现少了两个人，“林和白姑娘呢？”
赵长空闻言也是一愣，连忙转头清点人数。
力场早已收起，山顶凛冽的风雪中，确实只有他们五人。
林凡和白璃，不见了踪影。
“不应该啊...”赵长空皱起眉头，看向身后，那里只有陡峭的雪坡和呼啸的狂风。
世界的出口并不固定在这里，要再出去寻人，还得跑好远，重新找路...
他望着漫天风雪，一时也有些茫然。
第410章 安检
“咦？怎么回事？卡住了？”
林凡有些无语。
白璃抱着他，明明跟在赵长空他们后面，一步跨向那空间裂缝。
可预期中的穿梭感并没有到来，前进的势头被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给推了回来，挡在了裂缝之外。
眼前，赵长空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裂缝依旧静静悬浮。
白璃见状，疑惑地看向林凡：“师兄，怎么回事？”
林凡皱了下眉，随即反应了过来，自己的护体宝光一直开着。
刚才穿过裂缝时，那股细微的扫描酥麻感，正是这处小世界门户自带的某种识别机制，用以确认进入者是否为本世界原住民。
他的琉璃宝光，把这道识别波动给完美隔绝在外了。
结果就是安检没通过，门不让进。
“啧，没听说回家还要过安检的啊...”林凡哭笑不得。
撤掉宝光，无疑是最快最省事的办法。
作为在这方世界土生土长的存在，接受扫描确认身份，理应毫无问题。
但问题就在于，林凡身上的异常太多了。
灵魂的根源、功法神通的根源、功德系统...
这些东西，哪怕只是被扫到一点边缘，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可预知的反应，都犹未可知？
林凡略一沉吟，心中有了计较。
“师妹，别动。”
他对白璃说了一句，随即心念转动，体内法力悄然流转，运起胎化易形。
他小小的身躯骤然泛起微光，眨眼之间，那个七八岁的小正太消失不见，留下的一枚古朴雅致、通体泛着温润玉光的白玉发钗。
发钗在空中灵巧地转了个圈，然后轻轻落下，插在了白璃乌黑如瀑的发髻之间。
随着林凡形态的彻底转变，那层隔绝内外的护体宝光也同步消失了。
几乎在宝光消失的同一时间，那道无形的识别波动再次扫来。
这一次，它毫无阻碍地掠过了白璃全身，确认了她的无害与本土身份。
波动似乎还在她周身各处物件上打了个转，但终究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如同潮水般退去，融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阻挡的力量消失了，白璃只觉得一阵熟悉的恍惚感袭来，短暂的失重与光影扭曲之后，脚下传来了坚实冰冷的感觉，凛冽的寒风与雪沫拍打在脸上。
“啊！白姑娘！”
正在原地焦急张望的赵长空等人，看到白璃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风雪中，顿时惊呼出声。
“林凡呢？”赵长空连忙问道，目光扫视她周围。
白璃还没回答，插在她发间的白玉发钗便自动脱落，掉入她怀中。
微光一闪，发钗消失，那个熟悉的小正太身影重新出现，被白璃下意识地接住，抱在怀里。
“我在这呢。”林凡对众人露出一个笑容，“刚出了点小意外，被门卡了一下，不过已经解决了。”
众人看着这神奇的一幕，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林凡施展如此精妙的变化之术，眼中难掩惊讶。
不过想到这可能是道门不传之秘，他们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见林凡无意细说，便点了点头，揭过此事。
通过交谈，林凡得知此地竟是珠穆朗玛峰，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但心中那块大石总算彻底落地。
不管怎样，到家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青、小白，又看了看安娜，对赵长空道：“赵哥，秘境之事非同小可，想来你需要尽快回去上报，咱们就此别过吧。”
赵长空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废话，一把抓住旁边王闯的肩膀。
“走了！”
话音未落，他单手向前一划，直接撕裂空间，带着王闯一步踏入，消失不见。
林凡也是微微一笑，伸出小手，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道边缘稳定、内部流转着淡金色光晕的空间裂缝应声而开，比赵长空刚才那道更加凝实稳固。
“跟我走吧。”
他法力微吐，将裂缝支撑得如同门户。
白璃抱着他率先走入，小青小白紧随其后，安娜略一犹豫，也跟了进去。
仅仅几步跨出，眼前景象骤变。
凛冽的寒风与冰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略显萧瑟的秋日山林景象，远处隐约可见人工修筑的边境铁丝网和了望塔。
这里，是棕熊国边境线。
他们刚从裂缝中完全走出，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远处立刻便有数道强横的宗师境气息，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疯狂掠来！
显然，刚才空间裂缝开启的波动，触动了边境的监测系统。
几人在原地等了不到十息，五名身着棕熊国特色服饰、神色警惕的宗师便已赶到，呈半包围之势将他们围住，目光锐利地扫过这奇特的组合。
四个气质各异的女子，加上一个被抱在怀里、人畜无害的小男孩。
安娜反应最快，立刻上前几步，用流利的斯拉夫语快速表明自己的身份，并亮出了代表佩伦神殿精锐的徽章。
当听闻他们一行人竟是从那个有进无出、闹得全球超凡世界人心惶惶的诡异秘境中逃出来的之后，几名棕熊国宗师脸上的警惕，瞬间*震惊与怀疑取代。
那个秘境太邪门了！
靠近者几乎必被吸入，至今没听说有谁成功逃出来过！
连超脱境强者尝试深入，都会被吸入片刻后吐出来。
这几个突然出现在边境的人，如果真如他们所言，那简直是了解那神秘秘境内部情况的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的活体情报源！
几名宗师目光隐晦地交汇了一下，视线在林凡五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大多定格在了抱着林凡、气质清冷出尘的白璃身上。
小青和小白身上灵慧境的能量波动一目了然，不足为虑。
那个小男孩更是周身气息不显，如同凡人。
唯有这个女子，姿容绝世，灵韵缥缈，气息赫然是初入宗师境，而且气息之凝实，令人侧目。
她是场中明显的最强者，也是最大的变数。
要不要...直接动手，将所有人都“请”回去？
这个念头在几名宗师心中升起。
安娜见状，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打算，心中大急，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双方之间，用更快的话速解释，
“几位大人，他们是道门的人！是松峰山道门！与咱们刚刚达成和解的道门！现在不是另起争端的时机！”
第411章 你们白狐洞天生孩子，都这么效率么？
“道门”二字出口，几位宗师心中均是一凌。
斯拉夫多神教内部早有传言，东方那个新崛起的道门，底蕴深不可测，其背后疑似站着一个丝毫不逊色于光明神国的强大神国势力！
连战神斯文托维特都亲自降下神谕，与之达成表面和解，甚至派遣了一位神女前往对方神国拜访。
如今双方关系微妙，正处于脆弱的和平期。
若是在边境线上，强行扣押道门的人，一旦引发外交纠纷甚至神国层面的冲突...
这个责任，他们几个宗师可万万担待不起。
几名宗师眼中的敌意和蠢蠢欲动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忌惮与慎重。
为首的一名中年宗师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对着白璃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了许多：“原来是道门的朋友，刚才不知身份，职责所在，例行探查，多有冒犯，还望勿怪。”
白璃只是清冷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进一步交流的意思。
那宗师见状，也不再多言，再次拱手：“既然几位安全归来，想必还有要事，我等就不打扰了。安娜小姐，请随我们回国，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安娜回头，对林凡、白璃等人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便转身随着几位棕熊国宗师迅速离去。
她知道，回去后，一场详细的询问和汇报是免不了了。
目送他们消失在边境线另一侧，林凡轻轻拍了拍白璃的手臂。
“咱们也走吧。”
没有撕裂空间，只是驾起一阵清风，托起三人，朝着大夏国境线的方向，悠悠飞去。
果然没飞多远，便看到大夏的数位宗师站在那里严阵以待。
林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拨通了赵长空的通讯，示意几位宗师确认。
确认无疑后，林凡伸出手指，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点。
一道流转着淡金色道韵的空间裂缝无声开启，“走了。”
他话音落下，白璃抱着他率先踏入，小青和小白紧随其后。
只留下几个一脸懵的宗师站在那里，似乎不敢相信一个小孩子竟然能徒手点开空间裂隙。
眼前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下一刻，凛冽的秋风变成了熟悉的、带着松香与淡淡香火气的山风。
巍巍青山，苍松翠柏，熟悉的石阶蜿蜒向上，隐没在薄雾之中。
松峰山。
望着眼前这座已然成为家与道庭的巍峨山脉，林凡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那种历经生死、跨越虚空、终于踏足熟悉土地的安心感，难以言喻。
他小手一挥，山门处无形的阵法屏障泛起涟漪，悄然洞开。
“进去吧。”
众人鱼贯而入。
几乎就在他们踏入山门阵法的同一时间，“嗷呜！！！”
山顶方向，传来一声辨识度极高的、带着兴奋与急切的狼嚎！
紧接着，一道灰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速度冲破林间的薄雾，沿着陡峭的山路猛冲下来，速度快到在身后拖出了淡淡的残影。
正是二哈。
它背上的，是还紧紧抱着它脖子、被颠得七荤八素的胡晓。
“啊啊啊！二哈！慢点！慢点~~！要掉下去了！！！”
胡晓的尖叫声在山林间回荡，她整个人几乎趴在二哈背上，死死搂住它的脖子，小脸吓得发白。
二哈跑得虽快，身形却异常灵活稳健，总能在胡晓即将被甩飞的边缘巧妙调整，让她吃尽苦头却又始终掉不下去。
山上各处正在晨练、洒扫或诵读经文的道童和外门弟子们，听到动静，纷纷抬头观望，随即露出见怪不怪的笑容。
大师姐又骑着灵兽满山乱窜了，日常。
以二哈凝丹境妖兽的脚程和嗅觉指引，从感知到林凡气息到冲至山门，不过片刻功夫。
嗖！
灰影骤停，带起的劲风卷起了地面的几片落叶。
二哈停在白璃身前，冲着白璃怀里的林凡拼命摇起了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亲昵讨好声，一双狼眼亮晶晶的，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
想来若不是林凡被白璃抱着，若不是它对这位“女主人”心存敬畏，早就扑上去一顿狂舔了。
它这一急停，背上的胡晓可就惨了。
“哎哟！”
惊呼声中，胡晓直接被惯性甩飞出去，在空中手舞足蹈地划了个弧线，“啪叽”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刚好趴在白璃脚边。
“臭二哈！你又...”
胡晓揉着摔痛的胳膊，气鼓鼓地抬起头，正要训斥这不靠谱的坐骑，目光却一下子对上了白璃含笑的眸子。
“白师叔？”
胡晓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疼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正要规规矩矩地给师叔问好，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被白璃稳稳抱在怀里的那个小人儿身上。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不太合身的t恤，小脸白皙，五官精致，眉眼之间...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
胡晓的小脑袋瓜，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你...你...你...”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白璃和那个小男孩之间来回颤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不可描述的动漫情节。
师父和师叔关系暧昧，作为林凡目前唯一的亲传弟子、松峰山首席大弟子、兼第一线吃瓜群众，胡晓对此可是门儿清！
这次师父外出执行危险任务，白师叔执意要跟着，她就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但...不对劲归不对劲，她也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么不对劲的地步啊！
这才出去几天？！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胡晓指着白璃怀里的小正太，又看看白璃，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种“我错过了几个亿的瓜”的悲愤与茫然，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白...白师叔...怎么你和师父才出去几天...孩子都...都这么大了？”
她声音都在抖，仿佛世界观受到了毁灭性打击：“你们白狐洞天生孩子，都...都这么效率的么？”
第412章 来自逆徒的调戏
“你们白狐洞天生孩子，都...都这么效率的么？”
胡晓感觉自己三观都碎了一地。
这才几天？孩子七八岁了！
咦？不对啊，这时间线对不上啊！
难道...难道是师叔和师父早就...而我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胡晓感觉明明才分别不久，却有一种被时代抛弃、错过了无数惊天大瓜的无力感。
“胡晓！！！”
白璃闻言，瞬间霞飞双颊，整张俏脸连同耳朵尖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如同熟透的樱桃。
她一双美眸又羞又急，含着薄怒，却又更多是羞怯，抿着唇，伸出纤纤玉指，不轻不重地点在胡晓光洁的脑门儿上。
“你这小妮子！几天不见，胆子肥了，敢拿师叔开涮了？讨打不是？”声音虽然带着嗔怒，但那羞意怎么也掩不住。
林凡也被这逆徒的惊天脑补雷得外焦里嫩，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在白璃怀里挣扎了一下，想跳下来清理门户，却发现白璃手臂收得紧紧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羞窘都有些发僵，根本松不开。
“算了...”
林凡想了想，索性放弃挣扎，任由白璃抱着。
只是，安稳靠在白璃怀中的林凡，依然不忘抬起小手，指着还在懵圈的胡晓没好气地开口，语气是胡晓无比熟悉的、属于林凡的调调。
“胡晓，怎么几天不见，连你师父我都认不出来了？”
胡晓被白璃点在脑门，正下意识地一仰头，刚好对上林凡指着她的小手和那张稚嫩的脸。
眼前的小正太看起来明明只有七八岁，但这说话的语气、神态、甚至那微挑的眉梢...怎么跟师父训人时一模一样！
胡晓更懵了，当林凡那句“连你师父我都认不出来了”清晰地钻进耳朵，胡晓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
“你你你...你是...？”她指着林凡，舌头都打结了。
“是你个大头鬼你是！”
林凡直接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蠢问题，懒得再跟她绕弯子，小手指向一旁安静站着、表情有些微妙的小青和小白。
“这位是小白姑娘，这位是小青姑娘，都是我的朋友。你找人安排两间清净的客房给她们落脚。”
他顿了一下，郑重其事的交代：“我现在和你白师叔有事要去三清殿一趟，你不用跟来了。”
“等我忙完，再来检查你最近的课业和修行，看看有没有落下。要是敢偷懒...”
他眯了眯眼，虽是小孩子模样，却自有一股威严。
听着这熟悉无比的、带着关切与督促的训诫口气，胡晓终于确定了。
眼前这个被白师叔抱在怀里、奶凶奶凶的小正太...真的就是她的师父，林凡本凡！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奇、好玩和兴奋的情绪瞬间淹没了胡晓。
她眼中的茫然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闪闪发光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
胡晓的双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一脸期待地望向还在害羞的白璃，搓着小手，声音都甜了八度：
“师叔~师叔~我能...我能抱抱他么？” 她指的是林凡。
白璃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看看怀里一脸生无可恋的林凡，忍不住“噗嗤”轻笑出声，眼中的羞意也化作了笑意。
“给你，小心别摔着。” 她小心翼翼地将林凡递了过去。
胡晓如获至宝，连忙伸出双手，将小小的林凡接过来，抱在怀里。
掂了掂，嗯，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清爽气息，还有一股白师叔身上的沁人幽香，再加上林凡同款表情，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难怪师叔抱着不松手！这手感，这反差萌...果然有趣！
林凡全程黑着脸，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宠物，被这两个女人抱来抱去。
直到胡晓这逆徒胆子越来越肥，竟然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嘴里还发出逗弄小动物般的“嘬嘬嘬”声，真跟逗弄小狗一样！
林凡：“！！！”
叔可忍，婶不可忍！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林凡忍无可忍，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胡晓的脑门上！
“哎哟！”胡晓吃痛，捂住了额头。
“小丫头片子！几天不打，你上房揭瓦了是吧？”
林凡从小孩的身体里发出恶狠狠的训斥声，虽然因为体型关系显得有点奶凶，但那语气、那气势，绝对是原汁原味的林凡式教训。
胡晓看着怀里鼓着腮帮子、努力做出凶狠表情却更显可爱的小师父，非但没怕，反而觉得新奇又有趣，忍不住“嘎嘎”地乐出了声。
眼瞅着林凡真要生气了，白璃忍着笑，赶紧从胡晓怀里把林凡重新解救出来，抱回自己怀中。
“好了好了，别惹你师父生气了。” 她轻轻拍抚着林凡的后背，真把他当小孩子哄了，随后对胡晓道，“你带这两位朋友去安顿歇息吧，好好招待。”
说着，她对小青和小白友善地点了点头，脚下轻轻一点，身法展开，如同一道翩跹的白影，抱着怀里还在兀自生闷气的小林凡，迅速向着山顶三清殿的方向掠去。
留下原地抱着脑门傻乐的胡晓，摇头晃脑、尾巴快摇成螺旋桨的二哈，以及面面相觑、对松峰山这独特的师徒相处模式叹为观止的小青与小白。
来到三清殿前，白璃恋恋不舍地将林凡放下。
她知道，这一松手，再想这样抱着他，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一想到林凡那副榆木疙瘩似的模样，白璃心里便忍不住来气。
林凡落地，手却很自然地牵过了白璃，引她走进殿内。
从贡台边取来线香，林凡在烛火上点燃，分给白璃几支。
二人肃穆躬身，拜了三拜，将香稳稳插入炉中。
随后林凡俯身跪下，白璃见了，也轻轻提起衣摆，盈盈跪在他身旁。
“三清祖师在上，弟子林凡，有事禀告。”
没有多余的话，说完这句，他便静静等候。
殿内流转的道韵仿佛回应一般，忽然流动了起来。
香炉里刚刚插上的线香猛地燃亮，烟雾腾起，将二人笼罩。
紧接着，原本跪得端正的林凡与白璃，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意识，头一低，不再动弹了。
第413章 阳神飞升？？？
线香燃起的青烟袅袅盘旋，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实感，将跪在蒲团上的林凡与白璃笼罩其中。
下一瞬，林凡只觉得心神一震，不是眩晕，也非昏迷，更像是恍惚。
五感还在，却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光影，听什么都是遥远的回声。
身体的存在感变得稀薄，唯有神魂感知的清晰，似乎在向着一个方向前进。
他感觉自己在动，在向前，或者向上，根本分不清。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身旁另一团同样微弱的灵光，那是白璃，和他一样，陷入了这种浑噩的牵引状态。
就在林凡试图去触碰那团属于白璃的灵光时，周遭模糊的光影骤然一变！
仿佛穿透了无数层轻纱，眼前豁然开朗。
他感知到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恢弘与高远，无尽的光、无量的道韵...
如同直面宇宙的浩瀚本身，仅仅是惊鸿一瞥的感知，就让他的神魂震荡。
也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堂皇、至尊至贵的紫气，不知从何处垂落，将他和白璃的神魂包裹起来。
紫气氤氲，隔绝了那足以令神魂湮灭的浩瀚景象，只留下暖洋洋的感觉。
速度极快，林凡最后的模糊感觉，是自己和白璃，正被这紫气承载着，投向这片至高之地的深处。
......
仙界，三十三天外，清微天，玉清境。
这里的时光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云海舒卷，仙鹤悠游，处处弥漫着清静无为的道韵。
偶而有仙人驾驭祥云或遁光掠过，也是不疾不徐，透着一种永恒的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被打破了。
几乎所有在玉清境附近，乃至更高层天穹有所感应的仙神，都在那一刻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气柱，自大天尊道场垂落而下，穿透层层云霭天光，直抵下方仙域的接引池方向。
紫气东来三万里已是祥瑞，而这自玉清境垂落的紫气，代表的意味截然不同。
“咦？”
“何事竟惊动了大天尊亲自接引？”
“看方向...是下界飞升接引池？不对，接引仙光不是这般模样...”
低声的惊疑在云海山峦间悄然传递，仙人们虽然好奇，却也不敢贸然以神念探查紫气，只是远远观望，暗自揣测。
其中一朵祥云上，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脚踩风火轮，颈套乾坤圈，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另一个额生竖目，仪容清俊，则是显圣真君杨戬。
哪吒猛地停下云头，扭头望向紫气垂落的方向，一双灵动的眼眸里满是惊愕，甚至有些呆滞。
“二哥...我，我没看错吧？”他扯了扯旁边杨戬的衣袖，“那是清微玉清境里那位...亲自出手接引？接引的是刚才那两团弱得跟豆芽菜似的神魂？”
杨戬同样面露讶色，闻言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玄奥光晕，似在掐算推演。
片刻，他放下手，摇了摇头：“人在清微天玉清境之内，天机混沌，无从推演。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方才那紫气包裹之前，泄露出的那一丝神魂波动，虽然微弱，但那份根底特质，是林凡无疑。另一道，当是那只白狐。”
“林凡？”哪吒差点从风火轮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真是他？这才过去多久？从上次咱们帮他干仗到现在，满打满算，下界时间可能也就几个月吧？他这就...阳神飞升了？”
他不是没见过修行快的，仙界天才如过江之鲫，几年几十年成仙的也不是没有。
但关键是林凡所在的那个世界，他上次神魂降临过，心里有数。
那地方的灵气浓度、道韵规则，根本不足以支撑如此迅猛的突破！
别说林凡，就算把他或者杨戬扔下去，从头开始修炼，也绝无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走完金丹到阳神这段路！
“不清楚。”杨戬缓缓摇头，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三太子，你我...有多久未曾前往玉清境，聆听大天尊教诲，请教修行疑难了？”
哪吒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哎呀！二哥不说我还忘了！”他一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最近修行确实偶有滞涩之处，正想着何时得空，定要前往玉清境，求大天尊点拨一二呢！”
杨戬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既然如此，同去？”
“同去，同去！”哪吒笑嘻嘻应道。
两人相视一笑，脚下祥云一转，便朝着那至高无上的清微天玉清境方向悠然飘去。
一路上，倒是遇到了好几位同样恰好想起有修行疑难需请教、正巧路过此方向、刚好觉得该去给大天尊请安的仙友。
大家碰面，俱是默契地点头致意，若有人问起，理由自是千奇百怪，但目的地却都出奇地一致，玉清境。
以往的林凡，在他们这些仙界高层眼中，或许只是一个运气不错、资质尚可，偶然间替仙界发现并初步连接了一个新世界坐标的小家伙。
值得关注，甚至值得杨戬与雷部暗中争上一争，但也仅此而已。
但如今的林凡，先不论他是如何在这等贫瘠下界以骇人速度成就阳神的，单是方才紫气包裹前惊鸿一瞥。
那股纯粹到毫无杂质、炽烈如大日初升的纯阳神魂气息，以及那神魂本源之外，隐隐笼罩着的一层奇异金光道韵...
这无一不在向他们宣告，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大古怪！
清微天，玉清境，一处看似寻常的清净小院。
院中无凡俗花草，只有几簇氤氲着灵光的道韵芝兰，一口弥漫着朦胧雾气的古井，以及一张简单的石桌，几个石凳。
林凡首先恢复感知，他看向自己，不再是那个七八岁孩童的肉身，而是一具散发着温润光辉的躯体。
通体宛若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却又流转着生命的质感。
丹田处，原本金丹所在的位置，此刻是一团更加凝练炽热、仿佛蕴含无限生机的纯阳本源，那是阳神的核心。
而在阳神躯壳之外，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若有实质的光晕，光晕之中，有细微的五色气流流转，更有三朵虚幻而玄妙的道花虚影沉浮隐现。
这正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初步与阳神结合，在法力催化下形成的特殊异象。
不仅让他这新成的阳神根基扎实得超乎想象，更赋予他一些玄妙特质。
林凡身材也恢复到了正常的成年模样，甚至因阳神成就、杂质尽去，更显颀长挺拔。
常年的修行与战斗，赋予这具身躯一种内敛的英挺，配上那身由最精纯阳气与道韵自然凝聚而成的月白长衫，飘渺出尘之余，又带着一种沉稳如岳的气质。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
然后，便怔住了。
第414章 神魂触碰
白璃就站在林凡身侧不远处，同样是一具凝实的神魂之躯。
然而，她的模样却与平日大不相同。
不再是那位清冷绝丽的女子形象，而更像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眉眼间犹带着几分未曾褪尽的青涩，却已初绽惊心动魄的美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一对毛茸茸的雪白狐耳，正有些不安地轻轻转动着。
在她身后，五条蓬松柔软、同样洁白如雪的狐尾，正无意识地轻轻晃动，宛如五朵摇曳的云絮。
此刻的白璃，竟是半狐之态。
清新淡雅的面容，配上这狐耳狐尾，非但没有丝毫妖媚俗艳之感，反而奇异地糅合了少女的纯真与狐族特有的灵动优雅。
这样的白璃，呈现出一种近乎圣洁的高贵风姿，与她平日清冷的气质截然不同，却更动人心魄。
林凡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了，他见过白璃人形时的清丽，见过她战斗时的飒爽，甚至见过她害羞脸红时的娇媚。
但这般毫不设防、自然流露的半狐本相，尤其是那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他还是第一次见。
白璃似乎也刚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她先是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
随即，她察觉到了林凡直勾勾的目光...
“师兄？”她下意识地歪了歪头，头顶的狐耳随之轻轻一颤，“有什么不对么？”
声音依旧清冷，却因这少女形态和狐耳，平添了几分娇软。
“不不不，很对！非常对！”林凡猛地回过神，连忙摆手，眼神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几根轻轻晃动的雪白尾巴上瞟。
好奇，纯粹是好奇！
就像看到毛茸茸的小动物，总会忍不住想摸一摸。
这念头一起，林凡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条狐尾伸出手去。
白璃这时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半狐状态，心中一惊，正要将尾巴收回，然而已经晚了。
林凡的手，已经一把轻轻握住了那条尾巴的尖尖。
“嘤~”
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颤音的娇呼，从白璃唇间溢出。
就在林凡手指触碰到狐尾绒毛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直击神魂深处的极致触感，如同细微的电流，又像是最轻柔的羽毛刮弄，猛地从尾骨炸开，瞬间席卷白璃的整个神魂之躯！
酥、麻、痒、还有一种难以启齿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
这和她平时将狐尾化作白绫，被林凡触碰时完全不同！
白绫是武器，是术法的延伸，虽有联系，却隔了一层。
而此刻，是毫无遮挡、最本源的神魂状态下的直接接触！
其敏感程度，何止放大了百倍千倍！
一股炽热到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羞意，混合着一丝被突然袭击的恼意，自白璃心底轰然升起，让她的神魂之躯都微微泛起了粉色光泽。
而就在她羞恼情绪爆发的同一时刻，因为神魂的直接接触，这两股强烈无比的情绪，猛地传入了林凡的神魂感知之中！
“？？？”
林凡瞬间懵了，脸上写满了诧异和尴尬。
他...他真就是觉得尾巴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好摸，顺手就...
怎么师妹反应这么大？又害羞又生气？摸下尾巴而已啊？他又没用力！
他这份茫然、无辜、带着点“至于吗”的心理，同样被白璃清晰地感知到了。
白璃：“......”
她只觉得一股更大的气堵在了心口，差点让她憋出内伤。
害羞！恼火！现在还得加上浓浓的无奈和...嫌弃！
她以前只觉得自家师兄在感情上是块榆木疙瘩，不开窍。
她才发现，说他是榆木疙瘩都是夸他了！
榆木埋土里好歹还能发芽呢，自家师兄这感情神经，简直就是一颗未开化的大石头！
接收到白璃神魂传来的、清晰无比的控诉与嫌弃情绪，林凡更尴尬了，轻轻松开抓着狐尾的手，讪讪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那什么...师妹，我真不是故意的。”他干咳一声，努力解释，“就是...看见了，好奇，顺手...真没别的意思。”
林凡语气诚恳，眼神清澈。
白璃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目光，一把将刚才被林凡袭击过的那条尾巴抱到自己怀里，双手轻轻揉捏着尾巴尖。
不知是在缓解那份让她神魂发颤的异样感，还是在默默回味刚才那瞬间的冲击。
林凡见状，尴尬地笑了笑，目光却忍不住又偷偷飘向了白璃头顶那对随着她情绪微微抖动的、毛茸茸的雪白狐耳。
看起来...手感也很好啊...好想捏一下...
白璃正揉着尾巴，敏锐地察觉到林凡的视线落点，浑身一个激灵，立刻腾出一只手，“啪”一下按住自己左边的耳朵，同时另一只手也迅速抬起，护住了右边，脸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羞愤道：“师兄！！”
林凡：“......”
心思被当场抓包，他悻悻地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心里那点好奇和跃跃欲试，顿时化为了尴尬和一丝丝失落。
唉，摸不成了。
白璃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那点羞恼不知不觉散了些，反而生出些莫名的柔软。
她甚至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就让他轻轻摸一下耳朵？反正...反正都摸过尾巴了...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犹豫着是否要松开手时...
“踏、踏、踏。”
清晰的脚步声，从小院内庭的月亮门方向传来。
两人同时一惊，迅速收敛心神，转身望去。
只见一位身姿高挑、穿着样式简约的白色长裙的女子，正缓步走来。
她有着一张轮廓深邃、极其美艳的西方人面孔，金发如瀑，碧眸如湖，肌肤白皙胜雪，气质冷冽而高贵，带着一种与东方截然不同的、如同月光照耀雪原般的疏离感。
林凡看得一愣，心里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仙界...什么时候有外国妞了？还出现在玉清境这种地方？
随即便反应过来，仙界似乎真有，就是上次和斯拉夫多神教斗法之后，被对方送入仙界“和亲”的圣女，叶卡捷琳娜。
叶卡捷琳娜的目光平淡地扫过林凡和白璃，尤其在林凡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随后用一口流利的汉语，淡淡开口道：
“大天尊召见。”
“你二人，随我进来。”
第415章 天尊问话
穿过那道月亮门，眼前并非预想中的亭台楼阁或巍峨殿宇，而是一条看似寻常、以青玉铺就的小径。
小径两侧是凝而不散的乳白色灵雾，雾中偶尔闪过难以名状的规则纹路。
仅仅是瞥见，便让林凡刚刚稳固的阳神微微震颤，仿佛稚子直面深海，本能地感到敬畏与自身的渺小。
走在前面的叶卡捷琳娜步履从容，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
林凡和白璃跟在她身后，默契地低着头，不敢多言，更不敢以神念四处探查。
一路寂静，唯有行走时衣服摩擦的微响。
要见的是大天尊，元始天尊。
直到此刻，穿过小院、踏上这清微天玉清境的土地，林凡那被一连串变故冲击得有些发懵的神魂，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排山倒海般的震惊。
我...我这就到仙界了？
清微天？玉清境？传说中的元始天尊道场？
我不是刚成就阳神吗？
不是连炼虚合道的边都还没摸到吗？
按照常理，不应该是先在原本的世界度过雷劫、稳固境界、再感应接引、最后飞升吗？
怎么香一烧，就直接给提溜上来了？
难怪刚才迷迷糊糊时，感知到的那片浩瀚如此恐怖，看一眼都差点魂飞魄散，原来那就是仙界的真实道韵与规则显化！
自己这点初成的阳神，在这等至高之地，简直比风中残烛还要脆弱！
“诶~我成仙了？”
“诶~我特么真成仙了！！”
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混杂着巨大的荒谬与窃喜，在他心中反复横跳，甚至连脚步都有些发飘。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松峰山的晨钟暮鼓，一会儿是黑石山撕裂虚空的惊险，一会儿又是刚才触摸狐尾的尴尬...
“师兄。”一声极轻的、带着压抑羞意的呼唤响起，同时衣袖被轻轻拽了一下。
林凡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走在前面的叶卡捷琳娜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他抬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简朴的静室之外。
静室无门，只有一道如水波般微微荡漾的光幕。
叶卡捷琳娜侧身让开一步，平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并未言语，但那意思很清楚，到了，进去。
林凡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白璃，白璃也正看向他，少女形态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但却带有一丝紧张。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迈步，穿过了那道光幕。
光幕之后，并无逼人的威压，反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空与静。
仿佛时间和空间在这里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唯有道本身，以最本源、最平和的方式充盈着。
静室中央，一张简单的云床之上，坐着一位老者。
须发皆白，面容却并不枯槁，反而饱满红润，带着一种历经无穷岁月后的极致平和。
他身形伟岸，即使盘坐，也自有撑天拄地的气度。
头戴一顶样式古拙的赤金道冠，并无太多装饰，却自然流露着统御万有的尊贵。
慈祥，庄严，深邃，古老...无数矛盾的词汇在此人身上，竟能完美统一。
根本无需任何人介绍，甚至无需动用任何灵觉感知，就在目光触及的刹那，林凡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额头触地。
“弟子林凡，拜见祖师！”
林凡的声音，因激动和敬畏而有些发颤。
身旁，白璃也早已盈盈拜倒，姿态恭谨至极，五条狐尾都下意识地紧紧收拢，贴在身后。
云床上的元始天尊，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这两个小小的人儿，看着他们用最郑重的礼节，一丝不苟地完成叩拜。
他那双仿佛蕴含无尽星海、又清澈如婴孩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又有些无奈的笑意。
直到二人礼毕，依旧伏地未起，他才轻轻抬起右手，虚虚向上一托。
一股柔和到无法抗拒、却又沛然莫御的力量凭空而生，将林凡和白璃稳稳托起，让他们站直了身体。
“心意到了，便好。” 元始天尊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如同山谷清泉流淌，又似大道纶音轻振，直接响在二人神魂深处，抚平了他们所有的紧张与躁动。
林凡垂首而立，态度非常恭敬，心中却因这句话微微一暖。
元始天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尤其是在林凡身上，那笼罩着淡金光芒、隐隐有三花五气流转的阳神之躯，停留了颇久。
那目光并非审视，更似一种温和的探查与确认。
片刻，元始天尊才收回目光，对着静立一旁的叶卡捷琳娜微微颔首。
叶卡捷琳娜躬身一礼，转身便穿过了光幕，身影消失。
静室之内，便只剩下了元始天尊、林凡、白璃三人。
元始天尊重新将目光投向林凡，开口第一句话，便让林凡浑身一僵。
“你与洪荒接触了？”
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喜怒，但“洪荒”二字，却像两道惊雷，炸响在林凡的神魂之中！
他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大天尊...大天尊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还直接点破了“洪荒”！
看到林凡这副反应，元始天尊并未意外，反而伸出一根手指，虚点向林凡体表那层奇异金光。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阳神纯净，根基之厚，远超寻常路径。你这走的路子，倒颇有几分洪荒的路数。”
“大...大天尊...”林凡喉咙发干，声音沙哑，带着强烈的困惑与求知欲，“您...您也知道洪荒？”
元始天尊神色平和，微微颔首：“自然知晓。许久之前，曾与其有过接触。”
他话语平淡，却戛然而止，并未深入言明是怎样的接触。
林凡却感觉心痒难耐，他在那洪荒碎片中感知到的零碎信息，尤其是关于洪荒天庭、圣人之上的惊悚之感，一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心头。
此刻见到似乎知情的道门至高祖师，一股强烈的倾诉与求证的冲动涌了上来。
“大天尊！”林凡忍不住上前半步，语气急切，“弟子在那洪荒碎片之中，曾得到一些...一些奇怪的信息碎片。”
“那洪荒，有四大部洲，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瞻部洲、北俱芦洲。”
“高天之上，也有天庭，有诸位圣人，甚至...圣人之上还...”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加快，试图将自己感知到的、那些颠覆性的模糊认知描述出来。
然而，就在他即将吐出圣人之上这个概念的刹那...
“呃...”
林凡的声音戛然而止，并非他不想说，而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不仅仅是喉咙被封住，而是整个神魂、整个意识，仿佛瞬间凝固冻结！
一种大恐怖、大寂灭、大虚无的感觉笼罩了他。
他那刚刚成就的纯阳神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破碎纹路！
魂光逸散，意识模糊，他感觉自己在飞速死去，归于彻底的无！
“师兄！”白璃惊恐地看到林凡的阳神之躯突然光芒乱颤，身形摇晃，脸上血色尽褪，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散！
她吓得魂飞天外，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无力相助。
第416章 三位天尊秘谈
高坐云床的元始天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他并未起身，只是对着林凡，隔空轻轻一点。
“嗤...”
一缕紫气自他指尖射出，瞬息没入林凡的眉心。
“嗡...”
林凡浑身剧震，那笼罩神魂的恐怖凝固感如潮水般退去。
濒临溃散的阳神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滋润，重新焕发出温润的光泽，表面的裂痕迅速弥合。
意识重新回归，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烈心悸。
“咳...咳咳！”林凡踉跄一下，差点软倒，被白璃慌忙扶住。他脸色苍白，抬头望向元始天尊，眼中充满了后怕与不解。
“多...多谢大天尊相救！”他稳住身形，再次深深拜下，这一次是发自灵魂的感激。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地触摸到了死亡的边缘，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被抹去的边缘。
若非元始天尊及时出手，他此刻恐怕已经魂飞魄散，连一点真灵都不会剩下！
为什么会这样？
仅仅是因为他想说出圣人之上这几个字？
还是触及了洪荒某些核心的禁忌？
自己只是偶然接触了一块碎片，为何会被影响得如此之深？
仿佛冥冥中有一双更高层次的眼睛，或者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则，在阻止某些信息的泄露。
林凡不寒而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受制于人、自身渺小如蝼蚁的无力感。
他修成阳神、自觉战力提升巨大，甚至有了些许自得，但在这一刻，却被彻底碾碎。
元始天尊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缓缓收手，语气依然平和：“洪荒之事，牵涉甚广，关乎诸多因果与博弈。我等自有计较，你切不可再对他人言，徒惹祸端。”
林凡心中一凛，连忙应是：“弟子谨遵法旨！”
“嗯。”元始天尊微微颔首，又道，“你身上这三花五气金光，来历特殊。日后若是有人问起...”
他略一停顿，似乎早就想好了说辞：“便说是我见你资质尚可，念你弘扬道门有功，特赐下的一缕道韵法意，助你夯实根基便可。”
林凡一怔，大天尊这是在帮他遮掩？而且是以自己的名义？
这无疑是给了他一道无比珍贵的护身符！
虽然不明白大天尊为何如此安排，但这份回护之意，林凡真切地感受到了。
“是，弟子明白。”林凡再次恭敬应下。
“下去吧。”元始天尊似乎有些倦了，轻轻挥了挥衣袖，“外面尚有不少人在等候。”
“凭我予你二人神魂中的那一缕紫气庇佑，你二人可在仙界逗留一日。一日之后，前往天门，让值守天将送你们下界即可。”
“是。”林凡与白璃齐声应道。
虽然心中关于洪荒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但能得到在仙界停留一日的机缘，这已是泼天大的造化。
两人不敢再多问，躬身行礼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静室。
望着两人消失在光幕外的身影，元始天尊脸上那平和慈祥的神色渐渐敛去，深邃的眼眸中似有万千星河生灭，无数因果线条明暗闪烁。
他缓缓闭上双眼，下一瞬，一道蕴含无限道妙的神念，自他眉心悄然分出，一分为二，分别投向那至高天穹的另外两处玄妙之境。
禹余天，上清境。
大赤天，太清境。
......
禹余天，上清境，一处剑气冲霄、却又自然和谐的道场凉亭内。
大赤天，太清境，一座古朴丹炉旁，蒲团之上。
两位形貌气质各异、却同样深不可测的存在，几乎同时心有所感，抬眼望向那穿越层层时空抵达的神念。
“大天尊？”灵宝天尊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一柄古朴仙剑，眉峰微挑，有些意外。
“大天尊何事相召？”道德天尊手中拂尘轻轻一摆，丹炉中火焰随之平和，面露询问之色。
元始天尊的神念并未化形，只是将一道平静却蕴含深意的信息，传递到另外两位天尊的心神之中。
信息只有简短的六个字，洪荒踪迹已现。
凉亭内，灵宝天尊原本略显随意的坐姿瞬间挺直，周身那仿佛能割裂寰宇的隐约剑气骤然一凝，双眸开阖间，锐利如电，再无半分之前的闲适。
丹炉旁，道德天尊脸上那仿佛永恒不变的温和笑意也微微收敛，眼中清光流转，似有太极图虚影一闪而逝，透出洞悉万物的睿智与一丝凝重。
“洪荒...”
对于他们三位而言，这两个字代表的，绝非寻常下界或异域，而是一处极其特殊、牵扯极深的存在。
“找到确切坐标了？”灵宝天尊眉头微蹙，神念传递间带着一丝急切，他面前的仙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绪，发出轻微的嗡鸣。
元始天尊的神念传来否定的波动：“只是从那名为林凡的小家伙身上，清晰感应到了一丝属于洪荒的气息，以及更深层的接触痕迹。其阳神根基，已初具洪荒古修之象。”
“林凡？便是杨戬看中的那个下界小子？”道德天尊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了然，“原来如此。”
“他此番成就阳神，根基确实浑厚得异乎寻常，原以为是得了杨戬全力栽培或另有奇遇，不曾想竟是沾染了洪荒气运。”
灵宝天尊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以无上道行进行推演。
片刻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一丝遗憾：“可惜。他身上的气息虽真，却如无根之水，仅是一缕沾染，并无持续源头，亦无空间坐标残留，无法凭此定位洪荒所在。”
“无妨。”道德天尊的神念接过话头，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方才我亦观之，此子所修之路，已然偏斜，走上了那条以力证道、精气神三元同举的洪荒古路。”
“虽只是起步，且混杂了此界法与八九玄功根基，但方向已定。待到他真正臻至此界顶点，需飞升超脱之时...”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依照洪荒天道惯例与那位的作风，必会有所感应，降下接引。届时，便是吾等顺藤摸瓜之机。”
“呵呵...”元始天尊的神念传来一声轻笑，似乎也认可这个判断，“确是如此。”
“也唯有像他这般，全无固定师承、东拼西凑、误打误撞，又偏偏气运深厚、资质心性俱佳者，才有可能在无人引导之下，懵懂间踏上这条早已在此界断绝的古路。”
“善。”灵宝天尊的意念也缓和下来，表示了赞同。
洪荒的功法路数，与他们所传、此界主流的道法，并无绝对的高下之分，乃是两种不同的证道思维与体系体现，最终亦是殊途同归。
但在无人指点、缺乏相应环境与完整传承的情况下，想要自发地摸索出那条偏向于伟力归于自身、精气神肉身全面开发极致的洪荒古路，难度无异于凡人登天。
昔年杨戬修行八九玄功后期，也曾隐约触及此路边缘，有过类似三花聚顶的苗头，但因其师承清晰、道路早已规划完善，终究未能真正跳脱出来，最后仍是沿着此界正统的感悟天道、元神合道之路成就。
而如今的林凡，阴差阳错，在洪荒碎片中得了本源的滋养与启迪，又无人系统矫正，反而在三花五气与阳神的结合上，走得比当初的杨戬更远更深入。
这让他们，重新看到了某种希望。
第417章 设宴
玉清境小院之外，祥云缭绕，瑞霭蒸腾。
一群或仙风道骨、或器宇轩昂、或威仪不凡的仙人，正聚在那里，脚下祥云停驻，面上却都带着几分踌躇。
来时的理由想得都挺充分，可真到了这清微天核心之地、大天尊静修之所的门外，那股无形的、源自生命层次与道行差距的敬畏感便油然而生。
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都是笑容可掬，拱手谦让。
“张将军请。”
“不不不，火德星君先请。”
“哎，雷公远来是客，理当先行一步...”
“客气客气，同去同去...”
就在这颇有些滑稽的礼仪拉锯战进行时，小院月亮门内光影微闪，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正是林凡与白璃。
众仙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精神都是一振。
他们来此，多半不就是为了亲眼瞧瞧，这个竟能劳动大天尊亲自从下界接引上来的小家伙么？
此刻定睛看去，两人皆是神魂之躯，凝实非常。
白璃一身灵韵清澈纯净，半狐之态更显其九尾天狐血脉的不凡根脚。
虽未成就阳神，但那修行路数一望便是正宗道家法门，气息中正平和，毫无妖邪之气。
这般以正统道法修至如此境界的灵兽，潜力自是非同小可，而且如今也该称道友了。
不过，众仙眼力何等毒辣，一眼便看出白璃并非真正飞升，更像是被某种至高力量庇护携带而来。
因此，更多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林凡身上。
这小子...不少人可都印象深刻。
上次松峰山神战，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分出一丝道韵神念寄于林凡识海，算是亲临现场看完了与光明神国的几场较量。
林凡的根底、来历、乃至性格，他们不敢说完全掌握，但也算得上知根知底。
这才过去多久？眼前这个当初还在金丹期挣扎的小家伙，竟然已经成就了阳神！
这份进境速度，即便放在见惯了天才的仙界，也足以令人侧目。
但更令他们感到惊异甚至有些不解的，是林凡阳神之躯上笼罩的那层淡金色光晕，以及光晕中沉浮的三花五气虚影。
从那金光之中，他们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种混杂而又统一的气息。
气血的蓬勃、灵力的流转、精神力的凝练、法力的精纯，甚至隐约有五脏精华的厚重感...
这些本该属于血肉躯体的特质，竟如此和谐地烙印、融合在这尊新生的阳神之上！
阳神出窍，神游物外，本应纯净空灵，不染尘滓。
可林凡这尊阳神，却像是一座行走的、高度浓缩的完美肉身宝库！
这种阳神携带完整肉身信息的奇异路数，与他们认知中主流的、偏向元神感悟天道的飞升路径，有着微妙却本质的不同。
“你们俩...这是被大天尊叫上来的？”杨戬排众而出，额间竖眼光芒微闪，已然看出了关键。
林凡和白璃的神魂之所以能安然存在于仙界，不受至高规则排斥，全因他们神魂核心处，各缠绕着一缕温润堂皇的紫气。
那里面，蕴含着元始天尊的一丝道韵。
林凡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也无需隐瞒：“回真君，正是。”
众仙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然之色，原先的一些疑惑也解开了。
起初感应到接引紫气时，他们还以为是林凡选择了阳神飞升这条路。
即舍弃原有肉身，以纯阳神魂直接飞升仙界。
选择这条路的修士自古有之，不算稀奇，但他们记得林凡似乎是得了杨戬传授八九玄功根基的，若就此舍弃肉身，未免有些可惜。
如今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正式飞升，而是被大天尊召见问话。
这份殊荣...啧啧，不少仙人心里都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羡慕。
杨戬微微颔首，又问：“能待多久？”
林凡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年轻人得了宝贝的欢喜：“大天尊说，凭紫气庇佑，可在仙界逗留一日。”
“能喝酒么？”旁边跳过来的哪吒插嘴问道，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
林凡笑眯了眼，语气斩钉截铁：“不能也能啊！”
神仙喝的酒，仙酿啊！这可是凡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走！”杨戬也被他这反应逗得嘴角微扬，袖袍一挥，一片凝实的白云平地升起，不由分说地将林凡、白璃，连带凑热闹的哪吒一同托举而起，“今日心情不错，我请你吃酒。”
话音未落，白云便载着几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清微天外悠然飞去。
“诶！真君！显圣真君！等等我们！”
“同去同去！”
后面那群原本还在谦让的仙人们见状，哪里还顾得上客气，纷纷驾起自家祥云、遁光，嘻嘻哈哈地跟了上去。
他们对林凡身上那奇异金光的兴趣可大着呢，杨戬既然没说不让跟，那这热闹，必须凑！
穿过层层清蒙云霭，自至高无上的清微天缓缓降下，又飞行了一段距离，方才来到一片气象万千的仙山府邸之前。
只见琼楼玉宇掩映于奇花瑶草之间，仙鹤衔芝，灵泉叮咚，门楣之上高悬匾额，正是二郎显圣真君府。
杨戬按下云头，引众人入府。
府中早就有仙吏、力士远远迎候，显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众人随杨戬来到一处开阔的宴客厅，各自找了个玉案蒲团落座。
林凡和白璃被安排在杨戬主位左下手的一张稍小的玉案后。
一个初成阳神，一个金丹圆满，坐在这满厅至少也是真仙、不少已是太乙仙位阶的仙人中间，显得特别扎眼。
更何况上首还坐着杨戬、哪吒这两位实打实的大罗金仙，那股无形的气场，让两人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比面见元始天尊时还要紧张几分。
毕竟，面见大天尊的时候，更多是敬畏，现在则是实打实的阶层差距带来的局促。
第418章 问询
哪吒坐在对面，见林凡这幅模样，端起面前琉璃盏喝了一口仙果酿的琼浆，咂咂嘴，开口道：“小家伙，不用这么拘谨。”
“咱们也算老熟人了，上次打架不还配合得挺好？再说，今天是二哥做东请你，你老这么绷着，岂不是扫了兴致？”
林凡闻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显得有点傻气。
刚才光顾着高兴能喝仙酿，没多想，现在真坐在这仙气氤氲、大佬环伺的宴会厅里，那点兴奋劲早被紧张淹没了。
坐在他旁边的白璃，倒是渐渐适应了些。
她看到林凡这副罕见的、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安心。
“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兄，也有这样的一面。”
她拿起案上那壶明显是为他们特备的、灵气温和许多的玉壶，素手轻抬，给林凡面前的玉杯斟了一杯，低声道：“师兄，喝点酒，定定神。”
林凡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温润精纯的暖流散开，也不知是否是错觉，林凡只觉得原本有些躁动的神魂确实安定了不少。
众仙人见林凡确实拘谨，倒也没人立刻上来询问，反而各自三五成群，相互举杯致意，低声谈笑起来。
一时间，厅内气氛松弛了许多。
因是正式宴会，大家没有向上次在林凡识海中那般使用神念交流，所以倒不用谁再特意给林凡他们当翻译。
不多时，一队队身着霓裳羽衣、容貌姣好的宫娥翩然而入，丝竹之声悠扬响起。
仙子们随乐起舞，身姿曼妙，舞步如云卷云舒，暗合天道韵律。
众仙人或摇头晃脑欣赏，或举筷子夹起案上那些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仙肴，或浅浅小酌杯中琼浆，或与邻座好友低声叙话，端的是一派逍遥自在、平安喜乐的仙家气象。
林凡和白璃也有样学样，虽然只是阳神和金丹神魂之躯，但案上的菜肴酒水显然都是杨戬特意吩咐准备的，与别的桌仙人享用的高能量版本不同。
他们面前的多是些温养神魂、巩固根基的奇珍异果所制，能量层级适中，却极易被神魂吸收，滋味更是妙不可言。
显然，杨戬对自己这个记名传人还是颇为上心照顾的，毕竟真要是上来就给他们灌仙酿、吃仙兽肉，怕是当场就得醉死过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曲既终，宫娥们施礼翩然退下，厅内的谈笑声也渐渐低了下来。
终于，坐在靠前位置的一位身披亮银铠甲、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武将，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朝着林凡这边拱了拱手，声如洪钟地问道。
“林小友，恕某眼拙。不知小友身上这层护体金光，是何等玄妙法门？观之气象非凡，竟似乎能将肉身诸般精气神意统合于阳神之中，着实令某大开眼界。”
此言一出，满厅目光再次齐刷刷聚焦到林凡身上。
好奇、探究、赞叹、思索...
这便是他们今日跟来赴宴，最主要的意图之一。
林凡放下酒杯，先快速扫了一眼厅内众人，又看向主位上神色平淡、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杨戬，以及对面一脸快说快说好奇模样的哪吒。
他知道，躲不过去，也没必要躲。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将元始天尊交代的那块金字招牌恭恭敬敬地搬了出来。
“回这位仙君，”他朝那武将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这是弟子在下界时，因为些许微末功劳，幸得大天尊垂怜，念我修行不易，根基尚需夯实，特赐下的一缕道韵法意，以此来助我稳固阳神，调和精气神三元。”
“具体玄妙，弟子修为浅薄，尚未能尽数参透。”
话音落下，厅内安静了一瞬。
大天尊赐法？
众仙人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眼中的好奇与探究迅速被一种原来如此、这就合理了的意味取代。
若是大天尊亲自赐下的法意，那无论多么神异，都不足为奇了。
他们这些人所修功法，追溯根源，哪个没有三位天尊道韵的影子？
只是能得到大天尊亲自赐法，且是这种看似能补全某种缺憾的奇异法门，这份机缘和殊荣，依旧让他们心中忍不住泛起羡慕。
尤其是那些当年迫于无奈，或为求速成，选择了兵解、尸解，或以阳神飞升，舍弃了原本肉身的仙人，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他们飞升后，往往需要耗费漫长岁月，苦修至真仙甚至更高境界，方能重新凝聚出仙灵之体。
但无论怎样，这后天凝聚之体，在潜力与某些玄妙感应上，终究不如杨戬这等以强悍肉身直接渡过天劫飞升者。
像哪吒那样，以莲藕这等天地灵根重塑肉身的，那已经是莫大的造化了。
可即便如此，比较起自己原生的、从凡胎一步步锤炼上来的肉身，依旧在某些根本层面有所差异。
而林凡这阳神携带完整肉身气息的异象，在他们看来，隐约指向了一种可能。
一种或许能重新寻回、或弥补与自身本源肉身联系的道路。
这怎能不让他们心生波澜？
不过，听闻是大天尊亲赐，众仙人心头那点打探功法细节、甚至借鉴一二的心思，立刻便熄了大半。
在仙界，无端觊觎他人功法，尤其是明显带有赐予者标记的功法，乃是犯忌讳的事情。
“原来是大天尊恩赐，难怪如此神异！”那铠甲武将哈哈一笑，率先举杯，“林小友福缘深厚，未来可期！某敬你一杯！”
“敬林小友！”其他仙人也纷纷举杯，气氛重新热闹起来，只是那热闹之下，关于林凡身上金光的讨论，悄然变成了对元始天尊的颂扬与对林凡运道的感叹。
林凡暗地里松了口气，端起酒杯，与白璃一起，将杯中特制的仙酿一饮而尽。
酒液甘醇，带着安抚神魂的效力，也冲淡了他心头最后一丝紧张。
宴，还在继续。
仙界一日，时光悠长。
第419章 师祖说不
既然涉及大天尊赐法，众人关于那层金光的一切好奇与探究，便都到此为止了。
席间气氛重新松弛下来，众仙又恢复了三三两两闲聊的状态，话题天南海北，从某处新发现的秘境奇珍，到哪位仙友近日炼丹的趣事，不一而足。
主位上的杨戬也时不时与林凡闲谈几句，不过聊得最多的，还是林凡现下的修行状况。
当听闻林凡已将金丹锻体诀修至身化琉璃的境界时，杨戬眼中笑意更盛，不住点头。
“当初传你金丹锻体诀，本意是淬炼肉身根基，让你在下界多几分保命的本钱。”杨戬放下酒杯，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感慨，“没曾想，你竟能提前成就阳神，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凡身上，缓缓问道：“你可知，我这金丹锻体诀，源自何处？”
林凡此刻不知是仙酿酒劲上涌，还是心情激荡，面颊上也泛起了淡淡酡红，眼中光芒闪烁，带着几分试探和期待。
“弟子愚钝，但曾有幸见识过真君施展神通，莫非，是源自真君的成名功法，八九玄功？”
“呵呵呵...”杨戬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就知道瞒不过你。”
确实，杨戬曾施展过八九玄功的护体宝光与神通变化，林凡亲眼甚至亲身感受过，能认出来并不奇怪。
“八九玄功，乃我道门护教神功之一，包罗万象，奥妙无穷。”杨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你，可想学？”
这么强的功法，傻子才不想学！
林凡心中几乎立刻就要呐喊出来，狂喜的情绪刚要冲上头顶，点头的动作都做了一半...
嗡~
神魂深处，毫无征兆地，一种极其熟悉却又无比玄妙的感觉骤然浮现。
仿佛灵光乍现，又似迷雾顿开，并非声音，亦非图像，而是一种清晰无比的感悟。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在下界每当他有重大疑惑或决策，向三清祖师禀告祈求指引时，偶尔便会得到类似的、近乎顿悟般的提示。
而此刻，那感悟拨云见日之后，化为了一个简单直接的文字：
“不。”
不？
什么不？不让我学？
林凡瞬间愣住了，狂喜的表情僵在脸上，半点的头也顿在了空中。
三位祖师...不让学？
为什么！
林凡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实在想不通。
八九玄功啊！道门顶尖护法神功！杨戬亲自开口要传！这简直是天降的绝世仙缘！三位天尊为何要阻止？
他下意识地望向主位上的杨戬，杨戬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笃定的笑意，似乎正等着他欣喜若狂地应下。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期待，或许还有一丝即将传承衣钵的欣慰。
林凡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能怎么说？难道直接说“对不起真君，咱们家三位祖师刚才给我托梦说不行”？
这拿祖师当挡箭牌，不仅显得自己推诿，更显得对祖师不敬，不会替师长分忧解意。
不行！得赶紧想个理由！
一个听起来合理、不至于太驳杨戬面子的理由！
林凡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脸上表情几度变换。
而他的嘴已经抢先动了起来，不能让场面冷下去！
“真、真君厚爱，弟子感激不尽！”林凡稳住声音，努力让语气显得诚恳而略带遗憾。
“只是...弟子思忖，如今我已侥幸成就阳神，修行路数初定。若此时转修八九玄功这般至高法门，恐怕恐怕会与现有根基有所冲突，反而得不偿失吧？”
杨戬闻言，眼中笑意未减，反而多了几分了然，他轻轻摇头：“我最初传你金丹锻体诀时，确实未曾料到你这么快便能触及阳神之境。不过，你多虑了。”
他语气平和，带着指点后辈的耐心：“我欲传你的，是八九玄功中，关于阳神如何感悟天道、如何与道相合的后续精要。助你阳神合道，奠定仙基，这才是正统的、直达大道的坦途。”
“这个...这个...”林凡额头上仿佛要渗出冷汗，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扭动，显得十分局促。
杨戬为他规划的道路清晰而诱人，前期以金丹锻体诀打熬肉身，庇护脆弱的神魂，待神魂壮大成就阳神后，再转修八九玄功核心，以阳神感悟天道，最终阳神合道，飞升仙界，成就玄仙乃至更高果位。
这是一条被无数先贤验证过的、稳妥光明的正统修仙大道。
修行到最后，阳神永聚不散，肉身万劫不灭，方不负道门护教神功之威名。
但林凡自己知道，他的情况已然不同。
经过洪荒碎片滋养和三花五气异变，他如今是肉身、法力、神魂三者齐头并进，相互滋养，早已没有明显的强弱主次之分。
尤其是那身融合了精气神精华的金光，让他模糊地触摸到了一条似乎更适合自己的、三者并重、齐头并进的道路。
这感觉虽然朦胧，却异常坚定。
“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哪吒见林凡这副婆婆妈妈、支支吾吾的模样，登时有些不耐烦，屈指轻轻敲了敲玉案，声音不大，却让林凡心头一跳。
“二哥亲自开口传法，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你小子还不乐意了？”
林凡满头大汗，有心解释，却百口莫辩，只能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将自己那点尚未成熟的感悟说出来。
“真君恕罪！三太子息怒！弟子绝非不识抬举！只是...”
“只是弟子感觉，我如今根基重塑，肉身、法力、神魂三者已趋于平衡，隐隐自成一体。弟子愚见，觉得...觉得或许继续沿着这三者同修的路子走下去，才更贴合我现在的状态...”
“三者同修么...”杨戬听了，并未动怒，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玉案上轻轻叩击。
“好小子！你真行！”哪吒却直接给气笑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着林凡竖起一根大拇指，也不知是夸是讽。
“够硬气！二哥轻易不收徒，更别说传承八九玄功这等核心衣钵了！如今主动开口，你竟然敢拒了？有魄力！真有你的！”
林凡只能回以尴尬至极的笑容，有魄力？不，他是没胆子。
识海里那个硕大的不字还明晃晃地悬着呢，他想学也不敢啊！
不过，他刚才那番话，倒也不全是推诿之辞，确实有几分是他真实的想法。
他是真觉得，自己这条歪路或许真有搞头。
尤其是见过元始天尊后，从大天尊话里话外的意思，自己这路数似乎和洪荒古修有些关联。
那就说明，虽然偏离了主流，但大体方向未必是错的，否则大天尊当时就该纠正，而不是默许他继续，甚至亲自下场用赐法名头帮他遮掩。
“想法不错。”
良久，杨戬终于开口，语气中并无不悦，反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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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传道受业解惑
“三者并重，精气神同修，当年的我，也曾有过类似的念头，想过是否要走这条更为艰难的路。”
杨戬抬眼看向林凡，目光深邃：“只是，此路前方，迷雾重重，并无清晰路标可循。每一步都需自行摸索，荆棘遍布，坎坷异常，稍有不慎，便是根基损毁，前路断绝。”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但若你随我修习八九玄功，走阳神合道的正统之路，以你的资质与心性，我可断言，十年之内，你我二人必能在仙界重逢，把酒言欢。”
这话说得平静，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连旁边的哪吒也暗自点头。
他与杨戬相识相争多年，深知当年杨戬的天资与锋芒是何等耀眼。
如今杨戬早已成就大罗金仙道果，修为眼界更非往昔可比。
他说林凡十年可飞升，绝非虚言，甚至可能还保守了。
而强如当年的杨戬，都只是在那条路前徘徊片刻便选择了更为明晰的正统大道。
“我...”林凡感受着杨戬话语中的诚意与期许，心中感动与无奈交织，“真君...弟子，还是想...试试。”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声音不由得弱了下去。
杨戬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中有惋惜，有理解，也有一丝淡淡的复杂情绪。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罢了。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终究是好事。”他没有勉强，语气宽容，“我这条路，随时为你留着。待你何时觉得前方难行，或是改变了想法，随时可来寻我。”
“嗯！”林凡重重地点头，心中暖流涌动。
虽然他知道自己大概率永远不会走上杨戬指出的那条坦途，但这份毫无保留的看重与包容，他铭记于心。
宴席的气氛，因这段小插曲微微凝滞后，但很快又在仙酿与笑语中恢复了流动。
只是许多仙人再看林凡时，眼神里除了之前的羡慕，又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
是赞赏其志向？还是暗笑其天真？或许兼而有之。
仙界的一日，时光悠长，宴饮方酣。
而林凡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模糊不清的路，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踏出了第一步。
前方是通天坦途，还是万丈深渊，唯有走下去才知道。
一日宴尽，宾主尽欢。
为了招待林凡和白璃这两个修为尚浅的小客人，杨戬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若是直接上仙界正统的仙果仙酿，以他的地位和身家，再珍贵的也能弄来些，但那磅礴的能量和道韵，绝不是区区阳神和金丹境神魂能承受的，怕是闻一闻都得醉上三年。
真正难搞的，是这种能量层级适中、性质温和、专门针对下界阳神与金丹境神魂有裨益，可以放心吃喝而不至于立刻醉死或撑爆的东西。
仙界之物，岂是那么容易消化的？
这就像凡人不能直接吞服千年人参，需以温补之法徐徐图之。
杨戬准备的这些灵果、琼浆，大多是从一些飞升修士那里寻来的他们的故土特产。
在仙界，这些东西不算珍贵，甚至有些土气，多是飞升者们留在身边的一点念想，纪念自己来时的路。
但正因如此，它们恰恰最适合林凡和白璃。
即便如此，这些来自不同大小世界、能被飞升者珍藏至今的特产，无一不是各自世界的顶级珍品。
待到宾客散尽，偌大的真君府宴客厅内只剩下林凡、白璃和主人家时，两人已经吃得浑身魂光莹润，隐隐发烫，原本凝实的神魂竟似又厚重凝练了几分。
短时间内吸收不完的精纯能量，散入神魂四肢百骸，甚至开始从魂体表面微微透出氤氲的灵光，显然是补得有些过头了。
在宴席后期，杨戬在确认林凡心意已决，要走那条精气神三者同修的路后，便不再多劝，转而开始有针对性地传授林凡许多关于肉身淬炼、气血搬运、窍穴滋养的宝贵经验。
他虽走的是阳神合道的正统路，但八九玄功本就是肉身修行的绝顶法门，其基础部分的锤炼经验，对林凡而言堪称无价之宝。
旁边的哪吒也不甘寂寞，凑上来补充了不少关于神魂凝练、念头纯化、抵御外魔侵扰的心得体会。
他莲藕化身，对神魂与载体关系的理解自然有独到之处。
一位是肉身成圣的显圣真君，一位是灵珠子转世的三坛海会大神，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虽不成系统，尽是些修行途中领悟的零散经验、关窍要点、甚至是一些走过弯路的教训，却听得林凡如痴如醉，茅塞顿开。
连带着旁听的白璃，也是目眩神迷，许多以往修行中似懂非懂的模糊之处，豁然开朗。
杨戬这态度，明显已将林凡视作自己的衣钵传人，连哪吒都不吝指点，席间其他前来蹭热闹的仙人们，自然也乐得结个善缘。
你一言我一语，偶尔插上几句自己修行中的独特感悟或有趣见闻。
虽不成体系，但这份来自仙界诸多前辈、高屋建瓴般的提点与开阔眼界，其价值，丝毫不在那些珍稀灵果之下。
待到林凡和白璃神魂中那缕紫气的光芒渐渐暗淡，即将耗尽之时，杨戬亲自驾云，带着两人来到天门外。
仙云缭绕，天门巍峨，气象万千。
“此一别，再相见，便该是你真正成仙之时了。”杨戬看着林凡，语气颇为感慨，郑重嘱咐道，“精气神三者同修，此路我当年虽未走完，却也能隐约感知，其最终终点，与吾等所行大道，终究是殊途同归。”
“你既有此心志，便莫要轻易动摇，坚定走下去。”
他顿了顿，又道：“日后修行途中，若遇疑难不解之处，或需印证想法，尽管去我的庙宇神像前焚香默祷，我自会有所感应，为你解惑。”
林凡心中暖流涌动，深深一揖到底：“真君厚爱，指点迷津，传道授业之恩，弟子永世不忘，感激涕零！”
“呵呵，好了，下去吧。”杨戬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而向一旁肃立值守的金甲天将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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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三清殿修行
那天将得令，上前一步，运指如戟，一点金光按在巍峨天门中心。
“嗡！”
整座天门微微一震，门内原本流转的云霞仙光骤然向内旋转收缩，形成一个深邃稳定、缓缓旋转的银色漩涡，散发出温和的空间波动。
“穿过此门，即可直抵下界松峰山三清殿内。”天将沉声解释一句，便退开一步，默默肃立。
林凡与白璃最后望了一眼含笑而立的杨戬，再次躬身施礼，随后不再犹豫，转身一步踏入那银色漩涡之中。
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空间转换之感传来，但并不剧烈。
眼前光影流转，似乎只是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待身上重新传来坚实触感，周遭光影稳定下来，两人睁开眼，发现景物依旧。
他们依然跪在松峰山三清殿的蒲团之上，面前香炉中的线香早已燃尽，只余一点灰白香灰。
抬头望去，三清祖师的神像宝相庄严，一如他们离开之前，静谧、肃穆，仿佛千万年来从未改变。
若非神魂中依旧满溢着几乎要透体而出的精纯能量，以及脑海中那清晰无比、受益终生的修行经验仍在回荡。
林凡几乎要以为，那仙界一日、真君宴饮、天尊问话、众仙论道...
一切都只是自己恍惚间做的一场过于真实、过于美好的梦。
“师兄...”身旁传来白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林凡转头看去，只见白璃双颊酡红，眼眸中灵光湛湛，甚至有些刺目。
她此刻和他一样，神魂吃得太饱，满溢的能量在魂体内奔流鼓荡，急需引导炼化，否则不仅浪费，还可能造成负担。
“就在这里吧。”林凡当机立断，低声道，“三位祖师面前，灵气最是充裕平和，正好消化此次所得，想来祖师不会怪罪。”
说着，他不再耽搁，直接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五心朝天，闭目凝神，开始全力引导、炼化神魂中那海量的精纯能量。
白璃闻言，也知这是最佳选择，便也不再多言，依样在林凡身旁坐下，收敛心神，进入深层入定之中。
此次仙界一日游，增长见闻、得见天尊、与众仙同席，固然是惊世骇俗的经历，但对林凡和白璃而言，最实在的收获主要有两点。
其一，便是在杨戬宴席上吃下的那些灵果仙酿。
那些来自不同世界、被飞升修士珍藏的顶级特产，其蕴含的能量不仅精纯庞大，更带有各自世界独特的规则碎片与本源气息。
这一路穿越天门，能量虽然逸散了一些，但留存于神魂内的，才是大头。
消化它们，是当前最直接、最紧急的好处，能极大巩固境界，夯实根基，甚至推动修为再次精进。
而第二个，也是更为重要的收获，便是杨戬、哪吒乃至诸多仙人的无私指点。
没有具体的功法口诀，全是实打实的修行经验、关隘提醒、路径剖析。
这份来自更高维度、站在道的层面进行的提点，如同为迷途者点亮了前方的灯塔，指明了可能存在的坑洼与捷径，其价值无法估量。
对于白璃而言，她此次能被元始天尊一同带上天，本身就已得到了道门最高层的背书。
杨戬看在眼里，便也没有藏私，不仅任由她旁听，更将太乙金华宗旨金丹期之后的完整功法，以及他收集的许多狐族修行与人形道体结合的关键心得，倾囊相授。
如今的白璃，道路清晰，正统的感悟天道、阳神合道之路就在脚下。
她当前的重点，仍是去阴反阳，剥离神魂杂质。
或许是因为九尾天狐的血脉本就擅长神魂之道，又或许是在白狐洞天时便打下了深厚基础，白璃的神魂远比林凡当初要纯净，杂质少得多。
此次借助仙界带回的能量冲刷滋养，她只需彻底消化吸收，晋级金丹后期、初步凝聚第六尾的虚影，都将是水到渠成之事。
相比之下，林凡的道路则要艰难许多，也奇特许多。
他走的是以力证道、精气神三元同举的路。
这条路在资源丰富、灵气高等的世界或许可行，但在他们所在的这方灵力相对贫瘠、质量偏低的小世界，修行速度注定无法与那些正统路线的天才相比，每一步都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和资源去打磨、去夯实。
此刻，林凡的阳神高居眉心祖窍，当真如同一轮炽烈的小太阳，不仅阳气充沛纯正，更在不断向外散发着精纯温和的能量光华，反哺滋养着下方的肉身与丹田金丹。
在他的有意控制下，丹田内那枚铭刻着道纹的金丹，缓缓旋转，表面纹路越发清晰深邃，隐隐与肉身气血、阳神之光共鸣。
他的肉身也在同步增强，五脏六腑、筋骨皮膜、血脉髓海，都在那无处不在的温和能量浸润下，发生着缓慢而坚定的蜕变。
阳神盘坐祖窍，双手虚抱于胸前。
左手之上，悬浮着一团柔和的光点，那是精气神三花与自身法力融合的显化。
右手之上，则是另一团光点，代表着五脏五气精华与法力的凝聚。
随着林凡心念牵引，阳神双手缓缓合十。
两个光点逐渐靠近，触碰，最后如同水乳交融般，缓缓结合在一起，化作一个浑圆剔透、不断明灭闪烁的淡金色光罩，将阳神温柔地笼罩其中。
光罩每明灭一次，便有一股奇异的波动传遍林凡全身。
肉身的气血随之鼓荡强化一丝，金丹的旋转凝实一分，阳神的光芒也更纯粹一点。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无短板的同步提升！
每一个最微小的进步，都是精气神三者齐头并进，共同跃升！
这种感觉玄妙无比，令人沉醉。
只要阳神从仙界带回的能量还未耗尽，这种整体性的、扎实无比的强化过程就不会停止。
林凡沉浸在这种缓慢却坚定、全面而无漏的变强节奏中，心神俱醉，物我两忘。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路。
也许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实。
前方道阻且长，但此刻，他心中唯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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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两国再入秘境
三清殿那两扇木门，自那日林凡和白璃入内闭关，便再未开启。
门外，二哈也不撒欢了，不再驮着胡晓满山乱窜。
这头灰狼如今有了新的使命，它每天雷打不动地蹲在三清殿门口的石阶旁，脊背挺得笔直，耳朵机警地转动，活像一尊尽职尽责的守卫。
凝丹境的妖兽气息虽不算强，但配上那副生人勿近的严肃表情，倒也颇具威慑力。
倒是胡晓，起初得知师父和师叔双人闭关时，还曾捂着嘴偷笑了好几天，每天总要寻个由头跑来殿前晃悠一圈，小脑袋里不知幻想着什么剧情。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殿内始终毫无动静，她那点促狭的心思早被担忧取代，小脸上没了笑容，最后索性闷闷不乐地以大师姐身份正式宣布，道门闭门谢客，暂不接待外客。
虽然，他们这松峰山道观，自打立起来那天起，基本上就一直是闭门谢客的状态。
这宣布，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但也足见胡晓心中的焦虑。
林凡这一闭关，便是足足六个月。
这下子，可把山外一个人给急坏了。
自打从那个诡异的秘境拼死逃回，赵长空第一时间便将所有见闻整理成绝密报告，呈交镇灵司最高层。
关于秘境中那三种名为污染、再生、同化的诡异能量，以及它们可怕的侵蚀、畸变特性，还有那可以操纵污染之力的乌满族和恐怖的污染源头...
这些情报，如同重磅炸弹，摆在了大夏高层面前。
问题在于，那处秘境并非孤例。
根据全球情报汇总，类似的、有进无出的空间入口，在同一时间段于世界各地出现了不止一个，涉及的国家也不止大夏。
这东西就像凭空长出的毒瘤，想封锁消息、封锁入口，根本做不到。
之前，各国对秘境内部几乎一无所知，只有有进无出的恐怖传闻。
赵长空带回的情报，无异于撕开了黑暗帷幕的一角，让大夏以及通过安娜迅速交换情报的棕熊国，首次对秘境内的险恶有了清晰认知。
那个吞噬了全球无数精锐异能者的神秘秘境，至今能确定成功逃出的，仅有七人。
棕熊国一方是安娜，大夏这边则是林凡、白璃、小青、小白、赵长空以及王闯。
而这些人中，其中四人此刻都在松峰山道门。
官方自然希望能将这批宝贵的幸存者和知情者尽可能聚拢，获取更多信息。
但更重要的是，根据赵长空和王闯的确认，想要从那个空间异常稳固的秘境内部强行破开一条生路，需要爆发出达到超脱境层次的攻击力。
而秘境的进入限制，又卡死在最高只能大宗师境。
大宗师与超脱境之间，是一道巨大的鸿沟。
常规而言，大宗师几乎不可能打出超脱级的破坏力。
而林凡，是赵长空亲眼所见、亲自验证过的，极少数能以大宗师境界，施展出那种恐怖越阶攻击的怪物。
棕熊国方面急切联系大夏，提出联合探索或救援的意向，其根本目标之一，显然也是指向了林凡。
无论是为了深入探索秘境奥秘，还是尝试营救可能还存活其中的被困者，林凡这种强悍的战力，都是他们所急需的。
他们虽然也有自己的后手，可以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超脱境战力，但那种手段毕竟不长久，用过一次之后，便难在用第二次。
因此，像林凡这样可以稳定发挥出越境战力，同时又有一次从无尽虚空中返回世界经验的家伙，无疑是这次探索秘境的最佳人选之一。
只可惜，哪怕是和林凡关系不错的赵长空，到了松峰山之后，依旧被护山大阵挡在外面。
最终只带回了“掌教大人目前在闭关，松峰山闭门谢客”的回复。
秘境内外时间流速差异巨大，外界过去数月，里面可能已过了数年甚至更久，陷在里面的人，情况只怕越发不妙。
苦等林凡出关无果的赵长空，在无数次尝试联系未果后，终于等不下去了。
他无奈地让巡山道童给林凡带了个口信，随后又给林凡的通讯器留了条长信息，简要说明情况。
随后赵长空便咬牙点齐一队镇灵司精锐，携带大量针对性准备的物资和装备，再次义无反顾地杀进了那个秘境入口。
这一次，棕熊国方面也下了血本。
斯拉夫多神教派遣出的，大多是各主要神殿的殿主或资深主教，清一色的大宗师境。
他们进入前，都在各自神殿举行了特殊仪式，将所属神灵的一缕神念提前请入体内封印。
这样，在秘境中遇到绝境时，他们便能通过某种代价，短时间内请神灵之力附体，以期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击。
赵长空的方法则更直接粗暴，他在无尽虚空中搓出来的那些空间乱流丸子，本身就是极不稳定的高浓度空间能量聚合体。
他这次带了相当数量进去，打算在必要时，不计后果地将它们同时引爆。
那瞬间释放的毁灭性能量，他估摸着，威力绝对远超一般的超脱境攻击。
他们都有不得不进去的理由，同袍、战友、下属、乃至各国无辜被卷入的异能者...
陷在里面的人，实在太多了。
时间，每分每秒都在挤压着渺茫的希望。
......
松峰山，三清殿内。
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又仿佛加速流逝。
林凡这一次深度闭关，持续了整整六个月。
杨戬为他准备的那些特供版灵果仙酿，效力远超想象。
它们来自诸多比林凡故乡更高等的世界，是那些世界中最顶级的滋养神魂、夯实根基的宝物。
其能量之精纯、性质之温和，与林凡当时的状态完美契合。
饶是林凡走的是精气神三者同修、消耗巨大的路，主动以金丹和肉身分担海量能量，他的境界依旧被这股磅礴而持续的外力稳稳地推着向上攀升。
从初入大宗师，到稳固，再到精进，最终一路攀升至大宗师圆满之境。
只差那临门一脚，便可尝试冲击此界理论上的顶点，超脱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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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出关
林凡此刻的境界，说起来颇为奇特，甚至有些混乱。
按常理，金丹后期圆满之后，便是去阴反阳成就阳神。
可林凡偏偏靠着洪荒碎片的机缘，提前将神魂淬炼成了纯阳之态的阳神。
随后又因为三花五气与阳神结合，境界表征反而回落，卡在了金丹后期。
这就导致了一个奇异的现象，他拥有了通常阳神境才具备的纯阳神魂，但受限于肉身和金丹的强度与能量层次，他的修为境界依然被锚定在金丹圆满。
如今，在庞大资源的推动下，肉身、金丹、阳神三者终于同步达到了当前容器所能容纳的极限。
那么下一步该如何突破？
突破后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是阳神彻底脱离束缚，率先进入更高层次？
还是三者产生新的质变融合？
没有先例，没有功法指引，前路一片混沌，全靠他自己摸索。
不过，境界的模糊，并不妨碍战力实实在在地飞跃。
如今的林凡，肉身经过无数次能量冲刷和杨戬经验指导的微调，强悍得离谱。
金丹浑圆璀璨，道韵交织，法力精纯磅礴。
阳神更是炽烈如正午骄阳，神完气足。
他甚至有种清晰的直觉，此刻若是对上一位正常的阳神境修士，他都有十足把握能正面压制，甚至战而胜之。
此界的超脱境在他眼中，已不再神秘不可及，其力量层级和规则运用，他凭借自身奇葩的根基和更高的眼界，已能窥见脉络。
这种感觉，颇有些类似于当初杨戬那道分身降临时的状态，明明金丹初期的能量层级，却凭着八九玄功的底蕴和对力量的恐怖理解，压着超脱境打。
如今的林凡，虽未完整修行八九玄功，却靠着精气神三元同举的独特根基和仙界带回的雄厚资本，在金丹圆满之境，实打实地拥有了媲美当初杨戬分身的战力。
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气息中竟带着淡淡的金色光点，那是尚未完全炼化的精纯能量。
林凡睁开眼，双眸深处似有日月轮转、星河生灭的虚影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清澈。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白璃依旧沉浸在深定之中，周身灵光流转，气息平稳而深邃，显然收获也极大，正在关键巩固期。
她身后，五条狐尾的已然凝实无比，第六条狐尾的轮廓，也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气息正在向金丹后期稳步迈进。
林凡嘴角微扬，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活动了一下身躯，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走到殿门前，伸手推开。
“吱呀~”
尘封半年的殿门缓缓打开，午后明媚的阳光泼洒进来，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
门口，正晒着太阳打盹的二哈一个激灵，瞬间弹起，耳朵竖起，尾巴狂摇，努力摆出“我一直很警惕”的忠犬模样。
林凡见状，不由莞尔，伸手揉了揉二哈毛茸茸的大脑袋。
同时，一丝精纯的法力悄然探入二哈体内，迅速游走一圈。
“嗯？”林凡眉梢微挑，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搜天索地御灵诀已经入门了？根基打得还挺稳。看来把你交给胡晓那丫头，倒也没有所托非人。”
二哈似乎听懂了夸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讨好声，用大脑袋蹭着林凡的手掌。
“好好修炼，”林凡拍了拍它，望向远山云海，语气带着期许，“待我真正成仙得道之日，自有鸡犬升天的时候。你这头犬，可是要跟着沾光的。”
虽然杨戬说过，目前的仙界，已经不是以前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时候，但他有把握，在自己飞升之前，将他们的修为也提升到一个相应的层级。
提到鸡犬升天，林凡心中莫名一动，想起了另一个家伙。
二傻子那只傻鸟，现在也不知道在冥界那个鬼地方，过得怎么样了？
是还在东躲西藏，还是已经凉了？
......
冥界，阴风峡谷，某处偏僻的魔族小部落。
这里光线晦暗，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几只用破烂皮裙勉强蔽体、枯瘦如柴、眼冒贪婪绿光的低等哥布林，正手忙脚乱地将一头刚宰杀、还冒着腾腾热气的魔能野猪架在篝火上翻烤。
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响声，混合着一种奇异的肉香。
旁边，不时有哥布林小心翼翼地将烤得最好的部位切下，放在骨盘中，战战兢兢地端向旁边一座相对豪华的帐篷。
帐篷内，主位之上。
一只哥布林正姿态悠闲地嚼着烤肉。
与外面那些形容猥琐、瘦小枯干的同类截然不同，这只哥布林，体型明显高大健壮许多，虽然依旧保留着哥布林的基本特征，但其身形匀称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不臃肿，充满了一种内敛的爆发力。
他身披一件材质特殊的灰白色长袍，虽不华贵，却干净整齐，将狰狞的面容衬托得竟然有了几分异样的英俊。
至少在这群哥布林中间，堪称鹤立鸡群，宛若贵族。
当然，如果忽略他那带着三分迷茫七分睿智的独特眼神的话。
“啊...啊...阿嚏~~！”
正在细细品味魔能野猪里脊肉的睿智哥布林猛地打了个喷嚏，手里的叉子都差点掉了。
他揉了揉鼻子，绿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用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嗓音嘟囔道：“没道理啊...以本大爷如今的修为，早该寒暑不侵，百病不生了，怎么还会打喷嚏？莫非是这冥界的阴风里带着什么古怪的法则病毒？”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灰白袍子。
“难道...是有人在念叨我？”睿智哥布林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会是谁呢？是那几个被自己打跑的隔壁部落蠢货？还是前几天路过的那队迷路的幽灵？总不可能是...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道娇滴滴、拖长了尾音、能让人骨头酥掉半边的嗲嗲的声音：
“霸王~哥~哥~~！伦家又来~找~你~玩~惹~~！”
听到这声音，哥布林那睿智的眼神瞬间凝固，手里的烤肉“啪嗒”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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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追爱的爱爱
“咦~~”
二傻子狠狠打了个激灵，不是冷的，是麻的，从尾巴骨一路麻到天灵盖的那种。
他“噌”地一下座椅上弹起来，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四下张望，想找个能藏身的地方。
桌子底下？太窄！
兽皮后面？遮不住！
帐篷角落？空荡荡！
他那顶在哥布林部落里算得上豪华，实则简陋无比的小帐篷，此刻显得无比空旷，根本无处遁形。
而且，那个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女声，显然没打算给他任何准备时间。
“霸王~哥~哥~~！伦家又来~找~你~玩~惹~~！”
声音落下的同时，帐篷入口处用来挡风的兽皮帘子，被一只粗壮有力、涂着鲜艳粉色指甲油的大手，“呼啦”一声掀开。
光线涌入，伴随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劣质花香与某种体味的古怪香气，一个身影，弯腰挤了进来。
那是一个雌性哥布林，肥头大耳，面庞圆润如盘，一双小眼睛嵌在肉里，闪烁着热情的光芒。
肩膀宽阔厚实，肚腩圆滚滚地凸起，将身上那件紧绷的、刺眼的粉红色连衣裙撑得快要裂开。
两根弯曲的黄色獠牙从厚厚的下唇探出，非但不显凶恶，配上她此刻娇羞的表情，反而有种诡异的萌感。
她脑袋上稀疏的的绿色头发，被精心扎成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用骨头饰品固定着，随着她一蹦一跳的动作，那两条小辫子也跟着一颤一颤。
双颊上，涂抹着两团浓得化不开的的腮红，嘴唇上是厚厚一层紫红色的胭脂，边缘还有些晕开，眼皮上则是大片夸张的紫色眼影。
当她咧开嘴，露出一个自以为甜美、实则如同恶魔波刚在微笑的表情时，二傻子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开始不稳了。
“额...那个...爱、爱爱...你怎么来了...”二傻子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感觉脸上的肌肉都是僵硬的。
想他二傻子，哦不，曾经的霸王，那也是走南闯北几十年的老江湖。
从西陆飘到大夏，横跨两个大陆，最后更是一头栽进这诡异的冥界，跨越了世界壁垒。
饶是他自诩见多识广，心理素质过硬，可面对眼前这位名为爱爱的姑娘，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他依然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力与惶恐。
这特么比面对黄风老祖的黄风还让人心慌！
“霸王哥哥~”
爱爱完全无视了二傻子那快要抽筋的表情，双手捧在胸前，做西子捧心状，小眼睛冲着二傻子拼命眨巴，明放秋波。
“伦家想你了嘛~就想来看看你~你有没有想伦家呀~”
那声音又嗲又糯，尾音拖得老长，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试图勾走二傻子的魂儿。
“额...想，想了...”二傻子强行压下胃部的不适，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转移话题，“爱爱啊，灰鸦大人怎么舍得放你出来了？”
灰鸦是阴风峡谷这一片区域颇具实力的魔族头领之一，也是爱爱的父亲，一位实力深不可测、二傻子目前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当初在冥界流浪的二傻子，为了能够生活下去，凭借胎化易形神通，假扮成一只哥布林，加入的这个小部落，便是在灰鸦的势力范围内。
而二傻子之所以能有今天，坐拥一个小部落的势力，也全赖灰鸦的提拔。
至于为什么会提拔，眼前的爱爱，就是原因。
爱爱听到父亲的名字，小嘴一噘，随即又换上得意的表情：“伦家和父亲大人说，最近胸口闷闷的，心情不好，食欲不振，一顿饭只能吃的下一头魔能猪了~”
她说着，还伸出粗壮的手指比划了一下，脸上适时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但很快就被兴奋取代。
“父亲大人一看伦家都瘦了，心疼得不得了，就让伦家出来散散心啦！”
“伦家一出来，第一个就想到霸王哥哥你，立刻就来找你啦！怎么样，伦家厉不厉害~快夸夸伦家~”
她仰起那张涂满胭脂水粉的大脸盘，小眼睛里满是“我很机智，快夸我”的期待，看得二傻子浑身汗毛倒竖。
“啊...厉、厉害！爱爱最厉害了！”二傻子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伸出大拇指，狠狠给爱爱点了个赞，情绪价值必须给到位，这是保命之道。
爱爱得到夸奖，顿时心花怒放，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二傻子相对纤细的左臂一把搂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用那丰满的胸怀挤压着，娇声道：“霸王哥哥~伦家出来第一个就来见你，你开不开心呀~”
手臂上传来的惊人触感和力道，让二傻子魂飞天外，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声音干涩：“开心！开心！”
“那伦家来你这里，你喜不喜欢呀~”
“喜欢！喜欢！”二傻子点头如捣蒜。
“那....”爱爱忽然低下头，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声音压得更低更嗲，带着浓浓的诱惑，“伦家这里...感觉好不舒服，空落落的，需要霸王哥哥亲亲才能好~你要不要...亲亲伦家呀~”
说着，她还故意挺了挺那宏伟的胸膛。
“要亲！要...不行！”
二傻子被那香气和话语熏得有点上头，下意识就要顺着点头，点到一半猛然惊醒，魂儿差点吓飞，连忙改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好家伙！差点就着了道了！这要是亲下去，怕是自己得做好久噩梦！”
二傻子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发颤了。
“怎么了嘛~~”爱爱的脸色瞬间晴转多云，小眼睛里的光芒黯淡下去，迅速蓄起了水汽，嘴唇一瘪，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仿佛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立刻哭给你看、哭到天崩地裂的架势。
“霸王哥哥不稀饭伦家了嘛？是伦家不够好了嘛？”
与此同时，跟在爱爱身后，那个一直像铁塔般沉默立在帐篷入口处，全身覆盖在厚重狰狞黑甲里的高大战士，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腰间那柄门板似的双手巨剑剑柄上。
冰冷的杀气虽然内敛，但足以让帐篷内的温度骤降。
显然，只要二傻子接下来的回答不能让这位小公主满意，这一剑恐怕就不是出鞘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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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二傻子的深情告白
爱爱撇着嘴泫然欲泣，高大战士身着全铠手按剑柄蓄势待发。
生死关头，二傻子那经过林凡长期“熏陶”和冥界险恶环境锻炼出的急智，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爱爱！”
二傻子猛地一声深情的呼唤，声音之恳切，感情之充沛，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双手迅速出击，不是推开，而是反过来一把抓住了爱爱那肉乎乎的双手，紧紧按在自己那单薄的胸膛上。
他微微低下头，两只原本睿智的小眼睛，此刻努力聚焦，迸发出一种混杂着深情、痛苦、挣扎与无比坚定光芒的复杂眼神，牢牢锁住爱爱的小眼睛。
“爱爱！我一直觉得，你是懂我的！”二傻子语气沉痛而激昂，开始了他的表演，“我，霸王，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哥布林部落首领，但我有一个梦想！一个伟大的梦想！”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整个冥界的力量：“总有一天，我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我要让我的名字响彻阴风峡谷，甚至传遍更广阔的冥界土地！因为，我要拥有配得上你的荣耀与力量！”
“然后...”他语气转为无尽的温柔与憧憬，“然后，我才会骑着最雄伟的梦魇兽，带着最珍贵的聘礼，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来到灰鸦大人的城堡前，向他郑重提亲，迎娶我朝思暮想，最心爱的姑娘！”
爱爱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惊呆了，她从未想过，自己追求的霸王，原来心里不但也有自己，甚至还计划着要想父亲提亲。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霸王，是凭我自己的本事，赢得了我心爱姑娘的芳心！我能给她一个稳定、富足、美好、充满荣耀的未来！”
说道这里，二傻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绝不会吻你，也绝不会跟你做出任何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
闻此一言，爱爱眼神又开始不对，二傻子见状立刻补充，语气斩钉截铁，却满是深情。
“那不是因为我不爱你！恰恰相反，是因为我太爱你了！爱到深入灵魂！爱到我将你捧在手心，都小心翼翼！”
“我要将我们之间所有最美好、最珍贵的一切，所有所有的第一次，都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留到我们新婚之夜，那个注定被所有族人祝福的、最神圣的时刻！”
“这，是我对我的要求！”
“这，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二傻子一口气说完，胸膛起伏，眼神依旧深情，努力维持着脸上那种混合了隐忍、爱意、崇高原则的表情。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爱爱整个人都痴了。
她呆呆地看着二傻子，小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浓妆都掩盖不住她此刻的震撼。
“原来，伦家并非单相思！”
“原来，霸王哥哥心中真的有我！”
爱爱抽泣了一下，她那肥硕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两道清晰的泪痕，伴随着突如其来的鼻涕泡，冲开厚厚的眼影，从她的小眼睛里滑落。
“呜...呜呜呜...”
爱爱猛地发出一声呜咽，然后狠狠扑向二傻子，张开双臂，将那相对于她来说堪称娇小的睿智哥布林，结结实实地搂进自己宽广温暖的怀抱里。
对于她来说，这一刻，她仿佛见到了永恒。
蓬勃的爱意喷涌而出，她恨不得将二傻子融进自己的身体，以此来表达这一刻她激动的心情。
那颗硕大的头颅，深深埋在二傻子单薄的胸前，用力地蹭来蹭去。
眼泪、鼻涕、眼影、胭脂...所有东西一股脑的抹在了二傻子那件灰白色长袍上面。
“霸王哥哥~~呜呜呜~~”她哭得情真意切，梨花带雨，声音哽咽，“伦家知道！伦家全都知道！”
“你对伦家的一片深情，伦家真的好感动，好感动~~”
“原来你忍得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伦家，为了我们美好的未来~~”
“呜呜呜~~~”
她埋在二傻子怀中，哭了好一会儿，抬起泪眼婆娑的大脸，深情地凝望着二傻子，抽噎着说：“其实...其实亲亲什么的...只要是你，霸王哥哥，伦家...伦家也不在意的~嘤~~”
说着，她又害羞地把脸埋了回去。
“不！爱爱！”二傻子忍住胸口的窒息感和灵魂的颤栗，僵硬的揽着爱爱的肩膀，声音慷慨激昂，“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一个有原则的哥布林！说等到新婚之夜，就必须等到新婚之夜！”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对我们爱情的守护！”
爱爱抬起哭花的脸，看着二傻子那坚定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她的大脑袋，破涕为笑，脸上混合着泪水、花掉的妆容和无比的幸福的神情。
“嗯嗯！伦家听霸王哥哥的！伦家等你！一直等你！”
旁边，那位全程围观了这场深情告白的黑甲战士，默默地将按在剑柄上的手放了下来。
他面甲下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甚至还带着点钦佩，这样痴情的哥布林，如今的冥界，也不多了。
然后他非常识趣地退出了帐篷，顺便用眼神示意帐篷里那些低等哥布林仆从全部滚出去。
帐篷帘子落下，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情比金坚的小情侣。
帐篷内，爱爱依旧紧紧抱着二傻子，依偎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和感动中，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部落里的琐事和对未来的幻想。
二傻子则僵直着身体，一只手机械地轻轻拍着爱爱宽厚的背部，脸上维持着僵硬的微笑。
他的眼神，却早已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向上方那简陋的帐篷顶，仿佛要穿透这兽皮和粗木，看向那不知在何处、更不知何时才能抵达的归途。
二傻子嘴角微微撇了撇，心中一片悲凉，无声的哀嚎在灵魂深处回荡。
‘林凡...林大爷...你特娘的...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接我啊！！！”
“这冥界，鸟爷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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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赵长空的留言
就在冥界中的二傻子，抱着爱爱无语凝噎时，林凡正抱着通讯器一条条查看。
松峰山，三清殿外。
林凡盘坐在青石台阶上，手里抱着通讯器，指尖在光屏上一条条划动着。
闭关半年，错过的消息实在太多。
光屏右上角，赵长空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数字，“99+”。
最上面的几十条，大多是焦急的询问：
“林凡，出关了没？”
“看到速回。”
“有急事，秘境那边情况不妙。”
“你什么时候能出来？我们需要你。”
“收到请回复。”
......
再往下翻，时间来到三个月前，赵长空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我和棕熊国那边谈妥了，联合行动。我们不能一直等下去，里面的人等不起。”
“这次带了专门的防护设备和封印物，应该能撑得更久。”
“你如果出来了，不用急着进来。我们先探路，有消息会设法传出来。”
......
最后一条，停留在两个半月前：
“队伍集结完毕，今天出发。这次带了十七个人，都是精锐。棕熊国那边出了二十个，安德烈的老师带队，还带了佩伦神殿的圣物。”
“如果我们三个月内没消息传出来，你就别进来了。”
“保重，如果我回不来，帮我照看一下长山。那小子脾气倔，我怕他想不开。”
消息到此为止，林凡盯着最后那条信息，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手指悬在光屏上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通讯录，找到赵长空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后，通讯器里传来冰冷的电子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
林凡挂断，又拨了一次，同样的结果。
他沉默地坐在台阶上，清晨的山风吹过，带着松针的清香。
远处广场传来少年们偶尔的说话声，朝气蓬勃，和他此刻的心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赵长空的实力确实很强，尤其是在那个秘境里。
他的异能加上那个神奇的秘术，在那种能量侵蚀的环境下，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经过上次虚空之行后，他的秘术又升级了。
可即便如此...
林凡抬头望天，远处云山雾绕，一片祥和，偶尔有山峰吹过，云海翻腾，便如同他此时的心境一般。
按照秘境里的时间流速，外面两个半月，里面可能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一年，在那种鬼地方，面对无处不在的污染、随时可能畸变的同伴、还有那些乌满族黑皮人...
赵长空他们还活着吗？林凡不知道。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赵长空那张总是挂着散漫笑容的脸，还有他说“别担心，哥心里有数”的样子。
“有数个屁。”林凡低声骂了一句。
他不想再去那个鬼地方，真的不想。
那里的空气都带着粘稠的恶意，雨水能让人血肉失控，土地里埋藏着不可名状的恐怖。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祂们”的注视，那些仅仅被感知到就会让人理智崩坏的存在。
可赵长空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是那种可以托付后背，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相信对方的朋友。
林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中天人交战。
最后，他睁开眼，眼神已经变得平静而坚定。
“二哈。”
趴在旁边打盹的灰狼妖兽一个激灵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
“去把胡晓带过来。”林凡说，“要快。”
二哈虽然不会说人话，但灵智已开，完全听得懂指令。
它“嗷”了一声表示明白，转身就化作一道灰影窜了出去。
山腰广场，胡晓正站在一群少年面前，有模有样地讲解着太乙金华宗旨里回光守中的要领。
“所谓回光，不是让你们把眼睛往后转！”她叉着腰，小脸上写满了认真，“是意念！意念懂吗？就是你们施展异能时，调动精神力的那种感觉...”
话没说完，一道灰影从侧面猛扑过来。
“哇啊！”
胡晓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脸朝下趴在了二哈宽阔的背上。
二哈的尾巴像根结实的绳子，在她背上绕了一圈，牢牢固定住。
“二哈你干嘛！放我下来！”胡晓又惊又怒，使劲挣扎。
二哈理都不理，四爪发力，像一道灰色闪电般冲上山道。
它跑得太快，胡晓只觉得周围的景物都模糊了，风在耳边呼啸，颠簸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广场上，上百个外门弟子目瞪口呆。
“雾草！”一个圆脸少年指着二哈消失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大师姐被妖怪抓走了！”
旁边一个高个子少年抬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瞎喊什么！那是大师姐的坐骑，你忘啦？”
另一个少年闻言反驳道：“我怎么记得，那是掌教的灵宠啊。”
“你懂个屁，不是坐骑大师姐能天天骑着漫山遍野跑？”
“可大师姐刚才好像是在惨叫...”
“你听错了！”
少年们吵吵嚷嚷，胡晓的课是上不成了。
几个年纪气息较为沉稳的弟子站出来维持秩序，让大家继续打坐练功，心里却都好奇。
三清殿前。
林凡正抬头看着天色，远处就传来了胡晓由远及近的咋呼声：
“二哈你慢点...我要吐了...啊啊啊...”
“师父救命...”
灰色闪电冲到近前，二哈一个急刹，前爪抵地，屁股往后一坐，来了个标准的自动卸货。
胡晓“噗通”一声从它背上滚下来，趴在地上，小脸煞白，半天没缓过劲。
二哈则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一脸“我完成任务了快夸我”的表情凑到林凡跟前。
林凡：“......”
他看看趴在地上揉着肚子的胡晓，又看看一脸邀功的二哈，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师父！”胡晓挣扎着爬起来，气鼓鼓地指着二哈，“一定是你让它这么干的！”
“不是。”林凡立刻否认，“我只是让它去把你叫过来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能是它理解错了。”
二哈歪了歪头，张嘴“嗷”了一声，似乎想辩解。
林凡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它的嘴筒子，来了个手动闭麦。
“你看，我已经惩罚它了。”林凡面不改色地说，“它知道错了。”
“呜...”二哈委屈，但说不出来话。
胡晓看看一脸正经的师父，又看看委屈巴巴的二哈，最后气呼呼地走上去，轻轻踢了二哈一脚。
“下次不许这样了！”她凶巴巴地说。
二哈：“呜嗯。”
林凡这才松开手，二哈立刻躲到胡晓身后，用脑袋蹭她的腿，一副“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吧”的狗腿子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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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答疑解惑
“好了。”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狗毛，“最近我和你师叔一直在闭关，你那些师弟的课业如何？”
提到正事，胡晓立刻忘了刚才的窘迫，小脑袋瓜一仰，满脸骄傲：“那当然是很不错啦！师父你要相信我的实力！”
她掰着手指开始数：“太乙金华宗旨第一卷，所有人都背熟了；基础科仪手势和步法，我演示了八遍，现在他们做得有模有样；符箓课我教了净心符和安神符的画法，虽然成功率不高，但至少都画出来过...”
林凡安静听着，等她说完了，才问：“修出灵力的，有多少人？”
胡晓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大概二三百吧？我也没仔细数。有些人就是不得要领，怎么教都不开窍。”
她顿了顿，小声嘀咕：“其实我觉得吧，太乙金华宗旨这功法，太挑人了。得心思特别静，特别能沉得住气的才行，像师叔那种性子就特别合适。”
“可这些小子...”她指了指山腰广场的方向，“一个个猴精猴精的，坐半个时辰就跟屁股长刺似的。”
林凡点点头，这结果其实在他预料之中。
太乙金华宗旨是道门正统丹法，讲究的是回光守中，静定生慧，对心性的要求极高。
这些从镇灵司训练营出来的少年，虽然都是千里挑一的异能者苗子，但年纪摆在那里，正是血气方刚、心浮气躁的时候。
能有二三百人修出灵力，比例已经不低了。
“也好。”林凡思考片刻，“把他们召集起来吧。最近我可能又要出门，今天给他们统一答疑一次。”
胡晓闻言，眼睛一亮：“师父你又要出去？去哪？”
“还是上次那个秘境。”林凡说，“赵长空带队进去两个多月了，音讯全无。我得去看看，把他们带出来。”
胡晓“哦”了一声，小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又笑起来：“师父出马，肯定没问题！”
她向来天真烂漫，对林凡有种盲目的信任。
在她心里，师父是无所不能的，进个秘境捞个人，应该...不难吧？
“走吧。”林凡拍拍她的肩膀，“带我去广场。”
“好嘞！”
山腰广场上，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少年们，看到林凡和胡晓并肩走来，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站起身，恭敬行礼：“掌教！”
林凡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在众人面前站定，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稚嫩或坚毅的脸庞。
半年不见，这些少年变化不小。
个子普遍长高了，眼神也更沉稳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都隐隐有了道门弟子的气度，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锐气，而是一种内敛的、沉静的气质。
“闭关半年，辛苦大家了。”林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听说你们在修行上遇到了不少问题。今天我就在这里，有什么疑问，尽管问。”
“你们去将山门所有弟子和道童全部召集过来，今日，但凡修行上有问题，我都会尽量回复。”
林凡对着旁边值守的道童吩咐了一句，那道童领命后，飞速离去召集人去了。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瘦高个少年率先举手：“掌教！我修太乙金华宗旨快一年了，最近几个月，每次入静时，总觉得眉心发胀，像有东西要钻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林凡示意他坐下，解释道：“那是精神力开始凝聚的征兆。你们之前都是异能者，精神力量比普通人强，但散而不凝。修行丹法，就是要将这股散乱的精神力收束炼化。”
“眉心发胀是正常现象，继续守中回光即可，不要刻意引导，也不要抗拒。”
又一个圆脸少年举手：“掌教！我画净心符的时候，总是画到一半就感觉心神不宁，笔下的朱砂线条会自己抖，这是什么原因？”
“符箓之道，讲究一点灵光即是符。你心神不宁，灵光不聚，自然画不好。”林凡耐心解释，“下次画符前，先静坐一炷香时间，等心完全静下来再动笔。记住，不是你在画符，是你的神在借你的手画符。”
问题一个接一个。
从修行疑难，到科仪细节，再到符箓技巧、阵法原理...
少年们憋了半年的疑问，像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林凡就盘坐在那里，有条不紊地解答着。
他的回答往往直指核心，三言两语就能点破关窍。
有时还会随手凌空画符，演示灵力的流转轨迹，或者踏出几步，展示科仪步法中的身法配合。
夕阳渐渐西沉，道童们送来了晚饭。
林凡让大家边吃边问，于是广场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数百个少年坐在一起，扒拉着碗中的米饭，听着掌教讲道，时不时举手提问。
就连胡晓都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有些问题连她都答不上来，正好趁机补课。
夜色渐浓，山风微凉。
有道童点起了灯笼，橘黄的光晕在广场上散开，衬得少年们的脸庞格外认真。
林凡解答了最后一个关于五行相生如何在体内运转的问题后，看了看天色，宣布今天的答疑到此结束。
“另外，”他补充道，“修出灵力的弟子，请站起来。”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一个又一个少年从人群中站起身。
林凡数了数，三百四十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很好。”林凡点点头，“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内门弟子。稍后胡晓会登记你们的名字，分发内门弟子令牌和相应的修行资源。”
站着的少年们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坐着的则有些沮丧。
“没有修出灵力的弟子，也不必气馁。”林凡看向剩下的一百多人，“我再给你们一年时间。若一年后还未能修出灵力，便说明你们与道门缘尽了。”
这话一出，坐着的少年们脸色都变了。
“不过，”林凡话锋一转，“就算离开，你们这半年的修行也不会白费。”
“胡晓教你们的克制阴邪之法、基础符箓科仪，都是实实在在的本事。回到镇灵司后，你们依旧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不会耽误前程。”
话是这么说，可谁愿意走？
松峰山是什么地方？吃的喝的都是灵物，呼吸的空气都带着灵气，修行一日千里。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道门祖庭，背靠仙界，前途无量！
那些没站起来的少年，此刻都在心里发了狠，接下来一年，拼了命也要修出灵力！
林凡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感慨。
这些人人，能有一多半修出灵力，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他原本以为，能有百来人就不错了。
“异能者，果然是修道的好苗子。”他在心里暗暗感慨，“尤其是精神系异能者...”
那站起来的三百四十人里，超过二百个都是精神系。
他们对太乙金华宗旨的契合度最高，修行进度也最快。
剩下的则是能量系和肉身强化系，虽然慢一些，但根基扎实，后劲十足。
“今日到此为止。”林凡最后说，“大家回去后好好消化。修行之道，贵在持之以恒，散了吧。”
少年们恭敬行礼，三三两两地散去。
不少人还在热烈讨论着刚才的答疑内容，眼神里满是兴奋。
胡晓凑到林凡身边，小声问：“师父，你什么时候出发？”
“就这几天。”林凡看向夜空，“我得先准备些东西。那个地方，不好进，更不好出。”
胡晓“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父，师叔呢？她还在闭关？”
“她快出关了。”林凡说，“这次仙界之行，她收获不小，正在巩固境界。”
胡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忽然抬头一脸吃惊：“仙界？师叔去仙界了？”
“这些等你师叔出关了，让她讲给你挺拔。”林凡笑了笑，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拍拍她的肩膀，“我走之后，山上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师弟们，也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师父！”胡晓虽然不满林凡给自己打哑谜，但还是挺起小胸脯，“我现在可是大师姐！”
林凡笑了笑，转身朝距离最近的灵官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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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打秋风
上次任务前灵觉示警，林凡虽有所警觉，却万万没想到最终应验在那看似最安全的秘境入口上。
当时他被毫无准备地被吸入其中，连与仙界的联系都被彻底屏蔽，科仪、请神这些压箱底的手段全成了摆设。
这次二进宫，林凡就学乖了，底牌必须提前备足。
上次群妖攻山时，他在灵官殿领过一道王灵官的赐福，正是靠着那道赐福的助力，才完成了一穿几十的壮举。
这趟要走，该拿的赐福自然不能少。
只是...
林凡站在灵官殿外，脚步顿了顿，难得有点心虚。
之前仙界一日游，拜见过大天尊后就被杨戬直接拉去喝酒了，许多相熟的神仙都没来得及拜访。
再加上自己不是闭关就是外出，很少规规矩矩来上香...
“王灵官该不会生气吧？”
他干咳一声，厚着脸皮推开殿门，抬头望向正中那尊金甲红面、三目怒视的神像，嘴角努力扯出一个诚恳的笑容。
“弟子林凡，因故需前往一处极凶险的秘境，”他拱手躬身，语气恭敬，“还望灵官大人庇佑。”
说完赶紧上前，恭恭敬敬点了三炷线香插进香炉，随后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然而一刻钟过去，半点动静都没有，林凡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坏了...”他心里嘀咕，“这位该不会真是个小心眼的？要不...先去别处转转？”
念头一起，他悄悄向后挪了半步，又朝神像拱了拱手：“灵官大人若是不便，弟子改日再来...”
话还没说完，一道金红色的道韵自神像眉心那只坚目骤然射出，不偏不倚，正落在他眉心的朱砂印记上。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低沉威严、带着些许没好气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小子，讨打不成？”
林凡头皮一麻。
完蛋，当着神仙的面心里蛐蛐人家，还被当场抓包了！
“弟子失言！灵官大人恕罪！”他赶紧躬身作揖，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好一会儿，殿内再无回应。
林凡偷偷抬眼，神像依旧庄严肃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灵官大人，”林凡试探着开口，“您要是不说话，弟子就当您原谅我了啊？”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蹬，身形如箭般“嗖”地窜出殿门，溜得比二哈还快。
“轰——”
身后灵官殿内，弥漫的道韵猛地一颤，震得香炉里的香灰都扬起了三分，随即缓缓归于平静。
跑出老远，林凡才停下脚步，摸了摸眉心微微发烫的印记，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王灵官的赐福，他亲自体验过，能将攻向自身的能量吸收转化，化为己用。
简单说，就是个超级充电宝。
在那个充满污染能量的秘境里，这简直是神技。
虽说他如今自信能正面硬撼寻常超脱境，可那秘境空间异常稳固，甚至超过了此方小世界，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级别的怪物？
万一真撞上擅长能量攻伐的，这道赐福就是翻盘的底牌。
当然，如果对方擅长的是神念冲击或者肉身搏杀，那就另当别论了。
“一道赐福，远远不够。”
林凡定了定神，朝着下一处殿宇走去。
三官殿。
天、地、水三官大帝的神像并立，威仪肃穆。
林凡熟门熟路，进门、拱手、上香，一气呵成。
“弟子林凡，因故需前往一处极凶险的秘境，还望三官大帝庇佑。”
话音刚落，三道色泽各异、气息迥然的道韵同时自神像涌出，如涓涓细流，汇入他眉心朱砂印记。
林凡闭目凝神，细细感应。
他修为不够，只能辨出三道道韵分别源自天、地、水三官，气息或高远、或厚重、或绵长，具体功效却如雾里看花，难以明晰。
“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他喃喃念着这十二字，心中稍定，“想来功效总不会离这太远。”
恭敬再拜，林凡退出殿外。
四御殿。
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南方南极长生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后土皇地只，四尊神像各据一方，气象万千。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林凡动作越发流畅，拱手、上香、许愿，行云流水。
四道浩瀚磅礴的道韵应声而落，没入眉心。
他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四股力量在印记中流转交融，彼此呼应，却又泾渭分明。
“多谢四位大帝。”
林凡深揖一礼，心中底气又足了几分。
玉皇殿，依旧顺利。
一道堂皇正大、包罗万象的道韵落入眉心，与其他赐福并列，互不冲突，反而隐隐有统御调和之势。
走出殿门时，林凡眉心的朱砂印记已隐隐透出九色光华，流转不息，将他整个人的气息都衬托得愈发深不可测。
最后一站，三清殿。
白璃还在里面闭关，林凡走到殿门前，轻轻咳嗽一声，随即蹑手蹑脚地伸手去推那扇木门。
一推，纹丝不动。
“嗯？”
林凡一怔，再加力，还是不动。
他较上劲了，肩膀顶住门框，腰马合一，全身力气爆发。
门，依旧稳如泰山。
“什么情况？”林凡傻眼了。
他如今的肉身强度，说搬山倒海有些夸张，但随手掀翻几辆坦克绝对不成问题。
一扇普通的木门，怎么可能推不开？
愣了几秒，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门沉，是里面那三位，不想开。
至于为什么...
林凡摸了摸眉心那流转着九色光华的印记，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灵官殿、三官殿、四御殿、玉皇殿...
自己这一路打秋风，见一个求一个，大佬们给得痛快，自己要得也毫不客气。
现在三清殿吃闭门羹，八成是三位祖师看不下去了。
要么觉得赐福够用了，要么觉得这小子脸皮实在太厚。
“早知道该先来这儿的...”林凡懊恼地叹了口气。
玉清元始天尊，象征混沌未分、万物之始的“无”，是宇宙本源与开端。
上清灵宝天尊，象征从无到有的“有”，主司演化与秩序。
太清道德天尊，象征“道”的具体实践之“德”，主宰教化与显化。
这三位，哪一个不是创世级别的权柄？
不过林凡心里也清楚，就算真求了，三位祖师也未必会赐下这个层级的护身手段。
不是吝啬，是他现在根本承受不住。
“从灵官殿到玉皇殿，九位尊神，九道赐福...”他喃喃自语，“九乃数之极，这大概就是我现在能承载的极限了。”
不死心，他又试了试旁边几座偏殿。
结果一模一样，门推不开。
林凡甚至亲眼看见一个小道童轻松推开殿门进去打扫，他想跟着进去时，却被一道柔和的光幕轻飘飘拦在了外面。
“得，真没戏了。”
林凡挠挠头，倒也干脆，不再纠结，转身朝着不远处另一座殿宇走去。
二郎显圣真君殿。
他知道，杨戬大概率不会拦他，但也大概率不会再给他新的赐福了。
不过这一趟，他本就不是来要东西的。
殿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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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极尽升华，理应还差一种
二郎显圣真君殿内，香火缭绕。
林凡推门而入，殿内光线柔和，正中那尊金甲红面、眉心竖目的神像静静伫立，三目俯视，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没有像去其他殿宇时那般开门见山就求赐福，而是先规规矩矩地拱手躬身，走到香案前，取了线香，在烛火上点燃，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在殿内缓缓散开。
做完这一切，林凡才抬起头，望着杨戬的神像，缓缓开口：
“真君，弟子今日来，是为两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显得有些轻。
“第一，是关于小青小白那两个蛇妖。”
松峰山客房区，小青小白已经住了半年。
山间景色宜人，灵气充裕，两姐妹每日打坐修行，偶尔在山间走走，日子过得清闲。
她们从未提过要走，仿佛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
但林凡心里始终有件事放不下，那就是她们体内的不朽神纹。
那是永生教最核心的手段，它赋予宿主力量，赋予制造和培养古尸的能力。
但更重要的是，它是永生教用来控制教徒的最终枷锁。
一旦被种下，生死不由己，意志被扭曲，连记忆都能被篡改。
林凡不是没试过凭借自己那特殊的不朽神纹去解除别人的影像，他曾经潜伏在永生教内时，晚上悄悄去接触那些永生教徒，试图用同源的力量去剥离、化解对方体内的禁制。
但没用，对方不是被自己的不朽神纹反向控制，就是被他不朽神纹中更精纯、更霸道的再生之力污染，肉身畸变，神魂崩溃，死状凄惨。
从秘境中将小青小白带出来时，林凡就承诺过，一定会想办法解决她们身上的不朽神纹。
只是没想到，上天一趟，回来就闭关半年。
如今好不容易出关，又要再进秘境，等下次出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件事，不能再拖。
“第二件事，”林凡继续说，“是关于弟子自己体内的不朽神纹。”
他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香炉里的线香静静燃烧，青烟笔直上升，在殿顶缓缓散开，神像沉默着，仿佛在聆听，又仿佛在思考。
林凡等了片刻，见没有回应，便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心念微动，手臂皮肤下，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浮现。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藤蔓，蜿蜒盘绕，在皮下隐隐发光，散发出一种诡异而古老的气息。
再生、污染、同化，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却又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约束统御，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正是他曾在湘城养老院，被院长亲自种下的不朽神纹。
纹路浮现的瞬间，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下一刻，一道淡金色的道韵自杨戬神像眉心那只坚目中射出，不偏不倚，正落在林凡手臂的不朽神纹上。
道韵如丝如缕，轻柔地渗入皮肤，与那些暗金色纹路接触、探查。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平静而深远的意念，直接传入林凡识海：
“这份力量，你参悟得如何了？”
是杨戬的声音，林凡精神一振，立刻在识海中回应：
“回真君，弟子自从得到这份力量后，最先参悟的是再生之力。”
林凡再次沉吟了会儿，回忆着早期修炼时的情景。
“当时弟子以元婴之力镇压肉身畸变，误打误撞，掌握了消耗气血快速恢复伤势的法门。后来在当初与群妖混战的时候，也是靠这份再生之力硬扛了不少攻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悄悄瞥了一眼神像。
神像依旧平静，三目低垂，仿佛在聆听。
林凡松了口气，继续道：
“至于污染与同化之力，弟子参悟得就少了。主要是忌惮它们的危险性，不敢深入。”
“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他内心的隐忧说了出来。
“弟子感觉，自己如今走的精气神三元同举之路，或许...或多或少也受到了同化之力的影响。”
在杨戬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
自从上次施展雷祖化身、重塑根基之后，林凡就隐约察觉到了一丝苗头。
那种下意识地追求气血、金丹、神魂全面平衡、同步提升的修行倾向，确实有无意识间受到同化之力影响的痕迹。
毕竟同化的本质，就是消除差异，趋向统一。
但这并不算什么坏事，正是因为这种平衡趋向，他才能误打误撞地感应到洪荒碎片的信息，走上这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道韵依旧缠绕在林凡手臂的不朽神纹上，细细探查，仿佛在剖析它的每一寸结构、每一缕能量流向。
良久，杨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叹息：
“这份力量留在你体内，终归是个隐患。”
林凡微微一怔，隐患？
他自问如今金丹圆满境界，精气神三元同举，根基扎实无比，更是成就阳神，且有三花五气异象护体，镇压这不朽神纹应当绰绰有余才对。
更何况，当初所有负面影响，几乎全被万法神那倒霉蛋给扛了，自己捡的都是好处。
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疑惑，杨戬继续道：
“你如今走的道路，虽与我等不同，但我也能窥见些端倪。”
“气血、金丹、阳神，此乃精气神三宝。”
“心、肝、脾、肺、肾，孕育五脏精华。”
“八种能量归于一身，若要极尽升华，理应还差一种。”
林凡心头一震，还差一种？
他迅速内视己身，气血奔腾如江河，金丹圆满如皓月，阳神炽盛如朝阳，五脏精华各司其位，流转不息。
三花悬浮祖窍，五气朝元归中，八种能量在法力的调和下，形成一个完美而稳固的循环体系。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全面的修行框架了，还缺什么？
“敢问真君，”林凡忍不住问道，“那第九种能量...是什么？”
杨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这第九种，万万不能是这不朽神纹。”
林凡若有所思，不朽神纹他确实没怎么特意修炼过，至今仍停留在入微境的强度。
他真正在意的，是杨戬那句“极尽升华，理应还差一种”。
莫非...是法力？
林凡将自己的想法道出：“真君，弟子以为，或许是法力？在三花五气归于祖窍时，皆有法力参与居中调和，若论第九种能量，法力最为可能。”
然而，识海中传来杨戬的否定：“非也。法力是你金丹能量的外在显化，本质仍属金丹范畴，并非独立于八种之外的能量。”
林凡愣住了，不是法力？那还能是什么？
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困惑，杨戬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温和：
“我倒是有些想法，但不能告诉你。”
“为何？”林凡脱口而出。
“我等的道路已经固定了，”杨戬缓缓道，“你要走的这条路，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摸索。我只能帮你答疑解惑，却不能替你作出决定。”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开口指出：“这也是为何，大天尊会对你说不。”
林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色。
“真君您...您怎么知道大天尊对我说了不？”
当时在仙界，元始天尊以悟道的方式传达了一个“不”字，阻止他接受杨戬传授的八九玄功，整个过程都在他识海内进行，外界应当毫无征兆才对。
杨戬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当时那副欲言又止、左右为难的样子，不合理的地方太多了。当时察觉异常的，可不止我一个。”
“我只需事后找大天尊求证，便明白你为何那般反应了。”
林凡扯了扯嘴角，忽然觉得脸上有点发热。
原来自己那点演技，在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神仙眼里，竟然这么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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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拔除隐患
“好了，闲话少叙。”
杨戬的声音重新变得严肃：“你先放开心神，我将你体内这所谓的不朽神纹，给你拔出来。”
林凡连忙收敛心神，屏息凝神。
他对杨戬有着绝对的信任，这位二郎显圣真君，从自己初入道途时就多次回护指点，更是亲自出手帮自己解决过数次危机。
心念放松的瞬间，缠绕在手臂上的那道淡金色道韵猛地一缩！
嗡！
林凡只觉得整条右臂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剥离感从身体与识海深处传来。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入、更本质的空缺感，仿佛有什么与自己血肉交融多年的东西，正在被强行扯出。
他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手臂皮肤下，那些暗金色的不朽神纹开始剧烈挣扎，像是有生命的触须般疯狂扭动，试图重新扎根回血肉深处。
但杨戬的道韵何其霸道？
淡金色光芒如牢笼般收紧，硬生生将那团不朽神纹从林凡手臂中拽了出来！
噗嗤！
一团拳头大小、锈绿色与漆黑交织、不断蠕动扭曲的光团悬浮在半空。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触须缠绕，时而如肉瘤鼓胀，表面流淌着再生、污染、同化三种力量的诡异光泽，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脱离了宿主的支撑，它仿佛失去了根基，在空中疯狂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嘶鸣。
“呵，果然如此。”杨戬的冷笑声在识海中响起。
下一瞬，道韵猛地合拢，将那团不朽神纹牢牢包裹，压缩成一颗拇指大小的暗金色珠子，随后“嗖”地一声，被吸入了神像眉心的第三只眼中。
殿内重归寂静。
林凡踉跄一步，扶住香案边缘，脸色苍白如纸。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某个重要的器官被硬生生摘除了。
空虚、乏力，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半的精气神。
但与此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之前身上一直背负着某种无形的枷锁，如今终于被卸下了。
“真君，这...”林凡喘着气，声音有些虚弱。
“你这团不朽神纹里，附着了一丝奇怪的意识。”
杨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
“非常杂乱，毫无定型，像是一团混乱的念头聚合体。从痕迹上判断，大约潜伏了有一段时间了。”
林凡脸色一变，奇怪的意识？潜伏？
“上次见你时，还没有这个问题。”杨戬缓缓道，“看来是上次与光明神国冲突后，你被人暗中布了局。”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他连阳神都提前修出来了，原以为在此界已能横着走，结果现在被告知，自己被人做了手脚而不自知？
难怪...
当初被道祖接引上天时，去的是阳神之体，众仙家都没发现问题。
那丝诡异的意识，恐怕是依附在不朽神纹上，而不朽神纹根本不敢附着与阳神之上，一直被阳神炽热的阳气压制在元婴表面。
结果直到刚才，杨戬以道韵直接附着在不朽神纹上探查，这东西才无所遁形。
“不必担忧。”杨戬的声音缓和下来，“我将这道不朽神纹收至仙界，自会找人一同研究。”
“我从那丝意识中，感应到它与某处虚空存在隐约的联系。那里原是一片虚无死寂之地，如今看来，似乎很不寻常。”
林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决定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真君，弟子在秘境中，曾遭遇过一种名为克苏鲁的诡异存在...”
他将黑石山的污染之力、乌满族的木雕祭拜、以及那种理解即被污染的恐怖特性，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香炉里的线香已经燃尽，最后一点火星熄灭，青烟散尽。
良久，杨戬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克苏鲁么...有趣。”
杨戬轻笑一声，语气从容。
“不必担心，仙界众仙家对于神魂、意念、规则层面的研究与修行，放眼三千世界都是顶尖。区区克苏鲁，对旁人或许是灭顶之灾，但对吾等而言...”
他顿了顿，淡淡道：“如土鸡瓦狗耳。”
林凡闻言，稍稍松了口气。
确实，法力对克系污染的防御效果，他和白璃在秘境中亲自验证过，自己得自八九玄功的护体宝光也能完美抵御。
若是让天庭正神们对上那些不可名状之物，恐怕真是一边倒的碾压。
“刚才我将这不朽神纹自你体内强行拔出，虽未伤及根基，但也大损元气。”
杨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关切：“近日需小心调理，勿要与人动手。日后修行，更需谨慎，懂么？”
“弟子明白。”林凡恭敬应道。
他正要再说什么，却听杨戬道：“你自去休息便是。那两只小蛇妖，让她们来此殿中，我亲自为她们拔除这不朽神纹。”
林凡闻言，心中大定，连忙躬身行礼：“多谢真君！”
退出真君殿时，林凡脚步还有些虚浮。
他深吸一口道观中被香火气浸染的空气，感受着体内那种“空了一块”的奇异感觉，摇了摇头，唤出一朵白云。
先找到正在后山监督师弟们练功的胡晓，嘱咐她带小青小白去二郎显圣真君殿，由杨戬亲自出手解决不朽神纹的问题。
随后，林凡驾云直飞后山禁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推开院门，石桌石凳依旧，那棵老松树在院角静静伫立。
他在院中随手布置了一块蒲团，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缓缓运转黄庭经。
气血如江河般在体内奔腾，金丹在丹田缓缓旋转，阳神坐镇祖窍，洒落纯阳光辉。
三花虚影在头顶隐约浮现，五气自五脏升腾，在胸腹间交汇流转。
八种能量在法力的调和下，重新形成一个稳固而完美的循环。
林凡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境界并没有跌落，反而因为被拔出不朽神纹后，整个能量体系运转得更加顺畅纯粹。
但元气确实受损严重，但需要时间重新恢复。
“也罢...”林凡心中暗叹，知道进入秘境的时间又要拖上一拖了，“就当是祛除了一块心病。”
院外山风拂过，松涛阵阵。
林凡沉入深层次的调息之中，周身渐渐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与院中那棵老松树的影子交织在一起，静谧而悠远。
而此刻，二郎显圣真君殿内。
小青小白并肩跪在蒲团上，忐忑不安地抬起头，望向那尊眉心坚目、不怒自威的神像。
淡金色的道韵自神像垂落，将两姐妹笼罩其中。
殿内香火氤氲，一片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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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三花五气入元婴
松峰山后山，小院里。
林凡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在头顶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这次元气大伤，根源在于杨戬出手的方式过于霸烈。
不是化解，不是剥离，而是直接将不朽神纹从体内连根拔起。
这不朽神纹，是他在入微境时就被种下的东西。
从入微到宗师，再到如今的大宗师境界，这些年虽然林凡刻意压制它的成长，但它早已在潜移默化中，与他的血肉、经络、甚至神魂深处牵连在一起。
尤其是在上次秘境里...
林凡闭着眼，脑海中浮现出乌满族禁地的场景。
那座诡异的木雕，那道冰冷的注视，他和安娜头也不回地亡命奔逃。
当时他们就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看着他们。
他们不敢回头，只能往前跑。
现在想来，那道视线之所以最后没有追上来，或许正是因为看到了他身上的不朽神纹，看到了那份与克苏鲁同源的力量。
于是，对方选择将一丝意念悄然藏入不朽神纹之中，像一粒种子，等待时机成熟，在潜移默化中污染、同化他的心智。
而自己，也确实受到了影响。
重塑根基时，下意识追求气血、金丹、神魂的全面平衡，或许正是那丝意念在暗中引导的结果。
如今被杨戬强行拔除，连带着被污染的、已经与自身根基交融的部分力量，也一并被剥离了，这才是元气大损的真正原因。
“呼...”
林凡长吐一口气，收敛心神，专心调息。
松峰山后山禁地的灵气虽然不如洪荒碎片中那般精纯，但在此界已是上乘。
随着黄庭经的运转，海量灵气倒灌入体，填补着那股被掏空的虚弱感。
小院上空的灵气漩涡越转越快，不远处的灵湖，水面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下降。
那是灵气被大量抽离，连带着湖中灵液也被牵引，化作精纯能量汇入林凡体内。
上一次出现这种异象，还是他参悟金丹锻体诀突破之时。
由此可见，这次缺失的元气，量有多大。
不过好在只是元气亏损，根基未损。
一日调息后，林凡缓缓睁开眼。
他仔细感应体内状况，气血奔腾如江河，充盈饱满。
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圆润无瑕。
阳神坐镇识海，熠熠生辉，纯阳之气照耀，通透澄澈。
而识海中央，那尊一直盘膝而坐的元婴...
林凡心念一动，内视识海，元婴依旧静静悬浮，周身银光流淌。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原本覆盖在元婴周身的那块不朽神纹所化的青铜战甲已经彻底消失。
没有了那层隔阂，阳神散发的纯阳之光第一次完全照射在元婴之上。
银色的元婴在纯阳之光的沐浴下，竟然开始缓缓变得通透。
不是透明，而是一种质地上的升华，仿佛从实心的雕塑，渐渐向更纯粹、更接近光的存在转变。
哪吒曾经戏称这东西为法相雏形，如今看来，倒真有几分道理。
“极尽升华，理应还差一种。”
杨戬的话，又一次在林凡耳边响起。
他凝视着识海中那尊元婴，眉头渐渐皱起。
这尊元婴，是他当初吞噬升龙果后所获，本质是万法神一身道韵凝聚的精华，也是万法神预留的复活后手之一。
按照正统道门典籍的记载，所谓元婴，应当是金丹彻底成熟后孕育而成，但那其实应该叫圣胎。
而随着修为日深，林凡对金丹和元婴的理解也越来越透彻之后，他才猛然明白，所谓圣胎，其实就是阳神。
金丹是修命的圆满，元婴则是修性的开始。
可自己呢？
机缘巧合之下，提前成就了阳神。
那么这颗元婴，如今怎么看，都像是多出来的一份力量。
这些年来，他对元婴的开发其实相当有限。
无非是神魂驾驭元婴出窍游历，或者在未成阳神前，提前施展需要阳神配合的九转玄阳枪法，仅此而已。
可如今，尤其是杨戬那句“极尽升华”的话被反复咀嚼后，林凡隐约感觉到，这颗元婴，或许真的可以成为那第九种能量。
它的本质并不低，内含一丝超脱意境，那是属于万法神的力量烙印。
在万法神万法皆通的诡异天赋，以及升龙果自身规则的影响下，林凡觉醒的这颗元婴，从一开始就是一颗能够随着修为提升而不断成长的第二神魂居所。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林凡眉头紧锁，在心中反复推演着这个念头的可行性。
元婴的特性，就是比神魂要坚固得多。
当年入微境时，他就能神魂驾驭元婴出窍游荡。
如今修为已达金丹圆满，甚至提前成就了阳神，可论纯粹硬度，阳神依旧比不过元婴。
阳神能在外界长存，靠的是纯阳之气庇佑。
而元婴，全靠自身够硬。
这东西现在看来，似乎真的可以作为一个绝佳的容器。
“不行就试一试。”林凡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反正是在松峰山，真出了问题，豁出去脸面喊救命，怎么也死不了。”
想到此处，林凡不再犹豫，重新闭上双眼，心念运转间，熟悉的异象再次显现。
头顶，三朵颜色各异的虚幻莲花缓缓浮现，含苞待放。
胸腹间，五道色泽各异的气流自五脏升起，交汇于中丹田，形成五气朝元之象。
随后，在法力的居中调和下，三花与五气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缓缓向祖窍汇聚。
识海之中，阳神睁开双眼，一步踏出，过金桥，入祖窍。
伸出双手，左手握住三花虚影，右手握住五气流光。
然后，阳神自祖窍一跃而出，顺着金桥逆流而下，重返识海。
银光璀璨的阳神，双手各握一团金光，毫不犹豫，一头撞进识海中央那尊盘膝而坐的元婴之中！
嗡！！！
识海剧震！
元婴在被阳神入体的瞬间，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中，银光流转，深邃如星空。
紧接着，三花虚影自元婴头顶浮现，五气流光自胸腹间升腾，这两大异象，竟在元婴身上完整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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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元婴显化
在阳神手握三花五气投入元婴之后，元婴也开始缓缓发生变化。
首先便是五官。
那原本与林凡只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此刻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细细雕琢。
眉眼神态、鼻梁唇形，一点点调整重塑，最终变得与林凡本尊一模一样。
随后是躯体。
三花入体，精气神三宝齐聚，五气归元，五脏精华交融。
原本如同一团高度凝练的精神能量体的元婴，此刻竟自动演化出血肉经络、骨骼脏腑的虚影。
那不是真实的器官，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能量结构映射。
此时的元婴，正在变得越来越像林凡，但却又是一种超越林凡肉身的存在形式。
三花五气，八种能量，如今再加上元婴本身，九种能量，齐聚一身。
九为极数。
当第九种能量汇入体系的刹那。
嗡！！！
元婴猛地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圆满感与升华感，自林凡识海深处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下一刻，元婴自林凡头顶缓缓飞出。
元婴悬浮在半空，只有拳头大小，周身银光流淌，外罩一层淡淡金光。
三花五气异象环绕，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松峰山上空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搅动，疯狂向小院涌来。
不远处的灵湖，水面轰然倒卷，半个湖的灵液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壮的水龙，源源不断灌入元婴体内。
得到海量灵气的灌注，元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一寸、一尺、一丈...
十丈、百丈、千丈...
山野之间，无论野兽还是妖兽，全部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偶尔有几只拥有不错灵智的，抬头望上一眼，便立刻低头不敢多看。
山腰广场上，正在洒扫的道童无意间抬头，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张大嘴巴，瞳孔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远处，正在自觉修行的弟子们齐刷刷停下动作，所有人同时仰头，表情凝固。
后山客房区，刚被杨戬拔除不朽神纹，正在打坐恢复中的小青小白同时睁眼，冲出房门望向天空，眼中满是震撼。
胡晓从自己的小院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抬头一看师父的小院上空，糕点从指间滑落。
谢家兄妹从神道修行中被惊醒，推开窗，望向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心神剧震。
甚至整日里在山间闲逛、几乎不露面的寒蝉白祖，此刻也显出身形，站在某处山巅，仰头望天，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松峰山上，所有生灵，无论人、妖、鬼、兽，在同一时刻福至心灵，齐齐抬头。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后山上空，一道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凭空显现。
那巨人高达千丈，浑身半透明，银光流淌，面容清晰可辨，正是林凡。
但此刻的他，与平日截然不同。
他的脑后悬浮着两道凝实的光圈，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却又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浩瀚气息。
而在那两道光圈外侧，第三道光圈已经在缓缓凝聚，只是相比前两道，略显虚幻，不够凝实。
巨人仅仅是立在那里，就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
甚至不止是松峰山地界，一些距离松峰山较近的势力，哪些修为高深的家伙，此刻也是一脸震惊之色的向着松峰山方向望来。
他们或许看不到，但那种极尽升华的气息，他们却能清晰的感觉到。
山风静止，云海凝固，所有生灵心中同时升起一股无法抗拒的敬畏。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生命本能的谦卑与朝拜。
就连超脱境的白祖，此刻也是面色凝重，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是...法相？”
白祖在道门厮混了这么久，对于法相天地这门神通，也有一些只言片语的了解。
大半年前，哪吒曾使用三头六臂法相，在山门外迎战光明神国诸多神灵，那种震撼感，他至今都难以忘记。
“不，不对...”他死死盯着林凡脑后那两道光圈，声音有些干涩，“这是...道韵显化？他到底在走一条什么路？”
而此刻，天空开始变色。
松峰山上空，漆黑的漩涡无声旋转，云气与劫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团庞大如山的漆黑雷云。
云层之中，电蛇狂舞，雷光翻滚，毁灭性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
是天劫，这是从金丹境，正式晋升阳神境的最终考验。
林凡的阳神早已成就，不过在与肉身、金丹的强制平衡之下，境界并未真个突破。
但这颗元婴的极尽升华，却带动了林凡整体实力的跃迁。
境界突破，触动了天地规则，引来了本该在阳神成就时就该降下的劫雷。
虚空中，巨人缓缓抬头，望向头顶那团越来越厚的劫云。
林凡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动冲击阳神境界了。
第一次，是在秘境之中，三花五气异象初成时。
可惜当时被三股克系力量强行抹平空间裂缝，劫气无法汇聚成劫云，最终功败垂成。
而这一次...林凡望着那翻滚的雷云，沉默片刻，轻轻开口。
“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可违逆的意志。
一股奇异的波动自巨人虚影中传出，无声无息，没入劫云之中。
那团正在疯狂酝酿的劫云，猛地一滞。
雷光凝固，电蛇僵直，整团云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喉咙，挣扎着闪烁了几下，最终不甘地消散而去。
乌云散尽，天空恢复清明。
阳光重新洒落，照耀在巨人虚影上，折射出璀璨的光晕。
林凡望着重归晴朗的天空，心中暗叹：“第二次了。”
“可惜...时机不对。”
巨人虚影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银光，重新汇入下方小院中盘膝而坐的本体。
山间一片寂静，所有目睹这一幕的生灵，久久无法回神。
小院内，林凡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体内某种圆满的契机已经出现，只是又被自己主动压下。
不是不能渡劫，而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抬起头，望向东北方向，那是秘境入口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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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再见赵长山
“是时候了。”
松峰山后山小院里，林凡望着东北方向，喃喃自语一句。
话音刚落，他周身空间微微一荡，整个人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模糊、淡去，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院子里只剩下那个蒲团，还在青石板上静静搁着。
“师父！”
墙外传来胡晓的呼喊声，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急切和兴奋。
刚才她被林凡那顶天立地的法相虚影吓了一跳，直到法相消散、天地重归平静，她才缓过神来，急急忙忙跑来找林凡。
可喊了好几声，小院里半点回应都没有。
胡晓皱了皱小鼻子，脑袋瓜一转，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轻飘飘跃起，双手扒住墙头，探出半个脑袋往院子里张望。
院子里空荡荡的，石桌石凳依旧，那棵老松树静静伫立。
除了院子中央多了一个打坐用的蒲团，哪里还有林凡的影子？
“切～又跑了！”
胡晓撇了撇嘴，松手落回地面，双手叉腰，对着空院子做了个鬼脸。
对自己师父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作风，她是彻底无语了。
每次都这样，招呼不打一声就消失，回来也不提前说，搞得她这个当徒弟的整天提心吊胆。
“算了算了，反正师父厉害，肯定死不了。”
她自我安慰了一句，转身蹦蹦跳跳地走了，嘴里还哼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小调。
而此刻，松峰山道观上空，无形的道韵正悄然激荡。
那不是风，不是云，而是更高层次的存在在交流。
它们仿佛在无声地讨论着方才那一幕，那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那脑后两道光圈，那轻易喝散劫云的手段，究竟是怎么回事？
......
仙界，天庭。
二郎显圣真君府内，杨戬与哪吒对坐。
两人面前的云案上摆着仙酿灵果，但谁都没动。
哪吒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眉头微皱：“刚才松峰山那动静...是法相天地？”
杨戬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感觉不太像。”
他回忆着透过神像感知到的那一幕，元婴离体，膨胀千丈，三花五气环绕，脑后光圈显化...这确实很像法相天地的特征。
但正统的法相天地，是以神魂为核心，引动天地规则凝聚法相。
而林凡那个，似乎是以那尊元婴为载体，融合了三花五气八种能量，硬生生堆出来的东西。
“不是正统的法相天地。”哪吒断言道，“他应该是依托体内那尊元婴，捣鼓出来的一个类似法相天地的玩意儿。”
杨戬闻言，点了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
只是...那究竟是什么？
大天尊明令不得干涉林凡的道路，但他终究没忍住，浅浅提点了一句“极尽升华，理应还差一种”。
如今看到林凡竟然弄出这么大动静，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罢了。”杨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路是他自己选的，能走多远，看他自己造化。”
哪吒耸耸肩，也拿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反正我看那小子命硬得很，死不了。”
......
斩龙城。
镇灵司总部所在的巨型城市，依旧繁华喧闹。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高楼大厦林立，空气中弥漫着现代都市特有的活力与浮躁。
城中心某条僻静的巷子里，空间忽然微微一荡。
下一刻，林凡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月白长衫，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站在那里，与周围的水泥墙面、柏油路面形成了鲜明的时代错位感。
几乎就在他出现的瞬间，嗡！
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同时锁定了他！
其中一道气息尤为恐怖，深沉如海，厚重如山，让林凡心头猛地一跳。
灵觉示警！
林凡眉头一挑，眼中闪过诧异。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原以为在此界已难逢敌手，没想到斩龙城里，竟然还有人能让他灵觉示警？
看来镇灵司这潭水，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林凡？”
就在林凡暗自警惕时，一道惊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凡循声望去，只见巷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青年，二十五六岁年纪，寸头，五官端正，眼神里带着几分锐利，此刻正满脸惊愕地看着自己。
“赵长山？”
林凡也是微微一愣。
他着实没想到，时隔几年，竟然还能在斩龙城见到这位。
遥想当初第一次见面，还是在从宛城触发的路上，当时他们作为预备小队，负责刘吉的安全。
只是那时候的赵长山，修为不过高级境界，如今看来，气息沉稳凝练，应该已经稳固在入微境了。
“真的是你！”
赵长山见林凡认出了自己，立刻笑着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听我哥说，你不是去东北那边立教了么？什么时候回斩龙城了？”
他语气熟络，显然把林凡当成了老朋友。
林凡若有所思地朝镇灵司总部的方向望了一眼，刚才那道让他心悸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或许是发现自己没有敌意，也或许是对方认出了自己收敛了。
林凡心里有些无语，斩龙城这预警机制，还挺灵敏。
也怪自己，来得太急，没提前打招呼，直接空间传送就进来了。
“我今天刚回来。”林凡笑了笑，随口说道，“来总部查点资料，马上还要走。”
“这么急？”赵长山很是吃惊，“我还寻思着和你吃顿饭呢！这两年老是听我哥提起你，说你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
他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拉着林凡滔滔不绝。
从赵长山的反应来看，赵长空显然没跟弟弟说太多关于林凡的真实情况。
比如神国背景，比如松峰山那一战，比如林凡如今的实力。
否则，赵长山绝不会用这种老朋友久别重逢的随意态度对待林凡。
林凡也不点破，就笑着听他讲。
从谈话中得知，赵长山如今已经有了入微境的实力，靠着哥哥赵长空的运作，带着自己的小队成了斩龙城第三除魔小队的队长。
斩龙城作为镇灵司老巢，治安向来极好。
所谓的除魔小队，尤其是第三小队这种排名靠后的，几乎全年没什么大事，毕竟很少有人会头铁到直接来这里闹事。
就算有，也是一些小打小闹的灵异事件，随手就能解决。
赵长空把自己弟弟安排在这里，可见对这个弟弟还是很不放心，想让他待在安全的地方。
“林凡？”
就在两人说话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巷子另一端传来。
林凡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宽松休闲服的老者，正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和蔼，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活脱脱一个晚饭后遛弯儿的老大爷。
但林凡的眼神微微一凝，超脱境，而且是资深的超脱境。
气息内敛，却又隐隐与周围天地共鸣，一举一动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势”。
“司马部长！”
赵长山见到老者，立刻站直身体，恭敬行礼。
眼前这位不是别人，正是镇灵司三大超脱境高手之一，同时也是他大哥赵长空的师父，潜龙营的创造者，司马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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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司马渊
林凡虽然不认识对方，但从气息就能判断出身份。
镇灵司复姓司马的超脱境高手，有且只有一个。
“司马部长。”林凡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没有像赵长山那样行礼，态度很平淡，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位超脱境巨头，而只是个普通老人。
赵长山额头瞬间冒汗，他偷偷扯了扯林凡的衣角，自己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半步，挡在林凡身前，陪着笑。
“司马部长，这是我朋友林凡，他许久没来斩龙城了，不认得您，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他是真怕林凡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这位大佬。
司马渊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林凡的实力如何，赵长空早就跟他交过底。
大宗师境界，杀伤力却能达到超脱境。
无论放在哪里，这都是值得重视的人物。
更何况，人家背靠神国。
和以前那个半吊子的安贫道不同，这个道门背后的神国是实打实的硬茬子，和斯拉夫多神教背后的光明神国打了几场，几乎都是一面倒的压制。
这种人，早已超脱了普通的身份认同。
是放在任何地方，都需要认真对待的战略级存在。
“长山，你有事就去忙吧。”司马渊温和地说，“我有些事，要和林凡单独聊聊。”
赵长山还想再挣扎一下，却被林凡轻轻按住了肩膀。
“放心吧。”林凡笑了笑，“司马前辈与我早就认识，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赵长山一愣，显然有些不信。
他以为林凡是在宽慰自己，怕牵连自己，所以才这么说。
可当他转头看向司马渊时，却发现这位超脱境大佬也是一脸笑意，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
赵长山懵了。
什么时候，他俩认识了？
看着林凡和司马渊并肩走远的背影，赵长山站在原地，一脑门子问号。
......
镇灵司总部内，走廊宽敞明亮。
司马渊和林凡并肩而行，步伐不疾不徐。
一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员见到司马渊，都会立刻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显然，这老头在镇灵司的威望极高。
司马渊一边走，一边暗暗观察林凡。
不知为何，林凡给他的感觉非常矛盾。
“大宗师境界没错，这点和长空说的一样，可是...”
“为什么和他走在一起，会有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就好像...站在身边的不是一个大宗师，而是同层次的存在。”
司马渊心里嘀咕着，他可是资深超脱境，修行数十年，一步步走到今天。
眼前这个林凡，论身份、背景，和自己平视倒也无可厚非。
但那种感觉，似乎林凡和自己平视，靠的不光是背靠神国的底气，而是另有依仗。
就好像，超脱境在他眼里，并不神秘，也不是遥不可及。
“背靠神国就是好啊...”司马渊暗暗感慨，“修行的功法，定然是直指超脱，前路对他而言，乃是一片坦途。不像我...”
他这边还在感慨，另一边的林凡却微微皱起了眉。
“司马部长。”林凡停下脚步，直接开口，“有事还请明说。我这次来，不是专程陪您散步的。”
司马渊闻言，呵呵一笑，也不生气。
“小伙子，不要这么心浮气躁。要练就心有激雷而面如平湖，遇事沉稳，不急不躁，这样对你将来晋级超脱，会有帮助的。”
他语气温和，像是在指点后辈。
林凡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见面，就分享修行心得？
这老头...有点意思。
“嗯。”林凡点了点头，随口说道，“晋级超脱，重在神魂修行。修心养性，也是精神修炼的一种方式。”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只是，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一味的压制心性，短期内或许成果斐然，但远不如随性洒脱来得长远。”
旁边的司马渊，闻言浑身一震！
他呆呆地看着林凡，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自己刚才只是想随口指点一下这个年轻人，没想到对方竟然反过来指点他了！
而且林凡所说的这段话，在他听来，简直如同醍醐灌顶！
他晋升超脱时所用的神魂修行法，正如林凡所说，需要压制一些心性，以求静定生慧。
如今的他，早已察觉出这样做的弊端。
心性被过度压抑，导致修行之路越走越窄，仿佛被困在了一层无形的壳里。
这是超脱境修行上常见的难题，每个人晋级超脱的方法和理论都不一样，而且极少交流。
他自己也曾苦苦思索过要怎么解决，却总是迷雾重重，找不到方向。
如今被林凡三言两语一点拨，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有些事正是这样，没说开之前，只觉得千难万难。
可一旦说开，就会给人一种“原来竟如此简单”的顿悟感。
“老夫...受教了。”
司马渊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林凡行了一礼。
这下轮到林凡莫名其妙了，不是互相分享心得么？怎么这老头一副要开悟的样子？
不过林凡也没深究，只是客气地还了一礼：“司马部长，若想论道，择日可来我松峰山，我自然扫榻相迎。”
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只是如今，我来此并非为了论道而来。”
司马渊点了点头，神色也凝重起来。
“赵长空进入秘境，已经两个多月了。”林凡开门见山，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里面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他们这么久没回来，我很担心。所以我想重新进入秘境，将他们捞出来。”
见司马渊一副了然的样子，林凡知道对方早就猜到了自己的来意。
“里面的情况，现在谁都不了解。我需要来你们这边补充一些物资，等见到他们后，可以解他们燃眉之急。”
“另一方面，需要和你们同步一些情报。”
司马渊闻言缓缓点头，显然林凡所言都在他意料之内：“长空走前，曾拖了许久，就是为了等你。他走之前，应该也给你留有信息。”
“我便猜到，你出关之后，定然会寻来的。”他转过身，继续引路，“跟我来吧。”
“物资我们早已准备好了，放满了四个空间手镯，都是我们推测他们在里面急需的东西，你可以再把把关，看看还缺些什么。”
“至于情报，咱们边走边说。”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司马渊伸出手，按在门旁的识别面板上。
“嘀！”
绿灯亮起，门缓缓滑开，里面是一个灯火通明的物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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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赵长空的特殊任务
物资仓库内，灯光通明。
司马渊从旁边的金属架上取下四个造型古朴的黑色手镯，递给林凡。
手镯入手微沉，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转，显然便是司马渊提到的，那装满物资的空间手镯。
林凡神识探入其中一扫，心中了然。
第一个手镯里，整齐码放着成箱的压缩高能食品、密封纯净水、便携式净水装置，足够一支小队维持数月的基本生存需求。
第二个手镯，则是各类药品。
抗生素、止痛剂、止血绷带、解毒剂，甚至还有几支标注着基因稳定剂的特制针剂，显然是针对秘境中那种畸变污染的应急手段。
剩下两个手镯里，一个装着衣物、帐篷、睡袋等野外生存装备，材质特殊，隐隐有能量波动，应该具备一定的防护功能。
另一个则是一些零散的物件，比如照明设备、信号弹、能量电池、简易工具，甚至还有几本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纸质笔记，显然是留给赵长空他们记录情报用的。
物资准备得很周全，都是理论上秘境里最紧俏的东西。
林凡仔细检查了一遍，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最担心的，是镇灵司让他带一些科研设备进去，比如采样器、分析仪、能量探测器之类的。
那样的话，说明对方依旧志在开发秘境，而不是单纯想把困在里面的人救出来。
现在看来，镇灵司这次确实是有心了。
“你看下，还缺什么。”司马渊站在一旁，语气平淡，“这次我们只能给你提供物资上的帮助了。”
“人手方面你也知道，永生教依旧在作乱，连带着哪些隐藏起来的小势力都有抬头的迹象。现在的镇灵司，需要照看的城市太多，已经有些捉襟见肘了。”
林凡了然地点点头，这事儿他当然知道，还在自家松峰山上学习的哪些少年，最早被送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来学习如何对付阴邪之物的。
“我一个人就挺好，这次进去，主要是捞人。带的人多了，反而碍事。”
他将四个空间手镯依次套在左手手腕上，黝黑的镯子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看着颇有几分“暴发户”的感觉。
林凡顿了顿，再次补充道：“你们准备的已经很齐全了，甚至在我看来，还有些富余。”
司马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既如此，那便好。”
他走到一旁的办公桌前，在光屏上操作了几下，将一份加密文件发送到林凡的通讯器里。
“长空他们的信息，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这次进去的人中，以长空为首，另外还有两位大宗师负责护卫他的安全。”
司马渊一边操作设备，一边给林凡详细解释一些基本情况。
“这两位大宗师，一位是铁壁陈武，主修肉身，擅长防御；另一位是千丝柳青，能量系异能者，擅长治疗。”
“除了他们三人，队伍里还有十二名宗师，都是各领域的精锐。棕熊国那边也出了二十人，由佩伦神殿的殿主带队，带了佩伦神殿的圣物。”
“他们进入秘境后，最初的计划是在入口附近建立临时据点，然后分三路探索。”
“一路往北，探查那条再生之河，一路往西，前往黑石山方向，一路往南，寻找乌满族的踪迹。”
司马渊说得很细，事无巨细。
由此可见，对于赵长空这个弟子，他是真的看重。
不但安排了两个大宗师贴身保护，连对接资料和物资这种琐事都亲自来弄，为的就是让林凡尽快进去，把赵长空平安带出来。
林凡安静地听着，同时快速浏览着通讯器里刚收到的资料。
文件内容很详细，有赵长空小队的人员名单、异能特性、擅长领域。
有秘境已知区域的简易地图，标注了再生之河、黑石山、乌满族大致方位。
有这几个月来，外界对秘境能量波动的监测数据，还有大夏和棕熊国这次联合行动的附加任务。
林凡的目光在最后一项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司马渊：“秘境中的再生之力，是一种很诡异的力量。”
林凡的语气很认真，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它虽然可以快速恢复伤势，提升肉身活性，但这种活性是不可控的，会让人在无意识间产生畸变，血肉增生、器官异位、甚至丧失人形。”
“我在里面亲眼见过，有些修行者只是沾了几滴雨水，就长出了不该长的东西。”
司马渊点点头，神色平静：“这点我们有所了解。所以这次准备的基因稳定剂，就是针对这种情况。”
“不够。”林凡摇了摇头，盯着司马渊的眼睛，“那种力量本质上是污染。不是物理层面的毒素，也不是能量层面的侵蚀，而是更接近概念层面的扭曲。”
“基因稳定剂或许能延缓畸变过程，但治标不治本。”
他从资料里看到，大夏和棕熊国这次进去，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探索那条再生之河，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将河水样本封存带回。
对于这个决定，林凡能理解，毕竟这东西怎么看都像是一座宝藏。
若能剔除其中的不可控畸变，这再生之力堪称最强的疗伤圣药。
但很可惜，林凡并不认为他们能够成功。
那种源自克苏鲁的力量，除了永生教那种以尸气压制、以不朽神纹驾驭的诡异手段，他还从未见过有谁能真正控制它。
“我的建议是，”林凡缓缓说道，“最好不要去碰那条河。”
“不但只是那条河，还有黑石山的同化之力与乌满族的污染之力，它们本质上都是同一种力量，都是极其危险诡异的存在。”
司马渊闻言，颇为诧异的望着林凡，因为根据赵长空和王闯带回来的消息，林凡此人是有克制这三种力量的手段的。
他原以为林凡会对着三种力量感兴趣，甚至还想过让林凡也参与到其中。
只是没想到，林凡表现出来的，只有谨慎和厌恶。
更让司马渊在意的是，他隐约感觉，林凡对这三种力量的了解，似乎比他们还要深。
不过林凡不说，他自然也不会多嘴去问，态度很简单，我不关心你从何处的来的这些信息，你也别管我们如何去研究这些新的力量。
司马渊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但林凡能感觉到，对方并未完全听进去。
那平静的眼神深处，依旧被林凡看出了跃跃欲试的冲动。
林凡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
人家既然想要掌握这种力量，断然不会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放弃。
自己只是尽到了提醒的义务，至于听不听，那是他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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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再入秘境
林凡快速阅读完所有情报，又和司马渊简单核对了一些细节，这才收起通讯器说道：“若没什么事，我便先出发了。”
司马渊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凡点头，随后心念一动，身体开始缓缓变得透明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线中。
没有剧烈的空间波动，没有刺眼的能量光芒，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在此处出现过。
司马渊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林凡消失的那片空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精神力感应全力展开，细细探查。
然而...除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什么也捕捉不到。
“好诡异的手段...”司马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若非处在这斩龙城内，有护城大阵加持感知，怕是连我都察觉不到这细微的空间波动。”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
黑城外，秘境入口处。
几个月过去，这处秘境传送门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那道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的漩涡，如今颜色变得深沉了一些，边缘也不再如最初那般剧烈波动。
周围隔了老远就拉上了警戒线，黄黑相间的带子在风中轻轻飘动，但周围却没有人看守。
经历了最初几个月的疯狂，这个只进不出的秘境，吸引力已经大大降低。
而随着世界各国都出现类似秘境入口，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秘境，绝不止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几个月来，进入的人何其多，只是外界从未有传出过有谁从里面出来过。
但就这一条，就直接劝退了太多想要进入秘境探索的人。
近几个月，来这儿的人越来越少，如今已是近乎绝迹。
秘境传送门附近，荒凉、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而就在这一刻，秘境传送门附近的空间忽然微微一荡。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警戒线内，距离那漩涡不到十米，正是林凡。
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长衫，长发束在脑后，站在那里，与周围荒凉的景象格格不入。
时隔几个月，再次站在这秘境入口前，林凡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上次来这里，还是秘境刚开启的时候。
那时候，他为了救白璃等人，施展法天象地，强行将她们送了出去，自己却被吸了进去，困在里面。
如今，自己却要主动进去。
“人生，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林凡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稍作感慨，他便不再犹豫，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漩涡之中。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视野被扭曲的光影充斥，耳边响起空洞的嗡鸣。
但这一次，林凡没有慌乱。
他清晰地感知着空间传送的每一个细节，能量的流转、坐标的锚定、规则的短暂扭曲...
数息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眼前景象稳定下来。
昏暗的天空，灰黑色的土地，森林上空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能量，那是克系能量的气息。
林凡深深吸了一口气，时隔半年，他再次踏入了这处秘境。
若秘境内外的时间流速依旧是一比七，那么这里的时间，距离自己出去的时候，便已经过去了三年半。
林凡缓缓升空，悬浮在离地数十米的高度，扫视四周，一方面确认自己的方位，另一方面，也是观察下秘境这段时间地貌是否有什么变化。
结果一番查探后，远处的景象与记忆中并没有太大变化。
那条再生之河依旧在流淌，河面上蒸腾着的雾气，散发出浓郁的生机与危险并存的气息。
另一边的黑石山依旧矗立在地平线上，山体灰黑，隐约能看见山顶上，那曾因为自己和孙智战斗而崩落的缺口。
至于乌满族所在的方位...
林凡转身，望向西南方向，神识展开，感应着那边空气中更浓郁的污染之力。
“这三处地方的克系能量，比起之前，似乎又浓厚了一些。”
确认了周围环境与自己的位置后，林凡从怀中摸出一个特制的通讯器。
这是镇灵司提供的装备，造型比普通通讯器厚重一些，表面有防腐蚀涂层，侧面多了几个按钮和一个微型天线。
据司马渊说，这东西内置了特殊的灵能共振模块，可以在不依赖外界信号基站的情况下，实现一定范围内的同频通讯，原理类似精神感应，但更稳定，距离也更远。
林凡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幅简陋的雷达图。
林凡思考了下操作步骤，简单的点了几下，设定好通讯频段，然后发送了一个请求连接的协议信号。
信号发出后，屏幕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雷达扫描动画。
一圈、两圈、三圈...
数秒后，雷达图上，距离林凡当前位置约三十公里处，出现了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
“有信号源，但不回复我的连接请求？”
林凡挑了挑眉，这种情况显然不正常。
如果是自己人，收到请求通讯的协议，理应会回应，至少会发回一个确认信号。
没有回应的话，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持有通讯器的人不在旁边，设备处于无人操作状态。
要么，持有通讯器的人，不知道通讯口令。
而根据镇灵司的规定，每个进入秘境的队员，都必须牢记本队的通讯口令。
“有意思...”
林凡喃喃自语，看了一眼雷达图。
那个绿色光点，在检测到林凡发出的信号后，开始朝着林凡所在的方向快速移动。
速度不慢，显然是刻意赶来的。
林凡收起通讯器，从空中缓缓落下，站在一棵粗壮的老树下，双手抱胸，倚着树干，眼神平静地望向光点移动的方向。
既然对方主动过来，那他就等等看，看看来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并非林凡不谨慎，而是实力实打实提升，带给他的底气。
远处，灰黑色的地平线上，一个黑点正迅速放大。
风中，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林凡微微眯起眼睛，严重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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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再遇乌满族
“呵~”
林凡望着朝自己狂奔而来的那个黑皮身影，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事态都严峻到这种程度了么？”
他低声自语，眼中的冷厉之色愈发浓郁。
那是一个典型的乌满族人，皮肤漆黑如墨，肌肉虬结，只在下身围着简陋的兽皮，手里握着一根粗糙的骨矛。
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冲来，眼神疯狂，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唰！
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根骨矛被黑皮用尽全力掷出，矛尖隐隐缠绕着一缕漆黑的污染之力，直刺林凡面门！
林凡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身子微微一侧。
骨矛擦着他的鬓发飞过，“笃”地一声钉在身后的枯树干上，矛尾震颤不止。
而此刻，黑皮已经冲到林凡身前，双手成爪，指甲乌黑尖锐，狠狠抓向林凡的脖颈！
动作迅捷，杀气腾腾。
可惜...
林凡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往前一探。
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黑皮的咽喉。
然后，手臂抬起，黑皮整个人被他单手提起，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谁给你的勇气，”林凡盯着手中这个拼命挣扎的黑皮，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竟敢在我面前如此卖弄？”
这家伙的身手，撑死了也就入微境。
而林凡如今的实力，说一句“此界无敌”可能有些夸张，但碾压这种级别的对手，真的就跟捏死蚂蚁差不多。
他是怎么敢直接扑上来的？
然而下一秒，林凡的疑问就有了答案。
被他扼住喉咙的黑皮，非但没有恐惧，脸上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阴笑。
随后，噗！噗！噗！
他的七窍之中，猛地钻出浓郁的漆黑雾气，那是高度凝聚的污染之力！
黑雾如同有生命的触须，顺着林凡的手臂急速蔓延，试图钻入他的口鼻、毛孔，污染他的肉身与神魂！
这一招，即便换做半年前的林凡，都不会放在眼里，更何况现在？
嗡~
淡淡的琉璃色光晕自林凡体表浮现，护体宝光，自动激发。
那蔓延而来的漆黑污染之力，在触碰到护体宝光的瞬间，嗤嗤作响，迅速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黑皮脸上的阴笑，瞬间僵住，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林凡，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左手凌空虚划，指尖灵光流转，瞬息间勾勒出一道万语通玄符。
符纹成型，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凡眉心。
符箓生效的瞬间，林凡松了松手上的力道，让黑皮能勉强喘气说话。
“告诉我，”林凡举起刚才从黑皮脖子上扯下来的那个特制通讯器，“这东西，哪来的？”
他的声音很冷，黑皮闻言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你...你竟然会说我们乌满族的语言？”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震惊：“你究竟是谁！”
“你可要搞清楚，”林凡手上微微用力，盯着黑皮的眼睛，一字一顿：“现在，是、我、在、问、你。”
咔嚓~
喉骨被挤压的发出细微声响，黑皮的脸色迅速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开始上翻。
林凡缓缓收力，待到对方濒临窒息边缘，才稍稍松开。
黑皮大口喘着气，咳嗽不止，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林凡，眼中满是仇恨与疯狂：
“你这个混蛋...恶魔！”
“伟大的父神...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哦？”林凡嗤笑一声，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可巧了，我这次来，也没打算放过他。”
黑皮闻言，浑身剧震！
“混蛋！你这个渎神者！”
他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疯狂挣扎起来，完全不顾自己还被林凡扼住喉咙。
林凡皱眉，手上再次加力。
但这一次，黑皮的反应出乎意料。
他非但没有因为窒息而瘫软，反而挣扎得更加剧烈，双眼死死瞪着林凡，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诅咒：
“父神...会吞噬你...会把你变成我们的一员...”
“你...逃不掉...”
话音未落，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传来，黑皮的头颅，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猛地歪向一侧！
他竟主动扭断了自己的颈椎！
挣扎瞬间停止，黑皮的身体软软垂下，不再动弹。
林凡眉头紧皱，松开手，黑皮的尸体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紧接着，异变陡生！
嗤~
浓郁的漆黑雾气，如同喷涌的泉水，从尸体的七窍毛孔中疯狂涌出！
黑雾翻滚凝聚，化作一团直径数米的粘稠黑云，朝着林凡笼罩而来！
“不知所谓。”
林凡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护体宝光自然流转，金色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黑雾触碰到护体保光，迅速消融溃散，连林凡的衣角都没能沾到。
但林凡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团污染之力上了。
他的目光，遥遥望向西南方向乌满族禁地所在的位置。
就在刚才，黑皮咽气的瞬间，林凡清晰感应到，一道极其微弱的灵魂波动，从那个方向一闪而逝。
不是消散，不是湮灭，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回收了。
“轮回权柄？”
林凡眯起眼睛，心中升起一个惊人的猜测。
但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
“轮回乃天地大道，乌满族这群被污染扭曲的怪物，怎么可能掌握这种东西。”
“应该是别的什么...”
他盯着禁地方向，眼神明灭不定。
许久，林凡收回目光，不再纠结。
他从左手手腕上的空间手镯中翻找片刻，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信号枪，举起枪对准昏暗的天空扣动扳机。
砰！
炽烈的红光冲天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在灰黑色的天幕上炸开一团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第二发。
砰！
又是一团红光炸开，与第一团并排，如同两只血色的眼睛，在天空中久久不散。
哪怕现在是白天，在这片常年昏暗的秘境里，这两团信号光依旧显眼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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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守株待兔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不找了。”
直接发出信号，等人来找自己，这就是林凡现在的想法。
他艺高人胆大，自问不惧秘境中的任何危险，但也不想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从手中这个多出来的通讯器就能看出，赵长空他们在这里的处境，恐怕并不乐观。
但即便如此，林凡相信，只要信号弹发射，对方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派人来查看。
至于来的可能不只是自己人...那又如何？
如今的林凡，已经有了在此界横推的资本。
他收起信号枪，走回那棵枯树下，盘膝坐下，背靠树干，双眼微闭，呼吸平缓。
他在等，很有耐心，也很有信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秘境里没有日月轮转，天空永远是那种令人压抑的灰黑色。
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嘶吼，或是风吹过枯木的呜咽。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直到...
“嗯？”
树下闭目养神的林凡，忽然睁开双眼。
他的神识感知到，远处有人正在快速逼近。
不是一个，是三个。
速度很快，行动间有明显的配合默契，呈三角阵型朝这边包抄而来。
林凡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望向来人的方向，嘴角微扬。
“终于...来了。”
远处地平线上，三个黑点迅速放大。
而更远的地方，似乎还有更多身影，正在朝这边汇聚。
林凡站在原地，双拳缓缓握紧，眼神却一片平静。
三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
他们显然早就发现了林凡，而且没有丝毫犹豫，一进入攻击范围，立刻动手！
“唰！”
左侧那人猛地一挥手，地面上的枯藤和几丛灰黑色杂草疯狂扭动生长，化作数十条粗壮的藤蔓触手，朝着林凡的双腿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右侧那人双手虚握，空气中水汽迅速凝结，化作七八根冰箭，锁定林凡的咽喉、心口等要害，激射而至！
而正前方冲得最快的那人，在距离林凡还有十米左右时，身形猛地一震！
“轰！”
音爆声炸响！
他的速度瞬间暴增，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息间跨越十米距离，出现在林凡面前！
右拳紧握，手臂肌肉贲张，拳锋上覆盖着一层土黄色的能量光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狠狠轰向林凡的胸膛！
三重攻击，配合默契。
藤蔓缠绕限制移动，冰箭远程压制要害，近身重拳一击绝杀。
显然，这是长期在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战斗本能。
然而，林凡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那裹挟着音爆轰来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环境已经恶劣到见人就打的地步了么？”
他低声自语，然后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迎着那轰来的拳头，轻轻一握。
“啪。”
拳头落入掌中，土黄色的能量光泽瞬间溃散。
那狂暴的冲击力、音爆带来的动能，在触碰到林凡手掌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出拳那人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一座万丈高山上。
不，比那更可怕，是打进了深不见底的虚无之中，连一丝反震力都没有传回来。
他想抽回拳头，但林凡的五指，如同钢浇铁铸，纹丝不动。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林凡动了，握着那人的拳头，手臂轻轻一抬，将整个人提了起来。
然后，横向一挥。
“呼呼。”
那人惊叫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如同一条人形长鞭，狠狠扫向侧面射来的那七八根冰箭！
“啪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冰箭撞在人肉盾牌上，瞬间炸裂成漫天冰晶。
而那人身上本就破旧的衣服，也被冰箭的余波划出数道口子，皮肤上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这还没完，林凡手腕向下一压。
“啪！”
又是一声音爆炸响，这一次，不是拳头发出的，而是被他拎在手中的那人，身体在极速下坠过程中，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的音爆！
“轰！！！”
那人被林凡狠狠砸在地上，地面龟裂，尘土飞扬。
被砸中的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如泥，昏死过去。
方才那一下，他全身的骨头已经根根错位、筋络寸断，若非林凡在最后关头收了七分力，他早就化作一滩肉泥了。
静，死一般的寂静。
左侧操控藤蔓的那人，和右侧释放冰箭的那人，此刻都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看着瘫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伴，又看了看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一分的林凡，眼中只剩下惊恐。
“不好，是硬茬子！”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逃！
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甚至顾不上地上的同伴，转身就跑！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狂奔，速度全开，显然是打算分散逃跑，增加生存几率。
然而，林凡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左手抬起，拇指与中指相扣，结了一个简单的法印。
“定。”
轻飘飘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规则之力。
正在狂奔的两人，身体猛地一僵，像是陷入了凝固的琥珀之中。
他们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在惯性作用下，两人狼狈地摔倒在地。
“噗通！”
“噗通！”
因为身体前倾的姿势被固定，他们连倒地都倒得别扭，脸朝下砸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摆动姿势，看起来十分滑稽。
“大...大人饶命！”脸贴地面的那人，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我们...我们错了！求您饶我们一命！”
另一人也拼命挤出声音：“大人，我们只是...只是饿疯了，看到落单的就想...就想抢点吃的...”
他们的声音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绝望。
林凡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们。
“杀了你们，倒是会脏了我的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老实回答我的问题，饶你们一命，亦无不可。”
两人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大人请问！我们兄弟二人，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439章 秘境势力分布
“对！大人想问什么，我们绝不敢隐瞒！”
林凡点了点头，刚才他已经用神识感应过，之前那些在远处观望、缓缓靠近的气息，此刻已经迅速撤离。
显然，是被他刚才展现的手段惊退了。
不过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就没必要在意。
“如今的这里，是什么情况。”林凡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两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眼中同时闪过惊诧之色。
“大人，您...您是刚从外面进来的？”
林凡瞥了他们一眼：“我问，你答。或者，死。”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两人浑身一颤。
然而，让林凡意外的是，两人在最初的恐惧后，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狂喜。
“大人请问！我二人不求别的，只求大人...能给我们一些吃的喝的，我们...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另一人也拼命点头：“对！大人！只要给口吃的，我们知道的全告诉您！绝不敢有半句假话！”
林凡看着他们那渴望到近乎疯狂的眼神沉默片刻，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两包压缩干粮和两瓶密封纯净水，放在地上。
“说吧。”他淡淡道，“说完之后，这些都是你们的。”
两人的眼睛，瞬间死死盯住了地上的食物和水。
那眼神，像是饿狼见到了血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在食物的诱惑下，两人真的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凡静静地听着，眉头渐渐皱起。
他想过赵长空他们在这秘境里的处境会很艰难，但没想到，会艰难到这种程度。
按照两人的说法，这秘境里的时间，确实比外界快得多。
外界六个月，这里已经过去了三年多。
而这三年多的时间里，秘境中的势力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这里，主要分四个势力。
第一个，是那些黑皮土着乌满族，他们人数最多，熟悉地形，还掌握着污染之力，最难缠。
“最近半年，他们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经常主动袭击其他幸存者。”
这点林凡早有预料，闻言只是漠然点头。
第二个势力，是那些妖兽和变异野兽。
林凡闻言一阵诧异，追问道：“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本来这些野兽都是分散的，是各国异能者猎杀的对象。但被杀得太狠了，它们也学聪明了，开始聚在一起。”
另一人回忆了一会儿继续补充道。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野兽竟然集体迁徙，跑到了那条大河附近。”
“那河里的水，喝了会让人发疯、长怪东西。那些野兽喝了，虽然样子变得更吓人，可实力也暴涨，而且不怕疼、不怕死。”
“现在那片区域，已经成了妖兽的地盘。敢去那边猎食的人，基本都回不来了。”
“结果就是，大家的食物来源少了一大块，日子更难过了。”
林凡眉头皱得更紧，野兽也形成了势力，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第三个势力...”说到这里，两人的声音同时压低，带着明显的忌惮，“是盘踞在黑石山那边的永生教徒。”
林凡眼神一凝，他离开前，可是杀了此地永生教最强者，内务堂堂主孙智，怎么这群人还能成为一大势力？
“那些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在黑石山上站住脚。而且不止怎么的，他们现在一个个皮肤乌黑，远远看去，跟乌满族都差不多了。”
闻言林凡一阵了然，黑石山同化之力非常浓郁，那群永生教的家伙，百分百是吸收了同化之力来强化自身，虽然有尸气镇压，不至于真被同化，但结果就是一个个都变成了黑皮。
“但最可怕的不是他们...”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是那个...望舒。”
林凡瞳孔微缩，沉声问道：“望舒？你们确定？”
“嗯，大人，我们很确定，这件事还是大夏国的人先认出来的。”另一人接话，眼中满是恐惧，“据传,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人了，而是某种...怪物。”
“黑石山那边，现在基本就是她在掌控。那些永生教徒，都听她的。”
“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有人说，她和乌满族那边，好像有某种联系。”
林凡沉默了。
望舒，那个先被杨戬施展手段弄死、又被孙智炼成伏尸的永生教长老。
孙智死后，她竟然还活着，而且掌控了黑石山，这让林凡颇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第四个势力呢？”林凡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问道。
“第四个...就是各国进来的幸存者了。”
两人相视苦笑一声，声音里全是落寞。
“原本人挺多的，但这两年，死的死，散的散，现在还成建制的...已经不多了。”
“大夏和棕熊国的联合队伍，算是最强的一支，据说还有大宗师坐镇。但他们行踪不定，很少露面。”
“其他国家的...基本都苟延残喘，躲在各个角落里，不敢轻易冒头。”
林凡听完，久久不语。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最后一个问题。”他盯着两人，“大夏和棕熊国的联合队伍，最后一次出现，在哪里？”
“这个...我们真不知道。”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他们行踪很隐蔽，我们这种小角色，接触不到的。”
林凡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来，两人没有说谎，况且这些东西，基本上换个人问下就能知道真假，他们也没必要这个时候诓骗自己。
“食物和水，是你们的了。”
解开他们身上的定身咒，林凡转身望向远处灰黑色的地平线，身后传来两人迫不及待撕开包装、狼吞虎咽的声音。
“看来，是真的饿了。”
林凡没有回头，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西南方向，乌满族禁地所在的位置。
还有更远处，那座沉默矗立的黑石山。
“望舒...”林凡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看来...得先去会会你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两个还在疯狂进食的幸存者，和地上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第三人。
第440章 再遇望舒
黑石山，山体依旧灰黑如墨。
空气中弥漫着粘稠的同化之力，丝丝缕缕，无孔不入，试图将一切接触到的存在都侵蚀扭曲，染上相同的颜色。
林凡驾着白云，从远处缓缓飘来。
他没有任何遮掩气息的打算，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山脚一路飞向山顶。
白云所过之处，护体宝光自然流转，化作一圈淡淡的琉璃色光晕，将周围试图侵蚀而来的同化之力尽数隔绝，如入无人之境。
嗡！
几乎就在他飞上黑石山范围的第一时间，数道强横而诡异的气息，从不同的方向同时锁定了他！
其中最让林凡在意的，有三处。
黑石山深处，远处那条再生之河，以及西南方向，乌满族禁地所在的位置。
“呵...”林凡凌空而立，望着那三处方向，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倒是比之前活跃得多呢。”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自己在这里的时候，除了引动超脱境层次的波动外，这三个地方基本都处于沉睡或漠视状态。
如今，自己只是驾云飞上黑石山，就同时引来了它们的注意，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要么，是秘境里发生了什么变化，让这些存在变得更加活跃。
要么...就是它们对外来者的容忍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不过，这些林凡都不在乎。
他缓缓收敛白云，就这么凌空站在黑石山顶峰上空百米处。
一身大宗师圆满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无形的山岳，朝着下方的黑石山缓缓压去。
气息所过之处，空气中游离的同化之力都被排开，硬生生在山顶清出一片纯净的区域。
“望舒。”林凡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老朋友来了，不出来见一面么？”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一个山顶洞穴，入口黑漆漆的，深不见底，隐隐有阴冷的气息从中渗出。
话音落下，洞穴深处，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嗒...嗒...嗒...”
缓慢、僵硬。
片刻之后，一道婀娜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袍，袍角拖地，一头如瀑般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几乎垂到脚踝。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皮肤。
雪白，毫无血色的、近乎透明的雪白。
在这片遍地都是黑灰之色的黑石山上，这抹雪白显得尤为刺眼，甚至带着几分不祥的意味。
望舒抬起头，望向空中的林凡。
她的眼神很复杂，先是茫然，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然后是好奇，接着是怨恨，但最终所有情绪都归于平静。
“你...是...谁...”
沙哑、干涩的声音，从她口中缓缓传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身形缓缓浮起，升到与林凡同等高度，隔着数十米距离，死死盯着林凡。
“望舒长老，”林凡扯了扯嘴角，眼中闪过不信的光芒，“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望舒偏了偏头，动作有些僵硬，她似乎在努力思考。
“林凡...”她缓缓念出这个名字，“你...是林凡...”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我知道...你的名字...”
“但不知道...你是谁...”
林凡了然，眼前的望舒，根本不是曾经的永生教长老。
而是被孙智炼成伏尸之后，在这具尸身上重新苏醒的全新灵魂。
她可能继承了望舒的部分记忆碎片，或者某些强烈的执念。
但本质上，她已经是一个全新的个体。
“在下林凡，”林凡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地重申，“大夏镇灵司专员，松峰山道门掌教。”
他这次来，原本是做好了要打一场的准备。
毕竟望舒生前对他恨之入骨，死后又被炼成伏尸，怎么看都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可如今看来...似乎还有转机。
“镇灵司...”望舒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下一秒，轰！
漆黑的灾祸之力与灰黑的同化之力，同时从她身上蒸腾而起！
两股力量交织缠绕，在她身后化作一片不断蠕动的黑暗领域，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显然，镇灵司专员这个身份，触动了她的某种应激反应。
“你...是来...抓我们的？”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几分冰冷的杀意。
林凡眯起眼睛，周身气息毫不示弱地升腾而起，眉心那点朱砂印记，微微一热。
紧接着，脑后虚空之中，两道凝实的光圈缓缓浮现。
刹那间，一股霸道绝伦、堂皇正大的气息，以林凡为中心，铺天盖地般扩散开来！
那气息中，蕴含着纯阳之火的灼热、雷霆之力的刚猛、以及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威严。
“嗤嗤嗤。”
灾祸之力与同化之力凝成的黑暗领域，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迅速消融收缩！
短短数息，就被硬生生压回了望舒体内！
望舒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惊骇。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
“我若要动手，”林凡看着望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你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望舒身后的洞穴深处，意有所指。
“若你身后那位肯出来，我倒是不介意陪他玩玩。”
话音落下，林凡周身金光大盛！
那并非护体宝光，而是元婴法相之力的力量外显！
金光之中，隐约能看见一尊盘膝而坐的巨人虚影，三花悬浮头顶，五气环绕周身，脑后两道光圈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如海的威压。
整个黑石山顶，都被这股气息笼罩。
空气中游离的同化之力，如同遇到了天敌，疯狂退散。
望舒愣愣地看着林凡，似乎在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她的思维似乎有些迟钝，反应总是慢半拍。
“你...是来...找他的？”
她歪了歪脑袋，这个动作竟显出几分天真。
然后，她缓缓收敛了周身蒸腾的力量，转过身，指向山顶另一侧。
那里，正是当初林凡见过的天然传送阵所在的位置。
“蠢货！！”
一道气急败坏的怒吼突然炸响，与这声音一同传来的，是一道凝实到极致的黑色树枝！
不，那不是树枝，那是高度压缩的同化之力凝聚成的实体攻击！
林凡瞳孔微微一缩，他早就在怀疑。
望舒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了问题，她身上的同化之力，太浓郁了，浓郁到林凡都以为她被同化之力炼化了。
按照林凡的估算，如果真吸收了这么多同化之力，哪怕是伏尸的强韧肉身，此刻皮肤也该被侵蚀得漆黑如炭才对。
可望舒那身毫无血色的雪白，显得极不正常。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已经彻底炼化了这些同化之力，将这种源自克苏鲁的力量，化为了己用。
但在这个秘境里，在黑石山上，炼化同化之力？林凡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心下怀疑之下，他才用言语试探，故意点出身后那位。
没想到，望舒这个新生的灵魂竟然脑子不太灵光，直接了当地就招了。
而更出乎林凡意料的是，那个藏在背后的家伙，竟然这么沉不住气，还没等林凡仔细探查，就自己跳了出来。
“来得好！”
林凡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迎着那道抽来的黑色“树枝”，凌空一点！
指尖，金光凝聚。
第441章 林凡第三次被动突破
“砰！”
林凡一指点出，金色法力凝如实质，与那抽来的漆黑树枝正面相撞。
树枝应声而断，炸裂成漫天黑色雾气，随即被护体宝光蒸干。
林凡顺着树枝袭来的方向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树枝的源头，竟然是山顶另一侧的那座天然传送阵！
此刻的传送阵，与半年前林凡离开时已截然不同。
原本灰黑色的石质阵纹，此刻已被染成深沉的墨色，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光。
阵眼中心，不再是稳定的空间波动，而是一团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的漆黑漩涡。
漩涡之中，一根根扭曲的漆黑树枝正源源不断地钻出，如同章鱼的触须般在空中狂舞，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同化之力。
一根被打断，立刻又有两根、三根...十根钻出！
它们像是被激怒一般，齐刷刷调转方向，锁定半空中的林凡，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疯狂抽击而来！
“呵。”
林凡轻笑一声，眼中寒光更盛。
他右手向着空中虚握，体内法力奔腾涌出，在掌心凝聚塑形。
眨眼间，一杆通体纯金、长约两米的长枪，凭空浮现！
枪身笔直，枪尖锋锐，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散发出堂皇正大、涤荡邪祟的纯阳气息。
这正是以林凡自身精纯法力凝聚而成的能量长枪，性质至阳至刚，天生克制一切阴邪污秽之力。
只可惜没有实体，遇到有实体的东西，威力定然会大打折扣。
不过如今面对的是哪些同样由能量凝聚而成的树枝，如此做，倒也正好合适。
“来！”
林凡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迎着那漫天抽来的漆黑树枝，直冲传送阵而去！
“咻咻咻！”
树枝如鞭，破空抽击！
然而，林凡手中长枪舞动，化作一片金色光幕。
“砰砰砰砰！”
碰撞声密集如雨，每一根抽来的树枝，都在触及金色枪影的瞬间，迅速崩断消融。
那完全由法力凝聚的长枪，对克系力量有着近乎绝对的克制。
即便树枝前仆后继、源源不绝，却依旧挡不住林凡前进的脚步。
他如一道逆流而上的金色箭矢，硬生生在漫天黑影中撕开一条通道，距离传送阵越来越近！
“望舒！！！”那隐藏在传送阵后的声音，再次发出怒吼，这一次明显带上了焦躁，“你还要冷眼旁观到什么时候？”
显然，它对望舒在旁边看戏的行为，已经极度不满。
半空中，望舒歪了歪脑袋，眼神依旧茫然。
她似乎花了点时间，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她的眼神，猛地一动，像终于搞懂了。
“轰！”
浓郁的灾祸之力，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漆黑的能量化作滚滚洪流，朝着战场中心汹涌扑来！
“哈哈哈哈哈！”传送阵后的声音，发出一阵狂笑，“小子，饶是你再厉害，也挡不住我们两人前...”
话说道一半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
“望舒！！！你都干了些什么！！！”
只见望舒驾驭的那股灾祸之力，并未攻向林凡，而是直接铺满了整个黑石山山顶！
嗤嗤嗤...
腐朽、破败、衰亡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山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剥落，本就稀少的草木迅速枯萎凋零，甚至连地面上那座天然传送阵的阵纹，都受到影响。
那传送阵上的能量流转，肉眼可见的出现迟滞，阵眼中心的漆黑漩涡旋转速度明显变慢，钻出的树枝数量也锐减。
她根本不是在帮队友，她是在无差别攻击一切！
“混账！！！用我给你的力量！用同化之力！！！”
传送阵后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望舒又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听懂，缓缓收敛了灾祸之力。
但这一耽搁，林凡早已趁着她搅局的这点时间，手持金色长枪，突破了最后一段距离，杀到了传送阵前！
他悬浮在阵眼上空，低头俯视着下方那团不断蠕动的漆黑漩涡，眼中闪过明悟。
“上次来，我就在想...”林凡轻声自语，仿佛在与阵法对话，“你这个传送阵，究竟通往哪里？”
“既然不是出去的路...”他顿了顿，声音转冷，“那么必然是更靠近秘境核心的位置。”
话音落下，林凡手中长枪高举，枪尖对准阵眼中心的漩涡，作势欲刺！
“这一次，就让我来看看，你这阵法下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嗡！”
林凡周身气息轰然爆发，身后那尊原本若隐若现的法相虚影，开始急速收缩。
法相虚影从千丈巨人，缩至百丈、十丈、一丈...
最终，缩到与林凡本尊几乎同等大小。
然后，虚影向前一步迈出，与林凡的肉身完美重叠！
“咔嚓！！！”
刹那间，黑石山上空，一道漆黑扭曲的空间裂缝，硬生生撕裂开来！
然而，最先从裂缝中涌出的，并非空间乱流，而是无数无形的劫气！
紧接着，轰隆隆...
低沉的雷鸣，从虚空深处传来，电蛇狂舞，雷光隐现。
一团庞大如山、漆黑如墨的劫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黑石山上空凝聚翻涌！
“是你！！！”传送阵后的声音，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你这个混蛋！！！”
“上次就是你！！！害得我们沦落到如此境地！！！”
“如今你竟然还敢回来了！！！那你就别想着走了！！！”
林凡眉头一皱，他搞不懂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什么叫他们沦落到如此境地是因为我？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不过转念一想，若说做了什么，似乎自己两次引来劫云，都是在黑石山山顶。
或许，自己无意间的行为，真的影响到了他们什么计划也说不定。
“呵呵。”林凡冷笑一声，压下心中疑惑，毕竟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那又如何？”
林凡手中长枪指向传送阵，语气挑衅：“有本事你就出来，我让你一只手都行。”
第442章 让我看看，现在的你，有多少长进！
“有本事你就出来，我让你一只手都行。”
望着眼前的传送阵，林凡的话中满是挑衅。
但话虽如此，林凡心中却也另有一番打算。
这个传送阵通向哪里谁都不知道，若是能让对方主动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且，此时的林凡也有些无语，因为这次引来劫云，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他只是想将法相与肉身融合，尝试将天地伟力归于己身的道路。
谁知道竟然又触动了天地规则，引来了本该在阳神成就时就该降下的劫雷。
说起来，这已经是林凡第三次被动往阳神境界突破了。
第一次，同样在这黑石山上。
当时的他，第一次展现出三花聚顶与五气朝元异象，并用神魂手握三花五气，引得劫云初聚，却被秘境中三股力量联手打散。
但那一次，他并非毫无收获，神魂向阳神迈出一大步，脑后多了两道光轮，眉心多了朱砂印记。
第二次，在松峰山后山禁地，自己的小院里上。
他根据杨戬的提醒，凭本能将三花五气、阳神与法力灌入元婴，显化千丈法相，劫云再临，却被他以法相之力强行驱散。
那一次，他收获了一尊拥有三花五气意象的元婴法相。
而今日，是第三次。
法相由大变小，与肉身相合。
劫气涌现的速度，较之第一次还要迅猛，劫云的规模也更大。
从这架势来看，林凡此次若能成功突破，收获将远超以往。
“混蛋！！！”
一道浓郁到极致的污染之力，猛地自传送阵中打出，直射空中那道空间裂缝！
同时，那声音如同滚滚雷音，传遍四方。
“你们还不出手？”
“若我有什么闪失，你们也绝不可能独活！！！”
林凡眼神一凝，对方这是在召集帮手！
而且听这意思，帮手很可能就来自...
“轰！！！”
远处，再生之河方向，一道浓郁的翠绿色光柱冲天而起！
“嗡！！！”
西南方，乌满族禁地，一道漆黑的污染洪流破空而来！
再加上黑石山山顶，那道从传送阵中射出的、高度凝练的同化之力，三股力量，在空中交汇！
它们并未互相冲突，反而诡异地纠缠融合在一起。
融合到一起的能量，仿佛得到了某种升华，化作一道三色交织的混沌光束，不偏不倚，轰入那道空间裂缝！
“嗤！！！”
空间裂缝剧烈震颤，随即被强行闭合！
不仅如此，那道混沌光束余势不减，如同巨鲸吸水，将空中刚刚凝聚的庞大劫云一口吞没！
劫云消散，天空重归昏暗。
“唔...”
林凡身形轻轻一晃，晋升再次被打断。
但相较于第一次被打断时吐血昏迷的惨状，这一次的他，仅仅是感觉体内能量震荡了一下，有些气血翻涌，并无大碍。
只是，法相与肉身融合的趋势，也随之断开。
但...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涌上心头。
“这条路...”林凡喃喃自语，“我似乎...看到方向了。”
精气神三元同举，伟力归于自身，以力证道...
这条在仙界无人行走的道路，被他窥破了一丝端倪。
林凡抬起头，目光扫过整片秘境，嘴角微微翘起。
“这处秘境，真是我的福地啊。”
“小子！！！”
传送阵后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充满了暴怒与怨毒。
“短短几年时间，你竟然害得我等付出如此多的能量！！！”
“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一道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同化之力，从传送阵中喷射而出！
“轰！！！”
但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林凡，而是...望舒！
“啊！！！”
望舒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她那身雪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黑灰色转变！
同化之力在疯狂侵蚀她的身体，试图将她彻底染黑！
然而就在此时，望舒身上，灾祸之力轰然爆发！
“嗡！！！”
漆黑的、带着腐朽破败气息的能量，与侵入体内的同化之力激烈冲突对抗！
她的皮肤，在黑灰与雪白之间反复变换。
数息之后，仿佛某种平衡被打破，望舒的皮肤，重新定格在毫无血色的雪白，甚至，比之前更白，白得刺眼。
“可恶！！！”传送阵后的声音，气急败坏，“你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怪物！！！”
但随即，它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诱惑。
“望舒，杀了他！！！”
“这样的能量，我还有许多！！！”
“杀了他，我就再给你！！！”
半空中，望舒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不再茫然，不再呆滞，而是变得灵动锐利，如同沉睡的野兽，终于苏醒。
“林凡...”她开口，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变得很有质感，只是说话依旧断断续续，“你...让我很讨厌。”
林凡手持金色长枪，凌空而立，此刻的他，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刚才目睹望舒被灌注能量、由白转黑再转白的过程，他没有出手打断。
因为他知道，当时的望舒，正在进行着某种蜕变，如今蜕变完成，力量一定较之方才有了质的提升。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现在急需一个对手，一个能让他放手施为、打出自身极限的对手。
“来。”林凡枪尖指向望舒，眼中战意如火：“让我看看...”
“现在的你，有多少长进。”
第443章 望舒的牵制
灾祸之力，如同决堤的黑潮，从望舒体内奔涌而出。
不再是试探性的流淌，而是彻底毫无保留地释放。
漆黑粘稠的能量，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瞬间铺满了整座黑石山山顶。
山石、草木、甚至空气中游离的同化之力，都在接触到这股力量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混蛋！！！”传送阵深处，那个声音再次咆哮，这一次几乎气急败坏，“把他带出去打！！！”
它太清楚这灾祸之力的恐怖之处了，这种力量本质是引动灾祸的规则具现，它不直接伤人，却能让一切接触到的事物，加速走向腐朽、破败、毁灭。
即使望舒此刻的目标是林凡，但这股力量只要出现在黑石山上，就会无差别地侵蚀这里的一切，包括...它自己。
然而，望舒根本没有搭理它，此刻的她，眼中只有林凡。
那种厌恶，如同跗骨之蛆，没有来由，却深入骨髓。
就好像当初她看到那些跪伏在地、对她顶礼膜拜的永生教徒时，心中涌起的那种庇护他们的冲动一样。
同样莫名其妙，却无法抗拒。
她知道，这或许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在影响自己。
但在看到林凡的瞬间，那种憎恶，依旧如火山般喷发，无法抑制。
“呜~”
灾祸之力如潮水般漫过林凡，但在触碰到他周身那层淡金色护体宝光的瞬间，便纷纷溃散。
纯粹的污染与侵蚀，对如今的林凡，已经构不成威胁。
但灾祸之力的可怕，从来就不在于直接的攻击，而在于...它能引发灾祸。
“嗯？”
林凡忽然抬头。
他感觉到，上方高空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速度极快，带着灼热的高温与恐怖的动能。
下一刻，一颗直径超过两米、表面燃烧着赤红火焰的火流星，撕裂昏暗的天幕，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林凡所在的方位，狠狠砸下！
不是法术，不是异能，而是真真正正的、从秘境高空坠落的陨石！
“引动天灾么...”
林凡眼神一凝，却没有闪避。
他右手一握，那杆由纯粹法力凝聚的金色长枪，凭空消散，这种能量武器，对实体攻击的效果并不理想。
但没了长枪，他的肉身，同样够硬！
“喝！”
林凡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迎着那颗呼啸而下的火流星，他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简单，但在出拳的瞬间，他身后，那尊与他身形重叠的法相虚影，同步出拳。
“嗡！”
肉身之力，沛然勃发，法相之力，后发先至！
“轰！！！”
法相的拳影，率先轰在火流星表面，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
紧接着，林凡本尊的拳头，才姗姗来迟，结结实实砸在陨石正中！
“砰！！！”
磨盘大的火流星，在空中轰然炸裂！
碎石四溅，火焰崩散，如同下了一场炽热的流星雨。
林凡从漫天火光中落下，双脚踩地，地面微微下陷。
但他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劲。”
方才那一拳，法相之力与肉身之力，虽然都命中了目标，但有明显的时间差。
法相之力先至，肉身之力后到。
两者并未完美同步，更像是一前一后的双重打击。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法相与肉身彻底融合，一拳轰出，便是天地伟力与自身力量的完美结合。
是一，不是二。
“再来！”
林凡甩了甩手腕，抬头望向半空中的望舒，眼中战意更盛。
望舒的眼神微微闪动。
灾祸之力触发的天灾，她无法控制。
她只是一个制造灾祸的人，并非掌控灾祸的神。
但如今的她，所拥有的力量，并不仅限于伏尸自带的灾祸之力。
还有黑石山传送阵深处，那个存在，源源不断传输给她的同化之力！
望舒的眼眸，瞬间化为纯黑，没有丝毫眼白，如同两团深不见底的墨渊。
披散至脚踝的黑色长发，无风自动，缓缓飘起，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舞动。
紧接着，灰黑色的同化之力，开始从她体内蒸腾而出！
“唰唰唰！！！”
一条条由纯粹同化之力凝聚而成的能量触手，自她周身凭空浮现！
每一条都有碗口粗细，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光，边缘扭曲不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侵蚀气息。
数量，超过二十条！
“去。”
望舒轻吐一字。
二十余条灰黑触手，齐齐调转方向，朝着下方的林凡，狠狠抽去！
破空声凄厉刺耳，每一击，都足以轻易抽碎山岩，腐蚀钢铁！
林凡眼神一凝，右手虚握，金色法力长枪再次凝聚。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非但不退，反而迎着那漫天抽来的触手，主动冲了上去！
手中长枪舞动，化作一片金色的光幕。
枪法并不华丽，甚至有些古朴。
但每一次刺出、每一次横扫，都精准命中一条袭来的触手！
“嗤！！！”
“嗤！！！”
纯粹法力凝聚的长枪，对同化之力的克制效果立竿见影。
每一条被枪锋扫中的触手，都会在接触的瞬间，迅速消融断裂！
然而，那些断裂的触手，在脱离主体后，并未彻底消散。
而是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流光，重新没入望舒体内！
紧接着，新的触手，再次从她身上生长出来！
虽然新生的触手，比之前要模糊虚幻一分，显然消耗了望舒不少能量，但影响并不致命。
“呵...”林凡一边挥枪格挡，一边冷笑，“原来你在这里学到的本事，也仅仅只有这些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身为伏尸的望舒，实力本应非同小可，灾祸之力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令人头疼的棘手存在。
奈何，她遇到了将护体宝光修至身化琉璃境界的林凡。
这门脱胎于八九玄功的防御神通，对一切阴邪污秽之力，都有着近乎绝对的克制，简直是降维打击。
而同化之力，同样被护体宝光完美抵御。
如今的望舒，实力虽强，却全方位被林凡压制，十成的本事，在他面前，最多只能发挥出两三成。
“若你只有这般...”林凡眼神渐冷，手中长枪攻势陡然凌厉，“那你还是...去死吧。”
话音落下，他身形如电，瞬间突破数条触手的封锁，枪尖直刺望舒眉心！
这一枪，快如惊雷！
枪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淡淡的金色轨迹！
望舒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已经来不及。
枪尖，距离她的眉心，只剩三尺！
“你们，还不快来！！！”
第444章 再生之河的打手
枪尖距离望舒的眉心，只剩三尺！
就在这时，传送阵深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焦急与催促，仿佛在呼唤什么。
“你们，还不快来！！！”
而伴随着这道声音，林凡的长枪已然刺到！
“嗤！！！”
枪锋撕裂空气，破开最后两条试图阻拦的触手，眼看就要贯入望舒头颅。
“嗯？”
林凡的动作，猛地顿住。
不是他想停，而是不得不停。
或者说，他刺不进去。
林凡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持枪的右臂上。
那里...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两条东西。
那不是能量触手，也不是法术束缚，而是...两条肉条。
通体赤红，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没有皮肤，裸露的肌肉纤维清晰可见，此刻正如同巨蟒般，死死缠绕在他的小臂上！
这两条肉条的末端，并非连接在望舒身上，也不是来自传送阵，而是从林凡身后射过来的！
“这是...”
林凡瞳孔骤缩，他尝试发力，想要挣断这两条肉条，但纹丝不动。
以他如今被黄庭经与金丹锻体诀淬炼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加上法相之力的加持，竟然无法撼动分毫！
这两条看似脆弱的肉条，其坚韧程度，远超想象！
“呵...”半空中，原本已经闭目等死的望舒，缓缓睁开眼，她的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弧度，“终于...来了。”
林凡转头，看着那两条从死死缠住自己手臂的赤红肉条，眼中寒光一闪。
“原来...”
“还有第三者。”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方那条再生之河所在的方向。
此刻，河面上蒸腾的绿色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黑石山的方向汹涌而来。
望舒见状，眼中厉色一闪。
灾祸之力与同化之力被她同时催动，如两条交缠的黑蟒，朝着被肉条束缚的林凡猛扑而去！
她想趁林凡行动受限，一举击破那层烦人的护体宝光。
“嗤嗤...”
然而黑潮撞上金光，依旧如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蒸发。
护体宝光坚若磐石，水泼不进，牢牢将林凡护在其中。
望舒脸色一沉，但下一秒，她忽然注意到，那两条原本绷得笔直、死死缠住林凡手臂的赤红肉条，在被灾祸之力与同化之力误伤后，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缠绕的力道也明显松动了些许！
这两种力量，对那肉条同样有侵蚀效果！
望舒当机立断，立刻收敛力量，身形向后急退，与林凡拉开数十米距离。
而林凡，则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喝！”
他双臂肌肉贲张，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法相之力在筋骨间震荡！
“崩！”
缠绕在手臂上的两条肉条，被硬生生崩开！
滑腻粘稠的触感从皮肤上脱离，林凡重获自由。
他没有立刻追击望舒，而是缓缓转身，望向身后，那条横亘在远处、蒸腾着绿色雾气的再生之河。
此刻，河面上空，正悬浮着一道身影，那是一个很难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怪物。
身高接近三米，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每一块肌肉都膨胀到近乎畸形的程度，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甲壳般的粗糙皮肤。
它的头颅像人，却又带着明显的野兽特征。
颧骨高耸，下颌前突，口中探出一条分叉的、猩红的长舌，正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上那根螺旋状的漆黑独角，长约半米，尖端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它悬浮在半空，周身蒸腾着浓郁的翠绿色雾气，那是高度凝练的再生之力。
气血冲天，威压如潮。
林凡的目光，落在它那条缓缓收回口中的猩红长舌上。
舌尖分叉，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此刻正滴落着透明的粘液。
刚才那两条缠住自己手臂的肉条，原来竟是这东西的舌头。
“呵...”林凡嘴角扬起，眼中的惊喜之色几乎要溢出来，“果然还有惊喜。”
他转头，对着黑石山山顶那座传送阵，毫不客气地嘲讽道：“这再生之河里面那位培养手下的手段，可比你这藏头露尾的鼠辈强多了。”
“你！！！”
传送阵中探出的漆黑树枝剧烈震颤，显然被气得不轻。
但林凡已经没兴趣搭理它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河面上空那头怪物身上。
“砰！！！”
音爆炸响，那怪物落地，双腿微屈，脚下地面轰然龟裂，紧接着它猛地一蹬。
“轰！”
身影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撕裂空气，朝着林凡直冲而来，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来得好！”
林凡大喜，手中金色长枪瞬间消散。
他同样脚下一踏，不闪不避，迎着那道赤红流光，对冲而去！
拳对拳，硬碰硬。
“嗡。”
法相之力先至，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拳影，轰向怪物面门！
怪物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砰！！！”
双拳对撞，气浪炸开！
法相拳影微微一顿，将怪物前冲的势头抵消了小半。
而就在这刹那的迟滞间，林凡本尊的拳头到了！
“轰隆！！！”
结结实实，砸在怪物的拳锋上！
这一次，是纯粹的肉身力量碰撞！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怪物的右拳指骨明显变形，整个人被林凡这一拳轰得向后倒飞！
但林凡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随形，紧贴而上！
两人如同两颗纠缠的陨石，从半空斜斜坠落，狠狠砸进下方那片稀疏的枯木林中！
“轰！！！”
地面剧震，烟尘冲天而起，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坑，在撞击点炸开！
紧接着...
“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的闷响声，从烟尘中不断传出！
那是拳脚碰撞、骨肉相击的声音，快得几乎分不出间隔！
烟尘之中，只能隐约看见两道模糊的身影在疯狂交错对轰！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力量宣泄！
“噗！”
“咔嚓！”
“轰！”
闷响、骨裂、气爆，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两头远古凶兽在殊死搏杀！
“砰！！！”
数息之后，一道身影从烟尘中倒飞而出，连续撞断三棵枯树，才勉强站稳，是林凡。
第445章 拳拳到肉，硬碰硬
被击飞的林凡，胸口处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从右肩斜划至左腹，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而那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隐约泛着点点金色。
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也从烟尘中飞出，砸在另一侧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是那头怪物。
它此刻的模样更加凄惨，右眼彻底爆开，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左侧脸颊塌陷，鼻梁断裂，身上多处皮开肉绽，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甲壳般的皮肤流淌。
但，它并不在意。
“呼...呼...”
林凡深吸一口气，平复着体内沸腾的气血。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左手缓缓抹过。
掌心金光微闪，伤口处的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动愈合，转眼间便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红痕。
但林凡的眼神，却更加凝重。
刚才那一番交手，他原本从空中将怪物压制下来时，还觉得对方不过如此。
谁知，一旦双脚沾地，这怪物的力量竟有了质的飞跃！
肉身强度、爆发力、抗击打能力，全都暴涨！
方才那番近身缠斗，林凡施展毕生所学。
武道技巧、发力法门、关节技...却依旧被对方以最蛮横的方式，一头顶了出来。
那根漆黑的独角，竟然无视了护体宝光的防御，直接刺破了他的胸膛！
若非他反应够快，一记戳脚点在对方眼睛上，逼得它后退，那一撞恐怕会直接将他开膛破肚。
“有意思...”
林凡喃喃自语。
而另一边，那怪物也缓缓站直身体。
它甩了甩头，爆碎的右眼处，血肉开始蠕动再生。
翠绿色的再生之力从它体内涌出，如同活物般包裹住伤口，短短数息，一颗浑浊但完整的眼球，便重新长了出来。
“嘶啦...”
它探出那条猩红的长舌，舔了舔独角上沾染的林凡的鲜血。
砸了咂嘴，脸上竟露出一副狰狞而满足的笑容。
显然，林凡的血液，让它感觉很美味。
下一刻...
“砰！”
“砰！”
两人几乎同时发力，再次冲向对方！
但这一次，怪物的战斗风格彻底变了。
它完全放弃了防御，也不再讲究什么招式章法。
扑杀、扫尾、撕咬、冲撞...
怎么凶狠怎么来，怎么致命怎么打！
以伤换伤，以血换血！
它根本不怕受伤，有海量的再生之力作为后盾，它完全可以依靠变态的恢复能力，将对手生生磨死！
而林凡，也改变了策略。
他原本也是以伤换伤的打法，凭借的是坚不可摧的护体宝光，以及黄庭经、金丹锻体诀共同淬炼出的强悍肉身。
但刚才那根独角破开防御的一击，让他警醒。
这怪物的攻击，有些不对劲。
“唰！”
怪物一爪撕来，五指如钩，直掏林凡心口！
林凡侧身闪避，右手如刀，斩向它腕关节。
怪物不闪不避，硬抗这一记手刀，左手同时探出，抓向林凡咽喉！
“砰！”
林凡抬膝顶开它的左手，却发现对方那条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从侧面抽来！
他不得不后撤半步，避开这一击。
短短数息交手，林凡已经看出了门道。
这怪物的招式里，有着明显的人类武学痕迹，比如发力技巧、攻击角度、步伐移动都很有讲究。
但更多的，则是各种动物捕猎的本能。
虎扑、豹跃、熊抱、蟒缠、狼咬...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林凡至少辨认出了十几种不同动物的捕猎手法！
它们被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缝合在了一起，形成了这种毫无章法、却又招招致命的战斗风格。
再联想到之前那两个幸存者说的话。
“那些野兽妖兽，都跑到了再生之河附近...”
“敢去那边猎食的人，基本都回不来了...”
林凡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眼前这头怪物，极有可能，是再生之河内部那个存在，利用再生之力，强行将各种野兽、妖兽，甚至人类融合而成的作品。
一个为了战斗、为了杀戮而生的怪物。
“原来如此...”
林凡眼中寒光一闪，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这一战，就更有意思了。
他缓缓握紧双拳，周身气血，再次开始沸腾。
轰鸣声在黑石山脚下不断炸响，林凡与那再生怪物如同两头发狂的凶兽，在枯木林间疯狂碰撞、撕扯、对轰。
每一次交手，都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本就稀疏的树木拦腰折断。
“砰！”
林凡一拳轰在怪物胸口，甲壳般的皮肤应声碎裂，露出底下蠕动的鲜红肌肉。
但几乎同时，怪物反手一爪扫过林凡侧腹，利爪与护体宝光摩擦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留下三道浅浅的白痕。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撤数步。
林凡低头看了看侧腹的白痕，又抬眼望向怪物胸口，那里碎裂的甲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愈合，短短两三个呼吸，便恢复如初。
不仅如此，他能清晰感觉到，这怪物的气血越打越强横。
每一次受伤后的愈合，都仿佛在逼迫它体内潜藏的力量进一步释放。
每一次骨骼的碎裂与重组，都让它的肉身结构变得更加狰狞、更加适应战斗。
甚至于，在刚才那番交手中，他隐约从怪物的招式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不是模仿，而是某种更诡异的学习。
比如他刚才用过一记潜龙营小王教官教的铁山靠，以肩为锤，贴身短打。
而现在，这怪物在扑杀时，竟然也开始尝试用肩部冲撞，虽然动作僵硬别扭，但那种发力方式，分明有几分铁山靠的味道。
“卧槽...”林凡心里暗骂一声，“这家伙战斗智商不低啊！”
他的格斗招式，三成来自潜龙营的系统训练，七成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自己摸索、总结出来的。
眼前这头怪物，竟然能在这么短的交手过程中，就开始偷师。
虽然目前只是形似，根本不得精髓，但这种被怪物学去招式的感觉，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看来...”林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是我操之过急了。”
第446章 分筋错骨
遇到一个肉身如此强悍的对手，殊为不易。
按照林凡原本的计划，是借这怪物强悍的肉身，在实战中强行推动肉身与法相融合的状态。
所以从交手开始，他几乎全凭肉身力量在硬拼，连暂时重叠的元婴法相，都只起到辅助作用。
至于其他神通术法、甚至法力，他都没有动用。
为的就是在极限压力下，逼出那种天地伟力归于己身的契机。
但现在看来，时机似乎未到，强行融合，反而让自己束手束脚。
“也罢。”
林凡摇了摇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既然契机未至，那就不必强求，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吼！！！”
怪物再次扑来，右拳直轰林凡面门，动作间竟真有几分人类武学的架势。
然而这一次，林凡身形如鬼魅般一滑，不是硬撼，不是对轰，而是侧身错步。
在拳头擦着鬓发掠过的瞬间，林凡左手如灵蛇探出，五指成扣，精准扣住了怪物右肩的关节缝隙。
随后，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响起，怪物整条右臂，瞬间软软垂下。
它似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听使唤的右臂，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但兽性的本能立刻压倒了一切，它怒吼一声，左手成爪，再次抓向林凡咽喉！
然而，晚了。
林凡既然开始认真，就不会再给它任何机会。
“嗤。”
淡淡的金色法力，开始在他周身流转。
不是凝聚成枪，不是化作雷霆，而是如同流水般渗透进四肢百骸，与气血交融，与筋骨共鸣。
金光微闪间，林凡的速度、力量、反应，全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咔嚓！”
他右手如刀，切在怪物左肘关节，肘关节应声错位。
“咔嚓！”
左膝顶出，撞在怪物右腿膝关节，膝关节脱臼。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林凡的身影在怪物周围闪烁不定，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一处关节。
肩、肘、腕、髋、膝、踝...
短短数息，原本凶焰滔天的怪物，已经变得诡异起来。
它的右臂软垂，左臂反折，右腿扭曲，左腿内翻，整个人如同被顽童胡乱拼凑的提线木偶，站立都变得摇摇晃晃。
“吼...吼...”
怪物喉咙里发出含糊的低吼，它没有痛觉，哪怕骨头顶穿皮肉，它也没有丝毫迟疑，依旧凭借兽性本能，拖着扭曲的肢体，试图扑向林凡。
再生之力在它体内疯狂涌动，翠绿色的光芒包裹住伤口，血肉蠕动，试图将错位的骨骼挤回原位。
有些轻微的错位，确实因肌肉收缩，将骨头硬生生推回关节窝。
但更多的、比如整条腿骨脱臼这种严重的错位，再生之力也无能为力。
它只能让伤口愈合，让断裂的血管连接，却无法让已经脱离位置的骨骼自动复位。
于是，怪物身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皮肉在再生之力下迅速愈合，将错位的骨头包裹在里面。
但骨头本身依旧错位，导致肢体呈现扭曲的、反常识的诡异角度。
这大大影响了它的行动能力。
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两只胳膊一正一反，连基本的平衡都难以维持。
“单一的肉身强化，弊端就在于此。”林凡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头还在挣扎的怪物，语气平静，“只要被人抓住漏洞，便能被克制到死。”
更何况，这还是个没有多少灵智的怪物。
全凭本能战斗，招式虚有其表，不得精义。
在林凡真正认真起来之后，战斗的天平瞬间倾斜。
远处，望舒悬浮在半空，黑袍猎猎。
她几次想要出手帮忙，但看着林凡周身那层琉璃色的护体宝光，又看着怪物那扭曲的肢体，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的灾祸之力与同化之力，都是无差别能量攻击。
此刻冲上去，非但伤不到林凡，反而可能误伤自己人。
“还是看着吧。”
望舒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林凡，一边继续出手，卸掉怪物身上还能活动的关节，一边将神识悄然向外扩张，覆盖方圆数里，细细感应。
无他，仅仅是因为他觉得事情还没完。
黑石山上，望舒承载了海量的同化之力，成了传送阵背后那位的打手。
再生之河里，眼前这头怪物驾驭着无边的再生之力，同样效忠于河水中的存在。
那么...乌满族呢？
同为三大克系力量之一，污染之力的代表，林凡不信对方那边会没有一个同层次、甚至更高一层的高手作为后手。
望舒的杀伤力，撑死了也就大宗师境界。
眼前这头怪物强一些，肉身之力勉强达到超脱境门槛。
那么乌满族那个...
“轰！！！”
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自西南方向乌满族禁地所在的位置，如同喷发的火山，携着滔天的怨毒与混乱，朝着黑石山这边狠狠压来！
气息所过之处，天空被染上一层污浊的暗红，空气中弥漫起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
“呵呵...”林凡嘴角扬起，眼中却没有丝毫意外，“这就等不及了么？”
他还以为，对方能再忍忍，就像刚才他即将杀死望舒时一样，等到这怪物快死的时候，才会现身。
没想到，竟然如此急不可耐。
看来，这怪物对再生之河里的那位，比望舒对黑石山这位要重要得多。
“林凡！！！”
一道声音，如同万鬼哭嚎，从远处滚滚传来。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无数男女老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它们交织重叠扭曲，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合音。
“我要你，碎尸万段！！！”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所过之处，枯木崩碎，山石剥落。
就连黑石山山顶，都微微震颤。
传送阵中探出的漆黑树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一顿，随即缓缓缩回阵中，仿佛在避让。
望舒脸色微变，身形向后飘退，眼中闪过忌惮。
而地上那头已经扭曲变形的怪物，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竟发出一声恐惧的呜咽，挣扎着想要爬走。
林凡站在原地，缓缓转过身。
望向西南方。
那里，一道身影，正踏着污浊的黑光，一步一步朝着黑石山走来。
每走一步，地面的颜色就深一分。
每走一步，空气中的污染气息就浓一分。
林凡眯起眼睛，身上的金光再次凝聚。
“你是...”
第447章 万法神再现
林凡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漆黑如墨、身材高大壮硕的乌满族黑皮，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远超寻常乌满族人的恐怖污染气息。
也不是因为对方一步踏出、地面都被染上污浊暗红的诡异威势。
而是因为，这个乌满族黑皮，开口说的，竟然是大夏语！
字正腔圆，甚至还带着点北方口音。
“不是...”林凡扯了扯嘴角，上下打量着对方，“你哪位？”
他皱着眉，仔细回忆：“我见过你么？”
这张脸，确实很陌生，典型的乌满族特征。
皮肤漆黑如炭，嘴唇厚实，一口白牙紧咬，额头中央还有一道扭曲的黑色火焰纹路。
但在林凡的印象里，哪怕是那些吸收了过量同化之力、肤色变黑的永生教徒，五官轮廓至少还保留着大夏人的特征。
眼前这位...纯纯的乌满族长相。
可那口流利的大夏语，还有刚才那男女老少混杂的诡异声音...
林凡心中，隐隐升起一个荒谬的猜测。
“可恶的混蛋！！！”
那黑皮听到林凡的话，瞬间睚眦欲裂，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你竟然忘记了！！！你怎么敢忘记我！！！”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之中，漆黑的电光疯狂跳跃、凝聚，化作一道散发着浓郁污染气息的雷霆！
“死！！！”他怒吼一声，手掌向前一推！
“轰！！！”
漆黑的雷霆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轰林凡面门！
那雷霆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染上污浊的黑色，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被污染侵蚀。
“掌心雷？”
林凡眼神一凛，但不是惊讶于对方会雷法。
这招式的起手式、手中掐的法决、甚至雷霆凝聚的方式，林凡都太熟悉了。
熟悉到，就像在照镜子。
只不过，镜子里的，是黑色的、扭曲的、充满污染气息的倒影。
“呵。”林凡冷笑一声，同样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金色电光迸发！
纯正、堂皇、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在掌心压缩凝聚，化作一团璀璨的金色雷霆！
“去。”
他轻吐一字。
金色雷霆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虹，正面撞向那道漆黑雷霆！
“轰隆！！！”
金与黑，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没有僵持，几乎在接触的瞬间，金色雷霆就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黑色雷霆彻底压制碾碎！
剩余的雷霆余势不减，继续轰向那乌满族黑皮！
“什么！”
黑皮脸色剧变，身形急闪，险险避开金色雷霆的轰击。
雷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他漆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他踉跄站稳，惊骇地望向林凡，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回事？你的这招掌心雷，不应该是银色雷霆么？”
“为什么会是金色！”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若有所思地开口。
“你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不确定，“万法神？”
“你怎么...搞成这个鬼样子了？”
话音落下，那乌满族黑皮浑身一僵。
脸上闪过震惊、愤怒、屈辱、怨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那张漆黑的脸庞显得更加狰狞。
“你...还好意思问！！！”万法神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当初...”
他话说到一半，额头中央那道黑色火焰纹路，猛地一闪！
“唔！”
万法神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脸色难看地摸了摸额头，周身漆黑的电光再次缭绕而起。
“想知道的话...”他盯着林凡，眼中杀意沸腾：“等我杀了你...再慢慢告诉你！！！”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震！
“噼啪！！！”
漆黑的雷霆将他全身包裹，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电光，撕裂空气，朝着林凡狠狠撞来！
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拉出了一连串残影！
“杀我？”林凡轻蔑一笑，眼中寒光乍现：“就凭你这偷来的三脚猫功夫？”
万法神这个家伙，偷学他的神通，偷学他的黄庭经，甚至知道他有功德系统傍身。
这种人，林凡怎么可能容忍他继续活下去？
之前万法神被乌满族禁地的木雕收走，林凡还以为这家伙死定了。
没想到，再次遇见，对方竟然换了个乌满族的皮囊，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
“也好。”林凡周身金光流转，同样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雷霆，“就让我看看，你这家伙在乌满族那边，究竟有什么长进。”
“轰！！！”
金与黑，两道雷霆，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噼啪！！！”
刺耳的电光炸裂声，响彻整片天空！
两道雷霆如同两条发狂的蛟龙，在空中疯狂纠缠、撕咬、对撞！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漫天电蛇，将周围昏暗的天空照得忽明忽暗。
金与黑交织、湮灭...
激烈的能量冲击，甚至将空气中弥漫的克系力量都排开了好大一片，形成一片短暂的能量空洞。
“轰隆隆！！！”
又是一次全力对撞，两道雷霆同时倒飞，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人形。
林凡悬浮在空中，周身金色电光缓缓收敛，气息平稳，连衣角都没乱。
而对面，万法神则微微喘息，周身的黑色雷霆明显黯淡了几分，额头的火焰纹路闪烁不定。
“看来，”林凡眯着眼睛，嘴角扬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当时的你，偷学我的黄庭经，似乎没有偷到完整的呢。”
他打量着万法神周身缭绕的黑色雷霆，语气里满是戏谑。
“这么不伦不类的运用方式，该说是你天赋异禀呢，还是说...”林凡顿了顿，一字一顿：“你是在，狗尾续貂呢？”
“哼！”
万法神脸色铁青，收敛起周身的黑色雷霆。
林凡说得没错，他偷学的四项神通，法天象地、腾云驾雾、九息服气、降龙伏虎，这些都是当初林凡被系统灌顶时，他潜伏在林凡元婴内，捕捉到功法波动，暗中学会的。
只有这黄庭经，是他通过长期观察林凡的行功路线、能量流转轨迹，利用自己万法皆通的诡异天赋，一点点逆向推演、偷学回来的。
本就不是完整功法，又是以克系污染之力作为能量驱动，能推演到如今这种地步，已经是他天赋逆天了。
“少废话！”
万法神右手虚握，漆黑的污染之力在掌心疯狂汇聚、压缩，最终凝聚成一柄通体漆黑、剑身流淌着粘稠暗光的长剑。
剑锋所指，连光线都被吞噬污染。
“今日必杀你！”
第448章 枪与剑
望着眼前手持能量长剑，嘴里喊着必杀自己的万法神，林凡眼神平静。
他右手同样虚握，金色法力奔涌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杆通体纯金、枪尖锋锐的长枪。
枪身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散发出涤荡邪祟的堂皇正气。
与此同时，林凡脑后，两道光轮缓缓浮现，交相辉映。
周身金光涌动，一股傲视一切、唯我独尊的无敌气息，轰然爆发！
那是他将战意提升到极致时，被动展现的无敌路气势！
“嗖！”
没有多余废话，林凡身形如电，手中金色长枪化作一道刺目金虹，直刺万法神面门！
枪锋所过，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
万法神眼中厉色一闪，手中漆黑长剑同样刺出！
“铛！！！”
枪剑相击，金铁交鸣！
一边是堂皇正大、带有诛邪属性的纯阳法力。
一边是阴森诡谲、能够惑人心智的污染之力。
属性相克，高下立判。
每一次碰撞，漆黑长剑上的暗光都会黯淡一分，剑身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万法神丝毫不慌，他剑势一变，不再硬碰硬，而是化作无数诡谲刁钻的剑影，从各个角度袭向林凡要害。
剑法精妙，招式老辣。
林凡眼神微凝，他想起来了，根据资料显示，万法神最早，就是以剑术闯出的名头。
直到后来偷袭一位将死的神灵、吸收对方灵韵，彻底激发万法皆通的体质后，才走上了那条精通万法的道路。
“不过...”林凡手中长枪舞动，化作一片金色光幕，将袭来的剑影尽数挡下，“我的技巧...在你之上。”
九转玄阳枪法，乃是杨戬所创，即使林凡如今尚未完全掌握所有招式，但对付万法神，却是错错有余。
短兵器对战长兵器，又是被誉为百兵之王的长枪，对面的万法神，显然知道自己处于下风，九息服气神通高速运转。
源源不断的污染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没入他体内，补充着长剑的消耗。
这意味着，万法神这是准备来上一场比拼续航的消耗战。
“呵...”林凡嘴角微扬，“不知所谓！”
万法神仗着主场优势与九息服气准备打消耗战，想法很好，但可惜他的对手是林凡。
他的九息服气神通便是学自林凡，而林凡如今脑后的光轮，发挥出三花五气异象的特殊效果，可以直接击碎克系能量，在其中萃取出纯净能量供给自己。
如此一来，双方都是主场优势，所谓消耗战，真要起来，俩人都不虚。
枪影如龙，剑光似鬼，金黑两色在这片被污染浸透的天空下疯狂对撞。
林凡手中长枪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巨力，枪尖所向，连空气中弥漫的灰黑色污染气息都被涤荡一空，留下一道道短暂的金色轨迹。
万法神的剑法则更显诡谲阴毒，身形飘忽不定，剑招往往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剑身上流淌的污染暗光如同活物，一旦触及实物，便会如附骨之疽般试图侵蚀渗透。
“铛！”
又是一记硬碰，金色长枪与漆黑长剑狠狠撞在一起，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这一次，万法神没有像之前那样借力退开，反而手腕一拧，剑身顺着枪杆向上削去！
剑锋所过之处，枪杆上竟被划出一道细微的黑色痕迹，缕缕污染气息试图顺着痕迹向内侵蚀。
林凡眼神一冷，体内法力轰然爆发！
“嗡——”
枪身金光大盛，那缕黑色痕迹瞬间被蒸腾净化，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林凡左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直扣万法神持剑的手腕！
这一抓快如闪电，指间金光缭绕，若是抓实了，万法神这条手臂怕是当场就要被废掉。
“哼！”
万法神冷哼一声，竟不闪不避，左手同样探出，五指间黑色电光跳跃，与林凡的手爪狠狠撞在一起！
“砰！”
双爪对撞，气劲炸裂！
两人同时向后滑退十余米，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站定身形，林凡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左手，看向万法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老家伙，”他咧了咧嘴，“没看出来啊，你这剑法，有两下子。”
话音未落，林凡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正面强攻，而是脚下步法变幻，整个人如同鬼魅般绕到万法神侧后方，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其后心！
这一枪又快又刁，枪尖金光压缩到极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刺出尖锐的爆鸣！
万法神脸色微变，想要转身格挡已然不及。
危急关头，他竟不回头，反手一剑向后撩去！
“嗤啦！”
剑锋与枪尖擦过，爆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万法神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向前扑出，险险避开这致命一枪，但胸前还是被枪风扫中，黑袍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漆黑的血液喷涌而出，但随即伤口处血肉蠕动，污染之力涌动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万法神稳住身形，脸色铁青。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那道几乎将他开膛破腹的枪伤，又抬头看向林凡，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打了这么久，自己身上已经多了七八道口子，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可对面那小子呢？
别说重伤，连衣服都没破！
那层琉璃色的护体宝光，简直就像个乌龟壳，任凭自己如何攻击，都难以撼动分毫。
“哼！”万法神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也就会徒逞口舌之利！”
话音落下，他手中漆黑长剑猛地高举过头，剑身之上污染暗光疯狂汇聚！
“斩！”
一声暴喝，长剑悍然劈下！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剑气撕裂长空，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留下一道纯粹的黑暗轨迹！
这一剑，威势骇人！
林凡眼神微凝，手中长枪同样刺出，枪尖金光迸发，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枪芒，正面迎向那道黑色剑气！
“轰隆！！！”
金黑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的能量冲击向四面八方席卷，将两人周围数百米内的地面都掀翻了一层！
尘土漫天，碎石飞溅。
而就在这漫天烟尘的遮掩下，万法神眼中厉色一闪，身形暴退！
与此同时，他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法天象地，开！”
第449章 金与黑，法天象地之间的对决
“法天象地，开！”
“轰！！！”
一股浩瀚磅礴的恐怖气息，自万法神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开始疯狂膨胀！
十米、百米、千米！
眨眼之间，一尊高达千米的漆黑巨人，赫然矗立在这片秘境大地之上！
巨人通体漆黑如墨，皮肤上布满扭曲诡异的暗红色花纹，那些花纹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
漆黑闪电在他周身疯狂跳跃、炸裂，罡风与暗红色的火焰交织肆虐，将他衬托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咚！！！”
双脚踏地，大地剧震！
以他双脚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地面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龟裂，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炽热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与从裂缝中升腾起的污浊地气、浓郁污染之力混合在一起，将这片区域化作了真正的末日地狱。
“林凡！！！”
千米巨人的怒吼如同万雷齐鸣，震得整片秘境都在颤抖。
那双如同深渊般的巨眼死死盯着下方那道渺小的金色身影，眼中满是狰狞与贪婪。
“看到了吗？这才是力量！这才是真正的法天象地！”
“你那点微末道行，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面对这尊顶天立地的恐怖巨人，林凡非但没有丝毫惧色，眼中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他陪万法神缠斗这么久，迟迟没有使出全力，等的就是这一刻！
若说此界之中，有谁可以真正做自己的对手，在实战中逼自己一把的，眼前这个同样精通法天象地、甚至不惜以污染之力强行推动神通威力的万法神，便是林凡的不二之选！
“哈哈哈，来得好！”
林凡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与战意！
下一刻，他同样双手结印，体内精气神三元轰然共鸣！
“法天象地，开！”
“嗡！”
天地一震，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以林凡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光芒是如此纯粹、如此堂皇，以至于连秘境上空常年笼罩的灰黑色污染云层，都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光之中，林凡的身形同样开始疯狂膨胀！
十米、百米、千米！
眨眼之间，又一尊高达千米的金色巨人，昂然屹立于这片末日大地之上！
与万法神那尊漆黑狰狞的魔神之躯不同，林凡所化的千米巨人，通体流转着温润如玉的金色光泽，眉心那点朱砂印记依旧清晰，脑后两道光轮同比例放大，缓缓旋转间洒落亿万金辉。
在法天象地法则之力的影响下，他身上那件原本普通的白衣，此刻也同比例放大，衣袂飘飘间缭绕着淡淡金光。
琉璃色的护体宝光透体而出，在法天象地恐怖的肉身加持下，更加凝实厚重，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金色铠甲。
金色闪电在周身跳跃，纯阳罡风缭绕呼啸，虚空中更是凭空生出朵朵金色火焰，如众星拱月般悬浮四方。
“咚！！！”
双脚踏地，又是一声沉闷巨响！
但与万法神那毁灭性的践踏不同，林凡这一脚踏下，非但没有加剧地面崩裂，反而将那原本被污染之力覆盖的地面，硬生生排开了一大片洁净区域！
只是地脉之力早已被引动，在林凡这一脚的加入下，整个地壳运动更显混乱。
数里范围内，地表龟裂更加严重，更多的岩浆从裂缝中冲天而起，炽热的火柱喷涌数十米高，将整片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而秘境上空原本浓郁粘稠的克系力量，在林凡身上那纯粹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竟如同遇到天敌般纷纷退避，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来吧！”
林凡所化的金色巨人昂首怒吼，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就让我见识见识，你这偷学而来的法天象地，究竟能发挥出几成威力！”
话音未落，金色巨人已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简简单单，毫无花哨。
但拳锋所过之处，空间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道道细密的空间裂缝被生生撕扯而出，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不好！”
黑石山顶、再生之河、乌满族禁地，三个方向同时传来惊怒交加的精神波动！
下一刻，三道浓郁到极致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在秘境上空交汇融合，化作一张覆盖整个秘境的巨大能量网络，强行将震荡的空间稳固下来，这才勉强压制住林凡这一拳所造成的空间裂缝。
而面对这撼天动地的一拳，万法神所化的漆黑巨人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更加扭曲的狂热与渴望！
在他眼里，林凡如今这金光万丈、如神临世的状态，本应是他的！
这具肉身、这身功法神通、甚至那个神奇的功德系统...一切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才对！
若不是当初自己被不朽神纹禁锢...
若不是自己被乌满族禁地那个雕像捉了去...
若不是如今自己受制于人...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扭曲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长，化作滔天怒意，彻底点燃了万法神的理智。
“给我死！！！”
漆黑巨人同样一拳轰出，拳头之上，污染之力凝练到极致，化作无数狰狞扭曲的鬼脸，张牙舞爪地扑向林凡！
“轰！！！！！”
两只如同山岳般的巨拳，在空中狠狠对撞！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刻...
“嘭！！！！！”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冲击波，以双拳对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天崩地裂！
那些侥幸未被岩浆或地气摧毁、离得稍近的枯木丛林，在这道冲击波面前如同纸糊般被连根拔起，碾成齑粉！
就连数里外那些高耸的山峰，山体表面都被硬生生剥去了一层！
冲击波的中心，两尊巨人同时向后踉跄倒退。
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面留下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岩浆从坑底喷涌而出，将两人的脚踝都淹没其中。
站定身形，林凡甩了甩微微发麻的右拳，眼中战意更盛。
而对面，万法神的整条右臂都在轻微颤抖，拳面上那层由污染之力凝聚的铠甲已经布满了细密裂痕，漆黑血液从裂缝中渗出，滴落在地，将岩浆都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不错，”林凡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这一拳，有点意思。”
“不过...”他话音一转，眼中金光爆闪，“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那今天这场游戏，也该结束了。”
“狂妄！”万法神怒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第450章 原子吐息
“狂妄！”
万法神怒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下一刻，他眉心处那道火焰纹路猛地剧烈波动起来！
漆黑巨人仰天长啸，一股强悍的污染之力波动爆发，将林凡推的踉跄几步。
随后漆黑巨人如同长鲸吸水，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方圆数十里内的污染之力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汇聚而来，在他口中压缩、凝聚...
“吼！！！”
万法神猛地低头，冲着林凡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凝练如墨汁般的污染洪流，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条狰狞的黑色恶龙，撕裂长空，向着林凡胸口狠狠撞去！
这一击，威势之恐怖，甚至远超之前的拳劲对轰！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色痕迹，久久无法愈合！
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林凡先是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眼睛瞪大，脱口而出。
“卧槽？”
“原子吐息！”
看着眼前这在前世电影里极为经典的招式，林凡整个人都有点懵。
这家伙...真把自己当哥斯拉了？
心中虽然闪过这个荒谬的念头，但林凡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
两人相距太近，这一击又来得太过突然，想要完全避开已经来不及。
电光石火间，林凡所化的金色巨人双手猛然交叉，护在胸前！
琉璃色的护体宝光瞬间凝聚到极致，在双臂之上化作一面厚重的金色光盾！
与此同时，体内气血奔涌如龙，筋骨齐鸣，将肉身防御催动到极限！
“轰！！！！！”
黑色恶龙狠狠撞在金色光盾之上！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只有纯粹的金与黑，在这片末日般的战场上疯狂对撞...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中，显得如此刺耳。
林凡瞳孔微缩，他清晰看见，自己双臂前那层凝聚到极致、厚达数尺的琉璃色护体光盾表面，突然绽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那裂纹在狂暴的黑色洪流冲击下，迅速蔓延、扩张...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不过呼吸之间，整面光盾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不好！”
林凡心头一沉，体内气血之力疯狂运转，试图重新凝聚护体宝光，加固光盾。
但，迟了。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厚实的光盾终究承受不住那恐怖冲击，轰然爆碎！
无数琉璃色碎片四散飞溅，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失去了这最后屏障，那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污染洪流，再无阻碍，狠狠轰击在林凡双臂之上！
“嗤！！！”
伴随着黑烟蒸腾，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哪怕有脑后两道光轮疯狂旋转，将靠近的污染之力击碎、转化...
哪怕体内三花五气异象运转到极致，源源不断提供着纯净能量...
哪怕纯阳法力对克系力量有着天然的克制...
但当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所谓的克制，便成了相互的消耗。
就如同水能克火，可若火势滔天，一桶水泼上去，也不过是瞬间蒸腾的白烟。
此刻，林凡面对的，便是这般局面。
“呃...”
林凡闷哼一声，眉头紧锁。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浓郁到极致的污染之力，正疯狂钻进自己的皮肤、肌肉、骨骼...
所过之处，原本金光流转的肉身，迅速被染上一片污浊的黑色。
那黑色如同活物般蠕动，每蔓延一寸，林凡便能感觉到，自己对那一部分肉身的掌控便弱上一分。
同时感觉，有某种冰冷、混乱、充满恶意的意志，正试图夺取他身体的控制权。
“该死...”
林凡咬紧牙关，体内纯阳法力咆哮奔腾，与入侵的污染之力疯狂对抗、消磨。
金与黑，在他体内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但局面，显然对林凡不利。
万法神这一击所调集的能量，实在太过庞大了。
小半个秘境的污染之力，几乎都被他调动起来，化作这毁灭性的一击。
而林凡呢？
他虽有三花五气异象，可以转化克系力量为己用，效率也堪称恐怖。
可再高的效率，也需要时间。
而万法神这一击，是纯粹的、持续的、海量的能量倾泻！
林凡吸收能量还需要通过三花五气转化，万法神则是直接吸收便可利用，效率不可同日而语。
更关键的是，林凡能清晰感觉到，万法神如今的境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苟延残喘的残魂可比。
乌满族禁地那个雕像，显然给了他难以想象的好处。
此刻的万法神，其气息之雄厚、能量之磅礴，甚至隐隐超出了普通超脱境的范畴！
毕竟，这可是当年需要数十位同阶强者联手围杀，才勉强灭掉的万法神！
哪怕如今只剩残魂，哪怕不得不依附于乌满族的身体，但老虎，终究是老虎。
“看来...”林凡眼中金光闪烁，心中念头飞转，“只能动用底牌了。”
林凡倒不是心疼，毕竟，这些底牌都是借来的，用完了还能再去要。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逼到了这一步。
自己好不容易抖起来了，感觉已经此界天下无敌的时候，转眼间就被人打脸，这感觉显然是不好受。
心念至此，林凡不再犹豫，意念沉入眉心，勾连眉心的朱砂印记。
“嗡！！”
印记微微一颤，下一刻，原本只是殷红一点的朱砂印记，突然红光大盛！
那光芒是如此炽烈，以至于将林凡整个额头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红光之中，印记开始缓缓扭曲，原本圆润的轮廓拉长、鼓起，中间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是...”
对面，正卖力喷吐的万法神见状一愣。
林凡额头的变化，他看得清清楚楚。
可在他印象中，法天象地这门神通，好像并没有类似的变化才对。
而且，据他了解，林凡所掌握的神通术法也没有类似的。
“这又是什么手段？难道是他后来新学的什么神通？”
万法神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随即便被更强烈的贪婪与杀意淹没。
“管你什么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招都是徒劳！”
他嘴巴张得更大，喷吐的黑色洪流更加汹涌，试图一鼓作气将林凡彻底淹没。
第451章 动用底牌，王灵官的赐福
万法神嘴巴张得更大，喷吐的黑色洪流更加汹涌，试图一鼓作气将林凡彻底淹没。
而就在此时，林凡眉心的红光，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鼓鼓的、微微颤动的裂缝。
不！那裂缝缓缓睁开，赫然是一只...竖眼！
眼瞳纯金，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旋转，目光所及之处，连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而更诡异的是，当这只竖眼睁开的瞬间，原本笔直射向林凡双臂的黑色污染洪流，竟然如同受到某种无形力场的牵引般，猛地一偏！
“嗖！”
黑色污染洪流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再冲击林凡的双臂，而是调转方向，径直朝着那只刚刚睁开的竖眼射去！
“什么！这怎么可能！”
万法神瞳孔骤缩，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喷吐出的污染能量，正在被那只竖眼快速吸收吞噬！
而且，任凭他如何微调喷吐的方向，那道黑色污染洪流只要靠近林凡身侧，便会直接调转方向涌入竖眼。
要知道，污染之力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其无孔不入的侵蚀性。
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哪怕是他自己，也要小心翼翼维持体内平衡，生怕被反噬。
可林凡，竟然主动吸收！
“呵呵...”短暂的惊愕后，万法神心中反而升起一阵冷笑，“愚蠢的小子，你怕是忘了这股力量的特性是什么了吧？”
“如此大量吸纳，任你再强，也会被侵蚀，最终沦为...”
万法神心中碎碎念，而另一侧的林凡身上，也已经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这份得自王灵官的赐福，哪曾经使用过一次，其神奇的效果，依然让林凡赞叹不已。
吸收异种能量，转化为可以自己使用的能量，攻守兼备，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能力。
甚至随着吸收的能量越来越多，林凡在冥冥之中，感应到眉心竖眼之里，有一股沉浑刚猛之气在隐隐成型。
林凡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他有预感，只要万法神保持节奏继续喷，他很快就能见识到了。
随着黑色洪流被竖眼吸收，林凡眉心竖眼之中，流出一道温润的金色能量，那是由王灵官的赐福，吸纳污染之力所转化出的特殊能量。
金色能量如同溪流般漫过林凡全身，所过之处，身上那些原本被污染之力侵染的黑色区域，开始慢慢褪色。
那些附着在体表或深入肉身之内的黑色污染之力，此时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蒸腾剥离，化作缕缕黑烟，随后便被强行收摄入眉心竖眼之中。
而林凡的肉身，则重新恢复了纯粹的金色光泽。
此时的林凡，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维持着双手交叉格挡的姿势，眉头紧锁，牙关紧咬，额头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副“我已经拼尽全力、快要支撑不住”的模样。
甚至，他还刻意放松了对部分污染之力的抵抗，任由它们侵入身体。
每次污染之力刚侵入皮肤，还未站稳脚跟，就被竖眼中流淌出的金色能量给逼了出来，化作黑烟吸走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金色巨人浑身肌肉紧绷，保持防御姿势一动不动，身上更是呼呼的冒着黑烟。
这模样，落在万法神眼里，那是妥妥的“状态糟糕、即将崩溃”的表现！
“果然！”万法神心中大定，眼中闪过喜色，“我就说嘛！如此大量的污染之力，怎么可能轻易承受？”
“这小子，肯定是在硬撑！”
“他现在这浑身冒烟的样子，明显是体内能量紊乱、快要压制不住污染侵蚀的征兆！”
“只要再加把劲，胜利必然是属于我的！”
“到时候，他的一切，就都是我的！”
“给我，破！！！”
万法神心中发狠，嘴巴张到极限，更加汹涌、更加凝实的黑色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般狂涌而出！
他甚至不惜透支本源，疯狂运转九息服气神通，将方圆百里内的污染之力尽数抽来，补充消耗。
一时间，整片秘境其他地方的天空，都亮了几分，所有的污染气息，仿佛都在向这里汇聚。
而林凡....依旧站在原地，“苦苦支撑”。
他双手交叉，身体微颤，眉心的竖眼“艰难”地吸收着黑色洪流，身体周围的黑烟越来越浓...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两个顶天立地的千米巨人，一个脑袋前伸、张大嘴巴，如同高压水枪一样喷吐着黑色洪流。
另一个双手交叉、身体微颤，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而那道黑色洪流，每次射到后者双手交叉的位置时，就会诡异地向上偏转，钻入其眉心之中，仿佛一条黑色的丝带，将两个巨人连接在一起。
只有洪流所过之处，不断崩碎愈合的空间，在述说着这条黑色丝带的强横之处...
与此同时，再生之河、黑石山、乌满族禁地，三道粗大的能量光柱，如同三根擎天巨柱，死死支撑着秘境的天空，疯狂修补着不断破碎的空间。
光柱明灭不定，显然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而那三个隐藏在暗处的存在，此刻心里，早已骂翻了天。
“疯子！这两个家伙都是疯子！”
“这么打下去，老子攒了这么多年的能量，全得赔进去！”
“万法神这个蠢货！他在干什么！看不出来那小子在演戏吗？”
“看出来了又能怎样？他现在已经被贪婪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该死...空间又要碎了！快！加固！”
“能量...我的能量啊！！！”
三个存在一边骂娘，一边拼命输出能量，稳固秘境。
他们不敢停，一旦停下，秘境空间彻底崩碎，他们这么多年的谋划积累，将全部付之东流。
可继续这样下去...看着那如同无底洞般疯狂抽取能量的两道身影，三个存在的心，都在滴血。
而战场中央，林凡感受着眉心竖眼中越来越充盈、越来越澎湃的能量，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难掩的笑意。
他微微抬眼，看向对面那个还在卖力“喷水”的万法神，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傻帽，你就喷吧。”
“你喷得越多，一会儿我揍你揍得越狠。”
第452章 万法神的绝技
另一边，万法神还在卖力“喷水”。
那张大嘴将方圆数百里内的污染之力抽来，化作近乎实质的黑色洪流，源源不断涌向林凡。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快了...就快了...”
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金色巨人身上的黑烟越来越浓，抵抗也越来越弱。
“只要再加把劲，只要再坚持一会儿...”
“那具完美的肉身、那身玄妙的功法、那个神秘的功德系统...一切的一切，都终将属于我！”
然而，就在万法神沉浸于美好幻想中时，对面那个一直眉头紧锁、牙关紧咬、一副快要撑不住模样的林凡，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笑意一闪即逝，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但，万法神看见了。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当年潜伏在林凡元婴深处时，他见过无数次。
每次林凡算计得逞、准备阴人的时候，嘴角都会露出这种似笑非笑的样子！
“不好！”万法神心头猛地一跳，“有诈！”
作为曾经在林凡身上潜伏过、亲眼目睹过这小子各种骚操作的残魂，万法神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掉坑里了！
“可是...问题出在哪里？”
万法神脑中念头飞转。
竖眼？吸收的污染之力？还是说又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妙法？
一个个疑点在脑海中闪过，但他却始终抓不住关键。
作为曾经纵横一世的强者，万法神的战斗经验丰富到可怕，很快他便做出了最朴素的判断。
“管你什么阴谋诡计，老子堂堂正正，以力破巧！”
“任你千般算计，万般谋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是纸老虎！”
万法神眼中厉色一闪，不再有丝毫保留！
“嗡~”
整片秘境，猛然一震，天空中的灰黑色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不是消散，而是大量的污染之力，都被强行抽离、汇聚到了万法神这里！
他喉咙深处发出的轰鸣声更加剧烈，如同万雷在胸腔中滚动。
喷吐出的黑色洪流，浓度再次飙升！
面对这更加狂暴的攻击，林凡嘴角那抹笑意更明显了。
万法神心头莫名一慌，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时，林凡眉心的那只金色竖眼，眼瞳深处，那旋转的星河猛然加速！
紧接着，竖眼周围道道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般蔓延开来，瞬间爬满了林凡的整个额头。
纹路之中，金光流淌，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
最终，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能量，自竖眼中轰然爆发！
金光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流遍林凡全身。
千米高的金色巨人，周身光芒大盛！
原本只是温润的金色光泽，此刻变得如同烈日般刺目，让人无法直视。
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恐怖威压，自林凡身上扩散开来！
威压所过之处，空气凝固，岩浆冷却，连那些被污染之力浸透的山石，表面都开始露出原本的色泽。
“这...这是什么！”
万法神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
他能清晰感觉到，此刻的林凡，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只是强大，那现在便是神圣。
不容亵渎、不容侵犯的神圣！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林凡眉心的那只金色竖眼，缓缓闭上了。
眼睑闭合的瞬间，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也随之消失。
失去了牵引的黑色污染洪流，再次笔直射向林凡。
但这一次，洪流狠狠撞在了一层全新的护体宝光上。
不再是之前的琉璃色，而是纯粹的金色！
任凭黑色洪流如何冲击，金光岿然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荡起。
“什么？”
万法神脸色彻底变了。
他感觉到，这层金色光壁的防御强度，比之前至少强了数十倍不止！
“这怎么可能？”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
而此刻，林凡依旧保持着双手交叉防御的姿势，但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了。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眉心那只已经闭合的竖眼之中。
在那里，一股沉浑、刚猛、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息，正在缓缓成型。
如同蛰伏的巨龙，即将苏醒。
“哼！”
万法神终于闭上了嘴巴，黑色洪流戛然而止。
他已经看出来了，凭这一招，短时间内，根本破不开那层金色乌龟壳。
继续喷下去，不过是白白浪费能量罢了。
“不过是个乌龟壳子罢了。”万法神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狰狞，“看我破了你！”
话音落下，他双臂缓缓抬起，双手托天。
一种诡异的能量，开始在他双手之间汇聚。
那能量并非纯粹的黑色，而是如同乌鸦羽毛般，在漆黑之中，泛着一种五彩斑斓的暗。
这股彩黑色，诡异、绚丽、却又让人心底发寒。
能量越聚越多，最终在万法神掌心凝聚成两团不断旋转的彩黑色光球。
万法神眼中厉色一闪，双拳猛然握紧，两团彩黑色光球被他强行压入拳心。
随后右拳高举，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如同陨星坠地，小山般的拳头砸落，整个大地都在哀鸣！
以拳头落点为中心，一道巨大的环形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如同海浪般翻卷隆起！
更多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天空染成一片赤红。
而更诡异的是，万法神拳头上那股彩黑色能量，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并没有爆炸，而是如同活物般渗了进去。
然后沿着地面，向着林凡所在的方向蔓延！
“滋滋滋...”
彩黑色能量所过之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无论是山石土木，甚至是那些炽热的岩浆，但凡被这股能量触及，都会在瞬间结晶，化作一种漆黑剔透、如同黑水晶般的诡异物质。
远远望去，仿佛一条不断延伸、不断生长的黑水晶矿脉，正从万法神的拳头下爬出，向着林凡蜿蜒而去。
所过之处，万物皆化为晶。
死寂，冰冷。
第453章 威压
“这是...”
远处，望舒悬浮在半空，看着那条蔓延的黑水晶河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她认出了这一招。
这是万法神当年赖以成名的绝技之一，万物归晶。
一种能将一切实体物质，强行转化为晶体的诡异术法。
一旦被触及，便会从物质层面被改写，永久固化。
而更可怕的是，这条黑水晶河流蔓延的速度，不过呼吸之间，便已经跨越了数里距离，来到了林凡身前！
然后，在万法神期待的目光中，彩黑色能量，触碰到了那层金色护体宝光。
接着...穿了进去，毫无阻碍，仿佛那层护体宝光根本不存在一般。
“果然...”万法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能量防御，对此术无效。”
这是他专门针对那些擅长能量防御、精神异能的对手，开发出的杀招。
万物归晶的特性之一，便是无视一切能量形式的阻拦，只作用于实体。
而现在，林凡那层护体宝光，显然是能量，所以根本拦不住。
彩黑色能量穿过光壁，继续向前，向着林凡的双腿蔓延而去。
“哼！”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
林凡三只眼睛同时睁开，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战场。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恐怖的气息，自林凡身上轰然爆发！
“轰！！！”
气浪翻卷，沙石漫天！
以林凡为中心，方圆数里内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层！
然而那股彩黑色能量，却丝毫不受影响。
“无视能量，只能作用于实体么？”
林凡三只眼睛同时盯着那股越来越近的彩黑色能量，瞳孔深处金光流转。
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一招的本质，在镇灵司的资料库中，他曾见过类似的记载。
这是一种专门针对能量系、精神系异能者的阴毒术法。
除非用实体攻击去拦截破坏，否则任你能量再强、精神力再雄厚，也拦不住它。
“有趣。”
林凡嘴角微扬，低头看了看自己金光流转的巨人身躯，又看了看那股越来越近的彩黑色能量。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不知道我这个，究竟算是能量，还是算作实体呢？”
“咚！”
林凡右脚猛地抬起，然后狠狠跺下！
“轰隆！！！”
地裂山崩！
一道足有数米宽、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在他身前轰然绽开！
裂缝边缘，土石崩塌，岩浆倒灌，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他与那股彩黑色能量之间。
“没用的。”
万法神冷笑。
那股彩黑色能量蔓延到裂缝边缘，丝毫没有停顿，将沙土瞬间化作黑水晶。
然后，这些黑水晶如同阶梯般向前延伸，很快便越过了裂缝，继续向着林凡蔓延。
“看来...”林凡看着那股已经蔓延到自己脚边的彩黑色能量，眼中金光一闪，“只能试试那个了。”
他不再犹豫，眉心那只金色竖眼，猛然金光大盛！
竖眼前方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波动。
“咔嚓...”
哪怕有秘境上空三道能量光柱拼命加固，竖眼前方的空间，依然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
而更让万法神心惊的是，裂缝之中，一点金光缓缓浮现。
那金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小，但迅速扩大变亮，最终，一根通体金黄、表面布满古朴纹路的柱状体，缓缓自裂缝中探出了一截。
只是探出一截，但就在这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沉浑、刚猛、仿佛能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息，自那截金黄柱状体上轰然爆发！
气息所过之处，空气凝固，岩浆冻结，连那条蔓延的黑水晶河流，都直接迟滞，有种流不动的感觉。
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万法神、望舒，还是远处那三个隐藏的存在，都感觉身上猛地一沉！
仿佛无形之中，有一座看不见的大山，压在了肩头。
不，不是一座山。
是十座！百座！
千山压顶，万物俯首！
“这...这是...”
万法神瞳孔缩成了针尖，声音都在颤抖。
他死死盯着那截金黄柱状体，眼中满是惊骇与贪婪。
而林凡，则缓缓伸出了右手。
那如山岳般的巨掌，稳稳地握住了那截探出的金黄柱状体。
五指收拢，握紧，然后缓缓向外拔出。
“嗡~”
整片秘境开始颤抖，仿佛有什么不该出现在此世的东西，即将降临。
“这是...什么？”
万法神瞳孔骤缩，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压得自己几乎无法动弹的恐怖重量源头，正是那截金黄之物！
“给我...出来！”
林凡低喝一声，右臂肌肉贲张，青筋如龙！
他握住那截金黄之物的手掌，缓缓发力，向外拔出。
“嗡~”
随着那金黄之物一寸寸脱离空间裂缝，万法神身上的重量，也在以几何倍数疯狂增加！
一节。
两节。
三节。
每拔出一节，万法神就感觉身上的压力翻了一倍！
当那金黄之物完全脱离裂缝，彻底呈现在众人眼前时，万法神膝盖一软，竟险些跪倒在地！
他死死咬紧牙关，漆黑的面庞憋得发紫，额头上那道火焰纹路疯狂闪烁，试图抵抗这股恐怖压力。
但没用，此刻的他，仿佛背负着整个秘境大地的重量，动一动手指都如同在泥潭中挣扎！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万法神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他尝试运转重力异能，想要抵消这股压力。
超脱境的重力操控，足以轻易掀翻山岳、扭曲地脉。
然而，任凭他如何催动异能，那股压在身上的重量，纹丝不动！
仿佛那根本不是重力，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
“不是重力异能...”
万法神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死死盯着林凡手中那件金黄之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他引以为傲的万物归晶，此刻也受到了影响！
那缕原本即将触及林凡的彩黑色能量，此刻如同陷入泥沼的蜗牛，前进速度慢到令人发指。
别说攻击了，连维持形态，都变得异常吃力！
“完了...”
万法神心头一片冰凉。
第454章 王灵官的九节金鞭
随着那金黄之物被一节节拔出，四周一切都被完全镇压。
哪怕是已经被两具法天象地巨人搅的乱成一团的地气，都被强行按了下去。
而此时，林凡终于将那金黄之物，完全握在了手中。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东西，然后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卧槽？”
林凡瞪大了三只眼睛，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
手中之物，体型硕大，但在林凡这千米法身的巨掌中，却握持得刚刚好。
通体金黄，流光溢彩。
手柄细长，一手可握。
往上，则是一节节如同竹节、又似宝塔般的构造，层层叠叠，节节攀升。
从下往上数，一节、两节、三节...
不多不少，正好九节。
鞭身之上，雷纹与云纹交织缠绕，道道细密的金色电光在纹路间跳跃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而更让林凡眼皮直跳的是，这玩意儿...他认识。
不仅认识，而且太特么熟悉了！
“王...王灵官的...九节金鞭！”
林凡声音都有点发颤，这特么不是仙器么？
他之前去各殿打秋风，在灵官殿心虚上香，得了王灵官一道赐福。
当时他还嘀咕，王灵官会不会察觉他心中那点小九九。
结果...人家不仅没计较，反而直接把趁手的兵器借给他了！
这就好比你手头拮据，去找朋友借钱。
朋友不仅二话不说掏了钱包，还把银行卡拍你手里，补了句：
“密码八个八，拿去随便刷！”
这种大气，这种豪横...
“mua~！”
林凡一脸痴汉笑，抱着厚重的九节金鞭，狠狠亲了一口！
冰凉，坚硬，但触感无比真实。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仙器，仙界之行他见过天兵天将的制式兵器，见过哪吒的火尖枪、乾坤圈，见过杨戬的三尖两刃刀...
甚至，他自己都有一件仙器品级的仿制版六道轮回盘。
但那些都只能看，不能摸。
而手中这件，是他第一次实实在在握在手中的仙器！
真正的、属于天庭正神的仙器！
“嗡~”
九节金鞭似乎感应到林凡的情绪，鞭身微微一震，顿时金色电光大盛！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邪祟的煌煌神威，轰然爆发！
“呃啊！！！”
万法神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神威压得双膝跪地！
漆黑的双膝砸进地面，砸出两个深坑，岩浆从坑底喷涌而出，却根本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法天象地的神威蒸发。
万法神浑身战栗，拼命想要抬起头，想要动一动手指，但他根本做不到。
那柄金鞭仅仅是存在在那里，仅仅是散发出的威压，就让他这个资深的超脱境强者，在开启法天象地这种大神通的状态下，都动弹不得！
“这...究竟是...”万法神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什么级别的...东西...”
他感觉到了，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只要林凡手持那柄金鞭，轻轻一击...
不，甚至不需要攻击，只要碰一下，自己这尊法天象地之躯，就会瞬间崩解，连灰都不会剩下。
“会死，真的会死！”
万法神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甚至死过不止一次。
但这一次，那种死亡的气息，是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如此无可逃避！
与此同时，秘境深处。
三个隐藏的存在，此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神...神器！”
“竟然是真正的神器！！！”
“看清楚了？不是和之前那波人一样，只是带有一点神明气息的所谓圣物吧？”
“怎么可能！这股威压，这股气势，这是真正神明使用的武器！！！”
三道精神波动疯狂交织，传递着难以抑制的惊骇与贪婪。
“不可能！”之前怀疑的那道声音再次提出疑问，“我们这次联通的明明是个小世界！这种低等位面，怎么可能承载得了神器？”
“是那道空间裂缝！那小子，他背后有高人！”
“怎么办？神器之威，我们也扛不住！”
三人之间，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慌什么！”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那小子才几斤几两？就算给他神器，以他如今的修为，最多也只有一击之力！”
“一击之后，他体内的力量，怕是也要被榨干了...”
另一道声音接过话头，语气中满是贪婪：“届时这神器，就是我们的了！”
“对对对！我们的了！”
第三道声音激动得发颤。
“太好了，有了这柄神器，我们的谋划，至少能提前三百年实施！”
“不要激动。”阴冷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警告，“再加把劲，稳住空间！”
“万一那柄神器通灵，察觉不对，说不定会带着那小子溜走！”
“好！”
另外两道声音同时应和，但随即，其中一道声音迟疑了一下。
“可是...万法神他...”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牺牲一个万法神，换一柄神器。”阴冷声音淡淡道，“这买卖，很划算。”
“不错。”另一道声音立刻附和，“况且，万法神本就不是我们的人，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能为我们换来一柄神器，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大的价值。”
唯有第三道声音，来自乌满族禁地的那位，沉默了许久。
万法神，是他耗费了不少心血，才收服的最强门徒。
他甚至有将其培养起来，作为未来夺舍容器的打算。
如今就这样舍弃，着实可惜。
但一想到那柄金光璀璨、神威浩荡的九节金鞭，一想到得到它之后，可以提前完成的伟大谋划...
“呼...”乌满族禁地的存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好。”
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
“那就这么办吧。”
另外两个存在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这件事要做，必须三人同力才行，如今意见统一...
“那么...”阴冷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准备...”
“收割吧。”
第455章 黑石山，崩！
九节金鞭在手，林凡只觉得一股浩瀚磅礴、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力量，自鞭身传来，顺着手臂，流遍全身。
那不是法力，不是能量，而是权柄。
执掌雷霆、涤荡邪祟、代天行罚的神之权柄！
“呼...”
林凡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三只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对面那尊被压得单膝跪地、动弹不得的漆黑巨人，万法神。
这个曾经潜伏在自己元婴深处、窃取自己功法、觊觎自己一切的家伙。
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
只要自己愿意，只需轻轻一挥，这柄九节金鞭，就能让他形神俱灭，连一点渣都不剩。
但是，林凡的目光缓缓移开，移向了远处。
那里，奔涌不息的再生之河，在灰暗的天空下泛着诡异的翠绿光泽。
移向了西南，乌满族禁地的方向，一座扭曲的黑色木雕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
最后移向了旁边，这座高耸入云、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同化之力的黑石山。
“万法神...”林凡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还不配。”
话音落下，金色巨人猛地转身，不再看万法神一眼，手中那柄金光璀璨的九节金鞭，高高举起！
鞭身之上，雷纹与云纹同时亮起，道道金色电光疯狂跳跃。
最终，凝聚成刺目到极致的金芒。
“不好！”
“他要干什么？”
“住手！！！”
三道强横到极致的神念，如同炸雷般在秘境中轰然爆发！
黑石山、再生之河、乌满族禁地，三个方向，三道隐藏的存在，同时惊醒！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林凡这一击的目标不是万法神，而是黑石山！
“混蛋！住手！”
“那里可是...”
“小子，你找死！！！”
三道暴怒的神念交织，震得整片秘境都在颤抖。
紧接着...
“唰！唰！唰！”
原本射向天空、用来稳定秘境空间的三道粗大能量光柱，猛地调转方向，如同三条狰狞的巨蟒，撕裂长空，向着林凡狠狠轰去！
攻敌所必救！
他们就不信，林凡敢硬抗这三道汇聚了秘境本源的全力一击！
然而，林凡还真就敢！
“来得好！”
林凡眼中金光爆闪，不闪不避，周身那层金色的护体宝光，瞬间凝聚到极致！
厚重，凝实，如同亘古不变的城墙。
“轰！！！”
三道能量光柱，狠狠撞在金色护体宝光之上！
巨响震天，光壁剧烈震颤，表面荡起剧烈的涟漪。
但，没破。
任凭三道能量冲击、腐蚀、撕扯，那层金色光壁，虽然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坚韧地存在着。
虽然光芒有些黯淡，虽然涟漪越来越密。
但，它扛住了。
“什么？”
“这怎么可能！”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三道神念同时传来惊骇。
而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经过竖眼中那股金色能量的强化，他对如今护体宝光的强度，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层光壁，或许挡不住真正的仙神一击，但挡下这三道秘境本源的能量，够了。
“现在...”
林凡目光一凝，手中九节金鞭，不带有丝毫犹豫，狠狠砸下！
目标，黑石山山顶，那座天然形成的、通往未知深处的传送阵！
“拦住他！！！”
其中一道神念疯狂咆哮。
眼见攻敌所必救无效，三道能量光柱猛地调转，不再攻击林凡，而是轰向那柄下落的九节金鞭！
“铛！！！”
能量与金鞭对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天地！
林凡只觉得手臂一沉，九节金鞭下落的速度，微微一滞。
但，仅此而已。
“给我，破！”
林凡怒吼一声，体内精气神三元轰然共鸣，脑后两道光轮疯狂旋转，洒落亿万金辉！
眉心竖眼再度睁开，金色能量奔涌而出，注入金鞭！
“嗡~~”
九节金鞭猛然一震，鞭身金光大盛，仿佛一轮金色的太阳，在这灰暗的秘境中轰然绽放！
那三道纠缠而来的能量光柱，如同遇到克星般，被金鞭上散发出的煌煌神威生生逼退！
然后，金鞭再无阻碍，携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砸向黑石山山顶！
“小子！住手！”
黑石山传送阵背后，那道阴冷的声音终于急了，透过传送阵，直接在秘境中响彻。
“这座山不能打！它是秘境的支柱之一！山毁了，整个秘境都会崩塌！我们都得死！”
“不错！”再生之河的方向，也传来急促的喊声，“混蛋！快住手！这座山要是没了，秘境失衡，我们都得被空间乱流撕碎！”
“小兄弟。”乌满族禁地的声音相对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凡事好商量，没必要鱼死网破。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谈？”林凡眼中寒光一闪，“现在知道谈了？晚了！”
“轰！！！”
九节金鞭，终究还是落下了，砸在了黑石山山顶，砸在了那座天然传送阵的正中央。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从金鞭与山体接触的点开始，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裂纹所过之处，山体表面的黑色岩石，如同风化的沙土般簌簌剥落。
然后，天崩地裂的巨响，轰然爆发！
“轰隆！！！”
黑石山，这座高耸入云、如同天柱般矗立在秘境中央不知多少年的巨山，被林凡一鞭，从上至下，劈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整齐，仿佛被一柄开天巨斧，从正中劈开。
但这还没完，九节金鞭之中，那股沉浑刚猛、涤荡邪祟的神力，顺着裂缝疯狂涌入山体内部！
“砰！！！”
山体轰然炸开，无数巨大的黑色岩石，如同炮弹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第456章 黑石怪物
黑石山山体轰然炸开，无数巨大的黑色岩石，如同炮弹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小的如房屋，大的如山峰，拖着长长的焰尾，如同末日流星，砸向大地，砸向河流，砸向远处那些惊恐逃窜的身影。
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整片秘境，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颤抖。
“你...你这个...混蛋！！！”
黑石山深处，一道暴怒到极致的咆哮，轰然炸响！
下一刻，一股强悍到难以形容的同化之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山体裂缝中狂涌而出！
“轰！！！”
林凡那尊千米金色巨躯，被这股力量狠狠掀飞，在空中倒滑出数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与此同时，一道漆黑的身影，自黑石山底部一跃而起，直接飞到了半空中。
那身影起初只有常人大小，但在他飞行的过程中，已经崩解成两半的黑石山，开始剧烈颤抖。
“哗啦啦...”
山体表面的黑色岩石，如同受到召唤般纷纷剥落升空，向着那道漆黑身影汇聚而去！
一块、十块、百块、千块、万块...
密密麻麻的黑色岩石，如同归巢的蜂群，疯狂涌向那道身影，然后附着、堆叠、融合。
不过呼吸之间，整座黑石山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高达数百米的土坡。
而在土坡上空，无数黑色岩石汇聚压缩，最终化作一尊高达数百米的，黑石怪物！
那黑石怪物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扭曲的纹路。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岩石聚合体。
“吼！！！”
怪物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
吼声之中，有愤怒，有不甘，又有一种挣脱束缚的畅快。
“嗡~”
一股强悍的波动，随着长啸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一层，远处的枯木丛林被连根拔起，就连那些喷涌的岩浆，都被强行压回地底。
而更诡异的是，随着怪物现身，秘境之中大量的黑色同化之力，开始从不同的地方向着它汇聚而来。
河流、土壤、空气，甚至那些侥幸从山崩中存活下来的永生教徒体内。
“呃啊...”
一个皮肤乌黑的永生教徒突然扼住自己的喉咙，眼球凸出，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
丝丝缕缕的黑色同化之力，从他七窍之中缓缓流出，飘向空中的石头怪物。
而随着这些力量流逝的，是他的生命力。
皮肤迅速干枯龟裂，头发变得灰白脱落。
不过几个呼吸，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化作了一具干尸，轰然倒地。
而这，只是开始。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永生教徒开始痛苦哀嚎，体内的同化之力被强行抽离，生命也随之流逝。
空中，望舒悬浮在那里，原本呆滞的眼神，猛地一震。
她看着下方那些痛苦挣扎的教徒，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本能地想要冲下去解救。
但她身体猛地一颤，体内那股原本安静蛰伏的同化之力，突然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嗡...”
虽然只有一丝，但紧随其后的，是那股同样潜伏在她体内的灾祸之力。
两股力量如同纠缠的毒蛇，一前一后，从她体内钻出，在空中相互融合。
望舒脸色一白，猛地捂住胸口，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嗯？”
空中那尊正在疯狂吸收同化之力的黑石怪物猛地一震，竟然诡异的扭动了一下躯体。
而与此同时，那一丝在空中已经融合在一起的诡异力量，再次钻入望舒体内。
“好险，差点就把望舒体内的那股力量给吸上来了。”
黑石怪物抖了抖，他对望舒体内那股灾祸之力的危险再清楚不过。
那能量不仅会向四周蔓延无常的灾祸，更是可以侵蚀黑石，而这恰恰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短短几瞬，除了望舒体内那海量的同化之力，秘境中所有弥散的同化之力已被抽尽，尽数汇入那尊黑是怪物体内。
另一侧，九节金鞭的最后一缕金光，在空中缓缓消散。
那柄如山岳般沉重、如烈日般璀璨的仙器，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失去了踪迹。
一同消失的，还有王灵官那道赐福所化的金色能量。
林凡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当这份力量离去时，心中难免还是涌起一丝空落。
“不过想想也是...”
林凡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仅仅一道赐福，就能获得吸收能量化为己用的功能，甚至能借来王灵官仙器的一击之力。
这效果，已经好到没边了。
他要是真贪心不足，指望一道赐福就能把王灵官的金印都借来...
那玩意儿要是真来了，一印下去，估计就不是劈开黑石山那么简单了。
怕是整个秘境，都得被夯得瓷实，连点灰都飘不起来。
“可惜啊...”
林凡咂了咂嘴，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而对面，黑石巨人悬浮在半空，体表的岩石还在不断蠕动。
它那双由两块巨大黑石构成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凡，瓮声瓮气的声音，如同滚石碰撞般响起：
“可恶的小子....你刚才的神器呢？”
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
黑石山是他的身躯崩解所化，一方面，是为了将真身藏于其中，积蓄能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座山，是镇压整个秘境的三重封印之一。
如今被林凡一鞭子抽碎，损失了不少黑石不说，封印也因此崩解了一个。
若是能得到那柄九节金鞭，凭借其方才展示的煌煌神威，即便不用封印，他们的谋划也可以时限。
若是得不到，那就真亏到姥姥家了。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站直身体，打量着这个通体漆黑、气势汹汹的黑石怪物。
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黑石巨人莫名一阵心烦。
“哼！”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冷哼，是万法神，他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九节金鞭消失，那股压得他动弹不得的恐怖重力也随之消散。
此刻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雷鸣般的“咔嚓咔嚓”的脆响。
漆黑的面庞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傲慢神情。
第457章 天官赐福
重新站起来的万法神，瞥了一眼旁边悬浮的黑石巨人，脸上满是不屑与轻蔑。
“刚才那根本不是武器。”他盯着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看得仔细，方才那一击下去，能量爆发完，那东西就没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但只要不能连续使用...”
万法神顿了顿，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就总有被击败的机会。”
没有了那如山如岳的压力，万法神显然又“抖”了起来，仿佛已经忘记，就在片刻之前，自己还被那股威压压得双膝跪地、动弹不得的狼狈模样。
“混蛋！”
不远处那团黑石怪物不停地蠕动，已经缓缓化作一个人形模样。
化作人形的黑石巨人转过头，那张由岩石构成的面孔上，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丝愤怒的表情。
他没想到，那件威力恐怖的神器，竟然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这样的话，他们三个刚才消耗那么多能量稳固空间、阻拦攻击，这买卖纯赔啊！
尤其是他自己，真身都被打出来了，能量消耗比其他两位更多。
就算之后再次化作黑石山，重新积蓄力量，原本那个计划，也要再延迟个上几百年！
一想到这个，黑石巨人就气得浑身发抖，一身的黑石相互摩擦，咯咯作响。
“给我杀了他！”
他猛地抬手，直指林凡，声音如同滚雷，对着万法神下令。
然而，万法神根本没动。
他只是侧过头，用那种近乎嘲弄的眼神，扫了黑石巨人一眼，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轻蔑地笑意。
仿佛在说，你算老几？
“嗯？”
黑石巨人一怔，随即暴怒，就要大声呵斥。
但还不等他发作，西南方向乌满族禁地，便传来一声冷哼。
“哼！”
下一刻，万法神额头中央，那道扭曲的火焰纹路，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
“呃啊！！！”
万法神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死死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不甘，但身体却不情不愿地动了起来。
“该死...”
万法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满是屈辱与怨毒。
他缓缓抬起了双手，掌心之中，那种诡异的五彩斑斓的黑色光芒，重新开始凝聚。
彩黑色光球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显然，他要再次动用那招万物归晶，那招无视一切能量防御、直击实体本质的杀招。
林凡见状，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万法神这一招，确实太无赖了。
无视能量，这就意味着，自己最依仗的护体宝光、法力屏障，在它面前形同虚设。
若是在外界，自己法坛一起，科仪完备，直接雷法洗地，远程制导轰死他丫的。
或者二傻子还在，配合法天象地巨大化的鸟头湛金枪，施展九转玄阳枪法一枪戳过去，什么花招都能给你捅穿。
可现在，自己一身手段十层去了六七层，打起来束手束脚，憋屈得很。
“没办法了...”林凡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只能继续掀底牌了。”
虽然有些无奈，但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林凡还是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爷有的是货”的笑容。
这次出来，他可是四处打秋风，灵官殿、三官殿、四御殿、玉皇殿，四个大院被他跑了个遍。
九节金鞭没了，王灵官的赐福效果也结束了。
但他眉心那点朱砂印记中，所蕴含的赐福道韵可还没用完呢。
“嗡~”
林凡心念沉入，神念再次探入眉心。
下一刻，朱砂印记，猛地亮起，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金色。
而是一抹温润、尊贵、仿佛包容万物的紫色！
紫光如水，自眉心流淌而出，只瞬间便将林凡全身笼罩其中。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心安、祥和、仿佛万事皆顺的感觉。
“嗯！”
正准备出手的万法神见状，瞳孔一缩。
之前就是自己慢了一步，让林凡从额头那里掏出来一把神器，一鞭子抽碎了黑石山。
现在那个红点又亮起来了，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能再大意！
“去！！！”
万法神眼中厉色一闪，不再有丝毫犹豫，双掌猛然推出！
掌心之中，那两团旋转的彩黑色光球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两道扭曲的光痕，直奔林凡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打入地下装逼，这一次，他要追求效率。
光痕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晶化，留下一道道细微的黑色结晶如雨般缓缓洒落。
而此刻，林凡依旧站在原地，周身笼罩在温润的紫光之中，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
这一次，他选的可是三官大帝之一，天官大帝的赐福！
天官赐福，赐的是福运、是气数！
届时气运加身，莫说是一个万法神，就是再加上后面那个黑石巨人，他都不带怕的！
“来吧...”
林凡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那股融入体内的紫色能量。
温暖，祥和，仿佛春风拂面，仿佛冬日暖阳。
感应到这股温暖的道韵，林凡的嘴角忍不住缓缓裂开。
然后...他的表情一点点僵住了。
“子孙满堂...”
“家宅兴旺...”
“财运亨通...”
“万事顺遂...”
林凡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地震。
他连忙再次将神念沉入识海，重新感应。
“没错，紫芒入体，如今还在识海中缓缓扩散，天官赐福生效中...”
林凡的神念再次探向在识海上空，那里悬浮着四道清晰的祝福。
子孙满堂。
家宅兴旺。
财运亨通。
万事顺遂。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每一个效果，都是充满温度的美好祝福。
“嘿，还别说...”林凡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难看，“都特么挺实用...”
“就是...”
他抬起头，看向那已经逼近到身前的彩黑色光痕。
又看了看自己周身那温润祥和、仿佛在说“祝你生活愉快”的紫色光芒，林凡脸都绿了。
“我的天官老爷啊...”林凡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哀嚎，“弟子都说了要来极凶险的秘境...”
“您老人家...”
“怎么给了我这么个赐福啊啊啊啊啊！！！！”
第458章 攻击偏转
彩黑色的能量光痕撕裂空气，直奔林凡而来。
越是靠近，林凡灵觉中的警兆就越是尖锐，如同针刺，搅得他眉心发胀。
“这东西能重创自己，甚至可能，伤及根本！”
“不能再犹豫了！”
“闪！”
“轰隆！”
林凡脚下发力，千米身躯瞬间向侧方横移，同时右脚顺势向下一踏，再猛地向旁边一踢。
脚下那片本就因之前战斗而布满裂痕、又被地气反复冲刷的地面，顿时崩裂！
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型岩块，连同无数碎石泥土，被这一脚之力狠狠掀起，如同炮弹般迎向那道彩黑色光痕！
用实体障碍去拦截，这是最朴素的应对方式。
然而，万法神这招万物归晶的诡异，远超寻常。
“嗤嗤嗤...”
岩块与光痕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撞击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紧接着，那块巨大的岩石表面，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泛起一层漆黑剔透的晶质光泽。
光泽蔓延极快，眨眼间便覆盖了整块岩石。
随后，“咔嚓...哗啦...”
晶体化的巨岩失去了结构强度，在空中崩解碎裂，化作无数黑色水晶碎片簌簌落下。
而那道光痕，能量强度丝毫未损，去势几乎未减，依旧死死锁定林凡！
“果然不行...”
林凡眼神一凝，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散了。
他不再试图以巧破力，周身法力轰然运转，脑后两道光轮疯狂旋转，三花五气异象在体内轰鸣！
那尊元婴，此刻也彻底显化，如同第二层铠甲般，严丝合缝地覆盖在他的千米金身之上。
阳神高踞祖窍，统御全局，他做好了硬抗这一击的准备。
虽然危险，虽然可能会受创，但林凡别无选择。
那彩黑色的光痕，已至眼前！
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诡异能量，在林凡的瞳孔中急速放大，他甚至能闻到那股冰冷死寂、要将万物归于永恒静滞的气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嗖~”
一块约莫一人高、之前被林凡踢飞、混在无数碎石中的普通岩石，不知怎的，飞行轨迹突然产生了极其微妙的偏转。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速度也在冲击波的影响下快了几分。
这块石头，在林凡和万法神这等千米巨人眼中，本就和一粒尘埃没多大区别。
正常情况下，就算撞上了，也无关痛痒。
可偏偏，它就那么巧，巧到如同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闷响响起，那块石头不偏不倚，刚好砸进了正全神贯注操控彩黑色能量、试图给予林凡致命一击的万法神左眼之中。
“唔！”
万法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石头砸在他眼球上，瞬间崩裂成粉，丁点伤害都没造成。
但那一瞬间的异物撞击感、以及随之而来的短暂刺痛与视线干扰，却让万法神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头下意识地往下低了一瞬，手不自觉地想去揉一下。
就是这几乎可以忽略的、连半秒都不到的微小干扰和分神，那道已经逼近林凡、几乎就要撞上的彩黑色能量光痕，猛地一颤！
原本笔直的轨迹，出现了一丝偏斜。
就是这一丝偏斜，让它擦着林凡鼻梁划了过去，甚至它带起的冰冷能量风暴，都吹得林凡额前的发丝向后狂舞。
然后，光痕在空中猛地拐过一个弯儿，不再追击林凡，而是朝着旁边那个正抱着岩石手臂、一副看好戏模样的黑石巨人射了过去！
“嗯？”
黑石巨人正琢磨着待会儿怎么教育万法神这个不听话的打手，冷不防看到那道彩黑色光芒朝自己飞来，巨大的岩石脑袋上，顿时满脑袋问号。
“躲！”
他反应也算极快，庞大的岩石身躯猛地向侧面一闪！
然而双方距离太近，光痕速度又太快。
“嗤！”
彩黑色能量，终究还是擦着黑石巨人的左臂外侧，一闪而过。
接触只在刹那，但足够了。
“滋啦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晶化声，从被擦中的部位急促响起！
黑石巨人左臂外侧，那些坚硬无比、蕴含浓郁同化之力的黑色岩石，瞬间失去活性，颜色变得越发深沉，化作黑水晶！
并且，这晶化如同瘟疫，沿着手臂表面急速蔓延！
“万法神！你要造反不成！”
黑石巨人又惊又怒，暴喝出声，周身黑气狂涌，试图阻止晶化。
但万物归晶的特性霸道无比，一旦开始，极难逆转，而且根本不怕能量攻击。
“哼！”
眼看晶化就要蔓延到肩膀，甚至波及躯干，黑石巨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右臂黑光缭绕，朝着自己左肩关节处狠狠斩下！
“咔嚓！”
闷响声中，一条长达两三百米的巨大岩石手臂，齐肩而断，翻滚着向下坠落。
尚未完全落地，断臂便在坠落过程中彻底晶化，通体化作漆黑剔透的水晶。
最后...
“轰隆！哗啦啦...”
水晶巨臂砸在地面，如同玻璃一般轰然崩碎，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黑水晶碎块，在焦黑的大地上铺开一片。
另一边，万法神已经揉完了眼睛，重新抬起头。
他表情有些扭曲，一只手还捂着眼眶，一脸茫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我就揉了下眼睛，旁边那废物的胳膊怎么就没了？”
再低头看看地上那一大片的黑水晶碎块...
万法神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哦...”他放下手，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傲慢，“原来是我打的，那就没事了。”
拥有法天象地加持，万法神的实际战力，早已超越了寻常超脱境。
若非灵魂被乌满族禁地那个家伙下了禁制，身不由己，眼前这个看起来唬人、实则外强中干的石头疙瘩，他真没放在眼里。
“哼！”
万法神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瞥了一眼断了一臂、气势都萎靡了几分的黑石巨人，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
“废物。”
看人打架都能被自己人误伤，这种人，也是没谁了。
“你...混蛋！”
黑石巨人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岩石都在咯咯作响，黑气如同狼烟般从周身升腾而起。
可骂来骂去，翻来覆去也就是“混蛋”、“该死”、“放肆”那么几个词。
别说万法神听得越发鄙夷，就连一旁的林凡，心里都忍不住暗暗吐槽。
“这秘境里头的三个老家伙，怕不是几千年没跟人吵过架了吧？”
“骂人都不会，词汇贫乏得可怜。”
黑石巨人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一点新意都没有，林凡听着都替他着急。
曾经的林凡，在信息爆炸的时代也是耳濡目染，深知语言艺术的博大精深。
虽然平时不显，但若真被惹毛了，他也能以对方母亲为圆心，祖宗十八代为半径，翻着族谱挨个亲切问候。
必要的时候，甚至能通过某些巧妙的代称和比喻，达到既抒发了情绪，又绕开某些规则限制的艺术效果。
就比如，称呼对方为田文静...
想到万法神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堪称大夏第一宗教高手的枭雄，如今竟然沦落到受制于这种连骂人都骂不利索的货色，林凡都不禁为他感到一丝悲哀。
第459章 再次偏转
“够了！”
万法神似乎也被黑石巨人那贫乏的骂战弄得有些烦躁，低喝一声，打断了对方无意义的咆哮。
他定了定神，目光再次锁定了林凡，这一次，眼中杀意更浓。
那道彩黑色能量光痕并未消散，只是悬浮在空中，微微颤动，等待着他的下一次指令。
“这次，我看你怎么躲！”
万法神心中冷笑，神念催动，那道彩黑色光痕再次光芒大盛，重新朝着林凡激射而去！
速度更快，轨迹更刁！
然而这一次，面对再次袭来的致命攻击，林凡眼中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站在原处，竟然没有动。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彩黑色光芒，离自己越来越近。
“嗯？”对面的万法神和黑石巨人同时一愣，“这小子吓傻了？还是知道躲不过，准备放弃了？”
但很快，两人眼中的愣神便被狰狞和快意取代。
不管是什么原因，不躲更好！
“有本事你就别躲！”
万法神心中狂笑，将秘术催发到极致，彩黑色光痕拖着长长的尾迹，直射林凡胸口！
林凡依旧没动，他只是盯着那道光芒，强忍着想要闪开的本能冲动。
目光沉静，甚至带着探究。
光痕已近在咫尺，那冰冷的死寂气息几乎要冻结林凡的胸腔。
“轰隆！！！”
就在林凡自己都快要压制不住闪避冲动的前一刹那，下方大地，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震动！
这一次的震源，不偏不倚，正好在万法神左脚所踩踏的那片区域下方！
之前两尊法天象地激烈对轰，后又经九节金鞭霸道一击，这片区域的地脉早已混乱不堪，地气郁结，只是被九节金鞭强行压制。
此刻，这股被压抑许久的混乱地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猛地从万法神的脚底下，轰然爆发！
“什么？”
万法神只觉左脚猛地一空！
脚下那片焦黑的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数十米、深达上百米的巨大坑洞，无数黑水晶碎块、岩浆、土石向着坑底滑落。
而他的左脚，正好踏在坑洞中央，这一塌陷，左脚顿时陷入其中！
以法天象地之威，区区地陷，本不该对他造成多大影响，可坏就坏在，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毫无征兆。
万法神正全神贯注操控攻击，根本没想到脚下会出事，身体重心瞬间失衡，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左侧一歪！
“不好！”
万法神心中一凛，连忙想要稳住身形。
但就是这微微的一晃一歪，那道已经射到林凡身前不足十米、眼看就要命中目标的彩黑色光痕，再一次猛地一颤，轨迹又偏了。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比之前更加离谱的弧线，绕开了仿佛在发愣的林凡，然后在万法神惊愕、黑石巨人骇然的目光注视下拐了个弯，再次朝着那个刚刚断了一臂的黑石巨人精准地射了过去。
“......”
黑石巨人看着那道熟悉的彩黑色光芒，岩石构成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可以称之为懵逼的表情。
紧接着，是冲天的暴怒和憋屈！
“我...”
这一次，连贫乏的骂人词汇，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吐不出来了。
“可恶！！”
黑石巨人气得浑身直打哆嗦，侧身狼狈地闪过那道熟悉的彩黑色光芒，感受着那冰冷的死寂气息擦着仅存的右臂掠过，心脏都差点停跳半拍。
“还好，还好方才被误伤卸掉左臂后，留了个心眼，往后飘退了一段距离！”
“否则，就刚才那一下，自己这最后一条胳膊，估计也要保不住了！”
“万法神！！”
黑石巨人猛地转头，那双黑石构成的巨眼死死瞪着刚刚把脚从地坑里拔出来的万法神。
“你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一次是意外，两次还能是巧合？
万法神此刻也是一脸懵逼加烦躁，法天象地之躯，脚踏大地，与地脉相连，战斗激烈时引动地气、造成局部地面崩裂，这他当然知道。
可像刚才那样毫无征兆，地气突然在自己脚底下爆炸，还刚好炸出个几十米宽、上百米深、恰好能把自己一只脚陷进去的巨坑...
这么巧的事儿，连他都措手不及！
“邪了门儿了...”
万法神低声嘟囔了一句，站直身躯，顺便抖了抖脚上的碎石泥土。
他斜着眼，瞥向一旁暴跳如雷、黑气狂涌的黑石巨人，语气满是不耐烦：“唧唧歪歪说什么呢？”
“有你发脾气那功夫，一起出手帮我，这场战斗早结束了！”
“废物就是废物，屁话还多。”
“你！！”
黑石巨人脸色难看，他想唧唧歪歪吗？
他也想畅快出手，亲手把这个打爆自己山体、害自己损失惨重的混蛋小子捏碎啊！
可是他们的能量，极其宝贵，每一分积累，都关乎着那个谋划的进度。
能不出手，还是不出手的好。
否则，一场大战下来，消耗过度，他们实现目标的时间，恐怕又要往后拖延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只是...
黑石巨人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碎了一地的黑水晶断臂，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浑身冒金光、一脸若有所思的小子，他只感觉自己的脑仁疼。
自己这还没正式开打呢，就先被队友误伤，卸了条胳膊！
这条手臂里蕴含的能量，可是抵得上他数年的辛苦积累！
“哼！”
黑石巨人深吸一口气，周身涌动的黑气缓缓收敛。
“既然如此...”
黑石巨人那双黑晶巨眼，缓缓转向林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厉害！”
他也不想继续耽搁了，早一刻拿下林凡，便能早一刻重新化作山体封印，继续积蓄力量。
如今有万法神这个实力不弱的打手在一旁帮忙，只要对方能看准点打，别再像刚才那两次一样乌龙，想来消耗不会太多。
速战速决！
而此刻另一边，林凡站在原地，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翘了翘。
想笑，但又强行忍了回去。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周身那层温润祥和、仿佛在说“祝你生活愉快”的紫色光芒上，眼中若有所思。
第460章 万事顺遂的真正效果
“刚才...”
林凡回想起方才那惊险万分、却又莫名滑稽的两幕。
万法神那道彩黑色能量，第一次即将击中自己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身上的紫光，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是紧张过度下的幻觉。
但待到他将心神沉入识海，仔细观察那四道天官赐福所化的祝福时，他发现了异常。
那四道原本能量充盈、光泽均匀的祝福中，有一道的光芒，黯淡了一些。
而那一道祝福，正是万事顺遂，这就不得不让林凡多想了。
“难道...”
这也是为什么，林凡方才在彩黑色能量第二次袭来时，强忍着本能闪躲的冲动，硬是站在原地等的原因。
他想验证，而结果...
“果然。”
林凡嘴角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
在彩黑色能量第二次诡异转弯、莫名其妙又轰向黑石巨人的时候，他身上的紫光，再次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他看得真切！
识海中，那道万事顺遂的祝福，蕴含的能量，又少了一些！
“万事顺遂...万事顺遂...这哪里是什么万事顺遂...”
林凡在心中兴奋地高呼，差点忍不住原地蹦起来。
“这分明就是气运加身啊！！！”
“天官老爷！666！！！”
“给力哦！！！”
林凡现在差不多明白，这个万事顺遂在战斗中，究竟是个什么用法。
简而言之，只要是自己不想被打中，那么，那些即将打中自己的攻击，就会因为各种奇奇怪怪、完全无法预料的原因打偏！
就像刚才，第一次是一块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小石头，精准地砸进了万法神眼睛里。
第二次，是万法神自己脚底下的地气，毫无征兆地爆发，把他脚给陷进去了。
甚至，林凡还做了个小实验。
刚才战斗余波，一些被气浪卷起的尘土向着他飘来。
他觉得有点碍事，心里刚生出一丝嫌弃的念头，一阵不知道从哪里刮来的微风凭空出现，卷走了那几缕尘土。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仿佛本就该如此。
“这几乎就是心想事成了...”林凡眼中精光闪烁，不断拆解着万事顺遂的妙用，“只不过，成的过程是随机的、不可控的。”
“而且...”
他再次内视识海，那道万事顺遂的祝福，光芒依旧温润，但比最初，确实黯淡了些。
不过这一次，是微乎其微的。
“消耗与事情的难度和目标有关。”
林凡快速总结，吹走一点灰尘，这种简单到极点、只涉及自身的小事，消耗的能量微乎其微，几乎察觉不到。
而像影响万法神那种级别的攻击，使其发生恰到好处的偏转，消耗的能量就比较明显了，让祝福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那么...”
林凡念头飞转，开始测试这赐福能力的极限，他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极其大胆。
“直接...飞升成仙？”
“嗡！”
这念头刚起，识海中那道万事顺遂的祝福，猛然剧烈震动！
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边缘都开始出现涣散的征兆，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消散！
“卧槽！”
林凡吓了一跳，连忙强行掐灭了这个念头，祝福重新恢复原样。
“好险！”
他明白了，这个想法所代表的难度和目标，已经远远超出了这道祝福所能蕴含能量的极限。
或者说，这根本不是顺遂能办到的事儿，这是要逆天改命了，天官赐福也扛不住这么造。
“那么...退而求其次，把二傻子从冥界捞出来？”
林凡念头再次转动，以现在的情况，如果二傻子能回来，自己手持完整的鸟头湛金枪，战力必将大幅度跃升。
到时候，枪挑万法神，绝对不在话下。
然而，这个念头刚浮现，万事顺遂的祝福虽然没像刚才那样剧烈震动，但光芒也是猛地一暗，濒临崩溃！
显然，这也远远超出了当前祝福能量的承载范围。
跨界捞人，难度同样逆天。
林凡又尝试了几个其他念头。
“让万法神当场暴毙？”
祝福剧烈黯淡，不行。
“让黑石巨人自己把自己拆了？”
祝福明显黯淡，勉强可能，但消耗巨大，估计一次就能把祝福能量抽干，而且不一定成功。
“让自己瞬间恢复全部法力、伤势痊愈？”
祝福微微黯淡，似乎可行，但消耗估计也不小。
几次尝试下来，林凡心中大致有了谱。
所谓的万事顺遂，也只能是在其能量范围内，施加影响。
影响的目标如果是自己，而且事情比较简单、顺理成章，消耗就少。
影响的目标是别人，而且事情比较困难、违背常理，消耗就多。
甚至，如果事情难度超过祝福能量上限，要么直接无效，要么祝福崩溃。
“嗯...”林凡暗暗点头，对这个判断基本认可。
这很合理，毕竟是赐福，不是许愿机，有限度的幸运加持，才是正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战场中央还在互相埋怨、怒视对方的万法神和黑石巨人，望向更远处灰暗的天空。
林凡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冷静，开始快速计算。
“那么，回到眼下。按照刚才影响万法神那两次攻击所消耗的能量来估算...”
林凡感知着识海中万事顺遂祝福剩余的能量强度，默默估算着。
这道祝福，大约还能再生效五次，五次之后，能量耗尽，祝福消失。
“五次么...”
林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中，一股豪气升腾而起。
拥有五次近乎自带反甲、绝对闪避的宝贵机会，在这五次机会耗尽之前，自己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至少，对面那两个家伙，想用那种必中的阴招秒掉自己，是别想了。
林凡握紧了拳头，周身金光重新开始流转，脑后光轮缓缓加速，眼中战意，再度点燃！
“一对二，未必就没有胜算！”
他不再等待，不再被动防御，脚步向前一踏，地面猛地震动。
“咚！！！”
林凡那尊千米金色巨躯，向着对面那两个暂时停止内讧、重新将凶狠目光投来的敌人迎了上去！
第461章 对拼
“轰隆！！！”
金色雷霆撕裂天幕，携着至阳至刚、涤荡邪祟的煌煌神威，悍然轰向万法神与黑石巨人！
雷光未至，那股纯粹的破煞诛邪气息，已让周遭浓郁的污染之力纷纷退避。
“哼！”
万法神眼中黑光一闪，周身漆黑雷霆再起，不闪不避，双手虚握，浓郁的污染之力疯狂汇聚，显然想要硬抗这一击。
随后只见他双手忽然高高举起，看姿势，是又想施展那招万物归晶。
然而，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着怒火的闷哼。
“哼！”
黑石巨人那双黑晶巨眼，狠狠瞪向万法神，虽然没有言语，但那眼神里写满了警告和憋屈，甚至颇有一种“你敢再用那招试试看”的威胁。
刚才那两次误伤，实在把他搞怕了，也打出了心理阴影。
那招强是强，无视能量防御，直击实体本质，堪称杀手锏。
可偏偏连续两次，都莫名其妙地拐了弯，精准地轰在了他自己身上！
一次是巧合，两次还能是巧合吗？
在黑石巨人看来，这分明就是万法神这混蛋在公报私仇，故意针对自己！
最好的办法，就是禁止他再用这招！
反正，凭他们两个联手，难道还压制不住一个刚刚消耗了神器一击之力的小子？
可是，他那里又知道，林凡召唤出九节金鞭，用的都是万法神贡献的能量，人林凡自己，纯白嫖！
万法神被瞪得动作一滞，脸上闪过一丝不爽，但终究还是散去了掌中凝聚的彩黑色能量。
“嗤...”
万法神低声嗤笑，却也没再坚持，周身漆黑雷霆猛然爆发，整个人如同一道扭曲的黑色电光，逆着金色雷柱，悍然冲上！
“来！让我看看，你这金色雷霆，到底能有多强！”
“轰！！！”
金与黑，两道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狂暴的雷霆，在半空中狠狠对撞！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爆炸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四面八方！
黑石巨人原本正准备跟着冲上去，与万法神形成合击。
结果这雷霆对轰的余波来得太快太猛，他刚刚断了一臂，身形本就有些不稳，又被那纯粹克制邪祟的金色雷光擦中...
“呃！”
黑石巨人闷哼一声，庞大的岩石身躯竟被震得向后踉跄了数步，体表黑气一阵紊乱，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抬头看去，身上已然沾满了崩飞的焦黑尘土，显得颇为狼狈。
而对面，林凡周身金光流转，脑后光轮稳如磐石，竟在爆炸中心巍然不动。
他看向有些灰头土脸的黑石巨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
“就这？”
王灵官的赐福虽然已经消失，但之前从竖眼中获得、用来强化自身的那股精纯金色能量，可还没有耗尽！
正是凭借这股能量的加持，林凡的雷法与护体宝光，威力与韧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是他敢以一敌二、正面硬撼的底气之一！
金色雷霆蕴含的诛邪破煞之力，对黑石巨人的同化之力有着天然的克制，就连万法神那诡异难缠的黑色雷霆，此刻也被压着打！
要知道，之前林凡的银色雷法，与万法神的黑色雷光，尚能打得有来有回，难分高下。
可如今，雷法晋级为纯粹的金色，属性克制加上能量质变，竟让万法神都有些招架不住。
“痛快！”
林凡长啸一声，战意勃发！
他不再停留，脚下发力，千米金身撕裂空气，主动向着刚刚稳住身形的万法神撞去！
“咚！！！”
如同两颗星辰碰撞，一金一黑，两尊顶天立地的巨人，展开了最原始、最暴力的近身搏杀！
拳锋对撞，肘膝互撼！
每一次接触，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漫天金黑色双色电蛇、罡风、火焰！
原本就被蹂躏得面目全非的大地，此刻更是如同饼干，不断破碎、翻卷、塌陷！
岩浆从更深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战场映照得一片赤红，宛如炼狱。
“铛！”
又一次凶猛对拼后，两人暂时分开。
万法神眼中厉色一闪，右手虚握，向着虚空一抓！
“嗡~”
整片秘境的污染之力受到召唤，疯狂汇聚而来，在他掌心压缩凝实，最终化作一柄通体漆黑、剑身流淌着粘稠暗光的巨型能量长剑！
剑长近千米，几乎与他法身等高，剑锋所指，连光线都被吞噬污染。
“来！”
万法神持剑而立，气势滔天。
林凡见状，眼神平静，右脚轻轻抬起，然后向下一踏！
“咚！”
“嗤啦！！！”
大地微微一震，一杆完全由地下岩石凝聚而成、通体灰褐、长达千米、数十米粗细的巨型岩石长枪，破土而出，稳稳落入林凡掌中！
枪身粗糙，布满天然的岩石纹路，但在林凡法力的灌注下，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虽然简陋，但足够巨大，足够坚硬。
更重要的是，九转玄阳枪法，终究还是要有实体的长枪，才能发挥出真正的精妙与杀伤力。
“叮！！！”
岩石长枪与漆黑能量长剑，第一次交锋，金铁交鸣，声震四野！
然而，枪剑交击之处，岩石长枪的枪杆上，瞬间被炸出了一个直径十数米的巨大深坑！
碎石崩飞，裂痕蔓延！
林凡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石头毕竟是石头，哪怕经过法力初步加持，其本质强度韧性，与万法神手中，那柄由海量污染之力高度压缩凝聚的能量长剑相比，依然不够看。
更何况，对方身后有着近乎整个秘境的污染之力作为能源支持，可以肆无忌惮地挥霍。
“啧，麻烦。”
林凡撇撇嘴，却并不气馁，枪杆受损，他心念一动，土系异能运转。
“哗啦啦...”
周围地面的岩石土壤，迅速向着枪杆上的深坑汇聚。
眨眼间，一杆完好如初的岩石长枪再次出现。
“我看你能补多少次！”
万法神冷笑，剑势更疾，漆黑剑光如同跗骨之蛆，从各个角度袭向林凡。
第462章 擎天巨剑
万法神的漆黑剑光如同跗骨之蛆，涌向林凡。
林凡挥枪格挡，九转玄阳枪法施展开来，枪影重重，守得滴水不漏。
但每一次枪剑碰撞，岩石长枪或多或少都会受损。
枪尖崩裂，补。
枪杆开裂，补。
枪身被腐蚀，刮掉一层，再补。
林凡仿佛变成了一个勤劳的修补匠，在激烈战斗的同时，不断用异能修复重塑手中的武器。
打碎一把，随手丢掉，脚下大地便立刻长出一把新的。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交战之地的周围，已经横七竖八、密密麻麻地堆满了断裂的巨型岩石长枪残骸。
每一杆都长达近千米，粗数十米。
堆积起来，竟在焦黑的大地上形成了一片怪石嶙峋、如同枪冢般的石林山谷。
“呵...”
万法神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嘲弄。
他发现了规律，林凡起初凝聚长枪，速度并不算快，需要从较远处调动岩石。
但随着周围被他丢弃的残破石枪越来越多，林凡后续凝聚新枪的速度，明显越来越快！
几乎是打碎一把，瞬间就能从旁边的“枪冢”里重组一把新的！
“原来如此...”万法神心中冷笑，“你以为，只有你会操控土石？”
就在林凡又一次格开剑击，手中岩石长枪不堪重负，枪头彻底炸碎，他正准备像之前一样丢弃残枪、瞬间重组新枪的时候...
“嗡！”
万法神眼中，漆黑的光芒猛然一闪，一股远比林凡更加精熟、更加霸道的精神波动，瞬间扫过整片枪冢！
“哗啦啦啦啦！！！”
下一刻，周围堆积如山的、所有断裂残缺的岩石长枪残骸，连同更远处地面的无数碎石土壤，全部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林凡伸手虚抓，预想中瞬间凝聚成型的石枪并未出现，他抓了个空。
随即，他抬头看去，只见漫天悬浮的岩石土壤，正在高空中疯狂汇聚重组，无数碎石彼此碰撞挤压融合。
最终，一柄体积堪比山岳、长度超过三千米、纯粹由岩石土壤构成的擎天巨剑，悬于高空！
剑尖遥遥指向林凡，散发着一种蛮荒、沉重的压迫感。
“尼玛...”林凡眼角狠狠一抽，心中暗骂一声，“竟然被反制了。”
万法神这家伙，在异能操控上的造诣，确实远在林凡之上，对方直接夺走了这片区域内所有岩石土壤的控制权。
“去！”
万法神手中漆黑能量长剑向着林凡一指，冷声喝道。
“轰隆隆！！！”
悬于高空的擎天岩石巨剑，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如同倒塌的天柱，朝着林凡当头砸下！
纯粹的物理冲击，没有任何花哨的能量附加，但正因如此，才显得更加恐怖。
那庞大的体积，那恐怖的质量，加上下坠的加速度，剑尖还未完全落下，下方的空气就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凄厉的尖啸！
甚至，由于巨剑本身只是普通岩石土壤构成，强度有限，在如此巨大的压强和速度下，最前端的剑尖部分已经开始微微发红、崩解，拖曳出细碎的石粉烟尘。
但即便如此，被这玩意儿结结实实砸中，哪怕林凡有法天象地之躯，有护体宝光，估计也得被埋进去半截身子，震得七荤八素。
“麻烦...”
林凡望着那越来越近、遮蔽了小半个天空的阴影，眉头紧锁。
他手中金色雷光开始跳跃凝聚，他知道这东西只是看着唬人，本质还是凡石。
但真让它砸实在了，绝对不好受。
“石头就是石头，哪怕用法力临时加持，强度也有限，根本不足以支撑施展九转玄阳枪法的真正杀招。”
林凡心中不由得开始暗暗怀念。
“要是二傻子在就好了，有鸟头湛金枪在手，哪用受这种憋屈？”
“或者...这地下能有个大型金属矿脉也行啊，最好是储量多到足以炼制一杆千米长枪的...”
思绪流转间，手中金色雷霆已然成型。
“刺啦！！！”
“轰隆！！！”
一道数十米粗细、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雷柱，自林凡掌心迸发，逆冲而上，狠狠轰击在擎天巨剑的剑身中段！
巨响声中，岩石巨剑的坠落轨迹猛地一偏，擦着林凡身侧，轰然砸落在地！
“就是现在！”
万法神眼中精光爆闪，他早已蓄势待发。
在林凡释放雷法、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短暂间隙，万法神脚下黑光炸裂，身形突进，手中那柄漆黑能量长剑，直刺林凡胸前空门！
快！狠！准！
林凡面色一凝，这一剑，躲不过了。
电光石火间，他只能将周身护体宝光催动到极致，硬扛！
“给我爆！”
万法神脸上露出一抹狞笑，在剑尖即将触及金色光壁的瞬间，悍然引爆了整柄能量长剑！
“轰！！！”
浓缩到极致的污染能量，轰然爆发！
毁灭性的冲击力，并未扩散，而是被万法神以精妙到可怕的控制力，强行约束，全部轰向林凡！
“咚！！！”
林凡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砸中，千米金身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进数里外一座低矮的焦黑山丘之中！
山丘崩塌，烟尘漫天，而林凡周身那层金色的护体宝光，此刻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金色开始褪去，逐渐向着原本的琉璃色转变。
这预示着，从王灵官赐福中获得、用来强化护体宝光的那股金色能量，已经被过度消耗，即将耗尽。
“轰隆隆隆！！！”
与此同时，那柄被林凡雷法击偏的擎天岩石巨剑，也终于完全失去了控制，斜斜地插入大地，只留下一个高达百米的巨大剑柄裸露在外。
而它造成的破坏，堪称恐怖。
以落点为中心，方圆十数里的大地猛然向上隆起、然后崩溃翻卷，土石如同海浪般向四周拍打溅射！
无数道长达数公里、宽达数十米的巨大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在大地上狰狞蔓延！
甚至有几条裂缝，直接延伸到了远处再生之河的边缘，引得河水倒灌，滋滋作响。
纯粹物理力量造成的破坏力，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嗯？”
远处，刚刚从崩塌山丘中挣脱出来、稳住身形的林凡，忽然一怔。
第463章 财运亨通，现场锻枪
林凡忽然一怔，因为就在刚才，在那岩石巨剑砸入大地、引发恐怖地裂的瞬间，他周身那层温润的紫色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
见此情景，林凡心中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连忙将心神沉入识海。
“方才我可没有主动使用万事顺遂...难道是天官赐福被意外触发了？”
要知道，万事顺遂的祝福能量，估摸着只能再生效五次了。
如果刚才那种程度的冲击，就消耗掉一次宝贵的绝对闪避机会，那可就太亏了！
然而，当林凡的神念落在识海中那四道悬浮的祝福上时，他的表情瞬间呆住了。
只见那四道祝福静静悬浮，光芒流转。
其中，万事顺遂的祝福，与方才相比光泽依旧，根本没有被触发消耗的迹象。
真正出现变化、光芒黯淡了的，是另一道祝福。
那道林凡原本以为在战斗中毫无用处、甚至有点搞笑的祝福，财运亨通。
“唉？什么情况？”
林凡一脸懵逼，完全没搞懂状况。
“为什么财运亨通会被触发？”
“战斗，跟财运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因为自己被砸飞了，所以算意外破财？”
“没道理啊，这祝福是增益，不是抵消损失...”
就在林凡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下一秒，他的表情猛地僵住，随即一点点变得极其微妙、古怪起来。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凭借阳神强大的感知力，以及此刻与大地紧密相连的法天象地之躯，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清晰地感应到，在方才被擎天岩石巨剑砸得彻底崩开的那些深达数百米、甚至上千米的恐怖缝隙的最深处，在那些被暴力翻开、从未见过天日的古老岩层之中，竟然蕴藏着数量极其庞大、纯度惊人、几乎连绵成片的高品质铁矿！
甚至，还有伴生的其他金属矿脉！
那沉甸甸的、属于金属的独特质感与锋芒，透过纷乱的土石，透过紊乱的地气，无比清晰地传递到林凡的感知中。
林凡：“......”
他眨了眨眼，缓缓抬起头，看了看远处一脸狞笑正准备继续追击的万法神。
又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被巨剑砸得支离破碎的大地。
“呵呵呵...妙啊！！”林凡咧开嘴，差点没笑出声来，“财运亨通，原来是这么个亨通法么？”
这哪是祝福？这简直是雪中送炭、瞌睡来了送枕头的神来之笔！
心念电转间，林凡再无丝毫犹豫。
“起！！！”
他低喝一声，右手向着下方那片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岩层，虚虚一抓，土系异能全力发动！
“轰隆隆！！！”
整片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以林凡为中心，方圆数里内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翻开，厚重的土层、混杂的碎石，如同退潮般向两侧翻卷剥离！
而埋藏在地下数百米深处的那条连绵不绝、储量惊人的高品质铁矿脉，如同一条沉睡的钢铁巨龙，被强行从大地深处拽了出来！
“哗啦啦！！！”
无数大小不一、颜色暗红带黑、质地致密的铁矿石，混杂着少量伴生的其他金属矿石，从地裂深处喷涌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转眼间，林凡身前，便堆积成了一座高达数百米、如同小山般的铁矿山！
矿石在昏暗的天光与岩浆的映照下，反射着冰冷而厚重的金属光泽，那沉甸甸的质感，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清晰感受到。
“不好！！”
铁矿山浮现在空中的第一时间，万法神的脸色就变了。
他知道林凡修行黄庭经，所得的力量性质极为神妙。
刚才用普通岩石凝聚的长枪，在那股金色力量的加持下，就能和自己的污染能量长剑硬碰硬而不瞬间崩坏，只是被砍出缺口，这足以说明那股力量的坚韧与不凡。
如今这么大一座铁矿，若是被林凡全部收走，炼制成真正的金属兵器，再以那种金色力量加持，那结果简直不敢想象！
“给我停下！”
万法神眼中黑光爆闪，庞大的精神力瞬间向着那座悬浮的铁矿山蔓延而去！
他要抢夺控制权，以他万法皆通的底蕴，他在异能操控上的造诣远胜林凡，只要接触到那些矿石，瞬间就能夺过来！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波动即将触及铁矿山的刹那，一层薄薄的的淡金色光晕，悄然浮现在铁矿山的表面。
光芒很淡，却很坚韧。
万法神的精神波动撞上去，竟然如同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被轻轻巧巧地弹了回来。
“什么！”
万法神瞳孔一缩，脸色更加难看，他认出了那层金色光晕的本质，与林凡之前使用的银色灵力同源，但性质更加神妙！
林凡早有预料，万法神号称万法皆通，各种异能秘术信手拈来。
若是没有法力提前护持，这么大一片铁矿暴露在空中，根本就是给对方送的菜。
之前那些石头太多太杂，用法力全部覆盖得不偿失。
但眼前这座铁矿，是他逆转战局致胜的关键希望，多消耗一些法力护住，完全值得！
“现在...”
林凡眼中金光流转，不再理会万法神难看的脸色，他双手虚按，心神彻底沉入眼前的铁矿山。
“炼！！！”
土系异能，精准分离矿石与残留的碎石泥土。
风系异能，卷走轻浮的杂质与粉尘。
水系异能，洗涤矿石表面的污垢。
火系异能，凭空而生，炽热的烈焰将整座铁矿山包裹炙烤！
“呼呼呼！！！”
烈焰翻腾，热浪逼人。
在高温的灼烧下，矿石开始软化融化。
焦炭与石灰石等辅料被林凡以精妙的控制力投入其中，加速反应，去除杂质。
杂质化为熔渣，被精准分离排出。
不过短短十个呼吸的时间，原本粗糙杂乱、如同小山的铁矿山，已经变成了一大团悬浮在半空、不断蠕动、散发着暗红光芒与惊人热量的液态金属！
第464章 重新持枪的林凡
林凡施展法力，配合异能，强行将铁矿炼化为铁水，但这还没完。
“电来！”
林凡心念再动，金色电光自掌心涌入铁水之中，电热效应之下，温度再次飙升！
“风来！”
一道法力裹挟着狂风钻入，精准供氧，进一步氧化杂质，强化材料！
金属液的色泽，开始从暗红转向更加明亮、更加纯粹的亮红，铁水也正在向着钢水转化！
“凝！”
林凡眼中精光一闪，神念笼罩整团金属液！
高温金属液在神念的强力约束与塑形下，开始急速冷却变形，体积明显缩小，但质地却变得更加致密坚韧！
最终，一杆通体呈现暗沉金属光泽、长达千米、粗达数十米的巨型精钢长枪赫然成型，悬浮于林凡身前！
枪身笔直，枪尖虽未开刃，却已透出一股沉浑厚重的锋锐之气！
“最后一步...”
林凡深吸一口气，体内金色法力奔涌而出，灌注进这杆新鲜出炉的钢枪之中！
“嗡！！！”
长枪剧震，暗沉的枪身表面，瞬间被一层温润却坚韧的金色光晕覆盖！
原本略显粗糙的枪身，在金光流淌下，平添几分神秘与威势。
一股远比之前岩石长枪凌厉厚重、锋锐数倍不止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枪锋所指，连空气中弥漫的污染之力，仿佛都被无形地排开！
“哼！雕虫小技！”
万法神脸色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知道林凡可以使用多项异能，只是没想到，这才多久没见，对方在异能的应用、配合、以及这种现场炼器的手段上，竟然进步如此神速、如此娴熟！
“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万法神猛地转头，斜了一眼远处那个一直没怎么动、仿佛在观战的黑石巨人，语气中满是不耐与怒火。
自己在前方打生打死，拼命输出，这家伙倒好，刚才被林凡一道金色雷霆压回去之后，就一直躲在后面，黑着张脸看戏。
真当自己是来度假的？
黑石巨人被万法神喝问，巨大的头颅沉默地转向林凡，又看了看万法神。
几秒钟后，它周身黑气涌动，庞大的身躯缓缓飘起，无声地移动到了林凡的另一侧，与万法神一起，对林凡形成了左右夹击之势。
虽然动作有些迟缓，气势也不如之前凶猛，但终究是动了。
林凡手持新炼成的精钢长枪，轻轻挽了个枪花。
枪身沉重，但在法天象地加持的恐怖巨力下，挥舞起来并无滞涩。
枪杆材料虽然只是凡铁炼成的钢，但在自身法力的加持下，倒也勉强够用了。
最重要的是，有这杆足够坚固的长枪在手，他心里有底了。
许多之前受限于武器材质而无法施展、或不敢全力施展的精妙枪招杀招，现在都可以尽情施展！
“先拉开距离，避免被夹击。”
林凡心念一动，脚下轻点，身形如同金色流星，向后急速爆退！
“想跑？”
“拦住他！”
万法神与黑石巨人几乎同时动作，一左一右，紧追而上，速度丝毫不慢！
万法神眼中厉色再闪，掌心之中，那诡异的彩黑色光芒再次开始凝聚！
万物归晶！
虽然黑石巨人禁止他用，但现在机会很好，他忍不住准备再试一次！
然而...
“哼！”
林凡身在倒退之中，却是反手一枪，向着万法神所在的方向，凌空一点！
没有枪芒离体，但一股凝练到极致、尖锐无比的“势”，却如同无形的针尖，瞬间跨越千米距离，点向万法神眉心！
万法神脸色一变，他没想到林凡退避之中，反击来得如此突兀、如此精准！
顾不得继续凝聚万物归晶，他连忙侧身闪避！
同时，伸手一抓，将那柄悬浮于身侧的漆黑能量长剑握在手中，向着那股无形却致命的“枪势”斩去！
“砰！！！”
一声沉闷的气爆，漆黑能量长剑与无形枪势凌空对撞！
长剑剑身猛地一颤，上面流转的暗光竟然一阵紊乱，整个剑体都变得有些虚幻不稳！
而万法神本人，更是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飞，在空中倒滑出近百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么强？”
万法神心中震撼，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方才那一记隔空点刺，看似简单，却蕴含了极其精妙的发力技巧与能量凝聚方式。
更重要的是，武器的升级，对林凡战斗力的加成，远超他的预估！
原本还能凭借能量强度与经验优势，隐隐压制林凡的自己，此刻竟然因为对方换了一把好点的兵器，战力就被拉平了！
甚至，方才那一记对拼，自己还吃了点小亏！
“喝！”
另一边，林凡一枪点退万法神，动作毫不停滞，身形在半空中一个灵巧的旋转，手中长枪划过一个半圆，带着沉重的风声，向着另一侧扑来的黑石巨人横扫而去！
“铛！！！”
长枪狠狠砸在黑石巨人横挡而来的岩石巨臂之上！
金铁交鸣，声震四野！
但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叮”声，而是更加沉闷、更加厚重的“铛”响！
更让黑石巨人惊骇的是，枪身之上蕴含的，不止是蛮力。
还有一股极其诡异、如同浪潮般层层叠叠、不断渗透震荡的暗劲！
“咯吱...咯吱咯吱...”
黑石巨人那坚硬无比的岩石手臂，在与枪身接触的瞬间，竟然开始剧烈颤抖！
仿佛每一块构成手臂的岩石，都在被那股诡异的力量高频震荡冲击！
岩石与岩石之间的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甚至，有几处已经开始崩裂脱落！
整个庞大的身躯，都随着这股震荡之力微微发颤，一时间竟隐隐有种要散架的迹象！
“哇啊！！！”
黑石巨人怪叫一声，不敢硬抗，借着枪身传来的巨力，连忙向后飘退，周身黑气疯狂涌动，拼命稳固修复着微微震颤、几欲崩散的岩石躯体。
“这小子...有古怪！！”
黑石巨人稳住身形，又惊又怒地吼道。
“废话！”
万法神都懒得吐槽了，傻子都看出来有古怪了好吧？
一枪点退自己，一枪扫得黑石巨人差点散架，这要是没古怪，那才有鬼了！
第465章 一枪之威
而此刻，两枪逼退两大强敌的林凡，持枪而立，心中大定。
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与自信，涌上心头。
“果然...兵器，才是武者的延伸。”林凡低头，看着手中这杆金光流淌的精钢长枪，眼中神光湛然，已经成功忘记自己道士的身份，“那么...试试真正的力量吧。”
心念至此，林凡不再保留，眉心祖窍之中，那尊纯阳无垢的阳神，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股浩瀚精纯、仿佛能照彻幽冥的纯阳之力，自祖窍奔涌而出！
与此同时，丹田之内，金丹旋转，淡金色法力，亦如同决堤江河，轰然爆发！
阳神之力，金丹法力！
两股性质不同、却同样高端、同样属于林凡自身根本的力量，第一次在战斗中，毫无保留地同时灌注进手中的长枪之内！
“嗡！！！”
长枪猛然一震，枪身之上覆盖的那层金色光晕，骤然变得炽烈璀璨！
金色之中，隐隐透出一丝纯阳的赤红！
赤金色光芒流转，将整杆长枪渲染得如同神话中的神器！
枪身微微发热，仿佛拥有了生命，在林凡掌中轻轻嗡鸣雀跃，一股远比之前凌厉厚重、仿佛能刺破苍穹、涤荡寰宇的恐怖枪意冲天而起！
“这是...”
林凡握着长枪，感受着其中奔腾的两股力量，心中一股豪气激荡，不吐不快！
自从成就阳神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将阳神之力与金丹法力，毫无保留地同时灌入兵器之中。
以前对敌，要么是以元婴扑入武器，借用元婴内那一丝源自万法神的超脱特性来配合灵力或法力，施展九转玄阳枪法中的秘术杀招。
那种方法虽然也能用，威力不小，但终究是取巧，并非自身力量的完美融合与展现。
如今，阳神已成，法力日渐浑厚，这才是他林凡第一次，真正以正统的方法，施展九转玄阳枪法。
“看枪！！！”
林凡长啸一声，声震九霄，不再犹豫，不再试探。
手中那杆赤金色光芒流转的长枪，向着前方虚空，简简单单一枪刺出！
动作，朴实无华。
但就在枪尖刺出的刹那，枪尖之处，赤金色的光芒疯狂压缩，最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焚天煮海之威的赤金色能量洪流！
洪流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蒸发，发出凄厉的尖啸，光线被扭曲吞噬，留下一道短暂的黑暗轨迹！
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开始微微荡漾扭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压迫与烧灼！
“嗤嗤嗤...”
细微的布帛撕裂声，在赤金色洪流的前端响起。
紧接着，在万法神与黑石巨人震撼到呆滞的目光注视下，那道赤金色洪流划过之处，秘境那被三道能量光柱拼命加固、无比稳固的空间壁垒，竟然被硬生生撕裂出了一丝漆黑的裂痕！
裂痕之中，隐约可以感受到空间乱流的气息！
虽然裂痕很快就被秘境的自愈机制与另外两位的能量加持下强行弥合，但那惊鸿一瞥的景象，却如同巨锤狠狠砸在了万法神与黑石巨人的心头！
“什...什么！”
万法神身体巨震，瞳孔缩成了针尖。
黑石巨人那面孔上，硬是挤出了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
两人甚至忘记了闪避，忘记了防御。
只是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着那道赤金色轨迹，以及轨迹边缘那些正在飞速愈合的细微空间裂痕。
秘境的空间，是被特殊加固过的。
哪怕此刻黑石巨人没有参与稳固，仅凭再生之河与乌满族禁地那两位存在出手加固，其空间强度，也绝非寻常超脱境力量所能撼动撕裂！
而林凡刚才那一枪，却展现出了远超寻常超脱境的恐怖破坏力，竟然直接在这被多重加固的空间壁垒上刺出了裂痕！
哪怕只是细微的、转瞬即逝的裂痕，但这背后代表的意义，却让万法神与黑石巨人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这一枪已经，触摸到了超脱之上的境界门槛！
“不可能...”万法神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黑石巨人僵硬地转动头颅望向林凡，那双黑晶石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骇然，以及一丝恐惧。
长枪破空，赤金色的轨迹在昏暗的天地间拉出残影，每一次挥扫、每一次突刺，都伴随着空气被强行撕裂的尖啸，以及空间隐隐波动的涟漪。
林凡握紧手中这杆新鲜出炉的精钢长枪，心中涌起的却是一种近乎陌生的震撼。
他早知道九转玄阳枪法不凡，因为这是杨戬自八九玄功中悟出的杀伐之术，凭借这套枪法，林凡在过去无数次险境中救过自己的命。
但直到此刻，当阳神那纯粹浩瀚的魂力、金丹内奔涌的法力，这两股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高阶的力量涌入枪身，与枪法本身那至刚至阳的意蕴完美融合时，林凡才猛然惊觉，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套枪法。
或者说，从未给过它真正能发挥全力的舞台。
没有花哨的招式名，没有蓄力爆发的所谓杀招，仅仅是最基础的拦、拿、扎、劈、扫。
但每一枪划过，枪尖那抹赤金色的光芒，都凝练得如同实质，仿佛是压缩到极致的规则。
空气不是被推开，而是被切开，留下短暂真空的痕迹。
弥漫在周围、那些林凡依靠护体宝光小心抵御的污染与灾祸之力，在枪锋所过之处，竟如同遇到克星般无声消融、退避。
威力强得，连他这个施展者都心惊。
“原来...普通招式也能这样。”林凡心中闪过明悟，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战意。
之前受限于武器，许多精微的发力技巧他根本不敢用，怕枪先崩了。
现在，这杆由他亲手锻造、以法力反复淬炼过的钢枪，虽非神兵，却足够坚韧，能承载他此刻大部分的力量，足够他施展自己的技巧。
这就够了。
他手腕一抖，枪身如游龙翻身，一记简简单单的回马枪，赤金色枪尖却似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向趁隙偷袭、试图以漆黑剑气斩向他后颈的万法神。
“铛！”
枪尖与剑气凌空相撞，预想中的能量爆炸并未发生。
那凝练的漆黑剑气，在触碰到赤金色枪芒的瞬间，竟发出“嗤”的轻响，随即从碰撞点开始，寸寸消融崩解！
万法神脸色骤变，闷哼一声，持剑的手臂剧烈一颤，整个人借力向后飘退数百米，看向自己手中那柄由污染之力高度凝聚而成的黑剑。
此时的黑剑剑尖部位，竟然缺了一小块，边缘处还在不断逸散着黑气，修复速度远不及之前。
第466章 此子断不可留
另一边，黑石巨人抓住林凡回枪的间隙，庞大的岩石身躯猛然前冲，一只覆盖着浓郁黑光、沉重无比的岩石巨拳，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同化之力，狠狠砸向林凡侧肋。
林凡甚至没有回头，他握枪的右手向身侧一摆，沉重的枪杆如同有了生命般，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横拍而出，正是九转玄阳枪法中用于应对侧面突袭的铁锁横江。
“砰！！！”
枪杆结结实实拍在石拳手腕部位，没有硬碰硬的巨响，只有一阵仿佛万千岩石同时开裂的“咔嚓”脆响。
黑石巨人整条右臂上流转的黑光瞬间紊乱崩散，构成前臂的无数岩石块，以被击中的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与此同时，更有一股诡异阴柔的震荡之力，顺着岩石的连接处，狠狠灌入其体内深处。
“呜啊！”
黑石巨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右臂低垂，一时竟无法再举起来，只能疯狂调动黑气修复那些几乎要散开的岩石。
它巨大的头颅抬起，看向林凡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愤怒，更带上了一丝骇然。
这一枪的力道，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而且那诡异的暗劲，竟然能穿透岩石，直接震荡到巨大黑石巨人内部的本体！
再生之河手下那个怪物的偷袭悄然而至，不知何时，他的身躯竟然膨胀到三百米左右，只是在千米高的林凡面前，依然显得体型过于矮小，看着只到了膝盖附近。
他身上脱臼的关节不知何时已经全部归位，此时正借着体型的矮小和再生之力赋予的变态恢复力，在林凡击退黑石巨人的瞬间，猛地弹射而起。
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狠狠咬向林凡的脚踝，速度快如闪电。
而比他身形更快的，是那条蛇头。
但林凡的灵觉更快，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左脚看似随意地向后一撤，同时手中长枪向下一沉，枪尖划过一个凌厉的半弧，扫向那张袭来的巨口。
“啪！”
一截足有十几米长、鲜红欲滴的长舌，被齐根切断，伴随着凄厉的痛吼，抛飞出去。
怪物吃痛，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
但它身上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舌根处肉芽疯狂蠕动，眼看就要长出新的。
而林凡周身，不知何时已被一层稀薄的暗红色的雾所笼罩。
这雾气并未直接触碰他的护体宝光，却仿佛划出了一片无形的区域。
区域之内，温度开始异常升高，脚下的大地微微震颤，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变得暴躁不安...
种种征兆都在表明，正有不知名的灾祸在悄然酝酿。
望舒的身影在远处若隐若现，她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灾祸之力缭绕，眼神冰冷而怨毒地锁定着林凡。
她没有再贸然靠近，只是不断地将这种引发区域性厄运的力场，叠加在林凡周围。
一时间，战场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林凡手持赤金长枪，屹立场中，法天象地之躯威势凛然。
而万法神、黑石巨人、再生河手下怪物、望舒四人，则分据四方，将他围在中间。
他们四人无一人再敢轻易发动近身强攻，只是以远程剑气、同化黑光、长舌、灾祸力场进行牵制骚扰与消耗。
看似四人合围一人，场面占优，但实际上...
“废物！”万法神心中暗骂，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
他瞥了一眼远处那动作迟缓的修复着右臂的黑石巨人，眼中尽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连正面牵制都做不到，真不知道这种货色是如何能和那个老鬼并驾齐驱的！”
他目光扫过战场中央那个挥舞长枪、气势如虹的年轻身影，一种极其复杂、近乎屈辱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
超脱之上。
这四个字，是他万法神终其一生，不，是连死后化作残魂都不曾放弃的执念。
他曾经惊艳了一个时代，自认天资绝世，甚至敢行险偷袭神灵，掠夺其道韵，只为铺平那条至高之路。
虽然最终功败垂成，被围攻击杀，但那份野心与傲气，早已刻入灵魂深处。
这秘境里的三个巨头，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困守一隅、靠着阴谋和献祭、窃取他人遗泽的窃贼罢了。
他留在这里虚与委蛇，忍受这具乌满族身体的桎梏和那老鬼若有若无的监视，图的是什么？不就是那份被他们镇压在秘境核心的特殊存在的道韵吗？
他们三个，加上他万法神，四个曾经或现在都能称雄一方、心高气傲的枭雄，近百年的隐忍谋划，为的就是那超脱之上的一线契机。
可现在呢？
一个年纪轻轻、境界甚至还没到超脱、仅仅是大宗师的小辈，靠着不知哪里得来的神妙传承和一堆加持秘法，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打出了近乎触摸到那个层次门槛的攻击力！
这算什么？嘲讽吗？
他们百年图谋，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还不如一个闯进来没多久的愣头青随手几枪？
“此子...断不可留！”相同的念头，同时在四个老怪物心中闪过，前所未有的清晰一致。
林凡展现出的潜力、那种将不同高阶力量完美融合运用的能力、以及那套恐怖枪法，已经不仅仅是威胁，而是一种让他们本能感到恐惧和嫉妒的东西。
仿佛在映照他们失败的可能，在嘲笑他们道路的狭隘。
就在万法神心绪翻腾，场中战斗呈现焦灼之势的时候，两道冰冷晦涩的意念，悄然在背地里连在一起。
“他说的果然没错，”再生之河内的存在的意念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和嫌恶，目标直指黑石巨人，“反应迟钝，力量僵化，空有庞大的能量和同化权柄，运用起来却蠢笨如猪。真不明白，当年你为何非要选择他作为基石之一。”
乌满族木雕内的存在沉默了一下，意念回应：“当年情况危急，那东西的反扑超乎想象。符合条件、又能短时间内控制住局面、提供足够稳固力量的存在本就不多。他...当时是最佳选择。”
第467章 规矩，就是规矩
“最佳？”再生之河内的存在嗤笑，“我看是别无选择吧。你总在说平衡，可我们三个的平衡，从一开始就因为他这块短板的加入，变得脆弱不堪。”
乌满族木雕内的存在没有反驳，因为他心里清楚，对方说得是对的。
黑石巨人的本体，在灵智和应变上确实有缺陷，更多是依靠本能在驱动那庞大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三个的谋划中，黑石巨人一直扮演着镇压者和能量源泉的角色，真正的决策和精细操作，都由他和再生之河内的这位负责。
“现在怎么办？”再生之河内的存在冷声道，“就这么看着？让那小子继续拿我们当磨刀石？等他彻底适应了，你觉得他们四个还能牵制得住他？”
乌满族木雕内的存在再次沉默，战场上的形势他看得清清楚楚。
林凡越打越顺手，枪法越发圆融自如，赤金色枪芒的威力还在缓慢提升。
反观他们这边，万法神出工不出力，明显在保留实力，甚至可能存着鹬蚌相争的心思。
黑石巨人表现的，简直就是个笨重的靶子。
望舒的灾祸之力影响需要时间累积，对林凡这种气血阳刚、神魂稳固、且有高层次力量护体的家伙，见效太慢。
再生之河内的存在所控制的那个怪物，肉身强悍恢复快，但攻击方式单一，缺乏决定性的杀招...
继续拖下去，变数只会越来越大。
“若由你亲自出手，”乌满族存在的意念缓缓传递，带着一丝审慎，“不动用那个的前提下，有多少把握擒下他？”
他强调的是擒下，而非击杀。
再生之河内的存在对此并不意外，他深知自己这位同伴在灵魂操控、意识侵蚀方面的可怕造诣。
一个活着的、潜力无限的林凡，远比一具尸体有价值得多。
如果能控制，或者夺舍...
“杀他，有他们四个从旁协助，干扰牵制，我全力出手，有九成以上把握。”
再生之河内的存在沉默了会，才开始评估着。
“但生擒，还要保证其肉身和神魂相对完整，可供你施为，把握只有五成不到。这小子的警觉性和应变能力极高，那杆枪和那身金光很麻烦，而且，我总觉得他还有底牌没亮出来。”
“五成...”乌满族木雕内的存在沉吟。
这个概率，对于他们这种习惯于掌控一切的存在来说，并不算高，但考虑到目标的特殊性，又似乎值得一搏。
“事成之后，”乌满族木雕内的存在的意念，陡然变得果决，“核心处那份道韵，可以让你多那一曾。”
“哦？”再生之河内存在这次是真的有些讶异了，“这么大方？你当初出力最多，镇压那东西时几乎耗掉半条命，如今却甘心只拿三成？这小子对你的诱惑，就大到这种程度？”
他承认林凡很特殊，若能掌控或占据其身躯，或许真能窥见超脱之上的风景。
但那终究是外物，是捷径，哪有自身稳稳炼化道韵、突破境界来得踏实可靠？
他不太理解，对方为何突然如此舍得。
“呵呵...”乌满族木雕内的存在的意念，传来一阵冰冷的笑，“谁告诉你，少掉的那一成道韵，是从我这里出的？”
“嗯？”
“平衡...”乌满族木雕内的存在语带讥诮，“想要上桌分肉，光有实力可不够，还得有足够的潜力和用处。至于他...”
意念中的不屑几乎要满溢出来，但乌满族木雕内的存在没有再说下去，显然认为没有必要为那个废物多费口舌。
再生之河内的存在瞬间明白了，这是要削减黑石巨人那份！
看来这位老搭档，已经对那块短板极其不满，动了重新分配蛋糕的心思。
这个念头让他都微微心动，如果能多拿一成完整道韵，他的把握又能增加不少。
“既然你都这么想了，”再生之河的存在的意念带着试探，“为何不干脆一点？你我五五平分，岂不更好？何必还留两成给他？”
乌满族木雕内的存在沉默了片刻，再传来的意念异常冷硬：“规矩，就是规矩。当初立下的约定，可以因为表现不佳而调整份额，但不能彻底撕毁。”
“这不是仁慈，这是底线。”
“规矩在保护他的同时，也在保护你和我，确保我们不会在下一刻，因为更大的利益，就毫不犹豫地对彼此捅刀子。”
再生之河内的存在默然，他听懂了其中的警告和深意。
是啊，他们三个能合作至今，靠的不仅仅是共同利益，更是那套彼此制衡、谁也无法轻易打破的脆弱规则。
今天能为了林凡彻底牺牲黑石巨人，明天或许就能为了别的，牺牲他们俩其中的一位。
“明白了。”
再生之河内的存在不再多言，能多得整整一成道韵，已经是意外之喜。
“我会出手。在我动手期间，秘境空间的稳固，还有核心处那个封印的维持，就全交给你了。”
“放心。”乌满族木雕内的存在，语气笃定，“那东西早已陷入寂灭的道路，即便还有一丝本能残留，短时间内我也压得住。”
“况且，只是擒拿一个大宗师，对你而言，又能耗费多少时间？”
“希望如此。”再生之河内的存在的意念中，透出一丝睥睨与期待，“那么，我就去了。”
......
战场中央，林凡刚刚一枪荡开万法神斩来的三道交错剑气，同时枪杆回旋，将偷偷摸摸想缠上他左腿的几根再生肉须震碎。
他心中畅快，这种力量贯通、如臂使指的感觉实在美妙。
九转玄阳枪法的精义，在阳神之力和法力的浇灌下，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展现在他意识中。
他甚至有暇分心思考，若是当初在黑城，或者对阵斯文托维特时就有这般领悟和武器，那该是何等光景。
突然！
“轰隆！！！”
整个秘境天地，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不是地震，而是仿佛整个世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摇晃了一下！
天空中，那终年弥漫的灰暗云层疯狂翻涌，形成一个覆盖不知多少里的巨大漩涡。
第468章 再生之河化形
此时，整座秘境的天空中，那终年弥漫的灰暗云层疯狂翻涌，形成一个覆盖不知多少里的巨大漩涡。
大地上，无论是焦土、石林、还是远方的再生之河、黑石山旧址、乌满族禁地，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震动中簌簌发抖。
浓郁到化不开的、充满勃勃生机却又带着诡异扭曲感的翠绿色光芒，从再生之河的方向冲天而起，如同倒灌的天河，瞬间浸染了半边天空！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重无比的存在感，仿佛那不是光，而是实质流动的生命本身。
下一刻，一个宏大、古老、混合着无尽生机与某种冰冷吞噬欲望的意念，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缓缓扫过整个秘境。
战场上的所有人，动作都为之一滞。
林凡持枪而立，瞳孔微缩，霍然转头，看向再生之河的方向。
他感觉到，一个比黑石巨人、比万法神都要庞大凝实、恐怖得多的意志降临了。
不是隔空投注，不是力量延伸，而是本体意志的真正出现。
再生之河深处，那个谋划百年、与乌满族存在并列为秘境主宰之一的巨头，要亲自出手了。
赤金色枪芒在林凡手中微微吞吐，他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惧意，眼中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火焰。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林凡咧嘴一笑，停下手中挥舞的长枪，枪尖斜指地面，赤金色的光芒在昏暗天地间吞吐不定。
他抬眼，冷冷地望向再生之河的方向，此刻的再生之河，景象已非先前可比。
天空中，那覆盖万里、疯狂旋转的巨大灰暗漩涡，中央处猛地向下延伸，如同漏斗，与下方倒灌而起、冲天直上的翠绿色河水猛地相接。
“轰隆隆！！”
水流轰鸣之声震耳欲聋，不是瀑布倾泻的巨响，而是亿万水流同时汇聚挤压融合时，发出的沉闷咆哮。
惊人的不止于此，整个秘境，仿佛都被唤醒了某种水的意志。
极远处，乌满族禁地附近残留的几处小水洼，水迹无声蒸发，化作淡蓝水汽，丝丝缕缕飘向天空。
更远处，一些侥幸未被彻底污染的地下水源，甚至某些幸存者聚集地内小心翼翼保存的、为数不多的饮用水容器，都在此刻微微震动。
容器内的水仿佛拥有了生命，自行挣脱束缚，化作细流升空，汇入那横贯天地的巨大水流之中。
天下万水，听我号令！
那恐怖意志的核心，便在这无尽水流的中央。
一个直径超过千米、通体呈现深邃水蓝色、表面不断流转、内部蕴含着令人窒息生命力的巨大水球，在空中缓缓成型。
明明是水，却散发着如同岩浆般灼热、又如远古凶兽苏醒般磅礴的气血之力！
那并非火焰的热，而是生命最原始、最旺盛、最蛮横的热，灼热得连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蒸腾，光线折射出诡异的波纹。
水球急速变化拉伸，眨眼间，一个与林凡法天象地之躯等高，完全由流动水体构成的巨人轮廓显现。
紧接着，巨人轮廓内部，那浓郁到极致的再生之力开始疯狂涌动，水蓝色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流动的水波固化，化作具有玉石般光泽、却分明是血肉质感的皮肤。
内部的水流脉络，凝成清晰有力的肌肉纹理与骨骼构架。
磅礴的气血之力在体内奔涌，发出江河咆哮般的闷响。
短短几个呼吸，一个身高千米、通体水蓝色皮肤、肌肉线条犹如刀削斧凿、周身散发着滔天气血与再生之力的巨人，踏空而立！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便微微荡漾，仿佛承受不住那具躯体内蕴含的恐怖力量与生命重量，蒸腾而起的灼热气血之力，甚至将光线都扭曲变形。
“你...你怎么出来了！”黑石巨人最先反应过来，巨大的岩石面孔上挤出了一个惊愕交加的表情，意念中的波动带着难以置信，“我...我还能撑住！再给我些时间，耗到他能量不济、体型缩回，未必不能...”
“闭嘴。”
水蓝色巨人甚至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冰冷与威严。
黑石巨人庞大的身躯一僵，后续的话卡在喉咙里，面孔上的表情凝固，随即涌上一股憋屈的表情，那骤然紊乱波动的黑气直观的暴露了他的情绪。
水蓝色巨人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只牢牢锁定着持枪而立的林凡。
那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一丝久违的兴致，更带着居高临下的绝对自信。
“小子，”他缓缓开口，声音洪钟大吕，回荡在天地之间，“能逼得我亲自出手，你足以自傲了。”
话音未落，他朝着林凡方向，也是朝着那个一直顶在最前面、充当肉盾角色的再生之河所控制的怪物，随意地一招手。
“呜！！！”
那数百米高、狰狞凶悍的怪物，甚至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庞大的身躯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碎，轰然崩解！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断裂的脆响。
它整个存在，化作了一大团最为精纯、蕴含着恐怖生机与气血本源的翠绿色能量团，迅疾无比地飞向水蓝色巨人的右手。
能量团在飞行过程中急速压缩，最终稳稳贴合在巨人巨大的手掌之上，光芒内敛，凝成了一副造型古朴、通体翠绿、关节处有着狰狞倒刺的金属拳套。
拳套表面，隐约有水波般的纹路流转，与巨人水蓝色的皮肤相得益彰，更添几分凶悍。
水蓝色巨人缓缓握拳，指节捏动间，空气被捏爆，发出连串沉闷的炸响。
他低头看了看拳套，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废物，就是废物。”
他这才微微侧头，瞥了一眼旁边敢怒不敢言的黑石巨人，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哪怕给你几百年时间，独占了黑石山的同化之源，你对那份力量的领悟，依然浅薄得可怜。空有力量，不知运用，徒具其形。”
“你...！”黑石巨人周身黑气轰然暴涨，岩石躯体都因愤怒而微微震颤，却终究没敢真正发作。
水蓝色巨人不再理会他，目光重新锁定林凡，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右拳后拉。
没有蓄力，没有呐喊。
只是简简单单，一步踏出，一拳轰出！
第469章 俩人的无赖打法
“轰！！！”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荡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透明涟漪！
狂暴的拳风尚未及体，便已吹得林凡法天象地之躯的衣袍猎猎作响，脚下大地飞沙走石！
快！猛！
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结合那磅礴无尽的气血与再生之力，这一拳的威势，已然超越了之前黑石巨人和万法神任何一次攻击！
“来得好！”
林凡眼中精光爆射，非但不惧，胸中战意反而熊熊燃烧！
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在力的层面，真正能与他此刻状态匹敌的对手！
这水蓝色巨人的气息强度，与万法神此刻展现的相差仿佛，都明显凌驾于那黑石巨人之上。
而且，对方的身法灵动迅捷，远非黑石巨人那般笨重，拳法更是刚猛暴烈，每一拳击出，都引动空间震荡。
虽然还做不到如他赤金色枪芒那般隐隐撕裂空间壁垒，但显然，距离那个门槛也已不远！
“锵！”
赤金色长枪如蛟龙出海，精准无比地刺向轰来的巨拳。
枪尖与翠绿拳套轰然对撞！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赤金色枪芒与翠绿拳罡疯狂互相侵蚀湮灭，爆发出的能量冲击将两人周围数百米内的一切尘埃碎石尽数清空！
林凡手臂微震，感受着枪身传来的雄浑巨力，心中暗赞。
对方这一拳的力量，确实霸道！
水蓝色巨人则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拳锋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灼烧感。
他那足以硬抗寻常超脱境攻击的拳套与皮肤，在对方那赤金色枪芒面前，竟显得有些脆弱。
但对此，他毫不在意。
“哈哈哈哈！有点意思！”水蓝色巨人大笑，拳势不收，反而更加狂暴，左拳紧随其后，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林凡倾泻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万法神眼中幽光一闪，也不再作壁上观。
他固然心高气傲，看不起黑石巨人那等蠢物，但对眼前这位从再生之河深处走出的存在，至少在明面上，他不会轻易表露轻视。
对方在纯粹的肉身之道上，走得比他更远，对水系异能的掌控与再生之力的运用，也远比他这外来户更加纯熟精深。
此刻二人目标一致，拿下林凡！
“嗤！”
万法神手中那柄略有缺损的漆黑长剑再次凝聚完全，剑身黑光大盛，一道道凝练如实质、带着强烈腐蚀与湮灭气息的漆黑剑气，刁钻狠辣地斩向林凡周身要害，与那刚猛无俦的拳势形成了完美互补。
一时间，剑气纵横，拳影如山！
赤金色枪芒在漆黑剑气与翠绿拳罡的夹击下，虽然依旧凌厉，左冲右突，却不可避免地，被压制住了之前那种一往无前、睥睨全场的骇人气势。
倒不是说水蓝色巨人与万法神联手，就比之前四人围攻时强出太多。
论绝对的能量总和与牵制效果，四人围攻或许更甚。
关键在于，水蓝色巨人的再生之力，太过霸道，也太无赖！
“噗嗤！”
林凡一枪如电，刁钻地穿透了水蓝色巨人拳势的缝隙，赤金色枪尖在其坚韧无比的水蓝色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淡蓝色的血液刚刚喷溅，便被枪芒上附着的纯阳之力蒸发。
若是寻常对手，这一枪足以废掉其一条手臂。
但水蓝色巨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伤口处血肉疯狂蠕动，浓郁得化不开的翠绿色再生之力涌动，混合着那磅礴浩瀚的气血，几乎是在伤口出现的下一个刹那，血肉筋络便已重新连接生长！
短短一次呼吸间，那道恐怖的伤口已然愈合如初，连道疤痕都没留下！
断手、断脚、甚至断头...
只要不是瞬间被那赤金色枪芒中蕴含的纯阳之力与法力彻底湮灭掉关键部位，对于他而言，都不过是消耗些气血与再生能量的事情。
而所谓的关键部位，林凡也有所察觉，便是承载了他意志的那一部分。
只是这一部分在其体内并不固定，意志被他在体内挪移，死死保护着。
“哈哈哈哈！小子，你的枪够利，但你的力，还杀不死我！”水蓝色巨人狂笑，攻势越发凶猛，完全是一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疯狂打法。
林凡面色沉静，枪法依旧稳健狠辣，心中却念头飞转。
这一幕，让他不由想起了杨戬当初传授金丹锻体诀时，里面曾记载的至高境界，身化琉璃，断肢再续。
当时的林凡，身怀不朽神纹，参悟了部分克系再生之力的奥妙，心中还曾不以为然地腹诽，觉得自己凭借那股力量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甚至更快。
如今，体内不朽神纹隐患已被杨戬拔除，再次亲眼见到这种近乎不死的急速再生场面，林凡心中的想法早已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本质不同...”
林凡一枪震开万法神斩来的三道交叉剑气，枪杆回扫，逼退水蓝色巨人一记凶狠的侧踢，眼神锐利如刀。
克系的再生，或者说眼前这水蓝色巨人依赖秘境本源和磅礴气血强行催动的再生，更像是一种消耗性的修补和催谷。
透支生命本源，强行刺激潜能，以达到快速恢复的效果。
看似不死，实则每再生一次，都是对自身根基的潜在损耗，绝非正道。
而源自八九玄功简化版的金丹锻体诀，其所记载的断肢重生，那是真正开发出肉身神藏，洞悉生命本源规则后，肉身自发向着更完美、更强大状态进化的自然能力。
是生长，而非修补，是进化，而非消耗，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概念！
“但...即便如此，在眼下这秘境环境中，他几乎拥有无穷无尽的再生之力作为后盾...”
林凡眼神微凝，眉头微微皱起，对眼下的状况感到棘手。
靠着这种近乎耍赖的、不计损耗的打法，水蓝色巨人硬生生拖住了林凡最锋利的长枪。
而万法神则在一旁伺机而动，剑法诡谲阴毒，不断给林凡制造麻烦，消耗他的心神与力量。
第470章 双人配合压制
林凡挥舞着手中的长枪，赤金色枪芒依旧在纵横，依旧能不断在水蓝色巨人身上留下伤痕，甚至数次刺穿其胸膛、削断其臂膀。
但每一次，对方都能在瞬息间恢复。
而林凡的法力与阳神之力，却在持续而剧烈地消耗着。
攻守之势，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逆转。
林凡那之前无往不利、压制全场的凌厉气势，终于被这一肉盾一刺客的经典组合，给牢牢地牵制住了。
远处，望舒依旧在叠加着灾祸力场。
黑石巨人脸色阴沉地看着战场，双拳紧握，黑气在体表剧烈翻腾，却终究没有再上前，不知是慑于水蓝色巨人的威势，还是在等待着什么。
战场中央，赤金、漆黑、翠绿三色光芒疯狂碰撞、纠缠、湮灭。
轰鸣声、金铁交击声、能量爆炸声，连成一片，仿佛永无休止。
水蓝色巨人的狂笑与万法神阴冷的剑啸交织。
而林凡的身影，在那愈发狂暴密集的攻击浪潮中，开始显得有些凝滞。
战斗仍在继续，赤金色的枪芒，漆黑的剑气，翠绿的拳罡，三色光芒在昏暗的天地间疯狂碰撞撕扯，每一次交汇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本就破碎的大地进一步蹂躏成齑粉。
这一次，攻守的主次彻底分明。
水蓝色巨人顶在最前，凭借那近乎不死的再生之躯与磅礴气血，硬生生扛住了林凡大部分凌厉的枪锋。
他拳势大开大合，刚猛暴烈，每一击都引动空间涟漪，逼迫林凡不得不分出大部分心神应对。
而万法神，则如同一条隐匿在阴影中的毒蛇，游走在战场的边缘。
他不再试图与林凡正面硬撼，转而他将自己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查漏补缺，攻敌必救。
水蓝色巨人的攻击势大力沉，覆盖范围广，但再精妙的拳法也有空隙。
每当这种稍纵即逝的破绽出现，林凡的枪尖总能如附骨之疽般精准刺入时，一道漆黑剑气，或是一团腐蚀性能量，抑或一道突兀升起的土墙、一阵干扰视线的狂风，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枪尖的必经之路上。
或挡，或扰，或直袭林凡持枪的手臂、咽喉、眉心等要害。
逼得林凡要么变招格挡，要么就得冒着受伤的风险强行扩大战果。
而当林凡的长枪以刁钻角度洞穿水蓝色巨人的胸膛、肩膀，赤金色枪芒在其体内爆发，试图造成更大破坏时，万法神的攻击更是狠辣直接。
他根本不理会水蓝色巨人的伤势，所有的攻击全都冲着林凡法天象地之躯而去，剑剑指向周身关节弱点，或是护体宝光相对薄弱的区域，攻敌之必救。
这使得林凡每每刺中水蓝色巨人，虽能伤敌，自己却也必须立刻回防，无法持续输出，难以扩大自己的战果。
两人一主攻一策应，一力一巧，一明一暗，稍加磨合，配合竟迅速变得娴熟默契，近乎圆融无漏。
“啧...”
水蓝色巨人心中亦是暗赞，他亲身感受最为明显。
万法神就像是一个最懂他心意的完美副手，他自己只需专注于力量的倾泻与攻击，将所有防御和细节的弥补，都放心地交给了身后。
这种战斗体验，前所未有。
他瞥了一眼远处那个仍旧黑着脸、只会无能狂怒的黑石巨人，心中更是感慨。
万法神这种人，简直就是最理想的工具与伙伴，能力全面，几乎没有短板，悟性极高，适应力强，放在任何位置都能迅速发光发热。
“难怪那老鬼，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动用那等禁忌手段，也要将他的残魂捕获控制...”
水蓝色巨人心中泛起一丝了然，甚至隐隐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羡慕与觊觎。
这样的人才，谁不想要？
只是，一想到那个家伙的心机与可怕手段，他心中刚升起的那点念头，便被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有些东西，不是他能碰的。
战局，似乎向着对林凡不利的方向缓缓倾斜。
他被那默契的两人逼得连连后退，赤金色枪芒虽然依旧凌厉，却仿佛被困在了一张越来越紧的大网之中，左冲右突，难以再现之前横扫全场的霸气。
然而，林凡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凝重或焦急。
他的眼神依旧沉静，只是偶尔闪过灵光，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配合不错，一个力大无穷再生快，一个手段繁复擅应变...”
林凡手中长枪如龙，格开轰来的巨拳，顺势一记凤凰点头点散三道袭来的漆黑风刃，身形借力向后飘退。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在等，也在看。
等着看对方是否还有更深层的底牌，窥探着这两位老怪物在当前状态下，力量的极限与战斗风格的边界。
他的九转玄阳枪法，得自杨戬，脱胎于八九玄功，乃是真正的神战杀伐之术。
其中精妙深奥的杀招绝技不知凡几，而此刻他将阳神之力与金丹法力首次完美融合灌入枪中，施展的却大多是最为基础、最为朴实的枪招。
不是他不会，而是他想用这些基础，来称量对手的高度。
现在看来...
“试探，到此为止。”
林凡心中暗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对方的水平他已大致摸清，很强，配合无间，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也就这样了。
对于他感悟自身力量融合、砥砺枪法精义，裨益已然不大。
是时候，结束这场热身了。
念头落定，林凡手中枪招猛然一变，不再追求极致的精准与巧妙的卸力，不再于方寸之间寻找破绽。
原本灵动如蛇、刁钻似电的枪法，风格陡然转为大开大合，霸道堂皇！
“嗯？”水蓝色巨人第一时间察觉到变化，一拳轰出的同时，心中警铃微响。
只见林凡面对万法神趁机斩向自己肋下的一记阴狠剑气，竟然不闪不避！
“锵！”
漆黑剑气狠狠斩在林凡侧腹的护体宝光之上，金光剧烈荡漾，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大截。
林凡身形微微一晃，闷哼一声，显然硬吃这一击并不好受。
但他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空档！
第471章 被侵蚀的雷云
借着被剑气斩中的力道，以及自己刻意调整的重心，林凡双臂肌肉贲张，体内法力与阳神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轰然爆发，灌注于长枪之中！
“横扫千军！！！”
一声低喝，赤金色长枪被他双手握住枪杆末端，以腰为轴，携带着全身的力量与澎湃的能量，划过一个完美而暴力的巨大圆弧，向着四周，无差别地横扫而出！
“轰！！！”
枪风如实质的海啸，赤金色的光芒化作一圈摧枯拉朽的环形冲击波，骤然爆发！
首当其冲的万法神与水蓝色巨人脸色齐变，仓促间或斩出剑气，或挥拳格挡，却都被这蕴含了林凡决意与全力的一枪狠狠扫中！
“砰！砰！”
两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撞中，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
远处的黑石巨人见枪芒袭来，怒吼着交叉双臂，浓郁的黑光凝聚成盾。
“咔嚓！”
黑光盾应声而碎，它庞大的身躯也被扫得踉跄后退，胸前的岩石崩裂无数。
就连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不断叠加灾祸力场的望舒，也被这突兀爆发的环形枪罡波及。
她周身缭绕的暗红色灾祸之力，如同风中的残烛，被吹得明灭不定，溃散了大半，本人更是被罡风掀飞出去老远。
一枪之威，竟暂时清场！
趁此间隙，林凡巨大的手掌一翻，数道流转着玄奥雷纹的黄色符纸凭空出现在掌心。
五雷符！
他没有丝毫犹豫，掌心淡金色法力喷涌，瞬间激发符箓！
“嗖嗖嗖！”
数道符纸化作五道迅疾如电的光芒，直射高空！
“轰隆隆...”
下一刻，高天之上，五道同样威严浩大的气息凭空涌现，迅速凝聚成五团雷云。
雷云甫一出现，便仿佛受到某种吸引，开始向着中央急速靠拢融合！
眨眼之间，一团直径超过数里、内部五色雷光疯狂交织闪烁、散发出令天地万物颤栗的煌煌天威的漆黑雷云，悬于战场上空！
滚滚雷霆在云层中咆哮，毁灭与创造交织的气息弥漫而下，巨大的威压让下方刚刚稳住身形的几人，面色皆是一变。
“哼！在我的地盘，还想借天威逞凶？”水蓝色巨人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掠过一丝不屑与恼怒，“岂不知，这秘境之天，早已由不得外道插手！”
他猛地抬起巨大的手掌，掌心之中浓郁翠绿的再生之力疯狂汇聚，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粗大无比、蕴含磅礴生命气血的翠绿水柱，狠狠朝着高空那团正在积蓄恐怖威能的雷云轰击而去！
他的目的简单直接，在这团雷云彻底成型、被林凡利用之前，以秘境本源的再生之力，将其冲散瓦解！
“想得美！”
林凡岂能让他如愿？这五雷汇合之云，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助力，岂容他人破坏？
当即长枪一振，赤金色枪芒离体而出，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直刺那道翠绿水柱，意图拦截。
然而，就在林凡出手拦截水蓝色巨人的刹那，另一边的万法神，眼中却陡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死死盯着高空那团翻滚的五色雷云，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这一幕，他见过！
并非在遥远的生前，而是在不久之前，就在这秘境之中，就在三年多前！
那时的他，残魂潜伏于小青体内，如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他亲眼目睹，当时的林凡，面对境界远超自身的鳄雀妖帝，便是凭空召唤出一团威势骇人的雷云，随后引雷入体，以雷霆淬炼己身与兵器，爆发出远超境界的恐怖一击，将不可一世的妖帝生生钉杀！
“雷法加持...引雷入体...原来如此！”万法神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
他抬头望天，看着正与水蓝色巨人隔空角力、企图保护雷云的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的笑容。
“同样的招式，对我可是无效的。”
低声自语中，万法神双手猛地高举，周身黑气如同沸腾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这一次，他调动的并非分散的多种异能，而是与这秘境环境最为契合的污染之力！
海量粘稠阴冷、充满扭曲侵蚀意味的漆黑能量，自他双掌之间喷薄而出，并非攻向林凡。
而是化作一道粗大无比、凝练如墨的漆黑光柱，以比水蓝色巨人那道翠绿水柱更快数倍的速度，后发先至，狠狠地、毫无阻碍地灌入了高空那团刚刚融合完毕、正在酝酿恐怖雷霆的雷云之中！
“什么！”林凡脸色微变，想要回枪阻止，却被水蓝色巨人敏锐地抓住机会，那道翠绿水柱陡然分化，化作无数坚韧的水流锁链，并非攻击，而是缠绕向他的长枪与手臂，进行牵制！
水蓝色巨人也瞬间明白了万法神的意图，虽然他无法直接打散雷云，但万法神将污染之力灌入其中，无论林凡原本打算用这雷云做什么，此刻性质骤变，定然是无法按原计划使用了！
他自然不会给林凡腾出手去干扰万法神施法的机会，攻势瞬间转为缠斗拖延。
“轰隆隆隆！！！”
漆黑的污染光柱灌入雷云的瞬间，那团五色雷云仿佛被激怒的雷神，猛地剧烈膨胀收缩、闪烁起来！
云层之中，青赤黄白黑五色雷霆疯狂暴走，交织成一片毁灭的雷网，发出震耳欲聋的神威怒吼，拼命地轰击净化着入侵的漆黑污染之力。
至阳至刚的雷霆与至阴至邪的污染，如同水火相遇，发生了最激烈的对抗。
一时间，高空之中雷光乱闪，黑气翻腾，景象骇人。
然而，雷云虽强，此刻却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它靠的是五雷符引动的一丝天地雷机与林凡灌注的法力显化，本身并非真正的天劫雷云，威力与持久力都有上限。
而这整座秘境，历经数百年污染沉淀，又与核心处那特殊存在逸散的力量结合，其蕴含的污染之力，近乎无穷无尽！
任凭五色雷霆如何净化驱逐，万法神掌心涌出的漆黑光柱却源源不断，更多更浓郁的污染之力前赴后继地涌入雷云。
此消彼长之下，雷云的抵抗越来越弱，翻滚的雷霆光芒也逐渐被那粘稠的漆黑之色侵蚀覆盖...
第472章 你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林凡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那团雷云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快速切断，雷云散发出的气息，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是道门正法，煌煌天威，至阳至正，涤荡妖邪。
而现在，散发出的却是一种粘稠、阴冷、混乱、充满侵蚀与扭曲意味的诡谲气息。
那气息，与万法神身上弥漫的力量同根同源，与他曾经施展过的、以污染之力驱动的黑色雷霆如出一辙！
林凡脑海中，猛然闪过镇灵司绝密资料库中，关于万法神寥寥数语的记载中最核心的四个字，万法皆通。
以前，他对这四个字的理解，或许还停留在掌握法术众多、天赋极高的层面。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万法神竟然能用截然相反的污染之力，强行侵蚀转化、驾驭他以道门正宗五雷符召唤而来的天雷之云，林凡心中才隐隐触摸到这四个字背后，所代表的真正恐怖之处。
这似乎并非简单的模仿或学习，更像是一种洞悉了某种力量或法术的核心原理与运转规则之后，无视能量性质的差异，以一种近乎蛮横霸道的方式，用自己掌控的异种能量，去强行推动、复现、甚至扭曲对方的术！
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
而后，以我之柴，燃你之火！
他能使用黄庭经的雷法是如此，此刻这被污染的雷云，恐怕也是如此。
“万法皆通...”林凡望着高空那团已彻底化作漆黑、内部翻滚着暗红雷光的诡异云团，又看向远处嘴角噙着冰冷笑意的万法神，心中凛然。
这家伙的危险程度，恐怕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狂放的笑声震荡四野，水蓝色巨人那刚刚被林凡一记回马枪精准削飞的头颅，此刻正悬浮在半空。
脖颈断口处，血肉筋络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在浓郁翠绿的再生之力裹挟下，与下方无头的躯体迅速连接愈合。
仅仅两三个呼吸，一颗完整的头颅便已重新长好，连带着散乱的长发都恢复如初。
他转动着新生的脖颈，发出嘎嘣的脆响，眼中非但没有惊怒，反而充满了狂喜与亢奋。
他仰头，看向高天之上那团已经彻底被墨色侵染、内部翻滚着暗红电光的诡异雷云。
以他对能量的敏锐感知，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雷云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那几乎相当于他与万法神任意一人全力一击所爆发的能量层级！
更重要的是，这能量如今充满了粘稠邪异的污染特性，却又奇迹般地保留了雷霆那狂暴躁动的本质。
这简直是，就是送上门来的大礼！
“万法神！”水蓝色巨人巨大的头颅转向正缓缓升空的身影，声音洪亮，“干得漂亮！随我一起，拿下此子！”
高空之中，万法神那千米高的漆黑魔躯正缓缓悬浮上升，周身开始缭绕起丝丝缕缕与那雷云同源的、粘稠而危险的漆黑电蛇。
他听到了下方的喊声，低头瞥了一眼，意念毫无遮掩地传递开来：“帮我争取一点时间，我想到个，有趣的用法。”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玩味，这番话没有丝毫避讳下方的林凡，仿佛已笃定对方无力阻止。
“尽管放手施为！”水蓝色巨人毫不犹豫地应下，眼中战意更盛。
单独牵制林凡一段时间？无非是多受些伤，多被那该死的赤金色长枪捅几个窟窿罢了。
只要小心护住体内那真正核心所在，再严重的皮肉伤势，于他这近乎拥有不死之身的再生之躯而言，都不过是消耗些能量的小事。
“吼！”
他咆哮一声，不再废话，双拳之上翠绿光芒大放，主动向着持枪而立的林凡再度猛扑过去！
拳风刚烈，气血如虹，完全是一副以伤换伤、以命拖命的拼命打法！
林凡手中长枪如龙舞动，精准地格挡、拨开袭来的重拳，赤金色枪芒不时在水蓝色巨人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瞥向那越升越高、周身黑雷缠绕越发密集的万法神，眉头微蹙。
“这家伙...升空，控雷，周身雷霆缠绕蓄势...”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林凡的脑海。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混杂着惊愕与恍然，甚至还有一丝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不是吧...那招...他也想试试？”
黄庭经中的引雷秘法，乃是以自身为引，沟通天地雷霆，接引精纯阳刚的雷霆之力淬炼己身，并暂时加持于兵器招式之中，爆发出远超常态的恐怖威力。
但，这绝非毫无代价。
首先引动的必须是天雷，是经过符箓或特定仪式纯化、敕令过的、性质相对可控的雷霆。
自然界狂暴无序的普通雷电，若直接引入体内，无异于自杀。
其次，施法者自身必须拥有足够强悍的肉身与稳固的神魂，以及相应的秘法护持，才能承受雷霆入体的狂暴冲击，并将其导引利用。
万法神...他显然不会画符，更不可能调动道门正宗的天雷。
他若敢贸然接引这秘境中可能存在的自然雷电，下场绝对是被劈得重伤，哪怕他现在这具身躯足够强悍。
但眼前的情况...
林凡抬头，看向那团被污染之力彻底浸透、性质已变的雷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唯有如此...也唯有如此。”他低声自语，手中长枪却愈发凌厉，将水蓝色巨人轰来的又一记重拳荡开。
“用他自身的污染之力，强行转化、驾驭我召唤来的雷云能量。这样既能切断我与雷云的联系，防止我利用，又能将这团现成的雷霆，转化为与他自身力量同源的性质...从而安然享用。”
想通其中关节，林凡看向万法神的目光，不由得更添几分凝重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万法神啊万法神...”他手腕一抖，长枪顺势刺穿水蓝色巨人试图锁拿枪杆的手臂，带起一溜淡蓝色的血光，“你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第473章 一枪划破空间
被抢了雷云控制权，林凡心中却并无多少慌乱。
少了黄庭秘法引雷入体的加持，固然少了一张强力底牌，但仅凭此刻阳神与法力融合催动的九转玄阳枪法，他依然无惧眼前之敌！
“试探够了，也该认真点了。”
林凡眼神一凛，手中长枪陡然由疾转缓，枪身以一种奇特的频率轻轻震颤，瞬间晃出十数朵虚实难辨、凌厉逼人的赤金色枪花，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水蓝色巨人正要欺身强攻，见状心中警铃大作。
那朵朵枪花看似美丽，却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仿佛每一朵花蕊都是致命的枪尖。
他不敢确定林凡的攻击落点，更怕那诡异的赤金色枪芒误打误撞触及到自己隐藏在躯体深处的真正核心，攻势不由得微微一滞。
就在这刹那的间隙，林凡猛地收回所有枪花，双手紧握枪杆，体内祖窍阳神与丹田金丹同时光芒大放！
“嗡！！！”
浩瀚纯阳的魂力与淡金色的磅礴法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与速度，疯狂涌入手中的精钢长枪！
枪身瞬间变得滚烫，赤金色的光芒不再仅仅是覆盖表面，而是从枪杆内部透射出来，整杆长枪仿佛由内而外被点燃，化作了一根贯通天地的赤金色光柱！
刺眼！灼热！毁灭！
难以形容的锋锐与霸道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彻底苏醒，以林凡为中心轰然爆发！
“嘶~”
即使相隔甚远，水蓝色巨人也被这股骤然爆发的恐怖威压逼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他并非畏惧那高温，而是从林凡手中那杆如同太阳核心般的长枪上，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死亡气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破灭与终结之意，仿佛专为摧毁他这种依赖再生与气血的不死之身而生！
“不能再等了！”水蓝色巨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心中警兆狂鸣。
他不知道林凡用了什么方法，让那杆凡铁长枪突然拥有了如此可怕的质变，但那杆枪上凝聚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足以对他构成致命威胁！
“必须速战速决，在对方这恐怖一击完全成型前，打断他！甚至...击杀他！”
眼中厉色一闪，水蓝色巨人猛地一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他千米高的庞大身躯，忽然开始不自然地扭动起来。
坚固的血肉之躯，仿佛失去了固有的形态，变得如同果冻果冻一般。
“哗啦！！！”
下一刻，这果冻猛地向内一缩，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水流巨响，那巍峨的巨人身影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团直径超过千米、通体深蓝、内部气血与再生之力如同熔岩般翻滚沸腾的巨型水球！
水球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昏暗的天空与赤金色的枪芒。
紧接着，水球朝着林凡的方向，猛地蠕动了一下！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前端尖锐如矛的恐怖水流，自水球前端爆射而出！
水流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白色的气浪通道，带着一往无前、洞穿星辰的可怕气势，直刺林凡胸膛！
这不再是拳脚攻击，而是再生之河那位存在，以自身本源形态发动的、凝聚了庞大水体、无尽气血与再生之力的终极冲撞！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终极冲击，林凡眼中却无丝毫惧色，只有一片澄澈的战意与决然。
他双手紧握的长枪，此刻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尖锐震颤嗡鸣！
枪身表面，那赤金色光芒最炽烈处，甚至开始出现如同瓷器开裂般的纹路！
凡铁终究是凡铁，即便经过他法力初步淬炼，即便有阳神之力与法力双重灌注，终究有其承受极限。
此刻枪中凝聚的力量，已然逼近了这杆精钢长枪材质所能容纳的顶点！
“终究是凡铁...”林凡感受着掌中枪身即将崩溃的颤动，低声自语，目光却坚定如磐石，“但...我要求的也不多。”
“只需一击。”
“便足以破灭你不死假象的。”
“一击...”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凡周身，一层温润的淡紫色光晕，悄然闪过。
一股无形无质的奇异力量，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了那杆濒临解体的精钢长枪之上。
嗡鸣声戛然而止，枪身上那些细微的裂痕虽然没有消失，却诡异地稳定了下来，不再蔓延。
整杆长枪的震颤也瞬间平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稳固，强行将其维持在了崩溃的边缘，却又偏偏坚不可摧。
林凡心知肚明，万事顺遂的祝福，被触发了，强行让这杆凡铁长枪，获得了足以承载他接下来这一击的韧性。
至于这次之后，祝福还能剩下几次效果，此刻的林凡，已无暇顾及。
他的目光，已穿透了那道咆哮而来的、洞穿一切的深蓝激流，牢牢锁定在了激流最后方、那庞大水球最核心处，那道隐晦而强大、掌控一切的意志所在！
“看枪！！！”
一声断喝，声震九霄！
林凡动了，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他双手擎着那杆如同燃烧的赤金色太阳般的精钢长枪，整个千米高的法天象地之躯，与手中长枪化为一体，化作一道笔直的、一往无前的、义无反顾的赤金色流星！
人随枪走，枪领人势！
向着那道恐怖的深蓝激流，向着激流源头的水球核心，悍然突刺！
“呲！！！”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当赤金色枪尖的锋芒，与深蓝激流接触的刹那，发出一声尖锐到穿透灵魂的轻响。
接触点，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凝练到极致的锋锐与贯穿意志，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细长的、漆黑的口子！
并非之前那种引动空间涟漪、勉强裂开一丝缝隙的状态。
而是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将这被多重力量加固的秘境空间壁垒，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十米、边缘不断逸散着空间乱流的恐怖裂缝！
第474章 雷霆入体
“呼呼呼！！！”
无尽充满毁灭气息的空间乱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从那裂缝中疯狂汹涌而出！
但诡异的是，这些足以轻易撕碎普通宗师的空间乱流，却根本无法逃脱林凡这一枪所裹挟的势！
它们刚一涌现，便被枪尖前方那股无可匹敌的突进力量强行牵引，在赤金色枪尖前方寸许之处汇聚，凝成了一个仅有拳头大小、却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诡异球体！
深蓝激流如同撞击在世界上最坚硬的钻头上，前端与枪尖接触的部分，瞬间被那极致的高温与锋锐蒸发气化！
磅礴的水流冲击力，确实让林凡突进的速度减缓了一丝，但也仅仅是一丝！
枪尖破开水流，赤金色光芒蒸腾水汽，漆黑的空间裂缝紧随其后蔓延，而那个拳头大小的漆黑球体，则如同贪婪的饕餮，疯狂吞噬着从裂缝中涌出的空间乱流，自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涨大！
“怎么可能？”
水球深处，传来再生之河存在又惊又怒的意念嘶吼。
他操控着庞大的水体，将气血之力、再生之力、水之本源三股力量催谷到极致，源源不断地汇入激流，试图阻挡林凡这恐怖绝伦的一枪。
水流被蒸发，立刻有新的补充，冲击被化解，立刻有更强的力量叠加。
但林凡的枪，和他的意志一样，坚定不移，一往无前！
赤金色流星在深蓝的海洋中艰难却稳定地推进，每前进一寸，枪尖前方那吞噬空间乱流的漆黑球体，便膨胀一分！
从拳头大小，到碗口大小，再到脸盆大小...
数息之间，已然膨胀到直径数米，并且还在不断吞噬、不断涨大！
漆黑球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无与毁灭气息，其内部压缩的狂暴空间能量，让水球深处的意志都感到阵阵寒意。
“万法神！！！”
再生之河存在的意念猛地爆发出一声咆哮，充满了急切与惊惶。
“快些！老子快撑不住了！！！”
说着，他硬是再次压榨本源，将输出力度提升到又一个高峰，死死抵住林凡的突刺。
单论这股战斗到最后一刻的韧性，他比之前那个稍遇挫折便心生退缩的黑石巨人，强出了何止一筹！
然而，人力有穷时。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布下的重重水之屏障，在那杆赤金色长枪与那不断膨胀的漆黑球体面前，正被一层层无情贯穿。
距离枪尖触及他隐藏的核心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恐怖断裂声，猛地炸响！
高空中，那团早已被污染之力彻底浸染、翻滚酝酿了许久的漆黑雷云，终于成熟了！
一道直径近百米、凝练到近乎成为实质、通体漆黑粘稠、表面却跳跃着无数暗红色电蛇的恐怖雷柱，自翻涌的雷云中心，朝着下方狠狠劈落！
雷柱的目标，并非正在艰难突刺的林凡，也并非那拼命阻拦的再生之河水球。
在林凡了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目光注视下。
在再生之河水球深处，那道意志骇然不解、继而暴怒的意念波动中。
那毁天灭地的漆黑雷柱，跨越空间，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悬浮于半空、身高千米、周身早已被层层漆黑雷霆缭绕包裹、如同雷霆魔神降世一般的万法神的身上！
“额啊！！！”
凄厉的惨叫，陡然划破被雷霆与激流充斥的战场上空。
那道直径近百米、粘稠漆黑、缠绕暗红雷蛇的恐怖雷柱，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万法神千米魔躯的正中央！
刹那间，他整个身躯被彻底淹没在毁灭性的漆黑雷光之中！
即便早有准备，即便这雷霆本源出自被他污染的雷云，性质与他力量同源，但引雷入体本身，就是一项极度危险、容错率极低的疯狂之举！
林凡能凭借完整的黄庭经秘法，安然接引天雷淬体、加持己身，那是因为他通晓其中每一步的精微关窍。
如何以自身为引，疏导雷霆狂暴能量，如何运转功法，将雷霆之力融入气血与法力，又如何引导这股加持之力，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击。
那是一门系统的、完整的、历经千锤百炼的技术。
而万法神呢？
他只是在潜伏期间，看过林凡施展，凭借其万法皆通的恐怖天赋，逆向解析模拟了黄庭经相关的行功路线与能量运转的形。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此刻，他以自身污染之力为根基，强行推动模拟这套法门，接引相当于他全力一击威能的狂暴雷霆入体，无异于在体内引爆了一座火山！
“滋啦！噼啪！”
万法神巨大的魔躯在雷光中剧烈抽搐痉挛，体表覆盖的漆黑皮肤大片大片地崩裂剥落，露出下面扭曲翻滚的肉身。
他周身缭绕的漆黑电蛇不仅没有护住他，反而与灌入体内的雷柱里应外合，疯狂破坏着他的身体结构。
他面孔扭曲，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凶险。
稍有不慎，体内这股狂暴的雷霆能量失去控制，瞬间反噬，足以将他这具好不容易凝聚的魔躯炸得四分五裂！
此刻重伤，等于将唾手可得的胜利，以及林凡这个让他无比觊觎的猎物，拱手让人！
“愚蠢！”
“疯了吗？”
几乎同时，远处观战的黑石巨人，以及正在拼命抵挡林凡突刺的再生之河水球深处，都传来了惊怒交加的意念波动。
在他们看来，万法神这种行为完全无法理解。
明明已经掌控了那团威力巨大的雷云，明明可以以污染之力驾驭雷霆，远程轰击林凡，为何非要行此凶险无比的引雷入体？简直得不偿失！
但林凡，却在一枪破开水流、继续艰难突进的同时，心中了然。
他想起镇灵司绝密档案中对万法神那句简短却令人印象深刻的描述。
“尤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于对手最得意处将其摧垮，践踏其道心。”
这不是战术选择，这是刻入其灵魂深处的偏执与乐趣。
第475章 万法神脱困
用敌人最擅长、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反过来击败、甚至虐杀敌人，让对手在肉体被摧毁前，先经历信念与骄傲的崩塌。
林凡不理解这种近乎变态的心理，但他知道，这就是万法神的行事逻辑。
对力量的贪婪，对道的践踏式征服，共同构成了这个古老残魂的疯狂底色。
“终究是邪道。”
林凡眼神冰冷，手中长枪赤金光芒更盛，枪尖前方那已膨胀到房屋大小的漆黑球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距离水球深处的核心意志，越来越近了！
这一招破空追影，他曾在松峰山下初试锋芒，追着数十妖王打。
如今以阳神之力与金丹法力共同催动，融合了法天象地的巨力与对空间之力的更深领悟，终于展现出了它真正的恐怖威能，那就是极致的点破之力与湮灭之力！
“万法神！！！你这个混蛋！你要害死我了！！！”
再生之河水球深处，那道意志发出了近乎绝望的怒吼，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杆赤金色长枪，以及枪尖前那个不断吞噬空间乱流、膨胀到令他灵魂颤栗的漆黑球体，已经锁死了他隐藏的核心！
这一枪若是点中，哪怕他拥有近乎无穷的再生之力，本源核心被那蕴含空间湮灭之力的黑球吞噬，他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老鬼！还不来救我！！！”
他不再犹豫，意念如同濒死的哀嚎，穿透空间，直接向着乌满族禁地的方向求救！
万法神是乌满族那老鬼控制的人，此刻只有那老鬼强行操纵万法神出手干扰林凡，或者亲自降临部分力量阻拦，他才有一线生机！
乌满族禁地方向，沉默了一瞬。
随即，一道冰冷、带着怒意的宏大意志，骤然降临在正被雷霆折磨、苦苦维持的万法神识海之中，化作一声不容置疑的呵斥。
“万法神！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与此同时，一股诡异阴邪的操控之力，顺着早已种下的灵魂链接，狠狠冲击向万法神的意识核心！
万法神额头正中，一点原本暗淡的火焰状印记，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并且开始如同活物般扭动灼烧！
“呃啊！”
万法神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闷吼，身躯抽搐得更加厉害。
此时的他，真的是内外交困！
外有狂暴雷霆在体内肆虐，冲击破坏着他的法天象地之躯，稍有不慎便是自爆的下场。
内有乌满族禁地那老鬼种下的控制禁制被全力催发，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烫他的灵魂，要强行接管他的意志，迫使他放弃对雷霆的掌控与解析，转而去救援再生之河内的那位。
然而，即便是这样，万法神那双在雷光中依旧闪烁着疯狂与偏执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体内那横冲直撞的漆黑雷霆，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
“快了...就差一点...我能感觉到...那层关键之处...”
他硬是顶着灵魂被灼烧的剧痛，将绝大部分心神都投入到了对体内狂暴雷霆的解析与控制上！
乌满族老鬼的控制？他既然敢留下，又岂会真的毫无准备？
当初他之所以肯委身于此，忍受这具乌满族身体的桎梏和那老鬼的监控，图的就是被镇压在秘境核心处那份浓度远超他生前所获的道韵。
那份诱惑，足以让他暂时低头。
但现在，解析林凡的招式秘密，击败乃至夺取这个潜力无穷的年轻躯体...
这件事带来的诱惑与成就感，已然超过了那未知的道韵！
那老鬼的压榨与控制，此刻正好踩在了他忍耐的底线上！
“啊！！！”
万法神猛地昂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原本就浓郁粘稠的漆黑污染之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沸油，轰然爆发！
这一次爆发的污染之力，其精纯度、凝练度、以及那种深入规则层面的扭曲侵蚀特性，让远处观战的黑石巨人浑身剧震，面孔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黑石巨人意念颤抖，几乎语无伦次，“他的力量...怎么会和那位的...不，甚至比那位的还要...”
在他的认知里，万法神明明是受乌满族禁地那位存在控制的囚徒和工具，其力量根源很大程度上受制于那位。
可此刻万法神爆发出的污染之力，其质量与层次，竟隐隐与乌满族禁地那位不相上下，甚至，在某种锐利与侵略性上，犹有过之！
“给..我...破！！！”
万法神双目赤红，眉心那点灼烧扭动的猩红火焰印记处，陡然迸发出璀璨夺目、流转着七彩琉璃般诡异光芒的能量！
这光芒并不浩大，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解析、拆解、重构的恐怖道韵！
“嗤！”
那七彩琉璃光芒轻轻一扫，万法神额头那由乌满族禁地存在亲手种下、引以为傲的控制印记，连挣扎都未能多持续一瞬，便如同虚幻的泡影般，被轻易击溃消散！
“什么！”
乌满族禁地深处，传来一声混合着震惊、暴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意念尖啸！
他从未想过，自己苦心布置、视为掌控万法神最大依仗的禁制，竟会在对方爆发真正底蕴时，如此不堪一击！
几乎在控制印记破碎的同一时间，万法神那千米魔躯的肤色，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属于乌满族特征的漆黑肤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淡化。
而他的头颅部分，变化更为明显，五官轮廓重塑，皮肤变得如同婴儿般细腻，须发却瞬间化为雪白。
一个鹤发童颜，但眼神阴鸷狠厉、充满古老与疯狂气息的老者面容，清晰浮现！
正是当初他从小青体内被乌满族禁地存在强行摄走时，显露出的残魂本相！
“老鬼！！！”
万法神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利剑，穿透虚空，狠狠刺向乌满族禁地的方向，发出一声积郁已久的怒喝。
“你欺我太甚！！！”
第476章 初步归一
“老鬼，你欺我太甚！！！”
怒吼声中，万法神周身气势再度暴涨！
那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狂暴肆虐的漆黑雷霆，此刻仿佛突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挣扎的幅度急剧减小。
就在刚才印记破碎、彻底摆脱束缚的刹那，他凭借万法皆通天赋对力量本质近乎本能的洞察力，终于抓住了那最关键的一丝灵光，彻底解析掌握了这污染雷霆与他自身力量融合的最后关节！
“归于吾身！！！”
他双掌在胸前猛地一合！
“轰！”
体内所有狂暴的漆黑雷霆，如同百川归海，瞬间被强行收束炼化，与他本源的精纯污染之力彻底融为一体！
他千米魔躯的表面，开始流淌起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紫色光华，其间不时有细密的漆黑电蛇窜动，散发出远比之前更加危险、更加凝实的气息！
雷霆之力，已被他彻底驾驭吸收、加持己身！
下一刻，他冰冷无情的目光，扫向了下方战场。
“都成为我的资粮吧！”
他双手猛然张开，对准了两个方向，正是还在抵挡林凡突刺的再生之河水球，以及远处骇然呆立的黑石巨人！
“嗡！！”
融合了漆黑雷霆之力的、浩瀚如海的恐怖污染能量，自他双掌喷涌而出，一分为二，如同两条咆哮的黑暗雷龙，瞬间跨越空间，将两者同时笼罩！
“万法神！你做什么！！！”
再生之河水球深处，传来惊怒到极点的嘶吼。
他正全力对抗林凡那索命一枪，本就岌岌可危，此刻被这融合了雷霆之威、霸道无比的污染之力当头罩下，更是雪上加霜！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这污染之力并非简单的攻击，而是在疯狂侵蚀他的水体，更试图穿透外层防御，直接污染夺取他掌控再生之力的核心权柄！
“啊！放开我！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
另一边的黑石巨人也在黑色雷龙的缠绕下疯狂挣扎，巨石身躯黑光乱闪，却根本无济于事。
且不说他原本就远非万法神对手，此刻万法神又得雷霆之力加持，实力暴涨，一控二，竟显得游刃有余！
那污染之力同样在侵蚀他的岩石之躯，目标直指他体内那同化之力的源头！
万法神，竟是要趁此机会，一举掠夺这两大秘境本源的权柄！
就在这惊天变故发生的同一刹那，林凡的赤金色枪尖，裹挟着前方散发毁灭性吸力的漆黑空间球体，无比精准地点在了再生之河水球最深处，那道疯狂挣扎的意志核心之上！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却又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脆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那巨大的漆黑空间球体，猛地向内一缩，将那道核心意志连同周围大片的精纯水之本源、再生之力，一股脑儿吞没了进去！
“不！！！”
一声短促凄厉、充满了无尽不甘与恐惧的惨叫，自坍缩的黑球中传出，随即戛然而止。
漆黑球体吞噬了目标后，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更猛烈的态势向内疯狂坍缩！
百米...十米...一米...拳头大小...
最终，坍缩成一颗仅有砂砾般大小、却黑得令人心悸、仿佛连视线都能吞噬的微小奇点！
然后，震天动地的巨响，轰然爆发！
“轰！！！！！！！”
不是爆炸，更像是空间本身的一次剧烈抽搐与释放！
那颗微小奇点猛地炸开，释放出难以形容的湮灭性能量风暴！
整团直径千米的庞大再生之河水球，在这股风暴的冲击下，化作漫天淡蓝，向着下方倾盆而落。
然而，这些水仅仅落下一半，便受到了某种更强力量的召唤，纷纷倒卷而起，化作无数道水龙卷，向着高空之中，那浑身流淌黑紫色光华、如同魔神降世般的万法神汇聚而去！
另一边，黑石巨人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在万法神全力操控的污染雷龙侵蚀下，他庞大的岩石身躯轰然解体，崩散成无数毫无生机的普通碎石，雨点般砸落。
隐藏在其躯体最深处、那个隐约的人形黑影，则被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雷电瞬间洞穿！
浓郁的同化之力本源，被强行抽取剥离，化作一道浑浊的灰黑色气流，同样不受控制地飞向万法神，融入他周身的黑紫色光芒之中。
眨眼之间，秘境三大巨头，再生之河存在，权柄被夺，意志陨灭！
黑石巨人掌控者，权柄被夺，意志陨灭！
浩瀚的再生之力与同化之力本源，如同百川归海，开始向着唯一的主宰，疯狂汇聚！
高空之上，万法神张开双臂，尽情接纳吞噬着这两股庞大的本源力量。
他的周身气息以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黑紫色光芒越来越盛，映照得他那张阴鸷的老脸，更加妖异、更加深不可测。
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漫天飘洒的淡蓝倒卷升空，汇入那尊如同魔神般的千米身躯。
另一边，灰黑色的同化之力本源，也融入那不断膨胀的黑紫色光芒之中。
万法神张开双臂，闭着双眼，脸上是一种近乎沉醉的贪婪表情。
再生之力权柄，同化之力权柄，加上他本身早已掌握精纯的污染之力，以及刚刚强行炼化、缭绕周身的漆黑雷霆...
三种源自秘境最深处、代表着克系扭曲本质的本源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在他体内交汇碰撞、尝试融合。
一股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诡异气息，开始从万法神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威压，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强或弱。
那更像是一种“错误”，一种对现有规则乃至生命形态的否定与扭曲。
空气在他周围变得粘稠而晦暗，光线似乎被吞噬，连空间都产生了轻微不自然的褶皱感。
仅仅是看着他，就让人从灵魂深处泛起一种本能的不适与排斥，仿佛目睹了某种不该存在于世的悖论。
第477章 秘境三巨头的最终陨落
“嘿嘿嘿...呵呵呵...哈哈哈哈！”
万法神缓缓握紧双拳，指缝间流淌出翠绿、漆黑、灰黑三色交织、却又诡异融合的粘稠光芒。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仿佛能掌握一切、扭曲一切的手，忍不住发出逐渐张扬的怪笑。
“妙！妙不可言！”他声音嘶哑而亢奋，“再生...污染...同化...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它们完整的姿态！单一存在的不过是碎片，唯有三者归一，方能触及那真正的混乱本源！”
他感受到了，三种力量在体内初步融合后，所产生的质变远超想象。
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般的诡异升华，赋予了他更接近规则层面的扭曲能力。
他自信，此刻的自己，比片刻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万法神！！！”
就在这时，一声饱含震怒、惊惧与难以置信的嘶吼，从乌满族禁地的方向滚滚传来，震得那片区域的空气都在颤抖。
乌满族禁地内，那位存在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深沉与掌控感。
太快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他察觉不对劲，到犹豫是否要冒着风险出手干预，仅仅几个呼吸的犹豫而已！
那合作了数百年，共同图谋秘境核心那特殊存在道韵的两位同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这个他曾经视为可控工具的万法神，以如此狂暴直接的方式生生吞噬、夺走了权柄！
“三力强行归一...你这是在找死！自寻死路！！”
乌满族禁地存在的意念充满了慌乱，因为万法神身上此刻散发出的那股融合后的、扭曲诡异的完整气息，他实在太熟悉了！
日夜相对，镇压了数百年！
秘境最深处，那个被他们联手封印磨灭的特殊存在，其力量本质，便是这般！
那是真正的、完整的克系神力，是混乱、扭曲、不可名状的本源体现！
万法神现在所做的，无异于在自己体内，复现一个微型的、疯狂的、不受控的“祂”！
万法神闻言，只是微微偏过头，极其轻蔑地瞥了一眼乌满族禁地的方向。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其实落在下方。
那里，林凡刚刚完成那惊天动地的一枪，手中的精钢长枪早已在超越极限的能量灌注与空间湮灭的反冲下，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他千米高的法天象地之躯微微起伏，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极其恐怖。
万法神眼神闪烁，说实话，林凡最后点杀再生之河存在的那一招，其凝练的贯穿意志与引动的空间湮灭之力，让他也感到一阵心悸。
他自忖，若是自己处在再生之河那位的境地，硬接那一枪，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不过...”万法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失去了趁手的兵器，你就像拔了牙的老虎。”
在他此刻的评估中，林凡的危险性，依旧比乌满族禁地那个藏头露尾、力量被封印牵制大半的老鬼要高。
但是，优先级已经变了。
吞噬乌满族禁地那位，获得完整的、毫无瑕疵的污染之力权柄，才是当务之急！
唯有集齐完整无缺的三大权柄，他才能实现真正的三力归一，窥见乃至掌控那属于神灵的完整力量！
“到那时...超脱之上？”
“哼！”
万法神不屑地朝着下方喘息调息的林凡呲了呲牙，眼神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贪婪。
“小子，好好恢复。”
万法神声音清晰地传到林凡耳中，带着绝对的傲慢。
“莫说你现在还不是超脱之上，就算你是...在这方被我主宰力量的秘境里，你的一切，最终，都是我的资粮！”
“我会用你最擅长的力量，一寸寸碾碎你的骄傲！”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凡，那尊黑紫色光芒缭绕、气息越发诡异恐怖的千米魔躯，缓缓转动，一步踏出，便朝着乌满族禁地的方向压迫而去！
林凡站在原地，一边快速运转功法恢复，一边冷眼看着万法神的行动。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果然...他的最终目标，是完整的污染权柄，重现所谓克系神灵的完整力量。”
林凡心中了然，并无多少意外。
从万法神悍然反噬乌满族禁地内存在的控制，并贪婪吞噬另外两股权柄时，他就猜到了这个疯狂的家伙想干什么。
“狗咬狗，一嘴毛。”
林凡心中冷笑，索性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全力恢复。
他尚有多个底牌未出，眉心朱砂印记中来自各殿的赐福还有多个也未曾动用。
“先让你们斗个两败俱伤也好。”
眼见万法神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越来越近，所带来的诡异压迫感让整片禁地区域的空间都开始不稳定地扭曲，乌满族禁地内的存在彻底慌了神！
“万法神！你不要冲动！！”他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你应该清楚我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没有我全力维持封印，底下那个东西一旦彻底失控苏醒，这秘境顷刻间就会化为它的猎场！”
“到时候，你、我，包括那小子，谁都逃不掉！”
他试图用共同的威胁来阻止万法神，声音急促。
“尤其是你！你现在身兼三大权柄于一身，对于那个饥渴了数百年的存在而言，你就是它最完美的补品！是最能帮助它恢复的力量源泉！”
“呵...”
回应他的，是万法神一声充满不屑与戏谑的嗤笑。
他那双闪烁着疯狂与睿智光芒的阴鸷眼睛，仿佛能穿透禁地的层层阻隔，看到深处那个色厉内荏的灵魂。
“老东西，别拿这套唬我。”万法神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字字如刀，“你真当我不知道？”
“那家伙被你们三个联手暗算镇压数百年，本源早已被磨灭得七七八八，如今不过是靠着一点不朽特性苟延残喘，陷入寂灭，离真正的魂飞魄散只差一线！”
“你们三个各怀鬼胎，互相忌惮，谁也不敢单独冒险去彻底炼化它，怕被对方摘了桃子，所以只能耗着，等它自然死去，再行瓜分。”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狰狞狂放。
“而我，和你们这些废物不同！”他猛地伸手指向自己的胸膛，那里三色光芒隐隐流转，“等我杀了你，我便集齐完整三大权柄于一身！”
“一个奄奄一息、只剩本能挣扎的残缺神灵...我又不是没杀过！甚至还吞过一个更完整的！”
话音未落，万法神眼中厉芒爆闪，那只流淌着黑紫色诡异光芒、缠绕着细密漆黑电蛇的遮天巨手，已然无视了禁地外围残余的防护力量，猛地向着禁地最核心处，那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扭曲木雕所在狠狠抓去！
第478章 归一的万法神
“混蛋！你这个背信弃义的疯子！！！”
望着那抓来的巨大手掌，乌满族禁地内，传来一声绝望与怨毒到极点的咆哮。
数百年谋划，步步为营，眼看曙光在前，却毁于自己曾经掌控的棋子之手！
这种被自己力量反噬、功亏一篑的感觉，比直接失败更让他道心崩裂，如同遭受最残酷的凌迟。
“你不让我活，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眼看巨手临头，避无可避，乌满族禁地存在的意念陡然变得无比阴狠决绝！
他意识到，以自己如今的状态，即使拼命，也绝非完成初步三力归一的万法神对手。
抵抗，只会被羞辱性碾压，然后被夺走最后的核心权柄，既然横竖是死...
“那就一起死吧！！！”
一声疯狂的呐喊响彻禁地！
下一刻，乌满族禁地那位存在，做出了最极端且最不计后果的反扑。
他没有将所剩的力量用于防御或攻击万法神，而是将自己积攒了数百年、用于维持封印和自身存在的污染之力本源，狠狠灌入了秘境最深处，那个被镇压的特殊存在体内！
与其被万法神夺走一切，不如用这最后的力量，彻底掀翻桌子，放出那个怪物！
要死，大家一起死，谁都别想得到那份道韵！
“咔嚓！！！”
几乎就在乌满族禁地存在引爆自身力量、解除封印并将力量尽数灌入那特殊存在体内的同一瞬间，万法神遮天蔽日的巨手，也狠狠抓进了禁地核心！
坚固的岩层、残留的阵法、那尊作为象征与部分力量载体的扭曲木雕...
连同方圆数里的大地，所有的一切被万法神硬生生从大地之上挖了出来，握在了掌心！
“老东西！临死还想给我挖坑？”
万法神眼神冰冷，掌心黑紫色光芒猛然收缩！
“嘭！”
那尊坚硬的木雕瞬间崩裂，混合着暗红色血丝的污染之力流淌出来，其中蕴含的那道疯狂而怨毒的意志，在万法神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迅速黯淡消散。
乌满族禁地的存在，陨落！
“哼！垂死挣扎！”
万法神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污染权柄的共鸣与吸引，眼中贪婪大盛。
“它醒过来又如何？”他狞笑着，看着掌心那团正在被自己力量快速吞噬、融合的污染本源，“无非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一个半死不活的东西，它的那份道韵...我势在必得！”
最后一个字落下，万法神张开那恐怖的巨口，将掌中那团包含破碎木雕、泥土、以及最核心污染权柄的混合物，直接丢进了嘴里！
“咔嚓...嘎嘣...”
咀嚼声响起，伴随着他喉咙滚动，那蕴含完整污染权柄的力量，被彻底吞入腹中！
“嗡！！！”
无法形容的剧烈嗡鸣，从万法神体内爆发！
翠绿的再生之力！漆黑的污染之力！灰黑的同化之力！
完整的、再无瑕疵的三大克系本源权柄，终于在他体内完成了汇集，开始了更深层次的融合归一！
“呃啊！！！”
万法神仰天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极度欢愉的长啸，千米魔躯剧烈膨胀收缩，体表的黑紫色光芒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翻滚，颜色愈发深邃诡异。
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错误、扭曲的气息，陡然增强了十倍百倍！
气机变得危险而模糊，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一个不断扩散的现实漏洞。
一股源自生命形态更高层次、带着混乱与无序本质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竟然让远处恢复中的林凡，都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生命本源层面的隐隐压制与不适感！
成功了！他初步做到了！
万法神屹立于高空，成为了这秘境之中，唯一掌控完整克系三大权柄的主宰！
“吸...呼...”
随着他一个悠长的呼吸，整个秘境，风起云涌！
天空中终年弥漫的、由三种克系力量交织形成的灰暗云层，开始疯狂向着万法神头顶汇聚，被他周身散发的诡异力场吸收吞噬！
大地上残留的污染痕迹、畸变植物的气息、空气中游离的混乱能量...
所有属于克系力量的影响，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向着万法神归拢！
短短十数息的时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笼罩秘境不知多少年的昏沉灰暗天光，骤然变得清朗，久违的天光洒落下来。
空气中那令人压抑窒息的污染与混乱感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秘境本身蕴含的、被压制了数百年的精纯天地灵气轰然爆发，弥漫开来！
草木虽已凋零，大地依旧疮痍，但整个环境的气息已然彻底改变，从一处诡异绝地，变成了一处灵气充沛的正常秘境！
然而，在这正常秘境的中央，景象却比之前更加惊心动魄。
两个身高千米的巨人，隔空相对。
一边，林凡周身赤金色光芒已然内敛，但纯阳气息与金丹法力的道韵依旧流转，脑后两圈凝实的光轮缓缓旋转，散发着古老、堂皇、带着煌煌天威与蛮荒气息的威严。
他如同自神话走出的战神，代表着秩序、创造与伟力归于自身之道。
另一边，万法神周身紫黑色气息如渊似海，翻滚不息，气机扭曲诡异到了极点。
那紫黑光芒在他身后不断扭曲、拉伸，竟隐隐幻化出无数虚实不定、蠕动挥舞的诡异触手虚影，发出无声的亵渎嘶鸣。
仅仅望上一眼，便让人灵魂悸动，头晕目眩，仿佛要沉沦进无尽的混乱与疯狂之中，生出顶礼膜拜或自我献祭的荒诞冲动。
一者如神，一者如魔。
光与暗，秩序与混乱，在此刻的秘境中央，形成了最极致的无声对峙。
万法神缓缓抬起他那双已然彻底化为深紫色、仿佛蕴含无尽混乱漩涡的眼眸，锁定了林凡。
“现在...”
他那原本就如无数男女混合的声音，此刻又带着三种权柄的诡异回响，带着吞噬一切、扭曲一切的渴望。
“该享用...我的主菜了。”
第479章 地官赐福
林凡望着眼前气息诡异的万法神，灵觉疯狂预警，那感觉就像是被千万根细针在刺扎着神魂。
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对手身上感受过如此强烈、如此清晰的生命威胁。
不，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威胁，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仿佛眼前的存在本就不该出现在这方天地之间。
克苏鲁。
这个从筑基期便开始接触，甚至曾经被其隐秘寄生过一段时间的诡异力量体系，如今终于在万法神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不可名状，不可直视。
林凡现在，深刻理解了这两个词的重量。
万法神周身翻滚的紫黑色气息，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无法真正看清。
视线扫过那些能量时，总会在某个瞬间产生扭曲的错觉。
那些触手虚影仿佛在蠕动，又仿佛静止不动，那深紫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星辰湮灭，又似乎空无一物。
这种矛盾感强行挤入意识，让人头晕目眩。
更诡异的是，万法神散发出的气息层次，已经彻底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的万法神，虽然强大，但仍在林凡能够理解的范畴之内，那么现在的万法神，已经到了一个林凡完全无法完全理解的维度。
那紫黑色的能量，林凡能感觉到它的层次，与自己苦修而来的金丹法力、阳神之力站在了同一高度！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万法神真正踏入了那个领域，超脱之上！
“真是讽刺。”林凡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别人苦苦追寻突破而不得，这个疯子却靠着吞噬掠夺，摸到了门槛。”
嗡~
没有时间感慨，更没有时间犹豫。
林凡神念如电，直接探入眉心那点朱砂印记之中。
瞬间，印记红光大盛！
不同于王灵官赐福那煌煌如日、刚猛霸道的金色，也不同于天官赐福那缥缈玄妙、润物无声的淡紫色，这一次亮起的光芒，是如血如火、如诉如判的深红！
红光从眉心涌出，顷刻间化作一道光晕，将林凡千米高的法天象地之躯完全笼罩。
这红色光晕与天官赐福残留的淡紫色光晕交相辉映，却没有丝毫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但凡见这红光之人，必然会生出截然相反的两种感受。
一面是温暖、宽恕、救赎，仿佛迷途羔羊望见了指引的灯火，仿佛罪人听到了赦免的福音。
另一面却是冰冷、严厉、审判，仿佛站在公堂之下等待判决的囚徒，仿佛一生善恶都要被放在天平上称量。
地官赐福，这是三官大帝中的赦罪地官给予林凡的加护。
与天官赐福一样，地官赐福直接落在了林凡的识海深处，化作两道光华。
一道赤红如血，蕴含着审判的意志，一道暖白如月，承载着救赎的可能。
林凡在接受这道赐福的瞬间，便明悟了它的真意。
传说每年七月十五中元节，赦罪地官降临凡间，打开地狱之门。
一面考察阴阳两界众生罪业，赦免积善悔过者的罪孽，令其得以转世投胎或升入善道。
一面严惩作恶不改之徒，将其打入苦海，以此维护天地秩序。
赦罪地官的权柄，从来不是简单的赦免或惩罚，而是审判。
以罪业福泽为尺，以天地秩序为度，量罪定罚，论功行赏。
这赐福落在林凡身上，便化作了两种能力，以救赎之光涤荡自身罪孽因果，以审判之刃斩向邪祟根源。
它不是王灵官那种直接增幅战力的霸道神通，也不是天官赐福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气运加持，而是更接近规则层面的力量。
在未知纬度开辟一方法场，引动地官权柄投影，行审判之事！
“规则类的能力...”林凡心中闪过这个判断，“正好，用来对付这种规则扭曲的怪物。”
“嗡！”
就在林凡激活地官赐福的同一时间，万法神动了。
他看见了林凡眉心那点刺目的红光，瞬间想起了不久前的恐怖经历。
就是这枚朱砂印记的异变，从中睁开第三只眼，然后林凡生生从里面拔出了一把九节金鞭！
那金鞭的威能，万法神至今心有余悸。
神威如狱，镇压一切。
在那金鞭之下，他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生死完全操于人手。
那种绝对的无力感、屈辱感，比他当年被数十位超脱境围剿时更甚。
毕竟当年他还能反抗，还能厮杀，而那金鞭之下，他连反抗这个念头都几乎要被镇压消散。
虽然此刻的自己，状态前所未有地好，三种权柄初步归一，力量层次真正触摸到了超脱之上的门槛，但万法神不敢赌。
他不敢赌林凡还能不能从这朱砂印记之中掏出第二件神器，更不能容忍林凡继续施展那些稀奇古怪的能力。
“给本座停下！”
万法神那混合着男女老幼、又带着三种权柄诡异回音的咆哮响彻天地。
他再不保留，体内那刚刚诞生的紫黑色能量疯狂运转。
再生、污染、同化，三种权柄在他体内交织碰撞，最终孕育出的这种新能量。
色泽深沉近黑，却又泛着诡异的紫芒，仅仅是在经脉中流淌，就让万法神感觉到自身的存在都在被优化、被提升。
这种能量，已经完全超越了寻常的异能之力，甚至比他生前修炼万法皆通悟出的彩色能量层次更高。
它带着混乱的本质，却又在混乱中孕育着某种扭曲的秩序，仿佛本身就是错误的具现化。
“去！”
万法神双手向前一推。
那紫黑色能量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却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在空中化作千百根布满吸盘与诡异纹路的能量触手！
这些触手每一根都有数百米长，通体紫黑，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光泽，在空中从各个方向朝着林凡的千米身躯抽打而去！
触手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的黑色轨迹，那不是能量的残留，而是空间结构被短暂污染后呈现出的异常状态。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滋滋声，仿佛连声音都在被这种力量侵蚀。
第480章 战局惊变
见状，林凡瞳孔微缩，他失去了趁手的兵器，没有兵器承载，他的九转玄阳枪法威力大打折扣，近身缠斗绝不是明智选择。
更何况，万法神现在使用的这种紫黑色能量，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那不仅仅是能量层次上的压制，更是一种本质上的异常。
林凡能感觉到，自己的护体宝光、纯阳法力，在面对这种能量时，虽然依然能起到克制作用，但克制效果明显减弱了。
“不能硬拼...”
林凡心念电转，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双手连弹，数十道金色雷箭激射而出，迎向那些紫黑色触手。
雷箭与触手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金色雷霆确实能湮灭触手，但每湮灭一根，就要消耗比之前多出近倍的法力！
而且那些被击溃的触手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化作紫黑色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继续缓慢地侵蚀着周围的一切。
就在林凡且战且退、思考对策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林凡分出一缕神念感知天地，原本弥漫在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克系力量，随着之前被万法神吞噬一空，秘境本身被压抑了数百年的天地灵气，开始缓缓复苏。
虽然还很微弱，但林凡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可以借之施展道门科仪的天地伟力，正在一点点回归。
“是了...三大巨头被万法神吞噬，维持秘境异常的源头正在消失。”林凡瞬间明悟，“秘境在自我修复，天地秩序在回归正常。”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天，秘境的天地环境就能恢复到可以正常施展大型科仪的程度！
“半天...”
林凡眼中精光一闪，只要能施展道门科仪，无论是请神还是借法，他的手段将多出数倍，战力上限也能大幅提升。
届时配合自身修为和诸多赐福，就算万法神真的踏入了超脱之上，他也有一战之力。
那么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取这半天时间！
而刚刚激活的地官赐福，给了他一个绝佳的选择。
“审判...”
林凡的目光穿透层层紫黑色触手的围攻，锁定在万法神那狰狞的魔躯之上。
“以地官权柄，审判此獠罪业！”
心念既定，林凡不再犹豫。
他无视了那些已经逼近到身前百米的紫黑色触手，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朝着万法神的方向，凌空一点。
识海深处，那道代表“审判”的赤红光华，应声而动！
它从林凡的识海中飞出，沿着他剑指所指的方向，化作一道红得刺目的光束，无视空间距离，只在空中轻轻一闪，便没入了万法神的眉心！
“什么东西！”
万法神脸色骤变。
在那红色光束出现的瞬间，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那是比面对九节金鞭时更强烈的危机感。
“万法皆通，万障皆破！”
万法神额头爆发出璀璨的彩色光芒，那是他将自身天赋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数百种不同的防御手段、卸力技巧、空间扭曲、能量偏转...
所有他能想到的、能瞬间施展的防护，全部加持在自己身上！
然而那红色光束，轻轻松松穿过了所有防护，就这么平静没入了他的识海。
万法神的瞳孔猛地收缩，下一刻，他僵住了。
那些正扑向林凡的紫黑色触手，突然在半空中齐齐一顿，然后软垂下来，最后噗噗几声，化作紫黑色雾气消散。
万法神千米高的魔躯，保持着双手前推的姿势，凝固在了空中。
他眼中的疯狂、贪婪、残忍...
所有情绪全部消失，只剩下空洞的呆滞。
周身翻腾的紫黑色能量也平息下来，如同死水般环绕着身躯，不再流动。
而另一边，点出审判光束的林凡，也保持着剑指前点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眼中的神采同样黯淡下去，唯独眉心朱砂痣的红光光芒大亮，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尊雕塑。
两个千米巨人，就这样隔着数千米的距离，静静地对峙着。
不，不是对峙。
是陷入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外人无法理解的静止。
这是一片混沌的、灰蒙蒙的虚无之地，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时间空间之感。
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天空，周围没有边界，连“存在”这个概念在这里都显得模糊。
唯有两团光芒，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
左边一团是温暖的白金色，光芒柔和而稳定，隐约可见其中的虚影，正是林凡。
他保持着现实中的姿态，眉心的那点朱砂印记在神魂状态下显得格外醒目，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右边一团则是扭曲的紫黑色，那光芒并不稳定，光芒中万法神的身影时隐时现，却始终无法定型。
有时显现出鹤发童颜的老者模样，有时又化作狰狞的千米魔躯，有时干脆变成无数细密触手纠缠在一起的怪物，连人形都难以维持。
“林凡！”紫黑色光团中传来万法神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和惊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万法神是真的慌了，他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这不是肉身，而是纯粹的神魂之躯！
虽然那紫黑色能量仍在，但失去了魔躯的承载，他一身本事至少废了七成。
更可怕的是，这个空间给他一种极端不妙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着他灵魂深处的一切。
对面的白金光芒中，林凡脸上同样写满了困惑和警惕。
“我也不知道。”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声音在这片虚无中却异常清晰。
林凡说的是实话，他原本以为地官赐福的“审判”会直接在现实层面产生某种效果，比如天降雷罚、业火焚身之类的。
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把两人的神魂一起拉进这个鬼地方。
万法神见林凡那一脸“我也懵着”的表情，心里稍微定了定，但随即更加警惕。
他很确定，自己是中了林凡那招不知名的红色光束之后才来到的这里的。
连施展者自己都不清楚的能力，往往意味着两种情况。
要么这能力层次太高，超出了施展者的理解范围，要么这能力根本就不是完全受施展者控制的。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好消息。
第481章 阴阳法场，赏善罚恶
两人不再言语，各自开始打量四周。
只是这灰蒙蒙的虚无中，什么都看不真切。
视线延伸出去，很快就会被混沌吞没，连神念探出也如同石沉大海，感知不到任何边界或物体。
这片空间仿佛无限大，又仿佛只有他们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两人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呼吸，也许是几个小时。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和不确定感几乎要将人逼疯时，一阵低沉的嗡鸣从虚无深处传来。
“嗡~”
紧接着，在两人前方，一张古朴的黑色桌案凭空浮现。
那桌案长约三丈，宽约九尺，通体漆黑如墨。
桌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道深深的刻痕，一道在左，一道在右。
刻痕中隐隐有光华流转，左边的泛着温润白光，右边的则涌动着不详的红光。
桌案出现的同时，林凡和万法神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将他们的神魂牢牢锁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林凡尝试调动阳神中的力量，却发现根本难以流转。
万法神那边同样如此，紫黑色能量虽然还在，却只能在神魂体内缓慢涌动，无法外放分毫。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个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心中。
不过区别在于，林凡的神情在最初的紧张后，反而缓缓平静下来。
地官赐福是他激活的，虽然出了意外，但这空间必然与审判有关，至少不会无缘无故害他这个赐福持有者。
而万法神，他那紫黑色光团剧烈颤抖了几下，最终也强行平静下来，但林凡能感觉到，那平静铁定是装出来的。
就在这时，桌案后方，两团光芒缓缓凝聚，几个呼吸间，化作两道高大的身影，一左一右，立在桌案之后。
两道身影彻底凝实的瞬间，整个空间的气息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混沌虚无的“无”，那么现在就是庄严肃穆的“有”。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弥漫开来，那威压并不暴烈，却厚重如山岳，深邃如幽冥，仿佛承载着亿万年阴阳秩序的重量。
左边的身影，身着纯白长袍，带着温润光泽的气息。
袍子上绣着祥云纹路，腰间系着玉带，手中持一块玉质笏板。
这人面容慈和，眼角带着笑纹，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像个好脾气的教书先生。
右边的身影，则是一身赤红官袍，颜色如同凝固的鲜血。
袍子上绣着狰狞的狴犴图腾，头戴乌纱，面容严肃冷峻，看起来三十多岁，眼神锐利如刀。
他手中同样持一块笏板，却是暗红色的，如同血玉雕成。
两人的笏板上，各刻着两个古朴大字。
白袍人的笏板上，刻的是赏善。
红袍人的笏板上，刻的是罚恶。
“......”
林凡和万法神都沉默了，这阵仗，这配置，这气氛，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白袍人先是扫视全场，目光落在林凡身上时，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对林凡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身形一动，飘然来到林凡身边站定。
一股温润的白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林凡的白金光团笼罩其中。
红袍人则面容冷肃，那双锐利的眼睛先看向万法神，又瞥了眼被白袍人护住的林凡，最后缓缓开口。
“此处为阴阳法场。”
“以请愿者识海为引，以幽冥权柄为凭，开临时法场，行审判之事。”
话音落下，红袍人左手一翻，一本厚重的书籍凭空出现在黑色桌案之上。
那书籍的封面上面没有任何字样，却散发着古老沧桑、不容亵渎的气息。
书页边缘微微泛黄，看起来至少有数千页之厚。
红袍人左手按住书封，目光如电，扫向林凡和万法神。
“吾有三问。”
“你二人需照实说来，若有隐瞒...”
他顿了顿，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赤红光芒。
“当重罚。”
“罚”字出口的瞬间，一股恐怖的神威猛地从红袍人身上爆发！
那威压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
万法神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感狠狠砸在自己的神魂之上，仿佛整个幽冥地府的重量都压了下来！
“呃！”
紫黑色光团剧烈颤抖，万法神闷哼一声，神魂之躯差点当场溃散！
“这种压迫感...比之前面对那个神器的时候更恐怖！”
万法神感觉自己就像站在天道面前的蝼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就会灰飞烟灭！
而另一边的林凡...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白袍人散发出的温润白光将他完全笼罩，那红光神威触及白光时，就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林凡甚至能感觉到，那白光还在缓缓滋养着他的神魂。
红袍人的神威只持续了几秒，便缓缓收敛。
但就是这几秒，让万法神的紫黑色光团黯淡了至少三成，光芒中的虚影模糊不清，显然受到了重创。
“咳...咳咳...”
万法神剧烈地咳嗽着，那张老脸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自认为三力归一、触摸超脱之上，放眼天下已无敌手。
结果转眼间，就被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红袍人一个眼神、一股威压，按在地上摩擦！
对方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只是一个警告而已！
“这...这到底是什么存在...”万法神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幽冥权柄...阴阳法场...难道是冥界的人？”
红袍人目光先看向万法神，又瞥向林凡，随后缓缓开口。
“修行路上，谁人不染尘？”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
“然罪分有心无心，明暗两途。”
“吾问尔等...可曾为谋私利，明知伤及无辜而仍然行之？”
红袍人的目光陡然锐利，问题抛出，空间陷入死寂。
万法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红袍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冷。
“莫要以无心之失、迫不得已搪塞。”
“吾问的，是尔等心中明知是恶，却依然刻意放纵、主动选择的恶行。”
“譬如夺他人造化断其道途，见生死危难袖手旁观，因私心嫉恨暗害同道。”
“此类种种，可有？”
“......”
万法神嘴唇紧闭，一个字都不敢说。
第482章 万法神受刑
万法神不敢说真话，因为他这辈子做的这类事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
从年轻时为了资源偷袭同门，到成名后为了功法屠戮小派，再到大成之后为了筹备复活资源不择手段...
每一桩，每一件，都经不起审判。
但他也不敢说假话，红袍人手中那本书，还有这诡异的阴阳法场，给他一种极端不祥的预感。
在这里说谎，后果可能比承认更可怕。
见万法神沉默不语，红袍人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时间一点点流逝，万法神额头上渗出冷汗。
终于，红袍人手中的罚恶笏板，缓缓亮起红光，那红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
万法神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我...”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声音断断续续。
“无辜？这世间谁人不无辜！”
一句话脱口而出，万法神自己都愣住了。
这不是他想说的！至少不是他想这样说的！
但嘴巴已经不受控制，话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在我眼中，众生皆蝼蚁！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我修行，我夺宝，我杀人，都是为了登临绝巅，都是为了超脱永恒！”
“阻我者死，顺我者生，这便是我的道理！何须救？何须怜？修行路本就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那些死在路上的，不过是运气不好、实力不济的废物罢了！”
一番话说完，万法神脸色惨白。
那些确实是他心中所想，是他践行的道，但绝不是他此刻想说的话！
在这个明显要审判罪业的地方，说这种话不是找死吗！
红袍人听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抬起手中的罚恶笏板，对着桌案上的罪簿，轻轻一敲。
“咚。”
一声轻响，却仿佛敲在了万法神的心脏上。
桌子上的罪簿哗啦啦翻动起来，速度快到看不清书页，片刻之后，翻动停止，定格在某一页。
“嗡~”
一团光影从书页中升起，悬浮在半空迅速展开，化作一道三丈见方的光幕。
光幕中，画面浮现。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登山服，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一名蓝衣兜帽衫的身影身后。
两人似乎刚从一个秘境中出来，蓝衣身影手中捧着一株灵气盎然的灵芝，满脸喜色。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悄无声息地靠近，手中利剑猛地刺出！
蓝衣修士猝不及防，被一剑穿心，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回头，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倒地气绝。
年轻人迅速搜刮了他身上所有物品，做完这些，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迅速消失在丛林深处。
画面一转，还是那个年轻人，年纪稍长了一些。
他正蹲在一个山洞外，快速打包地上散落的几十块灵气结晶，那些结晶品质不俗，显然是难得的修炼资源。
山洞里传来凄厉的呼救声：“救命！程兄弟救我！这妖兽...”
年轻人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他回头看向洞口方向，咬了咬牙，又看了看手中的灵气结晶。
最终，他一狠心，将最后几块结晶塞进空间袋，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跑去，将呼救声彻底抛在身后。
画面再转，这次出现的是一个中年人，面容阴鸷，眼中闪烁着野心和狠辣。
他站在一座山峰之巅，对面是一名白发老者，两人似乎在争辩什么。
中年人的面目逐渐清晰，虽然年轻了许多，但眉宇间的轮廓和那双眼睛，分明就是万法神！
“师兄，那部万法归元诀，你参悟百年都不得要领，不如交给师弟我。”中年万法神冷笑着，“宝物有德者居之，师兄你德行不够，强占着也是浪费。”
白发老者怒道：“你休想！那是师父传给我的！你...”
话音未落，中年万法神骤然出手！
一场大战爆发，两人都是超脱境修为，打得山峰崩塌、江河倒流。
最终，中年万法神以一招诡诈的暗手偷袭得逞，将白发老者重创。
老者倒地，口吐鲜血，指着万法神：“你...你竟对同门师兄下此毒手...”
“师兄？”万法神狞笑着走上前，一脚踩在老者胸口，“修行路上，哪有什么师兄师弟？只有活人和死人。”
说完，他手中长剑狠狠刺入老者心口，老者瞪大眼睛，气绝身亡。
万法神熟练地搜尸，从老者怀中摸出一本古籍，眼中露出狂喜之色。
光幕到此，缓缓黯淡消散。
整个阴阳法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万法神看着光幕中的一幕幕，面色平静。
那些确实是他曾经的记忆，是他走过的路，是他选择过的恶。
他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
沉默了数息，万法神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有追忆，有感慨，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悔意。
“呵...年轻时的我，还真是...果决啊。”
他抬起头，看向红袍人，声音平静下来。
“没错，这些都是我做的。为了资源，我可以杀人夺宝，为了机缘，我可以见死不救，为了功法，我可以弑杀同门。”
“你说这是恶，我认。”
“但这就是修行路，你不争，别人争，你不杀，别人杀。我只是做了大多数人想做而不敢做、或者没能力做的事。”
红袍人静静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手中的罚恶笏板，笏板上那罚恶二字，骤然红光大盛！
“以恶为道，当受噬心之苦。”
话音落下的瞬间，笏板中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血色锁链！
那锁链速度快到极致，直接没入万法神胸口位置，那里是他神魂之躯的心脏。
“啊！！！”
万法神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层面的折磨！
那道血色锁链钻入他神魂心脏后，立刻缠绕上去，如同毒蛇般勒紧。
每当他神魂心脏跳动一次，锁链就会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呃啊...啊啊啊...”
万法神的神魂之躯疯狂颤抖，紫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试图挣扎，试图调动体内的紫黑色能量去对抗，但那血色锁链仿佛根本不存在，能量穿过锁链，如同穿过空气，毫无作用。
痛苦，无止境的痛苦。
每一次心跳，都像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灵魂。
万法神甚至有种感觉，这道锁链不是在惩罚他，而是在定义他。
它通过痛苦告诉他，你的道是错的，你的选择是恶的，你应当承受这样的代价。
红袍人不再看惨叫的万法神，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林凡。
林凡一怔。
“等等，还有我的事儿？”
第483章 我保下他了
“等等，还有我的事儿？”
林凡刚才全程旁观，虽然那些画面看得他眉头紧皱，但说到底那是万法神的罪业，跟他林凡有什么关系？
然而红袍人那双冰冷的眼睛，确实在看着他。
林凡张了张嘴，想要发怵声音，却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嘴了！
和刚才万法神一样，他的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地动起来，声音自然而然地流出。
“有。”
一个字，干脆利落，却林凡心中猛地一沉。
“我有？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
刚才万法神被血色锁链缠心、惨叫连连的样子，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痛苦明显是作用于神魂本质的，若是自己一个回答不好，岂不是也要尝一遍那种滋味？
林凡心下焦急，想要辩解，想要解释，但他的嘴已经完全不受控制，话语继续涌出。
“我曾为了自保，斩妖杀鬼，抢夺机缘。在升龙秘境中，我多次未查清根由便动手，断了他族修行之路。”
“还有...宛城破灭之前，江燕曾来信提醒，我因闭关未归，未能阻止。”
“这些...我都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凡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恐惧惩罚，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也都是实话。
那时自己刚刚踏入修行路不久，为了资源，为了活命，确实杀过不少妖鬼。
有些是主动攻击自己的，但有些可能只是挡了路。
特别是那一战，被鬼族追杀，林凡用阴阳八卦镜引下磅礴月华，强行灌注进那柄工艺品桃木剑中。
那一剑飞出，确实灭杀了哪些鬼族，但那柄承载了过量月华的桃木剑也不知飞向了何处。
后来隐约听说，有一支鬼族小队被从天而降的宝剑钉死在哪里，一些围观的妖族也炸的死伤惨重。
当时自己没多想，只觉得是那些他们运气不好。
但现在细想，如果那柄桃木剑没有落在那里呢？如果落在的是人族队伍呢？
还有宛城，江燕确实给自己发过预警信息。
但那时自己要么在永生教卧底，要么在青城山厮杀，通讯器长期处于无信号状态。
等终于连上信号时，收到的已经是宛城被黄风老祖屠灭的噩耗。
这件事，一直是林凡心中的一根刺。
不是因为他没救，他知道就算自己在场，以当时的实力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根刺在于，自己明明有机会提前知道，却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
这种不作为，这种错过，算不算一种罪？
所以他后来在黑城，才会豁出全部法力与功德，施展逆转流金，硬生生把整个黑城市民的灵魂从黄风老祖那里抢回来。
那不只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弥补心中那份“我本可以”的遗憾。
红袍人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
他抬起手中的“罚恶”笏板，对着桌案上的罪簿轻轻一点。
“嗡~”
罪簿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动。这一次翻动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像是在仔细检索、比对。
几息之后，翻动停止，一道光幕从书页上升起，在空中展开。
画面中，是升龙秘境。
年轻的林凡与几只狰狞的鬼物厮杀，那些鬼物实力不强，但数量众多。
在林凡藏在暗处，取出阴阳八卦镜，引动月华。
磅礴的银白色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灌注进桃木剑中，剑身承受不住，开始出现裂痕。
林凡一剑飞出，月华裹挟着飞剑化作洪流，将鬼物尽数淹没，最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画面一转，天际一道银光坠落，将一直正在赶路的鬼族钉死在原地。
后来又来了许多妖族与鬼族围了上去，月华爆裂，爆炸中心的妖鬼哀嚎着，肢体破碎，魂体溃散。
画面再转，是林凡在永生教地下密室闭关的场景。
他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缭绕，腕表屏幕上无信号的图标。
最后画面定格在青城山，林凡从万妖丛中杀出，浑身浴血，腕表依旧无信号。
红袍人抬起头，看向林凡，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之罪...”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不在恶念，而在轻慢。”
林凡闻言一怔。
“你以为斩妖除鬼皆是该杀，以为闭关修行便是正当，以为机缘争夺天经地义。”
红袍人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
“却忘了每个生灵皆有因果，每次不作为皆是选择，每次未查清都可能酿成灾祸。”
“轻慢众生，便是轻慢因果。轻慢因果...”
他手中的“罚恶”笏板，缓缓亮起红光。
“便是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笏板顶端的“罚恶”二字光芒大盛，一道赤红色的光束凝聚，直指林凡眉心！
万法神哪怕正忍受着噬心之痛，此刻也猛地瞪大了眼睛，紫黑色光团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而是快意！
他要亲眼看着林凡受罚！要亲眼看着这个把自己拖进这鬼地方的小子，也尝一遍神魂被折磨的滋味！
“判你...”
红袍人话音刚起，一直静静站在林凡身边的白袍人，忽然动了。
他抬起手中的“赏善”笏板，动作轻巧而自然，在红袍人的笏板前轻轻一挡。
“铛。”
一声轻响，白袍笏板上的温润白光与红袍笏板上的赤红光芒碰撞，没有激烈的对抗，反而如水乳交融般互相渗透，最终同时消散。
红袍人眉头微皱，看向白袍人。
白袍人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罚恶兄，你也说了，他之罪不在恶念，而在轻慢。”
“然他事后亦有反思，对妖鬼二族亦不是全然不分青红皂白。”
说着，白袍人手中的“赏善”笏板轻轻落下，点在桌案的罪簿上。
“嗡~”
罪簿再次翻动，这一次画面变了。
这次是潜龙营的小四合院内，林凡安置一对鬼族兄妹，谢大勇和谢莺莺。
林凡无意间将他们带出后，没有因为他们是鬼族就袖手旁观，而是引导他们修行神道，脱离鬼道桎梏。
画面一转，是松峰山二郎显圣真君殿。
林凡带着小青小白在杨戬神像前，诚恳请求真君出手，解除二女体内的不朽神纹控制。
他承诺会负责到底，会为她们寻找解脱之道。
画面再转，黑城上空，黄风老祖狞笑着催动黄风大阵，收割整座城市的灵魂。
林凡于法阵中开坛，周身法力与功德燃烧到极致，强行施展逆转流金！
他金丹黯淡，却硬生生抗住了反噬，将黑城整体时间拖回到过去，哪些灵魂在时间的影响下纷纷归位。
最后画面定格，棕熊国，林凡一枪将黄风老祖带入冥界通道，钉在冥界某座山壁之上。
那一枪，为宛城报了仇。
光幕缓缓消散，白袍人收回笏板，看向红袍人，声音平静而坚定。
“有罪，亦有功。”
“功过相抵，且罪非本心，罚可酌减。”
“我保下他了。”
第484章 第二问
红袍人沉默，他看着罪簿上那些画面，又看看林凡眉心那点朱砂痣。
良久，红袍人缓缓收回笏板，那赤红光芒逐渐收敛。
“依律，轻慢之罪，当受问心之痛，历三次因果回溯，明己身之过。”
“然...”他瞥了眼白袍人，“既有人作保，且事后确有补过之行，此罚可免。”
笏板彻底黯淡，林凡只觉得笼罩在神魂上的那股无形压力骤然消散，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他看向白袍人，眼中露出感激之色。
白袍人对他微微颔首，依旧站在他身边。
“不可能！！！”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打破了寂静，万法神的紫黑色光团疯狂颤抖，那张脸上写满了扭曲的愤怒和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这小子有罪不罚？凭什么他有人保？这不公平！！！”
他指着林凡，声音因为极致的憋屈而嘶哑。
“我认罪，我受罚，我心甘情愿！但凭什么他就能逃过去？你们这什么狗屁审判，根本就是偏袒！！！”
红袍人缓缓转头，看向万法神，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白袍人。
白袍人叹了口气，抬起手中的“赏善”笏板，对着万法神轻轻一点。
“我等判罚，何时轮到你开口质疑？”
话音落下的瞬间，笏板上白光一闪。
“嗤~”
一道细微的撕裂声，万法神浑身剧震，他感觉到自己神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走了一缕！
那是一缕彩色光芒，是他修行万法归元诀数百年，与自身万法皆通天赋结合后，在神魂中孕育出的特殊本源！
这缕本源让他学习、模仿、解析他人术法时事半功倍，是他最核心的底蕴之一！
可现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抽走了一缕！
万法神脑袋上的彩色光芒明显黯淡了一截，整个神魂的气息都萎靡了几分。
“你...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在对上白袍人那双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睛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憋屈，极致的憋屈，但更深的恐惧压过了愤怒。
对方能轻易抽走他一缕本源，就能抽走更多，甚至能让他神魂彻底崩溃。
万法神闭上嘴，紫黑色光团微微颤抖，眼中的不忿和怨恨几乎要溢出来，却再也不敢出声反驳。
红袍人见状，不再理会他，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世间因果如网，一念动而千丝缠。”他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你等可曾因无心之举，酿成他人灾劫？”
“譬如，传一句谣言，赠一件错礼，纵一个恶徒。”
“哪些因你等无意而崩塌的人生，其罪，可在你？”
问题抛出的瞬间，红袍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万法神。
万法神脸色大变，凭什么又是我先？
他想怒吼，想抗议，但刚才被抽走一缕本源的教训还在，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住。
然而下一秒，他的嘴唇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因...因果？”
声音断断续续，却依然带着那股深入骨髓的傲气和不屑。
“可笑！我挥手间宗教覆灭，死者何其之多？若说间接...哪些因畏惧我而自相残杀的蝼蚁，哪些因我一句话而家破人亡的废物，哪些因我路过而被余波震死的倒霉鬼...”
“他们的罪，自然归他们自己！”
万法神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仿佛在宣泄，又仿佛在为自己辩护。
“弱者是罪！愚昧是罪！不够强就是原罪！与我何干？”
“我走我的路，他们死他们的，这世间本就是如此！”
一番话说完，万法神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控制不住。
在这个鬼地方，他的嘴仿佛不是自己的，心里想什么，就会不受控制地说出来。
红袍人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万法神说完，他才缓缓抬起左手。
袖袍之中，一面古朴的青铜镜滑出。
那镜子约莫巴掌大小，镜面浑浊，仿佛蒙尘千年，镜框上雕刻着狰狞的鬼面图腾，镜背则刻着两个古篆，孽镜。
“因果不空，孽镜返照。”
红袍人轻声念诵，右手在镜面上一抹。
嗡~
蒙尘的镜面骤然亮起，不是清澈的亮光，而是污浊血红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鲜血在镜中流淌。
红袍人将镜面对准万法神。
“因你所造杀孽，因你所行恶事，因你一言一行所波及的无辜。”
“他们所受之苦，所承之痛，所历之绝望。”
“今以孽镜为媒，返还你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镜中血光爆发！
一道浓郁到极致的赤红色光柱，从镜面射出，笔直没入万法神的紫黑色光团之中。
“啊！！！！！！”
无法形容的凄厉惨叫，响彻整个阴阳法场。
那不是一声惨叫，而是千万声惨叫的叠加！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异能者有平民，有妖有鬼...
所有曾因万法神直接或间接而受苦受难的存在，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绝望，他们的怨恨，全部通过孽镜，灌入了万法神的神魂！
万法神的神魂之躯疯狂扭曲，他时而感觉自己被千刀万剐，时而感觉自己被烈火焚身，时而感觉自己坠入无尽深渊。
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
每一种痛苦都真实无比，每一种折磨都刻骨铭心。
更可怕的是，这些痛苦不是经历一遍就结束，而是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
万法神的神魂光团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几次濒临崩溃的边缘。
但每次即将溃散时，孽镜中就会射出一缕红光，强行将他的神魂捏合回去，让他保持清醒，继续承受。
不让他死，只让他感受。
林凡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听懂了红袍人的话，这是在让万法神体验所有因他而受苦之人的感受。
那些被万法神视为蝼蚁、视为数字的生命，他们的痛苦此刻全部返还给了施害者。
万法神说的没错，他这一生杀人无数，间接影响的人更是多如恒河沙数。
因此此刻他承受的痛苦，也漫长到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在时间模糊的阴阳法场里，唯一清晰的是万法神的惨叫声，从凄厉到嘶哑，从嘶哑到微弱，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呻吟。
第485章 这罪，我担了！
终于，孽镜中的血光缓缓收敛。
镜面重新变得浑浊，恢复成那面古朴的青铜镜。
再看万法神，紫黑色光团已经黯淡到近乎透明，其中的虚影瘫软在地，连维持形态都困难。
更可怕的是，他心口位置，那道血色锁链依旧在牢牢锁着，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噬心之痛。
两种惩罚叠加，让万法神的神魂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红袍人不再看万法神，他的目光转向林凡。
林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现在完全搞明白了，在这个阴阳法场里，虽然自己是请愿审判的发起者，但自己也免不了要陪着万法神走一遭。
红袍人行事公事公办，不给他丝毫狡辩或特殊的余地。
不过好在，自己的地官赐福，除了审判之外，还有一道救赎的赐福在身。
而且看白袍人的态度，似乎会保自己。
正想着，林凡的嘴皮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潜龙营中，我设局夺钥匙，害得数百人互相猜忌，心生怨毒。想来直至今日，都依旧有人对我心怀怨恨，道心因此受损...”
林凡话还没说完，站在他身边的白袍人忽然抬起笏板，对着林凡轻轻一点。
“定。”
一个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凡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戛然而止，嘴巴重新恢复了控制。
白袍人对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不必再说了。
随后，白袍人转向红袍人，声音平静而坚定。
“他有功于道门，于阴阳两界皆有善行。”
“此问，我保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红袍人沉默地看着白袍人，又看看林凡，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既如此，此问可免。”
笏板上的红光彻底收敛，没有对林凡施加任何惩罚。
“不公平！！！”
“这不公平！！！”
瘫软在地的万法神，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挣扎着抬起头，那张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愤怒、不甘和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受尽折磨，他就能轻轻松松一句有功于道门就揭过？”
“方才那...方才那痛苦...你们知道那有多可怕吗！我经历了三百七十九种死法！体验了上千种绝望！每一次都真实到让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万法神的声音嘶哑，却带着泣血般的控诉。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这么轻松？就因为他有人保？就因为他是道门的人？”
“你们这审判...根本就是偏袒！是徇私！！！”
他越说越激动，紫黑色光团再次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要拼尽最后的力量反抗。
红袍人缓缓转头，看向万法神。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情绪，那是厌恶。
“聒噪。”
红袍人只说了一个词，手中的“罚恶”笏板红光一闪。
“嗤~”
又是一道细微的撕裂声，万法神浑身剧震，脑袋上的彩色光芒再次黯淡一截，又一缕万法本源被硬生生抽走！
“呃啊...”
万法神闷哼一声，神魂气息再次萎靡。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红袍人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时，硬生生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憋屈，愤怒，怨恨，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不敢再说话了。
红袍人再次盯着瘫软在地、只能用眼神表达不甘的万法神，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你等可有引以为傲的善举，却因一厢情愿，居高临下，不识全局...”
“而化作更毒的祸根？”
红袍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沉重。
“若善心结恶果，你等可愿为此...”
“担起同等罪业么？”
问题抛出的瞬间，整个阴阳法场的气氛，陡然凝固，林凡和万法神同时怔住。
善心结恶果？
这问题，比之前所有问题都更诛心。
红袍人最后一个问题落下的瞬间，万法神脸色彻底变了，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灰败。
他曾经可是大夏最强邪教头子，万法神教的开创者，执掌数万信徒，一念可定无数人生死的存在。
经他传道受业之人不知凡几，借他名号行事的教徒遍布大夏。
至于善心结恶果？
万法神教当年为什么被称为大夏第一邪教？不就是因为那些信徒打着万法归一的旗号，行烧杀抢掠之事么？
那些被他们灭掉的小门派，被他们屠戮的小型据点，被他们强夺的机缘...哪一桩不是因他而起？
如果前面那些问题只是审判他本人的罪，那这个问题，就是在审判他传承的恶。
他几乎可以想象，如果自己承认，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那面恐怖的孽镜恐怕会再次亮起，让他体验所有因万法神教而受害之人的痛苦！
那已经不仅仅是痛苦了，那是地狱。
万法神甚至觉得，与其再被孽镜照一次，他宁愿神魂当场溃散，彻底陨落。
然而，当红袍人那双冰冷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时，万法神的神魂依旧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善？恶？”
万法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音，但随即，那股深入骨髓的傲气再次涌了上来。
万法神猛地抬起头，紫黑色光团剧烈抖动，那张脸上露出近乎狰狞的笑容。
“不过是弱者自缚的缰绳！”
他嘶声吼道，仿佛要用尽最后的力量去扞卫自己的道。
“我传道授业，赐予他们力量，赐予他们超脱的可能！是他们自己心性卑劣，是他们自己贪得无厌，是他们自己把刀剑挥向无辜！”
“我给了他们力量，他们却用之以欺压同类，那是他们本性丑恶，与我何干！”
万法神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狂，仿佛在说服自己，又仿佛在向这个审判他的存在宣告。
“你若非要问，那便是...”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冰冷下来，“凡受我恩赐者，皆该死。”
“那些借我名号行恶的，那些学了皮毛就为祸一方的...”
“他们，本就不配活着。”
“这罪，我担了！”
第486章 此问，我保了！
“这罪，我担了！”
话音落下，万法神整个人瘫软在地，不是虚脱，而是认命。
他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也做好了迎接最残酷惩罚的准备。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孽镜血光再次降临，等待着更深的痛苦将他淹没。
“死就死吧，总比...违心地否认自己的道要好。”
林凡在旁边看得暗暗咋舌，有一说一，万法神这家伙，是真的枭雄。
面对这种诛心之问，面对必然降临的恐怖惩罚，他居然还能说出“这罪我担了”这种话。
而且这不是违心的场面话，而是受此地规则影响，必须吐露的肺腑之言。
哪怕身为生死大敌，林凡心里都忍不住升起一丝佩服。
不是佩服他的恶，而是佩服他的坦荡。
恶得明明白白，坏得坦坦荡荡，认罪认罚也干脆利落。
这种人，要么彻底堕落成魔，要么，或许真有一丝超脱的可能。
红袍人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动作，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情绪。
有厌恶，有冷漠，但也有一丝极淡的认可。
良久，红袍人缓缓开口。
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你传道授业，本可教化众生，导人向善，修己度人。”
“然你视信徒为蝼蚁，赐其力量却又憎其丑恶，任其堕落而不加约束，反以为理所当然。”
“此为师者之堕，道源之污。”
他顿了顿，右手抬起，掌心之中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凭空浮现。
那火焰与寻常火焰截然不同，它不是向上燃烧，而是向内翻滚，如同有生命般扭曲蠕动。
火焰核心是深沉的暗红，边缘却泛着诡异的金色光泽。
更可怕的是，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哀嚎的面孔，时隐时现，仿佛有无数灵魂被困在其中永世焚烧。
“业火！”
林凡瞳孔一缩，他在道门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
此火不烧肉身，专焚业力罪孽。
业力越深，火焰越旺，痛苦越烈，乃是幽冥地府惩戒大奸大恶之徒的刑罚之一。
红袍人托着那团业火，声音冰冷如铁。
“按律...当叛逆业火焚身，直至业力燃尽，神魂俱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法神脸色惨白如纸。
他感受到了那团火焰中蕴含的恐怖气息，那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存在层面的否定！
是要将他这一生累积的所有罪业、所有因果、所有恶果，全部焚烧殆尽！
而业力燃尽的那一刻，就是神魂彻底消散之时。
万法神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没有开口求饶。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团业火，眼中最后闪过一丝释然。
“也好，这般死去，总比窝囊地陨落要强。”
然而，就在红袍人准备将业火打出时，他忽然顿了顿。
“然...”红袍人话锋一转，“愿担罪者，可得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左手同时抬起，对着那团业火轻轻一点。
“嗡~”
业火猛地一颤，火焰核心处，分离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流光。
那流光温暖纯净，带着林凡熟悉的气息，那是功德之力。
红袍人右手一推，赤红色的业火与那缕金色功德流光，同时射出，一前一后，没入万法神瘫软的紫黑色光团之中！
“呃啊！！！！！！”
无法形容的惨叫声，瞬间炸开！
那不是一声惨叫，而是千万声惨叫的叠加，仿佛有无数人在同一时刻被投入炼狱！
万法神的神魂之躯疯狂扭曲翻滚，紫黑色光芒剧烈蒸发！
赤红色的业火在他神魂内部熊熊燃烧，那不是从外到内的焚烧，而是从存在层面开始的毁灭。
火焰所过之处，万法神神魂中那些污浊、黑暗、充满罪业的痕迹，如同遇火的油脂般剧烈燃烧起来！
每一道罪业被焚烧，都带来深入灵魂的痛苦。
杀人的罪，背叛的罪，屠戮的罪...
“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
万法神凄厉地嘶吼着，神魂在地上疯狂翻滚。
他双手撕扯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把心脏掏出来，要把那团火焰挖出来，但根本无济于事。
痛苦，无止境的痛苦，比之前孽镜返照时更甚百倍！
那是存在层面的否定，是道心层面的摧残。
万法神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这一生坚持的道，自己信奉的弱肉强食，自己践行的不择手段...全都在业火中扭曲崩塌。
他的意志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这样下去，最多一刻钟，他就会彻底崩溃，神魂被业火烧成虚无。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那缕随着业火一同进入的金色功德流光，忽然亮了起来，如同一层薄膜，包裹住了万法神神魂最核心的区域。
业火依旧在燃烧，依旧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金光护住了他的真灵，护住了他神魂最本质的核心。
每当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溃散时，金光就会微微一闪，将那些溃散的意识碎片重新粘合起来，让他保持清醒。
不让他死，只让他感受。
原本可以将罪孽之徒神魂彻底焚尽的业火，此刻在那缕功德金光的调和下，变成了一种更残酷的刑罚。
让你在清醒中，感受自己一生罪业被一点点焚烧殆尽的痛苦。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呃...啊啊...嗬嗬...”
万法神的惨叫声渐渐变调，从凄厉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无意识的呻吟。
他瘫在地上，紫黑色光团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黯淡一分。
但金光始终护着最核心的那一点，不让它熄灭。
红袍人静静看着，不再动作。
他转向林凡，白袍人不等红袍人有任何表示，已经抬起手中的“赏善”笏板，拦在了林凡面前。
依旧是那句话，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他于道门有功，于阴阳两界有善行。”
“此问，我保了！”
第487章 挺过来了
红袍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犹未尽。
他的职责是审判与罚恶，林凡身上固然有善行，但就真的那么干净么？
红袍人能感觉到，林凡心中也有迷茫，也有犹豫，也有那些一厢情愿的善。
他很想继续问下去，很想看看这个被白袍人如此维护的年轻人，在面对这个问题时会如何回答。
但白袍人的态度很明确，保。
红袍人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收回目光，笏板上的红光彻底收敛，他没有再坚持。
一时间，整个阴阳法场安静了下来，只有万法神在地上翻滚呻吟的声音，以及业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赤红色的火焰在万法神魂体内熊熊燃烧，非但没有熄灭的迹象，反而越烧越旺。
火焰颜色从暗红变成赤红，又从赤红变成金红，最后几乎化作纯金色。
万法神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凄厉，每一次都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每一次都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但他没有，那缕功德金光始终护着他的真灵，让他在业火焚身的地狱中，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白袍人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像是在对林凡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业火灼身，是惩罚。”
“但若能撑过去，亦是一种馈赠。”
林凡一怔，转头看向白袍人。
白袍人望着在地上翻滚的万法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业火焚烧的，是他的业力。待到业火熄灭，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神魂崩溃，彻底消散。”
“二是业力焚尽，真灵得存。”
他顿了顿，看向林凡，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知道一个人业力被焚烧殆尽后，会有什么变化么？”
林凡摇了摇头，心里却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白袍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人一身业力惊人，罪孽深重，按说本该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白袍人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敲在林凡心上。
“然其根基着实不凡。我观其神魂本质，单我看到的，便有数种不同的道统痕迹。”
他看向林凡，笑容更深了。
“业力焚尽，意味着阻碍其晋升的障碍会变得薄弱。那些因罪业而产生的心魔，那些因杀戮而缠绕的因果，那些因背叛而背负的诅咒...全部都会被业火烧干净。”
“等从这里出去，”白袍人轻轻吐出最后一句，“你或许会面对一个，更加棘手的对手。”
林凡脸色大变，原本的万法神就已经够难缠了，三力归一，触摸超脱之上，自己只有招架之力。
如果万法神再突破，再更上一层楼...
那还打什么？直接跑路算了！
红袍人似是看出了林凡的担忧，接过白袍人的话继续说道。
“非是我等不帮你。”
“而是这阴阳法场的规矩便是如此，他既认罪认罚，甘愿承受业火焚身，便合该留他一线生机。”
“那道功德金光可护佑他神魂核心不灭，但若他自己承受不住痛苦，神志率先崩溃，我等也无力回天。”
他说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万法神撑不过去，神志崩溃，那功德金光只能保证他真灵不散，却救不回他的意识。
他会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空壳，虽然还活着，但已经死了。
但如果万法神撑过去了，业力焚尽，障碍扫清，以他的根基和天赋，突破几乎是必然的。
红袍人看着林凡，又补充了一句。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便是阴阳法场，也不会真个赶尽杀绝，总要给人留下一缕生机。”
“如今的他，已经抓住了这一缕生机。”
“但能否抓牢，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林凡沉默了，他看向万法神，看向那团在业火中挣扎的紫黑色光团，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有。
这家伙要是真突破了，自己麻烦就大了。
佩服？也有。
能扛住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无奈？更有。
红袍人已经把话说明白了，规矩如此，他们只能照章办事。
最终，林凡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看向白袍人，又看向红袍人，微微躬身。
“晚辈明白了。”
“多谢二位...秉公执法。”
红袍人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白袍人则对林凡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三人就这么静静站着，看着万法神在业火中翻滚惨叫。
火焰越烧越旺，惨叫越来越弱。
时间，在这片虚无的阴阳法场里，缓缓流逝。
火焰在缓缓熄灭，那种噼啪的灼烧声，也从最初的密集暴烈，逐渐变得稀疏微弱。
最后只剩下零星几点余烬般的火星，在万法神那团近乎透明的神魂虚影边缘明灭不定。
阴阳法场内，气氛沉寂得可怕。
没有了万法神凄厉的惨叫声，这片虚无的空间只剩下纯粹死寂的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像是烧尽的香灰，又像是洗净的血污。
林凡、红袍人、白袍人，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团虚影上。
火焰彻底熄灭的瞬间，万法神的神魂显现出来。
还是那个轮廓，还是那个模样，但...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万法神的神魂是一团扭曲污浊、充满侵略性的紫黑色光团，那么现在，他就像是一块被烈火反复淬炼过的水晶，脆弱，却又莫名地干净。
是的，干净。
那种萦绕在他神魂深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污秽感消失了。
那些因为杀戮而缠绕的血色因果线，因为背叛而滋生的黑色怨念，因为贪婪而累积的灰色业障，全都不见了。
业火焚烧的，从来不止是罪，更是业。
是这一生所作所为在灵魂上留下的烙印，是阻碍修行、蒙蔽道心的杂质。
而现在，这些杂质被烧干净了。
万法神的神魂虚影静静悬浮在半空，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若非那缕功德金光依旧如薄纱般笼罩在最核心处，维持着他最后一点真灵不灭，恐怕连这点虚影都不会留下。
“他...还活着么？”
林凡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万法神的神魂明明虚弱到了极点，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
脆弱，却干净。
红袍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紧紧盯着万法神的虚影，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良久，红袍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肃杀。
“还活着。”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业力焚尽，真灵得存，他...挺过来了。”
第488章 审判结束
“业力焚尽，真灵得存，他挺过来了。”
一旁的白袍人闻言，那张温和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之色。
“没想到...”白袍人喃喃自语，目光在万法神的虚影上反复打量，“竟真让他挺过来了。”
他看向红袍人，眼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红袍人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业火焚身之苦，非大毅力、大执着者不可承受。”
“他能扛住，是他自己的造化。”
说完，红袍人不再言语。
他抬起手，对着桌案上那本厚重的罪簿轻轻一拂。
书页无风自动，迅速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淡淡的、正在缓缓消散的赤红色印记。
那是业火审判的标记，随着万法神业力焚尽，这标记也在失去效力。
红袍人收回手，身体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扭曲，随后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这片虚无之中。
阴阳法场内，只剩下林凡、白袍人，以及那团悬浮着的万法神魂影。
白袍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向林凡，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友。”
林凡连忙躬身：“前辈。”
“不必多礼。”白袍人摆摆手，目光落在林凡眉心的朱砂痣上，“你身聚天官赐福与地官赐福，福缘深厚，道基稳固，这是你的造化。”
顿了顿，他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接下来的战斗，你若继续倚仗天官、地官之力，恐怕难以取胜。”
林凡一怔：“前辈的意思是...”
白袍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林凡的眉心。
“三官赐福，天、地、水，各司其职。”
“天官赐福，主掌气运，润物无声。”
“地官赐福，主掌赦罪，明辨是非。”
“而水官赐福...”
白袍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在传授某种秘辛。
“主掌解厄，洗涤污浊。”
他看向远处万法神那团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此人业力虽焚尽，但其体内融合的那股力量，本质乃是混乱扭曲的污染。寻常力量难以彻底净化，唯独水官解厄之力，专克此类污秽。”
“接下来的战斗，你若想诛杀此獠...”
白袍人顿了顿，笑容更深。
“不妨试着动用水官赐福，或有奇效。”
话音落下，白袍人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
在彻底消散前，他又补充了一句。
“记住，三官之力，若能相济相生，其威能远非一加一那般简单。”
“好自为之。”
最后一个字落下，白袍人化作漫天温润的白光，消散无踪。
整个阴阳法场，彻底空荡，只剩下林凡，以及远处那团悬浮着的万法神魂影。
“水官赐福...”
林凡喃喃重复着白袍人的话，心中念头急转。
三官大帝的赐福，他确实都得到了。
天官赐福已经在战斗中多次使用，地官赐福更是刚刚完成审判。
唯独水官赐福，一直沉寂在眉心印记深处，从未动用过。
他原本以为，动用一张底牌便可以解决万法神，最多不过在加一张。
如今看来，三官大帝这三张底牌赐福，是都要一起动用了。
白袍人特意提醒，显然这赐福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有大用。
林凡正思索着，忽然感觉周身一阵天旋地转！
“嗡~”
熟悉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眼前的虚无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下一秒光明重现。
现实世界，黑石山废墟上空，林凡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战场景象，崩裂的大地，弥漫的烟尘，远处再生之河干涸的河床，以及站在他身前百米处，那双深紫色眼眸中正闪烁着疯狂与杀意的万法神！
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在阴阳法场中经历了漫长的审判惩罚、业火焚身，但在现实里，从林凡点出审判光束到此刻恢复意识，不过短短三息！
万法神那千百根紫黑色触手，依旧保持着扑击的姿势，距离林凡的护体宝光只剩下不到十米！
“躲！”
林凡来不及细想，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脚下一踏，千米法相之躯如幻影般向后急退，同时双手连弹，数十道金色雷箭激射而出，轰在最近的几根触手上，借反冲之力加速后撤！
“轰轰轰！”
雷箭与触手碰撞爆炸，气浪翻涌。
林凡几个闪身，已经退出数千米，与万法神拉开距离。
直到此时，他才来得及喘一口气，同时迅速检查自身状态。
如今周身紫光与红光交相辉映，身体状态在快速恢复中，粗略看来肉身无碍，金丹法力充盈，阳神之力稳定。
而另一边，万法神缓缓收回那些扑空的触手，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僵硬。
是的，僵硬。
与林凡此刻的灵活迅捷截然不同，万法神那千米魔躯的动作，明显迟滞了许多。
“呃...”
万法神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紫黑色能量缭绕的巨手，眼中闪过复杂至极的情绪。
有狂怒，有屈辱，有恐惧，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阴阳法场里经历的一切，此刻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红袍人的冰冷审判，白袍人的偏袒维护，孽镜返照的千万种痛苦，业火焚身的存在否定...
尤其是最后那团赤红火焰，它焚烧的不仅是业力，更是他这一生的道。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杀戮，那些他视为理所当然的掠夺，那些他践踏众生时的快意...全在火焰中扭曲崩塌、化作灰烬。
那种痛苦，比死亡更可怕。
更让万法神又恨又怕的是，那缕紧随业火进入他体内的功德金光。
它救了他的命，却也让他承受了更多折磨。
如果没有那金光护住真灵，他或许早就意识溃散，在无知无觉中死去。
可正是因为它，他被迫保持清醒，被迫完整地体验了业火焚身的每一分每一秒。
恨。
他恨那红袍白袍的不公，恨林凡的好运，恨这该死的审判。
但也怕。
那种痛苦，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嗬...嗬嗬...”
万法神喘着粗气，庞大的魔躯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异常虚弱。
业火焚烧虽未伤及真灵，却几乎将他神魂中除了真灵外的所有杂质都烧干净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具被掏空了大半的壳子，虽然还活着，却脆弱得很。
更麻烦的是，神魂与肉身的契合度，出了问题。
这具以乌满族身体为基础、融合克系三力重塑的魔躯，原本与他的残魂完美契合。
可经过业火焚烧后，他的神魂变得更纯净，却也更单薄。
万法神尝试调动体内能量，想要尽快恢复状态。
紫黑色的克系能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再生、污染、同化三种权柄依旧在运转...
但就在能量流经神魂与肉身连接处的关窍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第489章 万法神的突破与三官之力融合
万法神怔了怔，因为他感应到了那层膜，它横亘在万法神的修行道路上，已经数百年了。
从他踏入超脱境巅峰的那一刻起，这层膜就出现了。
无论他如何冲击，如何感悟，如何吞噬掠夺，它都纹丝不动。
那是超脱之上的瓶颈。
万法神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打破它了。
此时的他，将三系权柄归于己身才强行拥有了那份力量，但他自身的修为，却并没有踏足相应的层次。
但现在，在能量流经那层膜的瞬间，万法神猛地一怔。
“那层膜，在松动！”
“不是错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困了他数百年的瓶颈，此刻竟然开始出现裂缝！
“这...这是...”
万法神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狂喜从心底喷发！
“突破！”
“这是突破的征兆！”
身为曾经站在大夏修行界顶点的超脱境强者，万法神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那是境界壁垒即将被打破时，天地规则产生的共鸣，是生命本质即将跃升时，灵魂发出的颤鸣！
他追求了一辈子，梦想了一辈子，为之不惜屠戮众生、背叛同门、堕入邪道...
竟然在此刻，在他神魂备受折磨、虚弱到极点的时刻...
降临了！
“开！！！”
万法神仰天狂吼，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男女混合的诡异回响，而是回归了他生前的本音。
苍老，嘶哑，却带着无与伦比的激动与癫狂！
随着这一声吼，他体内那因为业火焚烧而变得纯净的神魂，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彩色光芒！
那是他修行万法归元诀数百年，与自身万法皆通天赋结合后，孕育出的本源道韵！
彩色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眉心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嗤嗤嗤！”
紫黑色的克系能量与彩色道韵疯狂碰撞对抗！
之前，万法神的神魂被业力污秽所蒙蔽，彩色道韵只能勉强维持在眉心区域，身体绝大部分都被紫黑色克系能量占据。
可现在，业力焚尽，神魂纯净，彩色道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给我...融！”
万法神双目赤红，双手结印，体内功法运转到极致！
彩色光芒节节推进，紫黑色能量节节败退！
紫黑色光芒如同退潮般收缩，最终被硬生生压到了脖颈以下！
从脖颈往上，万法神的头颅彻底被彩色光芒笼罩。
那张狰狞的面孔在彩光中若隐若现，竟隐约透出一丝仙风道骨的韵味。
而脖颈以下，紫黑色能量依旧在翻腾，与彩色光芒形成僵持。
没有融合，两种能量似乎天生不合。
但即便如此，万法神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嗡~”
一股灵动缥缈、仿佛超脱了此界规则束缚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扩散开来。
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旋转，大地微微震颤，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如同朝圣般向他汇聚。
超脱之上。
他...突破了。
万法神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光芒。
“成...成功了？”
“我真的...突破了？”
数百年的执念，数百年的渴望，在这一刻化为现实。
万法神甚至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一场他在业火焚身时产生的幻觉。
但体内那澎湃的、仿佛能一拳打碎虚空的恐怖力量，那更高层次的规则脉络，那生命本质跃升带来的极致愉悦，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他，万法神，成为了这个小世界有史以来，第一个真正踏入超脱之上领域的生灵！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万法神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癫狂，带着释然，带着一种完成了毕生心愿后的空虚。
“终于...终于...”
他喃喃自语，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泪光。
“老夫这一生，杀过的人，造过的孽，受过的苦...值了。”
“都值了。”
有那么一瞬间，万法神甚至生出一种冲动。
不如就此归去，找个地方闭关潜修，彻底抛下恩怨，追寻那更高的大道。
但下一秒，脖颈以下的紫黑色能量，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咕噜噜...”
那些被压制到脖颈以下的克系三力，开始疯狂反扑！
它们沿着经脉向上侵蚀，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色毒蛇，啃咬着彩色光芒的边界。
“嗯？”
万法神脸色一变，立刻收敛心神，全力催动彩色道韵抵抗。
两股能量在脖颈处激烈交锋，彩光与紫黑光芒互相吞噬消融，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最终，在彩色道韵的顽强抵抗下，紫黑色能量不甘地依旧停在了脖颈处，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脖颈以上，彩光缭绕，仙风道骨。
脖颈以下，紫黑翻腾，邪异狰狞。
一半是道，一半是魔。
万法神看着自己这诡异的状态，眉头紧皱。
突破是突破了，但这具身体问题更大了。
克系三力与自身道韵的冲突，非但没有因为突破而缓解，反而因为双方都变强了，对抗更加激烈。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别说继续提升，恐怕连维持现状都困难。
“必须先杀了林凡...”万法神抬起头，那双彩光笼罩的眼睛，重新锁定了数千米外的林凡，“吞噬他的肉身，夺取他的道基，以他的身体为媒介，调和两道...”
“或许是条不错的道路。”
杀意，重新燃起。
而另一边。
林凡在万法神突破、气息剧变的整个过程中，也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白袍人最后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三官之力，若能相济相生...”
林凡看着远处那气息恐怖、半仙半魔的万法神，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右手，轻轻点在自己的眉心，点在那枚朱砂印记之上，眉心朱砂印记又一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是天官的淡紫，也不是地官的赤红，而是水蓝。
如深海，如碧空，如洗净万物的清泉。
水蓝色的光芒从眉心涌出，迅速扩散，眨眼间便笼罩了林凡千米高的法相之躯。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柔和，如同月光下的湖泊，带着一种涤荡污浊、抚平创伤的宁静力量。
水官赐福的能量，汇入林凡的识海。
按照之前的经验，天官赐福在识海中凝聚成了一团淡紫色的光华，地官赐福凝聚成了一红一白两道光华。
那么水官赐福，应该也会凝聚成某种形态...
林凡正这样想着，异变突生！
那涌入识海的水蓝色能量，确实开始凝聚，眼看着就要凝聚成新的祝福，就在即将成型的最后一刹那，却自行溃散了！
“什么！”
林凡心中一惊，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溃散的水蓝色能量并没有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分成两股。
一股扑向天官赐福，一股扑向地官赐福！
“嗡！”
三股能量，在林凡的识海深处相遇，没有对抗，而是交融。
如同水乳交融，如同江河汇海。
三色光芒交织，最终化作一团灰扑扑的、混沌般的能量，静静悬浮在林凡的识海中央。
那能量看起来毫不起眼，如同最普通的雾气。
但林凡能感觉到，它的内部，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三官之力，相济相生。
灰雾之中，隐隐有紫电闪烁，有红光流转，有蓝光涤荡。
一种前所未有的、超越了单一赐福层次的复合规则，正在孕育。
林凡缓缓睁开眼睛，远处，万法神已经彻底稳定了状态，那双彩光笼罩的眼睛，正冰冷地望过来。
一半仙，一半魔，超脱之上。
而林凡眼底深处，则是一闪而逝的灰芒。
第490章 三元道域
万法神站在原地，周身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
紫黑色的克系能量翻涌不息，与脖颈以上那璀璨的彩色道韵竟诡异的协调。
一半是混乱扭曲的邪魔，一半是仙风道道的真修。
两种本该水火不容的力量，此刻在他体内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但这平衡，恰恰彰显了他的强大。
克系三系权柄归一，让他完成了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真正踏入了超脱之上的领域。
那种源自更高维度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方圆数里，连空间都在这股气息下微微扭曲。
而如今，他的万法归元诀同样突破，代表着他凭借自身的道基与天赋，同样触碰到了那个境界。
两次突破，肉身一次，神魂一次。
现在的万法神，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层次，林凡已经无法准确估量。
他只知道，很难对付，非常难对付。
而且这还是在万法神被赏善、罚恶两位存在各自抽走一缕彩色道韵、又被孽镜与业火反复折磨后的状态。
若非如此，只怕他体内的彩色道韵与紫黑克系能量的分界线，不会是脖颈，而是会更往下延伸。
“小子。”
万法神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那混合着男女老幼的诡异回响。
“在你将我拘进那个阴阳法场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不但能活着出来，甚至还能借此突破桎梏，真正踏入这个境界？”
他盯着林凡，那双彩光笼罩的眼睛里，没有感激，只有冰冷的杀意和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业火焚尽了他的业力，却焚不尽他那深入骨髓的高傲与偏执。
林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摇头。
“说实话，你能挺过来...”
“我确实挺意外的。”
这话是真心的，那种审判，那种惩罚，换做是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能保持意识不崩溃。
万法神的心性之坚，毅力之强，确实世所罕见。
“呵。”
万法神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林凡眉心那抹正在缓缓隐去的灰蒙蒙光芒上。
“你还有手段？”他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化为浓浓的不屑，“不过，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法神动了！
不再试探，不再周旋，这一次，他要全力碾压！
“轰！！！”
千百根紫黑色能量触手从他身后暴射而出，每一根都有数百米长，布满吸盘与诡异纹路，如同群魔乱舞，遮蔽了半边天空！
与此同时，万法神双手抬起，十指连弹！
雷霆！火焰！飓风！冰霜！陨石！
毒雾！金光！血刃！藤蔓！音爆！
数之不尽的能量攻击，如同暴雨般朝着林凡倾泻而下！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倾泻，而是经过万法皆通天赋优化后的复合攻击。
雷霆缠绕火焰，飓风裹挟冰霜，陨石表面覆盖毒雾，金光中暗藏血刃...
每一种攻击都带着至少两种属性的叠加，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万法神站在攻击洪流的中心，彩光与紫黑光芒交织，如同掌控万法的魔神。
“这一招...”林凡看着眼前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洪流，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我当年也挺喜欢用的。”
火力压制，化身炮台，用源源不断的远程攻击打得对方抬不起头。
这确实是他早期惯用的战术之一，简单，粗暴，有效。
但这一招有个前提，必须以强欺弱。
如果攻击强度不足以破防，那再多的火力倾泻也只是浪费能量。
从境界上看，林凡确实是弱的一方。
可如今的他，已经跳出了这个简单的强弱规则。
“三元道域...”
林凡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那点已经隐去的灰芒，再次亮起。
“开。”
一个字，平静无波。
但下一瞬，一道奇异的波动，以林凡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嗡！！！”
那波动无形无质，却带着某种规则层面的力量，瞬间覆盖了周围数十里方圆！
万法神眉头一皱，他从这道波动中，没有感受到任何直接的杀伤力。
没有能量冲击，没有精神压迫，甚至没有空间封锁的迹象。
就好像...只是一阵微风拂过。
但本能告诉他，不对劲。
“装神弄鬼！”
万法神冷哼一声，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催动体内能量，将攻击强度再次提升三成！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花哨！
然而，就在那些触手与能量攻击即将命中林凡的瞬间...
停了。
所有的一切，全部停在了半空中。
触手定格在扑击的姿态，雷霆凝固成扭曲的电弧，火焰冻结成跳动的光影，飓风化作静止的漩涡...
不止是攻击，以林凡为圆心，方圆数十里内，飞扬的尘土，静止在半空，喷涌的岩浆，挂在断崖边。
远处巢穴里瑟瑟发抖的小兽，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更远处那些正在拼命逃离战场的人族、乌满族、妖族...全部定格在了上一秒的动作。
奔跑的，抬着腿。
回头的，扭着脖子。
尖叫的，张着嘴。
甚至连空中飘落的枯叶，地上流淌的溪水，风中摇曳的野草...
全部静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琥珀。
数十里外，赵长空正带着镇灵司残部、棕熊国斯拉夫多神教神殿精锐、以及一批在秘境中幸存下来的人族与妖族，拼命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奔逃。
突然，一股奇异的波动扫过。
赵长空只觉得身体一僵，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禁锢，不是被压制，而是整个世界都停了。
他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左脚悬空，右脚踏地，身体前倾。
他能感觉到肌肉的紧绷，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却不能眼球，仅能用余光瞥见旁边的同伴，随后发现，似乎所有人都和他一样。
镇灵司的陈武，保持着回头张望的姿势。
棕熊国的安娜，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向前伸着，脸上还残留着惊惧。
几个妖族，有的獠牙外露，有的尾巴竖起，此刻却定格在这一瞬间。
所有人都能思考，能感知，但就是动不了。
连眨眼都做不到。
“这...这是...”赵长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时间停止，他能感觉到自己思维的流动，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但周围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身体，全部被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强行固定在了当前状态！
就好像这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且真实的雕塑群。
而唯一能动的，只有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凡。
战场中心，林凡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
他体内的金丹法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失策了...”
林凡心中苦笑，初次施展三元道域，他对这个能力的威力和消耗根本没有清晰概念。
面对万法神那铺天盖地的攻击，他本能地选择将三元道域威能开到最大，结果竟直接覆盖了方圆数十里。
而如此做的后果就是，道域成型的瞬间，法力如同开闸泄洪般疯狂流失！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最多三十息，他就会法力枯竭！
第491章 开坛
“现在收手...道域崩溃，三官之力消散，再想凝聚就难了。”
“只能硬撑...”
林凡咬紧牙关，一边维持着道域的运转，一边迅速观察四周。
这就是三元道域，天官赐福的气运规则，地官赐福的审判规则，水官赐福的净化规则，三者交融相生后，孕育出的复合型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林凡能在一定程度上修改规则。
不是创造，不是毁灭，而是修改。
就像玩一款游戏时，突然获得了管理员权限，可以进入后台，修改某些参数。
当然，这些修改不是无代价的。
修改的幅度越大，范围越广，消耗的法力就越多。
以林凡现在的境界和法力储备，覆盖方圆数十里，已经是超负荷运转了。
“法力不够了...”
林凡能感觉到，丹田内的金丹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同样被定格的万法神。
此刻的万法神，依旧保持着双手前推、能量爆发的姿态。
那张彩光笼罩的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眼中的杀意与疯狂清晰可见。
但林凡知道，万法神的意识还在运转。
因为三元道域冻结的只是物理层面的运动，而不是思维。
在这个领域内，所有生灵的意识和感知都是正常的。
他们能看见，能听见，能思考，能感受，只是动不了，包括万法神。
林凡甚至能想象到，此刻万法神心里在想什么。
震惊，愤怒，不解，还有恐惧。
是的，恐惧。
这种规则层面的掌控，比单纯的力量碾压更令人绝望。
林凡缓缓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三元道域的核心。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这片区域的神。
他能看见每一粒尘埃的轨迹，能听见每一缕风的声音，能感知每一个生灵的心跳。
他甚至有一种直觉，如果他有足够的法力，他可以一念之间，让万法神消失。
不是杀死，不是摧毁，而是从存在层面直接抹去，就像用橡皮将他从这个世界中直接擦掉，不再有丝毫痕迹。
但他做不到，让一个实力两次突破超脱之上、完成两次生命跃迁的超级强者消失，所需要的法力，恐怕是对方体内能量的十倍、百倍！
而林凡现在，连维持道域都很吃力，根本做不到这种操作。
“怎么办...”
林凡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强行剥离万法神的某种能量？
斩落他的境界？
或者...强行提升自己的境界？
一个个方案在脑海中闪过，又被迅速否决。
不是法力不足，就是风险太高。
毕竟现在的万法神，论真实实力，类比道门修行境界，已经达到了阳神境中期，即将迈入后期的门槛。
而林凡自己，虽然成就阳神，但境界依旧停留在结丹期圆满。
这是一个巨大的鸿沟，正常情况下，这样的差距，除非二傻子化身的鸟头湛金枪，林凡持枪全力施展九转玄阳枪法，否则根本没有胜算。
可二傻子还在冥界...
“等等。”
林凡忽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的心神在三元道域中细细感应，随后心中开始快速计算。
几个呼吸后，林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似乎...”
“也不是不行。”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被定格的万法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下一秒，林凡的身影在万法神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再出现时，已经在数十里外，三元道域的边界处。
而且他的体型，也从千米高的法天象地之躯，恢复成了正常人类大小。
“呼...”
林凡长舒一口气，脸色轻松了不少，取消法天象地，法力消耗降低了许多，维持三元道域的压力骤减！
“这下...更有把握了。”
林凡握紧拳头，眼中精光闪烁。
他没有犹豫，直接催动体内剩余的法力，七成法力瞬间消散，被林凡全部融入了三元道域的核心规则之中。
“嗡！”
道域内的天地，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因为克系力量压制而稀薄的灵气，开始缓缓变得浓郁纯净。
空气中，也似乎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让林凡感到无比熟悉的联系，那是秘境与外界世界的联系！
被克系三力镇压、封印了数百年的空间壁垒，原本在万法神吸收完三系权柄，鲸吞秘境内所有克系力量后，就已经开始缓缓恢复与外界的联系。
此刻在三元道域的规则修改下，这种联系的恢复速度，被林凡认为的进行加速。
“咔嚓！”
不多时，一股细微的声响在林凡感应中响起，那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反馈。
秘境与外界的通道，打通了。
而就在通道打通的瞬间，失去林凡法力持续供应的三元道域，直接崩溃。
“嗡！！！”
静止的世界，重新开始运转。
飞扬的尘土继续飞扬，喷涌的岩浆继续喷涌，奔跑的生灵继续奔跑，尖叫的声音继续尖叫...
所有被定格的一切，恢复了正常，包括那些已经发出的攻击。
“轰隆隆隆！！！”
千百根紫黑色触手，裹挟着雷霆、火焰、飓风、陨石...
所有被万法神倾泻而出的能量，全部轰在了林凡原本站立的位置！
大地被撕裂，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坑出现在战场上，深不见底，但林凡早已不在那里。
“人呢！”
万法神脸色铁青，双目赤红。
他刚才亲眼看见，林凡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而是真正的消失，连气息都感应不到！
更让他愤怒的是，刚才那种时间静止的感觉，太恐怖了。
那种连思维都要被冻结的无力感，那种生死完全操于人手的绝望感，甚至比之前面对九节金鞭时更甚！
结果这一招，居然是林凡用来逃跑的！
“林凡！！！”
万法神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再次被戏耍的屈辱和暴怒。
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他就可以抓住林凡，可以吞噬他的肉身，可以夺取他的道基！
结果对方居然跑了，而且跑之前，还让他再一次体会到那种死亡的感觉！
“给我滚出来！！”
万法神疯狂催动能量，紫黑色光芒与彩色道韵交织爆发，化作无数能量洪流，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轰击！
轰轰轰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大地被反复犁平，空间被不断撕裂，一切有形之物都被摧毁，四周的一切全部化作焦土。
但林凡，依旧不见踪影。
数十里外，一片隐蔽的山崖后方。
林凡靠坐在岩石上，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刚才那一系列操作，几乎掏空了他全部的法力。
但他脸上没有疲惫，反而带着一丝期待。
他抬起头，远远望向战场中心那道正在疯狂宣泄能量的擎天魔影。
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接下来，到我的回合了。”
林凡喃喃自语，右手一挥，一个法坛出现在他的面前。
法坛呈八角形，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道纹。
上方有一张供桌，摆放着香炉、令旗、符纸、朱砂、桃木剑...
所有开坛做法的器具，一应俱全。
这是林凡在进入秘境前就提前准备好的，只是秘境之中一直有克系力量压制，道门科仪根本无法施展，所以这法坛从未派上用场。
但现在不同了，方才的三元道域，打通了秘境与外界的联系，那股压制道门科仪的力量消失了。
秘境恢复正常，天地规则回归，而恢复了开坛做法能力的林凡，战斗力如何暂且不说，他能用的手段，将会多出数倍。
“越级作战...”林凡轻轻跳上法坛，站在桌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门的方法，可从来都不少。”
他抬起手，指尖燃起一缕金色的纯阳真火。
点燃香炉、插下令旗、铺开符纸、提起朱砂笔。
法坛之上，道韵开始流转，一场科仪，即将开始。
而数十里外，万法神还在疯狂地宣泄怒火，浑然不知他面对的，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修行者。
而是一个，能够沟通天地、请神借法的道门掌教。
第492章 奏表
凝神静气，笔走龙蛇。
法坛之上，林凡垂目而立，手中握着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狼毫笔。
玄光笔早已送给了徒弟胡晓，但到了他这种境界，哪怕是最普通的笔，在法力灌注下也能发挥出法器的效果。
笔尖蘸朱砂，落笔。
唰唰唰...
符纸之上，墨迹如龙蛇游走，一气呵成。
这不是寻常的符箓，而是奏表。
“奏报三清道祖。”
“今有妖人，仙魔同体。窃正法而行魔道，乱阴阳而害苍生。常发不诛，劫运已至。”
“特请旨降下神威。”
“一断其仙缘，二焚其魔躯，三碎其道果。”
“伏请三清道威，行诛伐之事。”
简短的奏表写完，林凡手腕一抖，奏表无火自燃。
纸张眨眼间化作灰烬，灰烬中升起一缕青烟，笔直如线，向着天空深处而去。
开坛之前，焚香奏表。
上次这么做，还是在松峰山的开山大典上。
那时他初掌道门，需要昭告天地，仪式必须庄重。
平日里他做法，多是直接引动天地之力，很少采取这种正式上报的方式。
一旦采用，要么是特别正式的场合，要么就是像今天这样，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林凡放下笔，抬手拿起法坛上的桃木剑。
剑是寻常桃木所制，剑身刻着简单的驱邪符文，但在林凡的法力关注下，隐隐泛起温润的玉光。
林凡宁心静气，脚踏禹步，一步踏出。
“咚。”
整座秘境，轰然一震。
不是地震，不是山崩，而是某种更深层面的规则震颤。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了这片天地的弦。
二步踏出，天地之间，无形的力量开始缓缓流动。
那不是灵气，不是能量，而是天地之力。
日月星辰的轨迹，山川河流的脉络，四季轮转的韵律，生死枯荣的循环...
一切构成这方世界根基的规则，此刻如同被唤醒的巨兽，开始苏醒。
三步、四步、五步...
林凡在法坛上缓缓走动，每一步都踏在某种奇异的节点上。
他的身形明明不快，却带出无数残影，仿佛同时有数十个他在坛上起舞。
随着禹步的推进，秘境中的天地之力如同得到了明确的指引，开始朝着林凡所在的方向汇聚。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随后化作江河奔涌，最后如同百川归海！
以林凡为中心，方圆数十里内，天地之力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空气在旋转，光线在扭曲，大地在嗡鸣！
远处，正在疯狂宣泄怒火的万法神，猛地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彩光笼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这是...”
他能感觉到，整座秘境的力量正在朝着某个方向流动。
不是灵气，不是能量，而是更本质、更难以捉摸的天地规则。
“这种感觉...”万法神眉头紧皱，脑海中闪过一段遥远的记忆，“湘城！”
记忆中，那个在他眼中还是蝼蚁一般的年轻人，在一个水塔之上摆了个简陋的法坛，脚踏古怪步伐，手持桃木剑，念念有词。
当时的万法神还潜伏在林凡体内，以残魂状态观察着一切。
他亲眼看着那个年轻人，用这种看似可笑的仪式，引来了磅礴的莫名力量。
“科仪...”
万法神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东西他也曾尝试复刻。一比一模仿林凡的动作、器物、甚至呼吸节奏，结果毫无反应。
就好像这种力量的调用，需要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媒介或契机，或者某种他不具备的资格。
“林凡...”万法神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狞笑，“找到你了。”
他不再胡乱攻击，而是闭上眼，仔细感知天地之力的流动方向。
虽然感应不到林凡的具体位置，但只要跟着这些力量走，定然能找到。
万法神庞大的魔躯缓缓转动，朝着力量汇聚的中心，迈步而去。
一步，便是数百米。
法坛上，林凡依旧在踏着禹步。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科仪的进程里，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
此刻的他，正在以自身为媒介，沟通天地，号令规则。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攻击，而是将整座秘境的天地之力汇聚起来，化作一道针对克系权柄的诛伐之雷。
或许是因为这座秘境被克系力量压制太久了，林凡感觉自己根本没怎么费力，海量的天地之力便主动涌来，缭绕在法坛外围，将整个岩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法坛上的香炉，青烟笔直升腾，令旗无风自动，符纸微微震颤，一切都在共鸣。
就在林凡踏出最后三步禹步时，远处天际一道紫黑色的光柱破空而来！
万法神到了，甚至根本没有仔细确认，抬手便是一击！
紫黑色光柱粗达百米，所过之处空间留下焦黑的轨迹。
光柱中的能量，是污染、再生、同化三力交织升华后的特殊能量，带着湮灭一切的恶念，直轰法坛！
正在专心做法的林凡，眉头微微一皱。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而讨厌的气息在逼近，但现在不能停。
禹步一旦中断，前功尽弃。
法坛之上，提前刻下的道纹骤然亮起！
那是林凡布置的小型防御阵法，由三十六道金光符与七十二道镇岳符组成，足以抵挡寻常阳神境的全力一击。
但面对万法神...
“嗤~”
紫黑色光柱触及防御光膜的瞬间，轻易穿透！
光膜只坚持了不到两秒，便化作漫天光点溃散，光柱余势不减，朝着法坛狠狠砸落！
第493章 代天行罚
就在光柱即将命中法坛的刹那，林凡踏出了最后一步。
“咚。”
一声轻响，却仿佛敲在了整座秘境的心脏上。
下一秒，嗡！！！
一道青金色的光柱，自九天之上垂落！
不是从云层中来，不是从虚空中来，而是直接从天的尽头，贯穿而下！
光柱直径不过十丈，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与古老。
它出现的瞬间，时间仿佛放缓，空间仿佛凝固，就连那狂暴袭来的紫黑色光柱，都在触及青金光柱的瞬间都被定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什么？”
万法神瞳孔骤缩，他已经达到超脱之上，而且是两度突破，所使用的力量本质，早已超越了寻常的超脱境。
这一击虽然只是随手而为，但也足以轻易撕碎超脱境的防御。
可在这道青金色光柱面前，竟然连撼动都做不到！
万法神死死盯着那道光柱，试图解析它的本质，但他看不懂。
那光柱中的能量层次，他完全无法理解。
若非这道光柱轻易挡下了他的攻击，他甚至会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光芒。
“装神弄鬼...”
万法神眼中凶光暴涨，他不再保留，庞大的魔躯猛地一震！
脖颈以上的彩色道韵与脖颈以下的紫黑色克系能量，同时爆发！
两股本该水火不容的力量，在万法神的强行催动下，硬是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三百米的彩黑螺旋光柱！
彩色代表万法归元，黑色代表克系三力，这一击已经动用了他的本源！
“给我...破！！”
万法神双臂前推，螺旋光柱轰然射出！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大地被能量余波犁出深达百米的沟壑，岩层融化，岩浆喷涌。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将一座山脉从地图上抹去。
然而，硬吃这一击的青金色光柱，依旧屹立。
它甚至没有波动，没有震颤，就那么平静地笼罩着法坛，任凭风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彩黑螺旋光柱撞在青金光柱上，爆发出足以震碎常人耳膜的恐怖轰鸣！
能量冲击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来，将方圆数十里内的一切山丘、树木、残骸全部夷为平地！
万法神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到底是什么？！
而就在这时，青金色光柱消失了。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但光柱消失后，法坛上的景象，却让万法神愣住了。
原本缭绕在法坛周围的天地之力，不知何时变了。
不再是无形无质的流动，而是化作了某种实质的意境。
万法神看着那片区域，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却让他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看到了天地间的律法在具现，看到了秩序的化身，看到了某种不容亵渎、不容违逆的天威。
“装神弄鬼也要有个限度！”
万法神压下心中的不安，眼中厉芒一闪，双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他要动用真正的杀招。
但就在他能量即将爆发的瞬间，法坛上林凡缓缓抬起头。
他看向万法神，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漠然的青金色。
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如同高高在上的天道，俯视着凡间的蝼蚁。
随后，林凡做了一个让万法神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张开口，猛地一吸，如同长鲸吸水，缭绕在法坛周围、已经化作天威意境的天地之力，被林凡一股脑全部吸入腹中！
“呃...”
林凡脸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剧烈颤抖，那是远超他承受极限的力量在体内冲撞！
但他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
“咔嚓~”
体内传来细微的碎裂声，那是经脉在扩张，是金丹在震颤，是阳神在嘶鸣。
林凡的双眼彻底化作青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雷霆在孕育。
一股玄妙到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他周身缓缓散发出来。
那不是力量的强大，而是位格的提升。
就好像一个凡人，突然获得了代天行罚的权柄。
与此同时，万法神的第三击到了，依旧是彩黑螺旋光柱，威力比之前更盛三成！
但这一次，林凡没有硬接。
他脚尖在法坛上轻轻一点，身形飘起，凌空而上，轻巧地避开了光柱的轨迹。
“轰！！！”
光柱狠狠砸在法坛上，失去了林凡与天地之力的庇佑，那座法坛便直接在能量冲击中化作齑粉，碎石飞溅，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万法神看都没看那坑洞一眼，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空中那道渺小的身影上。
此时的林凡正常人类的大小，站在万法神这尊千米魔躯面前，如同蝼蚁仰望山岳。
但万法神的眼中，没有轻视，只有凝重。
因为此刻的林凡，凌空而立，衣衫飘动，长发飞舞，周身缭绕着无数细密的青金色雷霆。
不是他熟悉的银色雷电，也不是之前让他吃过苦头的金色神雷，而是与方才那道神秘光柱仿佛同源的青金色雷霆。
雷霆闪烁之间，却蕴含着让万法神神魂惊悸的威压。
更让万法神心神震动的是，林凡此刻的气质。
漠然，威严，古老，高远，真如谪仙人临凡。
不。
不是谪仙，是代天行罚的使者。
万法神喉咙有些发干，他想说些什么，想嘲讽，想怒骂，但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494章 上清神霄雷
林凡立于半空，低头望了眼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巨坑，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心疼。
真他娘的心疼。
下方那处法坛，可是他花了不小的资源才炼制出来的。
材料都是他在收集的极品材料，那法坛四周刻录的道纹，全是他精心设计的阵法。
上面刻的是七十二道聚灵阵与三十六道固形阵，边缘镶嵌的是三十六颗极品灵气结晶作为能量供应。
按道门标准，这法坛至少能硬抗阳神境全力一击，放在这个小世界里，相当于能扛住超脱境强者的攻击，说是件法宝都不为过。
结果呢？刚拿出来亮相，连十分钟的时间都没到，就被万法神一记光柱轰成了渣。
连带着坛下的大地，都被轰出一个方圆百米、深不见底的大坑。
但比起法坛被毁，更让林凡难受的是施法被打断了。
禹步踏到最后一刻，天地之力汇聚到巅峰，青金色光柱刚刚垂落...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万法神那一击虽然被光柱挡下，但能量的冲击，还是影响到了法坛与天地的共鸣。
为了不让前功尽弃，林凡只能硬着头皮，将已经聚拢而来的天地之力，连同那道青金色光柱残留的能量一口全吞了。
现在他浑身冒着细密的青金色雷光，那不是他主动运转雷法的异象，而是体内那股力量太过庞大、太过狂暴，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了。
“呼...”
林凡用鼻子缓缓呼出一口气，气息中都带着细小的电火花。
他抬起头，狠狠瞪了远处的万法神一眼。
没有法坛，理论上来讲，想要继续召雷、完成科仪，几乎是不可能的。
法坛不仅仅是摆设，更是沟通天地的媒介和放大器。
没了它，很多复杂的科仪根本无法施展。
但好在林凡刚才的动作够快，在法坛被毁前，他已经写完了奏表，踏完了禹步，甚至连天地之力都已经聚拢到位，那道青金色光柱更是完成了最关键的加持。
现在，虽然法坛没了，但前期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就连召来的天地之力，都被他吞进肚子里了。
“没有法坛...那就用肉身充当法坛。”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嘟着嘴，左手抬起，五指快速变幻，掐出一个复杂的法诀。
同时，右手握着那柄普通的桃木剑，伸出左手呈剑指，在剑身上轻轻一抹。
“嗡~”
体内所剩不多的金丹法力与阳神之力，被他毫不犹豫地注入大半！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暂时提升桃木剑的本质。
桃木剑开始泛起温润的金光，剑身上那些简单的驱邪符文如同活过来般缓缓蠕动，散发出淡淡道韵。
剑身在金光中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哀鸣。
林凡看着手中的剑，眼神复杂。
他永远记得自己的第一把灵器，那柄雷击桃木剑是怎么没的。
在丰城秘境，为了对付暴走的尤洪昌，他引雷入剑，结果剑身承受不住雷霆之力，当场崩碎，导致最后太清阴阳雷的威力无法集中，让对方伤而不死。
“这次...不会了。”
林凡握紧剑柄，低声自语。
远处，万法神庞大的魔躯悬浮在半空，那双彩光笼罩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凡手中的桃木剑。
他看到了剑身上泛起的金光，感应到了那股注入其中的能量层级。
“超脱境级别的加持...”
万法神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种程度的力量，如果是用来对付寻常超脱境，或许还能造成威胁。”
“但用来对付已经两度突破、踏入超脱之上的自己...是不是太儿戏了？”
万法神没有立刻出手，他在等，等林凡出招。
因为他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林凡身上那层青金色的雷霆之上。
只有那个，才是他从林凡身上感应到的唯一可能对自己造成致命威胁的东西。
至于那柄桃木剑...万法神甚至觉得，自己就算站着不动硬接一剑，最多也就是皮外伤。
“故弄玄虚...”
万法神心中冷笑，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他太了解林凡了，这小子看起来莽，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多。
每一次你以为他山穷水尽的时候，他总能掏出点新花样，不能大意。
就在这时，林凡动了。
他双手持剑，将桃木剑竖立于胸前，剑尖指天，剑柄抵心。
随后，他猛地张开嘴！
“唔！！”
被他含在口中的那团天地之力与青金色能量混合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射而出，凝聚成一道粗如水桶、长约十丈的青金光柱，直冲天际！
光柱中，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隐约可见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
一种让人汗毛耸立、灵魂颤栗的威严气息，从光柱中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林凡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响彻天地！
每一个字都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不是人在说话，而是天地在诵经！
“上清枢庭，总摄万灵！”
“神霄玉律，天罚肃清！”
“奏请——”
林凡眼中青金色光芒大盛，手中桃木剑朝天一指！
“上清神霄雷！！！”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
轰！！！
那道冲天而起的青金光柱，猛地炸开！
不是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全部没入高空之中！
下一秒，天空变了。
以林凡头顶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天空，肉眼可见地汇聚起一片巨大的漆黑雷云！
云层厚达千丈，翻滚如墨，边缘隐隐透出青金色的电光。
云中传来低沉的轰鸣，那不是雷声，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在共鸣。
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从云层中倾泻而下，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天威。
仿佛这片天地，即将对某个存在，进行审判。
“又是雷法？”
万法神抬起头，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雷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你怕是忘记了方才的教训！”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食指朝着雷云的方向，轻轻一点。
“去。”
一道浓郁的紫黑色能量，从他指尖射出，扑向雷云！
他要像之前那样污染雷云，夺取控制权，然后用林凡最擅长的雷法，反过来虐杀林凡！
使用对方最得意的手段将其摧垮...这向来是万法神最喜欢的战斗方式。
紫黑色能量速度极快，眨眼间就逼近雷云边缘。
然而，就在它即将没入云层的瞬间，雷云表面一层淡淡的青金色光膜凭空浮现！
紫黑色能量撞在光膜上，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却无法寸进！
任凭万法神如何催动，那股能量只能在光膜表面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却始终无法穿透。
“呵...呵呵呵...”
万法神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了起来，眼中的忌惮之色，缓缓敛去。
“原来如此...”
他看着那层青金色光膜，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这股能量，原来是用来防御的么？”
“只防不攻...有意思。”
万法神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495章 断腕
万法神之前一直提防着林凡身上的青金色雷霆，担心那是某种未知的大杀器。
但现在看来，这东西似乎只有防御的功能，并没有直接的攻击性。
至少，目前没表现出来。
“若你只有如此手段...”万法神缓缓抬起那只紫黑色能量缭绕的巨手，朝着林凡所在的位置，隔空一抓，“你这具躯体，我可就笑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巨手破空而来！
空气被挤压爆裂，发出雷鸣般的音爆，手掌未至，掌风已经将下方的地面压出一个巨大的掌印！
掌风笼罩范围超过千米，速度更是快如闪电！
这一抓，看似简单，实则封死了林凡所有闪避的空间。
而此刻的林凡，体内法力十不存一，阳神之力也所剩无几，甚至连维持御空都有些吃力。
但林凡的脸上没有惊慌，他只是抬起头，望向空中的雷云。
随后，他右手掐诀，朝着雷云的方向，凌空一指。
“疾！”
一个字出口，他手中的桃木剑，猛地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笔直射入雷云之中！
万法神眉头一皱，想要拦截，但那道流光速度太快，根本抓不住。
“一把破木头剑而已...”
万法神心中冷哼，索性不再理会，巨手继续抓向林凡。
在他看来，空中那团雷云的能量虽然庞大，但也就那样。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硬吃下来或许会受创，但跟得到林凡的肉身、夺取他的道基相比，这点代价，值得。
巨手距离林凡，只剩下不到百米，掌风已经吹得林凡衣衫猎猎作响，长发狂舞。
而此时的林凡，体内法力几乎耗尽，阳神之力也濒临枯竭。
但他眼中，却一片平静。
“元婴...出！”
一声低喝，林凡眉心一点白光骤亮！
下一秒，一尊与林凡容貌一般无二、却只有三尺高的半透明虚影，从他头顶缓缓升起。
元婴出现的瞬间，双手张开，猛地朝前一扑，将林凡的本体整个裹了进去！
随后，元婴脚下生风，托着林凡的本体，朝着侧面急速闪避！
“想逃？”
万法神眼中厉芒一闪，巨手轨迹微调，紧追不舍！
同时，他周身那些紫黑色触手如同群蛇般散开，从四面八方封堵林凡的闪避空间！
眼看林凡就要被巨手与触手组成的天罗地网彻底困住...
就在此时，空中的雷云，开始变化。
原本漆黑如墨的云层，内部开始透出青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将整片雷云都染成了奇异的青金色！
云层中翻滚的银色雷霆，如同被某种力量浸染般，一点点变成青金色。
一股前所未有的、代表着律法、规则、教化、天威的气息，从云层中弥漫开来。
这不是寻常的天雷，这是上清神霄雷，三清神雷第二重。
与太清阴阳雷不同，上清神霄雷，代表的则是天地间最正统、最威严的律法力量。
是规则本身，是秩序化身，是代天行罚的权柄。
青金色雷霆在云层中缓缓流淌，看似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威严。
它们没有立刻劈下，而是如同有意识般，全部涌向雷云的中心，那柄悬浮在云层正中的桃木剑。
雷霆如潮，涌入剑身，桃木剑开始剧烈震颤。
剑身上那些被林凡加持的金光，在青金色雷霆的冲击下明灭不定。
很快，剑身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的裂痕。
“咔嚓...”
第一道裂痕出现时，林凡就感应到了。
他正在元婴的包裹下御风闪避，险之又险地躲过一根触手的抽击，眼角余光却始终关注着空中的剑。
“果然...还是承受不住么...”
林凡心中轻叹，他知道自己奢求太多，一柄普普通通的桃木剑，哪怕有自己的力量加持，也无法承受太多力量。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
他右手抬起，掐出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法诀。
随后，朝着那只紧追不舍的巨手，凌空一点。
“斩！”
一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光影效果，就好像只是随口说了一个字。
但远处的万法神，却猛地浑身一僵，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感，瞬间窜上他的脊椎！
“什么情况？！”
万法神瞳孔骤缩，脑海中思绪电转。
林凡已经山穷水尽，体内能量所剩无几，御风闪避都勉强...
这种情况下，他还有什么手段能让自己产生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难道是...那柄桃木剑？”
万法神猛地抬头，看向雷云中心。
那柄桃木剑依旧悬浮在那里，剑身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崩碎。
“不对，不是剑。”
“那剑的能量层级，根本威胁不到自己。”
“那是...”
万法神的目光，落在了桃木剑周围的青金色雷霆上。
那些雷霆依旧平静地流淌着，没有攻击的迹象。
但不知为何，万法神看着那些雷霆，心中那股心悸感越来越强。
“难道...”万法神脑中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这家伙打到现在，居然还藏着一手？”
“不...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如果林凡真有后手，早就应该使出来了，何必在自己面前狼狈躲闪？
唯一的解释是...
“这家伙，又在耍我？”
万法神眼中最后一丝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恨意和暴怒。
他不再犹豫，巨手加速抓下！
同时，所有触手全部收紧，彻底封死林凡的退路！
这一抓，必中！
而就在巨手即将抓住林凡的瞬间，万法神猛然感觉手腕处一凉，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
万法神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紫黑色能量缭绕、足以捏碎山岳的巨手，依旧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但它与手腕的连接处，出现了一道平滑如镜的断口，断口处，紫黑色能量如同喷泉般涌出。
下一秒，巨手脱离了手腕，从空中缓缓坠落，轰然砸向大地。
第496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怎么可能！”
万法神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眼中擒着的并非恐惧，而是荒谬，真真切切的荒谬感。
以他如今两次晋升超脱之上的实力，加上法天象地的肉身加持，这副魔躯的强度，放在他们那个小世界里，横推一切都不成问题。
就算是面对超脱境围攻，他也有信心硬扛所有攻击而不伤分毫。
可现在，就这么轻飘飘的，像切豆腐一样，断了？
甚至连疼痛都没有，只有手腕处传来的空荡荡的冰凉感。
那只紫黑色能量缭绕的巨手，此刻正躺在数千米外的地面上，五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态，仿佛在嘲讽他的无能。
林凡也在空中怔了怔，他看着那柄桃木剑，剑身上的青金色雷光正缓缓收敛。
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想到。
第一次使用上清神霄雷加持桃木剑攻击，威力竟然这么不讲道理。
那道青金色流光是奏表请来的，天地之力是科仪召来的，两者融合化作的上清神霄雷，其实蕴含的总能量并不多，这也是万法神之前轻视空中雷云的根本原因。
论量，这团雷云的能量，甚至不如万法神全力出手的一半。
但上清神霄雷代表的，从来不是能量的多少，而是规则。
律法规则，秩序规则，天罚规则。
被这股力量加持的桃木剑，攻击力其实并不强。
它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强行改变规则。
在它面前，万法神那坚不可摧的魔躯，和一张普通的纸没什么区别。
这把剑斩断的不是物质，而是存在的合理性。
它判定手腕与手掌应该分离，于是它们就分离了。
就像法官在判决书上签下死刑，不需要亲自拿刀，自然有人去执行。
简单，粗暴，不容置疑。
“去！”
林凡没有时间感慨，右手剑诀再变，朝着万法神的眉心，凌空一点！
桃木剑应声而动，剑身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直射万法神的面门！
万法神瞳孔骤缩，这一次，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万法皆通，万障叠嶂！”
万法神猛地偏头，一声暴喝，周身爆发出璀璨的彩色光芒，那是数百种不同的防御手段，在刹那间全部叠加！
透明的能量护盾、扭曲的空间屏障、厚重的土石墙壁、流动的水幕、燃烧的火焰屏障、闪烁的雷电网...
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将他整个人包裹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彩色光茧！
同时，他脖颈以下那些紫黑色触手疯狂涌出，在身前交织成数十层厚实的肉墙，每根触手上都流淌着污染与再生的力量，试图以量取胜！
“嗤。”
一声轻响，青金色流光撞上第一层彩色护盾。
护盾如同不存在一般，直接洞穿。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流光所过之处，所有防御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那些足以抵挡超脱境全力攻击的护盾，那些能够扭曲空间轨迹的屏障，那些蕴含再生之力的触手墙...
在青金色流光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它不破坏，不湮灭，只是通过，就好像这些防御根本不存在一样。
万法神眼睁睁看着那道流光穿透数十层防御，穿透数十层触手墙，千钧一发之际，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带起几缕被斩断的发丝。
“呼...呼...”
万法神剧烈地喘息着，额头渗出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如果不是提前偏头，那一剑已经插在他脑门上了。
“该死...”
万法神咬着牙，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
林凡见这一剑没有奏效，眉头微微皱起。
两剑过后，桃木剑中蕴含的上清神霄雷能量，其实并没有消耗太多。
因为这种规则层面的力量，本就不以量取胜。
但那柄桃木剑本身，已经快到极限了。
林凡看着空中那柄微微震颤、剑身裂纹又多了几道的木剑，心中轻叹。
说到底，还是兵器不行。
他学的手段不少，雷法、符箓、阵法、科仪...
但炼器这一块，他是真不擅长。
加上所在的小世界资源匮乏，别说天材地宝，连像样的炼器材料都难找。
这柄桃木剑只是普通桃木所制，能撑到现在，已经是靠他法力强行加持的结果了。
“大概...还有一击之力。”
林凡心中默默估算。
下一击，这柄剑大概率会步那柄雷击桃木剑的后尘，彻底崩碎。
“但...也够了。”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右手抬起，五指快速变幻，掐出一个复杂的剑诀。
“来！”
一声低喝。
空中的桃木剑应声飞回，悬浮在他身前，随后林凡剑诀再变。
“长！”
桃木剑猛地一震，剑身上的青金色雷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瞬间膨胀！
眨眼间，一柄长达千米、宽约百米的雷霆巨剑，出现在空中！
剑身完全由青金色雷霆凝聚而成，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律法、秩序、天罚的气息。
巨剑斜斜垂落，剑尖直指下方惊魂未定的万法神。
那一幕...熟悉得让万法神瞳孔骤缩。
他太了解林凡了，看到这柄千米雷霆巨剑的瞬间，他就明白了林凡的意图。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之前，他曾经将林凡弃用的岩石长枪凝聚成擎天巨剑，试图以纯粹的质量碾压林凡。
而现在，林凡要用同样的方式，用这柄雷霆巨剑，还给他！
“林凡！！！”
万法神睚眦欲裂，发出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用对手最擅长的方式击败对手，这本是他万法神最引以为傲的战斗美学。
可现在，林凡竟然反过来用这一招对付他！
“斩！”
林凡没有理会他的怒吼，右手剑诀缓缓下压。
空中的雷霆巨剑，开始缓缓垂落。
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与之前桃木剑化作流光时的迅疾相比，这柄巨剑的下落速度，简直如同老牛拉车。
但万法神的脸色，却比刚才更加难看。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柄剑落下的不是速度，而是规则。
剑身每下落一寸，他身上的威压就沉重一分。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压力，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审判在逼近。
仿佛千百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能量运转开始变得滞涩。
那些原本如臂使指的能量，此刻都像陷入了泥潭，调动起来异常艰难。
“这是...压制？”
万法神心中骇然。
林凡看着下方挣扎的万法神，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维持着剑诀，维持着巨剑下落的轨迹。
缓慢但坚定，如同天道的车轮，碾向逆天者。
“林凡！！！”
万法神再次咆哮，这一次，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第497章 万法神的落幕
“林凡！！！”
万法神声嘶力竭的咆哮，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一步步成长为一方枭雄，成为大夏宗教界第一高手，一手创办万法神教，甚至完成过屠神的壮举！
哪怕后来被二十几位超脱境围攻致死，他也能靠着后手残魂复生，忍辱负重寄人篱下，最终在这秘境中完成两次超脱之上的晋升！
他是这个小世界有史以来最惊才绝艳的存在，说是位面之子都不为过！
可现在...眼前这个几年前还被他视为蝼蚁、随手就能捏死的小子，竟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竟然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将他逼入了绝境！
“就算是死！！！”万法神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光芒，“我也要拉你垫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
脖颈以上的彩色道韵，脖颈以下的紫黑色克系能量，同时燃烧起来！
彩色的火焰与紫黑色的火焰交织，化作冲天而起的能量光柱！
万法神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硬生生顶住了空中雷霆巨剑的威压！
他抬起仅剩的左手，五指张开，朝着林凡所在的方向缓缓推去。
动作很慢，因为每前进一寸，都要对抗巨剑的威压，都要燃烧一部分本源。
但他没有停，那双彩光与紫黑光芒交织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凡，眼中只有同归于尽的疯狂。
“燃烧本源...”
林凡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他知道，万法神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大言不惭！”
林凡同样怒吼一声，体内仅剩的法力与阳神之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他右手剑诀猛地向下一压！
“给我，斩！！！”
雷霆巨剑下坠的速度，陡然加快！
秘境各处，所有幸存者，此刻都抬着头，望着天空中那震撼的一幕。
自从那个浑身金光的千米巨人消失后，战场中心只剩下那个浑身漆黑的巨人在发狂。
所有人都以为，另一位巨人已经败了。
可现在，一柄长达千米、完全由青金色雷霆凝聚的巨剑，正缓缓斩向黑巨人！
他们不知道谁好谁坏，不知道谁是正义谁是邪恶。
但一种奇异的直觉，在所有生灵心中升起。
只要这个黑巨人死去，他们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就能...回家。
“加油啊...”有人低声祈祷。
“斩下去...”有人握紧拳头
“一定要赢...”有人闭上眼睛。
这一刻，秘境中所有还活着的生灵，无论人族、妖族、乌满族，无论之前是敌是友，他们的心愿，前所未有地一致。
战场中心，万法神的左手，距离林凡只剩下不到百米。
他周身的彩色火焰与紫黑色火焰已经燃烧到极致，每前进一寸，都会有大量能量化作灰烬消散，这是真正的燃烧生命。
而空中的雷霆巨剑，距离他的头顶，也只剩下不到三百米。
剑身周围的青金色雷光越来越盛，那些流淌的符文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宣读最后的判决。
林凡维持着剑诀，脸色苍白如纸。
他能感觉到，桃木剑已经到极限了。
“咔嚓...”
剑身上，又一道裂痕出现。
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转眼间就布满了整柄桃木剑。
但林凡没有停，他眼中只有决绝。
万法神的左手，距离他只剩下五十米。
掌风已经吹得他衣衫破碎，皮肤开裂。
但他不退，也不能退，这一剑，必须斩下去。
“林凡！！！”
万法神发出最后的咆哮，左手猛地加速，朝着林凡狠狠抓来！
而就在同一瞬间，林凡右手剑诀，彻底压下。
“斩！！！”
雷霆巨剑，轰然落下，剑身与万法神魔躯终于相遇。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声轻微的“嗤。”
青金色雷霆巨剑，毫无阻碍地，斩入了万法神的胸膛。
然后，雷霆巨剑消失，化作青金色雷霆，沿着万法神的胸膛快速蔓延。
腰腹、大腿、小腿、肩膀、手臂、手腕、脖颈、头颅...
眨眼间，雷霆交织，蔓延到他的全身。
万法神保持着前推左手的姿势，僵在空中。
那双彩光与紫黑光芒交织的眼睛，瞪得滚圆。
眼中还残留着疯狂，还残留着不甘，还残留着难以置信。
下一秒。
“咔...咔嚓...”
从他胸口开始，一道细密的裂痕出现。
随后，裂痕迅速蔓延，最终遍布全身，青金色的华彩自裂缝之中透出。
万法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发出。
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凡，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最深处。
然后，“嘭”的一声轻响，万法神千米高的魔躯，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
彩色的光点，紫黑色的光点，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绚烂的光雨。
林凡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漫天光雨，呆立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手，将已经恢复原状的桃木剑召如手中，剑身布满裂痕，不少地方都有缺口，但它没有碎，它撑住了最后一击。
林凡握紧剑柄，感受着剑身传来的细微震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结束了...”
林凡低声自语，话音落下的瞬间，咔嚓，桃木剑终于不堪重负，直接断做数截。
剑尖那一截从空中坠落，剑柄那一截，还握在林凡手中。
林凡看着手中的断剑，沉默了片刻。
最终轻轻松开手，断剑坠落，与断裂的剑尖一起插入下方焦土，如同两座墓碑。
一座，祭奠这柄陪他完成最后一击的剑。
一座，祭奠那个惊才绝艳、却最终走向毁灭的敌人。
林凡抬起头，望向天空，乌云散去，久违的天光，洒落下来。
照亮了焦黑的大地，照亮了断裂的山脉，照亮了那些从藏身处走出、仰头望天的幸存者，也照亮了林凡苍白的脸。
他缓缓闭上眼睛。
“终于...结束了。”
第498章 寻找秘境核心
万法神对于林凡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他是第一个知道林凡身怀功德系统的人，也是最了解林凡多项神通与功法底细的存在。
那万法皆通的特性，配上老辣的战斗经验与偏执的意志，让林凡在与之交手时，始终绷紧着最后一根弦。
林凡很清楚，这一战能赢，很大程度上是借了势。
借了秘境天地对克系力量压制的渴望之势，借了道门科仪沟通天地、代天行罚的规则之势，也借了万法神自身道心扭曲、急于求成的破绽之势。
若是万法神肯再蛰伏一段时间，彻底调和体内的道韵与克系能量，真正稳固住超脱之上的境界，到时候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至少，单论纯粹的战力而言，此时的林凡，其实并非万法神的对手。
不过，对于道门弟子来说，自身战力仅仅是自身整体实力的一部分而已。
科仪、阵法、符箓、神通、乃至与天地、与仙神的缘法，都是实力的组成部分。
万法神通术而轻道，最终败在了规则与秩序的审判之下，也算死得其所。
万法神死于上清神霄雷之下，其周身蕴藏的庞大克系污染，连同那紫黑色的混乱能量，全被至正至阳、蕴含律法天威的神霄雷直接净化，没有留下半分隐患。
而整个秘境，也因林凡之前动用三元道域强行打通与外界通道，以及万法神吞噬所有克系力量后又被净化，整体环境正在飞速恢复正常。
空气中那种令人压抑的灰暗色调早已褪去，被压制了数百年的天地灵气，如同解冻的春水，开始潺潺流动，滋养着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
最大的隐患消失，接下来，便是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一个新秘境，什么最重要？
自然是秘境核心。
只有控制了秘境的核心，才可以自由控制秘境出入口的开关，决定谁能进、谁能出。
而且，控制了秘境核心之后，在偌大的秘境中寻找特定目标，也会更加效率，如同有了全域的导航地图。
而这所谓的核心在哪里？林凡略一思考，目光便投向了三个地方。
他之前挥舞王灵官的九节金鞭，一鞭抽爆黑石山时，那黑石山中的存在曾气急败坏地吼叫，说黑石山是秘境支柱之一，毁了它秘境会崩塌。
当时的林凡根本不信，一鞭子下去，确实逼出了黑石巨人的真身。
当时秘境虽然震荡，却并未如他们所言般瞬间失衡崩塌。
但由此可以看出，他们对这三个地方极为重视。
而重视，往往意味着关键。
所以，核心所在的位置，极大概率就在这三处之一。
其一，便是脚下的黑石山废墟。
其二，是远处那条已经彻底干涸、只剩下宽阔河床的再生之河故道。
其三，便是西南方向，乌满族的禁地。
有九息服气神通在，林凡的回气速度很快。
原本因强行吸收天地之力、催动神霄雷而近乎干涸的金丹与阳神，如今那种空虚乏力的感觉已经消失。
想要全面恢复到巅峰圆满状态并不容易，那需要时间和静修，但此刻的状态，已经不影响正常行动和探查了。
恢复了一些法力之后，林凡心念一动，脚下洁白云雾升腾而起，将他稳稳托住，同时元婴也化作流光，重新没入眉心祖窍。
他驾驭着白云，不急不慢地开始在这三处地方仔细巡查起来。
黑石山废墟如今光秃秃一片，只剩下一个由破碎土石堆积而成的的土堆。
所有的黑色岩石，早都被之前的黑石巨人抽走组成了躯体，后来又在战斗中被万法神炼化吸收，点滴不剩。
林凡降下云头，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甚至深入地底数十米。
除了大战后的混乱能量场，并无任何特异之处，更感受不到类似控制中枢的波动。
再生之河的河道更加宽阔，但早已干涸龟裂，河床裸露，不见半点水迹。
所有的水分，连同其中蕴含的再生之力本源，都被那个水蓝色巨人在最后一战中彻底汲取，化作了它拼命的本钱。
林凡沿着漫长的河床飞行探查，神识同样细致地扫描。
结果与黑石山类似，只有一片死寂，找不到核心的踪影。
两处地方范围都很大，林凡耐着性子仔细搜寻了一遍，没有丝毫发现。
“只剩下最后一处了。”
林凡站在干涸的河床上，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片曾经被诡异、污染与恐惧笼罩的区域，乌满族禁地。
他驾云飞去，速度不快，趁着这点时间，继续运转功法，恢复着状态。
当林凡真正抵达所谓的乌满族禁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哪里还有什么禁地？
原本应该是部落聚居、有诡异木雕和祭坛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深坑。
坑壁陡峭，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用蛮力生生刨开、挖走了一大块土地。
林凡回想起之前万法神魔躯巨手探入地底，生生将那个诡异木雕连同大片土地挖出来，然后塞入口中吞噬的一幕，不由得再次感到一阵恶寒。
那家伙，对自己狠，对敌人狠，吞噬起东西来，更是毫无心理障碍。
“如果核心真的在这里，该不会被那家伙一起吃了吧？”
林凡心里嘀咕了一句，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秘境核心如果那么容易被吞噬消化，这秘境早就崩溃了。
万法神当时的目标显然是木雕中蕴藏的完整污染权柄，未必顾得上其他。
他降下云头，落在巨坑的边缘，神识向着坑底及四周缓缓扩散。
这一次，没有耗费太多时间，就在巨坑底部偏中央的位置，林凡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特殊能量波动。
那波动非常隐晦，若非林凡此刻阳神敏锐，又特意细细搜寻，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
林凡脸色一喜，直接跳下深坑，来到波动传来的位置。
脚下是坑底坚实的泥土，林凡蹲下身，手掌贴上地面，土系异能发动。
前方的泥土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两侧分开，形成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
林凡迈步走入，通道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他操纵着土石，不断向下挖掘。
原本的深坑就有近百米深，林凡又向下掘进了足足三百多米后，前进的势头终于遇到了真正的阻力。
不是坚硬的岩层，而是一层散发着淡淡微光的能量护罩，挡住了泥土，也挡住了林凡的去路。
通道尽头，林凡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层光罩。
它呈现半透明的乳白色，光晕流转，并不刺眼。
林凡伸出手指，轻轻在上面按了按，又屈指敲了敲。
触感硬硬的，有点像质地紧密的玉石，但反馈回来的强度感觉并不算高。
以林凡的判断，这层护罩的防御力，大约能抵挡宗师境的全力攻击，但面对大宗师，就有些不够看了，更别提超脱境。
“在地下数百米深处，布置这样一个防御强度...似乎有些鸡肋，甚至画蛇添足了。”
林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上面有秘境三巨头三个超脱境巅峰强者守着，能突破他们封锁潜入到这里的人，根本不会将这层护罩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为了防止别人进去...
林凡眼神一动，想到了另外两种可能。
“要么是遮掩气息，防止别人从外部探测或定位到这里。”
“要么...是封印，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
第499章 把真君给用到没脾气
是遮掩气息？还是封印？
想要判断是哪种，理论上很简单，只要解析出这个阵法究竟是遮掩类阵法还是封印类阵法就行。
高级的阵法往往兼具多种功能，但总有个主要倾向。
然而下一刻，林凡嘴角咧了咧，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
“理想很丰满，可惜...我的阵法造诣，一般。”
林凡很有自知之明，他会用一些基础的阵法，也能靠着强大的神识和法力暴力破解或支撑一些阵法。
但对于这种功能复杂的复合型阵法，想要在不破坏的前提下快速解析其根本原理和结构...
这属于高端技术活，他玩不转。
林凡有些纠结地抓了抓头发，看着眼前的光罩，有些纠结。
“难道要暴力破解？万一里面真是封印着什么麻烦东西，或者破解方式不对导致核心自毁...”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忽然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我真傻！干嘛非要自己硬琢磨？”
他脸上露出笑容，感觉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然后，他手腕一翻，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了一样东西，一尊小巧精致、木质鎏金的神位牌。
牌位上书：二郎显圣真君。
之前秘境与外界联系被克系力量隔绝，神位无法连接到仙界，如今秘境恢复正常，天地之力流通，这神位自然也该恢复功用了。
林凡第一个想到的求助对象，就是这位亦师亦友、神通广大的二郎真君。
“真君！真君！你在不在？”
没有设香案，没有焚香，更没有跪拜，林凡就这么双手捧着杨戬的神位，凑到嘴边，像打电话一样，压低声音呼唤起来。
他知道，以杨戬对他的关注和之前留下的承诺，只要条件允许，定然会回应他。
果然，没一会儿，手中原本平平无奇的木制神位，忽然由内而外绽放出一缕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光晕。
光晕流转，并不耀眼，却带着一股堂皇正大、令人心安的气息。
“何事？”
一道温和清朗，又带着些许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林凡的心湖中响起。
正是二郎神杨戬的声音，隔着无尽遥远的虚空传来。
林凡闻言大喜，连忙捧紧神位，快速而清晰地将自己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秘境大战结束，万法神伏诛，自己在寻找秘境核心，发现了这个地下深处的阵法护罩。
自己阵法水平不够，分辨不出是遮掩阵还是封印阵，更不敢贸然破解，怕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他巴拉巴拉说完，满怀期待地等着回应。
神位另一端，那温和的声音沉默了。
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久到林凡都开始怀疑是不是信号中断了的时候，杨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里透着明显的诧异和一丝无语。
“就这？”
林凡甚至可以想象出，仙界真君府内，杨戬放下手中的书卷或茶盏，微微挑眉的表情。
杨戬是告诉过林凡，修行上有何疑难可以随时找他。
但他的本意，是解答林凡在精气神同修这条独特道路上的疑惑，是点拨他神通运用的关窍，是帮他解决涉及高层次规则的修行难题...
可不是来干这种“帮弟子看看地下几百米有个罩子里面是啥”的活的！
林凡此时也是老脸一红，耳朵有些发烫。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听起来确实有点过分，甚至有点滑稽。
堂堂二郎显圣真君，道教护法神，被自己使唤过来看风水、破迷宫...
这要是说出去，三界都没人信。
林凡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对着神位讪笑：“那个...弟子也不想的，但奈何...弟子真的不会啊。”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又可怜巴巴，神位另一端，又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些。
就在林凡以为杨戬可能被自己气到直接切断联系的时候，一道凝练的金色流光，突然从神位中射出，速度极快，林凡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觉眉心一凉，那金光已没入识海。
与此同时，杨戬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再次响起：
“仙界距离你所在之界太过遥远，虚空阻隔重重，我也无法隔着如此距离帮你细致探查。”
“赐你一法，以后这类小事，自己斟酌处理即可。”
随着话音落下，神位上的金色光晕迅速收敛黯淡，最终恢复成原本普通的木质模样，那缕联系也彻底切断。
显然是杨戬真君被自家这个“实在”过头的记名弟子给无语到了。
林凡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对着神位拜了拜，小心地将其收回手镯。
他知道，这次是真把真君给用到没脾气了。
不过，当他收敛心神，仔细感悟识海中多出来的那道信息时，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不好意思一扫而空。
杨戬传授给他的，并非什么高深功法或战斗神通，而是一种...掐算推演的法门。
没有名字，只有一套清晰直接的操作流程。
最让林凡惊奇的是，这法门似乎跳过了传统卜算需要精通的天干地支、阴阳五行、八卦易理等庞大复杂的知识体系。
它的核心逻辑很简单：献祭与交换。
根据你想知道的信息的价值和关联性，献祭相应的祭品，然后通过这套法门，便能直接从冥冥中的天道交换到对应的、模糊的答案或指引。
这祭品可以是法力、精血、特定的材料，甚至是一些虚无缥缈的缘法或承诺。
“好神奇的法门！”林凡摸着下巴，大感兴趣，“这原理是什么？等价交换？还是某种基于因果的快捷查询？真君从哪弄来这么方便的东西？”
他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其中涉及的道理可能很深，但既然真君给了，用就是了，现在不是深入研究的时候。
林凡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乳白色光罩上。
“那么，第一个问题：秘境核心，是否在这光罩之内？”
他按照杨戬所传法门的流程，屏息凝神，左手抬起，拇指快速在其余四指的指节、指腹上依照特定顺序点按了几下。
同时，他心念一动，从金丹中分离出一丝精纯的法力，依照法门中的描述，将其作为此次询问的祭品。
“献祭。”
心中默念，那一丝法力悄然消散，并非耗损，而是被某种无形的规则收走。
瞬间，林凡感到自己的双眼微微一凉，视野被一层灰蒙蒙的气息笼罩。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清晰而突兀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仿佛是凭空生成，又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在里面。”
信息简短直接，没有更多细节，笼罩眼前的灰蒙气息也随之消散。
林凡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感受着脑海中那确定的答案，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500章 用力打
“哈~果然在这里。”
林凡乐了，搓了搓手，盯着眼前的光罩，眼里放光。
知道了核心在里面，接下来就该想办法进去了。
“那么，第二个问题，怎么破解这个阵法？”
林凡再次抬起左手，拇指快速在指节上点按，同时心念一动，又从金丹中再次分离出一丝法力作为祭品献祭。
“献祭。”
法力悄然消散，熟悉的双眼微凉感袭来，视野再次被那层灰蒙蒙的气息笼罩。
随即，一个简短到让他愣住的念头，凭空浮现在脑海。
“用力打。”
“哈？”林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用力打？这是什么鬼提示？”
“正常破解阵法，不该算出个生门在巽位、阵眼藏于离火之下、需以水属灵力点破坤门之类的专业指导吗？”
“最不济，也该提示个暴力破解可行或者需阳神境以上力量吧？”
“这用力打三个字，怎么听都像街边打架前撂的狠话，跟高深的阵法破解有一毛钱关系吗？”
林凡一阵无语，但转念一想，如果真算出了什么正统的、精妙的破阵方法，依照自己那一般的阵法基础，好像也确实操作不来。
搞不懂生门死门，五行生克也只懂些皮毛，再精妙的方法也是白搭。
这个用力打，简单、直接、粗暴，貌似...真的是最符合自己目前状况的破解手法。
“这掐算的方法...”林凡摸着下巴，表情更古怪了，“莫非还会根据使用者的情况，智能调整答案的实操性？”
这感觉，就像你去问学霸一道难题，学霸看你基础太差，直接给了你来了一句“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而不是教你正统解法。
有一说一，还蛮智能的。
“行吧，用力打就用力打。”林凡嘀咕了一句，没再纠结。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乳白色光罩，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情况，随后直接原地盘膝坐了下来。
林凡的法力本就未完全恢复，方才又是模拟土系异能挖洞，又是连续两次献祭法力施展掐算，体内好不容易恢复一些的能量，又给折腾掉不少。
既然掐算给出的参考答案是用力打，那么按照林凡的理解，怎么也得是自己状态相对完好的全力一击才行。
而且秘境核心就在里面，又不会长腿跑了。
外界最大的威胁万法神已经伏诛，秘境环境也在好转，暂时没有迫在眉睫的危险。
此时盘膝坐下，好好恢复一会儿，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才是正解。
于是林凡直接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很快便进入了深层的入定状态。
在这地下数百米深处，唯一的光源就是身前那散发着乳白光晕的阵法护罩。
对于修行者打坐的地点来说，地下深处通常不是什么好选择。
地气混杂，土行之力厚重驳杂，还混杂着各种矿物辐射、阴秽之气。
贸然吸收，很容易污染自身法力，对修行造成负面影响，严重的甚至可能走火入魔。
所以一般打坐地点的选择都很有讲究，要么是灵气充沛的山巅、水畔，要么是布置了聚灵、净气阵法的静室，几乎不会有人选择直接钻进几百米深的地底打坐。
有些修行者也会选择山洞，但那些山洞多半坐落于灵脉节点之上，本身灵气纯净，再加上往往有前辈布置的阵法加持，能够有效过滤、提纯灵气，屏蔽有害地气，因此影响不大。
但林凡现在待的这地方，就是个纯粹的土坑，还是刚挖出来的。
此刻，他一边运转九息服气神通，小心翼翼地从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中汲取能量，一边唤出三花五气异象，将那些试图渗入体内的地气直接击碎成纯净能量。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专注搬运周天、恢复法力的林凡，忽然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嗯？”
他眉头紧皱，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
就在刚才，他心神沉静，内视己身，一切如常。
可就在某个瞬间，端坐于识海中央的阳神，毫无征兆地自行地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阳气！
那一瞬间，炽热、纯阳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识海，甚至有不少阳气不受控制地透出体外，让他周身温度都骤然升高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随后阳神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林凡很清楚，这绝非错觉。
阳神乃神魂精华所聚，至阳至纯，自有灵应。
它不会无缘无故地自行爆发阳气，定然是感应到了什么特殊的事物或变化，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问题是，林凡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
“奇怪...”
林凡皱着眉，重新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好几圈。
识海波澜不惊，精神力稳固。
他又将注意力集中在阳神之上，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感知了数遍。
阳神金光熠熠，三花虚影悬浮，五气流转如常，没有丝毫异样，之前那股爆发的阳气也恢复正常，仿佛从未出现过异常。
“怎么回事？”
林凡百思不得其解，就好像警报器突然自己响了一声，等你跑过去检查，却发现一切正常，连触发警报的原因都找不到。
他思考了许久，将神识扩散到周围，仔细感知地下空间的每一寸土石，每一缕能量流动。
除了身前阵法光罩稳定的波动，再无任何异常的能量源或生命迹象。
“算了，或许只是阳神恢复过程中的一点自然波动？或者是对这地下环境的本能排斥？”
林凡最终摇了摇头，将这份疑惑暂时压入心底。
修行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些难以解释的细微征兆，有时候是机缘，有时候是隐患，有时候可能什么都不是。
既然现在找不到原因，过分纠结反而可能扰乱心境。
他重新收敛心神，想要再次入定，但被这么一惊，心神已乱，那股宁静专注的状态被打断，此刻却是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了。
林凡无奈，只得放弃继续打坐，内视己身，仔细感应了一下金丹中法力的储量，以及阳神之力的充盈程度。
“嗯...恢复了大约七成。”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法力与阳神之力这种高层次能量的恢复，越到后面越慢。
前面的七成可能只需要几个小时，但想要恢复到十成十的圆满巅峰状态，往往需要数日甚至更久的水磨工夫。
七成，够用了。
第501章 用手拿
“用力打...”
林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掐算得到的那三个字，眼神里透着些许跃跃欲试和一丝对参考答案的不太放心。
随后，他心念微动，土系异能再次发动，将身处的这个狭窄通道尽头，向着四周和上方扩展。
泥土岩石无声地向后退去，很快，一个直径约十米、高约五米的简易地下石室被开辟出来，足够他施展拳脚了。
没有兵器在手，不开坛做法、不借用科仪天地之力的前提下，他目前能发挥出的最强攻击手段，便是经过多重强化后的肉身攻击。
林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丹田内，金丹缓缓加速旋转，精纯的法力开始涌动，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眉心祖窍，阳神绽放金光，磅礴的阳神之力与神魂意念结合，如同无形的盔甲，覆盖全身，并深入肌肉骨骼，进行微观层面的加持。
“滋啦~”
细密的银色电芒从他体表浮现跳跃，那是黄庭经修炼出的雷霆，兼具恐怖的破坏力与诛邪破魔的特性。
紧接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自他周身透出，头顶隐约有精气神三花虚影沉浮，胸腹间五脏之气流转，与三花共鸣，形成稳固而内敛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异象。
最后，元婴也微微涨大，更加紧密地贴合在林凡的肉身上，两者同步共鸣，力量完美叠加。
这是林凡目前摸索出的、能将精气神三元同修优势发挥到极致的战斗状态之一。
蓄势，凝力。
法力、阳神之力、雷霆、三花五气异象加持、元婴共鸣之力，所有能量最终都汇聚于他的右拳。
拳头表面，银色的雷光与金色的光晕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连周围稳固的土石都开始微微震颤，簌簌落下尘埃。
“破！”
蓄力达到临界点的瞬间，林凡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口中吐气开声！
他脚下地面轰然炸开一圈气浪，身形如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金银交织的流光，直冲向那阵法光罩！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变向，就是一记将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的直拳！
拳头撕裂空气，带着低沉的音爆，狠狠地砸在了乳白色光罩！
就在拳头与光罩接触的刹那，那层一直贴合在林凡肉身外的元婴虚影，也同步做出了一个二次发力的动作。
“嗡~”
拳头落点处，光罩剧烈地荡漾起来，然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刺耳。
林凡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愣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从全力以赴的专注，瞬间变成了错愕和茫然。
“这...就破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拳头还抵在光罩上，但那里，以拳锋为中心，一道道清晰的裂痕正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光罩。
紧接着，乳白色的光芒急速暗淡涣散，噗的一声破裂。
那层让林凡纠结了半天的阵法光罩，就这么...没了。
消散得干干净净，连点能量残渣都没剩下。
“......”
林凡眨了眨眼，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强度...不对呀！”
他刚才可是做好了硬撼超脱之上防御的心理准备，甚至担心一击不破会被阵法反噬，所以几乎动用了除科仪和法天象地之外的最强状态。
结果...就这？
林凡刚升起这个念头，拳头上还没来得及完全爆发的恐怖力量，因为目标的突然消失，失去了对抗和宣泄的对象。
“糟！”
林凡脸色微变，想要收力，但已经晚了。
轰！！！
积蓄的拳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拳锋轰然爆发！
刺目的银色雷光与炽白的阳气混合成一道粗壮的光柱，狠狠地轰在了前方数十米外的岩壁上！
刹那间，地动山摇！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碎石如雨落下，强光将这片黑暗彻底驱散，映照得如同白昼。
轰隆隆的巨响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震得林凡自己耳朵都嗡嗡作响。
光柱持续了数秒才缓缓消散，前方被轰击的岩壁，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缕缕青烟升起。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造成的杰作，又低头看看拳头，最后扯了扯嘴角。
“卧槽...失策了。”
他喃喃自语，脸上表情极其精彩，混杂着无语好笑和一点点尴尬。
“这用力打...原来真就的是字面意思？”
“真的就是用一点力气就能破开...”
“我特么还以为至少得是全力一击那个级别的用力...”
林凡哭笑不得，自己如临大敌，调整状态，蓄力半天，结果这阵法从外面破开，可能只需要他随手一击，不用加持那么多力量就能搞定。
没有想象中的坚固无比，没有预判中的阵法反击，更没有触发什么隐藏的毁灭机制，就是一层脆皮。
这实在有点太不符合他对于秘境核心守护阵法这种高大上事物的心理预期了。
“白瞎我那么多表情...”林凡自嘲地摇了摇头，挥手驱散面前的烟尘。
他心念一动，施展光系异能，几个柔和的光球浮现，悬浮在石室顶部，将这片空间照亮。
没有了阵法光罩的阻挡，前方的情景一目了然。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略经人工修整的地下洞穴，比林凡开辟的石室要大上数倍。
洞穴中央，有一个微微凸起的石台。
石台上方，没有任何额外的保护，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仿佛有星云般光点缓缓流转的菱形水晶。
它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微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固空间的韵律感。
“秘境核心！”
林凡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笑容，迈步走了过去。
他来到石台前，伸出手，就想去抓那块悬浮的菱形水晶。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水晶的瞬间...
嗡！
一层极淡的透明涟漪，突然自水晶周围荡漾开来，将林凡的手指轻轻弹开。
“还有一层？”林凡一挑眉，收回手，仔细观察。
果然，在那秘境水晶周围，还笼罩着一层极其隐秘、能量波动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阵法。
这层阵法没有任何攻击性或防御性的气息，更像是一层纯粹的隔离或认证屏障。
“啧，没想到那三个老家伙，弄的阵法还真不少，一层套一层。”林凡嘀咕道，“不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破阵这件事，在拥有了杨戬所授掐算法门的林凡面前，已经彻底失去了神秘性和难度。
他再次抬起左手，拇指熟练地在指节上点按，同时献祭掉一缕法力。
“献祭。”
“这次的问题是，怎么拿到这个秘境核心？”
灰蒙气息掠过双眼，答案瞬间浮现。
“用手拿。”
第502章 呻吟
林凡：“......”
他闭上眼睛，微微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嗯，用手拿，很好。”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答案，语气平静。
然后，他有些怪异地睁开眼，看了看自己掐诀的左手，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表情越来越微妙。
“这掐算之法...是不是智能得有点过分了？”
“或者说，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第一次问核心在不在里面，回答在里面。
第二次问怎么破阵，回答用力打。
第三次问怎么拿核心，回答用手拿。
这风格，这答案，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别问，问就是莽过去”的直白感。
而且，越用越感觉...这操作流程，这即时反馈...
林凡摩挲着下巴，眼神古怪，随后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
林凡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着石台上悬浮的秘境核心抓去。
他的手掌穿过那层透明的的涟漪屏障，屏障仅仅是微微闪烁了一下，林凡稍微用下力，便波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无踪。
林凡的手掌，几乎毫无阻碍地握住了那块触感奇特的菱形水晶。
“？？？”
林凡拿着秘境核心，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石台周围空荡荡的空气，满脸问号。
“奇怪...这最后一层阵法是干嘛用的？”
他好奇心起，还想再掐算一次，问问这层阵法的用途。
可当他抬起手，准备献祭法力时，却忽然发现目标没了。
那层阵法在被他触碰破碎之后，气息彻底消失，连一点残痕都没留下。
而这个掐算之法，似乎必须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作为指向。
林凡试了几次，发现对着空气根本无法启动那个献祭交换答案的流程。
“咦？算不了？”
他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回想自己这几次成功的掐算。
第一次，对着光罩问核心在不在里面。
第二次，对着光罩问怎么破解。
第三次，对着秘境核心问怎么拿到。
每一次，都是明确地看着那个需要询问的目标物体。
“所以...这掐算之法，一定要看着目标才能算？”林凡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或者说，它的机制，是基于观测和目标锁定？”
越想，林凡越觉得这模式和某些游戏、小说里的鉴定术、侦查术高度重合。
“这感觉怎么...”林凡表情越发怪异，最终摇摇头，放弃了深究，“算了，不想了，真君给的东西，肯定有他的道理。能用、好用，就够了。”
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中的秘境核心上，就在他握住水晶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股奇特的的波动，自水晶中涌出，顺着林凡的手掌手臂，瞬间流遍全身，最后直冲识海！
林凡只觉得精神微微一震，随即，一种极其微妙的联系感建立了起来。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仿佛他不再是这个秘境中的一个访客或闯入者，而是变成了这个秘境的一部分，或者说，这个秘境变成了他感知的一部分延伸。
心念微动间，整个秘境的大致轮廓、山川河流的走势、几个主要区域的能量残留，都模糊而宏观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虽然不够精细，但方位、距离、整体状态，都清晰可辨。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知道了秘境出入口的位置和状态，并且，一种绝对的控制权也自然而然地被他掌握。
开启、关闭、设定准入条件...如同本能。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关于秘境基本规则调整、能量流动引导的模糊权限，也浮现在心头，只是目前还比较晦涩，需要慢慢摸索。
“这感觉...”
林凡闭上眼睛，细细体会了片刻，随后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新奇又满意的笑容。
“有点像拿到了一个大型开放世界的管理员权限，或者游戏模拟器的控制台。”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觉得这个比喻还挺贴切，毕竟掌握了核心，就等于掌握了这个秘境世界的后台。
“试试看。”
林凡心念一动，锁定了一个感知中距离此地颇远、但环境相对完好的坐标。
“传送。”
没有念咒，没有施法，甚至没有引动明显的空间波动。
他手中的秘境核心微微一亮，下一刻，林凡的身形连同他手中的水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这地下洞穴之中。
他之前开辟的通道、轰出的大洞、以及这个存放核心的洞穴，都恢复了往日的黑暗与寂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阳气与雷霆气息，证明着曾有人类到访。
死寂笼罩，时间一点点流逝，仿佛千年万年都会如此持续下去。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几个时辰。
在这片绝对黑暗、连阵法微光都已消失的洞穴最深处，那原本放置秘境核心的石台下方，被阴影彻底覆盖的角落里。
一声极其轻微、虚弱到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带着无尽痛苦与茫然的低低呻吟，忽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嘶哑、破碎，不似人声，仿佛是从灵魂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残响。
在这无人知晓的黑暗地底，幽幽回荡。
然后，重归寂静。
第503章 白捡一个高等秘境
距离黑石山以西数十里外，一片未被战斗波及的空地上，原本平静的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
下一秒，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正是林凡。
他站稳身形，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温润流转的透明菱形水晶，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
“不错，不错。”他掂了掂秘境核心，“手持这玩意儿，果然方便得很。”
念头一动，人就从几百米深的地底到了这儿，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没引起，比他自己撕裂空间传送还要隐蔽顺畅。
这才是真正的权限狗体验。
玩了一下新到手的玩具，林凡收敛笑容，将神识沉入手中的秘境核心，他要全面了解一下这个刚刚易主的新家。
神识刚一深入，他便轻咦一声，随即挑起了眉头，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乖乖...”林凡咂了咂嘴，喃喃自语，“三百多个入口...那三个老家伙，是真舍得下血本啊。”
开辟一个稳定的秘境入口，不仅需要特定的空间坐标、精妙的阵法技艺，更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与珍稀资源来打通和稳固通道。
而维持一个入口长期开启，让它成为可供人自由进出的门，更是一个持续消耗能量的过程。
秘境三巨头当初联手，几乎掠夺了秘境内所有可用的资源，开启这三百多个遍布全球各处的入口。
其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把外界的人，尤其是那些精锐的修行者，尽可能多地引进来，成为他们某种计划的耗材。
这是阳谋，利用的就是人们对未知秘境、对天材地宝的贪婪。
如今，秘境核心易主，落入林凡之手，这些为了掠夺和阴谋而存在的入口，自然也就没了继续存在的必要。
“只保留一个入口，其他的...全部关闭！”
林凡心念一动，向手中的秘境核心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嗡~”
掌心的透明水晶轻轻一震，内部流转的星云光点骤然加速。
紧接着，林凡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覆盖整个秘境的规则被触动了。
然而，下一刻，林凡却诧异地咦了一声。
他闭上眼，仔细感应着秘境核心反馈回来的细微的变化。
片刻后，他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惊喜的笑意。
关掉入口后，用来开辟入口的初始资源是收不回来的，算是沉没成本了。
但是，方才一下子少了三百多个需要持续供应能量的大漏斗之后，秘境中的整体灵气浓度，竟然开始缓缓提升了。
他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提升的速度虽然不算快，但这是一种稳定持续的上涨趋势。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
在此之前，虽然随着克系力量被净化，秘境环境开始恢复，灵气也开始复苏，但整体浓度和外界相比，其实优势并不明显，顶多算是从绝灵之地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如今关闭了那些消耗灵气的大户，灵气浓度立刻开始攀升，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秘境本身的底子非常好，它原本就应该是一个灵气浓郁的高等秘境！
只是之前，一直被克系三力长期压制污染，又被那三个败家子为了钓鱼疯狂抽取能量去维持三百多个入口，这才导致整体灵气萎靡不振，环境恶劣。
如今，压制的源头被拔除，抽水的管道被关闭，这个秘境终于开始展露出它原本应有的灵脉底蕴！
“捡到宝了，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林凡心中暗喜，一个稳定、安全、且灵气浓度远高于外界平均水平的高等秘境，对于一个势力，尤其是正在蓬勃发展、急需资源和修炼圣地的松峰山道门来说，意味着什么？
好处简直数不胜数！
可以开辟专门的灵药田，培育外界难以生长的高年份天材地宝。
可以设立核心修炼区，让门内弟子在此修行，事半功倍。
可以尝试种植蕴含灵气的瓜果蔬菜，改善饮食，潜移默化增强体质。
甚至，如果规划得当，未来还可以尝试驯化、培养一些性情相对温和的灵兽妖兽，获得稳定的灵肉灵血来源，或者用于看守山门、辅助作战。
这简直就是一处可持续发展的战略宝地！
畅想了一番未来道门弟子在此修炼、灵药遍地的美好景象，林凡深吸几口气，将澎湃的心绪强行按捺下去。
现在还不是规划这些的时候。
他可没忘记，自己再次踏入这个让他生理性厌恶的秘境，最根本的目的是什么。
救人。
找赵长空，还有那些被困的战友和幸存者。
“有了秘境核心，找人应该简单多了。”林凡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寻人上。
他握着秘境核心，心念微动。
“显示当前秘境中，所有生命个体的位置与状态。”
秘境核心响应他的命令，内部的光点流转速度再次变化，一副模糊但涵盖整个秘境的全景地图，投射到林凡的感知中。
无数的光点分布在地图上，大部分微弱且分散，代表着残存的妖兽、乌满族人或零散的幸存者。
而在偏东南方向的某处洼地附近，聚集着一片相对明亮且密集的光点，其中几个光点的气息让林凡感到熟悉。
“找到了。”
林凡嘴角微勾，目光锁定那片区域。
下一刻，他身形微微一荡，瞬间从原地消失。
第504章 大夏与棕熊国的幸存者
这是一处隐蔽性不错的岩石洼地，周围有高耸的岩壁遮挡，易守难攻。
洼地内，气氛凝重。
几十号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三个群体驻扎，彼此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又因为共同的困境而不得不聚集在此。
人数最多的，是以赵长空为首的大夏镇灵司小队，以及部分后期汇合的大夏其他势力幸存者。
他们虽然大多带伤，衣衫褴褛，但眼神锐利，纪律性明显，正抓紧时间调息或警戒。
旁边是二十多名穿着斯拉夫传统风格服饰、气息剽悍的男女，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绣有春日新芽与藤蔓图案的深绿色神袍、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
他们是棕熊国韦丝娜神殿的精锐，以及部分附属人员。
最后一小撮，大约十几人，种族混杂，气息也比较杂乱，是后来陆续依附于前两方势力才得以存活下来的其他各国幸存者，此刻大多神情疲惫，眼神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惶。
就在不久前，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远方那场惊天动地的巨神之战，感受到了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战斗结束了，金色巨人似乎获胜，黑色巨人崩散。
但谁也不知道胜利者是谁，会对他们这些外来者抱有何种态度。
是敌是友？是否会来清场？
不安和猜疑在空气中蔓延。
突然，洼地上空，毫无征兆地，空间如同水纹般轻轻一荡。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洼地中央的空地上，正是手持秘境核心、脸上还带着些许探寻神色的林凡。
“什么人？”
“敌袭！”
几乎是林凡现身的同一瞬间，数声厉喝从不同方向炸响！
长期被困在危机四伏的秘境，所有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过激反应。
更何况是如此诡异、毫无征兆的凭空出现！
咻！咻！咻！
轰！
嗤！
刹那间，至少七八道攻击从不同方向袭向林凡！
有凝聚如矛的锐利金光，有炽热爆裂的火球，有悄无声息的灵魂尖刺，甚至有一柄灌注了巨力的飞斧破空劈来！
出手的基本都是大宗师境界的高手，快、准、狠，默契地封死了林凡所有闪避空间，显然是长期配合形成的本能反应。
换做一般的大宗师，猝不及防之下，不死也要重伤。
然而，林凡只是眉头微皱，连脚步都没动一下。
嗡~
一层温润而坚实的琉璃色宝光自他体表浮现，将他周身笼罩。
同时，淡淡的金色光晕透出，头顶三花虚影沉浮，胸腹间五气流转，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异象自行显化。
袭来的能量攻击，在接触到那层金色光晕时，其中一部分直接被分解吸收，化作了精纯温和的能量，反而补充了林凡微乎其微的消耗。
而剩余的能量攻击、那柄势大力沉的飞斧、乃至那道阴险的灵魂尖刺，在撞上琉璃色护体宝光时，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飞斧也被直接弹开。
洼地内，一片死寂。
所有出手的人，包括那些没出手但全神戒备的，全都僵住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央那个连衣角都没动一下的年轻人。
“这...这怎么可能？”
那些攻击，任何一道都足以重创甚至击杀普通大宗师！合力之下，就算是超脱境也要暂避锋芒吧？
可他...居然硬扛下来了，而且轻松得像拂去灰尘一样
“住手！！”
两声暴喝几乎同时响起，一声来自赵长空，另一声，则来自那位身穿韦丝娜神袍的中年殿主。
赵长空在林凡刚现身时还有些不确定，待看到那标志性的琉璃宝光和身后异象，立刻认了出来，又惊又喜，连忙喝止手下。
而那位韦丝娜神殿的中年殿主，显然也认出了林凡的样貌，脸色一变，急忙制止己方人员。
林凡瞥了一眼那几个因为过度紧张、在他显露出绝对实力后还在下意识凝聚能量、手指颤抖的家伙，冷哼一声。
一股沉重浩瀚、仿佛蕴含着天地之威的强横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洼地！
噗通！噗通！
那几个家伙首当其冲，只感觉仿佛被万丈高山当头压下，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脸色煞白，浑身冷汗淋漓，再也生不出半点动手的念头。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在场的大宗师们，包括赵长空和那位韦丝娜神殿殿主，也都感到呼吸一滞，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体内能量运转都变得滞涩了几分。
他们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满了骇然。
这威压...远超一般大宗师！甚至比他们见过的许多超脱境前辈，给人的压迫感还要强！
这小子...这才过去多久？
“你小子！！”
赵长空最先反应过来，他强行运转心法，抵消了部分威压影响，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笑容，大步从人群中走出。
“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先前那场巨神之战，整个秘境只要没瞎都能看到。
只要对林凡过往战绩有所了解的人，很容易就能联想到他。
林凡见赵长空走来，缓缓收起威压。
洼地内众人顿感身上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纷纷大口喘气，看向林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林凡没理会那些瘫坐在地的家伙，看向赵长空，脸上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赵哥，我出关以后，看到你的留言，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赵长空，虽然略显疲惫，身上带伤，但精气神还算完足，心中稍安。
“怎么样？大家都还好么？”
听到这个问题，赵长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变得坚毅，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七成。”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声音有些低沉，但语气坚定，“我们进来时联合队伍的规模，现在还有七成的人活下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凡，又像是在对自己和身后的队员说：“这个比例，已经不低了。”
“你是不知道，这鬼地方有多邪门。很多跟我们同期甚至更晚进来的势力、探险队，连一年都没坚持到，就全灭了。我们能活下七成，坚持了三年多...已经是奇迹了。”
这话不仅是事实，更是在给历经磨难的队伍打气。
林凡默然，点了点头。
他亲身经历过这个秘境的诡异和危险，深知能活下七成，确实堪称战果辉煌，这背后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血战与牺牲。
第505章 准备回家
这时，那位身穿韦丝娜神袍的中年殿主也调整好状态，走上前来。
他右手抚胸，对着林凡行了一个斯拉夫多神教的礼节，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恭敬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尊敬的阁下，您就是大夏松峰山道门掌教，林凡林掌教吧？”
林凡看过去，他从人群中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在秘境中共患难过的安娜，此时的她在斯拉夫多神教的队伍里，望着林凡一脸激动。
林凡对她笑了下，微微点头，随后望向身前这位中年殿主说：“是我，阁下是...”
“幸会。我是韦丝娜神殿现任殿主，伊万·瓦西里耶维奇。”伊万殿主见到林凡的目光望向安娜，深知二人交情的他了然的笑了下说，“来此之前，教皇冕下曾多次向我提及您，言道此次秘境探索，若是有幸遇到您，当可深入合作，共渡难关。”
他看了一眼赵长空，苦笑道：“只是没想到，这一等，便是三年多光阴。”
“韦丝娜...”
林凡心中一动，韦丝娜是斯拉夫神话中的青春、春天与复苏女神，象征着万物萌芽、生机勃发。
棕熊国派遣这位女神的神殿殿主亲自带队，其目标显然与秘境中那条蕴含“再生之力”的河流有关。
看来对方对再生力量的研究渴望，不比大夏镇灵司低。
林凡冲他友善地点了点头，准备客套两句，结果嘴一瓢，顺口就秃噜出一句：“原来是大伊万，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大伊万？”伊万殿主闻言，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眼睛一亮，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感兴趣，甚至有点开心。
“林掌教，你听说过我的故事？”他追问道，眼神里带着探究。
林凡张了张嘴，看着对方那线条硬朗、饱经风霜的脸庞，很想接一句“你的脸上写满了故事”，但最终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他只能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含糊道：“伊万先生威名远播...那个，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
他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神色一正：“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离开这个秘境。伊万殿主，赵哥，你们准备一下，我这就送大家出去。”
“出去？”伊万殿主和赵长空同时一愣，周围竖起耳朵听的众人也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伊万殿主眉头微皱，谨慎地说道：“林掌教，您的实力我们亲眼所见，深不可测。但据我们这三年来多次尝试得知，如今这处秘境的空间壁垒，已被加固到极其可怕的程度。”
他看了一眼自己队伍中几位气息萎靡、显然受过重伤的大宗师，沉声道：“我们动用过数种压箱底的手段，催发出堪比初入超脱境的攻击，也仅仅只能在空间上打出一些涟漪，根本无法撕裂通道。”
“想要出去，恐怕...至少需要资深的超脱境高手全力出手，甚至可能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才行。”
赵长空闻言脸色凝重，从旁边补充：“不错。我们试过很多次，包括我之前积攒的那些空间丸子，集中爆发也只能引起一阵空间震荡。想要破开，难如登天，这也是我们被困至今的主要原因。”
林凡听完，一阵恍然，难怪以赵长空和棕熊国准备的底牌，居然都困了三年多。
据他所知，双方此次进入秘境，都携带了能短暂爆发出超脱级攻击的手段。
比如赵长空搜集并炼化的那些空间能量丸子，威力集中起来相当可观。
棕熊国那边，也有类似请神降临、神器加持之类的方法。
按理说，这种程度的攻击，在林凡他们上次逃脱时，是足以撕开空间裂缝的，但问题就出在上次之后。
“你们之所以打不破，是因为空间被加固了。”林凡略一思考，便寻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这次进来后便发现，这里的空间坚韧度，较之上次强上不少。”
上次林凡他们几个逃出去之后，秘境三巨头察觉到有人从内部强行破开空间逃脱，为了防止再有人这么干，他们便联手又加固了一次秘境的空间壁垒。
林凡虽然想到了这一层，但并未多做解释。
“原来如此！”
众人经过林凡解释，这才明白其中关窍，纷纷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感情不是我们准备的不够充分，而是空间再次被加强了。”
赵长空摇了摇头，颇为无语，以他们的修为，加强前与加强后的区别根本感受不到，因为他们的常规手段都打不破。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林凡笑了笑，语气轻松，将秘境核心取了出来举起手中晃了晃，“秘境的核心，已经被我拿到了，现在这个秘境我说了算，送你们出去，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包括赵长空和伊万殿主，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林凡手中那块仿佛掌控着他们命运的水晶。
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难以置信，再到狂喜、茫然、复杂...各种表情交织在一起。
大战刚刚结束，金色巨人胜利的余波还未完全散去，这个让他们吃尽苦头、视为绝地的恐怖秘境，竟然就这么易主了？
而且，新的主人，是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大夏人。
许多人方才目睹巨神之战时，内心还在盘算，等战斗余波过去，看看能不能趁着胜利者可能受伤或消耗过大的机会，去战场边缘捡漏，甚至幻想过有没有可能摘桃子，找到秘境控制权的一些线索。
结果...
相较于大夏与棕熊国双方高手心中瞬间闪过的诸多复杂念头，那些依附于他们存活的各国幸存者们，反应则要纯粹和直接得多。
短暂的震惊过后，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在他们心中爆发！
“可以出...出去了？”
“我们能出去了？”
“天啊...四年了...我在这个鬼地方活了四年...”
“神啊...感谢您...”
有人喃喃自语，有人喜极而泣，有人不顾形象地跪倒在地，亲吻着冰冷的地面。
他们之中，来得短的也有一两年，一些倒霉的，从秘境刚开启不久就陷进来，已经在这地狱般的环境中挣扎求存了四年多！
能活到现在，除了实力和运气，更靠着刻入骨髓的求生欲和对回家的执念。
他们早就看透了，这个秘境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宝库，而是吞噬生命的魔窟。
即使现在灵气开始回升，环境似乎好转，他们也绝不想在这里多待哪怕一秒！
回到文明世界，回到有阳光、有秩序、有亲人朋友的地方，远离这无尽的厮杀、污染和绝望的秘境，这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最大动力！
此刻，希望就在眼前，被那个手持水晶的年轻人握在手中。
所有的目光，炙热、渴望、祈求，全部聚焦在林凡身上。
第506章 撤离前的准备
人员的撤离很顺利，毕竟现在的秘境，除了正在缓慢回升的灵气环境，实在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资源。
那些曾经可能存在的天材地宝，要么早在过去许久之前就被秘境三巨头收走，要么早在这几年里被先到者搜刮殆尽，或者被克系力量污染得无法使用。
在赵长空的统筹安排下，林凡手持秘境核心，先将镇灵司的人依次送了出去。
出口位置，目前保留的唯一的一个稳定入口，便是黑城外那个。
得知镇灵司的人先走，自己还要继续等，那些本就神经紧绷、濒临崩溃的其他国家幸存者，情绪差点当场失控。
几个脾气暴躁的差点就要跳出来闹事，声音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凭什么他们先走？”
“我们已经等了三年！四年！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要走一起走！”
骚动刚起，林凡甚至没抬眼，只是眉头微皱。
一股浩瀚如渊、沉重如山的威压，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洼地。
没有刻意针对谁，但那纯粹由境界和实力带来的绝对压迫感，让所有聒噪的声音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按住，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脸色涨红，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跌坐在地。
洼地内，再次鸦雀无声，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不是不让你们走。”
见周围恢复安静，林凡这才开口，声音平静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如今的出口，在大夏境内。这里各个国家的人都有，身份复杂。想要出去，必须遵守大夏的规矩，接受必要的核查与安排。”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镇灵司的人先出去，会以最快速度在入口处建立临时登记点，对所有出去的人进行身份登记、健康检查和安全评估。之后，会根据各位的国籍，安排人员护送各位离境，确保各位能安全返回各自的国家。”
“这个过程中，”林凡语气放缓了一些，用略带安慰的语气说道，“我会一直留在秘境里，陪着你们，直到最后一个人安全离开。”
他顿了顿，再次补充道：“这是我的承诺。”
话音落下，不少人眼中的焦躁和敌意稍稍减退，理性回归。
他们明白林凡说得有道理，秘境出口开在别国境内，大规模身份不明、实力不弱的异能者突然涌出，换成哪个国家都会如临大敌，严加管控才是正常操作。
而且，如今这里最强的人明确站在大夏一方，并承诺会全程留守，这多少给了他们一些安全感。
至于出去后闹事硬闯？用屁股想都知道，外面肯定会有超脱境高手坐镇，甚至不止一位。
否则，秘境里一下子放出几十号大宗师和更多其他境界的异能者，哪个城市吃得消？
实力不如人，就得守规矩。
这个道理，在秘境里挣扎求存了这么多年的幸存者们，比谁都懂。
更何况，大夏镇灵司，也是守序阵营，想来也不会做的太难看。
于是，一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虽然眼神依旧急切，但至少秩序恢复了。
林凡站在那里又镇了一会儿场子，知道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分出一缕心神，沉入秘境核心。
“显示秘境当前所有生命体精确位置。”
“以他们各自能理解的语言，在每个人视线可及处生成投影文字。”
“文字内容：秘境出口将于一小时内开放，位置已标记。欲离开者，请尽快前往，过时不候。”
指令下达，秘境核心内部光点流转。
下一刻，散布在秘境各处、或躲藏、或游荡、或仍在茫然无措的幸存者们，几乎同时看到了眼前浮现出的、用自己母语写成的清晰文字。
不少正躲在阴暗洞穴、废墟缝隙里的家伙，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以为自己的藏身地暴露了，有强者用精神秘法锁定了自己。
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整个秘境的天空，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
滚滚乌云不知从何处涌来，迅速汇聚，遮蔽了刚刚晴朗不久的天空。
刚刚恢复光亮的秘境，再次被笼罩在一片昏暗的天光之下。
就在所有幸存者惊疑不定、以为又有大变故发生时，高空某处，厚重的云层忽然开始剧烈翻滚，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动。
乌云向着四周扩散，硬生生在这片昏暗的天幕上，撕开了一个规整的圆形缺口。
一束明媚、纯净的阳光，如同聚光灯一般从那缺口中笔直地照射下来。
在林凡有意的控制下，这束阳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他所处的这处洼地中央，将这片区域映照得格外醒目，与周围昏暗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啪、啪、啪。”
旁边传来几下清脆的拍掌声，伊万殿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仰头看着那束天光，又看了看林凡手中的核心，赞叹地点了点头。
“刚才我还在想，林掌教会用什么方法来通知秘境里所有还活着的人。”他笑道，语气带着佩服，“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这种方式，简单，直接，高效，且极具威慑。”
林凡笑着对他点点头，略带解释的说：“这是目前最快捷的办法。能一瞬间弄出这种覆盖全秘境的天象变化，除了掌控秘境核心的人，别无可能。”
他看了一眼远方，眼里有精光闪烁：“这样做，一方面是告诉他们，秘境已经有主了，别再打什么歪主意。另一方面...也是警告那些还想躲着观望，或者另有心思的人，在这个秘境里，躲，是没用的。”
“哦？”伊万殿主挑眉，“莫非除了这神迹般的阳光，林掌教还有别的手段？”
林凡将自己在每个人脚下生成文字投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伊万殿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妙！妙啊！”他轻抚手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这样一来，那些藏在老鼠洞里的家伙，怕不是要吓破胆了！前一秒还在庆幸自己藏得好，后一秒眼前就冒出字来，哈哈哈！”
何止是吓破胆，此刻秘境各处，许多幸存者面对脚下突然冒出的文字，第一反应是极度惊恐，以为自己被某个无处不在的恐怖存在彻底锁定，下一秒可能就会遭到灭顶之灾。
不少人应激之下，直接放弃了经营许久的藏身地点，疯了一样向外逃窜，直到看见天空中那束独特的阳光，才稍微冷静一些，犹豫着朝那个方向摸去。
和伊万殿主闲聊了几句，林凡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一直安静站着、显得有些拘谨的安娜身上。
第507章 情绪崩溃的安娜
安娜独自站在韦丝娜神殿队伍的外围，没有和同僚交谈，只是默默望着洼地外昏暗的景色，眼神有些空洞。
林凡走了过去，来到她身前。
“怎么，一段时间没见，跟我都生分了？”
他语气轻松，开着玩笑，毕竟是曾一起在秘境里生死与共、并肩战斗过的交情，俩人绝对算得上朋友了。
安娜像是被惊醒，连忙转过头，看到是林凡，脸上挤出一个有些不自然的笑容。
“没...没有，林。”
她只是佩伦神殿的一名祭司，实力连宗师境都没有，上次能够活着出去，很大程度上是依靠林凡的庇护和运气。
而这次，她之所以会被再次派进这个噩梦般的秘境，与其说是实力或任务需要，不如说是因为她身上带着“与林凡、赵长空等大夏关键人物有交情”的标签。
斯拉夫多神教高层看中的，是这层关系可能带来的便利或合作机会。
自从再次踏入秘境，身边虽然都是同胞，甚至还有几个佩伦神殿的同僚，但安娜却感觉比上次更加孤独和不自在。
上一次，朝夕相处的小队成员除了她全灭，如今身边的队友，更像是任务搭档，彼此间礼貌而疏远。
她仿佛成了一个象征性的符号，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林凡察觉到了安娜情绪不对，眸中灵光微不可察地一闪，一缕极其隐晦的神识波动迅速在安娜周身流转了一圈。
探查结果一切正常，林凡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了？”他走到安娜身侧，语气温和下来，“看你兴致不高的样子。马上就能回去了，不是应该开心么？”
安娜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声音有些闷。
“我没事的，林。”
“你这怎么看都是有事的样子。”
林凡摇了摇头，他看出安娜不想深谈，或许是难以启齿，或许是连她自己都理不清。
既然她不想说，林凡便也不再追问，只是陪她站着。
不远处，已经开始陆续有一些身影，小心翼翼地出现在洼地周围的岩壁上方或边缘，探头探脑地张望，不敢轻易靠近。
林凡没有去管，伊万殿主之前已经主动揽下了与这些后续赶来者初步交涉的活儿。
原因很简单，能在秘境中存活到现在的，无论国籍出身，每个人都有一手绝活或独特的生存智慧，实力和心性都不差。
这种情况下负责接洽、安抚、组织，很容易就能攒下一些人情，混个脸熟。
以后若是在国际事务上有什么需要合作或沟通的地方，今日这份引领众人脱困的香火情，便是一个不错的敲门砖和谈话基础。
林凡乐得清闲，他看了看身边依旧情绪低落的安娜，换了个话题。
“这次回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安娜沉默了片刻，慢慢蹲下身，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双臂环抱住膝盖，眼神有些茫然。
“不知道。”她低声说，“这几年过得...跟做梦一样。”
“有时候觉得，上次跟你逃出去，才是昨天的事。有时候又觉得，安德烈队长他们...好像已经离开很久很久了。”
林凡在她旁边坐下，有心宽慰几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安慰人的词汇实在匮乏。
那些节哀顺变、向前看的大道理，在真实的伤痛面前，显得苍白又无力。
他思考了许久，忽然想起什么，开始在空间手镯里翻找起来。
摸索了一会儿，他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安娜面前。
那是一朵花，花瓣呈现奇异的蓝紫色，边缘闪烁着细微的银色流光，花茎坚韧，整体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自然能量波动。
闪电鸢尾花。
安娜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眼睛死死盯着那朵花，嘴唇微微颤抖。
过了好几秒，她才伸出有些发抖的手，极其小心地，轻轻地从林凡手中接过了那朵花，仿佛接过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是...”安娜的声音干涩，带着些许颤音。
“上次在棕熊国边境，临走前安德烈送我的。”林凡看着她，语气平缓，“他说，这闪电鸢尾花上有你们佩伦大神的祝福，能带来好运和庇护。”
安娜撇了撇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鼻尖发酸，眼中迅速泛起一层朦胧的雾气。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低声道：“你知道的...林，我们的宗教信仰不同。你信仰的是道门神灵，我们的佩伦大神...他，他不一定会保佑你。”
这话说得有些孩子气，却透着一股难言的悲伤。
林凡挠了挠头，略显笨拙但真诚地说：“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把它交给你，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的本意很简单，这朵花是安德烈的遗物，交给安娜，既算物归原主，也算留个念想。
同时，这花本身蕴含一丝佩伦的神力，或许真能给安娜提供一些微弱的保护。
安娜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将那朵闪电鸢尾花紧紧攥在手心，另一只手则从怀中取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做工精致的小空间袋。
她从空间袋里，又取出了一个更小的木质长条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铺着柔软的深蓝色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躺着...四朵闪电鸢尾花。
每一朵，都和她手中这朵一模一样，蓝紫色花瓣，银色流光，散发着相同的能量波动。
安娜将手中这朵来自林凡的闪电鸢尾花，小心翼翼地轻轻放了进去，挨着它的同伴们。
五朵花，静静躺在小盒子里。
她低下头，怔怔地看着盒子，小嘴一撇，绷紧的情绪弦终于断了。
眼中的泪水如同决堤，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落在木盒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你们...你们...”
她抽噎着，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自责和悲伤。
“你们都给我了...”
“都给我了...”
“我好没用...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活到了最后...”
“呜呜呜...安德烈...尤里...大家...”
压抑了数年的情绪，如同洪水般奔涌而出。
她不再是那个在秘境中小心翼翼、努力活下去的幸存者，不再是肩负着外交象征任务的神殿祭司。
她只是一个失去了所有队友、独自背负着记忆和伤痛、在漫长噩梦中挣扎的年轻女孩。
第508章 获赠冥界物品
林凡手足无措地坐在旁边，看着安娜哭得浑身发抖，梨花带雨。
他只是有些时候迟钝，但并不傻。
当看到那个小盒子里原本就有的四朵闪电鸢尾花时，他心里就咯噔一下，感觉大事不妙。
现在，他完全明白了。
那四朵花，恐怕就是安娜的小队成员们在危急关头，或者预感不测时，分别交给她，让她在关键时刻用来保命，或者作为最后寄托的护身符。
结果，队友们一个接一个战死，只剩她一人活了下来。
四朵象征守护和祝福的闪电鸢尾花，一朵都没用上。
如今，自己将安德烈当初送出的那一朵交还给她...这一行为，本意是好的，却在无意中，成了压垮安娜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行为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她，看，他们都把最后的牵挂给了你，而他们，都不在了。
林凡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他们希望你好好活着...
但看着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安娜，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坐在她身边，伸出手，有些僵硬地、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
然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安静地陪着她。
安娜的情绪彻底失控，抱着那个小小的木盒，哭了很久很久。
这些年，她实在太压抑了。
独自背负着四个队友的牺牲、他们的期望、他们的托付，在危机四伏的秘境里挣扎求存，还要配合神殿的任务，扮演好与林凡有旧的这个角色。
无人可以倾诉，无人真正理解。
以前的她，是被安德烈队长和其他队友护在中间、可以偶尔撒娇、犯点小错的小安娜。
现在的她，必须独自面对一切，把所有的脆弱和恐惧都死死压在心底。
此刻，在林凡这个还算熟悉、曾共同经历生死、且算是朋友的人面前，在队友们的信物面前，她终于撑不住了。
许久之后，抽噎声渐渐减弱。
安娜的哭声终于慢慢止住，只是肩膀还在因为啜泣而微微耸动，眼睛和鼻子都哭得红肿。
她抱着小木盒，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向一直安静陪着的林凡，声音沙哑。
“谢...谢谢你，林。”
“我...我一时间...没控制住...”她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不清。
林凡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解释。
他说不出我理解你的感受这种话，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理解。
即便经历过宛城之劫，得知雷战等人的牺牲，但他和雷战、江燕等人的交情，与安德烈小队那种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战友之情，终究有所不同。
有些伤痛，无法类比，也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他能做的，只是陪伴和尊重。
安娜感激地看着林凡，红肿的眼睛里，那份沉重的阴郁似乎散开了一些。
她郑重地将小木盒合上，小心翼翼地收回那个贴身的小空间袋，紧紧捂在胸口。
做完这些，安娜眼神闪烁，犹豫了好一会儿。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远处正在和几名新来幸存者交谈的伊万殿主，又看了看周围。
确认没人特别注意这边后，她才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她凑近林凡一些，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林...你，你有找到通往...我们那边冥界的方法了么？”
林凡闻言，微微一怔。
当初在棕熊国边境，林凡一枪钉死黄风老祖，二傻子随之失落冥界。
后来伊戈尔手持圣矛降临，强行关闭了冥界通道那一幕，当时在远处观战的安德烈小队成员都看得清楚。
安娜知道林凡一直在寻找重新打开冥界通道、找回兵器的方法，这并不奇怪。
林凡摇了摇头，也压低声音：“没有实质进展。我对你们那边的冥界规则、入口、相关传说都不熟悉。查过一些资料，包括你们神殿流出的一些记载，但大都语焉不详，或者矛盾重重。”
他顿了顿，看着安娜：“怎么突然问这个？”
安娜再次紧张地瞥了一眼伊万殿主的方向，确认对方没有注意这边，这才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把手再次伸进小空间袋中，摸索了一下，然后迅速掏出另一个更小、更扁的金属盒子，飞快地塞到林凡手里。
入手微凉，盒子表面刻着佩伦神殿的闪电鸢尾花勋章纹路，且自带一股封禁的气息。
“这个...”安娜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很快，“是我们在之前剿灭一个黑暗眷属聚集地时，在一个小头目身上发现的。”
“安德烈队长曾说，可能和冥界有关，我们当时存着多剿灭一些黑暗眷属的心思，就一直没敢让其他人知道。”
她看着林凡，眼神复杂，有悲伤，有紧张，有期待，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你拿去看看吧。也许...对你有用。”
说完，她立刻收回手，重新抱起膝盖，将脸偏向另一边，恢复了之前那种沉默寡言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林凡握着手中微凉的金属盒，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光芒。
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不动声色地将盒子收进了空间手镯。
“谢谢。”他低声说，语气郑重。
安娜没有回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伊万殿主那边似乎完成了初步的接洽，他转身朝着林凡这边走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林掌教，又来了十几位朋友，身份都核实得差不多了。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下一批的撤离了？”
林凡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伊万殿主，还请稍安勿躁，外面如果准备好，会派人重新进入秘境和我们接洽，双方时间流速不同，可能时间会稍微久一些。”
“理解理解！”
伊万殿主了然的点头，他也只是来尽人事而已，主要是做给别人看的。
外围的人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听到林凡的解释，虽然一个个心中不满，但也都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一位手握秘境核心的疑似超脱境的高手，他们就算加在一起，也是敌不过的。
第509章 有序撤离
镇灵司的效率，在涉及重大事件时，向来很快。
依托于早已建立起的紧急响应机制和遍布全国的通讯、交通网络，在赵长空等人第一批返回、简要汇报情况后，相应的预案立刻启动。
数位留守的宗师、大宗师高手被紧急调动，配合当地军方，以最快速度在黑城外的秘境入口处建立起临时管制区、登记点、医疗站和观察隔离区。
大量工作人员、特勤人员、医疗和后勤保障队伍，从邻近几个省份的驻地和基地抽调，通过高阶修行者携带，在短时间内迅速集结到位。
秘境的入口与出口，本质是同一个空间通道，关键在于秘境核心的掌控者，是否开放传出或传入的权限。
如今权限在林凡手中，配合镇灵司的接收准备，撤离流程得以规划。
即便如此，当外面一切准备就绪，镇灵司派人通过唯一保留的入口进入秘境，向林凡传递“可以开始有序放人”的消息时，距离第一批镇灵司人员返回，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按照秘境内外大约一比七的时间流速差，秘境中，已悄然流逝了近十个小时。
当林凡将“出口已全面开放，外部准备完毕，即将开始分批撤离”的消息宣布出去时，整个洼地，连同周围越聚越多的幸存者们，先是一静。
随即，巨大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成了！真成了！”
“能回家了！终于能回家了！！”
“四年！四年了啊！！”
许多人相拥而泣，泪水横流，那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压力、恐惧、绝望，在希望真正降临这一刻的彻底释放。
他们紧紧拥抱身边的同伴，哪怕只是临时的、甚至彼此叫不出名字的难友。
也有人跪倒在地，对着天空，对着林凡的方向，语无伦次地感谢着，祈祷着。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久到很多人内心深处，早已不抱希望，只是麻木地、本能地活着。
此刻，希望的火焰熊熊燃起，照亮了他们麻木已久的心灵。
林凡按照镇灵司那边传来的建议，结合现场人数和秩序情况，开始控制秘境核心，分批释放人员。
每隔十分钟左右，放行三十到五十人，这个速度不算快，但胜在稳妥有序。
秘境入口打开后，通过限制人流，避免意外，每批人数可控，便于外面接收核查，间隔时间给了缓冲区，也能让后续赶来的人有机会融入队列。
最重要的是，有林凡这个刚刚展示了绝对实力、掌控着秘境核心的最强者亲自坐镇，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炸刺、插队、或者制造混乱。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谁也不想因为一时冲动，被永远留在这个鬼地方。
伊万殿主再次自告奋勇，带着几位韦丝娜神殿的精干人员，主动承担起了维持现场秩序、引导排队、初步核对人数和简单登记的工作。
林凡乐得清闲，他只需要站在一旁的高处，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确保不出大乱子就行。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秩序保障。
一批批人，怀着激动忐忑、恍如隔世的心情，在伊万殿主等人的指引下，有序地走向那散发着稳定空间波动的光门，迈步踏入，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秘境各处，仍有更多的人在收到林凡的阳光指引和脚下文字催促后，挣扎着、犹豫着，最终朝着这个方向汇聚而来。
洼地周围，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不同肤色、不同装扮、说着不同语言的人们聚集在此，虽然大多依旧警惕，彼此保持着距离，但整体氛围却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庆和急迫。
人声嘈杂，却不再是无序的恐慌，而是一种充满生气的喧闹。
林凡的心神，时不时沉入秘境核心，感知着秘境各处剩余光点的移动情况。
对于那些移动缓慢、或者依旧躲在某个角落、似乎还在观望的家伙，他毫不客气，直接通过秘境核心，在他们附近生成警示性的异状，催促他们尽快做出决定，他没有太多耐心留给这些“聪明人”。
这一场大规模的撤离，按照秘境内部的时间来计算，持续了大约两天左右。
不断有人赶来，不断有人离开，聚集地的人数始终维持在数百上下。
终于，当最后一批幸存者忐忑地穿过光门后，洼地周围，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以伊万殿主为首的棕熊国韦丝娜神殿队伍，以及站在高处的林凡。
哦，还有默默站在神殿队伍边缘的安娜。
伊万殿主乐呵呵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红光，精神头十足。
这两天，他可是忙前忙后，与形形色色的幸存者打交道，协调秩序，解决小摩擦，展现了出色的组织能力和政治手腕。
显然，收获颇丰。
不仅是面子上的引领众人脱困的声望，更可能暗中达成了不少潜在的联络或默契。
“林掌教，”他走到林凡面前，爽朗一笑，“我们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这次秘境之行，虽然艰险万分，但能结识林掌教，并与您合作完成这次撤离，实在是意外之喜。”
林凡看着他满脸红光、志得意满的样子，心中了然，客气地回道：“辛苦伊万殿主了。这两天多亏你们帮忙维持，井然有序。没有你们的协助，单靠我一个人，还真不好处理得这么顺畅。”
“哈哈哈，林掌教太客气了。”伊万殿主摆摆手，但眼中的笑意更浓，“这种事，换做大夏镇灵司来做，自然也是做得好的。”
“但林掌教您没有反对我们韦丝娜神殿来接手这份琐事，便是给了我们天大的面子。这份情谊，我们神殿上下，都会铭记在心。”
两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无非是后会有期、加强合作之类的场面话。
随后，林凡目光转向不远处安静站着的安娜。
他想了想，从空间手镯里摸了摸，掏出一枚叠成三角状、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符纸。
这是玄明子母符的子符，之前他炼制了好几对，主要给白璃、胡晓等亲近之人随身携带，用于紧急情况下的定位和一定程度的示警护持。
“安娜。”林凡走过去，将子符递给她，“这个送给你。带在身上，遇到实在无法解决的危险时，就撕碎它，我能立刻感应到你的位置和大致情况。”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旁边的伊万殿主听得清清楚楚。
第510章 秘境重置
林凡此举，自然有他的用意。
斯拉夫多神教内部派系复杂，对于松峰山道门的态度也尚在观察和博弈阶段。
自己这个道门掌教，当着对方一位重要神殿殿主的面，明确表示对安娜这个旧友的重视和回护，就等于给安娜加上了一道无形的护身符。
以后她在教内，那些想拿她当纯粹棋子、或者因为她资历浅却关系硬而心生嫉妒想使绊子的人，多少会因为他这个道门掌教的关注而有所忌惮。
安娜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不用了，太贵重了”，但迎上林凡那双平静却认真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明白林凡的用意，这或许也是对自己私下给他那个冥界物品的一种隐晦的答谢和保护。
“谢...谢谢，林。”她小声接过符纸，触手温润，小心地贴身收好。
伊万殿主站在一旁，眼神在林凡和安娜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脸上笑容不变，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思量。
“好了，走吧。”林凡冲安娜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客气，然后转向伊万殿主，“伊万殿主，按照秘境时间，两天多，足够所有还想离开的人赶来了。至于那些直到现在还不肯露面、或者打定主意要留在这里的...”
林凡眯了眯眼睛，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冰冷。
“那就随了他们的意，永远留在这里吧。”
伊万殿主眉毛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他从林凡平静的话语里，听出了一种毫不掩饰、对潜在隐患的冷酷清除意味。
他望了望周围虽然依旧荒凉、但灵气浓度正在明显提升的秘境环境，心下明了。
换做是谁，拥有了这样一个潜力巨大的高等秘境，都绝不可能允许一些身份不明、心怀叵测的外人像钉子一样藏在里面，那等于是给自己家里埋下了不定时的炸弹。
清理掉，是最简单彻底的做法。
“林掌教行事果决，令人佩服。”伊万殿主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这个做法。
这是秘境主人的权力，他一个外人，无权置喙。
“那么，我们就此别过。”
伊万殿主转身，对自己的队伍挥了挥手：“诸位，准备回家！”
棕熊国韦丝娜神殿的成员们，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洋溢着解脱和归家的喜悦，闻言立刻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袍，排成队列。
伊万殿主对林凡施了一礼，然后率先迈步，踏入光门。
安娜在队伍中间，经过林凡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低声道：“保重，林。”
“保重，安娜，一切小心。”林凡温和回应。
安娜转身，随着队伍，消失在光门之中。
看着神殿最后一名成员也踏入光门，林凡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秘境中越来越清新的空气。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心神彻底沉入秘境核心，感知如同潮水般蔓延向秘境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零星散布的的光点，代表着直到此刻仍选择隐藏观望、或别有用心不肯离开的遗民。
数量不多，大约几十个，分散在秘境各处偏僻的角落、地下深处、甚至一些能量紊乱的遗迹里。
“机会，给过了。”
林凡低声自语，下一刻，他不再犹豫，催动秘境核心的最高权限！
“嗡~”
一股源自秘境本源的震动，瞬间掠过了整个秘境空间！
天空中的云层骤然停止飘动，风仿佛凝固，溪流的水滴悬停在空中，飞舞的尘埃定格...
整个秘境的一切，在这一刹那，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那些躲藏在暗处的幸存者们，愕然发现眼前的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彩，从鲜活迅速褪变成单调的灰白！
紧接着，更恐怖的变化发生！
秘境的边缘，那些与无尽虚空接壤的边界，开始出现如同瓷器开裂般的黑色纹路！
纹路迅速蔓延扩张，发出阵阵“咔嚓”声！
天空之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空间乱流，从这些裂缝中呼啸而出，疯狂地灌入秘境内部！
它们所过之处，灰白色的山石被轻易搅碎成齑粉，凝固的河流被蒸发，大地被犁开深深的沟壑！
“不好！！”
“这个秘境...要崩塌了！！”
“那个混蛋！他竟然敢直接摧毁秘境！”
躲藏者们脸色惨变，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本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秘境主人关闭入口，将他们困在这里，他们还能凭借秘境资源慢慢修炼、寻找其他出路，甚至未来或许能反客为主...
谁能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直接动用核心权限，引发秘境本源的重置！
这是要将整个秘境格式化，一切推倒重来！
所有不属于秘境原始设定的存在，无论是建筑、外来者，还是后来衍生的生灵，都在清除之列！
“逃！快逃出去！！”
“出口已经关了！往哪里逃？”
“天上！那些空间裂缝！冲进虚空！还有一线生机！”
“你疯了？虚空乱流会直接撕碎我们！”
“留在这里死得更快！！”
绝望和疯狂在剩下的幸存者中蔓延，他们再也顾不得隐藏，纷纷从藏身地冲出，拼命向着高空那些相对稳定、看起来可以通往外层虚空的大型空间裂缝冲去。
一些境界较低、速度不够、或者运气不好的，还没靠近裂缝，就被肆虐的空间乱流卷中，防御手段如同纸糊般破碎，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消散在狂暴的能量洪流中，尸骨无存。
只有那些实力较强、反应够快、且彼此靠近能够临时联手的人，才有机会。
几十道身影，仓惶地汇聚到两三处较大的空间裂缝下方。
“合力！撑开护罩！冲进去！”有人嘶声大吼。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猜忌，幸存的宗师、大宗师们咬紧牙关，疯狂催动所剩不多的力量。
各种属性的异能、乃至燃烧精血激发的潜能，混合在一起，勉强撑起一个个摇摇欲坠的联合护罩。
然后如同逆流而上的鱼群，顶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冲击，拼命朝着裂缝内部冲去！
不断有人支撑不住，护罩破碎，被乱流卷走湮灭。
但最终，仍有二十余人，伤痕累累、气息萎靡地成功冲入了那代表未知与危险的空间裂缝，坠入了无尽虚空之中。
第511章 被镇压的克苏鲁脱困
数十人冲击空间裂缝，但最终，仅有二十余人成功逃脱，进入无尽虚空之中。
在他们身后，秘境的崩坏在加速。
边缘大片大片地碎裂剥离，化作纯粹的能量和物质碎屑，消散在虚空。
秘境内部，浓郁的灵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从崩裂的边界和空间裂缝中向外逸散。
这些都是秘境演化多年积累下的根基，如今在重置程序下，这些根基被强行打散释放，迅速干瘪萎缩。
整个秘境的体积在肉眼可见地缩小，空间结构变得极不稳定，处处都是致命的能量湍流和空间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在秘境即将坍缩到极限、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湮灭成虚无的前一刻...
嗡！
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紫黑色光芒，猛地从秘境最深处、那原本是乌满族禁地巨坑中顽强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充满了混乱、扭曲、不祥的气息，与正在崩解的秘境格格不入。
紫黑光芒艰难地、一寸寸地，将坍缩到极致的秘境空间，重新撑开了一点点。
紧接着，一条黏腻滑溜、布满吸盘和不可名状纹理、流淌着漆黑浑浊粘液的粗壮触手，从紫黑光芒的中心强行挤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触手越来越多，奋力撕扯着濒临湮灭的秘境空间壁垒，仿佛一个被埋在废墟下的怪物，正在拼死向外爬行。
渐渐地，一个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形态去形容的、扭曲怪异的东西，艰难地从那即将完全坍缩的秘境残骸中挤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紫黑色肉团与触手的集合体，表面流淌着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深入灵魂的污染气息。
“啪嗒...”
随着这个怪异生物的彻底脱离，失去了那一点点对抗力量，残存的秘境瞬间完成了最后的坍缩，化作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闪了闪，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怪异生物悬浮在冰冷的虚空中，无数触手无意识地摆动着。
一股强烈的、混乱的、充满憎恶的意念波动，如同涟漪般从它那不可名状的身体中心扩散开来。
没有声音，但这股波动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传递着清晰的含义。
“阳气...令人厌恶的力量...”
远处，虚空之中。
那二十余名侥幸从秘境崩解中逃出、试图在无尽虚空中寻找方向或一丝生还可能的宗师大宗师们，几乎同时，狠狠打了个寒颤！
一种没来由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和恶心感，瞬间攫住了他们！
“什么情况？”
“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凉！灵魂都在战栗！”
一个专修精神力的黑袍大宗师脸色惨白如纸，他之前在冲击空间裂缝时，精神力受损严重，此刻感知尤为敏锐。
“你也感觉到了？我...我也是！”
旁边另一个同样精修精神力的宗师声音发颤，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
“不对...这不是虚空乱流的影响...是别的...什么东西...”
“该死！所有人小心！”有人面色难看，厉声预警。
他们虽然临时抱团，但彼此间毫无信任，只是迫于虚空环境的致命威胁才勉强凑在一起。
此刻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危机感，瞬间让这本就脆弱的联盟濒临崩溃。
还没等他们做出有效反应，那股充满憎恶的意念波动，第二次扫过他们所在的区域！
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是对某种力量的极致厌恶。
“不好！有东西在靠近！在后面！！”
一名双眸闪烁着幽蓝色灵光的宗师猛地转头，失声尖叫！
众人骇然回望，只见后方原本空无一物的深邃虚空中，一道粘稠蠕动的紫黑色河流，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着他们蔓延而来！
那不是能量流，更像是有生命、活着的东西！
“防御！快防御！”
“躲开！散开！别聚在一起！”
“混蛋！别拉我垫背！”
“滚开！你想害死大家吗？”
恐慌彻底爆发，临时联盟瞬间土崩瓦解。
有人试图撑起护罩，有人想向侧方闪避，有人则下意识地将身旁的人推向那袭来的紫黑色河流，试图为自己争取时间。
自私、恐惧、绝望，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然而，那道紫黑色河流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它并没有直接撞击他们，而是在即将接触的瞬间，猛然一绕，竟从侧方将他们这群四散奔逃的人群，一下子全部卷了进去！
直到被那粘腻冰冷、充满滑腻触感的东西彻底包裹住，众人才惊恐地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能量河流。
而是一条无比粗壮的、难以形容的紫黑色触手，或者说是那怪异生物延伸出的肢体一部分！
触手的吸盘传来恐怖的吸力，表面的黏液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某种精神污染。
“不！”
“救...！”
“放开...啊！！！”
凄厉的惨叫、怒吼、求饶声，戛然而止。
在被紫黑色触手彻底裹挟的下一瞬间，所有声音、所有挣扎、所有思维，都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抹去了。
紫黑色的光芒从触手内部亮起，变得更加浓郁。
被卷在其中的二十余名宗师、大宗师，他们的身体、装备、能量...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一滩滩浑浊的、蕴含着驳杂能量和生命精华的液体，然后被那根触手通过无数吸盘，彻底地吸收殆尽，连一丝残渣，一点灵魂的波动，都没有留下。
虚空，重归死寂。
只有那不可名状的怪异生物，静静悬浮。
吸收完这些养分后，它那蠕动的不稳定形体，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无数触手缓缓摆动着，那充满憎恶与混乱的意念，再次幽幽扩散，在无尽的虚空中，无人倾听。
“更多...需要更多...”
第512章 一劳永逸
大夏东北，黑城外。
临时管制区内，气氛依旧肃穆而忙碌。
军警林立，警戒森严。
来自各国的幸存者们正在镇灵司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分批进行登记、初步问询和简单的身体检查，随后被引导至不同的临时休息区，等待进一步的安排或移交。
伊万殿主正带着几位神殿高层，与几位大夏镇灵司的负责人站在稍远处，低声交谈着后续的交接与护送事宜。
双方气氛友好而克制，显然都在试探着彼此的底线与诚意。
就在这时，临时管制区中央，秘境入口忽然缓缓溃散，紧接着，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一荡，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踏出，正是林凡。
他稳稳落地，手中托着那块流转着星云微光的透明菱形水晶，正是秘境核心。
他一步踏出，轻松写意，然而这看似寻常的一幕，落在某些人眼中，却不啻于一场无声的惊雷。
正与大夏官员交谈的伊万殿主，眼角余光瞥见林凡手中之物，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可不是对秘境一无所知的新手，作为韦丝娜神殿的殿主，他深知秘境的核心规则。
对于一个秘境而言，最精华、最根本的所在，便是这秘境核心。
掌握了它，就等于彻底掌控了这个秘境的最终权限。
秘境核心不仅能调控秘境内部的灵气、规则、环境参数，更重要的是，它是秘境在无尽虚空中稳定存在的唯一锚点，是秘境坐标的具象化，是整个秘境空间结构的基石和枢纽！
所以，一个公认的常识是，秘境核心绝不能离开它所锚定的秘境！
一旦核心被带离，失去“锚点”的秘境，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在虚空中维持自身结构稳定的根本。
无尽虚空中的狂暴空间乱流会瞬间失去压制，长驱直入，将秘境内部的山川河流、生灵建筑、乃至空间结构本身，一切的一切，全部彻底撕碎湮灭！
对于那个秘境而言，这等同于直接被从根源上摧毁和格式化！
林凡此刻手持秘境核心出现在外界，而不是将它封印在秘境内部某个安全之处...
那么，秘境中那些存着侥幸心理、躲藏起来不肯离开的家伙...
其下场，不言而喻。
“好狠...好果决的手段！”伊万殿主心中暗凛，一股寒意悄然升起。
之前两天在秘境中相处，林凡虽然实力深不可测，但待人接物还算平和，甚至有些时候显得颇为好说话。
他还以为这位年轻的道门掌教，或许性格中带着些年轻人特有的温和乃至优柔。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林凡带着秘境核心踏出，他才真正见识到这位林掌教展露出的冰冷无情的铁血手腕！
为了彻底掌控秘境，清除所有潜在隐患，竟然直接选择了最彻底、也最残酷的方式。
釜底抽薪，推倒重来！
数十条人命，其中不乏宗师、大宗师。
一个演化到高等程度的秘境多年积累的基业，说舍弃就舍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能够被一方神国看中，选为神国代理人，成为一方道统掌教，在神国博弈中站稳脚跟的...果然没有一个是善茬。”
伊万殿主心中暗暗感慨，对林凡的评价和忌惮又上升了数个层级。
不过，他表面上没有表露分毫，只是目光在那秘境核心上多停留了一瞬，便神色如常地继续与大夏官员交谈，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另一边，赵长空见林凡出来，立刻结束了与身边副手的交谈，快步迎了上去。
他自然也看到了林凡手中的秘境核心，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林凡面前，没有先问秘境核心的事，而是用力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语气感慨。
“辛苦你了，兄弟。这次...真的多亏你了。没有你，我们这帮人，怕是真要老死在那鬼地方了。”
林凡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客气，扬了扬手中的秘境水晶，坦然道：
“我也得了好处，不算白忙，所以你们真不必这么客气。”
见林凡主动提及核心，赵长空顺势看向那枚流光溢彩的水晶，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你怎么...直接把这玩意儿带出来了？”
“那个秘境演化到那种程度可不容易，时间流速还罕见地比外界慢，这可是极品秘境的胚子。以后多投入些资源好好建设，对你，对松峰山道门，好处都是难以估量的，就这么毁了，你不心疼？”
他是真的觉得可惜，时间流速差异巨大的高等秘境，其战略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资源衡量。
林凡闻言，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冷冽。
“你说的都对，那个秘境潜力的确很大。但是...”他顿了顿，看着赵长空的眼睛，缓缓吐出几个字，“我觉得，安全更重要。”
赵长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眼中最后一丝惋惜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理解与凝重，他瞬间明白了林凡的考量。
那个秘境，被之前的秘境三巨头经营、搜刮了不知道多少年，里面不知道埋藏着多少他们留下的后手暗门或污染残留。
可以说，除了面积大、灵气底子好、时间流速异常这几个优点，其他方面，甚至可能不如一个刚刚诞生的干净白板秘境。
后者虽然需要从头建设，但胜在绝对安全，没有历史包袱和隐藏的地雷。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赵长空也清晰的意识到了。
赵长空他们当初能从那个秘境破开空间，在无尽虚空中一点点漂流，找到返回本世界的路径，这就等于那个秘境在虚空中的相对坐标，已经被赵长空这一批人或多或少地感知甚至记录了下来！
林凡相信赵长空的人品，但无法保证其他人不会在无意中、或者在某种压力下泄露这个坐标。
比如安娜、王闯、小青、小白。
一个暴露了坐标的高等秘境，就像怀揣重宝行走于闹市，迟早会引来觊觎和麻烦。
与其将来可能让赵长空等人陷入保密还是上报的两难，或者让松峰山面临潜在的入侵风险，不如现在就彻底解决隐患。
直接摧毁秘境，让其在虚空中湮灭后，于未知的随机位置重新诞生。
届时，新生的秘境坐标将无人知晓，真正做到绝对隐秘和安全。
快刀斩乱麻，一劳永逸。
虽然代价是舍弃了现有的基业，但换来的，是未来的绝对掌控和安宁。
“也是...”赵长空长长吐出一口气，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安全最重要。只是...那么好的一个秘境胚子，就这么推倒重来，实在有点可惜。”
他理解并认同林凡的选择，只是作为修行者，对“宝地”的本能珍惜让他有些唏嘘。
“接下来什么打算？”赵长空换了个话题，看向林凡。
提到这个，林凡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意。
“接下来，我准备继续闭关，寻求突破超脱境。”
第513章 回家了
“接下来，我准备继续闭关，寻求突破超脱境。”
林凡满脸笑意，显然对自己的提升很是满意。
“哦？”赵长空精神一振，随后暗暗估算了下林凡的修行年限，吃惊道，“现在有把握了？”
“有一些新的感悟。”林凡点点头，眼神明亮，“在秘境中与那个家伙的最后交锋，尤其是他最后突破时展现的那种状态，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杨戬曾提示过林凡，他的道路若要极尽升华，需要九种能量合一。
林凡之前尝试将三花五气汇入元婴，在松峰山也确实显化出了千丈法相虚影，摸到了门径，但总觉得，那似乎还不是尽头。”
“那个家伙的万法皆通，或者说他最后那种将不同性质力量强行统合归元的状态，让我隐约看到了另一条可能性，让我觉得，似乎可以借鉴那种统合与归元的势与意。”
他的话语有些抽象，但眼中的光芒显示他确实捕捉到了某种灵光。
“我有一种直觉，我的路，或许还能走得更远一些。”
听闻林凡要正式冲击超脱境，赵长空心中感慨万千。
他是亲眼看着林凡从一个需要他庇护的初级异能者，一步步飞速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每一次再见，林凡的实力都能给他带来新的震撼。
这种成长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不对！”赵长空忽然怔了一下，有些诧异的望着林凡，“你刚才说，万法皆通？”
林凡见状，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从未对他说过万法神的事，于是便对他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从那颗升龙果开始说起，到自己卧底永生教，到秘境中再会小青小白，再到万法神现身后被乌满族禁地后的那位捉去。
赵长空只觉得一切犹如梦境，当初那颗升龙果，还是他看着林凡吃下去的。
当时为了替林凡遮掩，他还将那颗元婴改成了精神系塑形异能。
如今得知那东西，竟然是万法神的复活后手，这不禁让他有些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什么时候回去？”赵长空平复了下心境，关心地问。
他知道，修行者灵感迸发时，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静修消化。
“越快越好。”林凡的回答简洁干脆。
赵长空深深看了林凡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沉浸于修行感悟的专注光芒。
“知道了，这里就交给我吧。”他不再多问，点头道，“后续的交接报告和解释...哪些老家伙问起来，我帮你应付。”
见林凡似乎想说什么，赵长空笑着打断他，拍了拍自己胸口。
“放心吧！我好歹也是个大宗师，还是镇灵司重点培养对象，这点事还兜得住。真兜不住的时候...不还有我老师帮我兜底嘛。”
说着，赵长空冲林凡眨了眨眼。
想起上次在斩龙城见的那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司马渊，林凡了然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嗯。”赵长空回应了一声，思考了下又说道，“关于万法神的师承，这些年我们也做过一番调查。”
见林凡眼睛亮了起来，赵长空连忙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他的师承早已经断绝，修行的功法也已经找不到。”赵长空在自己的腕表上捣鼓了一会儿说，“不过我们搜集到一份资料，是他那个师承的一份修行感悟。”
“嘀嘀嘀~”
伴随着一阵声音响起，林凡腕表收到一封新邮件。
“这东西我们论证过多次，基本可以确定和万法神同出一系，只是少了他们的修行功法，这个东西便只有一些借鉴的作用，实际意义并不大。”
林凡迫不及待的打开邮件，随手翻了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多谢赵哥！”
林凡要的从来不是对方的功法，这份修行感悟，反而是比较契合他当下要求的。
“呵呵，能帮到你便好。”赵长空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赶紧走吧，再不走，一会儿他们就该围上来了。”
闻言，林凡不再耽搁，对赵长空点头示意，又远远地对正在交谈的伊万殿主等人方向微微颔首。
下一刻，他身形一荡，如同融入空气中，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没有引动明显的空间撕裂景象，只是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人就不见了。
“这小子...”赵长空望着林凡消失的地方，又是羡慕又是好笑地摇了摇头，“对空间之力的掌控，比我还溜...这天赋，真是没法比了。”
林凡这轻描淡写的传送方式，自然引起了在场不少高手的注意。
这里的空间早已被镇灵司的高手联手加固过，就是为了防止刚从秘境出来的、心思各异的幸存者们利用空间能力擅自逃离或制造混乱。
寻常大宗师想在这里撕裂空间，都得费一番功夫，可林凡刚才那一下，举重若轻，仿佛那空间加固不存在一样。
这种轻松写意，已经不是普通大宗师能做到的了，说是资深的超脱境手段，都有人信。
“长空。”
一个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在赵长空身后响起。
赵长空浑身一激灵，连忙转身，脸上堆起笑容：“老师！”
来人正是司马渊，他望着林凡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林凡呢？怎么刚出来就走了？”
赵长空缩了缩脖子，凑到司马渊旁边，带着点讨好的语气：“老师，林凡他刚有所感悟，急着回去闭关消化了。您也知道，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司马渊闻言，怔了怔，回想起方才林凡那突破空间加固时展现的连他都有些看不透的轻松，最终也只是叹息一声。
“罢了。修行突破，确是头等大事。他什么时候出关，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位，想要见他。”
“那位...”赵长空一时间有些懵，随后猛地瞪大眼睛，结结巴巴的说，“老师，你说的，是...那位？”
他指了指上面，一副意有所指的样子。
司马渊瞥了他一眼，没有肯定，也没有反驳。
赵长空顿时怔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那可是站在大夏国权力与威望最顶峰的男人！
虽然其个人修为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不算顶尖，但其宏大的格局、超凡的智慧与人格魅力，却是连司马渊这样眼高于顶的镇灵司第一高手，都真心敬服，甘愿为其驱策。
那位日理万机，竟然点名要见林凡？
“我知道了，老师。”赵长空压下心中的震动，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司马渊忽然转过身问道，“那些没用完的物资，记得放回空间手镯里，回头我还要入库呢。”
“啊？”赵长空有些懵，一时间没听懂自己老师在说些什么，“什么物资？”
“就是林凡进秘境之前，来镇灵司取走的物资。”司马渊解释道，“我给了他几个空间手镯，里面全是物资，怎么，他没给你？”
“不是...”赵长空彻底蒙了，林凡那里是没给他，人压根就没提！
看着赵长空这幅表情，司马渊一脸无语，自己学生什么样，他太清楚了。
他只是没想到，堂堂道门掌教，神国代理人，竟然会这种不要面皮的事儿。
......
松峰山下，空间微微波动，林凡的身影浮现。
他抬头，望着眼前云雾缭绕、阵法灵光隐现的熟悉山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一抹轻松温暖的笑意。
回家了。
第514章 林师兄，就让师妹来，好好疼你吧
进入护山大阵，云雾托身之下，林凡没有惊动守山弟子，身形轻盈地沿着山道向上掠去。
一路上，偶尔有正在执勤劳作或修行的弟子、道童察觉到上空有人飞过，抬头看清是林凡后，也只是恭敬地行礼，随后便各忙各的去了，并未显得多么惊讶。
林凡这次出门，感觉上经历了连番大战、秘境易主、救人大撤离等种种大事，时间似乎很长。
但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天而已，其中大部分时间，还都是在秘境中度过的。
对于这些一直待在松峰山的弟子们来说，感官上，自家掌教不过是出去遛个弯儿、办点事，半天就回来了，实在不足为奇。
很快，林凡来到山顶建筑群。
他先去了灵官殿，这次他没有忘记，进去后，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给王灵官的神像上了三炷香。
“多谢真君赐下神力，助弟子破敌，此情铭记。”
林凡心中默念，秘境中若非借了王灵官九节金鞭的一击之力，要破开黑石山、打乱三巨头阵脚，恐怕还要费更多周折。
回来若是连柱香都不上，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上完香，他又去了三官殿，给天官、地官、水官三位大帝依次上香。
天官赐福助自己躲过万法神的万物归晶，地官赐福在审判万法神时起了奇效。
水官赐福虽然没有凝聚，却也联合天官与地官之力凝聚成了三元道域，加快了秘境与外界天地的联系，使得自己可以再次使用科仪致胜。
接着是四御殿、玉皇殿。
林凡也依次进去，焚香行礼。
虽然这次没直接动用这几位的赐福，但那份赐福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无形的护持和底气。
留着，总有用上的时候，也算是一份底牌。
最后，他来到了三清殿前，望着紧闭的殿门，林凡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一推。
吱呀~门开了。
殿内空空荡荡，三位祖师的神像静静矗立，威严而祥和。
林凡扫了一眼，走进殿内，抬头望着三清祖师的圣容，恭恭敬敬地点燃三炷最上等的凝神香，插入香炉，然后退后三步，俯身下拜。
一路走，一路拜。
今日的林凡，久违地将山上所有主要殿宇都走了一遍，挨个上香行礼。
全程没多说什么话，没许什么愿，求的就是一个心安。
毕竟，自己接下来要尝试的事情，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太大把握。
万一要是一不小心，修炼出了岔子，或者引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些刚吃完香火、受了礼敬的仙界大佬们，总不好意思袖手旁观吧？
这大概算是林凡式的一点小小的心机。
拜完各路神仙，心中稍安，林凡这才踏着云朵，向着后山禁地的方向悠悠飞去。
路上经过谢家兄妹居住的那处僻静小院，大白天的两兄妹没有外出，就在屋里规规矩矩地盘坐修行。
浓郁纯粹的神道之力缭绕在他们周身，那都是他们平日里殷勤侍奉各位神仙、日日上香祷告，一点一滴蹭来的香火愿力转化而成。
每次见到这场景，林凡都觉得一阵稀奇。
别人修行神道，都是想办法让别人给自己立庙上香，收集香火愿力。
这俩兄妹倒好，反其道而行之，靠着给各路神仙打工、虔诚上香，硬是从神仙们指缝里蹭到了精纯的神力反馈，修为蹭蹭地涨。
看他们周身神光内蕴、隐隐有返璞归真之象，显然修为又有精进，已经开始有向归元境迈进的趋势了。
“真是两个怪才...”林凡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打扰他们，继续向后山飞去。
没一会儿，波光粼粼的灵湖便映入眼帘。
湖畔翠竹掩映，那座雅致的小亭子依然静静矗立。
还没等林凡落地，他便看见亭子里坐着两个人...哦，还有一只兽。
白璃正坐在石凳上，手肘撑着石桌，托着香腮，眉目含笑，眼神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在倾听什么有趣的事情。
而被她注视着的，正是胡晓。
此时的胡晓，正将体型已经不小、一脸生无可恋的二哈强行抱在怀里，四脚朝天。
她一只手还抓着二哈的嘴筒子，迫使那毛茸茸的狼头做出一个低头羞涩的别扭姿势。
然后，胡晓对着二哈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狼脸，深情款款地表白。
“林师兄~~~”
胡晓尾音拖得老长，声音又甜又腻。
“就让师妹来...好好疼你吧~~~”
说完，她竟然真的嘟起嘴巴，朝着二哈的脑门，“吧唧”亲了一口！
亲完，她立刻松开二哈，笑嘻嘻地转向白璃，一脸得意。
“以我多年观摩各种经典剧集小说的经验来看，师叔你只要找准时机，像这样主动出击，带点小小的强势和俏皮，再配上我独家研究出的深情凝视+突然亲近组合技！”
她握了握小拳头，信心十足。
“我保证！师父他就算是个铁疙瘩、榆木脑袋，也绝对当场沦陷，直接拿下！”
白璃被她这番高论和刚才那番演示弄得一阵发笑，随后猛然察觉到了什么，先是发怔，然后俏脸飞红，又羞又急，张开小嘴就要阻止胡晓继续口无遮拦。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林凡早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亭子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双手抱胸，靠在亭柱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亭子里这场师侄对师叔的教学演示。
白璃抬起眼眸，正好对上林凡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
她瞬间僵住，脸上的红晕一下子蔓延到了耳根，连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明媚的眼眸中写满了被当场抓获的慌乱和羞窘，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胡晓背对着林凡，还没发现正主就在身后，见白璃突然僵住、满脸通红，还以为自己的教学效果卓着，让师叔领悟到了精髓，正在害羞呢。
当下胡晓就更来劲了，拍了拍小胸脯，一副相信我，准没错的模样。
“师叔你别害羞呀！我跟你说，对付师父这种看起来正经、其实心里门儿清的闷骚型，就得...”
“就得怎么样？”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在她身后慢悠悠地响起。
胡晓的声音戛然而止，脖子有些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当看到林凡那张含笑的脸时...
“师...师父？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胡晓瞬间从石凳上弹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刚才那副情感大师的架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脸慌乱。
而被她无情利用完就丢开的二哈，此刻一个骨碌爬起来，甩了甩被弄乱的毛发，然后冲着胡晓，发出了委屈巴巴的“呜嗷呜嗷~”
意思大概就是“主人你管管她！她欺负狗！”
林凡看着亭子里一个羞得不敢抬头、一个慌得手脚不知往哪放、还有一只狗在告状的场景，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连日来紧绷的心弦，厮杀的血气，谋划的思虑，在这一刻，被这温馨的日常画面，悄然抚平。
回家的感觉，真好。
第515章 胡晓的神助攻
“嘤~”
白璃羞得直接捂着脸跑开，跑的时候还不忘一把将呆立旁边的胡晓抓住。
砰~
随着白璃小院儿的院门关上，两个羞涩的女孩儿直接将自己和林凡物理隔离，空气中只留下两段急促的话语。
“呀~师叔，你拉我干嘛~师父他...”
“你闭嘴吧！”
白璃羞恼的声音传出，院门关上，阵法开启，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开来。
林凡一脸笑意地看着这一幕，经过长时间的共同生活，林凡完全明白自己的心意。
只是他感情迟钝，不知道自己这个师妹会怎么看自己。
真要说起来，自己曾经也算是白璃的小辈，升龙秘境中，还差点一发雷霆劈死白璃的小徒弟胡媚娘。
那时候白璃出现，在升龙秘境救下胡媚娘，那是二人的第一次见面。
一个刚刚筑基的中级境界，一个是相当于宗师境的妖王，俩人实力天差地别。
再次见面，已经是松峰山保卫战。
那时一个是刚刚突破到结丹期的归元境，另一个是即将突破的妖王。
白璃算是被杨戬强行掳来的，原因是看上了白璃体内的九尾天狐血脉，目的是为了给此界的道门祖庭镇压气运。
林凡给自己来了个超级加倍，直接从小辈变成了平辈，还当上了人家师兄。
当时的情况，那些一起归顺的妖王们都在心里嘀咕，认为林凡是在贪图白璃的美色。
虽然后面又经历了许多，有误会，有巧合，但在日渐相处之下，林凡对这个伴在自己身边最久的师妹起了一些心思，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可将心比心之下，他却不认为白璃会对自己有同感。
毕竟，按照之前的情况，白璃能不心生怨愤都算是好的了，哪能奢求人家同样喜欢自己？
但上次的秘境之行，白璃对自己毫不掩饰的亲近，让他心颤的同时，也在小心求证，生怕一个弄不好，或许连如今这般关系都无法保持。
直到今日，看到自家徒弟教自家师妹怎么撩自己，看到白璃羞涩的神情，林凡终于确认，师妹的心中，是有自己的。
毕竟，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
林凡的开心，是因为回家了不假，但更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人，似乎也喜欢自己。
“师妹！”林凡看着面前紧闭的院门，面带笑意轻声呼唤，“我最近修行有所感悟，可能需要闭关一段时间，松峰山一应事务，还要劳烦师妹代为操持。”
林凡话音一落，小院阵法忽然关闭，院门打开一条缝，白璃羞涩的身影在门后缓缓探出半个。
“师兄不是刚...刚闭关结束么...怎么还要...”白璃的声音中带着羞涩不解，还有一丝关心。
林凡见状，满脸笑意地说：“方才又去了一趟那处秘境，将里面的问题彻底解决掉了。”
林凡取出那颗秘境核心，缓步来到小院门前，将秘境核心递了过去说：“你看，秘境核心都被我带出来了。”
“天哪~”
白璃见林凡靠近，起初还有些羞涩，想关上院门，可看到林凡手中那颗秘境核心，顿时呆住了。
那个秘境什么样子，她也是亲身经历过的。
俩人只是上了仙界一趟，回来闭个关，林凡竟然直接就把那个秘境给一窝端了。
这个速度，让白璃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回想起林凡的修行速度，她的眸中闪过一丝失落与紧迫。
胡晓小脑袋瓜忽然从门缝里钻了出来，一伸手将林凡手中的秘境核心接了过去。
林凡笑呵呵地看着，也没阻止。
“胡晓，这东西很珍贵的，快还给师兄。”
“哎呀，我的好师叔，你没发现这个就是师父专程送给你的么，这可是定情...呜呜~”
胡晓话说一半，直接被白璃一手捂着嘴巴按了回去。
砰~
随之而来的是院门关闭，阵法升起，只留下一句白璃有些发颤的声音。
“师兄自去闭关，门内一应事务交由师妹便是。”
林凡看着眼前升起的阵法，轻笑了一声。
他可以想象到，胡晓在里面免不了要被白璃一顿收拾。
温馨的日常最是疗愈人心，林凡摇了摇头，笑着转身向着自己的小院儿而去。
以道门的修行方式来讲，应该张弛有度，一味地修行或一味地散漫都是不可取的。
如今的林凡虽然刚突破没多久，但也经历了连番变故，一张一弛之间倒也刚好符合修行真谛。
心中确认了白璃对自己的心意，林凡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林凡盘膝坐在小院中，打开赵长空传给自己的邮件。
那份修行心得并不长，以林凡的速度，很快便阅读完毕，闭目沉思了一会儿，自觉心无旁骛，念头通达，很快便直接进入深沉的修行状态。
这一入定，林凡的小院便再没有了丝毫声息。
躲在自己小院里的白璃，此刻正一脸紧张地感应着。
天地间没有大量灵气向着林凡汇聚，也没有胡晓给自己讲过的那个神异的千丈法相。
林凡的小院那里一片沉寂，没有丝毫声音，若非她能感应到里面林凡的气息，她都以为那里再次空无一人了。
“呜呜~哇~”
胡晓扭动着小脑袋，终于将自己从白璃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师叔，你干嘛打断我呀，咱们不是说好了...”她眨巴着眼睛，一脸委屈。
“你...你还说...”白璃满脸通红，掐了一下胡晓的脸颊，一脸羞愤，“今天，真的是被你害死了。”
“切~”白璃没有真的使劲儿，胡晓更是演都不演，“你们这样是不行的，师父那性子，我是深有体会。”
回忆起自己初来松峰山，二傻子那只傻鸟没事就撮合自己和林凡，结果到最后，林凡竟然直接把她收做徒弟了。
“这是个正常男人会干的事儿？”胡晓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摇头叹息，“你应该主动出击！真搞不懂你们，难道修为高的处对象都这么慢节奏么？”
这次，白璃没有再搭理胡言乱语的胡晓。
因为她发现，林凡似乎真的进入修行状态了。
只因为，她感受到一抹奇异的道韵，忽然落在了林凡那处小院上空，久久不肯散去。
第516章 在得洪荒灵气
林凡确实入定了，双肩与头顶之上，代表精气神的三花异象在悬浮。
胸腹之中，五色气韵流转缓缓交汇。
三花五气异象齐出，丹田之内法力涌动，将这两种异象纷纷侵染成金色。
依照前两次林凡突破的步骤来看，下一步，应该是阳神进入祖窍，三花五气异象化作光点被阳神握在手中，实现八种能量在阳神手中融合。
亦或是如第二次那般，手握三花五气的阳神，迈入元婴之内，将元婴加持得如有肉身一般。
但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只有三花五气的异象外显，唯一不同的，便是全部被法力侵染成金色而已。
但仅仅是这一个小小的变化，小院的上空，就出现了一抹奇异的道韵。
那抹道韵若有若无，似虚似实，仿佛是从某个极其古老、极其遥远的世界渗透而来的一缕气息。
它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厚重与苍茫，仿佛承载着无数岁月的沉淀。
林凡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中，对这种变化浑然不觉。
他只是在按照自己的感悟，尝试着将杨戬所说的九种能量逐一梳理调整。
金丹法力作为基础，阳神之力作为统御，三花五气作为调和，他要的不仅仅是力量的叠加，更是一种本质上的融合与升华。
万法神最后展现的那种万法归元状态，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那是一种将不同性质、甚至相互冲突的力量强行统合、归于一体的境界。
虽然万法神走的是邪路，用的是克系力量，但那种统合归元的理念本身，却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
林凡要走的，是另一条路，以自身精气神为基础，以金丹法力为枢纽，以三花五气为调和剂，尝试构建一个完整、自洽、能够自我循环提升的体系。
这个过程很慢，很细致，他需要一点点调整每一种能量的状态，寻找它们之间最佳的平衡点与融合方式。
就像是在编织一张无比复杂的网，每一根线都要恰到好处，每一个节点都要严丝合缝。
这种修行，不像战斗那样激烈，也不像突破那样声势浩大，却更加耗费心神，更加考验修行者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与理解。
时间一点点流逝，小院上空的奇异道韵越来越清晰，渐渐凝聚成一片淡淡的灰蒙蒙光晕，笼罩在院子上方。
那光晕并不刺眼，却给人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沉重的感觉，仿佛那不是光，而是某种凝固了亿万年的时空碎片。
白璃在隔壁小院里，感应到这种变化，心中越发不安。
她不知道林凡在修炼什么，但这种异象，显然不是寻常突破能引动的。
尤其是那种苍茫古老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心悸。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远超自己理解层次的存在时，自然而然产生的敬畏。
“师叔，师父那边...”胡晓也察觉到了异常，小声问道。
“别说话。”白璃摇了摇头，示意她安静。
她走到窗前，透过阵法望向林凡小院的方向，那片灰蒙蒙的光晕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一个倒扣的碗，将林凡的小院整个笼罩其中。
光晕内部，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流转，那些纹路复杂到了极点，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信息与法则。
白璃看了片刻，便觉得心神震荡，连忙收回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林凡既然选择闭关，必然是有所把握，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胡乱担心，而是替他守好山门，不让任何人打扰。
想到这里，白璃转身对胡晓说道：“你去通知所有弟子，从今日起，后山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让守山弟子加强巡查，若有异常，立刻上报。”
“是，师叔！”胡晓见白璃神色严肃，也不敢再嬉皮笑脸，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去。
白璃重新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师兄，你到底在修炼什么...”
就在这一抹道韵出现的同一时间，遥远的仙界之中，端坐在清微天玉清境的元始天尊、禹余天上清境的灵宝天尊、大赤天太清境的道德天尊，三位天尊同时心神一震。
两道神念同时自禹余天上清境和大赤天太清境飞出，落在清微天玉清境中的那个小院之内。
“出现了！洪荒的气息！”
灵宝天尊率先开口，声音冷漠中带着一丝审判意味。
他身着青袍，面容古拙，眼中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轮回，威严无边。
“不急。”
元始天尊摆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
他盘坐云床，周身紫气缭绕，面容慈祥中透着深邃，仿佛万事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一缕法则显现，应是感应到他曾吸纳的那一缕洪荒灵气所至。”
道德天尊同样开口，他须发皆白，手持拂尘，神态悠然。
“不过，我等应早做准备。以此子之天资，留给你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元始天尊眸中灰光一闪，随后叹息一声：“此子天赋极佳，兼之为那方天地所钟，气运加持之下，修为突飞猛进，倒是差点坏了你我的大事。”
见两位天尊望来，元始天尊微微摇头说道：“先联手施为，时间紧迫。”
两位天尊见状不再询问，身影缓缓消散。
同一时间，三清天同时爆发混沌灵光，无边道韵显现。
一时间，整个仙界都仿佛震了震，无数仙真骇然抬头望去，均被三清天的异象震得说不出话来。
“发生了什么？竟然使得三位天尊同时出手？”
“莫非是哪里出现了新的祸患？”
“各界承平日久，莫非要发生什么大变故不成？”
仙人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但三位天尊的举动太过突然，又没有任何解释，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松峰山山顶，三清殿内。
三位天尊的神像忽然一震，顿时全被一股浓郁的混沌灵光包裹。
三道光芒在大殿之中交汇，混成一股，突然直冲云霄，将松峰山山顶所有大殿全部笼罩其中。
同时，又有一股分出，直接射向后山，落入正在院中打坐修行的林凡体内。
“嗯？”
沉浸在修行状态中的林凡猛地一怔，他感应到一股奇异的能量钻入体内。
还不待他做出反应，那股能量忽然溃散，化作一股股灵气充斥在林凡体内。
这灵气与他身边环绕的灵气截然不同，它更加厚重，更加苍茫，蕴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古老道韵。
呼吸之间，林凡仿佛能听到远古的祭祀之音，能看见蛮荒大地上生灵匍匐，能感受到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与生机。
“这是...”林凡大吃一惊，“洪荒灵气？”
没错，这股灵气，他在那个洪荒碎片中感受过，虽然仅有那一次，但那独特的气息，他绝对不会认错。
第517章 洪荒非你久留之地，速速离去。
“为什么我体内会忽然出现洪荒灵气？”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不敢怠慢，想要将这股灵气逼出体外，但此刻灵气已经入体，且仿佛如有灵智一般，根本不理会林凡的催动，直接生生往他的金丹之中钻去 。
“什么情况！”
灵气不经炼化，直接融入金丹，这种情况自林凡修行以来从未发生过。
林凡心下骇然，有心停止，可根本控制不了，一切都仿佛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这股洪荒灵气极其精纯，几乎无需炼化，进入金丹之内，直接转化为自身法力。
林凡连忙仔仔细细检查，发现除了金丹之中法力更加浓郁以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异常。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林凡心下茫然的时候，一缕模糊的感悟忽然浮上心头，这种情况他很熟悉，是一种类似顿悟的感觉。
“炼！”
待到那股感悟渐渐清晰，林凡终于察觉到，这竟然是一个“炼”字。
“天尊！”
林凡心中一凌，自己每次求天尊解惑或给天尊汇报工作的时候，天尊都会使用这种方法回应自己。
“莫非，这洪荒灵气，竟是天尊赐予？”
天尊的想法，林凡不敢乱猜，也不敢怠慢，此刻只能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
三花五气异象在洪荒灵气的滋养下，越发璀璨夺目，原本淡金色的光芒渐渐染上了一层古朴的灰蒙蒙色泽，仿佛蒙上了一层岁月的尘埃。
而随着洪荒灵气的不断吸收，林凡体内的某种平衡，正在被悄然打破。
原本，他修炼的是仙界正统道法，走的是金丹阳神的路子。
虽然他在尝试融合精气神、探索自己的道路，但根基终究还是如此。
可现在，洪荒灵气入体，就仿佛在一锅清汤中倒入了一勺浓汤。
两种不同源、不同质的灵气在他体内交汇碰撞，产生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变化。
林凡的阳神开始震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他的元婴开始发光，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就连他眉心的朱砂印记，也微微发烫，与洪荒灵气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不好...”
林凡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停止吸收，却发现根本停不下来。
那洪荒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改造着他的身躯，冲刷着他的经脉，浸染着他的神魂。
这是一种洗礼，也是一种同化。
“稳住...”
林凡咬紧牙关，全力运转黄庭经，金色的法力在体内奔腾，试图将洪荒灵气纳入掌控。
三花五气异象疯狂旋转，调和着两种不同灵气的冲突。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就像是把两团完全不同的面团强行揉在一起，每揉一下都要承受巨大的阻力与反噬。
林凡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但他没有放弃，他知道，这是危机，也是机遇。
如果能挺过去，他对力量的理解，对修行的感悟，都会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院上空的灰蒙蒙光晕越来越浓，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仿佛连接着某个遥远的世界。
白璃在隔壁小院里，感应到林凡气息的剧烈波动，心急如焚。
她想过去查看，却又怕打扰林凡修行。
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让她坐立不安，只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林凡小院的方向。
“师叔，师父他...”胡晓回来了，看到白璃焦急的样子，也紧张起来。
“别慌。”白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师兄自有分寸，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守好这里，不让任何人打扰。”
她说着，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顿时，后山禁地的阵法全面开启，一层层光幕升起，将整个后山笼罩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白璃重新望向林凡小院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师兄，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在那灰蒙蒙的光晕漩涡深处，某种未知的联系正在悄然建立。
林凡的意识，仿佛穿过了一条漫长而黑暗的通道，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片苍茫的大地，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是焦黑色的。
远处，有巍峨的山脉直插云霄，山体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痕，仿佛曾经历经惨烈的大战。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林凡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浓郁百倍、千倍。
但这灵气中，却夹杂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蛮荒与暴烈，仿佛还停留在天地初开、万物竞逐的时代。
“这是...洪荒？”
林凡的意识飘荡在这片大地上，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古老气息。
他看到巨大的凶兽在远处咆哮，声震九霄，看到奇异的植物在大地上生长，散发着七彩的光芒，看到有身影在山巅吞吐日月，一举一动都引动天地异象。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没有秩序，没有规则，只有最原始的力量角逐，最本质的大道争锋。
就在林凡沉浸在这种震撼中时，一个声音忽然在他意识中响起。
“如此修为，竟能跨越时间长河？怪哉！”
那声音古老而威严，仿佛来自时间的尽头，蕴含着无穷的智慧与力量。
“洪荒非你久留之地，速速离去。”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涌来，将林凡的意识猛地推了出去。
“等等！”林凡想要询问，却已经来不及了。
意识回归本体，林凡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院上空的灰蒙蒙光晕正在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体内，洪荒灵气已经被彻底炼化，与自身法力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林凡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的修为没有突破，依然是金丹后期圆满。
但他的法力性质，却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原本纯金色的法力，现在多了一层古朴的灰蒙蒙色泽，仿佛蒙上了一层岁月的尘埃。
更重要的是，他对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洪荒世界的那一瞥，虽然短暂，却让他看到了大道的另一种可能。
不是感悟，不是融合，而是...掌控。
掌控天地，掌控法则，掌控一切。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此界修行理念的道路，更加直接，更加霸道，也更加危险。
林凡缓缓站起身，望向三清殿的方向。
“三位天尊，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把洪荒灵气送入我体内？为什么要让我看到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明显与林凡之前在洪荒碎片中见到的世界不同，或者说，不处在同一时间维度之上。
第518章 自散阳神
林凡抬头，望着头顶那个漩涡，一脸凝重。
方才的自己，通过这东西，再次见到了洪荒，但那是一个与之前在洪荒碎片中见到的不一样的洪荒。
碎片中见到的，有天庭，有三清，还有...
忽然，林凡想起之前自己在清微天玉清境小院差点身死道消的场景，立刻狠狠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去深想下去。
头顶的那个漩涡并没有消失，依旧在旋转。
林凡细细感应一番，发现这个灰蒙蒙的光晕漩涡中，之前的那个通道还在，只是自己已经无法再次建立联系。
而随着林凡转醒，那漩涡在不断的旋转中，一缕缕灰色能量开始缓缓向着下方落下。
林凡略微一怔，这能量他看着眼熟。
他体内那刚吸收了大量洪荒灵力之后催生出的法力中，便带着这种灰蒙蒙的能量，就连自己的三花五气异象，也被侵染出了灰蒙蒙的光芒。
林凡没有妄动，而是小心翼翼接触了一丝落下的灰色能量。
灰色能量入体，瞬间化开，化作无数精纯的洪荒灵气。
“这能量...”
林凡一怔，他想起来了，方才天尊赐予的，似乎就是这个东西，入体后也是化作洪荒灵气。
“莫非，这东西也是天尊赐予的？”
林凡心中如是的想着，却没有太多头绪，不过这些都不妨碍他开始大肆吞噬这些灰色能量。
毕竟是天尊赐予，那便是百分百不会有问题的。
随着灰色能量越吞越多，林凡的金丹也被笼罩了一层灰蒙蒙的光芒，法力同样如是。
就连阳神，在接收到金丹反馈的能量后，也被动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光芒。
“极尽升华，理应还差一种。”
杨戬曾经的话，再次浮现在林凡耳边。
“莫非，这第九种能量，不是元婴，而是这灰色能量？”
林凡看得透彻，这种灰色能量，应该是一种更高阶的能量，一丝丝入体，便可化作大量精纯的洪荒灵气，由此可见其本质之高。
“若是以此为基，重新构建，似乎...”
林凡心中隐隐发烫，面颊红润，呼吸急促，他被自己的灵光一闪的想法给惊到了。
这个灰色能量是比自己法力还要高出一等的，若能以此为基，再加上洪荒灵气精气神同步强化的特性，似乎真的很对自己的精气神三元同举的路子。
林凡眸中精光四射，再次抬头望去，发现头顶那个漩涡中的通道里，一缕缕的灰色能量依旧在被吐出，没有停止的迹象。
“赌了！”林凡心中暗暗发狠，“人在道观，有各位大佬护持，还能让自己死了不成？”
林凡脸色红润，压根不知道此时的松峰山山顶，各个大殿都被一股能量给罩了起来。
随着林凡下定决心，三花五气异象开始缓缓汇聚，形成两个光点，缓缓钻入眉心祖窍。
早已提前落在祖窍中的阳神，轻车熟路地将两个光点握在手中。
随后阳神猛地吸气，那些灰蒙蒙的能量便被不断地吸入林凡体内，向着眉心祖窍而去。
不过令林凡没想到的是，这些灰色能量一接触林凡肉身，便立刻化作精纯的洪荒灵气，根本无法被阳神摄取过去。
林凡眉头一挑，随即阳神自眉心祖窍一步踏出。
手握三花五气两个光点的阳神，直接出现在林凡眉心之前，随后缓缓上升，居于林凡头顶三尺之地。
这下子，那些灰色能量落下的时候，便被阳神提前截胡，直接吸入腹中。
“轰隆~”
就在阳神吸入灰色能量的刹那，小院上方的灰色漩涡仿佛被触发了一般，猛地加速旋转，大量灰色能量垂落而下，如瀑布一般向着阳神浇灌。
“嗡~~”
阳神来者不拒，将浇灌而来的灰色能量全部纳入体内，周身灰蒙蒙的光芒愈发浓郁，渐渐的，开始散发出一股蛮荒暴烈的气息。
阳神手中的两个光点，在此刻猛地挣脱，绕着阳神缓缓旋转，最后拧成一股，被阳神直接吞入腹中。
这一刻，林凡的阳神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先是两道光轮出现在阳神脑后，与之前林凡尽显三花五气异象的时候一模一样。
同时，周身浓郁的灰色光芒，随着吸纳的灰色能量越来越多而缓缓内敛。
阳神的样貌也开始缓缓发生变化，越发凝实，样貌越发清晰，最终化作一副林凡自身的模样。
这一变化，与之前林凡在尝试以元婴为第九种能量进行极尽升华的时候，变化如出一辙。
阳神凝实到极致之后，缓缓化作与林凡一般大小，随后一步踏出，直接和林凡的肉身融为一体。
这一幕，与往常阳神入体归于识海或归于祖窍不同，而是直接钻入了林凡肉身之内。
吞噬了大量灰色能量的阳神，一步踏入林凡体内后，在林凡有意的控制之下，竟开始缓缓消散。
林凡面色凝重，额头遍布冷汗，不敢有丝毫分神。
按照道门的功法来说，阳神乃是圣胎，是一个人修性的成果。
但其本质其实是由神魂所化，散去阳神，不但意味着一身修为尽散，更意味着一位修士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但林凡现在做的，偏偏就是自散阳神。
那种主动消融自身阳神的感觉，是非常反人性的一个操作，和自杀无异。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无异需要一个强大的心脏。
林凡的阳神，方才在外吸纳了大量灰色能量，如今阳神消散的同时，大量灰色能量也开始随着逸散。
这些灰色能量在逸散的时候，裹挟着阳神的能量，直接化作精纯的洪荒灵气。
这些带有林凡阳神气息的洪荒灵气，开始被林凡肉身吸收。
筋骨皮膜，血肉内脏，林凡身上所有的器官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将其化作资粮强化己身。
林凡的阳神，携带着三花五气，携带着灰色能量，灰色能量每一次化作的洪荒灵气，都带着三花五气与阳神的气息。
三花为精气神，五气为五脏之气，这些精华全部被灰色能量裹挟打散，融入林凡周身各处。
阳神的消散并未有什么痛感，只是这种眼瞅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感受，却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第519章 神魂，灭了
随着阳神的缓缓消散，三花五气阳与神被灰色能量打入周身各处，林凡的肉身开始散发出淡淡光华。
“哗啦~啦啦~”
气血如汞，如同江河暗涌。
“砰砰~砰砰~”
心脏跳动，如同战鼓轰鸣。
“咔嚓~蹦蹦~”
筋骨齐鸣，如同春雷炸响。
“咕噜~咕噜~”
脏腑颤动，如同虎豹雷音。
声音震耳欲聋，伴随着巨大声音的，是一股强悍的威压向着四周扩散。
轰隆！
一道血色气柱冲天而起，直接将空中那个灰色漩涡击散。
一瞬间，大量灰色能量自漩涡中倾泻而出，浇灌在林凡的肉身之上。
“呲~呲呲~”
一时间，犹如火炭入水，浓郁的洪荒灵气蒸腾而起，却并不消散，反而围着林凡缓缓旋转。
小院上空，那道血色气柱外围，浓郁的灵气漩涡随即形成。
林凡肉身宝相庄严，岿然不动，一股源自更高阶层生命的威压，以林凡为中心，向着整个松峰山直接辐射而去。
这一刻，无论是隔壁小院的白璃、胡晓，远处道观中勤做功课的弟子，山门内外洒扫的道童，松峰山界内所有妖兽野兽。
一切生灵，在同一时刻，忽然感觉心中一紧，不由自主地向着松峰山后山禁地林凡小院的位置看去。
那里，一道血色气柱冲天，浓郁的灵气漩涡围绕血色气柱缓缓旋转。
不知为何，所有见到的生灵，全都忍不住在心中升起一丝腿软的冲动，想要匍匐下去。
那是高等生灵对于低等生灵在生命层次上天生的压制。
松峰山外围，妖兽野兽跪了一地，但却罕见的没有慌乱，无他，只因为前些天他们也跪过。
那时候，是因为山顶出现一个千丈高的巨人，而这次是一个冲天而起的血色气柱。
小院内，林凡心中惴惴不安。
阳神的能量已经被他消散了九成还要多，几乎算是散掉了自身所有修为。
而换来的，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是生命层次的一次跃迁，是肉身的一次近乎完美的强化。
之所以说是近乎完美，是因为此时的肉身，气血之强横超出之前数倍有余，但法力却没怎么增长，神魂更是因为阳神的主动消散而虚弱的近乎泯灭。
“精气神三元同举，不应该是这样才对。”
林凡口中呢喃着。
在他的设想中，借助灰色能量的神奇特性，可以让自身阳神在消散的时候，将阳神内的能量打散到肉身各处，实现精气神归一。
届时，一方成长会带动另一方成长，自身不再有短板，肉身、法力、神魂全面发展，成为一个真正的六边形战士。
只是如今，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消散了九成多的神魂，却只给肉身带来了成长。
倒不能说是亏了，只能说和自己的预期相差甚远。
望着自己还剩下的那一丢丢阳神，林凡心中满是纠结。
剩下的这些，是阳神中的精华，内含三花五气精髓，呈现出浓郁的金色。
直觉告诉他，将这些也尽数散去，得到的好处必然巨大。
但理智告诉他，真要完全散去，一个不慎，自己就直接身死道消。
林凡走的这条路，前方没有指引，全靠他自己摸索，此时卡在这里，可谓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师叔...”
胡晓一脸紧张，脸色有点惨白，紧紧地抓着白璃的袖口。
别人见到松峰山后山禁地的异状，或许会认为这里有人突破了，毕竟那冲天的血色气柱以及那骇人的气息做不得假。
但白璃的小院紧挨着林凡的小院，她俩在这里，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林凡的神魂气息一直在减弱，直到刚才，都已经到了摇摇欲坠，即将陨灭的程度。
白璃也是一脸惨白，紧紧抿着嘴唇，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手掌之中。
她的另一只手，则是缓缓轻抚着胡晓的小手，安慰着她。
伴随着神魂气息的削弱，林凡自身的肉身气息在不断增强，这让白璃能够判断出，林凡是在修行一种奇特功法，能够大幅度提升肉身，但代价是极其消耗神魂。
可随着林凡神魂气息逐渐微弱，她的心也开始缓缓揪了起来。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白璃凝望着不远处的小院方向，口中喃喃自语，似乎是在安慰胡晓，又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在她的感知中，那一缕神魂，犹如风中残火，摇摇欲灭，似乎下一秒便会归于虚无也不奇怪。
但她不敢去相信，她心中对林凡有着莫名的信心。
林凡在她心中近乎无所不能，好似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众妖围攻松峰山、黑城逆转时间召回满城魂魄、跨过追杀黄风老祖、从容应对斯拉夫多神教与光明神国、秘境中以弱胜强...
那么多艰难的情况他都度过了，没道理一次小小的修炼就让他身死道消。
白璃心中不停地安慰自己，只是她抓在胡晓手腕上的手，却在不自觉地用力。
忽然，白璃瞳孔一缩，呼吸骤然停止。
原本柔柔弱弱的小手猛地抓紧胡晓的手腕，胡晓吃痛之下，立刻惨呼出声：“啊~师叔，好疼啊~”
身旁，平日里自己疼爱的小师侄正望着自己惨叫，然而白璃丝毫没有反应。
她嘴唇微微发颤，身形仿佛站立不稳摇摇欲坠，猛地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
方才还吃痛惨呼的胡晓见状，立刻将自家师叔搀扶在怀里，顾不得自己手腕疼痛，焦急地喊道：“师叔！师叔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然而白璃根本没有看她一眼，她只是怔怔地望着林凡小院的方向，声音颤抖着，发出了绝望的声音。
“师...师兄...”
就在方才，在白璃的感知中，那原本摇摇欲坠的神魂，灭了。
第520章 重铸道基
小院内，林凡做出了决定。
他望着那最后一点金色的阳神精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修行的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既然选择了这条无人走过的路，那就必须承担相应的风险。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那最后一点阳神精华，在林凡的刻意控制下，开始缓缓消散。
这一次，林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如果说之前消散阳神只是感觉自己在走向死亡，那么现在消散这最后的精华，就是真正在体验死亡的过程。
那种神魂被一点一点剥离打散、融入肉身的感受，就像是将自己的意识一寸一寸地碾碎，然后撒进每一个细胞之中。
痛！深入骨髓的痛！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林凡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肉身每一处的变化。
气血如何流动，筋骨如何强化，脏腑如何蜕变。
他甚至能感知到细胞层面的变化，那些微小的生命单元在洪荒灵气的滋养下，正在发生本质的进化。
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了联系，那种精气神三者之间原本若有若无的联系，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可见。
当最后一点阳神精华彻底消散的瞬间，林凡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奇妙的境界。
他看到了自己的肉身，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超越五感的方式。
他看到自己的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看到筋骨如精钢玉石般坚不可摧，看到脏腑如熔炉般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他还看到了自己的金丹，那颗原本金光灿灿的金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颗灰蒙蒙的珠子，表面有着细密的纹路流转，仿佛承载着某种古老的法则。
而原本应该存在的阳神，已经彻底消失了。
但林凡并没有感觉到神魂的虚弱，相反，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无处不在。
在气血中，在筋骨中，在脏腑中，在金丹中，甚至在每一个细胞中。
他的意识，已经和肉身彻底融为一体。
不，不仅仅是肉身，还有法力，还有那灰色能量转化而来的洪荒灵气。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最后的消散中，被打散重组，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整体。
林凡缓缓睁开眼睛，小院上方的血色气柱已经消失，灵气漩涡也缓缓散去。
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凡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皮肤依旧白皙，但仔细看，能看到皮肤下隐隐有光华流转。
握拳时，能感觉到体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单纯的气血之力，也不是单纯的法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纯粹的力量。
他心念一动，一缕灰蒙蒙的能量出现在掌心。
这能量不再是单纯的灰色能量，也不再是单纯的法力，而是一种全新的能量。
它既有洪荒灵气的古老厚重，又有自身法力的灵动精纯，还带着一丝阳神的气息。
“这是...”
林凡感受着这股能量，眼中闪过明悟。
他成功了，虽然过程惊险，虽然差点真的身死道消，但他成功了。
精气神三元同举，不再是设想，而是现实。
现在的他，肉身、法力、神魂已经彻底融为一体，不再有短板，不再有缺陷。
任何一方的成长，都会带动其他两方的成长。
而那颗灰蒙蒙的金丹，也不再是单纯的法力凝聚，而是整个体系的枢纽，承载着精气神三者的平衡与循环。
林凡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他的修为境界依旧没有突破，依然是金丹后期圆满，但他的实际战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如果说之前他能够越阶挑战，是依靠功法的特殊和战斗的智慧，那么现在，他依靠的就是本质上的碾压。
仅靠肉身，同等境界下，他已经无敌，甚至面对更高境界的对手，他也有了一战之力。
林凡深吸一口气，望向三清殿的方向。
“三位天尊，你们赐下这灰色能量，就是为了让我走到这一步吗？”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从一开始的灰色能量，到后来的洪荒灵气，再到引导他意识穿越洪荒，这一切的背后，显然都有三位天尊的影子。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帮助自己走到这一步？
林凡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可能。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向前，直到有一天，强大到足以看清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隔壁小院里，胡晓抱着瘫软的白璃，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师叔！师叔你醒醒啊！师叔你别吓我！”
她拼命摇晃着白璃，但白璃只是怔怔地望着小院的方向，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就在胡晓准备冲出去找林凡的时候，白璃忽然动了。
她猛地推开胡晓，踉跄着冲向院门，一把拉开院门就要冲出去。
“师叔！”胡晓急忙拉住她。
“放开我！”白璃的声音嘶哑，眼中带着绝望，“我要去找师兄...师兄他...”
她话没说完，忽然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林凡正站在小院外，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师...师兄？”白璃的声音颤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林凡开心的冲她点了点头，略微有些献宝的说道：“师妹，你看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白璃呆呆地看着林凡，忽然眼泪夺眶而出。
她猛地扑进林凡怀里，紧紧抱住他，仿佛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白璃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林凡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缓和了下来，伸出右手轻抚着她的背，柔声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胡晓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眨了眨眼睛，忽然嘿嘿笑了起来。
她悄悄退后几步，溜回小院，轻轻关上了院门。
“嗯，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
小院外，林凡感受着怀中白璃的颤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很危险，也很艰难。
他抬头望向天空，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洪荒的真相，天尊的谋算，未来的挑战...
不管前方有什么，他都会走下去。
因为现在的他，有要守护的人，有要追寻的真相，有要走的路。
这条路，他会一直走下去，直到尽头。
第521章 岁月静好
白璃显然被吓坏了，缩在林凡怀里，抱着他抽泣着，久久无法平静。
林凡一手揽着她柔嫩的腰肢，让她和自己贴得更紧一些，另一只手则如同安抚小猫一样，在她头上轻抚着。
四周的一切都平息了下来，就连风儿都不再喧嚣。
一对年轻男女站在小院儿门口，静静相拥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凡感觉怀中的白璃身体不再轻颤，不过还是紧紧抱着自己，脸颊贴在自己肩膀上，呼吸缓缓变得灼热而急促，搔得林凡脖颈痒痒的。
林凡缩了缩脖子，忍不住低头轻笑一声：“好痒啊。”
简简单单三个字，直接打破了宁静的空气。
白璃再也无法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抬起头松开怀抱的双手。
红彤彤的眼眸还噙着一些泪水，如今却满是娇羞，嘟着小嘴在林凡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讨厌！”
说罢，身子一扭，从林凡的怀中脱离。
林凡看着自己刚脱离她柔嫩腰肢的左手，意犹未尽地虚握了几下，白璃看见，登时霞飞双面。
林凡见状也不好多挑逗自家师妹，重新张开双臂，一脸献宝的表情说：“师妹，快看，看看我有什么变化没有？”
同方才一样的问题，让白璃又想起了自己扑向林凡的一幕，登时有些扭捏起来，脸颊上刚要褪下去的红晕再次攀升。
白璃偷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林凡，不想让林凡察觉到自己的窘迫。
如今仔细看去，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了起来。
“唔...白了些，皮肤好像也更细腻了些...”白璃捏着小下巴围着林凡转了一圈，“身材倒是没什么变化，五官还是如从前那般，只是...”
她斟酌着词句，随后轻声说道：“似乎比以前更耐看了一些。”
林凡哭笑不得，自己重铸道基，连带着肉身根基也跟着重铸一遍，外表的变化是必然的。
生命层次跃迁，肉身便会向着更完美的方向进化。
只是，自己想让白璃看的可不是这个。
“你往哪儿看呢！”林凡将双手放下，一脸无语，“你就没发现，我的气机和以前有些不同了么？”
白璃闻言捂着嘴轻笑一声，一副“我早知如此”的表情：“师兄方才突破的时候，血色气柱冲天，定然是肉身修为取得了大的突破，师妹在这里恭喜了。”
林凡顿时笑眯了眼，有些事就是这样，只有自己知道的时候开心程度是100分，但若与重要之人分享后，开心程度便是120分。
白璃虽然没有说中全部，但丝毫不影响他开心的心情。
“师妹说的不算错，但也不算全对。”林凡笑着解释说，“这次闭关虽然时间短，但却完成了我修行路上的重要一步。”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灰蒙蒙的能量缓缓浮现。
那能量不再是单纯的法力，也不再是单纯的洪荒灵气，而是一种全新的、更本质的东西。
它静静悬浮在掌心，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厚重的气息，却又带着林凡独有的生命韵律。
“你看，”林凡轻声说，“这是精气神初步融合后形成的能量。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一种...全新的东西。”
白璃凑近仔细看着，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能量，既不像法力那样灵动，也不像气血那样暴烈，更不像神魂那样虚幻。
它像是所有一切的本质，却又超越了所有的一切。
“师兄的意思是...”白璃迟疑地问。
“我的路，算是真正走通了。”林凡收回能量，语气中带着一丝满足，“虽然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但至少，方向对了。”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这条路，算是误打误撞走上来的，想要引他人走上同样的路，至少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能的。
原因无他，缺少那种灰色能量和洪荒灵气。
白璃知道林凡与自己修行的功法不同，也知道他一直在寻找一条新的道路。
之前与林凡一同面见大天尊时，大天尊便提隐约提到过一些。
如今见林凡不说透，林凡也没有追问，她知道林凡不说自然有其考量，最重要的是，她相信林凡。
“那...师兄现在感觉如何？”白璃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和之前相比，有什么不同吗？”
林凡想了想，认真地说：“最大的不同，是掌控。以前我运用力量，像是在挥舞一件沉重的兵器，虽然也能伤敌，但总感觉隔了一层。现在...”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凝聚能量，只是虚虚一握。
周围的空间仿佛微微波动了一下，空气的流动、光线的折射、甚至脚下大地的脉动，在这一刻都清晰地反映在林凡的感知中。
“现在，”林凡缓缓说，“我感觉自己就是力量本身。”
白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没有完全听懂，但能感觉到，林凡身上的气质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前的林凡虽然强大，但正如他方才所说，给人的感觉是在使用力量，驾驭力量。
可现在，林凡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他本身就是力量的感觉。
返璞归真，浑然天成。
“师兄闭关前曾说，又去了一趟那个秘境？”白璃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
“嗯！”林凡点头，向着旁边引了一下，“走，去亭子里坐坐，我慢慢跟你说。”
师兄妹二人安静地坐在灵湖旁的小亭子里，煮一壶灵液，泡一壶灵茶。
一个略带自傲开心地讲，一个双眸含笑安静地听，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关系升温的那半年。
一片岁月静好，仿佛再没有什么可以影响到此处的安宁。
与此同时，无尽虚空之中，一个畸形怪物正在虚空中漂浮。
这怪物将近千米的体长，外表看去，如同一只海中的鲸鱼。
只是仔细望去，却会发现，在这头鲸鱼的下巴凹陷了一块，额头上，还正有一团散发着紫黑色光芒的触手在蠕动着。
那团散发着紫黑色光芒的触手怪物，散发着与之前万法神周身紫黑色光芒同源的气息，但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是万法神所无法比拟的。
至于那头如同鲸鱼一般的东西，如果林凡在这里，定然可以认出来，那正是他们第一次从秘境中逃出后，被自己一个升龙拳打得人立而起的虚空巨兽。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家伙，如今竟然诡异地组合到了一起。
第522章 被粑粑制裁的克苏鲁
无尽虚空中，虚空巨兽头顶着散发紫黑色光芒的触手怪物，正在漫无目的在虚空中游荡。
就在他们缓缓临近一大片空间碎片的时候，那团散发着紫黑色光芒的触手猛地一震，它身下那个如同鲸鱼一般的怪物忽然开始嚎叫起来。
“嗷~”
声波如有实质一般在虚空中传开，将四周密密麻麻的空间碎片给震出去老远。
有些本就不稳定的空间碎片被声波一震，猛地开裂开来，偶尔会蹦出一些泥土甚至土木砖石，但更多的，则是一些...粑粑。
控制着虚空巨兽往前行进的那个紫黑色触手怪物，见状忽然停了下来，他似乎不太确定的样子。
克苏鲁的意识类似于集体意识，而在他的意识中，空间碎片里开出什么都不稀奇。
珍宝、残骸、能量、甚至其他世界的碎片，唯独开出粑粑来是真没遇到过。
他犹犹豫豫了许久，才缓缓探出一条触手，轻轻卷起眼前一小团粑粑。
他的触须粘腻非常，其能量更是可以在瞬间便将活物同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此时卷住一块粑粑后，紫黑色能量轻轻将其包裹住。
嗡！！！
下一瞬，紫黑色光芒暴涨！
在虚空中，如同引爆一颗大当量炸弹一般，迅速将周围一切空间碎片和污秽之物全部清空。
只是这一下，大量破碎的空间碎片吐出了更多的粑粑。
他盛怒之下，只能第二次爆发，将这些粑粑全部排开。
无尽虚空中，以他为圆心，周围被清空了一大片，外围则是密密麻麻的粑粑。
而他，则被这铺天盖地的粑粑围在了中央。
恶臭扑鼻而来，如同有灵智一般往他的身上钻。
“啊~可恶！”
大量触手飞出，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狠狠挥舞，仿佛要将那无所不在的恶臭全部赶跑。
“卑劣的蝼蚁！竟敢暗算本尊！”
蕴含着无尽怒火的意念，伴随着紫黑色能量的爆发，向着四周疯狂宣泄。
那团紫黑色触手怪物，此刻陷入了极度的憋屈和暴怒中。
作为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他曾经吞噬过无数世界，同化过亿万生灵，甚至与其他同等级的存在进行过跨越维度的战争。
但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被人用粑粑围困！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让他愤怒的是，这种污秽，虽然不至于伤害到他，但却像苍蝇一样烦人，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感知周围的环境。
“该死...这个世界的蝼蚁，竟然如此卑劣...”
紫黑色触手在虚空中疯狂挥舞，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大片的空间涟漪，将外围的粑粑震得更散。
但这些粑粑实在太多了，它们似乎无穷无尽，不管他清理多少次，总会有更多的粑粑从那些破碎的空间碎片中涌出。
当年那位神牛国的苦行僧净街巴巴，在虚空中留下了太多的空间碎片，这些空间碎片里无一例外全是粑粑。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不单有净街巴巴扔的，还有许多是他的追随者和效仿者们的贡献。
克苏鲁的意识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自己被某种极其卑劣、极其恶心的手段给暗算了。
“等本尊找到那个世界...”紫黑色触手缓缓收缩，重新融入虚空巨兽的额头，“定要将所有生灵，全部转化为最低等的蠕虫，让他们永世在污秽中挣扎！”
虚空巨兽在他的控制下，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这一次，祂不敢再随意爆发能量，生怕又触发更多的粑粑爆发，只能一点点地清理前进的道路，在粪海中艰难航行。
“耻辱，这是克苏鲁漫长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耻辱。”
他发誓，一定要让那个世界的所有生灵，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松峰山，灵湖畔，林凡忽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师兄？”白璃关心地问，“着凉了？”
“没事，”林凡揉了揉鼻子，笑道，“可能是谁在念叨我吧。”
他望向远方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不知为何，刚才那一瞬间，他有一种极其微妙的感应，仿佛有什么极其厌恶、极其愤怒的东西，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正死死地盯着这个世界。
但这种感应一闪而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可能是我想多了。”林凡摇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白璃正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阳光透过亭檐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湖面波光粼粼，偶尔有灵鱼跃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一切都是如此宁静，如此美好。
这一刻，林凡竟然有一种冲动，似乎将时间定格在此就好了。
什么修仙，什么洪荒，仿佛都不在重要。
林凡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无论未来会面临什么，无论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有什么谋算，无论虚空中有多少危险正在靠近...
他暗暗在心中法师，定会守护好这一切，守护好这片宁静，守护好眼前的人。
这是他选择的道路，也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师妹，”林凡忽然开口，“以后...我可能还会经常闭关。”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我知道。师兄走的路与众不同，自然需要更多时间去探索和完善。”
“但我会尽量缩短时间，”林凡眼神柔和的凝望着她，语气认真地说，“每次出关，我都会第一时间来找你。”
白璃的脸颊又红了，但她这次没有躲闪，而是勇敢地迎上林凡的目光，轻声说：“好，我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湖风轻拂，茶香袅袅。
这一刻的宁静，仿佛能永远持续下去。
但不知为何，林凡有一种感觉，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是比万法神更恐怖、比秘境三巨头更古老、比克系力量更不可名状的存在。
第523章 这小姑奶奶是真敢说啊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近乎完全表明心意的二人，相处之间，不免会偶尔有些亲昵的举动。
只是有时候碍于胡晓这个小电灯泡在，都表现得颇为克制。
但这些并不影响什么，二人反而还很享受这种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眉目传情的微妙刺激。
有时候明明伸手便可以用灵力摄取过来的东西，白璃反而娇滴滴地说：“师兄，帮我拿一下。”
那语气软糯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听得林凡心头一颤。
落在胡晓眼中，这跟哪些影视小说中装作拧不开瓶盖的女主角根本没什么区别。
白璃这个师叔，俨然是一副已经彻底落入情网的小女人。
林凡则是不厌其烦，每每都很开心地去做，享受着这种被自己喜欢的人需要的感觉。
午后，胡晓做完今天的功课，将玄光笔丢到一旁，狠狠伸了个懒腰，随后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向不远处。
小亭子中，林凡和白璃正相对而坐，品着灵茶，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眼中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啧啧啧...”
胡晓看着这一幕，那种“磕到了”的满足感，顿时让她感觉一阵愉悦，仿佛身体的疲惫都消失了许多。
她瞥了一眼趴在身旁打盹的二哈，蹲下身子在狗脑袋上使劲搓了搓。
“哈哈，终于撮合成功了，”胡晓压低声音，得意地对着二哈说，“以后，请叫我松峰山第一小媒人！”
二哈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盹。
虚空深处，那头被克苏鲁意识控制的虚空巨兽，终于艰难地穿过了那片粑粑屏障。
前方，一个稳定的世界入口，正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紫黑色触手在虚空巨兽额头上兴奋地蠕动着：“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卑劣的蝼蚁们，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末日吧。”
虚空巨兽缓缓加速，向着那个世界入口游去。
而在那个世界，松峰山后山禁地，湖边小亭。
正在饮茶的林凡手忽然一抖，杯中茶水差点洒了出来。
“师兄？”白璃见状，有些疑惑地望了过来。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若说有谁忽然手抖得差点将杯中茶水洒出来，那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让他心神震动的大事。
林凡面色难看，眉头紧锁，猛地转头向着西方望去，那里是喜马拉雅山脉方向。
“师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白璃柔柔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
林凡深吸一口气，方才那一瞬间的感应太过强烈，强烈到让他不得不重视。
“不知道，”林凡站起身，沉声道，“但我需要去看看。”
就在刚才，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一抹画面。
他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入口，那个地方他刚去过没多久，记得很清楚。
随着画面转动，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进入画面，那身影的额头上，盘踞着一团散发着紫黑色光芒的触手怪物...
然后画面破碎，林凡意识恢复了正常。
“方才有一幕画面，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我的眼前，”林凡皱眉道，“但结合之前那莫名的感应，我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大麻烦降临了。”
林凡将方才自己感应到的画面，简略的对白璃描述了一番，随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个麻烦...若是刚才那个画面没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头虚空巨兽。”
“虚空巨兽？”白璃也站了起来，她记得这东西，之前他们从无尽虚空中返回这处世界的时候，便遇见过一只。
“不错！”林凡点了点头，“还记得上次在无尽虚空中遇见的那只吧？个头可能差不多，但最让我担心的，是那虚空巨兽额头上盘踞着的那个东西。”
他看向白璃，一字一顿地说：“那个散发着紫黑色光芒、满是触手的怪物。那种形象，那种能量，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我永远不会忘记。”
白璃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她不知道林凡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林凡对于那种东西的厌恶和忌惮。
“师兄可需要我同去？”白璃同样起身，原本身上那股邻家女孩的温婉气息缓缓褪去，恢复了往日那种清冷而坚定的气场。
林凡见状，差点挪不开眼。
自家师妹平时温温柔柔的，可一旦认真起来，那种清冷如月、英气逼人的模样，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咳咳...”林凡连忙咳嗽几声掩饰尴尬，“师妹你留下来帮忙看着松峰山即可。我一个人来去自如，速度也快。”
“哦？”白璃闻言，忽然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师兄这是又嫌弃我拖后腿了么？”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是呀，师妹好没用的，什么都做不好，总让师兄担心...也就是跑得快些...”
林凡听得一愣，原本还想着安慰师妹，可听着听着，寻摸出味儿来了。
什么叫“也就跑得快些”？
这死丫头，内涵谁呢！
“喂喂喂！”林凡连忙打断白璃的表演，“你可别瞎说，什么叫你跑得快，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是么？”白璃抬起头，嘟着小嘴，伸出一根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意有所指地说，“也不知当初是谁，打完架后倒头就睡，害得我从黑城一路抱回松峰山...”
林凡闻言，脖子一梗：“也就那一次！”
“是哦，”白璃点点头，又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眼前端详着，“其实黑城到咱们松峰山也没多远呢，我全力飞也就是十几分钟。”
林凡正要松口气，白璃直接又补了一刀：“可是，从北方边境到松峰山，就老远了呢。当时真的给师妹我累够呛。”
“咳咳咳...”林凡想起那次边境和棕熊国宗师乱斗后的情景，连忙战术性咳嗽，“那什么，当时不是脱力了么...不过，也就，也就这两次了！”
“啊~两次么？”白璃忽然露出一个略带挑逗的笑意，再次伸出一根手指。
她伸着三根手指，歪着脑袋望了会儿，又瞥向林凡，略带娇羞地说：“秘境里，也不知道是谁...还...还...”
说着，白璃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胸前的一片衣襟，脸颊微红，一副欲言又止的娇羞模样。
“停停停！”林凡连忙举手投降。
这小姑奶奶是真敢说啊！
第524章 挑逗
旁边一直在围观的胡晓乐个不停，见到林凡强行打断，顿时不乐意了，连忙颠儿颠儿地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师叔师叔，还什么？是不是师父他背着我对你做什么了？快说呀！哎呀急死我了！”
胡晓一脸吃瓜的表情，望着白璃那娇羞的模样，呼吸都急促了。
她从未想过，自家师父这颗榆木脑袋，什么时候做出过这种胆大之举！
林凡卷起手边的一本书，冲着胡晓的小脑袋瓜就是一记轻轻的敲击。
“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少打听！”
胡晓捂着头，一脸的不忿：“凶什么凶，你也没比我大几岁！”
“甭管我比你大几岁，”林凡板起脸，一脸羞恼，“现在我是师父，你是徒弟！”
“哼！”胡晓说不过他，直接跳到白璃身旁，抱住白璃的手臂轻轻晃着，“师叔，好师叔，快说嘛！”
白璃也是满脸红晕，娇羞不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林凡，大有一种“你不答应，我可就说了”的架势。
林凡被这架势弄得头皮发麻，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师妹这是铁了心要跟着去。
现在就是在用这些“黑历史”来要挟他，偏偏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我觉得吧，”林凡一把抓过白璃的一只手腕，将她从胡晓身旁拉了回来，干咳两声，“有师妹陪着或许会更好一些。毕竟俗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林凡只觉得自己脸颊烧得慌，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白璃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表面上还是那副娇羞模样：“师兄真这么想？”
“真，比真金还真！”林凡连忙点头。
“那...”白璃眨了眨眼，“师妹就勉为其难，陪师兄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林凡身形一闪，直接带着白璃消失在原地。
独留胡晓一人站在小亭子里，呆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对面。
原本还略显拥挤的湖边小亭，如今竟然显得空旷了许多。
“哎呀！又是这样！”胡晓气得跺脚，一脸愤愤，“每次都是到关键时刻掉链子！”
她气鼓鼓的，一副瓜没吃饱的模样，随后低头望向跟着身边的二哈，一把抓住它的嘴筒子，恶狠狠地问：“快说！师父到底对师叔做了什么！”
方才白璃那种娇羞的神情，那个抚胸的动作，再加上林凡慌张的表情...
这由不得她不多想，心里百爪挠心。
“嗯嗯~”二哈委屈地哼唧着，仿佛在控诉胡晓的暴行。
毕竟它一只妖兽，根本没有说话的能力。
胡晓松开手，叹了口气，重新坐回石凳上，托着腮帮子望着林凡和白璃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好奇和遗憾。
“算了算了，”她自言自语，“等师叔回来，再慢慢拷问...”
高空之中，林凡带着白璃，脚踏祥云，急速飞驰，连破开空间赶路都忘记了。
“师妹，你刚才...”林凡有些尴尬地开口。
“刚才怎么了？”白璃歪着头看他，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师妹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
“是事实没错，但是...”林凡摸了摸鼻子，“那种事，能不能别在胡晓面前说？”
“哪种事？”白璃故作不解，“是师兄在秘境里昏迷不醒，我抱着师兄赶路的事？还是师兄脑袋埋在我...嗯...还流口水的事？”
林凡老脸一红，连忙打断，有些羞恼的说：“都别说了！”
白璃轻笑一声，颇为享受这种挑逗林凡的感觉。
见林凡有些羞恼，白璃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也不再逗他，转而正色道：“师兄，现如今，究竟是什么情况？”
说到正事，林凡也收敛了心神。
“如果我的感应没错，”林凡沉声道，“那东西现在已经在世界屏障，正在准备进入我们这个世界了。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白璃一怔，有些不明白为何林凡会如此笃定。
“我怀疑，那头虚空巨兽头上盘踞着的，是一只克苏鲁。”林凡神色凝重，缓缓解释道，“之前的黄风老祖，万法神，都是曾受到克苏鲁的影响，而这次来的，似乎是一只真正的家伙。”
“你是说...”
白璃的脸色也凝重起来，黄风老祖和万法神的邪异，她都亲眼目睹过，那种仅仅受其影响便如此邪异的东西，其实力可见一斑。
如今来了一只真正的家伙，听林凡的意思，便知定然是绝难应付的。
白璃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握住林凡的手。
“师兄，”她轻声说，“不管来的是什么，师妹都陪着你。”
林凡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心中一暖。
“嗯。”
他没有多说，只是握紧了那只柔软的手。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喜马拉雅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林凡的眼中，灰蒙蒙的光芒若隐若现，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种被某种邪恶存在盯上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前方。
“师妹，”林凡忽然开口，“等会儿打起来，你离远一些。那东西的力量...很诡异。”
“师兄是担心我被污染？”白璃有些不悦的反问，周身一层法力护罩升腾而起。
“不只是污染，”林凡见状摇头，耐心解释，“克系力量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能扭曲认知、侵蚀神智。看它一眼，都可能陷入疯狂。”
“师妹你如今虽有法力护体，但毕竟根基尚浅，我怕你一不小心着了道。”
“那师兄你...”
“我不同，”林凡眼中闪过一丝自信，护体宝光莹莹升起，“我现在的道基，浑然一体，不怕他的污染侵蚀。而且...”
他顿了顿，缓缓说：“有些事，总要有人去面对。”
白璃看着林凡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有担忧，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
这就是她喜欢的人，平时看起来有些迟钝、有些呆板，可一旦面对危机，却能爆发出如此耀眼的光芒。
“师兄，”白璃紧了紧自己的小手，有些动情的轻声呢喃，“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凡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
“放心，我还要回来喝师妹泡的茶呢。”
话音落下，两人已飞至雪域高原上空。
前方，巍峨的喜马拉雅山脉如巨龙般横卧，峰顶白雪皑皑，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
而在那雪山之巅，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空间裂隙，正缓缓张开。
裂隙的另一端，是无尽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那双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眼睛。
第525章 世界意识预警
见到林凡的那一刻，裂隙猛地涨大。
一个硕大的鱼头猛地自裂隙之中往里挤，无尽的紫黑色能量伴随着空间乱流开始向着裂缝四周扩散，想要将这个裂缝撑得更大一些。
先突入进来的，是那颗硕大鱼头的一部分。
而就在这一部分突入进来的那一刹那，整个世界，几乎所有的超脱境强者，以及部分大宗师，在同一时间感觉到一股心悸之感。
那是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就像有人用冰冷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他们的灵魂，又像是整个天地都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这是世界意识在抗争，在示警。
松峰山，后山禁地。
正在无人处显出原形，趴在树上享受安静午后的白祖，忽然心头一紧，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茫然地抬起头，望向西方天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斩龙城，镇灵司总部。
正在处理文件的赵长空忽然停下笔，猛地站起身，望向窗外。
“老师！”他冲着门外喊道。
司马渊的身影几乎在瞬间出现在办公室内，脸色同样凝重。
“感觉到了？”司马渊沉声问。
赵长空点了点头：“很强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西边，”司马渊望向窗外，“喜马拉雅方向。通知所有大宗师以上战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是！”
棕熊国，战神殿。
正在主持祭祀仪式的弗拉基米尔忽然身体一晃，手中的圣杯差点脱手。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
“教皇大人？”旁边的祭司关切地询问。
弗拉基米尔摇了摇头，示意仪式继续，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南方。
那个方向...是世界入口所在的地方。
而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林凡，心中的警兆更是强烈到了极点。
他虽然目前境界没有达到超脱境，但几乎可以说是此世界中最强者之一。
在他重铸道基之前，他的战力便可以和超脱境强者平起平坐，甚至对于某些超脱境还犹有过之。
而这次重铸道基之后，单单生命层次的跃迁，便让他的实际战斗力直接和此界最强的那波超脱境拉平。
更何况，重铸道基的提升中，肉身的提升，仅仅是其一。
作为此世界中境界提升最快的人，林凡早已引起世界意志的注意。
尤其是万法神寂灭以后，再次归来的林凡，可谓是此世界的宠儿，说一句气运之子也不为过。
这种与世界意志深度绑定的人，在世界遭受侵犯、世界意志发起预警的时候，他们往往是第一波最先反应过来的人。
雪山之巅，林凡周身灰色光芒亮起，道道纯金色雷霆猛地自他体内炸开。
这是黄庭经修行到一定境界后才解锁的新形态雷霆，较之银色雷霆威力强上数倍不止。
以前的林凡靠着王灵官赐福，曾短暂拥有过金色雷霆，而如今的他，哪怕没有依靠赐福的力量，仅仅是依靠自身修为，就已经可以驾驭这种更高层次的雷霆。
金色的电光在林凡周身跳跃，发出噼啪的爆鸣声，每一道电弧都蕴含着恐怖的毁灭之力，却又被林凡精准地控制在周身三尺之内，没有一丝能量外泄。
这是重铸道基后带来的，对于自身所驾驭能量的控制力提升。
“轰隆~”
林凡用尽全力一踏，脚下的雪山山巅直接崩碎了一大块，数十米见方的岩石和积雪轰然坍塌，直接引发了雪崩的连锁反应。
巨大的轰鸣声中，无数积雪如同白色的洪流，从山顶奔腾而下，声势骇人。
原本站在山巅、一脸担心望着林凡的白璃，猝不及防之下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一头栽下去。
她连忙运起灵力腾空而起，稳住身形后，对着林凡的背影嘟着小嘴怒目而视。
“师兄！你倒是看着点啊！”
林凡听到了，但他现在没时间回应。
道基重铸之后，与驾驭能量不同，他对自身肉身力量的驾驭还没有达到尽善尽美的地步。
这一脚踏地借力，至少有四成的能量都被散入了脚下的山峰。
但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也比往常快上数倍不止。
仅凭肉身力量，林凡便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向着空间裂隙直冲而去。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他身后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快到他周身的金色雷霆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在雪山的映衬下格外耀眼。
那原本已经探入许多的硕大鱼头，如今正卡在裂隙之间，死命地往里挤。
但在世界意志的干扰之下，空间被极限强化，以虚空巨兽之威，辅以克苏鲁的能量，想要闯进来不难，但想要快速突入进来也不容易。
只是这一停顿，落在林凡眼中，简直和一个活靶子没什么区别。
那么大个的目标，那是瞄都不用瞄，林凡直接撞了上去。
灰色光芒集中在拳头，道道金色雷霆笼罩周身。
在冲撞的过程中，林凡的右拳缓缓握紧，每一根手指收拢时都发出嘎嘣的轻响，那是筋骨被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然后，挥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一记直拳。
拳头与鱼嘴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遍雪山之巅，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虚空巨兽的嘴巴直接被打得凹陷进去，下颌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几颗巨大的利齿崩飞出来，混着血沫四散飞溅。
“呜~”
虚空巨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那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它可是虚空巨兽，是在无尽虚空中都能横行的霸主级存在！它的皮肉足以硬抗空间乱流的切割，它的骨骼足以承受小行星撞击的冲击！
可现在，竟然被人一拳打碎了嘴巴？而且是被这种小世界里存在的人！
常年混迹无尽虚空的他太知道了，这种小世界，规则不完整，根本不足以孕育出太强悍的个体。
可眼前这人，这一拳的力量，竟会如此恐怖！
在虚空巨兽的哀鸣中，它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的冲击力轰得向后倒飞。
原本快要挤进来的硕大鱼头，被林凡一拳轰出了裂隙。
世界意志抓住这个机会，立刻开始全力修复这硕大的裂隙，原本被撑开的空间开始快速收缩。
但林凡没有停，他脚踏虚空，身体在空中二次加速，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师兄！”
白璃瞳孔一缩，一个没注意，林凡在她眼皮子底下又不见了。
“臭师兄！”白璃咬了咬嘴唇，望着在林凡钻出去后已经闭合的裂隙，狠狠跺了跺脚，身形一转，向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那边，是距离此地最近的世界出口之一，经由那里出去，可以直接到达无尽虚空中这片小世界的入口处。
第526章 洪荒，又是洪荒！
无尽虚空中，林凡冲出世界屏障的瞬间，立刻锁定了眼前那头虚空巨兽。
“呜~”
虚空巨兽愤怒地鸣叫着，十几天前，它才被一个体型硕大的混蛋一个上勾拳打碎了下巴，如今载着自己的主人想要进入这个小世界，竟然又被人一拳打碎了嘴巴。
这让虚空巨兽无比恼火，狂暴的声波在虚空中炸响，震荡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碎片纷纷碎裂。
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然而冲击到林凡身上时，却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凡周身的灰色光芒微微一闪，那些空间震荡就被轻易化解。
这时，林凡才真正看清楚眼前这头虚空巨兽的全貌。
近千米的体长，鲸鱼般的流线型身躯，皮肤是深暗的星云色，上面布满了复杂而神秘的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上的那团散发着紫黑色光芒的触手怪物，正在那里缓缓蠕动着。
那团触手，就是克苏鲁。
而现在，那团触手正注视着林凡，然后一道意念波动传来。
“你不是他。”
林凡一怔，眼前这只克苏鲁，竟然可以交流？而且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谁？”克苏鲁的第二道意念传来，这次带着明显的疑惑。
林凡有些拿不准，皱了皱眉回应道：“我不知道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你不是他？”
他很清楚，这个家伙百分百是冲着自己来的。
自己的灵觉早已示警，若与自身无关，根本不可能让自己感到那么强的被针对感。
“阳气...”
克苏鲁的意念再次传来，同时传过来的，还有一段影像。
影像中，一个远处的模糊身影猛地举起右拳，雷光炸响，一拳向着前方挥出。
那一拳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挥出了残影，连那个残影也跟着打了上去。
然后，一道薄膜应声而碎，这道蕴含着灼热阳气与雷霆之力的金色洪流，直接向着画面的视角而来。
画面一阵剧烈抖动，随后消失不见。
林凡嘴角一扯，有些无语。
“特娘的，还真是冲着自己来的。”
方才那个画面，林凡看得清楚，那分明是自己在上个秘境中，在乌满族禁地下方，理解错了用力打三个字，使用全力强行破除阵法的那一幕。
从方才那个视角来看，这个克苏鲁，很明显当时应该就在那个阵法之中，而且很不凑巧，被自己全力一击轰了个正着。
林凡眼神在对方身上转了转，没有找到自己攻击的迹象。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攻击压根没对对方造成实质伤害，也或许，是它已经恢复了。
“咳咳咳~”林凡轻轻咳嗽几声，用以掩饰尴尬，“你要找的这个人，我不认识。阁下怕是来错地方了吧。”
那个克苏鲁在虚空巨兽头顶沉默了一阵，再次传出一道意念。
“不会有错，你就是他，但你不是他。”
林凡听着有些绕，没太理解这家伙的意思。
那头克苏鲁似乎也看出来了，再次传来一道意念。
“你的身上，没有那可恶的阳气。”
林凡闻言，瞬间了然。
那所谓的阳气，其实是自己阳神的气息。
自己刚刚重塑道基，阳神已经和三花五气一起，全部融入肉身之中。
自己的血肉之躯便是灵魂之躯，那所谓的纯阳之气，只要自己不主动显现，外人根本察觉不到。
“我说了，阁下认错人了。”林凡面色不变，继续忽悠，“这个世界太小，怕是难以容下阁下的降临，阁下还是请回吧。”
克苏鲁又是一阵沉默，这次它没有再争辩是不是的问题，而是传给了林凡另一段画面。
这段画面里，赫然是克苏鲁驾驭虚空巨兽粪海遨游的场景。
那铺天盖地的粑粑，那无处不在的恶臭，那让克苏鲁都感到崩溃的污秽海洋...
“噗呲~”
林凡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嘛...他其实深有同感。
毕竟曾经的他也曾有过同样的遭遇，而且还是拜这只虚空巨兽所赐。
对方一尾巴把自己从法天象地状态拍回人形，自己一路上不知道撞碎了多少空间碎片，体验了一次永生难忘的粪海冲浪。
“这些东西，出自这个世界！”
克苏鲁的意念再次传来，这次明显带着愤怒。
“那什么...”
林凡不知道说什么好，有心解释，但一想到自己也曾有同样遭遇，就怎么也张不开嘴。
“这个世界，必须毁灭！”
克苏鲁冲着林凡愤怒地吼叫。
见林凡还要再说，它周身的触须猛地舞动起来，紫黑色的能量开始疯狂涌动，一副要立刻动手干架的趋势。
然后，它说出了让林凡浑身一震的话。
“洪荒来客，你越界了！”
轰隆！！！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直接在林凡脑海中炸响。
洪荒，又是洪荒！怎么现在连一只克苏鲁都知道洪荒了？
林凡的脸色数变，原本还有些随意的态度，顿时变得凝重无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凡沉声回应，但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轻松。
“不知道？”克苏鲁的意念中带着讥讽，“你身上的气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那种古老苍茫、却又蕴含无限生机的味道...只有洪荒才有。”
它顿了顿，触须舞动得更快了。
“洪荒的人，竟然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小世界里，真是令人惊讶。吞噬了你，我的力量应该能恢复不少。”
“吞噬？”
林凡眼神一凌，虽然早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有些紧张的。
就在林凡积蓄力量，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克苏鲁继续释放一道意念。
“我等与洪荒素无仇怨，但若你执意阻挠，我便不会再对你留手。”
闻言，林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了。
让他放这只克苏鲁进入小世界，这件事他根本办不到。
如今这个小世界中，承载了他太多回忆，太多羁绊，甚至连道门的道统都立下了。
林凡微微眯起眼睛，暗暗沟通体内那颗暗金色金丹。
这一战的意义，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重大。
第527章 巫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克苏鲁的触手无规则地甩动着，发出的意念带着深深的寒意与兴奋。
“只是你这个选择，并不明智。”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巨兽在克苏鲁的控制下动了。
那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猛地一摆，巨大的尾巴如同山脉般横扫而来。
尾巴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无数空间碎片被卷入其中，化作锋利的刀刃，混杂在尾击的冲击波中，向着林凡激射而去。
林凡眼神一凝，正要正面出击，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等等...”
然而，已经晚了，无数空间碎片在虚空中破裂。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小世界的入口附近。
这个地方，已经被小世界的所有强者公认为最不适合虚空淘宝的区域，没有之一。
一切的原因，都要追溯到神牛国那个男人留下的遗产。
“呼~”
伴随着激射而来的空间碎片，比之更加汹涌的，是无数碎片破裂后涌出的...大量粑粑。
那些被净街巴巴放逐出的空间碎片，此刻在虚空巨兽的暴力横扫下纷纷破裂，里面的存货如同开闸泄洪般喷涌而出。
刹那间，虚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粑粑雨。
无数或新鲜或陈年、形态各异、颜色纷呈的排泄物，混杂着破碎的空间碎片，形成了一道极其壮观、也极其恶心的洪流，向着林凡的方向席卷而来。
这一刻，林凡瞳孔地震，面色大变。
他张口就要骂，却猛地闭上嘴巴，身形化作一道灰金色流光，向着远处激射而去。
跑！必须跑！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能不能扛得住的问题！
“我...特娘的...”
林凡一边逃窜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无数粑粑裹挟着大量空间碎片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激射而过，好悬没有糊他一脸。
凭借林凡如今的肉身强度，硬抗虚空巨兽这一尾巴横扫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问题是...这后续的附加伤害属于魔法攻击，还是那种直击心灵、让人生理不适的魔法攻击。
林凡一口气跑出去老远，这才惊魂未定地转身，对着克苏鲁怒目而视。
“你们这群不要脸的！”林凡指着他俩，破口大骂，“竟然敢玩儿埋...呕~”
话没说完，林凡直接干呕出声。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有冲击力了，即便他现在已经冲出污染区，但脑海中那铺天盖地的景象还是让他胃部一阵翻涌。
这一下，仿佛戳到了克苏鲁和那头虚空巨兽的痛处。
毕竟在他们看来，论玩儿埋汰，谁都没这个小世界玩儿得埋汰。
虚空巨兽路过此处，冷不丁都会弄身上点粑粑。
而克苏鲁更是暴怒，因为它之前无意间曾吸收了一小团粑粑，那体验...不提也罢。
“混蛋，给我去死！”
伴随着克苏鲁暴怒的意念，大量紫黑色能量组成的触手开始无限延伸，如同无数条毒蛇般从虚空中钻出，向着林凡抽打而来。
这一次的攻击，比刚才的尾巴横扫更加危险。
那些紫黑色的能量触手，每一根都蕴含着恐怖的污染之力。
那种粘稠的能量质感，仅仅是划过虚空，都会留下滋滋的侵蚀声，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被腐蚀。
一些路过的空间碎片被触手扫中，瞬间就被腐蚀得开裂、破碎，然后再次爆出许多粑粑出来。
林凡看得眼皮直跳，不过这一次，林凡没有再逃，毕竟粑粑根本沾不到能量上面。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呼啸而来的能量触手，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正好，测试一下自己如今肉身的强横程度。
林凡身形不退反进，迎着对方的能量触手便飞了过去。
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没有动用雷霆，甚至连护体宝光都没有开启，就是纯粹的肉身，以及周身自然流转的灰色能量。
“砰！”
第一条能量触手抽到面前时，林凡直接一击崩拳轰出。
拳出如龙，势如破竹，隐隐有了九转玄阳枪法中的一丝韵味。
那条足有水桶粗细的紫黑色能量触手，在与林凡拳头接触的瞬间，就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咔嚓~轰！”
断掉的一截触手瞬间化作大量紫黑色能量，如同粘稠的墨汁般向着林凡笼罩而来。
林凡虽然及时后退，但距离太近，还是被不少能量附着到了身上。
那些紫黑色的粘稠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动着，试图钻进林凡的皮肤，侵蚀他的血肉，污染他的灵魂。
若是寻常修士，被这种程度的克系能量直接附着，恐怕瞬间就会神智混乱，肉身开始不可控的畸变，最终沦为克苏鲁的傀儡。
但林凡...
林凡低头看了看附着在自己手臂上的紫黑色能量，挑了挑眉。
“就这？”
那些足以让旁人san值归零的恐怖能量，落在林凡身上，竟然丝毫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甚至连最基本的腐蚀特性都没有发挥出来。
而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男人，木得灵魂。
道门修士的阳神阳气本就天生克制这类东西，再加上林凡的阳神已经完全融于肉身，这让克系能量更加无法侵蚀他的神志。
林凡甚至没有特意去催动护体宝光，仅仅是心念一动，体表的灰色能量微微流转，一层淡淡的灰光便从皮肤下透出。
那些附着在他身上的紫黑色能量，遇到这层灰光就如同遇到了天敌般，开始剧烈地颤抖收缩，最后被灰色能量直接弹了出去。
整个过程，林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咦？”
克苏鲁的意念中闪过一丝诧异，它那些能量触手的威力，它自己最清楚。
哪怕是洪荒那群修仙的，有各种手段可以抵御，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用肉身直接挡下。
可眼前这个家伙...
“原来是巫么？”克苏鲁的意念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一丝恍然，“难怪生命力如此旺盛，难怪对污染的抗性如此之高...”
它的触手挥舞得更加欢快了，仿佛对于这个判断很是满意。
第528章 污秽之巢
“巫？”
林凡微微一怔，他知道自己被这头克苏鲁误认为是洪荒的人了，原因林凡也能猜到，多半是自己这次重铸道基，使用了大量洪荒灵力和那种不知名的灰色能量导致的。
可如今，这头克苏鲁竟然称呼自己为巫？这就又让林凡不由得多想了。
林凡修行的是道门正统的功法黄庭经，修的是金丹大道、阳神之法...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的道家传承。
若是按部就班地修行下去，他的后路理应是感悟天道，元神合道，最终飞升仙界。
虽然他自己误打误撞，踏出了一条新的道路，讲究精气神三元同举，但根基依然是道家体系。
在林凡的认知里，无论自己怎么换路子，自己都应该算是道门的路子才对。
那就算有人把自己误认为是洪荒的人，也应该是人或者仙，怎么到了这家伙嘴里，就变成了巫？
“莫非...是巫族？”
想到此处，林凡扯了扯嘴角。
真要说起来，自己此刻的状态，似乎...还真和传说中的巫族有那么一丝的共同之处。
根据他所了解，巫族乃是洪荒时期的强大种族，不修元神，只练肉身，追求以力证道。
他们天生拥有强悍的体魄和恐怖的生命力，能够硬抗法宝、手撕凶兽，是连妖族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不过巫族不修元神，是因为巫族的诞生与大地浊气和煞气有关，而煞气过重，便难以凝聚元神。
故而巫族的灵魂都直接融于肉身，与血肉共生共长。
这一点...又和林凡很像。
毕竟，林凡可是直接把阳神给融了，连同三花五气的精华一起，全部打散，融入周身血肉之中。
如此，才成就了精气神三元同举的道路，实现了生命层次的跃迁。
所以真要说起来，他和巫族只能说路子非常像。
毕竟把灵魂融于肉身的憨憨操作，在已知的修行体系里，也就巫族这么干了。
天晓得现在又蹦出来个阳神融于肉身的林凡，所以也怪不得这只克苏鲁会认错。
“怎么，被我说中了？”克苏鲁的意念中带着一丝讥讽，“据我所知，巫族在洪荒早已凋零，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一个...虽然是个半吊子。”
林凡没有反驳，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了解更多信息的机会。
“你说我是巫，”林凡缓缓开口，意念平静，“你与洪荒到底是什么关系？”
克苏鲁的触手微微一顿，随即更加狂暴的意念涌来：
“关系？哈哈哈哈...一个脱离了洪荒版图的流浪者，也配问我关系？”
紫黑色的能量开始疯狂涌动，虚空巨兽的身躯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在积蓄某种恐怖的力量。
“等你被我吞噬同化之后，自然就会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条能量触手再次暴射而出。
但这一次，不再是一根一根地抽打，而是编织成了一张覆盖方圆数千米的巨网。
巨网之中，每一根网线都在蠕动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
网眼之间，更是有粘稠的紫黑色液体在滴落，那些液体滴在虚空中，甚至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
“领域，污秽之巢。”克苏鲁的意念中带着冰冷的杀意，“洪荒的余孽，在此沉沦吧。”
巨网缓缓收缩，向着林凡笼罩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
林凡深吸一口气，眼中灰金色光芒大盛。
他知道，到了必须拼命的时候了。
林凡缓缓握紧双拳，周身的灰色能量开始疯狂旋转，金色的雷霆在体表跳跃炸响。
“今天，就让你看看，我这个半吊子，到底有多强！”
话音落下，林凡动了，迎着那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直冲而上！
灰金色的光芒，在无尽虚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华。
林凡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就在那无数紫黑色触手编织的诡异大网即将彻底合拢的瞬间，他瞅准网眼间的缝隙，身形化作一道灰金色流光冲了过去。
那些纵横交错的触手网线，中间的缝隙明明看起来足够宽阔，可当林凡真正试图从中穿过的刹那，异变陡生。
缝隙之间，忽然涌出大量无形无质、却又粘稠如胶的能量。
它们并非触手本身，更像是触手散发出的某种力场，在网眼间形成了看不见的填充层。
林凡一头撞了进去，如同陷入了一滩深不见底的泥潭。
四周的压力从各个方向涌来，任凭他如何发力挣扎，那些能量只会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形流动，然后以更紧密的姿态向他挤压，试图将他彻底包裹，封死在这张无形的茧中。
“什么鬼东西！”
林凡脸色微变，这些粘稠的能量虽然被体表自然流转的灰色光芒阻挡在皮肤之外，无法直接接触他的肉身，可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却顺着能量传递过来，直透心底。
明明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林凡却感到阵阵心悸，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尝试渗透他的意志，干扰他的判断，甚至扭曲他的认知。
“护体宝光，开！”
林凡心念一动，周身金光大盛。
原本已完全化作琉璃色的护体宝光，在他完成道基重铸、肉身经历生命层次跃迁后，如今已彻底转变为璀璨的金色。
那些粘稠的无形能量在触碰到金光的刹那，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随即，心中那股莫名的心悸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果然不能小觑...”
林凡眼神凝重，暗自心惊，这克苏鲁的手段，当真诡异莫测。
方才那种无形的影响，若非有护体宝光及时隔绝，自己恐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心思电转间，林凡体内能量已疯狂运转。
“法天象地！”
轰隆！！！
虚空震荡，在这无尽虚空之中，失去了世界意志的压制，林凡施展神通再无顾忌。
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肌肉贲张，骨骼延伸，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尊高达千米的巍峨巨人！
金色的护体宝光随之扩张，如同为他披上了一层神圣的战甲，周身金色雷光跳跃，罡风与火焰在体表肆意流转，将虚空中飘浮的尘埃与能量尽数焚灭吹散。
而原本笼罩而来的那张紫黑色能量大网，在千米巨人面前，顿时显得如同一条单薄的毯子，轻飘飘地罩在了林凡身上。
“给我...开！”
林凡暴喝一声，声浪在虚空中炸开。
他双臂肌肉隆起，一双金色巨手探出，十指如钩，死死抓住罩在身上的能量大网，腰身发力，向着两侧狠狠撕扯！
第529章 猛鱼甩尾
崩！崩！崩！崩！
一连串断裂声接连响起，由无数能量触手编织而成的网格，在林凡纯粹的暴力撕扯下，应声崩断了数十根。
断裂的触手端口处，紫黑色能量大量喷溅。
然而，那些断裂的触手仅仅颤抖了一瞬，断口处喷射而出的紫黑色能量便迅速化作细密的能量丝线，彼此纠缠对接，眨眼间便重新连接在一起。
整张大网，看上去竟与之前一般无二。
不，甚至因为林凡的撕扯，网眼被拉得更大，覆盖范围反而扩张了些许。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刚刚重新连接处的触手，色泽比周围黯淡了一丝，能量波动也微弱了不少。
“还能自我修复？”
林凡眉头一挑，眼见蛮力撕扯效果有限，他立刻改变策略。
双手抓住大网边缘，腰身猛地一旋，如同甩动一条巨大的被单，将整张纯能量构成的巨网狠狠抡了起来！
在惯性加持下，巨网被甩成一个扭曲的长条，缠绕在林凡手臂之上。
“哼...果然是巫。”
克苏鲁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
“连巫族真身都修出来了，难怪能以蛮力挣脱污秽之巢。”
在它的认知里，一个修炼出巫族真身的巫，用暴力破解这种偏重精神侵蚀与规则束缚的领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而，克苏鲁淡定，它座下的虚空巨兽，却彻底暴怒了。
“呜！！！”
低沉而愤怒的鸣叫，震荡虚空。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在林凡施展法天象地、身形暴涨至千米的瞬间，这头虚空巨兽猩红的眸子，就死死锁定了他。
它这辈子吃过的亏，屈指可数。
而林凡，是唯二让它记忆深刻的存在。
第一次，在虚空中，被这个家伙一记升龙拳打得下巴骨裂、头晕目眩。
第二次，就在刚才，又被一拳从世界入口轰了出来，连嘴都打碎了。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好哇！我就说那一拳怎么有种该死的熟悉感！”
“原来两次都是你！！”
虚空巨兽心中咆哮，眸中红光爆闪，竟在暴怒之下短暂挣脱了克苏鲁的精神控制。
它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猛地一拧，流线型的巨尾划出一道恐怖的弧线，裹挟着粉碎空间的巨力，如同一条山脉横扫，狠狠抽向林凡胸前！
它还记得，上一次，就是用这招猛鱼甩尾，将这个可恶的小子直接打回原形，拍飞出去，上演了一场粪海冲浪。
今天，必须让他再尝尝这招的厉害！
林凡刚将缠绕手臂的能量大网振飞，忽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袭来。
抬头望去，只见那遮天蔽日的巨尾已轰然扫至眼前，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荡起涟漪，路径上的空间碎片直接被余波震成齑粉。
“嘿~”
林凡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不屑。
“现在的我，可不是之前的我了。”
“你还以为，我会像上次一样，被你一尾巴抽飞？”
他右脚踏前，腰身如弓般扭转，右臂后引，随即如同挥出一杆无形的大枪，全身力量自周身凝聚，节节贯通，最终汇聚于拳锋之上！
九转玄阳枪法·崩字诀！
拳出如龙，近步搬拦捶！
金色拳锋与那覆盖着星云纹路的庞大鱼尾，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
砰！！！
沉闷的巨响在虚空中爆开，金色护体宝光明灭不定，剧烈闪烁。
林凡脸上那不屑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巨力，顺着拳头、手臂、肩膀一路碾压而来，那力量之狂暴，远超他的预估，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条尾巴，而是整片虚空的力量倾轧！
“不好！”
林凡脸色剧变，想要卸力却已来不及。
轰！
千米高的巨人，如同被一座飞来的星体正面击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我尼玛！！”
倒飞途中，林凡心中破口大骂，拼命调整身形，险之又险地擦着几块飘浮的空间碎片边缘掠过。
差一点，就又是一场屎到临头的悲剧。
好不容易在虚空中稳住身形，林凡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虽然护体宝光未被击破，肉身也未受伤，可这种被一巴掌抽飞的憋屈感，却让他心中火大。
“果然...”
深吸一口气，林凡迅速冷静下来，对自己当前的状态有了更清晰的评估。
“肉身的防御和生命层次确实跃迁了，硬抗这一下毫发无伤。”
“但对力量的掌控、发力的技巧，尤其是适应这具全新身体后的近身搏杀手段，还差得远。”
他毕竟是刚刚经历道基重铸，一切都在摸索阶段，实力远未达到圆满状态。
而这头能在虚空中遨游、以空间乱流为食的巨兽，其纯粹的力量层级，恐怕连寻常超脱境都难以正面抗衡。
林凡如今修为仍在金丹后期圆满，尚未完成境界上的终极突破，在纯粹的力量对拼中落于下风，倒也并不意外。
“若是等我突破到下一个境界...”林凡眼中金芒闪烁，“再来与你角力，结果犹未可知。”
“呜！！！”
虚空巨兽见林凡只是被抽飞，并未受创，更加愤怒，长鸣一声便要再次冲来。
“够了。”
克苏鲁的意念冷冷传来，无形的精神力量笼罩而下，重新掌控了巨兽的行动。
它那团紫黑色的触手本体，在巨兽头顶缓缓蠕动，转向林凡。
“巫，你的肉身，很不错。”
“但仅仅依靠蛮力，你今日走不出这片虚空。”
无数触手再次缓缓扬起，紫黑色的能量开始以更庞大的规模汇聚。
“你的血肉，你的真身...将成为我恢复力量最好的祭品。”
林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金色巨人傲立虚空，周身雷霆再起。
“话别说得太满。”
“刚才，不过是热热身。”
他双手虚握，灰金色的能量在掌间流转，眼睛却不断向着周围瞟着，寻找着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第530章 诸事不顺
“哼。”
克苏鲁那团紫黑色的触手本体中，传出一声清晰的冷哼。
紧接着，一道虚影自它体内缓缓飘出。
那虚影的形态与克苏鲁本体一模一样，同样是无数触手缠绕的不可名状之姿，只是色泽更加晦暗，介于虚实之间。
虚影出现的瞬间，见风就长。
不，或许用吞噬空间来形容更为贴切。
它膨胀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整片虚空都成了它生长的养料。
那原本就庞大的体型，在呼吸之间，便扩张到笼罩整片战场的程度！
林凡瞳孔骤缩，他只觉眼前一花，周遭的景象已彻底改变。
原本虚无、黑暗、四周漂浮着零星空间碎片的虚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蠕动的紫黑色。
那些紫黑色的透明物质上，布满了细密的吸盘与眼珠般的凸起，甚至还在有节奏地收缩扩张，粘稠的能量，在表面流淌滴落。
整片虚空，仿佛被这道虚影从现实层面替换掉了，强行改造成了一个完全由克苏鲁能量与意志主宰的囚笼。
那虚影既是能量组成，又仿佛是真实的、无限延伸的躯体。它不再是攻击林凡的某个部分，而是直接将林凡包裹进了体内。
“主场么...”
林凡心中一沉，对方这是真正动用了底牌级别的能力，不再是简单的触手攻击或领域覆盖，而是以自身存在，强行将这片虚空改造成了绝对利于它的战场。
他原本还存着的心思，想在这片粪海边缘找找看，有没有能用来炼器的金属碎片或特殊材料，可如今的四周除了蠕动的克系血肉与能量外，空无一物。
“兵器...”
林凡暗自咬牙，失去了趁手兵器的自己，战力不在巅峰。
与万法神最终对决时，他还能凭借王灵官赐福唤出九节金鞭，之后又有财运亨通赐福相助，现场抽取铁矿炼枪。
可那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世间通灵武器不是没有，但像二傻子那样合他心意的，绝无仅有。
二傻子的配置堪称豪华，法天象地、九息服气、胎化易形，再加上杨戬亲授的灵兵共生之法，放到哪个修真大派，都够格当衣钵弟子供着了。
因为即便是一些传承悠久的道统，都未必能凑齐这些顶级神通。
林凡不是没想过找一些其他妖族，按照二傻子的模式重新培养。
其他神通自己都会，也都能教，唯有灵兵共生，是杨戬根据林凡与二傻子特殊情况量身所授，涉及神魂、兵器灵性与肉身的深度绑定。
林凡自己都还没完全吃透，想找个替代品来教导或使用，根本无从下手。
“刚说完大话就被打脸...”
林凡心中泛起一丝郁闷，自从道基重铸完成，踏出这条前所未有的新路后，他本以为自身实力会有质的飞跃，可接连的遭遇却让他颇感不顺。
今天尤其憋屈，先是被那条记仇的虚空巨兽一尾巴抽飞，用最物理的方式告诉他力量掌控还差得远。
现在又被克苏鲁用这种改天换地般的手段困住，仿佛在嘲讽他光有蛮力和抗性，破不了真正的规则。
这种接二连三的挫折感，对向来在同阶中所向披靡、越级战斗都常占上风的林凡而言，实在有些陌生和恼火。
而在这虚影领域的包裹下，那种不适感还在加剧。
无处不在的侵蚀力，如同亿万根无形的细针，试图穿透金色的护体宝光。
虽然宝光依旧稳固，将一切邪秽阻隔在外，但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的存在。
粘稠、冰冷、带着疯狂的呓语，如同置身于深海最污浊的淤泥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想要将你拖拽同化。
受制于人，被动挨打的感觉，非常难受。
“轰隆隆！”
仿佛来自领域本身的轰鸣响起，整个肉壁空间都在震颤。
正前方，那蠕动的紫黑色墙壁上，猛地凸起一根粗壮的能量触手，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林凡迎面抽来！
林凡眼神一厉，不退反进，右掌竖立如刀，灰金色的能量在掌缘凝聚成锋锐的刃芒，迎着触手劈斩而下！
嗤啦！
林凡的手刀锋利得超乎想象，那根看似凝实的能量触手应声而断，前半截直接崩散成浓郁的紫黑色浓雾，迅速在林凡周围弥漫开来。
这一击，如同捅了马蜂窝。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头顶、脚下、左侧、右侧、甚至身后的肉壁上，在同一瞬间凸起无数根能量触手！
它们长短不一，粗细不同，攻击的角度刁钻狠辣。
有的直刺，有的横扫，有的缠绕，有的喷吐能量束，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立体攻击网！
林凡身形顿时化作一道灰金色的闪电，在狭小的空间内极限腾挪。
他时而侧身避过贴面横扫的触须，时而矮身从数根交错穿刺的触手缝隙中滑过，时而猛地蹬踏在袭来的触手上借力变向。
实在避无可避时，才以手刀、拳锋或肘击，将触手崩断击碎。
砰砰砰！嗤嗤嗤！
断裂的触手不断化作紫黑色能量雾气，在领域中积累。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层，随着林凡斩断的触手越来越多，这些雾气的浓度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很快，林凡周身数十米范围内，已是一片浓郁化不开的紫黑色能量海洋。
这些能量依旧被护体宝光牢牢隔绝，无法侵入林凡体内分毫。
然而，随着浓度达到某个临界点，异变发生了。
林凡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然悸动了一下！
咚！
一种冰冷、粘腻、带着强烈恶意的感觉，顺着能量雾气与护体宝光的接触面，穿透了宝光的绝对防御，直接作用在他的精神感知上！
“什么鬼？”
林凡脸色一变，挥拳击碎两根从刁钻角度刺来的触手，身形疾退。
这种心悸感，他太熟悉了！
之前便曾有过数次，而且无一例外，全都和克苏鲁有关！
“它的污染，不仅仅是能量和肉体层面...”
“当浓度达到一定程度，竟然能形成某种超越常规防御的、直击灵觉甚至命运层面的规则污染！”
第531章 南方南极长生大帝的赐福
“它的污染，不仅仅是能量和肉体层面...”
“当浓度达到一定程度，竟然能形成某种超越常规防御的、直击灵觉甚至命运层面的规则污染！”
意识到这种情况的林凡，心中警铃大作。
“不能再让它这么继续积蓄能量了！”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如果放任这个领域内的克系能量浓度继续无限制地提升下去，哪怕自己的护体宝光再坚固，肉身再强悍，也可能会面临某种无法用常规手段抵御的、规则层面的污染。
“真该死...回来之后，怎么就忘了去灵官殿再求一道赐福！”
一股懊恼，顿时涌上林凡心头。
从秘境归来，处理完杂事，他便沉浸于道基重铸的修炼与对自身新道路的探索。
当时的林凡自以为大局已定，现世中已罕有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频繁叨扰仙神的心思，便没有再去灵官殿打秋风。
现在回想，实在是失策！
王灵官的赐福，可以吸收异种能量并转化为己用，简直就是为眼下这种局面量身定做的！
面对这片近乎液化的克系能量海洋，若能施展那道赐福，不仅能化解危局，甚至可能反客为主，将其化作自身补品！
可惜，那道赐福已在秘境中对付万法神时用掉了。
“看来...只能动用其他的存货了。”
林凡眼神一凝，闪过决断。
上次为秘境之行做准备，他在松峰山道观中连着走了四座大殿，在眉心朱砂印记之中，足足存下了九道来自各方仙神的赐福。
其中，王灵官的赐福，以及天地水三官大帝的赐福，已在秘境中先后消耗，用以对抗秘境三巨头与万法神。
九去其四，如今印记之中，还剩下五道煌煌之力。
分别是，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南方南极长生大帝、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后土皇地只，以及玉皇大帝。
每一道赐福，都蕴含着对应仙神的部分权柄与无上威能，是他目前压箱底的底牌。
电光石火间，林凡心中已有计较。
若要破此僵局，逆转被领域压制、能量不断积累的劣势，首选的赐福当在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与南方南极长生大帝之间。
勾陈大帝，主战事兵戈，是武神、战神的代表，赐福之力一旦激发，必是锐不可当的破军杀伐之气，最适合强行撕裂这令人窒息的领域束缚。
而南极长生大帝，主掌人间寿夭祸福、万物生机，统御雷霆风雨诸神，是雷法的重要源头之一！
雷法，至阳至刚，破邪诛煞，乃是世间一切阴秽扭曲、邪恶之力的天生克星！
尤其在对方能量属性明显偏向阴秽污染的情况下，雷法的克制效果将会达到极致。
“雷法...”
林凡眼中灰金色光芒爆闪，瞬间做出选择。
若论诛邪破煞，涤荡寰宇，没有比雷霆更直接、更暴烈、更契合当下处境的力量了！
心意既定，林凡便再无犹豫。
趁着一波触手攻击的间隙，林凡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顿，周身护体宝光催发到极致，将趁机涌来的几根触手强行震开少许。
随后，趁着这一丝间隙，林凡右手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点向自己眉心那点殷红如血的朱砂印记！
神念引动印记深处，那道代表着南方南极长生大帝的赐福烙印。
“嗡~”
刹那之间，一点温润却又无比炽烈的朱红色光芒，自林凡眉心印记中迸发！
那光芒以林凡为中心，如同初升朝阳喷薄而出，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林凡心念一动，哪些被红光照耀的紫黑色能量，竟然开始直接失去活性，就如同失去了生命一般纷纷凋零。
这正是南方南极长生大帝的赐福所蕴含的两项能力之一，掌寿夭。
其能力非常霸道，凡被红光所照，便可以直接削减其寿元，或凭空给其增加寿元。
只是以林凡如今的实力，削减容易，增加的话，却是千难万难。
“嗯？”
领域之外，传来克苏鲁本体一声混合着惊讶与愤怒的意念波动。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被它认定为巫的家伙，竟然能施展出如此神妙的能力，竟让他的能量直接凋敝消散，仿佛是一个活物被直接剥夺了生机！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朱红色的火焰在将周遭能量清空后，并未停歇，反而向内回卷，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林凡体内。
林凡周身气势骤然一变，原本因道基重铸而内敛混元的灰金色能量，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一道道细密而玄奥的雷霆符文，自发在他皮肤之下亮起。
那是属于黄庭经雷法一脉的最高奥义，此刻在南方南极长生大帝赐福之力的引动下，直接显现。
虚空之中，明明处于克苏鲁领域的内层，此时却陡然响起沉闷的雷音！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林凡的身体内部。
气血奔涌如大河，发出隆隆轰鸣，骨骼震颤如金玉交击，迸发清脆雷音，五脏六腑共鸣，演化风雷之象！
他的双眸之中，左眼有金色雷芒跳跃，至刚至阳，主杀伐破灭，右眼有青色电光流转，生机勃勃，主造化滋养。
雷主生杀，一念之间！
而这，便是南方南极长生大帝的赐福所蕴含的第二项能力，御雷霆。
林凡缓缓抬头，目光如电，穿透浓郁的紫黑色能量雾障，直视领域之外克苏鲁的本体。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这个你看不起的巫，是如何将你彻底撕碎的！”
直到现在，林凡依旧在误导对方，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是洪荒的巫，而不是这方小世界的人。
从对方的话语中，林凡已经能够提取出不少有用的消息，其中有一点便是，洪荒的势力范围，距离此处甚远。
要知道，一个洪荒的巫出现在这里，远不如一个非洪荒生灵却掌握了洪荒的法要严重的多。
此处虽然距离洪荒甚远，但有些东西，林凡依旧不得不防。
话音落下，林凡双手在胸前虚抱，掌心相对。
左掌银白雷光璀璨夺目，右掌青碧电蛇灵动游走。
两道性质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雷霆之力，在南方南极长生大帝赐福之力的统合加持下，开始以林凡为中心，疯狂汇聚融合！
一股令整个克苏鲁领域都开始不安颤抖的毁灭与创生交织的恐怖气息，正在那灰金色巨人的掌间，迅速孕育成型！
第532章 雷纹
随着左掌银白雷光与右掌青碧电蛇的彻底融合，一股难以言喻的律动自林凡掌间扩散开来。
“嗡~”
先前归拢入体的那蓬朱红色火焰，仿佛受到感召，再次自林凡体表显现。
它不再炽烈外放，而是化作一层温润的光晕，紧贴着他金色的护体宝光内层流转。
就是这层看似柔和的光晕，却带来了惊人的变化。
四面八方，那些前赴后继、疯狂抽打缠绕而来的紫黑色能量触手，在即将触及林凡身体的瞬间，仿佛遭遇了无形的时光加速。
原本狰狞舞动、饱含力量的触手，纷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
表面密布的吸盘迅速失去光泽，萎缩脱落，萦绕的污染能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等这些触手真正抽打在林凡的护体宝光上时，力道已十不存一，甚至有些较为细弱的触手，直接在接触的刹那便自行断裂崩解！
掌寿夭，南方南极长生大帝赐福的核心权柄之一，此刻显露出其霸道绝伦的一面。
它所携带的生机规则，并非简单的治愈或滋养，而是更深层次的、对生命状态的界定与干涉。
在这股权能影响范围内，凡被判定为邪祟、凋零或逆反自然的存在，其生机会被强行剥夺逆转，加速走向衰败与终结！
这些由纯粹克系污染能量构成的触手，正是逆反自然的极致体现。
在南方南极长生大帝的赐福光晕面前，它们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霜雪，迅速消融。
然而，这种强悍的效果，带来的是赐福之力犹如开闸泄洪般的剧烈消耗。
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眉心朱砂印记中，那道代表南方南极长生大帝的赐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暗淡稀薄。
“嗯？”
领域之外，克苏鲁的意念中，透出了清晰的讶异与贪婪。
它虽不完全明了这突然出现的朱红火焰与其中蕴含的玄妙规则究竟是什么，但它那远超林凡的生命层次与位格，让它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支撑这股神奇力量的能量源，正在被自己领域内无穷无尽的攻击飞速榨干！
“我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一道混合着邪恶、讥讽的意念，穿透领域，直接送入林凡的感知。
仿佛他已经看到林凡力量耗尽后，如同砧板鱼肉般任其宰割吞噬的画面。
克苏鲁的感知没错，它不仅能察觉赐福之力的快速消耗，更能嗅到林凡双掌之间，那团正在融合的雷霆，气息不断疯狂攀升的能量球中，所蕴含的毁灭性潜力。
那是一种即便在它全盛时期，也足以感到一丝颤栗的力量气息！
纯粹至高的雷霆权柄，天然克制它这类存在。
但同样，它也看穿了这力量的本质。
如同那让触手枯萎的朱红火焰一样，这股恐怖雷霆的孕育与积累，同样在剧烈消耗着林凡体内某种宝贵的储备。
而且，那储备，快要见底了。
克苏鲁的意念中泛起一丝嘲弄，它的位格，实在比林凡高出太多。
遥远的过去，在它尚未遭受重创、颠沛流离之前，便是与那些自诩为仙、掌控一方规则的存在，也敢正面掰一掰手腕。
后来虽因意外元气大损，更被三个卑鄙的家伙联手暗算、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差点彻底湮灭，但眼界与底蕴仍在。
在它看来，眼前这个巫，手段固然有些出乎意料，甚至引动了某种类似高位格神只的力量加持，可本质上，依旧是个未曾真正超脱凡俗生命桎梏的半吊子。
凭借外力强行拔高战力？这种手段，它见过太多，最终无一不是饮鸩止渴，反噬自身。
“挣扎吧，挣扎得越用力，你血肉与灵魂中沉淀的力量精华，才会越发醇厚...”
无数触手在本体上愉悦地蠕动着，紫黑色的能量涌动更加澎湃，领域内的攻击频率陡然再增，不惜代价地加快消耗。
领域内。
“给我，融！！”
林凡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额角青筋跳动，双手法诀如幻影般变化。
掌间那团已膨胀到数米直径、内部银蛇乱舞、青电狂涌、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雷霆能量球，随着他最后一道印诀落下，猛地向内一缩！
并非爆发，而是如同长鲸吸水，被林凡张开双臂，狠狠按向自己的胸膛！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从林凡体内迸发，仿佛万千雷霆同时在他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中炸开！
霎时间，他周身皮肤之下，那些自行浮现的玄奥银色雷纹，如同被灌注了能量，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炽亮光芒！
这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瞬间驱散了领域内浓得化不开的紫黑色能量雾障，将这片被克苏鲁血肉包裹的昏暗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甚至穿透了领域的壁垒，在外部虚空中投射出一片蕴含着无尽雷威的光影！
“这是...？”
克苏鲁的意念波动，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光芒中央，林凡闭目凝立，感受着体内那从未有过的、磅礴到近乎爆炸的雷霆之力。
迷醉！
是的，一股难以遏制的迷醉感，如同最醇香的美酒，顺着每一根强化后的神经，涌入他的意识。
这是属于南方南极长生大帝赐予的、短暂触及雷霆权柄的滋味，是规则层面的加持与亲和！
这股赐福之力，落在寻常修士身上，或许能让他们瞬间施展出威力强横数倍的雷法，或者对雷霆的操控被加持到精细入微。
但是，这种加持对林凡而言，意义截然不同！
他所修持的黄庭经雷法，根基在于挖掘肉身自身宝藏，引动五脏之气，演化天地雷霆。
其中最高深的成就之一，便是在躯体之上，铭刻下代表自身与雷霆大道共鸣的雷纹！
第533章 buff叠满
按经书记载，想要修出真正具有莫大威能的雷纹，至少需要飞升成仙，铸就仙灵之体，褪去凡胎浊质，使肉身能毫无滞碍地承受并运转大道雷威。
可此刻，在南方南极长生大帝御雷霆的赐福权柄加持下，海量的赐福之力并未直接转化为攻击性能量，而是被玄妙地转化为了最本源的雷霆权柄之力与大道亲和之力，强行灌注进林凡的肉身！
这使得他在仍是肉体凡胎的阶段，便提前开启了本应属于仙灵之体的雷纹！
而且，由于灌注的赐福之力远超寻常，这些刚刚开启的雷纹不仅瞬间完整显化，更是被直接充满能量，达到了当前状态下所能承载的极限亮度！
等于说，这一刻的林凡，凭借外力加持，短暂获得了部分仙人驱动雷霆的外部基础，并且被一次性充满了仙元！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很可能只有一击之力，之后赐福耗尽，雷纹会黯淡隐去，但这即将发出的一击，确确实实，是蕴含了一丝真正仙人手段威能的恐怖攻击！
“远超预期...” 林凡心中震撼。
他选择南方南极长生大帝的赐福，本就是奔着雷法加持去的，但效果之强，还是超出了他最乐观估算。
甚至连领域外的克苏鲁，都被这骤然绽放、带着高等规则气息的雷纹光华惊动了。
“吞服了祖巫精血？还是窃取了某位雷神的神性？” 克苏鲁混乱的意念快速分析着，在它的认知框架里，能让一个巫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质变，只有类似融合高等血脉本源或掠夺神性这种可能。
“呵...不过徒劳罢了。” 它的意念很快恢复冰冷与贪婪，“不属于自身的力量，强行驾驭，只会让血肉崩坏，灵魂灼伤...等你力竭，便是最甜美的时刻。”
“巫...真是怀念的滋味。上一次品尝，还是在...”
领域内，林凡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中的迷醉之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以及深藏其后的一丝惊悸。
“好可怕...”
他刚才，竟然有那么一瞬，沉溺于那凭空获得的浩瀚无边的力量感中，甚至生出了以此力，何处不可去的飘飘然幻觉。
用力摇了摇头，林凡将残余的眩晕与妄念狠狠压回心底。
现在可不是瞎想的时候，更重要的是，那种对力量的沉迷感与隐隐的失控感，给他敲响了警钟。
“修命的路，我或许走出去很远了...但这修性的功夫，还差得远。”
林凡心中凛然，道基重铸，精气神三元归一，是命功的极致飞跃。
但心性的锤炼、对力量的驾驭、对诱惑的抵抗、对自我认知的清醒，这些性功的修行，绝非一蹴而就。
刚才的失态，便是证明。
功夫不到家，便是如此，外魔易御，心魔难防。
滋滋滋！！！
就在这时，他体内充盈到极致的雷霆之力，终于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
激烈的电流爆鸣声连成一片，林凡千丈高的法天象地之躯，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原本凝实如山岳的血肉之躯，轮廓变得模糊扭曲，从毛孔、从七窍、从每一个细胞中，迸射出无数道刺目的金色电芒！
血肉的质感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由高度凝聚、狂暴无比的雷霆能量构成的能量化躯体的感觉！
雷祖化身！
黄庭经中记载的高阶秘法，需以自身为引，化血肉为雷霆，短时间内获得雷灵之体，大幅提升雷法威力与施展速度。
上一次使用，还是在秘境中的黑石山上，对战大宗师孙智的生死关头。
那一次，他凭借雷祖化身，以弱击强，以织雷秘法最终扭转战局。
而这一次...
林凡感受着此刻的状态，心中只有一个词，buff叠满！
生命层次跃迁、精气神三元归一的崭新道基。
法天象地神通展开的千丈战躯。
黄庭经雷法被南方南极长生大帝赐福加持到触及仙人权柄的极致境界。
以及，体内那被充能到满溢的、闪耀着仙道雷纹的磅礴雷霆之力！
所有条件，在这一刻汇聚共鸣！
只一瞬间，林凡周身能量的烈度，那种纯粹的质量与破坏性层级，便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
周遭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靠近的能量触手尚未接触，便被自然逸散的电弧扫成飞灰！
雷祖化身，本就是强行将自身一切能量转化为至阳至刚的金色雷霆。
此刻，被转化的不只有林凡自身深厚的肉身宝藏能量，更包含了那被赐福之力强行提升到仙人一击层面的、浩瀚无匹的雷霆权柄之力！
下一刻，林凡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精妙的闪避。
完全能量化的金色雷霆巨人，驾驭着这股远超他当前境界理解与掌控极限的力量，做出了最直接、最野蛮、也是最有效的选择。
他瞄准领域壁垒最厚重、也必然是克苏鲁本体意识投射最集中的正前方，将全部的力量、速度、意志，化为最纯粹的速度，如同陨星，又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霆，一头撞了过去！
境界不足，控制不了细节，那就无须控制。
将所有的力，凝聚于一点，贯穿而去！
这一撞，简单粗暴，却蕴含着此刻林凡所能爆发出的、无限接近真正仙神一击的全部威能！
第534章 力量掌控不足的弊端
“噗！”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不像是惊天动地的一击。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能量对轰时刺耳的尖啸。
那道凝聚了林凡此刻几乎全部力量身化而成的金色雷霆巨影，在触及那由无数蠕动血肉与粘稠能量构成的领域壁垒时，仅仅发出一声如同利刃刺破厚实皮囊的闷响。
然后，便穿透了过去。
曾经将林凡死死困住，任由他如何撕扯捶打也仅能造成有限损伤，甚至能让他心头警兆长鸣的克苏鲁领域，在这道一往无前的金色雷霆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壁垒被接触的部位，瞬间呈现出一种焦黑碳化、继而彻底湮灭的状态。
边缘不规则地向外翻卷融化，散发出刺鼻的的气味。
破口周围，残留的紫黑色能量疯狂扭曲退缩，却无法阻止那毁灭性的金色雷光继续向更深处侵蚀扩散。
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边缘依旧跳跃着细密金色电弧的大洞，赫然出现在领域壁垒之上。
透过它，能直接看到外部那片黑暗而虚无的广阔虚空。
这一击的破坏力，毋庸置疑。
够强，够狠！
那些足以让寻常超脱境修士拼尽全力、动用底牌也未必能撼动分毫的能量壁垒，在这道金色雷霆面前，几乎没能形成任何像样的抵抗，便被贯穿了。
但是，光芒太盛，也暴露了更多的东西。
那被撕裂的巨大破洞边缘焦黑与湮灭的痕迹，呈现出不规则的放射状，仿佛力量在最后关头不受控制地溅射。
那破洞形成的瞬间，无法被完全约束的金色雷霆余波如同失控的洪流，顺着破口疯狂涌入领域内部，将沿途所遇的一切触手、肉壁、能量脓包尽数蒸发净化。
这一切，都在昭示着一个事实。
那边是这一招，强则强矣，却远未达到理论上那种将毁灭性力量完美凝聚于一点、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极致境界。
之前林凡身化雷霆、一往无前的姿态看似将所有力量都收束凝聚，但攻击真正落到实处、与高强度的能量壁垒发生碰撞时，对那浩瀚磅礴、远超他掌控极限的力量的控制不足，便直接暴露无遗。
力量掌控能力不足，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不可避免的能量分散，导致了力量的逸散与浪费。
那些看似威势惊人、将领域内部搅得七零八落的金色雷暴余波，恰恰是控制力不足的表现，而非刻意为之的范围攻击。
因此产生的最直接的后果，便是当那道贯穿了领域壁垒的金色雷霆真正脱困而出，携带着剩余的威能射向虚空中克苏鲁本体所在的方向时，肉眼可见的暗淡了许多。
其内部蕴含的那种让克苏鲁都本能感到心悸、源自更高位格雷霆权柄的压迫性波动，实打实地被削弱，降低到了一个虽然依旧危险，却已不足以让克苏鲁感到致命威胁的范围。
“呵...”
一声带着讥讽的意念波动，自那团紫黑色触手本体传来。
“强行驾驭远超自身境界与掌控力的攻击...滋味如何？”
“力量的暴发户，终究只是暴发户，做不到如我等这般优雅。”
话音落下，虚空巨兽头顶的克苏鲁本体，紫黑色触手猛地一收缩，主动向着斜上方飞掠而起，瞬间与下方的虚空巨兽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精神指令，强行灌注进下方那头虚空巨兽意识中。
“去。”
命令简单，却不容置疑。
虚空巨兽那双猩红的巨目中，瞬间被一片浑浊的紫黑所取代，那是一种绝对服从、甚至带着狂热献身意味的执念。
为主人，扫清一切障碍，哪怕前方是那道让它灵魂都感到刺痛的金色雷霆！
“呜！！！”
虚空巨兽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狂热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在克苏鲁的控制下，毫不犹豫地悍然迎向那道金色雷光！
克苏鲁的本体则在更高处，冷冷地注视着下方即将发生的碰撞。
它能接下这一记被削弱后的雷霆吗？
或许可以，但必然要付出些代价，消耗它本就不多的本源能量。
但它要的，从来不是击退或抵挡。
它要的是吞噬林凡，吞噬这个年轻的、血肉充满活力与特殊能量的巫，以此来恢复己身，弥补被漫长封印消耗的本源。
一头虚空巨兽的能量固然也不错，是它脱困后偶然发现并培育的坐骑兼储备粮，但和一个拥有奇异雷纹、疑似融合了高等力量本源的巫相比...
性价比，太低了。
舍弃这头巨兽，让它去消耗掉林凡这搏命一击剩余的大部分威力，为自己创造零风险的收割机会，这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至于虚空巨兽的生死？工具罢了。
领域之内，林凡身化雷霆，狠狠撞向克苏鲁。
他有心在最后关头微调方向，避开那头明显被当作盾牌推出来的虚空巨兽，想要直取后方那团令他极度厌恶的紫黑色本体，但奈何实力不允许。
对这股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他精神和意志的极限。
能够维持雷霆化身不散、方向大致正确，已属不易。
想要在如此高速、如此狂暴的状态下完成精细的机动变向，此刻状态的他根本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自己所化的金色雷霆，与那虚空巨兽所化的幽蓝色流光迅速逼近。
虚空巨兽的眼中，红光早已被浑浊的紫黑彻底覆盖。
哪怕生物本能在疯狂尖叫着危险、死亡，但在克苏鲁绝对的精神控制下，它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撞上去！为主人，撞碎它！
轰！！！
金色与幽蓝，两道截然不同却都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光芒，在黑暗的虚空中，如同两颗逆向的流星，狠狠对撞在一起！
刺啦啦！！！
幽蓝色的空间乱流光晕，与暗淡的金色雷霆，正面角力！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瞬。
虚空巨兽体表的幽蓝光晕剧烈闪烁明灭，它那足以在空间乱流中安然遨游、硬抗超脱境攻击的强悍肉身，此刻正面承受着蕴含着部分仙人权柄的雷霆冲击，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一刹，金色雷光只是微微一顿，便毫无阻碍地钻了进去！
第535章 暗自较劲
嗡——
时间仿佛被拉长，那头保持着前冲姿态的幽蓝色巨兽，动作猛地僵住了，体表沸腾的幽蓝光晕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细密的、耀眼夺目的金色闪电，开始从它身体内部，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
最初只是皮肤下偶尔的一闪而灭，但很快，变化加剧。
它的身体内部，仿佛被强行塞入了一颗微型的金色太阳，炽烈到无法形容的光芒，自内而外透射而出，穿透它厚实的皮肤、坚韧的肌肉、粗壮的骨骼，在虚空中，形成了一幅诡异的光影。
巨兽的血管网络，骨骼轮廓，蠕动的内脏，都在这一刻纤毫毕现，然后被内部爆发的金光迅速充斥照亮！
光芒，越来越耀眼。
巨兽的躯体，开始剧烈地膨胀变形。
咔嚓。
一声轻微的声响，忽然在死寂的虚空中响起。
巨兽体表某处，一道细长的裂痕，毫无征兆地浮现。
裂痕出现的瞬间，积蓄已久的刺目金光，猛地从裂缝中喷薄而出，在虚空中形成一道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色光束，瞬间刺穿了遥远的黑暗，不知射出多少万里！
伴随金光喷出的，还有无数细碎跳跃的金色电蛇，它们顺着裂缝边缘蔓延辐射，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一道裂痕的出现，仿佛是打开了毁灭的开关，引发了连锁反应。
噼噼啪啪！！！
清脆而密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仿佛有无数玻璃在同一时刻被打破！
虚空巨兽那庞大如山岳的躯体上，一道又一道裂痕争先恐后地浮现蔓延！
金色的光芒从每一条裂缝中汹涌而出，将其庞大的身躯，在顷刻间变成了一个千疮百孔的、散发着无尽光与热的金色刺猬！
不，此刻的虚空巨兽，看起来更像是内部压力达到极限，即将被彻底引爆的高压熔炉！
碎裂声、雷霆的激流声、能量沸腾的轰鸣声...所有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在虚空中奏响一曲毁灭的终末乐章。
光芒，已经连成一片，将那巨兽的轮廓彻底吞没，一切的一切，仿佛在这极致的光与热中，被定格了一瞬。
破裂的声音，停止了。
激荡的雷霆，凝固了。
连成一片的金色光束，静止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与光明之中。
轰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炸裂声，终于爆发！
那不是寻常的爆炸，更像是一颗星辰，在内部承受了远超极限的能量后，走向了最彻底的崩解！
虚空巨兽那足以傲视空间乱流的强悍肉身，在这一刻，被内部那仙人级的雷霆权柄之力，彻底瓦解湮灭！
没有大块的残骸，只有无数细碎的血肉、骨片、内脏...
它们被爆炸的冲击波与金色雷霆所裹挟，化作亿万颗闪耀着电光的的流星雨，向着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的无尽虚空激射而去！
一场盛大而又无比绚丽的血肉烟花，在这无人见证的虚空深处，无声地绽放，又无声地湮灭。
标志着一条曾遨游虚空的强大生命，在成为更高存在博弈的棋子与盾牌后，迎来的最终结局。
而在那漫天飞散的金红流星雨中央，金色雷霆的光芒已彻底消散。
林凡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千丈高的法天象地之躯早已维持不住，恢复成了正常人类大小。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周身的护体宝光暗淡得近乎透明，体表那些不久前还闪耀着仙道气息的银色雷纹，此刻已彻底隐没不见。
他虚立在爆炸的余波与四散的血肉尘埃中，目光越过渐渐消散的金红光屑，死死地盯向更高处。
那里，那团散发着冰冷邪恶与贪婪意念的触手集合体，正缓缓地、优雅地飘落下来，锁定了力竭的林凡。
“现在，”克苏鲁的意念，如同阴冷的寒风，吹拂过林凡的意识，“轮到我们了，小巫。”
那团紫黑色的克苏鲁，缓缓落在林凡前方不远处的虚空。
望着眼前几乎丝毫无损的克苏鲁本体，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纠结，随即被深沉的疲惫与凝重覆盖。
差距，天堑般的差距，横亘在两者之间。
如果硬要套用他所熟悉的修仙体系去衡量，对面这玩意儿，全盛时期妥妥是真正的仙人层级，甚至可能更高。
至于具体是仙人中的什么档次，玄仙？真仙？还是太乙仙？金仙？
他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他只知道，对方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气息远没有想象中那种“仙威浩荡、镇压寰宇”的感觉，反而透着一股子虚弱与陈腐，像是重伤未愈，又像是被漫长岁月磨损了本源。
但底子在那里，仙就是仙，神就是神。
哪怕再虚弱，哪怕力量百不存一，其生命层次、其存在本质、其对规则的理解与运用，与凡之间，依然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那是生命形态的根本不同，是认知维度的绝对差距。
寻常人，纵是惊才绝艳之辈，面对一个虚弱的仙人，也只有被碾压、被理解的份儿，根本谈不上抗衡。
“卧槽...”
林凡心中没由来地咯噔一下，一个很久以前看过的信息碎片，猛地蹦了出来，那是关于万法神早年发迹史的只言片语。
记载模糊，但核心骇人，那家伙似乎就是早年走了狗屎运，偷袭并成功弑杀了一位重伤虚弱的神，吞噬了其道韵与本源。
至此，才真正奠定了那匪夷所思的万法皆通之基，一路崛起，最终闹到需要二十三位超脱境联手围剿的地步。
当年在赵长空给的资料中看到这段时，林凡内心并无太大波澜。
那时他修为尚浅，眼界未开，觉得所谓神，也不过是强大些的生灵，和传说中的仙大概差不多。
自己按部就班修行，总有飞升成仙的一天，届时再看所谓弑神，或许也不过是强者间的寻常搏杀。
直到此刻，直到他自己拖着刚刚耗尽全力、近乎油尽灯枯的身躯，独自面对一个同样虚弱，却无疑是仙一级的恐怖存在。
那股曾经只停留在纸墨之间的、属于弑杀更高存在的震撼感与荒谬感，才无比真实地压了下来。
林凡很清楚，万法神当年干掉的那个神，无论层次还是危险程度，恐怕都没法和眼前这个在虚空中漂流、以世界为食的克苏鲁相提并论。
但这不妨碍他心底深处，悄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较劲心理。
万法神，那个曾经给他带来最大麻烦、最终却被他亲手毁灭的宿敌。
即便对方已然灰飞烟灭，但作为曾经需要他倾尽底牌、乃至借助天尊赐福才能战胜的对手，林凡心中，始终为他留存着一份复杂的位置。
“他能做到的事...” 林凡苍白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疲惫却倔强的笑意，“我若做不到，岂不是显得我林凡，不如他万法神？”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奇异地驱散了些许力竭带来的涣散感。
第536章 两道赐福的力量
较劲归较劲，现实依旧冰冷。
“看来，一个赐福是不行了...”
林凡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面对这种层级的敌人，任何犹豫和保留都是找死。
他强忍着经脉中传来的空乏剧痛，以及神魂深处那股过度透支后的眩晕与撕裂感，神念沉入眉心那点朱砂印记的最深处。
那里，还有四道煌煌赐福，如同四轮沉睡的太阳。
此刻，其中两道，被他的意志悍然点燃！
“嗡！”
奇异的共鸣声，仿佛直接在灵魂中震荡。
一淡紫，一土黄，两道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尊贵的煌煌光芒，同时自林凡眉心那点朱砂印记中迸发！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高远之意，如同流水，又如同光雾，迅速蔓延，将林凡整个身躯笼罩其中。
刹那间，原本只有永恒黑暗的无尽虚空亮了。
并非被林凡身上的光芒照亮，而是这虚空本身，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盛大地，显现出了它隐藏的另一种面貌！
无数光点，密密麻麻，由远及近，由暗到明，如同沉睡的星河被骤然唤醒！
这些光点一直存在，它们是散布在无尽虚空深处或遥远或邻近的星辰，是冰冷宇宙中沉默的灯塔。
只是平日里，它们的光芒经过漫长虚空的削弱与稀释，到达此地时已微弱至极，肉眼难辨，唯有神识极其敏锐者方能隐约感知。
可此刻，在林凡周身那淡紫色光芒流转的瞬间，这些星辰，无论远近，无论大小，仿佛同时收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与敕令，亮了起来！
不是简单的发光，而是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被赋予了使命。
星光凝聚，穿透了虚空的阻隔，跨越了难以计量的距离，从四面八方向着这片区域投注而来！
昏暗的虚空，以林凡和克苏鲁为中心，方圆不知几万里，骤然变得亮如白昼，甚至比白昼更璀璨，那是星海降临的瑰丽与辉煌！
日月星辰的虚影在星海中沉浮运转，磅礴的星辰之力如同看不见的潮汐，开始在这片被点亮的虚空中流转！
中天紫微北极大帝，是为众星之主，有万象宗师，万星教主之称！
执掌天经地纬，统御三界星宿，运转日月星辰，兼管幽冥酆都，主掌帝王气运，司职消灾解厄！
其赐福激活，便是星辰权柄的短暂彰显，便是将这无尽虚空一角，暂时化为星神主宰之疆域！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凡脚下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土黄色光芒如同息壤凭空涌现，并迅速蔓延固化！
带着亘古大地气息的泥土与岩石，以林凡立足之处为原点，无视虚空规则，凭空生成，向着四周无限延伸！
眨眼间，便形成了一片广袤无垠、厚重沉凝的褐色大地，承载着林凡，也仿佛要承载这片被星光点亮的虚空！
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主宰大地山川，孕育万物生机，执掌阴阳生育！
这位被尊称为后土娘娘的至高女神，其权柄涵盖幽冥轮回，是滋养与承载的象征，是万物生长与归葬的终极归宿！
其赐福显现，便是大地权柄的降临，便是将这虚无之地，强行塑造成可以承载生机的真实土壤！
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后土皇地只。
此二者，在四御之中，与人间帝王的祭祀关联最为紧密。
历代帝王祭天祭地，祈求国运昌隆、五谷丰登，最主要供奉的，便是这主宰星辰气运的紫微，与主宰大地丰饶的后土。
此刻，这两道源自至高神只、象征着天与地核心权柄的赐福，被林凡在力竭之际，同时激活！
所产生的变化，完全超出了林凡最初的预料。
眼前，无尽虚空的一角，被强行改造。
有形有质、厚重无垠的褐色大地在脚下无限延伸，真实不虚。
璀璨绚烂、蕴含无尽星力的浩瀚星空在头顶凭空显现，笼罩四野。
天与地，在这片原本只有虚无的虚空之中，被两道赐福的力量，强行架构而出！
一种奇异而稳固的复合规则，以林凡为中心，如同一个气泡，将他和克苏鲁包裹了进去。
这不是幻象，这是一个临时生成的、规则完整的、拥有真实天地概念的微型世界雏形！
“这...这是什么力量！！”
克苏鲁那团紫黑色的触手本体，第一次发出了混杂着震惊困惑、以及一丝惊悸的剧烈意念波动！
所有触须都在疯狂地蠕动，显示出其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就在前一刻，它还在好整以暇地盘算着，该如何炮制这个力竭的小巫，是慢慢抽取他的生命精华，还是用污染之力侵染他的灵魂，又或是直接撕裂他的肉身，吞噬那闪烁着奇异雷纹痕迹的血液...
如何做，才能最大化地激发对方血肉中潜藏的能量，让自己这顿美餐的效果达到最佳。
它甚至已经在品味那种吞噬高位格生命本源、弥补自身亏损的愉悦感。
然而，异变陡生！
那两道带着让它都感到古老与尊贵气息的道韵，在林凡身上流转之后，周围的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篡改！
它能感觉到，自己依旧处于无尽虚空的大背景下，但所在的这片区域，其规则完全变了！
日月星辰的照耀不再是遥远的背景光，而是变成了有力量、有意志的投射与镇压！
脚下的大地不再是虚无，而是变成了有质感、有生机、甚至隐隐排斥它这种存在的真实根基！
天之力与地之力在此交互循环，构成了一个虽然微小，却异常稳固且排外的规则体系，将这里直接包裹塑造成了一处奇异的小天地！
克苏鲁并非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小世界或者秘境，它漫长生命中，吞噬破灭过的小世界不计其数。
通常的流程很简单，利用自身无孔不入的污染特性，缓缓渗透、影响世界内的生灵。
只要大部分生灵被污染、心智扭曲，世界的集体意识或自然意志就会被大幅削弱瓦解，最终失去抵抗能力，任它宰割。
至于强行破界，当然也能做到，但那样会导致世界结构崩溃，能量逸散，收获大减，从而得不偿失。
可它现在面临的处境，极其诡异。
仿佛瞬间被拉入了一个刚刚诞生、只有规则而没有生灵的空白小世界！
而眼前这个力竭的林凡，仿佛就是这个小世界刚刚诞生的世界意识！
它无法像污染普通世界生灵那样去污染林凡，在这个小天地内的一举一动，本质上都是在挑衅和对抗这个世界的根本规则，是在与这片天地为敌！
“开天辟地...竟然是开天辟地的力量！！！”
一个让它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认知，如同惊雷般在它混乱的意念中炸响！
第537章 这个巫的价值，远超预估
开天的伟力，在任何地方、任何文明、任何力量体系中，都是传说级的，是罕见到极致的！
无尽虚空中，自然孕育的秘境和小世界有很多，但人为创造的世界，屈指可数！
而每一个能开天辟地的存在，无一不是惊天动地的巨擘，其所创造的世界，也没有一个是善茬！
最着名最强大的例子，便是洪荒！
据那些古老得可怕的零星记载，那庞大无边、孕育了无数恐怖强者的世界，便是被一位无法想象的存在，以无上伟力一斧劈开混沌所创！
其内生灵强悍得让无数虚空势力眼红又恐惧，几次试探都铩羽而归，根本原因就是那个世界的位格太高，世界意志太强，里面的生灵境界也太离谱！
而眼前这个，被它认定为出自洪荒的巫，竟然掌握了开天辟地的力量！
哪怕只是雏形，哪怕只是临时显化，但那确实是创造天地规则的力量，是源自洪荒的、最本源的创世伟力的一种表现形式！
“若是能得到...若是能吞噬这份力量...”
克苏鲁所有的触须都因极致的贪婪与激动而颤抖起来，疯狂舞动！
洪荒有多强，它太清楚了！
它们的族群，在古老的过去，曾不止一次与那个世界的生灵或规则发生过接触摩擦，甚至交锋。
最终，也仅仅是通过一些极其隐秘取巧的方式，在对方庞大体系的里，催生出了心魔这类扭曲的成果，再多，便无法真正插手了。
那是一个让它们都感到无力，却又垂涎的丰饶世界。
如果能得到林凡身上这份与开天辟地相关的力量，无论是用来强化自身，在未来尝试自己开辟一个高起点的世界，还是利用这份力量的特性，寻找机会突入洪荒世界内部...
无论哪一种可能，所带来的回报，都将是无可估量的。
“好！好！好！！！”
克苏鲁的意念爆发出亢奋的波动，原本因林凡底牌频出而产生的一丝慎重，此刻被更加炽烈、更加危险的占有欲与吞噬欲所取代！
它又多了一个，不，是一堆必须要吞噬林凡的理由！
这个巫的价值，远超它最初的预估！
而此刻，处于这片星土疆域中心的林凡，自然不明白克苏鲁心中那翻江倒海，直指洪荒的惊天狂想。
他只是闭着眼，全力维持着两道赐福的运转，同时以一种全新的、略带茫然的感知，默默体会着这方因他而生的临时小天地。
一种仿佛世界主宰般的感觉，充斥着他的灵觉。
星辰的运转，似乎在他一念之间可以加速或停滞。
脚下大地的厚重与生机，仿佛是他身体的延伸，能感受到其中尚未激活的磅礴潜力。
整个小天地的规则虽然简单，却异常稳固，并且对他这个创造者有着本能的亲近与回馈，丝丝缕缕的星辰清灵之气与大地厚德之气，自发地涌入他干涸的经脉，带来些许滋养。
这种感觉，令人迷醉。
恍惚间，林凡的意识偶尔会飘忽开来，某种属于个体的情感与思绪会短暂地褪色，眼神会失去神采，化作一片漠然，仿佛真的变成了这方临时天地那毫无感情、只依规则运行的天道本身。
但下一刻，剧烈的疲惫感、身体的疼痛、以及对不远处那团克苏鲁的警惕与战意，又会将他猛地拉回林凡的个体意识中。
七情六欲重新浮现，焦虑、决绝、较劲、甚至是一丝对强大力量的渴望，再次充斥心头。
在这天道漠然与人心沸腾的交替冲击中，林凡拼尽全力，紧守着灵台一丝清明。
他知道，这片星土疆域困不住克苏鲁太久，赐福的力量也在持续消耗。
想要真正破局，必须要有一锤定音的手段。
林凡默默感应，虽然碍于修为不足，无法精细化操控此方天地的规则与能量，但大致方向的调整还是可以做到的。
眼前的克苏鲁位格极高，一般的小世界根本不足以承载，自己这个临时的小世界，就算集所有力量，理论上也是不足以完全消灭对方的。
此时之所以没有崩溃，完全是因为中天紫微北极大帝与后土皇地只的道韵在支撑。
小世界的演化，超出了林凡对于赐福能力的预料，这种规则类的能力，他的使用经验并不多。
对他来讲，还不如王灵官那种简单粗暴的能力来的实在，只要吞噬足够多的能量，用九节金鞭的虚影哐哐哐给对方来几下狠得，不愁灭不掉对方。
开天辟地固然更加厉害，但奈何，林凡本身修为太低，不具备强行驾驭的能力。
“怎么办？”
林凡心中焦急不已，小世界内，顿时刮起了絮乱的风，无数阴云开始聚集，遮蔽了空中的部分星光。
作为世界意志的林凡，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念头，都在影响着世界的运行。
这种自身与世界深度绑定、深度影响的状态，更加证明了林凡此刻的修为与控制力不足。
“小世界内的优势是什么？”林凡不禁皱着眉头思考。
那仿佛无尽的日月星辰之力，那隐隐勃发的大地生机之力...
林凡不断的感悟着，这些权柄虽然有，但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不足以真正调动起来。
忽然，林凡表情微动，他注意到了一项特殊的权柄。
这是一种两个赐福里都有包含，却不尽相同的力量。
此时汇聚到了一起，两相影响之下，让林凡感觉调动起来，竟然比那磅礴的天地之力更为顺畅一些。
“这股力量...”
林凡呼吸急促，这股力量让他眸中神光闪烁。
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身上，似乎便有破局之法。
第538章 疯狂的计划
克苏鲁的体内，蕴藏着海量的灵魂，或者说，是灵魂最本源的形态，真灵。
这些真灵的来源，充分的展示了什么是血腥与残酷。
它们来自被克苏鲁破灭吞噬的无数小世界与秘境，每一个微弱的真灵背后，都曾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完整的文明，一方孕育万物的天地。
正常生灵死去，灵魂脱离肉身，在大多数有序世界的规则下，会有两条主要归途。
或受执念、阴气影响，化作鬼族，滞留于生死之间。
或洗去记忆与大部分烙印，回归最纯净的真灵状态。
真灵，是生命最本源的样子。
无论世界形态如何，其世界意志或天道规则对真灵都极其重视。
因为那是循环的起点，是新生灵的源头。
各个世界都会采取独特的处理方式，将这些种子重新撒入世界，借以孕育出新一代的生灵。
这些新生的生命，理论上已与前世完全切割。
除了那一点最本源的真灵印记，前世所有的记忆、情感、因果、修为，都在世界意志回收与重塑的过程中被悄然抹去，开启一个全新干净的生命旅程。
而克苏鲁的恐怖之处，不仅仅在于它那诡异惊悚的外形、无孔不入的污染特性和扭曲现实的同化能力。
更在于它那不可名状的躯体内部，存在一种极其恶毒的机制。
它能够将自己吞噬消化后剥离出的真灵，以某种违背宇宙常理的方式，永久禁锢在自己体内！
换而言之，凡是被克苏鲁彻底吞噬的世界与生灵，其真灵无法进入任何形式的自然轮回，永世不得超生，成为了维持克苏鲁存在与力量的基石！
真灵，在有序世界的体系中，是一种宝贵的资源，甚至是稀缺资源。
世界意志虽然能缓慢孕育新的真灵，但过程极其漫长，且往往需要消耗世界本源的巨大代价。
克苏鲁这种行为，本质上是一种对世界根基釜底抽薪式的掠夺！
它掠夺了无数世界的未来，用海量真灵的湮灭与哀嚎，来维持自身这种扭曲混沌的形态。
那么，对付这种东西，什么手段最有效？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必然是针对灵魂、针对真灵的手段！
若能将它体内禁锢的、属于无数世界无数生灵的真灵释放出来，不仅是在进行一场伟大的解放，更能在根本上，严重削弱克苏鲁存在的根基与力量源泉，这比单纯攻击它外在的能量躯壳要致命得多！
但，知易行难。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想让对方主动吐出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而林凡若真有那个本事能强行逼它吐出真灵，恐怕早就结束战斗了，哪里还会在这里苦苦支撑，纠结于用什么赐福？
“或许....那个东西，真的能有奇效...”
一个几乎被他遗忘在角落的物件，伴随着这个思路，猛地跃入林凡的脑海。
他心中一凛，意念瞬间沉入系统空间。
系统空间的空间大小，比林凡那个空间手镯大了太多。
空间内，零零散散地堆放着一些林凡搜集或系统奖励的特殊物品。
有装在不同玉瓶中的各类丹药，有来自不同地域的修炼书籍与杂记，有一些形态各异的灵材与灵果...
而在空间最深处，静静地矗立着一件物事。
那是一个硕大的圆盘，通体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玉、古朴厚重的暗沉色泽，直径约有三丈，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中，缓缓地自行旋转。
圆盘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细小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中仿佛蕴含着生命诞生、成长、衰亡、轮回的全部奥秘。
仅仅是注视这些符文，就让人感到心神摇曳，仿佛要陷入某种永恒的迷思。
而在圆盘的外围边缘，最为显眼的，是三个硕大的古朴字体，均匀分布。
人。
畜。
鬼。
此刻，其中的 人”字与 鬼 字，正幽幽地散发着一种温润而深邃的幽光，如同黑夜中静静燃烧的魂火，昭示着它们蕴含着某种特殊的权能。
六道轮回盘（仿），这是林凡当初激活功德系统后，第一次抽奖所得到的奖品，其品级标注赫然是仙器！
它是仿造传说中幽冥地府里面，掌控诸天万界生灵轮回往生的至高神器六道轮回盘，打造而成的仿制品。
其诞生的意义，是作为一件工具，在某些因规则特殊、地域偏远或遭遇变故而导致轮回机制不完整甚至缺失的小世界或秘境中，代为执行一部分轮回职能的管理型仙器。
自从得到这件东西，林凡使用它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方面是因为它功能特殊，寻常战斗或修炼根本用不上，另一方面，驱动这玩意儿需要特定的条件或巨大的能量，林凡一直没怎么摸透。
正版的六道轮回盘，掌控诸天轮回，上有六个代表不同轮回道的大字。
天（天神道）、人（人间道）、修（阿修罗道）、地（地狱道）、鬼（饿鬼道）、畜（畜生道）。
六个转生通道，构成了完整的大轮回体系。
而林凡手中这个仿制品，仅有三个字，意味着它最多只能沟通和影响三道轮回。
人与鬼字上闪烁的幽光，并非天生，而是林凡在两次重大事件中，机缘巧合下获得的特殊权柄灌注所致。
第一次，是在丰城秘境的将军府藏宝洞。
那里有一口真灵井，是鬼将用来收集禁锢真灵，借以修行，安身立命的邪恶之物。
林凡当时用这六道轮回盘（仿）吞噬了那口真灵井，不仅断了鬼将的后路，更因此意外激活了圆盘上代表饿鬼道的鬼字，获得了部分的饿鬼道轮回权柄。
第二次，便是在黑城，面对黄风老祖引发的浩劫。
林凡燃烧功德，强行将黑城上空徘徊的数万无主真灵吸纳。
这些真灵最终也被六道轮回盘（仿）所吸收，从而激活了代表人间道的人字，获得了部分的人间道轮回权柄。
理论上来说，如今的林凡，已经可以借助这面仿制的轮回盘，将符合条件的灵魂或真灵，直接投入人间道或饿鬼道进行轮回投胎。
虽然范围、效果无法与真正的轮回相比，但已然具备了干涉灵魂归宿的可怕能力。
而眼前这个克苏鲁体内，禁锢的正是海量的、来自无数被破灭世界的真灵！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似乎可行的计划，在林凡脑海中迅速成型。
第539章 沉寂已久的仙器
林凡所想到的方法，核心便是借势！
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后土皇地只两位大帝的赐福之力，意外的构筑了这片拥有基础天地规则的临时小天地。
那么，此时的林凡，便可以引动这片小天地内磅礴的日月星辰之力，作为驱动六道轮回盘（仿）的能源。
利用紫微大帝赐福中兼管幽冥酆都的权柄，以及后土皇地只赐福中主宰幽冥轮回的权柄，作为沟通桥梁与规则加持。
在这片他自己暂时主宰规则的小天地内，直接激活并全力催动那面一直沉寂的六道轮回盘（仿）！
届时，按照林凡最理想的推演，或许可以借助轮回盘对真灵的天生吸引与统御之力，以及两大赐福中幽冥权柄的加持，强行引动接引出克苏鲁体内那些被禁锢的无数真灵！
将这些真灵，通过轮回盘（仿）的通道，直接投入道门天庭所影响掌控的某个秩序大千世界的轮回之中，进行随机投胎。
这样等同于剥夺了克苏鲁的力量根基，不仅仅是对他的致命削弱，更是一场宏大的解救，以及一种对世界而言至关重要的人口资源输送。
解救海量真灵于永恒折磨，功德无量。
为有序大千世界补充新鲜的真灵种子，促进世界循环与发展，同样是大功德。
两件大功德之事若能促成，林凡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积攒了许久、却始终增长缓慢的功德值，将迎来一次爆炸性的增长，极有可能首次突破十万大关！
而他心心念念、眼馋了不知多久的系统高级十连抽，便终于有了实现的希望！
那里面，可是有机会抽出真正惊天动地的宝贝！
当然，林凡很清楚，理想很丰满，现实往往骨感。
事情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最顺利的剧本来走。
克苏鲁若是那么容易被克制真灵，也不会成为让无数世界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了。
“不过...最坏的结果，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林凡心中暗暗发狠，他想到了轮回盘（仿）那仙器的本质。
就算引渡真灵的计划失败，无法直接撼动克苏鲁体内的真灵禁锢，但在这片由自己掌控部分规则的临时小天地内，在两大赐福之力加持下，他完全可以抄起这面又大又硬的仙器盘子，把它当成一块超级搬砖，狠狠砸向克苏鲁那团可恶的触手！
这东西好歹是仙器，材质绝对不俗！
就算它不是战斗向的，没有什么锋刃或能量爆发特性，但单纯以其重量、硬度以及仙器本身蕴含的规则层次，狠狠砸下去的威力，想来也绝对不凡！
砸不死它，也能让它好好喝一壶！
思路清晰，决断已下。
林凡眼中疲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光芒。
他一边维持着星土疆域对克苏鲁的压制与隔绝，一边将大部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牢牢握住了那面沉寂古朴的六道轮回盘（仿）。
“来吧...让我看看，是你吞噬真灵的邪法厉害，还是我这仿制的六道轮回盘更硬！”
他深吸一口气，临时小天地内的星辰之光与大地方之力受到感召，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向着他的身躯汇聚而来。
此时的克苏鲁，正处于一种近乎亢奋的状态。
自从它辨认出林凡所施展的力量，蕴含着某种开天辟地的雏形伟力后，它那混乱邪恶的意念就再未平静过。
它最初的计划，其实简单粗暴。
驾驭虚空巨兽，找到这处小世界的入口，然后强行闯入。
这一路上，它受够了那无边无际、恶心透顶的粑粑，无论是出于报复的怒火，还是单纯被那极致污秽恶心到了，它都不打算再采用自己以往最惯用侵蚀策略。
在自己的家门口排泄？这得是多么低级、多么不讲卫生的文明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光是想到这点，它就感到一种发自本能的厌恶，对付这样的世界，直接砸烂了事，眼不见为净。
后来，当它驾驭虚空巨兽被林凡一拳从虚空裂缝里轰出来时，它先是暴怒，随即在之后的交手中，察觉到林凡身上那股属于洪荒的、让它既忌惮又垂涎的气息。
于是，目标从毁灭世界，转向了吞噬这个意外的猎物。
这也是它在此前的交手中，虽然手段尽出，却始终留着几分力，没有一上来就动用真正压箱底本事的原因。
它想完整地吞下这个巫，榨取他全部的价值。
然而，当开天辟地的力量真真切切地展现在它眼前时，一切又变了。
单纯的毁灭或吞噬，都不再能确保它能百分之百地，从林凡身上攫取到这份至高力量的奥秘。
万一对方在死亡或濒死前自行毁了传承呢？万一那力量与他的灵魂绑定，无法剥离呢？
所以，克苏鲁的策略，再次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污染，同化，奴役。
将林凡变成和那头虚空巨兽一样，成为彻底受它精神操控的奴隶！
一个拥有开天辟地潜力的巫作为奴隶，其价值远超一头只能在虚空中当坐骑和肉盾的蠢兽！
当然，奴役一个虚空巨兽，和奴役一个能引动世界规则、甚至身怀开天伟力种子的存在，其难度是天壤之别。
即便以它的位格与手段，也需要倾尽全力，不断压榨自己本就未恢复的本源，尽可能地将自身的力量与精神污染特性提升到当前能达到的极致，才能大幅增加成功的可能性。
于是，在这片由林凡以两大赐福强行开辟的临时小世界里，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僵持局面。
星穹高悬，大地厚重。
一边是林凡闭目凝立，周身星光与地气缭绕，眉心朱砂印记微微发光，正在默默积蓄着某种力量，沟通着某个深藏的存在。
另一边，是那团紫黑色触手怪物静静悬浮，意念却死死锁定林凡，触须的蠕动缓慢有力，一股更加深沉粘稠的紫黑色能量，正从它躯体深处，被丝丝缕缕地挤压出来。
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绝对没憋好屁，都在蓄力准备着决定性的大招。
但双方都没有去打断干扰，原因其实大差不差。
第540章 幽冥酆都＋幽冥轮回
林凡与克苏鲁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绝对没憋好屁，都在蓄力准备着决定性的大招。
但双方都没有去打断干扰，原因其实大差不差。
林凡这边，完全是受限于自身境界。
以金丹圆满的修为，强行驾驭并维持这片星土疆域，同时还要分心沟通系统空间、准备激活那件压箱底的仙器，他的心神与意志早已如同绷紧的弦，无法再负载更多复杂的操作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神念已经在超负荷运转，任何额外的动作都可能导致小世界的崩溃。
而克苏鲁，则是在竭尽全力、不计代价地压榨自己。
它要将分散在庞大躯体各处的、用于维持基本存在与污染特性的力量，尽可能多地集中提纯，凝聚成一股足以瞬间冲垮林凡心防、完成深度奴役契约的精神污染洪流。
这个过程，对它此刻虚弱的状态而言，同样吃力，同样需要全神贯注，同样无暇他顾。
于是，在这片星光与大地构成的奇异画卷中，时间仿佛被拉长，只有能量无声的汇聚，只有彼此愈发危险的气机锁定。
林凡能够感觉到，通过中天紫微北极大帝的赐福权柄，从遥远星辰接引而来的日月星辰之力，正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入这片小天地，被他小心翼翼地导引储存。
这小世界本身并无太多原生能量，他所调动的，几乎全部依赖于这道赐福从无尽星空中借来的力量。
随着力量的积蓄达到某个临界点，林凡知道，时机到了。
他维持着对外界的大部分感知与对世界的掌控，将一缕神念沉入系统空间。
空旷的系统空间内，他的神念缠绕上那面静静悬浮、古朴厚重的六道轮回盘（仿）。
往常，他最多是以神念激活其上的某项权柄，然后以自身为媒介，借其施展力量。
但这一次不同，在临时世界意志的加持下，在两大赐福之力流转全身的共鸣中，林凡首次感觉到，自己与这面仙器之间的联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密程度！
他不再满足于借用，他要将它真正取出！
“出来！”
心中一声低喝，神念与意志合一。
“嗡~”
系统空间内，那面直径三丈的暗沉圆盘，猛地一震！
盘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淌旋转，外围的人鬼二字幽光骤然大盛！
下一瞬，林凡身前那片由星光与地气交织的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古朴厚重、带着亘古轮回气息的六道轮回盘（仿），缓缓地显现了出来！
在它完全现身的那一刻，原本向着林凡身体汇聚的磅礴日月星辰之力与醇厚大地之力，立刻朝着这面仙器奔涌而去！
六道轮回盘（仿）如同一个饥饿了无数岁月的巨兽，开始贪婪地吞噬吸收这些精纯能量。
盘身那暗沉的色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温润，表面泛起一层仿佛源自九幽深处的朦胧光华。
丝丝缕缕玄奥莫测的规则之力，开始从盘面上那些被点亮的符文中弥散出来，如同无声的涟漪，向着四周的星土疆域缓缓扩散。
这是自林凡得到这件仙器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完全激活它！
不是借用其皮毛权柄，而是以浩瀚能量将其从沉睡中彻底唤醒！
“嗯？”
几乎在轮回盘现世开始吸收能量的瞬间，克苏鲁那边便传来了剧烈的意念波动！
“神器！”
它那混乱的意念探向六道轮回盘（仿）的方向，仔细感应了片刻。
没有锋锐之气，没有坚固之象，没有能量爆发的预兆...不是兵器，也不是防具。
“洪荒...真是富有得令人嫉妒。”克苏鲁的意念中混杂着贪婪与忌惮，“连这种小家伙，身上都能藏着这么一件神器...”
虽然它一时间没看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类型的神器，具体有何功用，但特殊功能型神器这个判断，立刻让它警铃大作！
洪荒出品的神器，功能之繁杂诡奇，那是出了名的。
保不齐眼前这东西，就是专门用来针对它这类存在的，或者是某种强力的逃跑传送装置！
“不知道作用，但防范就对了！”克苏鲁压下瞬间的惊疑，更加疯狂地压榨自身，积蓄力量，“只要我能成功奴役他，那么他的身体、力量、记忆、还有这件神器，他的一切就全是我的！”
在它看来，这或许是对方最后也是最强的底牌，但只要自己的奴役洪流准备完毕，一击必中，一切就都结束了。
与此同时，随着海量能量的持续注入，六道轮回盘（仿）终于完全亮起！
它不再像是一个死物，而像是一个被注入了灵魂后缓缓复苏的古老生灵。
盘身的光华内敛而深邃，旋转的速度平稳恒定，散发出一种执掌归宿，统御往生的威严。
紧接着，变化再生。
大量精纯的大地之力，开始自发地向着轮回盘下方汇聚凝结。
小世界的大地之上，泥土与岩石缓缓隆起，转眼间便构筑出一个古朴厚重、与轮回盘底部完美契合的石质底座，将这件仙器稳稳托住。
随即，高天之上那璀璨星穹的深处，与大地之下那厚重土壤的根源中，同时分出一股性质特殊的能量流。
这两股能量，并非简单的星光或地气，而是林凡所激活的两大赐福中的部分权柄显化！
它们一道是中天紫微北极大帝的幽冥酆都权柄，另一道则是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的幽冥轮回权柄。
两道特殊的权柄能量，同时注入了六道轮回盘（仿）之内！
轰！！！
整个临时小世界，猛地一震，世界规则仿佛与什么东西发生了共鸣！
霎时间，一片蒙蒙的灰白色雾气，毫无征兆地凭空涌现，迅速充斥了整个星土疆域，将璀璨的星空、厚重的大地、对峙的双方、以及那旋转的轮回盘，全部笼罩其中，视野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林凡心中一惊，他完全没预料到会出现这种变化。
克苏鲁更是高度警惕，所有触须瞬间绷紧，积蓄的力量蓄势待发，以为这是林凡发动的某种攻击或困敌手段。
然而，雾气并未持续太久，便开始如退潮般缓缓消散，视野也随之渐渐清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河。
第541章 地府初现
小世界中的雾气并未持续太久，便开始缓缓消散，林凡的视野也随之渐渐清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河。
河水是浑浊的暗黄色，河面宽阔，明明没有雾气遮挡，却让人好似看不清对岸，只能看见那暗黄的水中，不时有模糊的影子沉浮隐现，分不清是水中的倒影，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河上，有一座古旧的石桥，样式简单，却透着一种亘古的沧桑。
桥的后面，靠近岸边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亭子。
亭子里，立着几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似乎在忙碌着。
他们身侧，摆着一个简陋的摊子，上面放着几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陶碗。
目光越过亭子向岸上望去，是连绵不绝、风格古朴而森严的殿宇楼阁。
殿与殿之间，有长长的石阶相连。
最远处的那座大殿门口，似乎立着一面极大的镜子，镜面朦朦胧胧的，偶尔有经过的模糊影子被它照到，会骤然清晰那么一瞬，随即又恢复模糊。
殿宇之间的空地上，一些穿着皂色衣袍的人，手里拿着锁链或是木牌，引着三五成群、神情茫然麻木的家伙，走向不知名的深处。
那些被牵引者大多低着头，沉默前行，只有少数几个会突然挣扎哭号，但所有的声音，都如同那条寂静的河流一样，被一种更庞大的存在吸收，传不出丝毫。
整个场景，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一种庞大古老的静所包裹吞噬了。
哪怕明知这很可能只是某种幻境或投影，但仅仅是看着，仅仅是感知着这片空间的气息，就让人感觉吸入肺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透骨的冰凉。
在这片幽冥景象的最后方，也便是自己身侧不远处，那仿制的六道轮回盘在那里平稳地转动着。
盘面上不再有刺目的奇光异彩，但当那些复杂刻痕深处有紫意流转时，远处那连绵殿宇的轮廓似乎就更加冷硬威严几分。
当土黄色光芒浮现时，那条浑浊的河、亭下的陶碗、以及亭中的人影，便会变得清晰少许。
“嘶~”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这辈子，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在活着的时候，亲眼见到这处地方！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只是幻境，只是那注入轮回盘的两项幽冥权柄被完全激活后，自然显现出的、属于那个真正幽冥地府某段古老岁月的印记投影！
但身为一个地地道道、从小听着相关传说长大的华夏人，骤然见到这般景象，那种源自文化血脉深处的震撼、敬畏与莫名的熟悉感，依旧让他心神剧震，几乎难以自持！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顺着那些景象远眺，心中一个个传说中的地名不由自主地蹦出。
鬼门关...黄泉路...望乡台...三生石...酆都城...十王殿...忘川河...奈何桥...
林凡心神震动，许久之后才缓缓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石桥边那个小亭子下的几道模糊身影上。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正在伏案书写的书生打扮的身影身上。
“孟婆亭么...”
他下意识地低声念出，那个在民间传说中与这亭子紧密相连的名字。
然而，就在孟婆亭三个字刚从林凡口中说出的刹那，异变突生！
桥边亭子下，那个原本伏案书写的书生身影，动作猛地一顿！
随即，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原本模糊不清的身影，在抬起头的过程中，竟迅速变得清晰凝实！
那是一张颇为俊秀、却带着浓浓书卷气的青年面容。
他穿着一身有些发白的青色儒衫，头上戴着方巾，一副标准的古代书生打扮。
这书生模样的青年，目光落在了正处于懵逼状态的林凡身上怔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但下一刻，这错愕便化作了恭敬。
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对着林凡所在的方向，规规矩矩地拱手，深深一揖。
一道紧张的男子声音，回荡在这片寂静的幽冥幻境里。
“孟婆司下，轮回笔录小吏，谢临川...”
“见过上仙！”
林凡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左右张望。
“你在跟我说话？”
长街空寂，雾气流转，身旁确实再没有别的人。
他心中惊疑不定，目光落回那个朝他躬身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你能看到我？”
那自称谢临川的小吏并未抬头，保持着恭敬的弓腰姿势。
“非是小人看得到上仙，是上仙可以看得到小人。”
话音刚落，林凡便注意到周围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原先在亭下默默做着事的那些朦胧身影，此刻竟都停下了动作，不少身影开始向着谢临川的方向靠拢。
谢临川并未有其他动作，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那些影子便停在原处，不再靠近。
其中一道离大殿较近的身影，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随即有些忙乱地转身，匆匆朝孟婆亭后方那座巍峨的殿宇跑去，身影很快没入深沉的阴影里。
这一连串的动静让林凡心念急转，最初的震惊慢慢沉淀下去，一个更为清晰的念头浮了上来。
“这里难道不是记录过往的幻象吗？”
毕竟，若只是时光剪影，那谢临川又怎么能和他对话？
但是，若不是时光剪影，那边说明，自己目前看到的，是地府现在的样子！
毕竟，跨越空间对话容易，跨越时间对话，就很难了。
他这边沉默地思索着，那谢临川便也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弯着腰，姿态里满是敬畏与顺从，耐心等待着。
这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好一阵，衬得此地愈发空旷死寂。
终于，一道温和的女声打破了沉寂，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这方角落。
“这位道友，何故为难我手下小吏？”
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
随着话音，孟婆亭后那座大殿的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老婆婆，白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面容慈和，肤色红润。
她步伐不急不徐，目光温润，平静地掠过谢临川，随即落在了林凡所在的方位。
“若有事，”她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沉静，“不妨与我明说。”
她站在那里，玄色的袍服与身后黯淡的殿宇几乎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澄澈明净，静静地望着林凡。
周遭所有的模糊影子，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便都对着她深深地低下了头。
第542章 孟婆神
周遭所有那些模糊朦胧的身影，在身着玄色道袍的老婆婆出现的那一刻，齐齐顿住，随即对着她所在的方向恭顺地低下了头。
长街更寂，雾霭似乎也凝滞了片刻。
林凡望着那道从大殿深处走出的身着玄色道袍的身影，张了张嘴，喉咙却有些发干。
尽管从未见过，但一个流传极广的尊号，瞬间撞入他的脑海。
“您是...” 他声音沙哑，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孟婆神色平和温润，目光澄澈如水，静静的落在林凡所在的方位。
她的声音不高，平稳地传入林凡耳中，也仿佛响彻在这幽冥一角。
“我乃玉帝亲封，孟婆神。”
答案在意料之中，却依旧让林凡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他不是没见过神仙，杨戬、哪吒...甚至三清天尊，他都接触过，和杨戬如今更是混得蛮熟。
但，天庭的神仙，和地府的神仙，给人的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
天庭之神，高高在上，执掌天规律法，运转日月星辰，总带有一丝煌煌天威与超然物外的感觉。
而地府之神，司掌生死轮回，镇守幽冥秩序，终日与亡魂、真灵、罪孽打交道。
他们的气息，往往更沉静，更厚重，更贴近生灵最本质的终结与起源，也似乎更染上一丝属于幽冥的神秘与深邃。
据典籍所记载，孟婆神生于西汉，自幼修道，心境澄明如镜，不念尘世，后得玉帝敕封，永镇幽冥，专司遗忘之职，以孟婆汤令往生之魂忘却前尘，干干净净重入轮回。
她是轮回路上不可或缺的一环，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前辈了。
“晚辈林凡，见过孟婆神。” 林凡定了定神，压下杂念，对着那玄色身影，郑重地拱手，执了一个晚辈见前辈的礼仪。
孟婆那双温润的眼睛，在林凡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他身旁那面静静悬浮的六道轮回盘（仿）上，多看了几眼，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这仿制版的六道轮回盘，”她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如同闲话家常，“乃是天工府所出，专用于那些阴司轮回体系尚不健全、或有缺漏的新生世界或偏远秘境之中，暂代轮回之职，乃是维系一方生灵循环的重要仙器。”
她的目光从轮回盘移回林凡脸上，带着一丝探究：“道友如今将它显化于此，联系幽冥地府，所为何事？”
在孟婆的固有认知里，有资格、有能力动用这件特殊仙器的，无一不是背景深厚或实力强悍之辈。
通常只会在两种情况下使用，要么是攻略了一处全新的、未曾被道门体系覆盖的世界，需要就地建立基础的轮回秩序。
要么是培养出了一处潜力巨大、规则趋于完整的超大型秘境，需要为其补全轮回环节。
但无论哪种情况，使用者的目的，都应该是在那个新世界或秘境内部，利用此盘完成人口的内部循环与转生，将真灵牢牢锁在自己掌控的地盘里。
主动用它联系地府...这行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因为一旦通过这仿制品与真正的地府轮回建立了联系，就意味着通过它转生的真灵，其归宿将不再局限于原有的小世界或秘境，而是有可能被真正的六道轮回盘随机分配到道门势力影响下的任何一个大千世界中去！
人口，对于一个世界的成长、气运积累、文明发展而言，是至关重要的核心资源之一。
没有人会轻易将自己世界的人口种子，拱手送给随机的广袤外界。
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绝大多数修士或势力的利益。
林凡听出了孟婆话中的疑惑，暗自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下因为直面幽冥之神而有些激荡的心绪，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带着几分忐忑，开口说道。
“不敢隐瞒孟婆神，晚辈此番...是想借地府之力一用。”
按照林凡最初的计划，是打算凭借自身两大赐福撑开的临时小天地，引动日月星辰与大地之力，强行催动轮回盘（仿），尝试直接收摄克苏鲁体内禁锢的海量真灵。
然后通过轮回盘（仿）已有的通道，将它们随机抛入道门体系下的某个大千世界轮回。
但这个计划有几成把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毕竟克苏鲁禁锢真灵的手段诡异莫测，六道轮回盘（仿）又只是个功能不全的仙器，他更是第一次尝试如此操作。
如今误打误撞，竟然通过六道轮回盘（仿）和赐福权柄，直接连线上了地府本尊，甚至引出了孟婆神！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也让他看到了另一条更正规、或许也更有效的途径，那边是直接借助地府中那真正的六道轮回盘的力量！
“哦？” 孟婆眉梢微动，脸上慈和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愈发深邃，“道友需知，天庭早有严令，幽冥轮回之事，关乎诸天秩序根本，除非职司所在，任何人不得随意插手干预。”
她的语气依旧平缓，却隐约带上了一丝属于幽冥之神的威严，提醒着林凡此事的严肃性与潜在风险。
林凡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道：“孟婆神容禀！晚辈绝无干预轮回秩序之意！实在是...实在是晚辈这边，有大量无主真灵，处境堪忧，流离失所。”
“晚辈此番借力，并非为了一己之私，实在是不忍见这些真灵永世沉沦、不得超脱，才想借助地府轮回正道，为它们寻一个归宿啊！”
他将大量无主真灵和寻一个归宿这几个字，稍稍加重了语气。
“哦？” 这一次，孟婆的眼神倏地亮了起来。
她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慈和，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和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奇异光彩，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稀奇，真稀奇！
她镇守这孟婆亭不知多少岁月，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访客。
那些背景通天的仙二代、神三代，或是某些大世界、大势力的代言人，跑来地府走关系、行方便的倒是不少。
或是为了某个特定魂魄的转世安排，或是为了查询某些因果孽缘...
总之，大多是来讨要好处或寻求便利的。
像今天这样，不仅不是来占便宜的，反而是来送业绩”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往日里，那些掌控一方世界或秘境的大能们，不从秩序完善的大千世界偷偷迁人引魂去充实自己的小地盘，就算恪守本分了。
今日竟有人主动提出，要送一批无主真灵给地府？
这简直令人费解，又忍不住好奇。
第543章 我为地府冲业绩
要知道，真灵直接入轮回，和寻常灵魂转生，流程截然不同。
真灵是最本源的种子，不需要经过孽镜台照鉴前世罪业，不需要十殿阎罗审判功过，甚至连在她这孟婆亭喝上一碗汤都省了！
只需在投入轮回之前，由轮回之力洗去其上沾染的不属于本源的多余气息，便可直接进入六道轮回盘，随机分配往生。
这简直就是最无成本的人口输入，对于一直致力于维持诸天轮回平衡、拓展秩序疆域的地府而言，这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优质业务！
“道友且细细道来。” 孟婆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温和了三分，甚至忍不住想要向前走上几步，拉近些距离，听得更真切些。
然而，她脚步刚动，林凡脸色便骤然一变，急声喝道：“孟婆神还请止步！” 。
孟婆也立刻察觉到了异常，她只是微微向林凡所在的方位靠近了几步，就发现林凡的身影骤然虚化黯淡了几分！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对方所处的环境，其规则强度、空间稳固度、能量层次...不足以承载她这种位格的存在直接投射过去！
哪怕只是意念的靠近，都会对那个脆弱的环境造成压迫干扰，进而影响林凡在那边的状态。
“是一个小世界么？” 孟婆立刻后退了半步，看着林凡重新稳定下来的身影，眼中的好奇更浓了，她猜测林凡可能是某个小世界的掌控者或重要人物。
林凡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含糊道：“算...算是吧。”
“算是？” 孟婆的眉毛扬得更高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这回答可太有意思了。
不过她久经世事，看出林凡似有难言之隐，便没有继续追问细节。
同时，她心思活络起来，一个小世界，哪怕再小，其生灵基数往往也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
若能将其中的真灵全部接引过来，哪怕只是一部分，对于目前各处大千世界都或多或少存在人口压力、轮回资源紧张的地府来说，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进账了！
这足以稍稍缓解一些压力，甚至可能为她添上一笔不错的功绩。
想到这里，孟婆脸上的笑容愈发和颜悦色，眼睛都快眯成两条缝了。
“道友需要我等提供何种帮助，不妨直接道来。” 她语气愈发温和，带上了一丝慷慨。
“只要要求不过分，不违反天条地规，老身便可代地府应下，助道友完成这番善举，让那些无主真灵得以往生。”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极有诚意的表态了，送上门的大生意，地府自然乐意配合。
林凡闻言，却是更尴尬了，他抬手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才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道。
“那个...孟婆神，实不相瞒，这些真灵...目前，被一个比较强大的外神控制着。晚辈需要各位帮忙，将它们...强行引渡回来。”
“嗯？” 孟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么一刹那。
她眨了眨眼，迅速反应过来。
好嘛！
感情闹了半天，你这不光是来送业绩的，还是来地府搬救兵、找帮手来了！而且是帮你去硬抢别人的财产！
你这怕不是直接去人家地盘里硬抢的吧？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明明拥有六道轮回盘仿制品、能联系上地府的年轻修士，不去向自己背后的靠山求助，不把这批真灵交给自己背后的势力消化，反而要绕个弯子送到地府来。
但业务来了就是来了，地府只管接收真灵，完成轮回，赚取这份维系诸天平衡的天道功德与人口资源。
至于真灵是怎么来的...只要来路不是明显违背天条、罪孽滔天，有些技术性细节，幽冥众神也并非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从外神手里解救真灵，听起来还挺正义的。
“道友不必客气。” 孟婆迅速调整好心态，笑容重新变得慈和，“此事涉及外神，又关乎大量真灵，老身这便遣人速去通报后土娘娘。”
“待娘娘法旨应允，我便立刻着手安排相关阴神鬼差，配合道友行事，定将那些真灵安然引渡归来。”
在她想来，这是最稳妥最合规的程序。
后土皇地只乃执掌幽冥轮回之权柄，这种事关外神冲突和大量人口接收的大事，理应禀报。
“来不及了！” 林凡却是苦笑一声，笑容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远处，紫黑色气息正在不断升腾，克苏鲁本体的波动越来越狂暴，显然已经快要积蓄完能量，即将发动下一轮、恐怕也是决死的攻击！
等孟婆派人去通报后土娘娘，再等娘娘法旨下达，安排人手...哪怕幽冥办事效率再高，这中间的时间差，也足够克苏鲁把他撕碎十几次了！
“看来，求援地府正规军是行不通了，时间上不允许。”
“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靠这临时撑起的小天地，靠这两道赐福，靠这面六道轮回盘（仿），去搏那一线生机！”
林凡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他不再犹豫，开始缓缓地将维持这片星土疆域的小世界权柄，向着自己体内收回凝聚！
随着他的动作，这片临时小天地中，那些投射出来的、模糊的地府影像开始如同水中倒影般被搅动，缓缓变得模糊黯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嗯？”
就在这时，孟婆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原本温和慈祥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她顾不得眼前林凡那正在缓缓消散，即将中断联系的身影，也顾不得幽冥之神的仪态，立刻上前半步高声疾呼。
“道友且慢！你身上...你方才收回的那些能量里面...可是有后土娘娘的气息？”
她的目光如电如炬，死死盯着林凡那即将消散的虚影，仿佛要穿透时空的阻隔，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那气息虽然微弱，虽然被另一种星辰权柄的力量所包裹掩盖，但在方才林凡收回权柄、气息流转的刹那，她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一丝厚重承载、孕育万物又主宰轮回的韵味！
绝对错不了！
那是后土皇地只，她顶头上司的本源气息！
第544章 这就足够了
孟婆那句道友且慢话音未落，林凡已强行止住收回权柄的动作。
周遭因权柄收缩而逐渐模糊黯淡的地府幻影，再次缓缓凝实起来。
远处，紫黑色气息翻涌的克苏鲁本体，那原本因为察觉到林凡气息萎靡、准备发动最后扑击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他那混乱的意识中，闪过一丝愉悦。
“果然，这蝼蚁快撑不住了！”
林凡没空理会克苏鲁怎么想，他全部心神都放在眼前即将消散的联系上。
听到孟婆急切的阻止，林凡将刚刚收回体内、尚未完全稳定的那部分权柄力量，又强行吐了出来。
这一收一放，看似简单，实则凶险。
维持这片临时小天地本就消耗巨大，权柄的动荡直接反映在环境上。
星辰投影明灭不定，脚下大地虚影微微震颤，连带着林凡自己的气息都跟着晃了晃，脸色又白了几分。
但好在，联系稳住了。
孟婆那张慈和温润的脸，隔着时空的阻隔，清晰地印在林凡眼中。
只是此刻，她脸上那份属于幽冥之神的超然淡定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探究，甚至隐隐有一丝热切。
“道友莫急，”孟婆的声音比方才更柔和了些，甚至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其实，也不是不能通融的。”
她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尤其是方才权柄流转、气息泄露的刹那，那丝被她敏锐捕捉到的、属于后土皇地只的厚重道韵，让她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和考量都烟消云散。
作为玉帝亲封、永镇孟婆亭的幽冥正神，孟婆神职特殊。
她虽在幽冥之地，却与十殿阎君分属不同体系。
十殿阎君执掌审判，归属酆都管理体系，受中天紫微北极大帝统御。
而她这位专司遗忘、把守轮回最后一道关卡的孟婆神，则直属于执掌大地、孕育万物、主宰幽冥轮回之根本的后土皇地只。
方才林凡周身显化的紫微道韵，已让她将其视作紫微一脉颇有前途的后辈，值得给予一些便利。
但后土娘娘的道韵也同时出现，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身负两位司掌幽冥权柄的大帝道韵，据她所知，只有在某些底蕴极其深厚、被道门重点经营的祖庭级大世界中，那些真正执掌一方道统、肩负传承与开拓重任的掌权者，才有可能得到如此殊荣。
眼前这位自称林凡的年轻道友，在她眼中的形象瞬间拔高，从一个可能走了运的小世界掌控者，变成了一方道门祖庭的当代话事人。
这种人，关系不是一般的硬。
在本世界自不必说，便是将来飞升仙界，也与各方大佬早有香火情分，前途不可限量，而且能走到这一步的，绝无易于之辈。
于公，他送来的大量无主真灵是地府急需的优质业绩。
于私，卖这样一位未来很可能在仙界地府都吃得开的人物一个人情，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道友且稍等，”孟婆见林凡身影重新稳定，不再犹豫，“我这就沟通十殿阎君，一起着手激活六道轮回盘本体，借其无上伟力，助你手中那件仿制品，隔空收摄那些无主真灵，引其重入轮回。”
说着，她单手掐了一个古朴的法诀，不见如何作势，一道温润平和、内蕴幽冥律令的灵光自她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脚下这片幻影大地，传递了出去。
林凡屏住呼吸，安静等待结果。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看到那十座悬浮于混沌雾霭之中、巍峨肃穆的宫殿里，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飘然而出，快速向着孟婆所在的方位靠拢。
十道身影，气息或威严，或肃杀，或沉凝，或冷冽...
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掌控生死、审判罪业的厚重神威。
他们自然地围拢在孟婆身旁，虽看不清面目，但那无形的位格与气度，已让林凡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是十殿阎君！
林凡下意识地凝神，想要看清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执掌幽冥审判权柄的大神真容。
这个念头刚起，那十道原本模糊的身影，竟真的随着他的注视而开始缓缓凝实，面目轮廓隐约显现。
但与之相应的，是他所撑开的这片临时小天地，猛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星辰光芒急剧黯淡，大地虚影龟裂出道道细密纹路，整个空间剧烈颤抖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道友！”
孟婆轻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袖袍一挥，一层灰蒙蒙的薄雾自她脚下蔓延开来，瞬息间将那十道身影重新笼罩，隔绝了林凡的窥探。
“你所处的这片天地，位格太过脆弱，不足以承载我等真身投射，哪怕只是意念的过于清晰的显化，也会对其造成重压。”孟婆解释道，语气温和，“还是不要强行窥探的好。”
随着十殿阎君的身影被薄雾重新掩盖，小世界的颤抖立刻平息下来，只是那龟裂的纹路和黯淡的星光，显示出方才的惊险。
林凡背后惊出一层冷汗，连忙点头。
他明白了，孟婆神和之前见过的谢临川能被自己看清，恐怕已经是他们极力收敛、甚至可能是借助了六道轮回盘削弱了自身影响的结果。
十殿阎君位格不低，若非孟婆及时出手，刚才那一下，自己这费尽心力撑起的小世界恐怕就直接垮了。
薄雾之中，隐隐有低沉而快速的意念交流波动传来，林凡听不真切，但那波动很快平息。
“道友，”孟婆转向林凡，脸上带着达成共识后的轻松，“我等已经议定。”
“你只需彻底放开对你身旁那件仿制版六道轮回盘的所有限制，敞开其核心道纹，我等便可合力施法，隔空将真正的六道轮回盘一丝力量投射过去，加持于它，助你收摄无主真灵。”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爱莫能助的无奈。
“只是，也正因你所处天地位格所限，这投射过去的力量，仅能用于接引和承载真灵，循轮回本源之力而行，却无法化为直接的攻伐之力，助你对抗那外神。所以，对付他...终究还是要靠道友你自己了。”
林凡闻言，深吸一口气，眼中却燃起更亮的光。
这就足够了！
第545章 仿版与正版共鸣
地府愿意出面，以正版六道轮回盘之力帮忙收走那些被克苏鲁吞噬禁锢的真灵，已经是天大的助力。
可以想象，当构成克苏鲁力量根基之一的海量混乱真灵被六道轮回之力强行剥离接引走时，对克苏鲁而言会是何等沉重的打击！
其力量必然大损，甚至可能陷入短暂的混乱与虚弱。
届时，自己只需要撑过真灵被强行抽离、克苏鲁可能疯狂反扑的那段时间...
那么，一个实力大减、根基受损的克苏鲁，便不再是无解的存在！
“好！”林凡重重一点头，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对后续恶战的凛然，对着孟婆与那薄雾中的十道身影郑重拱手，“那便麻烦孟婆神，麻烦各位阎君了！”
孟婆含笑点头，薄雾中也传来几声低沉却清晰的回应。
随即，孟婆与那十道被薄雾笼罩的身影，不再多言，纷纷转向幻境深处。
那里，一轮无法形容其巨大、散发着万物归宿与起源气息的庞大轮盘虚影，正缓缓转动。
仅仅是虚影，便带着镇压诸天轮回、令万灵敬畏的无上威严。
那是真正的六道轮回盘，天庭统御下诸天万界一切生灵轮回转世的根本之器，远非林凡手中这件功能单一、仅为过渡或补充之用的仙器仿制品可比。
孟婆与十殿阎君围绕在那庞大轮盘虚影周围，各自站定方位，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道道蕴含不同幽冥权柄、或温和、或肃杀、或厚重的神力，开始向着轮盘虚影灌注。
起初，轮盘并无反应，仿佛沉睡的巨兽。
但随着神力持续注入，轮盘边缘，开始浮现出一缕缕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初时极淡，呈混沌之色，随即渐渐染上一种深邃尊贵、蕴含至高法则的紫色。
这些道韵明明只存在于林凡看到的地府幻影之中，可就在它们缠绕上真正六道轮回盘虚影的刹那，林凡身侧那面一直静静悬浮、仅散发着微光的六道轮回盘（仿），突然毫无征兆地自发轻轻一颤！
紧接着，它表面那些古朴玄奥的道纹，如同被无形的笔触勾勒点亮，逐一亮起微光。
盘面上原本清晰可见的人、鬼、畜三个古朴大字，骤然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光华，将周遭一小片虚空都映照得通透。
不仅如此，在这三字光华达到顶点的瞬间，盘面上另外三个原本模糊暗淡的区域，也同时震颤起来，三个虚淡却真实的古字轮廓，天、修、地，缓缓浮现，与原先三字并列，构成了一个完整却微缩的圆环！
六字圆满！
嗡！
难以言喻的空间震动，从六道轮回盘（仿）上爆发开来。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规则的共鸣。
以它为中心，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涟漪中心，空间无声无息地融化塌陷，形成了一条极淡的淡紫色虚空通道！
这通道一端连接着林凡小世界中的仿制品，另一端，则遥遥没入那片地府幻影的最深处，与那正在十一位幽冥正神合力催动下、开始缓缓加速转动的真正六道轮回盘虚影，建立了某种超越时空的玄妙联系！
与此同时，随着正版六道轮回盘微不可察的一丝转动，林凡这边的仿制品，也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拨动，开始跟着同步旋转起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顺着那淡紫色的通道流淌过来，注入仿制品，再弥漫而出。
那不是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不是锋利无匹的剑气刀光，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宏大，仿佛亘古存在、见证无尽生灭、蕴含最终归宿与最初希望的宁和之力。
这力量如无形的潮汐，缓缓扫过林凡。
就在被扫过的瞬间，林凡心神剧震，眼前仿佛有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闪过。
无尽星河的诞生与寂灭，文明的火花燃起又熄灭，无数生灵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在刹那间上演又湮灭...
最终，一切都归于一片寂静的、包容一切的黑暗与光明交织的漩涡。
那是轮回的一角真意，是生命终点亦是起点的恐怖与庄严。
仅仅是惊鸿一瞥，已让林凡神魂颤抖，道心嗡鸣，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他喃喃道，随即强行收敛心神，固守灵台。
这股宁和的力量继续扩散，扫过他勉强维持的这片星光与大地交织的小世界，让原本因承载过多而濒临崩溃的小世界，奇迹般地稳定了一丝。
最后，这股无形的轮回涟漪，越过林凡，越过小世界的边界，无声无息地，扫向了远处那团因为六道轮回盘（仿）异变而暂时停止积蓄力量、正惊疑不定地观察着的克苏鲁。
“什么情况！”
克苏鲁那庞大混乱的神念，在那一缕无形的涟漪扫过的瞬间，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疼痛，不是冲击，而是一种诡异的酥麻感，伴随着无数破碎的幻象，强行挤入他那本就不甚清晰的感知。
往昔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是他撕裂一个个孱弱小世界的屏障，聆听亿万生灵在绝望中的哀嚎。
看着文明的灯火在他的阴影下逐一熄灭，最终将一切生命与物质连同世界本源一起吞噬嚼碎、化为自身养分的场景。
这些记忆，本是他漫长而无聊的虚无生涯中，少数能带来扭曲愉悦的收藏。
可此刻，再度看见这些场景，那些曾让他感到满足的毁灭与哀嚎，却莫名地让他那躯体深处，泛起一阵冰冷刺骨的毛骨悚然！
仿佛那些被吞噬的一切，正在从最本源的地方，对他投来无声的冰冷注视。
“嗡~”
幻象带来的不适尚未消退，更让克苏鲁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他感觉到，那被他禁锢在体内最深处、作为维持自身存在与力量重要基石之一的无主真灵，竟然开始蠢蠢欲动！
这些真灵，早已被剥离了情感记忆和个体意识，只剩下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信息，平日里如同温顺的沙砾，静静沉积，为他提供着稳定存在之力。
它们没有欲望，没有情绪，只有绝对的寂静。
可今天，这些沙砾突然活了，它们在禁制内左冲右突，传递出一种克苏鲁完全无法理解、却真切存在的强烈渴望！
第546章 偷家
感受着体内海量无主真灵的强烈欲望，克苏鲁混乱的思绪被迫凝聚了一瞬。
“嗯？真灵也会有欲望？”
“这欲望从何而来？指向何方？”
他暂停了继续积蓄更高层次能量的动作，虽然眼前那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巫似乎力竭，但体内根基的异常显然优先级更高。
攘外必先安内，先压下这些真灵的躁动，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碾碎那个巫，将他的灵魂也拖入这永恒的收藏之中。
然而，当他将更多的神念沉入体内，试图以更强大的混乱意志强行镇压时，却发现往日里无往不利的禁锢，这一次竟然效果大减！
那些真灵仿佛被某种超越了他理解范畴的、更高位阶的呼唤所吸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反抗意志。
它们不再安静，反而在他体内不断冲撞，让他的能量流转都开始出现滞涩和紊乱。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克苏鲁不明所以，但大受震撼。
真灵的异动，直接动摇了他的力量根基，这比林凡任何一次攻击都让他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又一阵清晰的波动传来。
“嗡...”
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隔着虚空，遥遥锁定了他...
不，是锁定了他体内那些正在暴动的真灵！
克苏鲁神魂剧震，因为他感知到，那些被他层层禁锢视为私有物的真灵，开始不受控制地成片流失！
不是从他的能量封锁中钻出去的，他的禁制依然完好。
是凭空消失！
紧接着，克苏鲁的目光猛地钉死在林凡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钉死在林凡身侧那光芒越发炽盛、转动逐渐加速的六道轮回盘（仿）上。
他感知到了，那些从自己体内流失的真灵，最终的归宿，全是那件该死的神器！
“混~蛋~~！！”
剧烈的咆哮声在虚空中震荡，克苏鲁彻底狂乱了！
他原以为林凡驾驭这东西，要么是垂死挣扎的攻击手段，要么是准备见势不妙用来逃命的底牌。
他万万没想到，这玩意儿的功能如此刁钻、如此致命。
它不直接攻击他的能量核心或混乱意志，而是精准地对他体内禁锢的海量真灵下手！
这是在偷家！是在直接刨他的力量根基！
“给老子停下来！！！”
再也顾不得继续积蓄那需要压榨本源才能凝聚的高层次力量，克苏鲁整个庞大的身躯轰然动作起来。
毕竟，他这边吭哧吭哧挖空自己挤出来一点高级货，准备给奴役林凡做最后准备，林凡那边倒好，直接偷偷把吸管插到他体内，开始疯狂抽取他的血包！
此消彼长，这样下去，怕是自己力量还没积蓄完，体内真灵就先被抽干大半了！
到那时别说奴役对方，能不能压制住这个突然变得滑不留手、手段诡异的小虫子，都成了未知数！
狂暴的紫黑色能量炸开，无数触手疯狂挥舞，撕裂沿途一切阻挡。
克苏鲁带着滔天的愤怒与惊慌，化作一道毁灭洪流，径直冲向林凡和他那该死的神器！
望着那彻底疯狂、碾碎一切阻挡而来的克苏鲁，林凡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六道轮回盘（仿）的偷家行为不能停，也停不下来，这是地府那边十一位正神合力推动的结果。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神器工作期间，用自己的身体和一切手段，筑起最后的防线，死死挡住这个陷入狂怒的怪物！
没有丝毫犹豫，林凡心念疾催，将一直隐忍未用的另一道底牌悍然激活！
“铮！”
霎时间，一道无比锋锐、仿佛能切开天地、斩断因果的青金色光芒，自他眉心那点殷红中迸射而出，瞬间席卷全身！
那是源自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赐福！
这位帝君，辅佐玉皇执掌南北两极与天地人三才，统御周天星辰，更主持人世间一切兵戈战事，司掌征伐与杀伐之权柄。
他的赐福，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其力量特性简单直接，且极致霸道，为战而生！
青金色光芒奔涌的刹那，海量庞杂而精深的武道知识、搏杀经验、兵法要诀，如同醍醐灌顶，疯狂涌入林凡的脑海。
以往，林凡所学颇为驳杂。
近身搏杀之术，除了早期在镇灵司训练营打下的基础，便是在无数次生死战斗中自行摸索、糅合各家所长的身法、拳法、枪法、剑招。
这些东西谈不上什么高深传承，更多是依靠他后来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反应速度和战斗本能强行驱动，仗着一力降十会和以快打慢，倒也实用。
他唯一能称得上体系和高端的，唯有枪法，但那几乎全赖九转玄阳枪法的精妙。
而这枪法，是杨戬当初在他识海中，一招一式亲自演化烙印，后又在天庭酒宴上倾囊相授，才奠定了根基。
与其说是他练出来的，不如说是灌出来的顶级模板。
然而此刻，随着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赐福青金色能量流遍四肢百骸，浸透每一寸血肉与神魂，林凡感觉脑海中某根模糊的弦，忽然通了！
往日习练观摩、乃至战斗中惊鸿一瞥记下的那些拳理、枪意、身法奥妙、剑招变化...
其中许多似懂非懂、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点破，瞬间明澈！
为何这一招刺出后要顺势拧身？原来是为了卸力与衔接下一式杀招。
为何那套步法要刻意顿挫？原来是为了迷惑对手感知，制造致命破绽。
为何发力要始于足、传于腰、达于梢？不仅仅是力量传导，更是调动全身气血与意念，达到整劲如一的关窍...
堵塞处豁然贯通，滞涩处圆转自如。
一瞬间，脑海中关于武道的万千念头、无数招式变式，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迷雾，梳理得清清楚楚。
各种技法不再孤立，而是看到了它们背后共通的理，看到了如何因敌变化，如何组合连击，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仿佛积年的脑雾被涤荡一空，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战斗节奏的理解，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面！
第547章 武道通明
“嗡！”
青金色能量在他体外急速凝聚，不消片刻，林凡形象大变！
一身古朴而威严的青金色能量光甲覆盖周身要害，甲叶森然，流转着破军伐逆的肃杀之气。
手中一柄完全由青金色能量凝聚而成的长剑嗡鸣震颤，剑锋所指，虚空都产生细微的割裂感。
他站在那里，宛如一尊自远古战场走来的战神，威武，雄壮，锋芒毕露！
而此时，克苏鲁那疯狂挥舞、缠绕着毁灭性能量的狰狞触手，已然撕裂最后一点空间阻隔，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林凡眼中青金色神光暴涨，毫无惧色，更无半分花哨。
他脚下一动，身化流光，不退反进，主动迎了上去！
手中青金色长剑化作一道撕裂昏暗虚空的霹雳，刺入最先袭来的几条触手攻击的间隙，手腕一抖，一挑！
“嗤啦！”
青金色剑光闪过，那几条足以抽碎山岳、污秽神魂的紫黑色触手，应声而断！
断裂处光滑如镜，萦绕的混乱能量竟被剑光中那股纯粹的“兵戈杀伐”之气强行驱散湮灭！
剑影随即翻飞开来，如孔雀开屏，又似疾风骤雨，每一剑都妙到毫巅。
或格、或引、或斩、或刺，将克苏鲁后续袭来的数十条触手攻击尽数拦下偏转、甚至斩碎！
林凡的身法更是飘逸如风，在那密不透风的触手狂潮中穿梭腾挪，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缠绕与能量喷射。
他不再仅仅依靠蛮力与速度，而是将刚刚领悟的武道至理融入一举一动，效率与威胁性陡然飙升！
狂怒的克苏鲁，那足以碾碎小世界的冲锋之势，竟被他一人一剑，生生挡在了六道轮回盘（仿）数丈之外！
虚空之中，一边是紫黑色混乱狂潮的疯狂冲击，一边是青金色锋锐剑光的固守与反击。
而在战场中央，那面古朴的轮盘，依旧在不急不缓地转动着，持续偷取着克苏鲁的力量根基。
与此同时，隶属于道门所辖某一大千世界的幽冥深处，阴气森森却又秩序井然。
孟婆亭前，十殿阎君与孟婆围拢在那镇压诸天轮回的六道轮回盘虚影周遭，各自掐诀维持着一道跨越无尽虚空的淡紫色通道。
通道的另一端，遥遥连接着林凡所在那方脆弱天地中的仙器仿品。
起初，通道只是微微发光，波动不稳。
但就在十一位幽冥正神同时发力加持后，通道渐渐稳固拓宽！
紧接着，让这些见惯了生死轮回、亿万魂魄的幽冥大神们都微微动容的景象出现了。
海量的、纯粹无比的、散发着微弱生命本源光晕的无主真灵，如同决堤的星河，自那通道中浩浩荡荡、源源不断地奔涌而出！
这些真灵脱离了物质与情感的拖累，只剩下最洁净的本源信息，汇聚在一起，散发出一种宁静而蓬勃的生之气息，在这片终年缭绕死寂的幽冥之地，显得格外壮观悦目。
“好哇！”一位身着黑袍、面如黑铁、不怒自威的阎君眼中神光一亮，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真是壮观！多少年未曾见此情景了。”
“通道稳固，可缓缓收力了。”孟婆含笑点头，率先将注入的神力减弱几分，其余阎君也依言而行，只维持通道的基本存在。
“是啊，许久未曾见了。”另一位身着红袍、掌管孽镜审判的阎君抚须感慨，眼中掠过追忆之色，“记得上次这般景象，还是天庭征伐四方、开疆拓土的年代。”
“那时地府紧随天兵之后，前线战场每每破灭邪祟世界或收服叛逆疆域，便有无量真灵被六道轮回盘之力接引而来，充实我道门轮回根基。”
“不错。”旁边一位青面阎君闻言，接口道，“只可惜，后来天规日渐完备，诸天秩序趋稳，直接传回地府本部的真灵，便日益稀少了。似今日这般...啧啧。”
天庭攻下其他世界后，也不是非要将那些世界赶尽杀绝，清算顽抗势力后，往往使用仿制的轮回盘就地重铸轮回，令该界真灵于本土循环往复，既可尽快稳定新土，亦是一种统治策略。
众神看着眼前那几乎汇聚成一条光芒溪流的真灵洪流，心情显然都很不错。
这不仅是业绩，更是实实在在壮大轮回底蕴、维持诸天平衡的资粮。
这时，一位面相稍显和善、掌管赏善的阎君转向孟婆，好奇问道：“孟道友，那位小道友之前言及，这些真灵来自一处小世界？被外神囚禁？”
孟婆闻言，知道是自己之前传讯的消息被几位阎君误解了，便微微摇头解释。
“他并未明言来自小世界，只道有大量无主真灵被外神禁锢，求我等地府援手接引。”
“不过...”她目光扫过通道那端隐约可见、正在激烈交战的身影，“方才诸位也看到了，我等意念稍有靠近，他那边的身影便虚化不稳。”
“此等情形，唯有一种解释，他此刻身处的天地，位格极低，空间与规则皆脆弱不堪，正是不折不扣的小世界特征。”
“原来如此。”
众阎君皆了然点头，小世界虽资源匮乏，法则不全，但生灵繁衍不息，历经漫长岁月，积累下数亿乃至数十亿真灵，倒也合情合理。
更何况是被外神以邪法强行收集禁锢，想必是榨干了不少生灵。
“看这真灵涌出的势头与总量，确是数亿之巨。”一位负责稽查的阎君观察片刻，估量道，“按眼下六道轮回盘收摄之速，想来再有片刻，便能尽数接引完毕了。”
言罢，他袍袖一展，取出一个看似寻常的灰扑扑的口袋，对着那源源不断的真灵洪流轻轻一照。
口袋口仿佛有无形漩涡生成，所有流淌而出的真灵顿时如乳燕归巢，井然有序地投入袋中，消失不见。
此乃地府法宝纳灵袋，专司收纳无主真灵，以待后续安排投生之所。
收了如此一大批意外之财，接下来如何分配投放至麾下各大小世界，以平衡人口、弥补缺损、或重点培养某些潜力世界，便是需要十殿阎君与孟婆稍后细细商议的要务了。
毕竟，若是一股脑儿全塞进某个世界，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548章 这很不对劲
地府之中，诸神将注意力从真灵移开，目光顺着通道，落在那端激烈战场的幻象之上。
只见林凡身着青金战甲，手持能量光剑，正与一尊形态无比怪异、紫黑翻滚、触手狰狞的怪物战得难解难分。
林凡身形闪烁，剑光如电，一招一式间看似简洁，却每每能精准地切入对方狂乱攻击的缝隙。
或挑、或刺、或格、或引，将明显在能量总量和位格上强过他不止一筹的敌人，死死纠缠在数丈开外，愣是没让任何一道攻击触及身后那缓缓转动的六道轮回盘仿品上。
“这位小道友，近身搏杀的手段，着实不俗。”
一位以武勇着称、生前便是名将的阎君捋着长须，看着林凡闪转腾挪间章法严谨、攻守有度，频频点头，眼中不乏欣赏。
“岂止不俗，”另一位气息渊深、见识广博的阎君评价更高，“依老夫观之，此子运使兵刃，已不拘泥于具体招式形骸，每每攻敌必救，守己无漏，其技艺已近乎道矣。”
幽冥地府虽执掌轮回，审判善恶，但日常事务其实颇为枯燥冗繁。
如今能有这般跨越虚空、实时观看一位潜力不凡的年轻修士，在绝境中以精妙技艺硬撼强敌的现场直播，对诸位阎君与孟婆而言，倒不失为一桩难得的消遣趣事。
“哎呀，诸位且看，”又一位阎君忽然指着林凡的某个剑招，语气略带疑惑，“这一剑，看着颇有些别扭。剑走轻灵，其形却沉，挥舞间少了几分剑法的飘逸灵动，反倒透出一股子...枪法的沉猛霸烈之气。”
“咦？秦广王这么一说，还真是！”另一位阎君凝神细看了许久，才若有所思的呢喃，“只是，这招式运转间的韵味，隐隐有些熟悉之感，却又想不起出自哪位仙家传承？”
几位阎君交换眼神，都觉林凡的招法有种说不出的眼熟，但细究之下，又与已知的仙界或幽冥名家的路数对不上。
他们自然不知，林凡此刻的攻伐手段，实则是拼接而来。
他本就不以剑法见长，如今全赖勾陈上宫天皇大帝赐福带来的武道通明加持，将自身最擅长的九转玄阳枪法的精髓奥义，以剑的形态施展出来！
这等以剑使枪意的法子，自然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落在行家眼中便觉的很是别扭。
然而，勾陈上宫天皇大帝赐福毕竟源自司掌兵戈征伐的帝君，其为战而生的本质霸道绝伦。
饶是林凡这般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打法，在赐福之力的支撑与梳理下，施展起来竟也圆融自如，自有一股返璞归真、信手拈来的大家风范，威力更是丝毫不减。
视角转回虚空战场，此刻的克苏鲁，只觉无比憋闷！
自己破灭吞噬了不知多少个小世界与秘境，耗费无尽时光才积累下的庞大真灵储备，正被前面那该死的神器以惊人的速度偷走！
这才多久？保守估计，流逝的真灵已以亿为单位计算！
每一刻的流逝，都像是在他的力量根基上狠狠剜下一块肉！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他憋闷的。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眼前这个原本被他视为可以随意搓圆捏扁、只待摘取最后果实的小巫，竟然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支棱起来了！
论能量层级，眼前的林凡在他的感知中，与此前相比并无质变。
而且远不能和之前身化万丈雷霆、撞碎虚空巨兽的狂暴姿态相比，甚至比最早显化那古怪祖巫真身时的威势都有所不如。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柄看似寻常的青金色能量长剑，在对方手中，竟变得如此棘手！
那剑光总能诡异地寻隙而入，而且每每都刺在他的薄弱处，或拦截在他攻击发力的关键瞬间。
往往只需消耗极小的一点能量，就能给他造成远超能量比例的麻烦与威胁，迫使他耗费更多力量去应对。
在克苏鲁看来，林凡之前无论是雷祖化身还是法天象地，评价都类似，暴发户。
空有庞大的能量，却只知挥霍，运用粗糙，效率低下。
可现在不同了！
此刻的林凡，简直像一台被重新校准、优化到极致的精密杀戮仪器！
每一招每一式，所调动的能量都妙到毫巅，多一分则显浪费，少一分则不足以达成那令人牙痒的效果。
此时的林凡，可谓是将有限的力量，发挥出了近乎极限的战术价值。
可以说，这样的林凡，在克苏鲁眼中的威胁程度，反而比之前能量全开时更高！
讽刺的是，克苏鲁能想到破解这种状态最直接有效的方法，竟与林凡之前如出一辙。
以更高等更庞大的能量，进行无差别的绝对碾压！
可如此一来，他自己岂不就成了方才他内心还在嘲笑的，那种只会蛮干的暴发户和小丑了？
“可恶的小巫！待我将你拿下，定要抽你魂魄，置于我之领域核心，受永世煎熬，尝遍扭曲与绝望！”
克苏鲁无能狂怒，一边感受着根基真灵的飞速流失，一边被林凡以这种精妙到近乎戏耍的方式强行拖住。
这种有力无处使，有劲使不上的无力感和憋屈感，让他本就混乱的心绪愈发烦躁暴戾。
终于，他不再犹豫，开始将之前压榨自身本源、为稳妥奴役林凡而准备的那些更凝练、更高阶的紫黑色毁灭能量，混杂在常规攻击中，向着林凡倾泻而去！
显然，真灵的快速流失和久攻不下的焦躁，已经让他有些顾不上追求完美捕获以获取开天之力秘密的初衷了。
先弄死或至少重创这个滑溜的小虫子，阻止真灵流失，成了第一要务！
视角再次转回地府，十大阎君与孟婆脸上的欣赏与悠闲之色，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明显的惊愕与怪异。
他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六道轮回盘与不断接收真灵的纳灵袋上，眉头渐渐蹙起。
“不对...”孟婆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疑惑，她起抬头，目光穿透通道，死死盯住林凡奋战的身影，“这数量...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一位阎君也反应过来，掐指飞速计算，脸色微变。
“按此流速与持续时间，接引的真灵总量，早已远超一个正常小世界所能孕育的极限！便是三四个小世界的生灵总和，怕也未必有如此规模！”
“可看对面那架势，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另一位阎君指向通道那端的战场幻象，有些不可置信。
幻象中的林凡依旧在奋力阻挡，克苏鲁依旧在疯狂进攻，而那六道轮回盘的仿品，吸摄之力依旧稳定而持续。
众神面面相觑，幽冥之地一片沉寂。
一个小世界，哪来这么多无主真灵？
这个叫林凡的年轻修士，到底从那个外神手里，抢回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或者说，那外神，究竟是个什么存在？
不对劲。
这很不对劲。
第549章 远超想像的真灵洪流
楚江王看着自己那原本瘪瘪的纳灵袋，此刻却已鼓胀如小山丘，感受着袋内真灵已接近容纳极限的轻微震颤，眼皮不由跳了跳。
他不敢怠慢，连忙从自己宽大的袍袖内又摸出一个纳灵袋，法诀一引，开始分流转运真灵。
其他几位阎君见状，反应也差不多，纷纷解开自己的法宝袋囊，加入到收摄真灵的行列。
一时间，孟婆亭前，十位阎君人手一个纳灵袋，袋口对准那依旧奔涌不休的真灵洪流，场面蔚为壮观。
“十个纳灵袋，按当年天庭征伐时的规格，便是攻克一方底蕴深厚的大世界，所接引的敌方生灵真灵总量，也极少用得上这么多。”
一位阎君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觉得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然而，事实很快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十个纳灵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鼓胀起来，从微微隆起，到圆润如球，再到绷紧欲裂...
不过盏茶功夫，十位阎君的脸色，从最初的从容，变为惊讶，继而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
“怎会如此之多？”
“袋...袋子又快满了！”
阎君们面面相觑，平日里或威严、或肃穆、或沉静的面容上，此刻齐刷刷地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就连一旁始终神色温润平和的孟婆，也不禁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久居幽冥，眼花了。
那真灵洪流，非但没有丝毫减缓的趋势，反而因为地府这边加大了接收效率，涌出的势头似乎还更猛烈了些！
“这...停不下来了？”一位阎君声音有些干涩。
“岂止是停不下来！”另一位阎君脸色发白，声音都微微发颤，“十个纳灵袋，都快装满了！这真灵数量...怕是有...有千亿之数了吧！”
“千亿？”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负责稽查、对真灵最为敏感的阎君却脸色更苦，补充道：“不止...这千亿之数，还只是其中较为强大、本源凝实、足以直接转生为人道生灵的真灵。”
“除此之外，尚有数量更加庞大、本源相对弱小、只能投入畜、鬼乃至更低等道的真灵，简直...不知凡几！”
不知凡几四个字一出，整个孟婆亭前，死一般的寂静。
十一位幽冥正神，齐齐将目光再次投向那通道幻象中，那个正披甲执剑、与狰狞怪物浴血厮杀的年轻身影，以及他死死拖住的那个紫黑色怪物。
众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惊疑，凝重，乃至一丝...惊异。
囚禁吞噬如此海量、堪称天文数字的真灵...
那个被林凡称为外神的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历？他是如何做到的？又为何要这么做？
众神你望我，我望你，竟无一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在他们的认知与漫长神生阅历中，即便是那些最为丧心病狂、以屠戮生灵、炼化血魂为乐的魔道巨擘，屠城灭国已是极限，炼化一方小世界便足以震动诸天，被天庭列为必诛之首恶。
可那等魔头造下的杀孽，与眼前这真灵洪流背后代表的数字相比...简直如同溪流比之江海！
“这已非寻常魔道所能为...”孟婆的声音沉了下去，温润的眼中首次透出刺骨的寒意，“此等存在现世，往往意味着...席卷诸多世界、动摇轮回根基的大灾大难，已然降临。”
地府气氛，一时间凝重如铁。
“我去禀告娘娘！”孟婆第一个待不住了，此事已远远超出他们权限所能处置的范畴。
她对几位阎君匆匆一点头，玄色道袍轻摆，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幽冥深处疾驰而去。
几位阎君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决断。
“我去禀告北帝！”转轮王沉声道。
中天紫微北极大帝统御酆都，乃幽冥至高主宰之一，此事必须即刻上达天听。
“此处，便烦劳诸位暂时稳住局面，万不可让通道有失，断了那小道友的生机！”
说罢，他身形一晃，也化作阴风消散。
临走前不忘急声吩咐侍立远处、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阴司小吏：“速去宝库，再调...不，把所有闲置的纳灵袋，全部取来！快！”
余下的九位阎君，望着转轮王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那依旧鼓胀涌流的真灵洪流，以及幻象中险象环生的战局，只能无奈地相视苦笑。
今日这桩送上门的好事，怕是要变成捅破天的大麻烦了。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一边不断更换纳灵袋，一边提心吊胆地看着，心中默默为那个叫林凡的年轻人鼓劲。
视角转回虚空战场。
“呼...呼...”
林凡的呼吸已不再平稳，额间渗出细密的汗水，又在周身环绕的青金色能量中瞬间蒸干。
面对克苏鲁陡然将那些更凝练、更高等的紫黑色毁灭能量混杂在攻击中，他的压力陡增！
青金色剑光依旧精准，身法依旧灵动，但攻守之间的节奏，不可避免地缓了下来。
闪避的动作更加频繁，幅度更大，偶尔寻隙反击的那一两剑，虽然依旧能给对方造成不小的麻烦，刺得克苏鲁触手断裂、能量紊乱。
但相较于之前那种几乎要将对方攻势全面压制、牵着鼻子走的主动状态，此刻林凡颓势已显。
“怎么办？”林凡心中焦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源自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赐福之力，正在被快速消耗。
那武道通明的状态，如同烛火，在狂风暴雨中摇曳，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更严峻的问题是，他此刻立足的这片小世界，本质是由中天紫微北极大帝与后土皇地只的赐福之力，在特定条件下无意间共鸣构筑的临时产物。
按理说，赐福之力耗尽，这片小世界早该自行崩溃消散。
如今它能勉强维持，全赖地府那边，真正的六道轮回盘通过通道投射过来的一丝轮回本源之力，起到了锚定与稳固的作用。
这就像一根柱子，撑住了即将倒塌的房梁，才让林凡有机会激活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赐福，专心对敌。
可这根柱子只管稳住房子不塌，不管房里的人打架费不费力。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赐福一旦耗尽，他林凡立刻就要被打回原形，一个空有强悍肉身和灰色能量，却缺乏有效对敌手段、只能被动挨打的状态。
在这虚空之中，他又无法像在正常世界那样布置法坛、施展道门科仪借力。
眼前这片临时小世界倒是可以，可他正被克苏鲁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死死缠住，哪有一丝一毫布阵做法的空隙？
“这样下去不行...只能继续翻底牌了。”
林凡眉头紧锁，心神沉入眉心那点殷红的朱砂印记之中。
所谓的翻底牌，就是继续激活印记中蕴藏的赐福之力。
然而，如今还能调用的赐福，仅剩一道。
那便是他当初在松峰山打秋风时，从玉皇殿中获取的最后一道赐福。
第550章 三界共主，玉皇显圣！
玉皇大帝，三清道祖之下，四御帝君之首，天庭至高无上的行政主宰。
全称“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统御三界十方、四生六道，执掌天规律法，神权至高无上，乃真正意义上的“老天爷”。
当时林凡在玉皇殿前焚香祈请，得到的是一道堂皇正大、包罗万象的玄妙道韵。
它与其他赐福并列于印记中，互不冲突，反而隐隐对其他赐福之力，有统御调和之势。
因此，在林凡的推测中，这道玉帝赐福的作用，很可能便是对多种不同性质、不同来源的高阶能量，进行居中调和与统御驾驭。
这并非直接的战斗类赐福。
林凡之所以一直对这道赐福隐忍不发，甚至将其视为压箱底的秘密，原因有二。
其一，此赐福特性并非强攻或坚防，在瞬息万变的搏杀中，效果难以预料。
其二，也是更深层次的原因，他曾将这道赐福，视为自己突破金丹境、踏入阳神境的最后希望与关键钥匙！
最早，当他从杨戬处得知自身精气神八种能量融合，欲要极尽升华还缺第九种，且绝不能是不朽神纹时，他便无数次推演构想。
玉帝这道统御调和万力的赐福，正是他后来设想中，用来居中调和九种能量、辅助完成最终归一突破的绝佳助力！
只是后来，三清天尊降下灰色能量与洪荒灵气，过程虽然凶险万分，但他终究凭借大毅力，成功将阳神、三花五气等力量打散，与肉身彻底融合，走通了精气神三元同举的独特道路，肉身成就堪比洪荒巫族。
结果虽好，却也留下一个类似巫族的缺陷，那边是没有独立的神魂。
他的意识、神念已彻底融入强悍肉身之中，尽管实际战力突飞猛进，但境界被牢牢焊死在了金丹境圆满，无法像正统道途那样，凝聚纯阳元神，突破至阳神境。
这枚玉帝赐福，便成了他预留的、未来或许能用来解决这个难题的后手。
如今，面对即将力竭的困境，面对狂怒升级的克苏鲁，这道原本为突破而准备的赐福，俨然成了他绝境中唯一的最后希望。
只是...
“如今我一身修为尽化血肉，那颗灰蒙蒙的金丹，虽汇聚了海量的灰色能量，但其性质已与从前纯粹的法力金丹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我这具肉身的一个特殊能量中枢，负责全身力量的运转与转化...”
在这种情况下，再次激活玉帝那统御调和的赐福，会有什么效果？
是能将他肉身、灰色能量、以及可能残存的少许赐福之力更好地统合起来，爆发出更强战力？
还是因为能量性质已变，赐福效果会打折扣，甚至引发未知变化？
有四御、三官、王灵官这八位的赐福珠玉在前，各具神妙，林凡对位居天庭顶点的玉皇大帝的赐福，自然抱有极高的期待。
但期待之余，也有一丝莫名的惆怅与不确定。
这最后一道、性质特殊的底牌，真的能帮他，挺过眼前这关吗？
他没有答案，但克苏鲁狂暴的攻击不会给他更多思考时间。
青金色剑光再次被一道凝练的紫黑色能量柱勉强荡开，林凡手臂微麻，身形向后飘退数丈。
他眼神一凛，不再犹豫。
心念集中，毅然决然地，触动了眉心朱砂印记最深处，那一道堂皇正大、巍峨如天的赐福之光！
就在林凡毅然触动眉心最深处那道烙印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正挥舞着裹挟高等毁灭能量的触手，狂潮般向林凡猛攻的克苏鲁，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那庞大混乱的躯体，竟以一种狼狈不堪的姿态，骤然收缩！
无数狂舞的触手瞬间回卷，紫黑色的能量疯狂内敛，整个躯体在瞬息间蜷缩成一个巨大的紫黑色球团，随即以比进攻时更快的速度，急速暴退！
一直拉开到数百里外的虚空，那紫黑色球团才微微舒展，重新显露出部分轮廓。
在远处停下的克苏鲁此刻死死盯着林凡所在的方向，传递出的不再是狂暴的杀意，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惊骇、难以置信，以及深深忌惮的情绪。
“那...那是什么？”
混乱的神念剧烈波动，仿佛见到了什么绝对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令他源自生命本源的感到恐怖的东西！
与此同时，林凡周身，那原本炽烈闪耀、支撑着他与克苏鲁激战至今的青金色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缓缓黯淡消散。
但一抹截然不同的光华，自他眉心那点殷红的朱砂印记中，悄然涌现。
那是一种明黄之色，并非土黄那般厚重，也非金黄那般耀眼，而是一种更为沉凝、更为尊贵、仿佛蕴含了至高秩序与无上权柄的色泽。
随着这抹明黄光芒的浮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自林凡体内，由内而外，缓缓升腾而起。
那并非能量的暴涨，也非威压的释放，而是一种位格的显现。
仿佛万界众生的主宰降临，一切有情无情、有形无形之物，皆需俯首聆听其旨意，遵从其所定下的秩序与规则。
那是统御三界十方、四生六道的天威，仿佛宇宙运行根本律法的人格化显化！
这股气息与林凡此刻临时小世界世界意志的身份，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原本全靠地府轮回之力与之前残余赐福勉强维持的摇摇欲坠的临时小世界，在这一刻，彻底稳固了下来！
星光不再明灭，大地不再龟裂，整个空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基石，变得坚不可摧。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林凡身后，那浩瀚的明黄色光芒流转汇聚，不断涨大拔高，最终化作一道仿佛无限高、无限远的朦胧身影！
那身影端立于虚空，模糊了面容，却散发着肃穆威严、堂皇正大、巍峨如天的无上气度。
任何关于帝王、至尊、主宰的赞美词汇，用在这道虚影之上，都显得恰如其分，又仿佛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三界共主，玉皇显圣！
第551章 万法皆允
林凡站在原处，他无法看到自己身后的惊人异象，却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便是自己对于力量的掌控。
在玉皇大帝赐福加持下的这一瞬间，林凡感觉，自己体内那运转间总有细微滞涩感的灰色能量，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乖顺！
心念微动，能量便如臂使指，流转圆润如意，毫无滞碍。
不仅是对自身能量，连带着整个临时小世界中弥漫的稀薄灵气、残留的星辰之力、大地之力，仿佛都成了他延伸的肢体，可以轻易地调动指挥，这是一种质变般的掌控感。
通常，只有境界远高于当前层次，回过头来使用低境界的招法时，才会产生这种举重若轻、一切本该如此的通透与圆融。
如果说，之前得到勾陈上宫天皇大帝赐福，进入武道通明状态的林凡，是凭借精妙绝伦的战斗技艺和恰到好处的能量运用，将有限的力量发挥出极限的战术效果，从而压制克苏鲁。
那么此刻，在玉皇大帝赐福的加持下，他得到的不仅是类似甚至更强的能量掌控力，更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境界错觉。
仿佛自己的境界，不再是那个被卡死的金丹境圆满。
而是一种他从未真正体验过、却在此刻被赋予出来的、更加高远、更加贴近道之本质的全新层次。
简单来说，以前会用的招式，现在用起来更加纯熟精妙，信手拈来便是巅峰。
而那些以前苦于境界不足、条件不符而无法施展的秘法绝学，此刻也仿佛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向他敞开了大门，再无任何滞涩与门槛！
视角转回幽冥地府。
“嘶！”
“这...这是...！”
九位留守的阎君，此刻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平日里或威严、或肃穆的面孔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一个个忍不住呲起了牙花子。
他们看到了什么？
幻象之中，林凡身后那尊充斥整个小世界虚影、散发着无上主宰气息的朦胧身影，分明就是他们仙界天庭的至高主宰，玉皇大帝啊！！！
道门修士，获得哪位仙神、哪位帝君的赐福，其实都不算太稀奇。
毕竟道统分支繁多，供奉的祖师、尊神各异，甚至某些福缘深厚、天资卓绝之辈，得到三清天尊青眼，降下道韵赐福，虽罕见，但古往今来也有记载。
可玉皇大帝的赐福...
几位阎君搜肠刮肚，竟想不起有任何明确的记载！
这不是说玉帝赐福的威力就一定超越三清，而是其性质特殊且极其罕见！
玉帝统御万神，执掌天规秩序，其赐福往往涉及权柄与秩序的认可与加持，非大功、大德、大缘法者不可得。
某种程度上，获得玉帝赐福，几乎等同于得到了天庭官方最高层面的某种认可或背书！
这道赐福一现身，之前他们对林凡道门某祖庭核心成员的猜测，瞬间被坐实，并且层次拔高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一个年轻修士身上，为何能同时汇聚如此之多、涉及多位帝君、权柄各异的顶级赐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受宠能形容了，其背后代表的意义和能量，令诸位阎君都感到心惊。
再看看通道内，那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因为玉帝赐福显现、小世界彻底稳固后，吸收效率似乎再次提升，变得比方才更加汹涌澎湃的真灵洪流...
九位阎君相视无言，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叹服与一丝敬畏。
“不愧是...道门祖庭走出来的俊杰。”一位阎君喃喃道，“一出手，便是这等惊天动地的手笔。”
“擒拿这等囚禁千亿真灵的邪神，为地府送来如此泼天功劳...了不得，当真了不得！”
视角转回虚空战场，临时小世界。
林凡适应着体内那奇异而强大的状态，好奇地握了握拳头。
力量总量没有暴增，修为境界也并未突破那道无形的枷锁。
但这种仿佛天地万物、自身一切能量皆在掌控之中，圆融通顺、如臂使指的绝对掌控感，却让他目眩神迷，沉醉不已。
“似乎...这种状态下的我，所能动用的手段，远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林凡感应着体内能量的状态，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玉皇大帝的赐福，将他对能量的把控推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就在这一瞬间，无数曾经只存在于推演构想、或秘籍记载中，却因种种限制而无法使用的秘法、绝招、禁术....
此刻如同解开了所有封印，清晰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条件不足？境界不够？能量冲突？
玉帝赐福居中调和下，万法皆允！
林凡眼中，湛湛神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心念急转，瞬间锁定了一个一直渴望尝试，却始终未能如愿的终极目标。
三清神雷的最后一式，也是要求最高、威力据说最为莫测的一式，玉清紫府雷！
自他习得三清神雷以来，太清阴阳雷已近乎完全掌握，阴阳化生、逆转流金等精要运用纯熟。
上清神霄雷亦可顺畅施展，虽对其代天行罚的律法精要领悟尚浅，但已能发挥不俗威力。
唯有这玉清紫府雷，其修行与施展的最低门槛，便是阳神境界！
即便林凡后来机缘巧合凝成阳神，可他的境界始终被钉死在金丹期，受此限制，根本无法触及玉清紫府雷的真正门槛，更遑论领悟其中蕴含的紫府代表的先天一炁、混沌开辟之精要。
道门雷法，尤其是高阶雷法，施展往往需要开坛做法，以法坛为媒介，沟通天地，上达天听。
后续的焚香奏表等流程，则关乎着能借来多大程度的天地之力与神威加持，流程越完备严谨，威力往往越强。
此前在这小世界中，林凡虽具世界意志之便，理论上可以开坛，但面对克苏鲁狂风骤雨、毫不间断的猛攻，他连喘口气布设法坛的空隙都找不到。
然而，就在玉帝赐福激活的刹那，克苏鲁那受惊过度、急速暴退的反应，让林凡获得了这千载难逢的宝贵时机！
机会稍纵即逝，林凡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与脚下大地瞬间共鸣。
“起！”
第552章 三清神雷最后一式，玉清紫府雷
“轰隆隆！”
他脚下原本平坦的大地猛然剧烈隆起，岩石与土行之力疯狂汇聚，化作一根直径数十丈、冲天而起的巍峨石柱，如同天柱一般，瞬息间将林凡托举至小世界高空！
石柱顶端平台宽阔平整，林凡大手一挥，一座早已备好、刻画着复杂阵纹的崭新法坛凭空出现，稳稳落在平台中央。
灰色能量涌动如潮，注入法坛，坛上烛火噗地自燃，线香无火自焚，青烟袅袅，笔直上升，仿佛直通冥冥高处。
林凡手持一柄古朴法剑，竖于胸前，眼神肃穆。
下一刻，他动了！
脚踏罡步，身形如电！
不再是战斗时的闪转腾挪，而是遵循着古老玄奥的科仪步法，在法坛周围极速游走。
速度之快，在身后拖出一道道凝而不散的残影！
每一个落步，都精准地踏在特定方位，引动小世界内的天地之力与之共振，汇向法坛。
远处暂时不敢上前的克苏鲁，正惊疑不定的在原地踌躇，看到林凡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举动，神念波动之中充满了困惑与警惕。
“这又是什么鬼仪式？洪荒巫族的某种古老祈愿战舞？”
在他那并不全面的洪荒认知里，洪荒中无论是巫族还是人族，都是崇尚伟力归于自身，一切神通术法皆从自身气血、法力、法则之中出发。
虽有借助天地之力的大型阵法，但像道门这般，通过一套固定繁复的仪式流程，直接召请或借取更高层次存在力量的方式，洪荒根本没有！
这套开坛做法的体系，是道门在自身发展演变中，结合信仰、规则、契约等概念，独创的独门手段！
克苏鲁看不懂，但本能地感到极度不安！
尤其是林凡身后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玉皇虚影，以及此刻法坛上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与那种上达天听的沟通意味，让克苏鲁紫黑色的躯体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一种远比面对轮回之力更加直接、更加上位、更加不容违逆的压制感与危机感，缓缓浮上他的心头。
林凡的罡步越来越快，残影几乎连成一片光幕。
法坛之上，香烛青烟汇聚，竟隐隐勾勒出模糊的符文。
他口中念念有词，古老晦涩的咒语响彻小世界。
“玉清圣境，混洞玄元！”
“紫光肇劫，神雷开天！”
“奏请...”
“玉清紫府雷！”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整座法坛，轰然一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鸿蒙未判时的古老、威严、蕴含着至高意志的恐怖气机，自无尽高远处，轰然降临！
那一瞬间，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模糊了边界，世界仿佛归于一片最原始的无。
空寂，虚无，万籁俱寂，却又仿佛自这绝对的无之中，某种最本初、最根源的有正在萌发化生。
这不是简单的毁灭或创造，这是一种凌驾于寻常存在与消亡概念之上的力量。
它仿佛执掌着万物最根本的定义权，任何事物在它面前，其存在与否，其形态为何，皆由这股力量的一念而定。
“嗡...”
无法用声音形容的波动，自那法坛沟通的无尽高渺处传来。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紫色，自虚无中凭空诞生。
那紫，非任何能量光谱中的颜色。
它尊贵、古老、神秘，蕴含着至高无上的道韵，仿佛是一切秩序、一切法则、一切存在的源头与总纲。
虚空生金莲，朵朵绽放，道韵流转。
有白发仙翁虚影显现，手持玉壶，含笑斟酒，酒香弥漫似能醉倒世人。
有绰约仙子幻化，长袖飘舞，姿态曼妙，舞姿中演绎着大道生灭。
无数仙真神人的朦胧影像浮现，对着那紫气中心方向，拱手作揖，神情恭谨。
更隐约有各路星君神将的轮廓，在那紫气周遭若隐若现，微微俯首。
万千异象，拱卫中央紫气，一时间，这片虚空仿佛化作了传说中的仙界盛会，一片祥和，道音袅袅，瑞彩千条，呈现出一种万物竞发、大道昌隆的不可思议景象。
然而，这万千神圣异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随着那团核心紫气微微一翻涌，所有仙翁、仙子、仙真、神将的影像，连同金莲、瑞彩、道音，纷纷淡化消融，最终全部化作了一团团原始混沌的灰色能量，萦绕在紫气周围，缓缓旋转。
仿佛刚才那震慑心神的万千气象，都只是这团紫气不经意间泄露的一丝微不足道的余晖，是其真正本质显化前，一层华丽却短暂的面纱。
静，死一般的寂静充斥虚空。
远处，克苏鲁的神念死死盯着那团静静悬浮、看似不大却仿佛蕴含了整个宇宙终极奥秘的紫色气团。
他那由混乱疯狂、贪婪毁灭等诸多负面意念糅合而成的神念核心，此刻剧烈地震荡起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
惊骇，前所未有的惊骇淹没了祂。
在那团紫气中，他看到了自己所追求的一切！
那源于生命最底层、驱动他不断吞噬进化、寻求更高存在形式的所有欲望。
那在无尽虚空中流浪、渴望填补自身本源空虚、达到完美形态的一切想象。
甚至是那些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关于终极存在的模糊憧憬...
一切的一切，都能在那团紫气之中，找到对应的影子，或者说找到实现的可能！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强烈到足以暂时压倒一切混乱意念的直觉，在他核心中爆炸开来。
“得到它！一定要得到它！”
只要得到这股力量，只要融合这团紫气，他那需要海量真灵来缓慢填补夯实的基础底蕴，将瞬间被补全，甚至发生质变！
他那在无数吞噬与畸变中堆积起来的混乱存在形态，将得到最彻底、最完美的净化与升华！
甚至他将突破现有的桎梏，踏上一个前所未有的真正完美的进化阶梯！
这是一把钥匙，一把通往他梦寐以求的最强最完美终极形态的唯一契机！
第553章 玉清紫府雷的诸般精义奥秘
克苏鲁痴迷的望着前方那一团诱人的紫气，激动的浑身战栗。
相比之下，之前觊觎林凡身上那疑似开天辟地之力的吸引力，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甚至，一个让他浑身兴奋到战栗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升起，那便是林凡所掌握的开天之力，很可能就是源自这股更高等的紫色力量！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焚尽了克苏鲁最后一丝理智与迟疑。
“吼！！！”
无声的咆哮在神魂中震荡，他那庞大的紫黑色躯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决绝，所有触手收拢如梭，凝聚着刚刚压榨出的高阶毁灭能量，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毁灭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林凡，冲向那团紫气！
什么谨慎，什么观察，什么保留实力，此刻统统抛诸脑后！
现在的他，眼中只有那团紫气！
那是他进化的唯一希望，是他存在的终极意义！
视角转回石柱法坛，就在克苏鲁被紫气吸引、陷入疯狂的同时，林凡已踏完最后一步罡步，完成了整个科仪。
法坛之上，汇聚了临时小世界绝大部分的天地之力、星辰之力、乃至地府通道隐隐透来的一丝轮回稳固之力，形成一团耀眼而狂暴的能量漩涡，在坛心沉浮不定。
林凡面色肃穆，眸中明黄色光芒稳定而璀璨。
那是玉帝赐福之力，在这赐福加持的奇异高境界状态下，他心念与那团自虚空中降临的紫气相合。
关于玉清紫府雷的诸般精义奥秘，如同早已掌握般，自然而然地流淌于心间。
与太清阴阳雷、上清神霄雷一样，玉清紫府雷最基础、最直接的运用，同样是召唤雷霆。
以那一缕本源紫气为核心，引动劫云，降下紫霄神雷。
此雷乃天道意志最直接的体现之一，是裁决、是净化、是终极的毁灭之力。
即便已成仙道，面对真正的紫霄神雷，往往也需退避三舍，不敢轻撄其锋。
当然，阳神境修士施展的紫霄神雷，之所以能让仙人忌惮，其威力固然可怕，但更关键在于这道雷法背后所象征的意义。
能够施展它，意味着得到了三清天尊，尤其是元始天尊的认可与庇佑，是一种极高层次的身份标识与背景。
而当真正掌握了玉清紫府雷的精髓，便不再局限于将其化为雷霆。
可以操纵那团本源紫气，行使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的至高权柄。
其一，无中生有，虚空造物。
但凡心念所及，只要提供足够的能量支撑，便可凭空创造、具现万物，乃是从最根本的无中，衍生出有的创世伟力。
其二，有归于无，万象成空。
与前者相对，乃是从存在层面，直接否定、甚至抹除一个切实存在的事物，让其回归最原始的无，是一种极致的归墟权能。
三清神雷，可谓林凡所学雷法之巅峰。
这套雷法入门简单，对资质几乎无要求，一旦被授予，便可在一定程度上借用三位天尊的无上道韵。
但它也极难，难就难在能否借用天尊道韵的唯一门槛，只在于三位天尊是否同意。
天尊让你用，你就能用，不允，纵有通天资质，亦不得其门而入。
此刻，望着那被贪婪彻底吞噬、化作毁灭流光冲来的克苏鲁，林凡眼中无喜无悲。
他手中法剑，向着坛心那团汇聚了浩瀚能量的漩涡，轻轻一抹。
“去。”
漩涡中磅礴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轰然涌向空中那团看似不大的本源紫气。
只是令林凡感到讶异的是，如此海量的能量注入，那团紫气却只是微微膨胀了一点点，体积增长几乎微不可察。
仿佛那小小的紫气之中，蕴含着近乎无限的容量，寻常能量于它，如同涓滴之于沧海。
紧接着，林凡法剑抬起，遥遥指向那已冲至自身十几里外、即将全面冲击到自己的克苏鲁。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言出法随、定义规则的无上威严，在这片被玉帝赐福稳固、被他意志笼罩的小世界中回荡。
“你，距离我，有无限远。”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中那团本源紫气，瞬间消散了肉眼可见的一小部分！
与此同时，那正以恐怖速度冲刺、眼看就要够到紫气的克苏鲁，诡异无比地停了下来。
不，并非完全停止。
他依旧保持着疯狂前冲的姿势，紫黑色能量在体表剧烈奔流，触手奋力划动虚空，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力。
从他自身的感知、灵觉反馈来看，他确实在高速移动，位置在不断变化，没有任何束缚或禁锢的感觉。
但，从林凡、从任何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去，克苏鲁与林凡之间的距离，没有丝毫拉近！
他仿佛被困在了一幅诡异的动态画中，在原地疯狂地奔跑冲刺，做出一切前进的努力。
他的身形，甚至因高速产生了模糊的残影，可他与林凡之间原本那短短的百里距离，却成了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林凡一语，并非禁锢了克苏鲁，而是直接修改了这片空间最根本的距离规则！
在克苏鲁自身感知的坐标里，他在前进。
但在林凡定义的绝对坐标里，他相对于林凡的距离这个属性，被恒定地设置为了无限远。
动，亦未动。
这种灵觉疯狂反馈“我在动！速度很快！”，而神念观察四周参照物却残酷显示“你未移动分毫”的强烈反差与认知悖论，狠狠绞入克苏鲁那本就混乱不堪的意识核心！
“我在动...不，我没动...”
“我...我在哪里？为何会如此？”
“究竟是我的移动是真实的，还是感知是虚假的？”
“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我真的存在吗？”
“究竟...什么才是...我？”
克苏鲁曾吞噬过无数小世界与秘境，其中的生灵，不乏一些真正的智者。
原本他的神念便混乱不堪，各种嘈杂的声音在其中回响，此刻在自我认知受到挑战的时候，其存在的意义受到最根本的质疑。
极致的逻辑混乱与感知错位，让他那由混乱意志勉强维系的神智，开始剧烈旋转。
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在他脑中模糊，甚至自我存在这个基本概念，都开始动摇。
第554章 此人，受我庇佑
就在克苏鲁的意识深处，因为无法调和这种矛盾而隐约泛起否认自身存在这一可怕念头的瞬间，异变再起！
克苏鲁那庞大的不可名状的躯体边缘，从最外沿的触手尖端开始，一点点地变得透明。
不是能量消散，不是被击碎，而是更彻底、更本质的存在感的稀薄与抹除。
完全透明的地方，随即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没有声响，没有能量波动，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任何东西。
而随着克苏鲁身体边缘这种存在抹除现象的发生，林凡所操纵的那团悬浮于空中的本源紫气，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耗减少。
维持这种修改基础规则、并引发有归于无效应的权能，显然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消耗的，正是这源自玉清天尊的一丝珍贵紫府之力！
幽冥地府，孟婆亭前，空气被死寂充斥着。
九位留守的阎君，维持着掐诀催动纳灵袋的姿势，目光却死死定格在那通道幻象之中，定格在林凡身后那团翻涌的紫气，以及那随着林凡一语落下、便陷入诡异原地狂奔状态的克苏鲁身上。
方才那自虚无中诞生紫气、演化万仙来朝、复归混沌的景象，以及林凡随后那句言出法随般的无限远...
这些画面，深深烙印在他们神魂深处，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秦广王的声音干涩，首先打破了沉寂，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大天尊的...紫府之力？”
尽管只是通过幻象间接感知，但那源自至高无上、万道源流的独特道韵，那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仿佛执掌万物存在定义权的恐怖气息...秦广王自觉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玉清元始天尊的力量！
那是三清之首，是道之化身，是开辟诸天、定立纲常的无上存在！
一个小小的尚未飞升的修士，竟然能够引动并驾驭大天尊的力量？
这话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让九位见惯了大风大浪、执掌幽冥轮回无数岁月的阎君，都感到头皮发麻，心神剧震！
只因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赐福或青睐能解释的了！
这几乎等同于大天尊以一种无比鲜明的方式，向所有有资格感知到这一幕的存在宣告。
此人，受我庇佑。
他的行为，某种意义上，可视为我之道韵延伸！
原本，他们还在猜测林凡究竟是哪个道门祖庭的核心嫡传、甚至是某位帝君的私藏爱徒。
现在看来...他们的想象力还是太贫乏了！
就凭林凡能施展出这一手紫府之力的皮毛，哪怕是在道门根基最深厚、传承最完整的那几个核心大世界的祖庭里，也绝对是被全宗上下当祖宗供起来的待遇！
不，怕是要比那更甚！毕竟这是活着的、行走的天尊显圣凭证！
“好家伙...”
秦广王喃喃自语，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几分，哪怕明知这里说话林凡绝对听不到。
“四御之中，他用了紫微、勾陈、后土三位帝君之力。玉皇大天尊的赐福，他也亮出来了。如今...连大天尊的紫府之力都能调用...”
旁边的阎罗王深吸一口气，接着秦广王的话，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这位小道友...怕不是某个我等都难以想象的顶级道统，内定的唯一未来掌舵人吧？”
平等王跟着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幻象中林凡肃穆的身影。
“小小年纪，便与如此多的天庭至高存在结下如此深厚的缘法...此子未来成就，已然不可限量。”
“说不得下次再见，便是在仙界某次天尊法会上，届时...怕是轮到咱们这些老家伙，要主动向他行礼问安了。”
几位阎君互相望了望，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默默点头。
这等人物，飞升成仙那是板上钉钉，没有任何悬念。
甚至以这种人脉背景和展现的潜力，到了仙界，照样是各方大佬争相结交、礼遇有加的存在，依旧可以吃得很开。
他们这些镇守一方的幽冥正神，提前结个善缘，绝对是有益无害。
“嗡~”
就在地府众神心绪激荡之际，幻象中，克苏鲁那庞大躯体边缘，开始出现透明消融的景象。
见到此番景象，更是让九位阎君瞳孔微缩。
“从存在层面直接抹除...”一位阎君低语，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大天尊的力量，果真匪夷所思。”
而随着克苏鲁躯体的消融，他体内那被禁锢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堪称海量的无主真灵，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轰！！！
无数纯净的真灵光点，自克苏鲁躯体上那些正在被抹除的破洞中，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
其势头之猛、数量之巨，比之前通过六道轮回盘主动吸摄时，还要汹涌数倍！
“快！加紧收摄！”秦广王回过神来，连忙喝道。
几位阎君也顾不上继续震撼了，纷纷加大手中纳灵袋的吸力，脸上却都抑制不住地浮现出喜色。
在他们脚下，阴司小吏们早已忙得脚不沾地，将一个个装满后鼓胀起来的纳灵袋小心搬运、整齐码放。
放眼望去，竟已堆了二十多袋！
“真多啊...”一位阎君感慨，眼中放光，“这下好了，不少下属世界因为战乱、灾劫或自然消亡导致的人口亏空和轮回失衡，都能好好弥补一番了。”
“不错，正好可以安排几波大规模的降生潮，给那些世界注入新的活力与变数。”
不多时，离去的转轮王与孟婆，也相继化作流光返回。
“如何？”几位阎君立刻投去询问的目光。
转轮王与孟婆对视一眼，竟都露出一丝苦笑。
转轮王率先开口道：“我禀明北帝后，帝君只言，此事我已知晓，尔等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这回答在众人意料之中，林凡动用了紫微大帝的赐福之力，大帝岂会没有感应？
不表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第555章 那缺失的部分，从未属于过你
转轮王转述的回答，在众人意料之中。
林凡毕竟是动用了中天紫微北极大帝的赐福之力，大帝岂会没有感应？
不表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众人目光又转向孟婆，孟婆轻轻一叹道：“后土娘娘的谕旨也相差无几，只说此事吾已知之，尔等恪守本职，那位林凡道友之事，非尔等所能插手，亦不必插手。”
“非尔等所能插手，亦不必插手...”几位阎君咀嚼着这段话，心中了然。
两位统御幽冥的大帝，态度明确且一致。
知道，看着，别多事。
这既是对林凡的信任与放手，也是一种无形的保护与界限划定。
林凡与那外神的争斗，层次可能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些地方神只常规的处置范围，背后牵扯的因果，或许连大帝们都需谨慎对待。
“看来，大帝们对这位林凡小友，不是一般的重视啊。”
有人低声感叹，却也不敢再多议论，只是默默又叫来几个小吏，一起加入收摄真灵的大军。
视角转回虚空，临时小世界内。
林凡手持法剑，剑身微微颤动，那是在精微地操控着那团本源紫气，持续施展着玉清紫府雷有归于无的至高精义。
随着引导，可以放大克苏鲁因认知悖论而产生的自我否定，将这种意念转化为实际的、从存在根源上的抹除。
他此刻以区区金丹境修为，强行施展玉清紫府雷的精义，全赖玉皇大帝赐福带来的那种高境界与万能调和之力支撑。
然而，这种越级施展天尊级权能的消耗，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恐怖。
林凡一边精准控制着抹除进程，一边心神急转，估算着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玉帝赐福之力，已消耗过半...照这个速度，在赐福之力完全耗尽时，大约能将这克苏鲁抹去八成左右的存在。”
“剩下的两成...”林凡眼中寒光一闪，“便是手拿把掐了。”
从存在层面直接抹除，其效果是全面且不可逆的。
能量、肉身结构、神魂核心、记忆、思维模式、甚至其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抹除范围内。
别说克苏鲁现在这状态，哪怕全盛时期的大罗金仙，被这种手段抹去八成存在，剩下的那两成残渣，还能不能称之为仙，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八成的神魂抹除，足以将一个绝世天才，直接打成连本能都残缺不全的憨憨。
有那么一瞬间，林凡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是否...稍微留手，多保留他一些存在？这样能节省下一些紫气...”
这团紫府之力太珍贵了，不仅能有归于无，更能无中生有，几乎相当于一个心想事成的许愿机！
但凡能量足够，心念所及，皆可凭空创造！
省下一点，都是天大的机缘。
不行！
林凡猛地一摇头，将这个极其危险的念头死死压了下去，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克苏鲁的强大与诡异，远超他此前任何对手。
今日若非依仗四御加玉皇大帝整整五位天庭顶梁柱的赐福之力层层加持，再加上这三清神雷，尤其是最后的玉清紫府雷这等天尊亲授的杀手锏...
他林凡十有八九已经交代在这里，连魂魄真灵都要沦为对方收藏的一部分！
大天尊肯借予力量，是让我林凡持此利剑，斩妖除魔，护持正道！
不是让我拿来满足私欲，实现个人小算盘的！
林凡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敢再有丝毫犹豫与杂念。
心念贯注，玉帝赐福残留的力量被彻底激发，空中那团本源紫气的消耗速度，陡然加快！
克苏鲁躯体透明化消融的范围，迅速扩大，他那混乱的神念波动，也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空白。
终于，最后一缕紫气，在空中悄然散尽。
林凡身后，那尊一直若隐若现、散发着统御万方气息的玉皇大帝虚影，也如同完成了使命般，缓缓淡化消散于虚空之中。
玉皇大帝赐福之力，耗尽了。
玉清紫府雷精义体验卡，同样也到期了。
小世界高空中，只剩下一脸回味之色的林凡，以及前方不远处，那团体积已然缩小了八成、残缺不全、气息衰微到极点的紫黑色肉团。
那肉团缓缓蠕动着，勉强凝聚出几根短小畸形的触手。
它望向林凡，传递出的神念断断续续，孱弱不堪，充满了茫然的空洞感。
“你...是...谁...？”
“你...是...巫...？”
八成的存在被抹除，其中包括了记忆、认知、逻辑能力和战斗意识。
此刻的它，连林凡是谁、自己为何在此、刚才发生了什么，都只剩下一些破碎模糊的残片，甚至无法形成连贯的思维。
他连自身克苏鲁的身份，恐怕都已遗忘大半。
那些被紫府之力抹去的地方，无法用任何再生、恢复类的能力修复。
因为再生的前提是那里原本有东西，只是受损了。
而被玉清紫府雷抹除的地方，其定义是那里本来就没有任何东西，是存在层面的无。
既然原本就无，又何来再生？
玉清紫府雷，便是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
你的躯体看似残破缺失？不，你错了。
在存在的定义里，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完整的你。
没有所谓的缺失的部分，因为那缺失的部分，从未属于过你。
林凡手中的法剑，化作光点缓缓消散，本就是一把凡铁所造的东西，哪怕被林凡能量加持，此刻也再承受不住。
他握紧了拳头，噼啪！
纯粹暴烈的金色雷霆，自他拳锋之上跳跃涌现！
那是黄庭经修炼出的至阳雷霆，虽不及三清神雷那般蕴含至高道韵，却至刚至阳，最擅破邪诛魔！
此刻的克苏鲁，残存力量十不存一，神魂更是残缺混沌，正是雷霆扫荡的最佳时机！
林凡眼中厉色一闪，身化金色雷霆流光，不再有任何花哨与迟疑，朝着那呆滞茫然、漂浮在原地的残缺肉团，决绝地冲去！
最后一击，今日，要与这克苏鲁彻底了结！
第556章 织雷再现
“巫！”
“你...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克苏鲁残缺的躯体颤抖着，勉力提起稀薄的紫黑色能量，在身前形成一面摇摇欲坠的屏障。
它传递出的神念断续而嘶哑，充斥着无法理解的茫然与惊怒。
林凡沉默，周身灰色能量流转，与跳跃的金色雷霆交相辉映，他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身形一晃，他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绕着那团不断蠕动的紫黑色肉团高速游走。
每一次掠过，拳锋或指尖都会带起一簇炽烈的金色雷光，击打在克苏鲁能量屏障薄弱处，或是直接撕开它开裂的体表。
“呜啊！”
焦灼与刺痛让克苏鲁发出嘶吼，它仅存的几根畸形触手疯狂挥舞，带着残存的力量抽打向林凡移动的轨迹。
抽击落空，在虚空中荡起微弱的涟漪，却连林凡的衣角都碰不到。
此时的两人，确实都已接近强弩之末。
林凡体内，四御赐福之力几近枯竭，玉皇赐福耗尽，方才强行驾驭玉清紫府雷的精义更是对心神造成巨大负荷。
金丹虽在，能量也已消耗大半，只凭重铸道基后那融汇了精气神的灰色能量，以及黄庭经锤炼出的至阳雷霆在支撑。
而克苏鲁的境况，无疑凄惨得多。
被玉清紫府雷从存在层面抹去八成，它如今的状态非常糟糕，记忆破碎，认知模糊，逻辑混乱，连自己是谁、为何在此都只剩下一堆无法拼凑的碎片。
更致命的是，随着躯体的残缺与意志的衰弱，那禁锢在它体内、作为它力量根基的海量无主真灵，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通过六道轮回盘（仿）打开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涌向幽冥地府。
真灵的流失，如同抽走堤坝下的基石，让克苏鲁本就虚浮的力量进一步衰退。
它挥舞触手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凝聚的能量屏障愈发稀薄黯淡。
林凡在高速移动中冷静观察。对方的虚弱清晰可感。
若要求稳，只需保持距离，以雷霆远程袭扰，凭借自己尚存的机动性和能量恢复速度，慢慢磨，总能将它彻底磨灭。
但...林凡眼中精光一闪。
他要的，不是一场稳妥却平淡的消耗战。
秘境苦修，重铸道基，连番恶战，直至此刻驾驭天尊之力，抹除外神...
这一路走来，积蓄的岂止是力量？更有那喷薄欲出的战意，与对自身道路极致锤炼的渴望！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将剩余力量与意志燃烧到极致的近身搏杀！
在忘我的激战中，再次触摸那层自散阳神、三元归一后便横亘在前的坚固的瓶颈！
又一次激烈的碰撞，林凡一拳轰碎数条袭来的细小触须，借力后撤数十丈。
就是现在！
“雷祖化身！”
低喝声中，林凡周身金色雷光轰然爆发，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璀璨夺目、长约三丈的金色雷霆！
雷霆之中，隐约有他紧闭双目的虚影轮廓，散发出纯粹而暴烈的至阳破邪之气。
金色雷霆微微一顿，随即撕裂虚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笔直射向那团茫然惊惧的紫黑色肉团！
克苏鲁残缺的意识里，对这金色的雷霆竟浮起一丝令它灵魂深处都感到刺痛的熟悉感。
但它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想不起这意味着什么。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它，调动起所能调集的一切残余能量，化作数道浑浊的紫黑色洪流，迎头撞向金色雷霆！
就在金色雷霆即将与紫黑色能量洪流对撞的刹那，一层朦胧的灰色光晕，悄无声息地自雷霆核心扩散开来，瞬间将整道金色雷霆包裹其中！
“织雷！”
林凡的心念，在这灰色光晕升起的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带着一种锐利。
这是九转玄阳枪法中，他目前所能掌握，也是与雷祖化身状态最为匹配的杀招之一。
摒弃一切变化，极尽穿透与灵动之能，以身为枪，以雷为锋，以神御之，如织女穿梭，编织毁灭之网。
此招，他仅在秘境对战永生教孙智，初次尝试雷祖化身时用过一次。
那时尚显稚嫩，威力虽强，却远未臻圆满。
而此刻，精气神初步融合的灰色能量加持下，他对自身每一分力量的控制，对雷霆本质的理解，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嗤！”
被灰色光晕包裹的金色雷霆，在与紫黑色能量洪流接触的瞬间，并未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灰色的光晕仿佛具备某种奇特的消解特性，竟让汹涌的污染能量洪流变得迟滞松散。
金色雷霆则如同烧红的铁针插入，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姿态，轻易钻透了重重阻隔！
“噗！”
一声轻微的穿透声响起，金色雷霆直接洞穿了克苏鲁仓促间抬起格挡的一条较为粗大的触手！
雷霆入体！
“呃！”
克苏鲁整个庞大的残躯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间冻结，所有蠕动的动作、挥舞的触须、流淌的能量，全部停滞！
那被穿透的触手伤口处，没有血液或能量喷溅，只有两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如炭、深可见内部混乱结构的孔洞，赫然在目！
不待这僵硬持续一瞬，金色雷霆已自触手另一侧电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金色弧线，毫不停留，自克苏鲁躯体另一侧，再次钻入！
“噗！”
又一个焦黑孔洞出现。
钻出！
转向！
再入！
再出！
金色雷霆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残留，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瞬息生灭的金色光痕。
它不再是一条直线，而像是一根拥有生命的金色丝线，而克苏鲁那残破的躯体，则成了被这金丝反复穿刺的布匹。
每一次穿透，克苏鲁的躯体都会陷入那种诡异的的僵硬，仿佛所有机能都在那至阳雷霆贯穿的瞬间被强行中断。
直到雷霆钻出，才会伴随着细微失控般的震颤。
第557章 海量真灵入地府
“噗！噗！噗！噗！...”
穿透声越来越密集，连成一片，竟隐隐有种奇异的韵律感。
焦黑的孔洞，在克苏鲁紫黑色的体表不断绽开，如同夜幕上被火星点燃的孔洞，迅速蔓延。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连成小片，覆盖小半身躯，接着是大半...
金色雷霆在反复穿刺中，自身的亮度与规模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缩小。
显然，每一次穿透都消耗着林凡此刻宝贵无比的力量。
但效果是致命的，克苏鲁残存的意识，在这一次次贯穿躯体的剧痛与机能中断中，越来越模糊。
它试图挣扎，试图凝聚力量反击，但那金色雷霆的穿梭太快，每一次刚恢复一丝控制，下一次穿透带来的僵硬便如期而至。
它就像被无数无形的钉子钉在了虚空中，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号称不朽的混乱之躯，被那金色丝线一点点编织成焦黑的筛子。
当那道金色雷霆已经细弱如游丝，最后一次从克苏鲁躯体核心位置钻出，落在远处虚空，光芒敛去，重新化作林凡本体时，克苏鲁终于能动了。
但它所谓的动，只是勉强控制着一根距离林凡方向最近的短小触须，颤抖着试图向林凡的方向抬起。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那截抬起的触须尖端，一道裂纹骤然扩大。
随即，一截指节长短的焦黑碎片，无声无息地脱落，在林凡维持的这片临时小世界虚空中，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飘散无踪。
这一下，仿佛打开了某个毁灭的开关。
“咔嚓...咔嚓...咔嚓...”
细密连绵的碎裂声，如同春冰解冻，骤然从克苏鲁全身上下每一个焦黑的孔洞、每一条焦黑的痕迹处爆发出来！
它那本就布满焦黑印记的躯体表面，瞬间被无数蛛网般的黑色裂痕彻底覆盖！
大块大块焦黑如炭的碎片，扑簌簌地向下掉落，尚未落地，便已化作飞灰。
“你...巫...洪...”
克苏鲁最后残存的一丝神念波动传递出来，音节模糊扭曲，充满了彻底的空洞与不解，仿佛只是几个无意义的残响。
而这最后的发声，似乎耗尽了它维系这残破存在最后的一丝力量。
“噗！！！”
不是巨响，而是一种仿佛某种物体彻底垮塌泄气般的声音。
克苏鲁那已被黑色裂纹完全覆盖的庞大残躯，在这一刻，轰然崩解！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冲击，就像一座内部早已被蛀空的沙雕，在微风轻拂下，彻底溃散成无数夹杂着焦黑碎末的尘埃洪流！
而在那崩解的尘埃洪流中央，无法计量的真灵，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星河，轰然喷发！
那一瞬间的光芒，甚至短暂地照亮了这片由赐福之力临时架构的灰蒙蒙临时小天地！
悬浮于空中的六道轮回盘（仿）猛地一震，盘面上，天、人、修、地、鬼、畜六字道纹同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华！
背后，那连接着幽冥地府正版轮回盘的淡紫色通道剧烈波动，一股浩瀚古老、蕴含无上轮回意志的力量隔空加持而来！
强烈的轮回吸力，以轮回盘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刚刚喷涌而出、几乎要淹没小世界的真灵光点洪流，甫一接触这股吸力，便如同百川归海，以比之前汹涌十数倍的恐怖势头，疯狂涌入六道轮回盘中，顺着通道冲向彼端的地府！
幽冥地府，奈何桥畔。
十殿阎君与孟婆刚刚因为真灵洪流稍有减缓而略微松了口气，此刻正待调整一下。
然而，下一刻...
“不好！”秦广王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那淡紫色通道的出口。
“小心！”平等王几乎同时厉喝。
已经来不及了，通道出口处，原本还算有序涌入的真灵光流，骤然变成了决堤的星河！
不，是亿万星河同时倾泻！
比之前最汹涌时还要澎湃十数倍、数十倍的真灵洪流，毫无征兆地蛮横的冲击着通道口，化作一片纯粹由真灵光辉组成的海啸，朝着地府这片区域当头拍下！
“哗！！！”
没有声音，但那灵魂层面感知到的冲刷感，让所有地府神只心神剧震！
几位阎君只来得及本能地催动神力，瞬间将附近的黄泉水域、刀山火海虚影、孽镜台等可能对脆弱真灵造成伤害的险地禁地强行封锁挪移，那真灵海啸便已轰然淹没而至！
纳灵袋继续收摄？此刻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先前准备的那些，在这等规模的真灵洪流面前，连浪花都算不上。
柔和而浩瀚的真灵光辉，瞬间淹没了奈何桥，淹没了孟婆亭，淹没了附近大大小小的殿宇檐角，并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更远处的地府疆域蔓延开去！
光辉所过之处，阴气被暂时冲淡，无数正在排队等待审判或转生的茫然亡魂，被这纯粹的真灵之光拂过，竟暂时安定了些许。
而那些忙碌的阴差鬼吏，不少直接被这洪流冲得身形不稳，面露骇然。
“所有地府所属听令！”都市王洪钟般的声音响彻这片区域，甚至压过了灵魂层面那无形的海啸轰鸣，“除各殿必要职司留人值守，其余人等，即刻出手，收摄真灵！快！”
声浪滚滚，将那些被这突如其来变故惊得有些呆滞的阴司各级人员猛然唤醒。
判官放下笔，无常摘下锁链，牛头马面收起钢叉，就连一些负责洒扫引路的低级鬼役，也纷纷手忙脚乱地施展起粗浅的收魂法术，或直接拿出容器，加入这场前所未有的抢收工作。
“我...我的乖乖...这...这么多？”
一个年轻的勾魂使者舌头都有些打结，一边手忙脚乱地用哭丧棒划出光圈拢住一片真灵，一边对旁边的同僚低语，“咱...咱们地府的真灵宝库...炸了？”
“炸你个头！”另一位勾魂使者还算镇定，但额角也隐隐见汗，“真灵宝库要出事，那动静比这大万倍！怕是大帝都要亲身降临镇压！此事绝无可能！”
第558章 天降功德
“说得对。”
附近一位察查司的判官闻言，一边快速以判官笔凌空书写符文，形成一张光网兜向一片真灵，一边接口，语气凝重。
“这绝非地府内生变故，看这真灵数量，倒像是从某个地方接引而来的，只是...一次性这么多，该是多大的一个世界啊？”
“谁说不是呢...”
另一个方向，一位引魂使闷声闷气，他正指挥着一队阴兵结成简单的阵势，如同渔网般拦向一片扩散的真灵洪流。
“俺在地府当差三百年，上次见这么大动静，还是听说天庭征伐某个不臣大世界，打碎了对方轮回，一口气接引了对方三成生灵真灵回来...那场面，据说也就这样了。”
“嘘！慎言！天庭征伐之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旁边的另一位引魂使赶紧踢了他一脚，但眼神里也充满了震撼与困惑。
“不过...这不年不节的，也没听说天庭有大规模军事行动啊？难道是哪位大能，在混沌深处又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遗迹，给一锅端了，真灵全送咱这儿来了？”
地府各级人员一边拼命收摄着仿佛无穷无尽的真灵，一边忍不住窃窃私语，各种猜测在灵魂层面快速交流。
眼前这一幕，实在超出了他们日常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仅仅是功劳或业绩了，这简直是一场需要举地府之力来应对的狂欢！
奈何桥头，孟婆望着眼前这片几乎将她小亭都彻底淹没的真灵光海，又抬头看了看那依然在剧烈波动涌出真灵的通道，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林凡小友...”她低声自语，“你这是...杀了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一次性解救如此多真灵，所获得的功德，必然是海量。
孟婆看着小世界中，因为能量消耗过度，此刻化作一米小正太模样的林凡，眼里满是艳羡与敬畏。
“如此海量的功德，怕不是要直接成仙了吧...”
她看得分明，林凡此刻一身能量几乎涓滴不剩，这才导致他在强行退出雷祖化身那种极致能量形态后，残余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撑他恢复成年体魄。
最终，林凡被迫显化出这副消耗过度后的正太模样。
......
小世界中，漫天飘散、柔和绚丽的真灵光点，林凡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此刻只觉得浑身酸软乏力，每一寸筋骨都像是在抗议之前的超负荷运转。
他勉强维系着与这临时小天地的联系，凭借世界意志的残存权柄，从正开始不稳的天地间，艰难地聚拢来一些稀薄的灵气环绕周身，缓缓吐纳，慢慢恢复力量。
他很清楚，这处由中天紫微北极大帝和后土皇地只两大帝君的赐福之力，强行架构的临时世界，随时可能崩溃。
一旦地府那边停止支持，或者真灵收摄完毕，这个世界便会如泡影般消散。
而以他现在的状态，直接跌入无尽虚空...就算仗着三元归一道基铸就的强悍肉身死不了，那被空间乱流反复冲刷、无处借力、缓慢恢复的滋味，也绝对称不上愉快。
......
地府这边，堪称一场前所未有的抢收大会战。
十殿阎君坐镇，孟婆协调，几乎所有能调动起来的阴司力量全部投入。
判官笔书写符文，黑白无常锁链交织，牛头马面结阵，连最低级的引魂使、洒扫鬼役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容器，拼命拢着那些仿佛无穷无尽的真灵光点。
混乱持续了不知多久，在地府被迫全员加班的运作下，散乱各处的真灵终于被初步归拢。
十大阎君与孟婆联手，在通道口附近布下一座庞大的传送阵法，将后续涌出的真灵直接导向地府深处的真灵宝库进行储存，这才勉强遏制了真灵淹了地府的危机。
忙得额头见汗的秦广王，终于得空掐指默算，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表情精彩至极。
“目前收摄的...怕是有...五个正常大世界的生灵总量了吧？”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飘，其他几位阎君闻言，也纷纷暗自推算。
结果一出，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极其怪异，齐刷刷再次望向幻象中那个正在打坐的小身影。
“不得了，不得了...真真是英雄出少年。”一位阎君摇头晃脑，不知是感慨还是怎么。
“是啊，看这功德积累的势头...小小年纪，怕是要走那功德飞升的路子了。”
另一位接口，语气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众人默默点头，功德成仙，听起来取巧，实则条件苛刻到极致，非有泼天之功、救世之德不可。
但一旦成功，其位格、其根基、其在天庭受重视的程度，绝非普通苦修飞升者可比。
这种人，上去之后，起点就注定比他们这些熬资历的地方神要高得多。
“差不多了。”一直紧盯着通道与幻象的孟婆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那里的真灵，马上就要见底了。总数...将近六个大世界。”
“六个啊...”
“是啊，六个...”
几位阎君低声重复，相视无言。
在天庭并未对外发动大规模征伐的和平时期，一次性接收相当于六个大世界生灵总量的无主真灵...这情况，亘古未有。
这份业绩，实在烫手，也实在...让人眼红心热。
终于，最后一点真灵光晕被通道吞没，传送回地府。
孟婆亭前那显现小世界景象的幻象，也随之剧烈波动，开始迅速淡化消散。
在幻象彻底消失前的一刹那，地府这边，从阎君到普通鬼吏，无数道目光再次落向那个小小的青色身影，眼神复杂难言。
有人低声自语，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震撼。
“天降功德...”
......
临时小世界内，正闭目调息，努力从稀薄灵气中榨取能量的林凡，忽然心神一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边缘处不断剥落消散。
“咔嚓~”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身下，由后土赐福之力演化出的大地，也传来了沉闷的龟裂声，一道道深渊般的裂口蔓延开来，大地板块开始错位塌陷。
天，裂了。
地，也裂了。
这座失去了能量源泉和外部支撑的临时世界，迎来了它注定的终结。
“轰！！！”
没有多少缓冲，整个小世界在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的闷响中，骤然崩解！
灰蒙蒙的天穹碎片与褐色大地的碎块，混合着尚未完全消散的赐福道韵，一同向四面八方飞溅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死寂的无尽虚空，以及那随之疯狂倒灌进来的空间乱流！
这些乱流狂暴地向着世界崩溃的中心位置，冲刷席卷而来！
第559章 由人化巫，系统解绑
林凡瞳孔微缩，深吸一口气，压榨出丹田内刚刚恢复的一丝灰色能量，强行将黯淡的护体宝光再次唤出，在身周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
他准备硬抗这第一波最猛烈的空间乱流冲击，只要撑过去，后面相对平缓的虚空中，他就能凭借三花五气的异象，从狂暴的空间乱流里萃取转化出些许能量。
虽然慢，虽然少，但足以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慢慢恢复。
足以撕碎寻常法宝的空间乱流，眼看就要拍在那层单薄的护体宝光上。
嗡！
一道柔和纯粹、堂皇正大的金色光芒，仿佛穿透了无数时空壁垒，毫无征兆地自无尽虚空极深极远处垂落而下。
金色光芒如同一道神圣的帷幕，瞬间将林凡笼罩在内！
金色光柱凝实而温暖，带着一种抚慰万物、奖励功绩的浩大意蕴。
狂暴的空间乱流撞击其上，竟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被抵消抚平，无法侵入光柱内分毫。
与此同时，林凡的脑海中，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开始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宿主天降功德加身，功德值+100】
【叮！检测到宿主天降功德加身，功德值+100】
【叮！检测到宿主天降功德加身，功德值+100】
......
熟悉的提示音连成一片，几乎分不清次数。
林凡紧紧盯着系统面板，上面代表功德值的数字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飙升！
一百、一千、一万、五万、八万...
当功德值的数字悍然突破十万大关，并且势头丝毫不减，继续向上攀升时，林凡原本因为紧绷的小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十万！”
“终于十万了！”
林凡自认是个有耐心、能憋得住的人。
自从得到这个功德系统，初级十连抽、中级十连抽的畅快他都体验过，唯有那诱人的高级十连抽，他一直强忍着没去碰，甚至连单次的高级抽奖都舍不得。
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攒一波大的，爽一把？
原本，靠着日常积累、惩奸除恶、守护一方，他已经攒下了好几万的功德值。
结果在黑城，为了逆转时间拯救全城，他越阶施展逆转流金，法力被榨干后，海量功德值顶了上去...
最终虽然成功了，挽救了数十万生灵，解救了黄风老祖空间袋里的数万真灵，甚至意外解锁了六道轮回盘（仿）的人字道纹，成果不可谓不辉煌。
但代价是，功德值直接干成了负数！
最后还是靠着挽救黑城的奖励，才勉强填平亏空，重回起点。
到如今，差不多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里，他追去棕熊国击杀黄风老祖复仇，在山门直面斯拉夫多神教的压力，二次深入险恶秘境，灭杀三巨头，决战万法神...
勤勤恳恳，兢兢业业，除了必要的修炼，几乎所有心思都扑在了搞功德这件大事上。
嗯...当然，期间还抽空，迷迷糊糊又顺理成章地，搞定了自家师妹白璃。
想到白璃，林凡嘴角的笑意不禁又加深了几分，苍白的小脸上泛起一丝血色。
他记得清楚，自己这一年出生入死，东奔西跑，积累的功德也就一万出头。
没想到，干掉一个克苏鲁，功德直接飙破了十万，而且看这金光垂落的架势，还在涨！
他简直无法想象，究竟是克苏鲁本身值钱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说解救那海量的无主真灵，功德竟然丰厚如斯！
【叮！检测到宿主功德值突破十万，奖励祖巫强良精血一滴！】
就在林凡心中被狂喜和期待填满，已经开始盘算着十万功德能抽出何等逆天神物时，一条与众不同的系统提示，突兀地插了进来。
林凡一怔，祖巫强良精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滴约莫黄豆大小、通体呈现深邃的暗紫色、内部却有无穷细密银色雷芒生灭、不断炸裂又重聚的血液，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蛮荒、霸道气息弥漫开来，仅仅是气息，就让他周身的金色功德光柱都微微荡漾。
血液中蕴含的雷霆法则之力精纯澎湃到了极点，更伴有浩瀚如星海般的磅礴气血之力！
这滴精血出现后，根本没有给林凡任何反应的时间，仿佛有自我意识般，微微一顿，便化作一道电芒，嗖地一下直接射向林凡眉心！
“嗯？”林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
那滴祖巫精血触及他眉心的瞬间，毫无滞碍地化开，化作无数暖流与微小的雷弧，瞬间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角落！
“这...”
林凡彻底惊呆了。
“系统的奖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了？连炼化吸收的步骤都省了？直接帮自己完美融合？”
“以前奖励的功法、丹药、天材地宝，哪一样不是需要自己辛辛苦苦去修炼、去吞服、去炼化？”
“这一次，竟然如此简单粗暴，又如此高效直接？”
精血入体，林凡立刻感觉到不同。
气血之力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勃发，在体内奔腾咆哮。
之前因消耗过度而带来的虚弱感被迅速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实的力量饱满的膨胀感。
同时，他对雷霆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敏锐，仿佛自己天生就是执掌雷电的神只，心念微动，就能引动虚空中的雷属能量。
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头太古雷兽，充满了大大的力量。
“系统什么时候这么智能了...”
林凡又惊又喜，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然而，他的喜悦还未持续多久，下一条系统提示紧随而至。
待到林凡看清内容，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刚刚因力量充盈而升起的喜意被瞬间冻结。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本质发生变更，由人化巫。系统解绑程序启动中...】
“什么？”
林凡的脑袋“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由人化巫？就因为融合了一滴祖巫精血，系统直接解绑了？
开什么玩笑！
虽然他一直吐槽系统存在感有时候不高，虽然他自信凭借自身努力和机缘也能走到了今天。
但无法否认，他一路成长的最初根基、最关键的那些功法、那些神通、那些丹药典籍、那些关键时刻的指引...全都来自于系统！
没有系统前期的奖励和扶持，他林凡可能早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了！
如今，刚刚给了颗甜枣，转头就要把吃饭的碗端走？
“不要啊！！！”
林凡猛地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哀嚎，小小的手臂徒劳地向前伸出胡乱抓挠，仿佛想抓住那即将离去的东西。
第560章 哭惨了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系统解绑成功。感谢您一直以来的陪伴与使用，祝您未来的生活愉快，大道昌隆！】
最后一条提示，格式工整，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祝福，却让林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金色的光柱里，小脸煞白，眼神空洞。
“没了...”
“从自己穿越至此，陪伴自己在这个危险又精彩的世界里闯荡和成长的系统，就这么没了？”
过程是这么的干脆利落，连个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不...不对！”
林凡空洞的眼神忽然聚焦，一股比系统消失更锥心刺骨的痛惜和懊悔，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妈淡！！！”
他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发出带着哭腔的哀嚎。
“赔了！血妈亏！！我的十万功德啊！！！我的高级十连抽！！！！”
之前那股因功德降临而萦绕周身、代表着天地嘉奖的功德之力，随着系统的解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凡不知该如何吐槽，他只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突破十万、梦想着来一波史诗级抽奖的功德没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呜...哇啊啊啊！！！”
委屈、心痛、不甘、懵逼...种种情绪混杂，哭声终于还是爆发了出来。
林凡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差点一起下来。
任谁经历这么一遭，心态都得崩。
这感觉，比小时候被欺负了还难受。
就好像小时候，妈妈给你端来一碗满是好菜的饭。
你先懂事地把边上你不爱吃的青椒、胡萝卜一点点挑着吃完，随后满心欢喜，搓着小手，心里美滋滋地想着，马上就能享用下面大块的排骨和喷香的米饭了。
结果，妈妈过来一看，嚯~以为你不爱吃，直接把碗端走了。
临走还慈祥地摸摸你的头：“不喜欢吃就别勉强了，妈妈再给你盛点青椒胡萝卜。”
那种憋屈，那种到嘴的鸭子飞了的崩溃，那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绝望...
真真是...难以形容！
功德光柱已经消散，林凡抱着脑袋，在空间乱流中蜷缩成一团，哭的伤心欲绝。
刚刚融入体内的祖巫精血还在散发着温热，强化着他的体魄，凝实的护体宝光将空间乱流挡在外面，却无法驱散他心里拔凉拔凉的委屈。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无尽虚空中，忽然亮起数十道色彩各异的流光，朝着这片刚刚经历大战的近地空域疾驰而来。
当先一道白色流光最为迅捷，银白剑光撕裂层层乱流，将沿途的空间碎片尽数荡开。
法力凝成的护罩在高速飞行中拖出长长的尾焰，却丝毫未能迟滞她的速度，正是堪堪赶到的白璃。
不仅是她，就在不久之前，世界意志的示警，瞬间扩散至全球每一位大宗师、每一位超脱境强者的感知深处。
那种层次的威胁，绝大多数人毕生都未曾体验过，不是强者来袭，而是灭顶之灾。
世界本身，在求救。
有人缩在自家势力，将护山大阵催到极致，祈祷劫难不要砸到自己头上。
有人仓促启动珍藏多年的虚空挪移大阵，哪怕目的地不明，也要先离开这片注定要成为风暴中心的世界。
但也有人，选择了直面那让世界意志都颤抖的存在。
或许是为了殊死一搏，为身后势力、亲族寻一条活路。
或许只是想悄然遁走，在风暴边缘窥探风向，随时准备抽身。
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不甘心，修行一世，若连敌人面目都未看清便狼狈逃窜，这道心，怕是再也过不去了。
于是，数十道流光汇聚于此，目标明确地扎向那方才还传来毁灭性能量波动的方位。
然而，等他们抵达...
战斗呢？外敌呢？那让世界意志发出悲鸣的灭顶之灾呢？
什么都没有。
方圆近百里的虚空，空空荡荡。
平日里随处可见的空间碎片、混沌尘埃、残破陨石等，一概皆无。
这片区域仿佛被某种极致的力量清理过，连粒渣都没剩下。
这在靠近世界屏障的近地空间，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再太平的年景，这里也该有些碎片，至少净街巴巴的杰作总要有一些才对。
而在这片洁净虚空的正中央，只有一个穿着宽大青衫的小孩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正抱着脑袋，呜呜咽咽。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动作。
能修到大宗师、超脱境的，没几个是鲁莽之辈。
越是这样诡异的场景，越是让人忌惮。
那小孩子是谁？怎会出现在虚空？
更重要的是，那股让世界意志都发出哀鸣的恐怖存在，去哪儿了？
众人谨慎地停步，神念交织，却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唯有那道白色流光，没有丝毫迟疑。
“师兄！”
白璃一眼便认出了那哭得直抽抽的小小身影，她几乎是在脱口而出的同时，身形已越过所有踌躇不前的强者，径直飞向那里。
靠近的瞬间，她探手将法力护罩撑开一个缺口，把蜷缩的小人整个笼罩进去，然后轻轻抱起。
时隔数月，又一次见到这副小正太模样的林凡。
白璃低头看着怀里这张皱巴巴的小脸，心疼之余，竟还有些稀罕。
她抿了抿嘴，拼命压下嘴角扬起的弧度。
“不行，师兄哭得这么伤心，自己怎么能笑？可是这副可怜兮兮又奶凶奶凶的样子，实在是...”
肩膀一耸一耸，一抽一抽，偏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白璃深吸一口气，用力绷住表情。
“好啦好啦，师兄乖~”
她轻轻抚弄着林凡的小脑袋，语气温柔得哄着，眼里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一切都过去了，不哭不哭哦！”
林凡在白璃靠近的瞬间便已感知到来人是谁，那股熟悉的的法力气息，无需辨认。
只是方才情绪崩得太彻底，一时间竟收不住。
他趴在白璃肩头，小脸埋进她颈侧的发间，努力平复着仍在不自主抽搐的呼吸。
眼泪止住了，抽噎却还在，肩膀一耸一耸。
白璃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又一遍。
第561章 哭唧唧
不远处，那些还在观望的强者们神色各异。
有人认出了林凡，露出恍然或忌惮的表情。
有人仍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虚空深处的诡异场面，为何会以一个被年轻女子抱着哄的孩子作为收场。
白璃无暇理会他们，她能清晰感知到，林凡体内气血充盈，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澎湃汹涌。
那灰色能量依旧沉凝厚重，未显匮乏，反倒隐隐透着某种凶煞之气。
那是她从未在师兄身上感知过的气息，古老，蛮横，霸道，如同蛰伏在血脉深处的远古凶兽。
他的状态分明好得不能再好，可为什么偏偏又是这副法力耗尽、力竭过度后的孩童形态？
还哭成这样...
白璃心里转过许多疑问，却一个字都没问。
她只是继续轻拍着林凡的背，像在松峰山时，每次他闭关出来、疲惫沉默时那样，安静地陪着就好。
林凡抽噎了许久，终于缓缓平复。
他没有抬头，依旧将脸埋在白璃肩头。
这个姿势让他不必面对任何人的目光，也让他能放任自己，露出片刻的软弱。
“...师妹。”
他声音低哑，带着孩童一般的软糯和哭过后的沙哑。
“嗯？”
“你不会离开我吧？”
白璃一怔，拍背的手停在半空。
随即，一股热意从耳根腾起，迅速蔓延至整张脸。
怀里的小家伙分明只是很认真地在问一个问题，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希冀和忐忑。
可这话落进她耳中，却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这...这算什么呢...
她下意识想把人放下来，可看着林凡那哭红的眼眶、那张仰起的小脸上带着的紧张和无措，手指又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舍不得。
白璃别过脸，不敢与他对视，声音轻得像要飘起来。
“师兄说什么胡话呢...”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任何拒绝或玩笑的话。
“...只要师兄不赶我走，我便一直粘着师兄。只盼师兄日后，不要嫌我厌烦才好。”
“你才是在说胡话。”林凡立刻反驳，语气急促，带着些执拗，“我怎么会赶你走。”
他重新将脸靠回白璃肩头，两条小胳膊紧紧环住她的脖颈，像是怕一松手，这最后的、唯一还握在掌心的东西也会消失。
“还好，还好还有你...”他声音很轻，几乎是在呢喃，“不然，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白璃的心跳彻底乱了，她知道师兄说的一无所有一定不只是字面意思。
她不知道他失去了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哭成这样，不知道他体内那股陌生的凶煞之气从何而来。
但此刻，他说还有你。
他说还好还有你。
他说你不会离开我吧。
白璃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有些发颤。
她不敢低头看林凡的表情，只能梗着脖子，任由那小小的人儿把自己脖颈箍得紧紧的。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林凡发顶，收紧手臂。
虚空寂静，法力护罩与护体宝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将他们与远处那数十道窥探的视线隔绝开来。
一男一女，一大一小，至少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姐弟久别重逢场景。
可惜，这份短暂的、带着些许温软与滚烫的静谧，并没能持续太久。
“咦？这什么东西？”
一声带着惊讶的粗犷声音，打破了无尽虚空的宁静。
林凡不悦地蹙眉，从白璃肩头抬起小脸，循声望去。
这一看，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知何时，那悬浮在虚空中的六道轮回盘（仿）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起初只是几个好事的散修，这么大的物件杵在这空空荡荡的虚空里，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有人忍不住飞近，伸手摸了摸那古朴的盘身。
材质未知，触感温润如玉，却又沉重如山。
这人好奇心起，拔出随身的佩刀，试探性地砍了一下。
“铛！”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远远荡开，那盘身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倒是那把跟随了他多年的宝刀，刀刃上崩出一个缺口。
“嘿！”
这人不怒反喜，眼睛都亮了，能崩碎他兵刃的东西，绝对是宝贝！
他下意识伸手想将六道轮回盘（仿）收入储物袋，却发现这东西重逾山岳，神念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让开让开，我来试试！”
另一道声音插进来，是个妖神境的魁梧汉子。
他推开先前那人，运起妖力一掌拍在盘身上。
六道轮回盘（仿）纹丝不动，他自己倒被反震之力逼退了三步。
“有意思！”
这下，更多人围上来了。
“这不会是传说中那类界器吧？”
“界器？那不成还得炼化了才能拿？”
“你炼化一个我看看？那得先认主！”
“认什么主，先抢了再说！”
起初只是三五人的小范围争执，渐渐变成七八人，十几人，二十几人。
那些原本还在远处观望、警惕林凡与白璃的超脱境、鬼神境、妖神境强者，也被这边的骚动吸引过来。
毕竟，林凡那边虽然诡异，但至少看起来暂时没有危险。
而这边，可是实实在在摆着一件顶级至宝！
能崩碎神兵，能反震妖神，材质前所未见，且无人能挪动分毫。
这说明什么？说明此宝无主！无主的重宝，放在虚空里，谁捡到就是谁的！
争吵声越来越大，有人指责先到者想独吞，有人冷笑说宝物有德者居之，有人已经开始联络同门、商议合力炼化，还有人干脆什么都不说，直接动手去抢。
也不知是谁先推了谁一把，又不知是谁先动用了全力。
“轰！”
一道赤红的火焰刀斩在六道轮回盘（仿）侧沿，被反震之力弹开，误伤了旁边一个试图用空间腰带收摄六道轮回盘（仿）的老者。
“你敢动手？”
“谁让你挡路的！”
“混账！老夫先看中的！”
“你看中就是你的？我还说我看中这整片虚空了呢！”
纷争迅速升级，几道凌厉的法术光芒开始交错，伴随着金铁交鸣与怒喝声，那方才还勉强维持的表面客气，在重宝面前彻底撕破。
远处，还有更多流光正朝这边赶来，显然收到世界意志预警的强者远不止这一批。
第562章 财帛动人心
林凡冷眼看着这一幕闹剧，六道轮回盘（仿）静静悬浮在虚空中央，古朴的盘身对周围愈演愈烈的争夺与打斗毫无反应。
那些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落在它身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此刻仍是小正太的模样，被白璃抱在怀里，小脸紧绷，眉心那点朱砂痣衬得他越发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白璃察觉到怀里人的情绪变化，低头轻声问：“师兄，那个...你要出手么？”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争得面红耳赤甚至大打出手的强者们，眼神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淡淡的漠然。
刚失去系统的时候，他觉得天都塌了。
十万功德没了，高级十连抽没了，连那个陪伴自己数年的念想也没了。
曾经的他，不知多少次幻想过，或许某天系统能发布一个任务，或者自己满足了某个条件，系统能够为他打开一条回家的路，或者，至少让他看一眼曾经的故乡也好。
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莫名其妙拥有无数道门典籍、功法神通，关于自己的真是来历，仙界一定有所怀疑，甚至私下探查过。
但仙界一直没有问，林凡也就一直没有说。
一个需要人帮忙传播道统，一个需要仙为自己背书，这一点，双方默契的保持沉默。
失去了系统，几乎等同于林凡失去了回家的路，这也是林凡就哭不止的根本原因。
可现在，看着这些人为了一个他的仙器争得头破血流，他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那终究只是个仿品，真正的六道轮回盘，在地府。
这东西，不过是天工府制式的功能替代品，虽说珍贵，但也远不到让一群超脱境为此拼命的地步。
他们甚至连这盘子是干嘛的都不知道，只是在抢一件看起来很厉害、别人也在抢的东西。
林凡忽然有些想笑，但他没有笑，他只是从白璃怀里微微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
嗓音还带着点沙哑，音量也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争抢者耳中。
“诸位。”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软糯，“那是我的东西。”
林凡话音落下，换来的是片刻的寂静，随即便是几声嗤笑。
“你的东西？”
一个鹰钩鼻的老者冷笑，手中折扇轻摇，周身超脱境气息流转，看林凡的眼神像在看不知天高地厚的顽童。
“小娃娃，你家长辈没教过你，虚空之中无主之物，见者有份？”
“跟他废什么话！”
另一侧，一个周身缠绕妖气的大汉不耐地挥手，他连看都没看林凡一眼，视线死死钉在六道轮回盘（仿）上。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也敢来这等场合生事？再不走，休怪老子以大欺小！”
话虽如此，却没有一个人当真动手驱赶林凡。
能出现在虚空、能以大宗师境界安然立于空间乱流之中的孩童，用膝盖想也知道来历不凡。
在摸清底细之前，谁也不愿做那个出头鸟，去得罪一个可能身后站着什么恐怖势力的小祖宗。
然而，不驱赶，不代表会退让。
争执仍在继续，打斗愈演愈烈。
那古朴的轮回盘静静悬浮在战团中央，对这些足以开山裂石的攻击无动于衷。
白璃蹙眉，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人。
“师兄，那个东西...是你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难掩的惊讶。
那盘子她从未见林凡拿出来过，更不知其来历。
但方才那妖神境强者全力一掌纹丝不动、宝刀劈砍反崩刃口的场景，她看得分明，这绝非凡物。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那环着她脖颈的手臂，悄然松开了些。
“...师妹，放我下来。”
白璃犹豫了一瞬，还是依言松手。
林凡的身形缓缓飘离她的怀抱，他没有立刻飞向轮回盘，只是悬在原地，安静地看了那边片刻。
那些人还在争，为了一件连用途都不知道的器物，争得面红耳赤，争得刀兵相向。
他们不知道这六道轮回盘（仿）是什么，不知道它从何而来，更不知道为了让它安然呆在这里，有人刚刚拼掉了四御赐福、玉皇赐福、玉清紫府雷的一丝天尊之力。
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件宝贝，一件无主的宝贝。
林凡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他动了。
小小的青色身影划破虚空，径直飘向那战团最中心六道轮回盘（仿）所在的位置。
“小子！你找死！”
鹰钩鼻老者第一个注意到林凡的动向，折扇“啪”地一合，眼中寒光乍现。
“此等造化，可不是你一个小娃娃能觊觎的！”
另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鬼神境强者桀桀怪笑：“乳臭未干，不知死活！”
“再敢靠近，休怪我等不客气！”
林凡没有停，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喝骂的人，视线一直落在那古朴的六道轮回盘（仿）身上。
千丈。
百丈。
十丈。
他终于伸出手，遥遥向着六道轮回盘招手。
“放肆！”
一道赤红的能量光束自远处激射而来，出手的是那鹰钩鼻老者。
他终究没忍住，决定先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
“轰！”
光束正中林凡侧身，撞在那层黯淡的琉璃色护体宝光上，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别说击破了，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那足以重创寻常大宗师的攻击，落在林凡的护体宝光上，也就只能听个响。
鹰钩鼻老者的冷笑僵在脸上，林凡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淡疲惫的平静感。
随即，林凡右手食指中指并拢，随意地向前一点。
“刺啦！”
一道金色雷霆自指尖激射而出，快得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
鹰钩鼻老者瞳孔骤缩，超脱境的灵觉疯狂示警，他拼尽全力侧身，但，晚了。
金色雷霆自他左肩贯入，自背后透出，带起一篷血雾与焦黑的碎肉。
“啊！”
老者惨叫，整条左臂连同半边肩膀直接炸飞，胸口至后背一个碗口大的焦黑断口，边缘还在滋滋冒着青烟。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躯体，又抬头看向那悬浮在不远处、神情平静如常的孩童。
大宗师？大宗师！
他修行近百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大宗师！
林凡这一下，算是彻底炸了锅！
第563章 群起而攻之
“好胆！”
“敢伤李兄！”
“这小崽子有古怪，大家一起上！”
方才还在相互争斗的各方强者，竟在这一瞬间达成了诡异的默契。
先除掉这个来历不明、战力恐怖的小娃娃，再论宝物的归属！
霎时间，四面八方，数道凌厉的攻击同时朝林凡袭来！
剑芒、刀罡、妖火、鬼雾、术法洪流......各色光华交织，几乎将那片虚空淹没。
林凡没有躲，只是抬起眼帘，望着这群朝他疯狂倾泻火力的巅峰强者们，忽然觉得，很可笑。
真的，很可笑。
自己刚才拼死拼活，耗尽四御赐福，燃尽玉皇之力，连那团珍贵到极点的天尊紫气都用得涓滴不剩，为的是什么？
是为了救这个世界，为了挡住那个让世界意志都发出悲鸣的灭世级外神，为了不让那克苏鲁将这颗星球、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都变成它收藏真灵的一部分。
他救了他们。
他守护的，就是这群人？
诚然，林凡所做出的牺牲与努力，他们不知道。
他们没看到方才那场足以湮灭一切的大战，不知道那个让世界求救的恐怖存在是谁，更不知道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刚刚经历了什么。
在他们的视角里，自己或许只是个运气好、先到一步、还想独吞重宝的小崽子。
这很正常，林凡懂。
但理解，不代表接受。
此刻的他，心绪本就是一团乱麻。
系统的解绑，故乡锚点的彻底断裂，那或许某天能回去看一眼的最后念想，随着那声解绑成功化为泡影。
他不知道自己还剩什么，修为还在，力量还在，甚至因那滴祖巫精血，肉身与雷法更上一层楼。
可那个从穿越起就陪伴着他、让他在这个陌生世界不至于完全孤独的存在，没了。
而眼前这些还在为一件他甚至不知该怎么处理的仿品大打出手的人，还在对他喊打喊杀。
林凡忽然不想解释了。
解释什么？解释这盘子确实是我的？解释我刚救了你们所有人的命？
他不想，太累了。
于是，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击，林凡只是轻轻地伸手一招。
无数攻击落在护体宝光之上，只是激起了淡淡涟漪，却根本无法攻破。
那悬浮在战团中央、任凭无数强者倾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的六道轮回盘（仿）轻轻一震，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林凡摊开的掌心！
盘身古朴，温润如玉，六字道纹三实三虚，幽光流转。
这一幕下，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林凡掌中那枚轮回盘上。
所有人、妖、鬼都奈何不得的宝物，真的主动飞向他了。
“...是他的。”
不知是谁，喃喃自语。
然后，下一瞬。
“不能给他！”
“抢过来！”
“那是无主之物！谁拿到就是谁的！”
“放屁！你没看见那盘子自己飞过去？”
“那又如何！他一个小娃娃，凭什么！”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红了。
那可是连超脱境全力一击都纹丝不动、材质未知的重宝！
无主？管他是不是无主！抢！
林凡抬起眼帘，平静地看着这群朝他扑来的巅峰强者们。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放开了压抑许久的无敌路气息。
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气场，不是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本质、更霸道的势。
我之路，即为无敌，我所至处，众生俯首。
这气息他很久没用过了，与万法神对战时没用，与克苏鲁死斗时没用。
因为那两位的层次，早已超越了无敌路所能压制的范畴，那是更高维度的博弈。
但此刻，面对这群在他看来不过如此的超脱境，效果出奇地好。
冲在最前面的三人，身形猛地一滞，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
“无...无敌路！”
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是走通了无敌路的疯子！”
“大宗师境...重创超脱境...”他声音干涩，看着林凡的眼神像见了鬼，“他走通了...他走到尽头了...”
在场没有蠢人，无敌路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那不是一种功法，不是一种境界，而是一条从修行之初起便自我设限、每一步都需同阶无敌才能突破的绝路。
走此路者，九死一生。
但一旦走通，便意味着，此境之内，此人无敌。
而林凡此刻，大宗师圆满。
这意味着，在场所有超脱境以下，在他面前，皆为蝼蚁。
甚至大部分超脱境，在他面前，亦不过土鸡瓦狗。
那炸飞李姓老者的一指雷霆，已是最好的证明。
可此刻，宝物就在他手中。
退？不甘心。
不退？那金色的雷霆...那恐怖的肉身...
进退维谷间，不知是谁，首先发了狠。
“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耗也耗死他！”
“对！一起上！”
“他撑不了多久！”
林凡听着这些给自己壮胆的嘶喊，忽然笑了。
那笑容落在他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带着孩童的天真，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漠然与悲凉。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要将六道轮回盘（仿）收入系统空间。
然后，顿住了。
系统没了，系统空间，也没了。
那里面攒了许久的丹药、典籍、备用法器，以及一些零零碎碎、他舍不得丢、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用到的杂七杂八，全没了。
林凡抿了抿嘴，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
他低头，将那轮回盘收入空间手镯。
然后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疲惫与茫然，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凶厉。
轰！！！
狂暴的金色雷霆，毫无征兆地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他平日谨慎控制、精准释放的雷法，而是一场纯粹毫无节制的能量倾泻！
以林凡为圆心，方圆数公里之内，刹那间化作一片炽烈暴虐的金色雷海！
无数道雷蛇在虚空中狂舞，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死亡之网，每一道雷霆都带着足以重创超脱境的至阳破邪之力！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离得最近、方才还叫嚣着耗死他的强者，此刻只剩下抱头鼠窜的狼狈！
护体秘法的光芒疯狂闪烁，撑起的防御护罩在金色雷蛇的抽打下如同纸糊，一层层碎裂！
有人向外疯狂逃窜，脸上写满惊惧与后悔。
有人自知速度不及，反而红了眼，调转方向朝雷海中心的林凡扑杀而去！
林凡冷冷看着那几个朝自己冲来的身影，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事。
他主动撤掉了护体宝光。
琉璃色的光晕散去，他小小的身躯毫无遮蔽地暴露在无尽虚空之中，暴露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下。
他把自己的肉身，赤裸裸地送到了敌人刀锋前。
第564章 一拳打散夺宝梦
“找死！”
最先冲到的是一尊妖神境强者，本体是裂地暴熊，以肉身强悍闻名一方。
见林凡竟敢如此托大，他眼中凶光暴涨，一记蓄满妖力的爪击，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巨力，狠狠拍在林凡胸口！
然后，“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虚空。
裂地暴熊的惨叫，比骨裂声更凄厉。
他拍在林凡胸口的那只右爪，五根指骨齐根折断，掌心塌陷，扭曲变形。
汩汩妖血顺着碎裂的皮肉往下淌，露出森白的骨茬。
而林凡，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浅浅的白印和撕裂的青衫，抬起头与裂地暴熊四目相对。
然后林凡动了，他没有用任何术法，他只是收拳，出拳。
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正中那妖神仓促架起格挡的左臂。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这次是左前臂，从中段弯折。
再一拳。
“噗！”
胸骨塌陷，妖血狂喷。
第三拳。
裂地暴熊那庞大的身躯如同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周身妖气紊乱溃散，气息萎靡至几乎熄灭。
三拳，一尊以肉身称雄的妖神境强者，被打得狂吐鲜血，生死不知。
雷海之中，鸦雀无声。
但林凡没有停，因为更多的人冲上来。
有的自知逃不脱雷网封锁，索性拼命一搏，有的见林凡竟敢不用能量，自以为找到了克制之法，近身缠斗。
林凡来者不拒，雷霆还在肆虐，但他本人，已经彻底放弃了所有术法。
他就那样赤裸着暴露在空间乱流中，凭借纯粹的肉身，与这些成名已久的超脱境、妖神境、鬼神境强者，拳拳到肉地搏杀。
剑锋斩在肩头，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鬼雾缠绕身躯，那足以侵蚀神魂的阴寒之力，被他体内如烘炉般炽烈的气血一冲，当场溃散成黑烟。
妖爪撕扯后背，指甲断裂，他反手一拳，将对方半个肩膀打成血雾。
他不闪不避，不施术法，只是沉默地一拳一拳砸在那些攻击他的敌人身上。
每一拳，都带着十成十的力。
每一拳，都不往要害招呼。
他终究还是留了手，不是心软，只是觉得，杀这些人不值得，他们不配。
可力道，却是分毫不减。
那些被他拳锋砸中的强者，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那是纯粹的力量碾压，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
妖族的肉身扛不住三拳，人族的术法打不破防御，鬼族的虚化之躯被气血一冲就散。
这仗，没法打。
金色雷海在林凡发泄式的倾泻中，渐渐收缩。
那些无差别肆虐的雷蛇不再盲目扩散，而是缓缓向中心汇聚。
最终，所有雷霆完全内敛，被他收归体内。
雷海散去，露出虚空中那个依然只凭血肉之躯横渡、追着一群成名强者捶打的青色身影。
那画面，荒诞至极。
一个一米出头的小孩子，追着一群活了成百上千年的巅峰强者，撵得四散而逃。
他追上一个，一拳打飞，再追上一个，一脚踹开。
那如龙的气血在他体内奔涌咆哮，隔着老远都能感知到那股蓬勃炽烈的生命威压。
“呀！”
林凡蓦然驻足，沉腰收拳，然后隔空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法力加持，没有任何雷霆附加。
完全是纯粹的肉身之力，是自修行以来，他纯以肉身打出的，最巅峰的一拳。
拳锋破空，并未击中任何人。
但拳风所至，方圆千米之内，那无时无刻不在涌动的空间乱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拂过，齐刷刷地向外退避三舍！
那些还在拼命逃窜的强者们，同时如遭雷击！
他们脸色刷白，惨叫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四面八方倒飞而去！
有的口中狂喷鲜血，有的护体法宝当场碎裂，有的一路滚出老远才勉强稳住身形，看向林凡的眼神，再无半点贪婪与战意，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
而林凡，打出这一拳后，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虚空中凝而不散，竟是隐隐带着灰色的。
林凡一怔，低头才发现自己裸露的皮肤上，竟渗出一层薄薄的乌黑油泥。
那油泥带着淡淡的腥臭，是身体深处、骨髓血脉中、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最后一丝后天杂质。
这些杂质，随着这一拳，随着这口浊气，随着这层污垢，被林凡彻底排出体外。
林凡怔怔地看着自己掌心那层薄薄的污渍，忽然觉得浑身从未有过的轻盈。
筋骨皮膜微微发麻，微微发烫，那是一种气血沸腾、生机勃发到极致的舒畅感。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络，都在细微地、愉悦地颤动。
念头，前所未有地通达。
他抬起头，闭上眼睛，任由那空间乱流冲刷着自己的身躯，一脸享受。
那些乱流拂过他的皮肤，如同轻柔的风。
然后，他忽然感知到了什么，睁开眼。
四周不知何时，已陷入诡异的死寂。
那些被他打怕了的强者们，此刻没有一个在看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呆呆地望向他的头顶，更准确地说，是他正上方的虚空。
那里，一团团漆黑如墨的云朵，正缓缓凝聚。
在无尽虚空之中，本不该有任何云。
“那...那是什么...”
一个沙哑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劫云。”另一个干涩声音呢喃着，“那是劫云...”
“无尽虚空...怎么可能有劫云...”
“这是...这是...”
终于，有人辨认出了那团黑云中蕴含的、浩瀚如海的恐怖气机。
那气息他们太熟悉了，每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修士，都曾在某个时刻，仰望过那如同天罚降临的毁灭征兆。
那是劫气，天劫的劫气。
“快跑！！！”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叫，数十道身影如同炸了窝一般，朝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没有人再敢回头，没有人再敢看那团还在凝聚的黑云一眼。
更没有人在意那件宝物，如今在谁手里。
天劫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逃不出去，便是形神俱灭。
瞬息之间，这片方才还人声鼎沸、战意冲霄的虚空，彻底冷清下来。
只剩下远处，那道孤零零的白色身影依然悬在原地。
白璃没有逃，她望着那团仿佛要将整片虚空都压塌的黑云，望着黑云下方那仰头静静凝视、不闪不避的小小青色身影，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没有逃，只是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声音发颤。
“师...师兄...”
第565章 最后一次
那劫云聚拢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漆黑如墨的云层在无尽虚空中翻涌，边缘处隐约透出暗红，像是燃烧过后的余烬。
雷光在其中穿梭游走，每一道电弧亮起，都映得方圆数十里虚空一明一暗，如同心跳。
白璃的灵觉远比同阶修士敏锐，同修道门功法，她对天劫的理解，超过了许多活了几百年的超脱境。
正因如此，她才更清晰地感知到，这不可能是金丹晋升阳神的天劫。
林凡给她的道藏渡劫篇她读过，典籍中关于渡劫的记载她也翻过。
金丹升阳神，确实是修士修道路上的一道大坎，劫云会有，雷霆会有，心魔也会有，但绝没有这般规模。
这劫云中蕴含的毁灭气息，厚重得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天地意志倾尽所有，只为将下方那个小小的青色身影彻底抹去。
“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白璃攥紧袖口，指节泛白，她没有时间去细想，因为劫云下方的林凡动了。
“师妹。”
那小小的身影悬于虚空，仰头望着那愈发沉重的劫云，声音平静。
“快退，这里危险。”
他并未回头，只是朝着白璃所在的方向，轻轻挥掌。
一缕精纯的灰色能量自他掌心逸出，化作柔和的托举之力，将白璃整个笼罩，平稳地推向劫云笼罩范围之外。
“师兄！”
白璃下意识想挣扎，但她终究没有真的出手。
她咬住下唇，知道此刻不能任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自己冲进去，非但帮不了林凡，反而会因多出一人渡劫，令劫云威力成倍攀升。
那不是相助，那是拖累。
她要做的，不是与他并肩立在劫云下。
而是为他守住这片虚空，不让任何意外、任何宵小，干扰他渡劫的这一刻。
白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落于劫云边缘的虚空。
然后她自空间袋中，取出厚厚一叠符纸，那是她近一年来的积攒。
旁人只知松峰山道门掌教林凡符箓、雷法、科仪三绝，却少有人知，那位掌教座下，还有一位同样精于此道、只是素来低调的白狐。
林凡曾笑言，胡晓精于科仪，那是老天爷赏饭吃，白璃精于符箓，却是将饭碗都端走了。
白璃的速度极快，只见到那抹白色的身影立在劫云边缘，指尖流光飞舞，一张张灵光充盈的符箓如雪片般飘落，精准地嵌入虚空中的特定方位。
聚灵阵法，这是林凡教她的第一个阵法。
此刻，她在无尽虚空中，为林凡聚拢方圆数十里内的灵气。
随后又布置了一套三元守一符阵，这是她最擅长的符阵之一，三层嵌套，环环相扣。
她不知道这阵法能挡住几道劫雷，但她必须布下。
哪怕只挡住一道，哪怕只削弱一分，也是好的。
劫云正下方，林凡收回了送走白璃的手掌，重新望向头顶那片仍在不断膨胀的墨色云海。
他的身形仍是那副小小的、一米出头的孩童模样。
青衫松松垮垮，眉间一点朱砂，衬得他粉雕玉琢，灵气盎然。
只是那双眼睛里，已不见方才哭过的红痕，也不见追着一群超脱境捶打的凶厉。
只有平静，一种抵达极限后、再无退路的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记忆如潮水漫过心头。
他想起第一次，克系秘境，黑石山顶，那是他第一次在生死搏杀中强行催动雷祖化身。
周身法力、阳神之力、五脏精气，在那秘法带来的诡异平衡中被强行压至同一频率，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异象首次显现。
那异象反哺神魂，硬生生将他的魂魄推过了去阴反阳那道天堑。
他成就了阳神，那是多少金丹修士苦求一生而不得的境界。
可是境界却卡住了，阳神是阳神，金丹是金丹。
两样都是他的，两样都真真切切。
可他既不是阳神境修士，也不是金丹境修士。
那一次，他不知该怎么办。
第二次，松峰山，后山禁地。
他闭关许久，终于摸索出将那成就的阳神与三花五气、与那枚质地特殊的元婴相融的法门。
法相初成，千丈巨人虚影立在山巅，脑后两道半光圈，散发的气息连超脱境的白祖都为之侧目。
天地有感，劫云聚拢。
他知道，只要跨过这一劫，那卡住的境界就会松动，他会真正踏入阳神境。
可他抬头看了看劫云，又低头看了看山下，伸出手朝着聚拢的劫云轻轻一挥。
法相之力裹挟着尚未完全成型的道韵，将那初聚的劫云，生生驱散了。
主动终止晋升，那时候他想的是下次吧，秘境回来，再渡劫也不迟。
第三次，依然是松峰山，依然是后山禁地。
他从秘境归来，收服了那座高等秘境，了却了万法神这段宿敌，将秘境核心作为信物交给了白璃。
然后他闭关了，他以为这次会顺利。
天尊赐下的灰色能量在他体内盘踞，一部分化作洪荒灵气，缓慢改造着他的法力本质，另一部分，则在他自散阳神的过程中，被他亲手融入了肉身每一寸筋骨血脉。
那是一场豪赌，以修为尽散、身死道消为代价，赌他能为自己的路，铸下前所未有的根基。
他赌赢了，道基重铸，金丹化为灰色枢纽，精气神彻底融合，他比任何时候都强大。
可境界，依然没有突破。
当时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知着体内那澎湃如海、却又浑然一体的力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第四次，就是现在了。
林凡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头顶那片仍在翻滚、雷霆愈发密集的劫云。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没有之前那几次的急切。
有的，只是平静。
一种走到尽头、无路可退的平静。
他有一种直觉，这一次若还不能成，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不是简单的晋升阳神，他的路从一开始就与所有人不同。
不在正统体系之内，不受常规规则约束。
仙界的三清天尊关注他，杨戬、哪吒等一众仙真在关注他，幽冥的地府阎君在关注他。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杨戬口中那缺失的第九种能量的最终答案，还是三清天尊布局中他必须踏上的某条道路。
他只知道，这是他的第四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第566章 天劫开始
林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凝虚，法力为墨，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开始勾勒符箓。
没有符纸，没有朱砂，只有体内那灰色能量凝聚于指尖，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明灭不定的淡金纹路。
一笔，镇邪。
二笔，固本。
三笔，御雷。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每一符都凝而不散，悬于他身周虚空，缓缓流转。
一道。
十道。
百道。
那些凌空勾勒的符箓越聚越多，层层叠叠，将他小小的身影围在中心。
防御，更多的防御，更强的防御，密密麻麻的符阵将自己裹成一颗密不透风的茧。
他不知道，这天劫究竟会以何种形式落下，他只知道，他必须撑过去。
劫云边缘，白璃已经布完了第三套阵法，正在加紧勾勒第四层符阵。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不敢停，仿佛停下一刻，劫雷就会落下，师兄就会多一分危险。
更远处，那些逃出劫云笼罩范围的强者们，并未真正离去。
他们散落在数十里外的虚空边缘，遥遥望着那片仍在凝聚、愈发令人心悸的劫云。
“我当年晋升超脱...”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劫云规模，不及他十之一。”
没有人接话，但许多人都悄悄点了点头。
“这劫...”另一个声音低低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根本就不是给大宗师晋升超脱准备的吧？”
“废话。”有人嗤笑，笑声里却没有嘲讽，只有苦涩，“这就是没给活路。”
“那孩子...”
一个妖神境的壮汉犹豫着开口，望向劫云下那孤零零的小小身影。
他半边身子还焦黑着，是被林凡那金色雷球炸的，气息萎靡，但他没有走。
“那孩子...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他们只知道，那是一个以大宗师境追着超脱境捶打的怪物，是一个走通了无敌路的疯子。
他们看到了他打出那一拳后，连空间乱流都仓皇退避。
看到了此刻，那足以将寻常超脱境劈成飞灰的天劫，正悬在他头顶。
而他没有逃，他只是仰着头，安安静静地等着。
劫云中央，一道极其粗大的雷光，缓缓探出头来。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林凡望着那道漆黑雷光，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被动突破时，三花五气异象初显，阳神初成。
想起第二次主动驱散劫云时，山风拂面，法相威严。
想起第三次自散阳神，他出关时，白璃红了的眼眶。
他想起很多，然后收回思绪，垂下眼帘。
周身，那三百道凌空勾勒的防御符箓，同时亮起。
远处，白璃停下了笔，她的符阵已经布完。
聚灵、防御、还有一道她偷偷加进去的、不知有没有用的清心符阵。
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有等。
她望着劫云下那被符箓金光层层包裹的小小身影，忽然想起初入门的时候，在灵湖边，那个青衫少年坐在石头上，给自家小徒弟传道。
那时候他还在教胡晓，初学的胡晓还不会画复杂的符，画废一张，就团成团丢进湖里。
她就躲在不远处的亭子里，偷偷看他。
看着他气急败坏教训胡晓，看着他认真教学，看着他毫无架子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时候她想，这人真有意思。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是有意思，那是她喜欢上他的开始。
“轰隆隆隆！！！”
那漆黑如墨的劫云，终于积蓄到了极限。
云层翻涌，雷光在内部疯狂穿梭，映得整片虚空忽明忽暗。
边缘处透出的暗红愈发浓重，像是烧穿了的铁板，随时都会倾泻出足以焚尽一切的毁灭。
所有观望者都屏住了呼吸，白璃攥紧袖口，指节发白。
然后，咔嚓！！！
一道粗大得令人窒息的漆黑雷霆，自云层悍然劈落！
那雷柱足有数丈粗细，通体漆黑，边缘却缠绕着诡异的暗红电弧，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颤栗。
它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直接砸下来！
轰！！！
第一层防御阵法，是白璃布下的，只撑了一息。
那耗费了她数百张符箓、精心嵌套的三层防御阵，在漆黑雷柱面前如同纸糊，被撕裂时只是“嗤”的一声轻响，便彻底湮灭。
第二层，是林凡凌空勾勒的三百道符箓。
那些符箓层层叠叠，将他护在中心，金光流转，符文明灭。
雷柱砸下，金光剧烈闪烁，一道道符箓接连炸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当最后一道符箓炸开，那漆黑雷柱的威能，已被削去了七成以上。
余下的三成，结结实实地轰在林凡身上。
砰！
闷响声中，林凡直觉身体微微一沉，随即稳住，甚至都没有晃动一下。
青衫在雷光中化作灰烬，簌簌飘落，露出衣衫下那具与小正太外形截然不符的精壮身躯。
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仍在翻涌的劫云，然后朝劫云边缘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那里，白璃正死死咬着下唇，脸色苍白。
她看到师兄在那足以将她瞬间劈成飞灰的雷柱下稳稳站着，看到他身上连一道焦痕都没有，看到他甚至有余力，转头朝自己点头示意。
那眼神里没有逞强，没有勉强，只有平静。
白璃眼眶一酸，狠狠咬住嘴唇，把那快要涌上来的东西逼了回去。
她也用力点头回应，哪怕林凡已经转过头去，根本看不到。
第二道雷劫，并没有让林凡等太久。
仿佛被方才那一击未能建功而激怒，劫云翻涌得愈发剧烈。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云层中央，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探出头来。
那是龙，一条通体漆黑、由纯粹雷霆凝聚而成的巨龙。
龙角峥嵘，龙须飘摇，龙鳞片片分明，每一片鳞上都流转着暗红色的电弧。
它从劫云中探出半个身子，那庞大的龙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小小的身影，龙眼中竟仿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林凡眯起眼，才第二道雷劫，便开始出现有形的劫雷了，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567章 反击天劫
道藏有云，天劫有形，非死即伤。
寻常修士渡金丹升阳神之劫，前三道多半是无形的天雷，直至中段才会渐渐出现有形的雷兽、雷兵之类。
像这般第二道就化龙的，林凡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慌。
体内，那滴融入四肢百骸的祖巫强良精血，此刻正微微发烫。
一种仿佛刻在血脉最深处的对雷霆的亲近感与掌控感，正缓缓苏醒。
强良者，雷之祖巫，执掌万雷，驱策电光。
“吼！！！”
那漆黑雷龙似乎感知到了下方那小小蝼蚁的难缠，龙吟震天，庞大的身躯自劫云中猛地蹿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张开巨口，朝林凡当头噬咬而下！
林凡没有退，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那扑来的龙首，轻轻按去。
“轰！！！”
龙首与掌心相撞，冲击波轰然扩散，将周围尚未完全消散的乱流余波尽数荡开。
然后，那足以将一座小山碾碎的雷龙，竟真的停住了。
林凡的五指按在龙鼻上，那小小的手掌与庞大的龙首形成极致的对比，却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生生将那雷霆巨龙钉在原地！
“吼！”
雷龙疯狂挣扎，龙躯扭动，龙尾甩动，但那按在鼻尖上的手掌纹丝不动。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是因为雷龙的力量，而是因为，这雷龙是真的有形体。
有形的劫雷，比无形的更难缠。
因为它们不仅拥有雷霆的毁灭之力，更拥有了形所带来的某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加持。
就比如，它会如同真的龙属一般，知道如何缠住猎物。
龙躯猛地一卷，那庞大的雷霆之躯如同巨蟒般将林凡整个缠绕起来！
漆黑的雷光在他身上疯狂流窜，每一寸皮肤都能清晰感知到那股足以焚尽寻常修士的灼热。
林凡被缠得结结实实，只剩一个脑袋和一只按着龙鼻的右臂露在外面。
“吼！”
雷龙得意地仰头长啸，然后猛地一挣，试图将那按在鼻尖上的手掌甩脱。
“刺啦~”
龙首高高扬起，从那手掌下挣脱出来，代价则是它的整个鼻子被林凡握在手中，直接撕裂了下来。
漆黑的雷光在林凡掌心炸裂，试图挣脱消散，试图重新融入那雷龙体内。
林凡握紧拳头，那团碎裂的龙鼻雷霆，在他掌心疯狂跳动，却始终无法脱出。
雷龙愣了一下，跟斗鸡眼儿似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缺的鼻子，又抬头看了看林凡掌中那团仍在挣扎的雷光。
然后，它怒了，龙嘴猛地张开，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轰！！！
一道比方才第一道雷柱更加汹涌、更加灼热的漆黑雷炎，自龙口中倾泻而出，当头浇在林凡身上！
那雷炎的温度高得惊人，即使林凡肉身强横，也能清晰感知到皮肤传来的灼烫感。
早已赤裸的身躯被漆黑的火焰包裹，整个人如同一根燃烧的火炬。
林凡眯着眼，看也不看自己身上的雷炎，只是望着那疯狂喷吐的雷龙，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他右手握拳，狠狠一攥！
啪！
掌心那团挣扎不休的龙鼻雷霆，被他生生捏爆，化作细碎的电弧缠绕在拳锋。
下一瞬，他右手五指张开，迎着那倾泻而下的漆黑雷炎，一掌探出！
噗！
手掌轻易破开雷炎的洪流，逆着那灼热到极致的毁灭之力，一路向前！
雷炎冲击在他手掌上，被那层淡薄的灰色能量一触，纷纷向两侧分流！
雷龙的龙眼瞪的滴流圆，它看到了那小小的手掌，正逆着它的喷吐，朝自己的喉咙探来。
它想闭口，可是已经晚了。
林凡的右手，带着那捏爆龙鼻后沾染的龙之气息，就这么逆着雷炎，狠狠按进了雷龙的喉咙深处！
“呜！”
雷龙发出一声嘶鸣，巨口本能地合拢，锋利无匹的雷霆龙牙狠狠咬在林凡手臂上！
“刺啦~”
电弧四溅。
林凡的手臂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龙牙咬合处，灰色的能量流转，将所有试图侵入的雷霆之力尽数隔绝。
林凡抬头，望着那近在咫尺、正疯狂咬合的龙嘴，咧嘴笑着说。
“小东西，做个核酸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按在龙喉深处的手掌，猛地一攥！
“轰！！！”
掌心那枚捏爆龙鼻后凝聚的雷霆精华，与龙喉深处原本就有的雷龙本源之力，在灰色能量的暴力催动下轰然对撞！
剧烈的爆炸，在雷龙咽喉深处炸开！
“砰！！！”
那爆炸被龙躯包裹着，无处宣泄，最终只能选择自内部炸裂！
无数漆黑的雷霆碎片四散飞溅，那条庞大的龙躯在一瞬间失去了头颅，无力地在虚空中抽搐扭动，最终化作漫天雷光，将林凡整个笼罩其中。
那些雷光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身躯，每一道都带着临死前的疯狂与不甘。
林凡浑不在意，他淡定的悬在雷光中央，任由那些雷霆在身上肆虐流窜。
他伸出双手，五指微曲如抱圆球，双手缓缓合拢，那弥漫四周尚未完全消散的漆黑雷光，在灰色能量与雷霆权柄的驱使下，开始向着他掌心聚拢！
那些足以重创寻常超脱境的残余雷霆，在他掌心被极限压缩，灰色能量包裹之下，渐渐凝成一枚鸡蛋大小的漆黑雷球。
林凡手持雷球，抬起头望向头顶那仍在翻涌的劫云，嘴角扬起一个张扬的笑意。
手掌向前一推，那枚漆黑雷球脱手而出，逆势而上，朝着劫云电射而去！
远处，那些远远观望的强者们看到这一幕，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他干什么？”
“那是...那是劫雷！他用劫雷打劫云？”
“疯了吧！这...”
“从来只听说有人被动承受雷劫，硬扛过多少道算多少道，哪有主动往上打的！”
“这会激怒劫云的！这是在挑衅天地意志！”
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真的。
渡劫，自古以来便是修行者对天地规则的顺从。
我修行至此，天地降下考验，我若扛过，便得天地认可，晋升境界。
所以，所谓渡劫，硬抗扛就够了，从没人想过要打回去。
因为那意味着，你在挑衅规则本身。
第568章 人形雷劫
雷球直直冲入劫云，短暂的沉寂后，漆黑的雷光在云层中央炸开！
“轰！！！”
那刚刚还在翻涌不休的劫云，被这一炸，竟生生炸得四分五裂！
无数细碎的云絮向四面八方飘散，漆黑的雷霆在其中疯狂流窜，一时间，整片虚空仿佛都被这爆炸的光芒照亮！
白璃捂住嘴，远处那些强者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然后，他们的脸色齐齐变了。
因为那被炸散的劫云，正以比方才快出数倍的速度，重新聚拢！
云层翻涌得更加剧烈，内部透出的暗红几乎要燃烧起来，那股毁灭性的威压，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无数道漆黑的雷霆在云层中涌动，想要劈下来，却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生生压制在云层内部。
那是劫云正在积蓄能量，酝酿着更恐怖的反击！
林凡仰头望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过一丝满意。
筑基突破金丹那次，他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天劫的威力，总量是固定的，前期消耗得越多，后期就越乏力。
方才那枚雷球，看似是在挑衅，实则是在逼迫劫云提前释放更多的能量。
现在，劫云被他彻底激怒，正在不计成本地积蓄力量，想要给他一个更狠的。
但那些能量，此刻都被压制在云层内部，无法真正劈下来。
这意味着，等它们终于能劈下来的时候，总量会比正常渡劫也强上许多，相当于提前将天劫的威力释放出来一些，好处便是后面渡劫会轻松些许。
按照道藏渡劫篇的记载，晋升天劫越是往后，其威力便越是诡异莫测，甚至可能出现直击神魂、无视防御的规则类攻击。
他有自信渡过前面的雷霆轰击，但对后面的那些诡异莫测的天劫，则是本着能削弱一点是一点。
哪怕只削弱一丝，也是好的。
林凡深吸一口气，收回望向劫云的目光。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死死盯着自己、眼眶微红却拼命忍住的白衣女子，忽然有点想笑。
“赤裸渡劫，好像确实不太雅观，不过无所谓了。”
他的右手握拳，拳锋上淡金色的雷纹若隐若现，与体内那滴祖巫精血遥相呼应。
“轰隆隆！！！”
劫云仍在翻涌，但那急促的雷鸣声，却诡异地沉寂了几息。
林凡仰头望着那团漆黑如墨的云层，拳锋上金色的雷纹若隐若现。
强良精血在体内微微发烫，那对雷霆的亲和与掌控，让他能隐约感知到云层内部正在酝酿的东西。
不是一道，是两道。
“有意思。”
他轻声自语，赤裸的身躯悬于虚空，任由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雷光余波拂过皮肤。
那些足以让寻常修士皮开肉绽的电弧，落在他身上，只留下淡淡的温热，随即被皮肤吸收，化作滋养气血的养分。
黄庭秘法与祖巫精血的双重加持下，此刻他对雷霆的抗性与掌控，已臻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远处，那些观望的强者们屏息凝神，白璃死死盯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手中攥着最后几张未能用上的符箓。
劫云中央，一团漆黑的雷球缓缓脱落。
它坠落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颤栗，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焦黑轨迹。
飞至半途，那雷球开始变形，当它终于落到林凡面前百丈处时，已彻底化作一个通体漆黑的彪形巨汉。
那巨汉身高足有三丈，浑身肌肉虬结，每一块肌肉都仿佛由纯粹的雷霆凝聚而成，表面有细密的漆黑电弧跳跃流转。
面目狰狞，铜铃般的眼瞳中燃烧着暗红的雷火，没有头发，头顶是起伏的雷光，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
“吼！”
巨汉仰天长啸，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将四周的空间乱流尽数荡开。
随即，他低头望向下方那只有自己三分之一高的小小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轰！”
巨汉动了，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纯粹一记直拳砸下！
那拳头裹挟着雷霆，怕是有林凡半个身子大，拳锋所过之处，虚空仿佛都在扭曲。
拳未至，拳风已如实质般压在林凡身上，足以将寻常大宗师压成重伤。
林凡眯起眼，他没有躲，只是抬起右手，握拳迎着那砸下的巨拳，一拳轰出！
“砰！！！”
两拳相撞，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周围的一切尽数荡平。
那巨汉身形微微一晃，林凡则向下坠了数丈，随即稳住。
“力气不小。”
林凡甩了甩发麻的拳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第三道雷劫，竟然化作人形。
而且这一拳，不仅仅是雷霆的侵蚀，更有纯粹的如同实体般的肉身冲击力。
那巨汉的拳头上，传递来的力量真实得可怕，仿佛他不是雷霆所化，而是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彪形大汉。
“吼！”
巨汉显然对林凡能接下这一拳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愤怒。
他再次扑上，双拳轮番砸下，每一拳都裹挟着无法想象的巨力！
林凡不退反进，两道身影，一大一小，在这无尽虚空中，展开了最原始暴力的近身搏杀！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伴随着四溅的雷光，在虚空中不断炸开。
巨汉的拳法大开大合，招招夺命，每一击都带着崩山裂地的威势。
但他的身法同样了得，看似粗犷，实则细腻至极，往往在林凡拳锋即将触及的瞬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闪避开来。
林凡的拳法则不同，他的拳法脱胎于枪法，那是杨戬传授的九转玄阳枪法化入拳脚后的产物。
劈、崩、钻、炮、横，一招一式之间，隐隐有前世形意拳的影子，却又多了几分玄门正宗的堂皇大气。
他如今身形矮小，只有一米出头，却因此更加灵活。
那小小的身影在巨汉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穿梭游走，每一次出拳，总能精准地击中巨汉防御薄弱处，透力而出。
“砰！”
林凡一拳砸在巨汉肋下，巨汉登时口吐鲜血。
那鲜血洒出体外，瞬间化作漆黑的雷霆消散于空中。
巨汉怒吼一声，反手一掌拍在林凡肩头，将林凡拍得横移数丈。
第569章 先拳后枪
林凡揉了揉肩膀，眼中光芒愈亮。
这巨汉，很强。
不，不只是强，他的拳法，精妙得惊人。
那种精妙，与林凡之前经历的任何对手都不同。
这巨汉的拳法，让林凡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在面对另一个自己。
不是现在的自己，而是处于武道通明状态下的自己。
那种技近乎道的战斗本能，那种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暗合天地至理的玄妙，与勾陈上宫天皇大帝赐福加持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
林凡忽然明白了，这第三道雷劫，不仅是考验，更是机缘。
道藏渡劫篇中说过，天劫是考验，而非毁灭。
所以，天劫之中，必有生机，亦有馈赠。
多数人以为，那馈赠是渡劫成功后的天降甘霖，是天地对渡过考验者的奖赏。
但此刻林凡意识到，或许这有形之雷化作的巨汉本身，就是最大的宝藏之一。
这巨汉的战斗方式，这技近乎道的拳法，正是他现在最欠缺、最需要的东西。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赐福早已用尽，武道通明的状态也消失了。
但那种感觉，那种原来战斗可以这样打的明悟，他一直想重新抓住。
而现在，有一个现成的老师，正挥着拳头朝他砸来。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再急于求胜，而是沉下心来，开始仔细拆解巨汉的每一个动作。
那巨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攻势愈发凶猛，但林凡只是防守、闪避、偶尔反击一拳，大部分精力都用在观察和学习上。
两人你来我往，战的难解难分。
在外人看来，林凡明显处于下风，被那巨汉压着打。
那三丈高的漆黑身影如同狂风暴雨，而那小小的青色身影，只是在暴风雨中苦苦支撑的一叶扁舟。
但林凡自己知道，这下风，是他刻意维持的，他只是想多学一会儿。
巨汉的拳法里，有太多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些发力技巧，那些身法变化，那些在生死搏杀中方能领悟的本能反应，每一样都让他受益匪浅。
哪怕挨上三拳五拳，只要能换来看清一招的机会也值，因为他的肉身够强。
强良精血融入后，他的肉身已经强悍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还没完全摸清底线的程度。
那巨汉的拳头砸在身上，疼是疼，但要说伤筋动骨，还差得远。
而巨汉只要一个不慎，挨上他一拳，体内的能量就会被震散许多。
这买卖，划算。
砰！
又是一拳换一拳，巨汉口吐雷光，林凡倒退数丈。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遥遥对峙。
那巨汉眼中的轻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盯着林凡，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小小的对手。
林凡则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期待。
“再来，再让我多看几招。”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头顶的劫云，再次剧烈翻涌，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大的漆黑雷霆，自云层中悍然劈落！
林凡下意识侧身，准备硬扛，然后他愣住了，因为那雷霆劈的方向，不是他。
而是，那彪形巨汉！
“刺啦！”
漆黑雷柱精准地灌入巨汉天灵盖，瞬间没入其体内！
巨汉仰天长啸，周身漆黑的雷霆疯狂奔涌！
那些雷霆在他体表凝结交织，最终化作一套狰狞的战甲。
胸甲、肩吞、臂鞲、战裙，每一片甲叶上都流转着暗红的雷纹！
与此同时，他右手虚握，一杆通体漆黑、缭绕着血色电光的长枪，自掌心凝聚而出！
枪身足有三丈，比他本人还高，枪尖吞吐着数尺长的锋芒，枪杆上密布着古老的的纹路，那纹路苍茫古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蛮荒气息。
巨汉握枪在手，气势陡然暴涨！
他低头看向林凡，那暗红雷火燃烧的眼瞳中，再无丝毫轻蔑，只有战意，纯粹沸腾的，要将一切敌人碾碎的战意。
林凡瞳孔微缩，然后嘴角慢慢扬起一丝张狂的笑意。
“枪？”
他轻声说，随即右手虚握，体内灰色的能量汹涌而出，在他掌心凝聚拉伸，化作一杆长约丈八的灰色长枪。
枪身朴实无华，枪尖吞吐着淡淡的金芒。
林凡握枪在手，眼中光芒大盛，论枪法，那是他的最强项。
九转玄阳枪法，杨戬亲传，玄门正统。
之前因兵器所限，许多杀招无法施展，但此刻面对同样是能量体的对手，有枪在手，普通招式便已足够。
而且，他望着那巨汉手中的漆黑长枪，望着那枪身上流转的古老纹路，眼中的兴奋愈发浓烈。
眼前这个壮汉，他的枪法，是否也会与他的拳法一样，技近乎道呢？他想见识见识。
“来。”
林凡单手擎枪，枪尖斜指。
巨汉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林凡扑杀而来！
枪出，两道流光，一黑一灰，在虚空中轰然对撞！
远处，那些观望的强者们，齐齐屏住了呼吸。
两人都用长枪，但那枪法，截然不同。
林凡的枪，如日月经天，正大光明。
每一枪刺出，都循着玄妙的轨迹，守中藏杀，不急不躁。
枪路堂堂正正，如同天道昭彰，邪祟辟易。
那是玄门正统，是杨戬传授的九转玄阳枪法，是无数年积累沉淀的、守天地秩序的道门真传。
而巨汉的枪，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的枪没有章法，或者说，那是一种林凡从未见过的、完全陌生的章法。
劈、砸、扫、突之间，处处都透着一股原始蛮荒的气息。
每一枪都如同太古凶兽扑食，枪势如不周山倾，枪风如混沌初开。
那是一种我即天地，力压万古的霸道。
一枪出，碎星辰，裂苍穹，万法低头，诸道臣服。
林凡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兴奋。
这是什么枪法？他从未见过。
那枪法没有门派，没有传承，仿佛就是从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最原始最纯粹的力。
纯粹的力，以力证道，唯我独尊。
第570章 一个是玄门千秋正统，一个是洪荒万古狂威。
虚空中，枪芒交错。
漆黑的流光与灰色的流光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冲击波之强，将原本就远远退开的观望者们，又逼得不得不再次后撤数里。
“好强...”
一个用枪的妖神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那小孩的枪法...如日月经天，当得上稳、准、正、绝四字。守中藏杀，以道御枪，真的是堂皇正大，奥妙无穷！”
“那天劫所化的巨汉...”
另一个老者接话，声音发颤。
“劈、砸、扫、突之间，处处都是一股莽荒气，如凶兽奔涌，带着些唯我独尊的架势！”
“两个极端...”
“却都在各自领域，几乎走到了极致...”
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目眩神迷，沉浸在那场枪法盛宴中。
明明是一场渡劫，在他们眼中，却仿佛成了一场旷世难逢的枪法盛会。
林凡的枪，如烈日循轨，正大光明。
巨汉的枪，如混沌初开，唯我独尊。
一个是玄门千秋正统，一个是洪荒万古狂威。
两个不同路数的枪法，在这无尽虚空中，激烈碰撞。
林凡越打越畅快，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对方的枪法，每一招都仿佛在告诉他，天地？规则？道法？那都是外物。
真正的力量，只在自己身上，我即天地，我即规则，我即是道。
那是一种与玄门理念截然不同的修行观。
玄门讲究顺天应人，借天地之力而行己道。
而这巨汉的枪法，讲究的是逆天而行，以自身伟力压塌万古。
按理说，这种唯我独尊的枪法，应该如同犁庭扫穴一般，碾压一切对手。
可惜，他偏偏遇见了林凡，这个比他更像人形凶兽的异类。
论技法，林凡确实稍逊一筹。
这巨汉的枪法之精妙，让林凡有一种面对武道通明状态下的自己的感觉，每一枪都仿佛本能，每一个变化都浑然天成。
但林凡有林凡的优势，他的肉身太强了，强到离谱。
那些足以将寻常超脱境捅个对穿的枪芒，落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巨汉的枪势再猛，也破不开他那融合了强良精血的肉身防御。
而林凡的枪，只要击中巨汉一次，灰色能量就会震散对方体内的大量雷霆本源。
“砰！”
林凡一枪格开巨汉刺来的枪尖，顺势欺身而进，枪杆横扫，重重抽在巨汉腰侧！
巨汉口吐雷光，踉跄后退。
但他不退反进，怒吼着再次扑上。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巨汉虽然是天劫所化，却有战斗本能，有战斗意志。
他知道自己在被消耗，但他没有退缩，而是选择燃烧所有，与林凡死战到底。
这份悍勇，值得尊敬。
林凡深吸一口气，枪法陡然一变。
不再是守中藏杀的稳妥路子，而是变得更加主动。
他开始反击，两人再次战成一团，枪来枪往，枪芒交错。
巨汉的枪法依然霸道无匹，每一枪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
但林凡渐渐摸清了对方的套路，那是一种以力破巧的路数，所有的变化，最终都是为了将自身力量发挥到极致。
而林凡的枪法，则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在学，他一边与巨汉搏杀，一边疯狂地汲取着对方枪法中的精髓。
那些发力技巧，那些身法变化，那些在生死之间方能领悟的本能反应...
他全都在学，全都在融会贯通。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赐福虽然没了，但那种武道通明的感觉，正在慢慢回归。
不是靠外力，而是靠他自己。
“砰！”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两人同时倒退数十丈。
巨汉身上的战甲，已经布满裂纹。
他体内的雷光，已经比最初黯淡了太多，但他握枪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几道浅浅的血痕，那是巨汉拼死反击时留下的。
虽然不深，但确实见了血。
他抬起头，望向那巨汉，忽然笑了，单手持枪行了一礼。
“多谢。”
巨汉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看了林凡一眼，然后整个身躯，连同手中的长枪，开始缓缓崩解，化作无数漆黑的雷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第三、第四道雷劫，同时度过。
林凡持枪而立，望着那些消散的雷光，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没能多学一会儿。”
但随即，他抬起头，望向头顶那仍在翻涌、但明显已经不如之前厚重的劫云。
“还剩两道。”林凡握紧手中的灰色长枪，眼中战意不减，“来吧。”
虚空寂静，林凡周身灰色能量缓缓流转，枪尖斜指那片仍在翻涌的劫云。
他在等，等第五道雷劫。
按照道藏渡劫篇的记载，金丹晋升阳神，天劫共分六道。
前三道为有形之雷，考验肉身与法力；后三道为无形之劫，考验神魂与道心。
他方才已渡过四道，第一道雷柱，第二道雷龙，第三、第四道合一的雷霆巨汉。
按理说，接下来应该是第五道。
然而，那劫云在剧烈翻涌了许久之后，却迟迟没有雷霆落下。
没有轰鸣，没有电光，没有那熟悉的毁灭气息。
只有，雪花。
一片，两片，三片。
漆黑的雪花，自那翻涌的劫云中，窸窸窣窣地飘落下来。
那雪花的黑，不是寻常的墨黑，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
它们在无尽虚空中飘飘扬扬，所过之处，连空间乱流都悄无声息地避让。
林凡瞳孔微缩，黑雪？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这种记载。
而那雪花中蕴含的力量，更是让他心头一凛。
那力量非常纯粹，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
它不针对肉身，不针对法力，只针对灵魂。
远处，那些远远观望的强者们，在看到那黑雪飘落的瞬间，齐齐发出惊叹。
“那是什么？”
有人惊呼，但话音未落，他的眼神便开始恍惚。
黑雪飘落的方向，离他们还很远，但那只是看到，便已让他的心神开始动摇。
眼前，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那些他以为早已遗忘的、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不堪回首的过往。
“不好！”
一位超脱境老者厉喝，一把抓住身旁还在发愣的后辈，疯狂向后飞退。
“这黑雪有问题，能侵蚀神魂！快退！越远越好！”
人群瞬间骚动，那些远远观望的强者们，疯狂向后逃窜。
有人跑得慢了些，眼前便已开始浮现种种幻象，脸上浮现出痴笑、恐惧、狰狞...种种表情，不一而足。
白璃没有动，她咬紧下唇，死死盯着那片黑雪中那道小小的青色身影。
她知道自己应该退，但她更想知道，师兄怎么样了。
一片黑雪，飘飘悠悠，恰好落在她肩头。
第571章 心魔劫
一片黑雪，飘飘悠悠落在白璃肩头，她只觉得浑身一颤，眼前画面开始浮现。
那是松峰山禁地，灵湖边。
一个青衫青年坐在石头上，低头看书，她就躲在不远处的树后，偷偷看着他。
看着他看得入神，看着他紧盯着书本，伸出右手抓果子，却把一颗石子抓到丢在口中。
那时候她想，这人真有意思。
后来...
后来还是在松峰山，那是自大夏与棕熊国边境回来的第二天，他发现她受了伤，他给她上药。
她的手缩了一下，他以为弄疼了，动作变得更轻。
那时候她心跳得好快，快到她以为他一定能听见。
再后来...
再后来是在克系秘境，她用狐尾裹住他，将他拉到自己的褥子上，面对面睡了一夜。
再后来...
再后来他变成小小的一团，趴在她肩头哭，问她：“师妹，你不会离开我吧？”
白璃脸颊发烫，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她看到那青衫青年朝自己走来，很近很近。
他拥她入怀，她没有反抗，他缓缓低头，灼热的吐息越洒越重...
“师兄...”
她轻轻呢喃，声音软得不像话，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呼吸渐渐急促。
就在这时，一缕极淡的波动，自她识海深处扩散开来。
那波动很轻，轻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明之力。
白璃浑身一震，眼睛瞬间恢复清明。
她愣了一瞬，随即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脸颊腾地红透了。
“我...我...”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远处那片黑雪中依然一动不动的林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片正在消散的黑雪，呼吸急促。
然后，她狠狠瞪了那道小小的背影一眼。
那一眼里，有羞恼，有嗔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藏在最深处的甜。
随即，她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头也不回地向远处遁去。
黑雪越落越密，一片，两片，三片...
很快，便将林凡整个覆盖。
远远望去，那小小的身影如同一个静止的黑色雪人，一动不动地悬在虚空中央。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
在第一片黑雪落在身上的瞬间，林凡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那黑雪中蕴含的力量，仿佛有某种奇特的定身之能，将他整个躯体牢牢钉在原地。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络，都被那股力量渗透禁锢。
但他眼神清明，清明的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心魔劫？”
林凡脑中闪过道藏渡劫篇的记载，心魔劫是无形之劫中最凶险的一种，按理说最早也该出现在第六道。
而他现在，应该才到第五道。
心魔劫的渡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此劫因人而异，会勾起人心中最隐秘的东西。
若心思纯粹，念头通达，此劫便如清风拂面，轻松度过。
若心有挂碍，执念深重，那便极有可能万劫不复。
而林凡的情况，更特殊一些。
因为金丹晋升阳神的天劫，本质上是天地对道门修士神魂的一次涤荡与升华。
心魔劫针对的，正是神魂。
可林凡，没有神魂。
他的神魂，早在自散阳神时，便已彻底融入肉身。
精气神三元归一，魂与血肉共存，再无独立的神魂可被针对。
心魔劫的力量落在他身上，竟一时找不到目标。
所以才只是定身，而未直接拉入幻境？
林凡脑中转过这个念头，但也只是转了一瞬。
因为那黑雪，越落越多，寒意开始侵袭，那是真正能让他这具融合了强良精血的肉身都感到刺骨的寒意。
黑雪堆积在体表，那股针对灵魂的力量寻不到目标，便开始向更深层渗透。
渗透向四肢百骸，渗透向筋骨皮膜，渗透向血肉脏腑。
最终，渗透向那藏在血肉深处的、早已与肉身融为一体的魂。
林凡的眼神，开始变得模糊，意识开始昏沉。
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最终，缓缓闭上。
......
“小凡，小凡？醒醒！”
一声轻柔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林凡浑身一个激灵，猛地睁眼。
他下意识想翻身而起，想调动法力，想唤出护体宝光，但什么都没有。
身体虚弱得厉害，那原本如龙如汞的气血，那足以横渡虚空的肉身，此刻孱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丹田之内，空空如也。
那颗灰蒙蒙的金丹没了，林凡脸色惨白。
“怎么会这样？”
“自己付出那么多，重铸道基，融合精血，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眼瞅着就要渡劫成功成就阳神，怎么忽然就成了一个普通人？”
“小凡？小凡你干嘛呀，做噩梦了么？”
那个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林凡一愣。
“这声音...”
他抬起头，入眼的是一个狭小却熟悉的房间。
五十来平，一张床，一套沙发，一个茶几，一个衣柜。
拐角是卫生间的门，不远处是厨房的隔断。
茶几上，放着一桶吃了一半的泡面，早已经凉透。
一个妇人正弯着腰，帮他收拾散落在沙发上的衣服。
那背影，那侧脸，那熟悉的动作，林凡张了张嘴，喉咙发涩。
“...妈？”
妇人回过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小凡，你也真是的。出来工作，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要不是妈妈今天恰巧路过上来看你一眼，还不知道你把自己照顾得这么邋遢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收拾，语气里带着宠溺，也带着几分无奈。
林凡呆呆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第572章 这就是恋爱吗
第572章 这就是...恋爱吗
旁边，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放在床头柜上，林凡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下意识拿起来仰头一口饮尽。
“啊~”
喉头的干涩尽去，一股清凉顺着食道滑入胃中，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林凡握着空瓶，愣愣地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声音有些发飘。
“妈...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我和你爸，还有你白叔他们一家，要去郊外烧烤。”妈妈头也不回，语气轻快，“想到你这个傻小子还在附近，这不是特意来找你了么。”
林凡恍惚，烧烤？白叔？他隐约记起什么。
今天好像是周六，昨晚加班回来，累得不想动，想着点外卖还是吃泡面。
最后敷衍了事，泡了桶面，边吃边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然后...然后就被老妈逮个正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桶凉透的泡面，心里莫名浮起一个念头。
“看来昨晚确实吃的是泡面。”
妈妈收拾完房间，洗了洗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脑袋。
“别愣着了，走吧。他们还在楼下等着呢。”
林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好像...好像自己应该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事呢？
“怎么了？”妈妈见他愣神，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在想什么呢？”
林凡恍惚了一瞬，眼神渐渐清明。
“...没什么，妈。咱们走吧。”
妈妈走在前头，林凡在后面慢慢跟着。
出了门，进了电梯，下了楼。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自己好像就是周五下班回家，累得不行，泡了桶面，玩手机，睡着，然后第二天被老妈叫醒。
就是这样，很正常，没什么不对。
走出单元门，阳光有些刺眼。
林凡眯了眯眼，看到路边停着两辆车。
前头那辆，驾驶座上，是自己老爸，正摇下车窗朝他招手。
副驾驶上，是爸爸的好友，也是自己家对门的邻居，白叔叔。
后座堆了些杂物，看起来是露营用的帐篷、折叠椅、烧烤用的干净铁网、大包小包的食材，后备箱想来也是塞得满满的。
后头那辆，白叔叔的爱人坐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朝他们母子俩笑着招手。
副驾驶空着，应该是留给妈妈的位置。
至于后座，车窗已经完全摇了下来。
一个白衣姑娘，正趴在车窗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那姑娘长得秀丽可人，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娇憨，几分羞涩。
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皮肤白里透着淡淡的红晕。
她看着林凡，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大大方方地朝他挥手。
“哥哥！这边这边！”
林凡愣了一下。
“白...璃？”
妈妈笑着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上车。
“小凡，你和小璃坐后面。路还远呢，得开好一会儿。”
林凡呆呆地点了点头，朝那辆车走去。
白璃见他过来，眼睛一亮，立刻打开车门，往里面缩了缩，给林凡腾出位置。
然后她拍了拍自己方才坐过的地方，仰起脸，笑吟吟地看着他。
“哥哥快来，”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糯，“我都给你暖好位置了。”
林凡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他木讷地钻进车里，关上车门。
白璃立刻靠了过来，抱住他的手臂，乖巧地把脑袋枕在他肩上。
“哥哥，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呀~”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
林凡脸色腾地红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坐着方才白璃暖好的座椅上，感受着座椅残留的体温，又被她抱着胳膊，那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衫清晰地传来，狠狠包裹住他整条手臂。
少女身上特有的、干净的、带着一丝甜意的香气，将他整个笼罩。
他心猿意马，又心虚得厉害，忍不住偷偷朝前面瞄了一眼。
驾驶座上，白璃的妈妈正透过后视镜，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副驾驶上，自己的妈妈也扭过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满是促狭。
两个母亲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林凡更窘了，他知道两家是多年邻居，他和白璃自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两家大人早有撮合的意思，只是一直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如今...
“嗯...那个...我...”
林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舌头像打了结，两个长辈的目光像两盏探照灯，把他照得无处遁形。
好在前面的车子发动了，开始缓缓向着郊外走去。
“坐稳了啊，出发！”
随着白璃的妈妈话音落下，引擎声响起，后视镜里那两道促狭的目光终于消失。
林凡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松弛下来，偷偷舒了口气。
白璃依然抱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掏出手机，随意地翻着，看到什么有趣的视频，就把手机递到他眼前，跟他分享。
“哥哥你看这个，好好笑~”
“还有这个这个！”
林凡低头看着屏幕，感受着身边女孩的体温和香气，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从未体验过的满足感。
“这就是...恋爱吗？”
他不太确定，但好像挺不错的。
“呀~”
车子忽然转了一个急弯，白璃整个人因为惯性，猛地朝林凡怀里扑去，更深地挤进他怀中。
林凡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将胳膊从她怀里抽了出来。
白璃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有些不解，有些失落。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巧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让她靠得更紧，也更舒服。
“哥哥...”
白璃凝望着他，小脸红扑扑的，低声呢喃。
“嗯。”
林凡轻轻应了一声，手臂紧了紧，仿佛在回应她，也仿佛在确认什么。
车内安静了下来，只有引擎的轻鸣，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前排，两个妈妈偶尔透过后视镜扫一眼后排那依偎在一起的小男女，嘴角噙着笑意，谁也没有说话。
第573章 儿女双全
目的地到了，车子停稳，两个妈妈看着后座还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的两人，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她们没有说话，轻手轻脚地下了车，各自去帮丈夫搭帐篷、摆弄烤炉。
车里，只剩下林凡和白璃，两人谁也没动。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白璃脸上，衬得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靠在林凡肩头，睫毛微微颤动，呼吸轻浅而均匀。
林凡低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他不禁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直到...车窗被敲响。
“咚咚。”
两人同时一惊，抬头看去，白璃的妈妈站在车窗外，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小凡，小璃，该吃饭了。”
白璃的脸腾地红了，羞恼地轻轻拧了林凡一下，小声嘟囔：“都怪你，怎么不早点下去...”
林凡呲牙咧嘴，揉了揉被拧的地方，却舍不得松开搂着她的胳膊。
最后还是白璃挣开他的手，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林凡跟着下车，刚站稳，就对上了白璃妈妈那满是促狭的目光。
“妈妈。”
白璃娇羞的站在一旁，带着撒娇的意味，轻声和妈妈打了声招呼。
林凡站稳，也下意识开口。
“妈妈。”
两个字脱口而出，林凡愣了，白璃愣了，白璃妈妈也愣了。
下一刻...
“哥哥！！！”
白璃羞得满脸通红，扑过来狠狠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你说什么呢！！！”
林凡也懵了，手足无措地想解释：“不是，阿姨，我...我就是一时嘴快...”
白璃妈妈却笑出了声，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林凡的脑袋，眼里满是笑意。
“你呀，这句妈妈，说得可有点早了。”
......
接下来的气氛，就有点诡异了。
三人来到烤炉旁，白璃的爸爸和林凡的父母已经把炭火烧旺，肉串蔬菜摆了一桌。
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
聊着聊着，白璃妈妈忽然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句：“刚才小凡喊我妈妈来着。”
林凡差点被烤肉噎住，白璃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整个人缩进面前的餐盘里。
与他们二人不同的是，四个大人却笑成了一团。
“哎呀，这是提前改口啊！”
“好事好事！”
“看来俩孩子处得不错嘛！”
林凡和白璃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脸红得发烫。
他们只能埋头苦吃，快速扒拉着碗里的烤肉和青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一顿饭，轻松愉快，对两个小的而言，却仿佛一场漫长的审判。
但好在，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两家人做了多年的心理准备，此刻自然是水到渠成。
往后的日子，过得很安稳。
林凡的工作渐渐有了起色，他本就是踏实肯干的性子，加上脑子灵活，慢慢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白璃和他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周末一起看电影，下班后一起吃饭，偶尔去公园散步。
她喜欢挽着他的手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喜欢听她说话，看着她笑，心里就觉得很满。
后来，两人干脆搬到一起住。
换了个大一点的房子，离两人上班的地方都不算远，通勤方便，房租也能分担。
搬家的那天晚上，白璃从手腕上取下一个手链，小心翼翼地戴在林凡手腕上。
那是她戴了好多年的东西，一条很普通的红绳，串着几颗细细的银珠。
“这下可把你锁住了。”她笑眼盈盈，钻入他怀里，娇憨依旧，“你可不能轻易离开我咯！”
林凡低头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拥住她，低下头，热烈地回应。
那一夜很长，也很短。
......
二十七岁。
林凡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周五，白璃下班回来，脸色有点不对。
她手里攥着一张医院的检查单，看到林凡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怎么了？”
林凡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抱住她。
白璃没说话，只是把检查单递给他。
林凡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怀里紧张得浑身发软的女孩，忽然笑了。
他轻轻拥着她，在她耳边说：“这个孩子，我想要。”
白璃闻言，浑身一颤。
“我们结婚吧。”
白璃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来，她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
两个月后。
哪怕时间仓促，两家还是为两人办了婚礼。
并不盛大，只是请了亲朋好友，在一个不大的酒店里摆了十几桌。
没有豪华的布置，没有繁琐的流程，但每一张笑脸，每一句祝福，都是真诚的。
新婚之夜，众人散尽，婚房内，两人拥在一起躺在被窝里。
林凡轻轻抚着白璃已经开始显怀的小腹，一脸满足，白璃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有你，真好。”她轻声说。
林凡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嗯。”
......
大半年后。
产房里，林凡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凑到虚弱的白璃身边，让她能看到宝宝。
白璃脸色苍白，额头还有未干的汗，但眼睛亮亮的。
她看着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又看向林凡，笑了。
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满满的，都是幸福。
......
三十五岁。
林凡所在的互联网公司，不可避免地迎来了优化，裁员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找了大半年工作，投了无数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后杳无音信，他渐渐有些消沉。
那天晚上，他坐在沙发上发呆，白璃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抱住他。
林凡把头靠在她怀里，深深的呼吸着，仿佛能汲取一丝力量。
六岁的女儿房间还亮着灯，莹莹的光芒透过门缝漏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然后拍了拍妻子的背。
“没事。”
......
三十八岁。
小儿子出生了。
经过三年的打拼，林凡自己开了个小公司。
规模不大，靠着前公司攒下的人脉和经验，业务勉强过得去，虽然累，但能看到希望。
白璃抱着刚出生的儿子，看着他，笑了。
林凡也笑。
第574章 结束的心魔劫
五十岁...六十岁...
两家的老人，相继离世。
送走父母的那天，林凡站在墓前，沉默了许久，白璃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一儿一女，便只有彼此，是唯一的亲人了。
......
八十岁。
林凡一辈子宠爱的那个女孩，最终还是先一步走了。
她走得很安详，睡梦中，没有痛苦。
林凡握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了很久很久。
儿女带着自己的儿女，围在他身边，谁也不敢出声。
他看着床上那个已经没了呼吸、满脸皱纹的老人，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趴在车窗上、笑吟吟喊他“哥哥快来”的白衣少女。
他轻轻把她的手放好，然后站起身，慢慢走出病房。
......
九十岁。
连女儿都走在了他前面，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痛，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他只是沉默，很少再外出走动，每天最喜欢的，是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
手里，总是攥着一个手链。
那是一条很普通的红绳，串着几颗细细的银珠。
这么多年过去，红绳已经磨损，银珠也失去了光泽。
但他一直戴着，那是他最爱的女孩，年轻时送给他的礼物。
......
又过了五年。
小儿子也走了。
当已经四十多岁的孙儿来到面前，哽咽着告诉他这个消息时，林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颤颤地伸出手，抚向孙儿的头顶。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
又是一个平静的午后。
林凡躺在阳台的躺椅上，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他眯着眼，看着窗外那棵老树，树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一阵柔和的风吹过来，轻轻拂过他的脸。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手缓缓垂了下去，露出一个破旧的手链，被阳光照射着。
......
林凡只觉得自己被无尽的寒冰包裹，那寒意刺骨，仿佛要将他永远冰封。
他的灵魂脱离了肉身，开始向上飘，飘出熟悉的阳台，飘出熟悉的楼层，飘出熟悉的城市。
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最终，脱离了这颗星球，来到无边无际的星空之中。
林凡朦胧地睁开眼，眼前有两个光点。
一边是白色，那白光里，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看到了白璃，看到了儿女，看到了这近百年来所拥有的一切。
它散发着莹莹白光，一道道声音传出，直击林凡苍老的灵魂
“小凡，过来。来妈妈怀里。”
妈妈伸开怀抱，一脸慈祥的望着他，仿佛还在呼唤自己没有长大的孩子。
“哥哥！”白璃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带着思念，“白璃想你！”
“爸爸！爸爸！”两个孩子的呼唤，稚嫩而恐惧。
无数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脑海。
林凡的眼睛渐渐模糊，眼里的清明之色越来越暗淡。
他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再感受一次妈妈的怀抱，想要再次拥入自己最爱的那个女孩，想要站在儿女面前，成为守护他们的壁垒。
“嗡~”
一阵波动传来，林凡眼中清明之色恢复了些许。
他看向波动的源头，那是另一处光点，黑色的，黑得纯粹，黑得深邃，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那里有一些东西，是他的，很重要的东西。
若是自己不去看个究竟，一定会后悔。
“小凡。”
“哥哥~”
“爸爸！！”
另一边，亲人的呼唤还在持续。
林凡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他感觉，有两种力量在撕扯着他。
一边是这一生所有的爱与温暖，一边是未知的、却莫名重要的什么。
“不...”
林凡痛苦地呻吟，又一阵波动传来，他眼中的清明之色更重了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痛苦，仿佛灵魂要被撕裂。
“小凡，你不要这样！”
母亲的声音带着痛苦，渐渐变得虚弱。
“妈妈不想看你这样痛苦...”
“哥哥~”白璃的声音满是挣扎与眷恋，她想靠近，却带着一股决绝与克制。
“爸爸！爸爸！”
两个孩子想要冲过来，却被白璃和母亲一人一个，死死抓住。
“宝贝乖，不要这样...”
白璃压抑着自己，紧紧抱着孩子。
她深深望了林凡一眼，然后缓缓消散。
与她一起消散的，还有其他的身影。
白色光点剧烈闪烁，那几人的身影再次模糊出现。
但这一次，出现的身影，只是紧紧闭着眼睛，浑身颤抖地抗拒着。
不再呼唤，不再拉扯，只是那样沉默地、痛苦地站在那里。
最终，白色光点无可奈何地恢复原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再有任何动作。
而旁边的灰色光点，一阵阵波动笼罩着林凡，最后一头扎进他的额头。
“轰！！！”
另一股完全不同的记忆，涌入林凡脑海。
原来，数十年前的自己，在那间五十平的出租屋里，在外卖与泡面之间，根本没有犹豫太久，便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僵尸、镇灵司、除魔小队、潜龙营、秘境、妖族、鬼族、松峰山、白璃...
一切的一切，以一种截然不同的轨迹，在他脑海中演绎。
而随着这些记忆的涌入，另一股记忆，却在一点一点，缓缓消散。
温柔的母亲、爽朗的父亲、娇憨的妻子、绕膝的儿女...
那长达数十年的平凡人生，那些琐碎温暖的、平淡的点点滴滴，正在被强行抹去。
那痛苦，让林凡几乎崩溃。
他嘶吼，他挣扎，他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画面。
但抓不住，什么都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化为虚无。
......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刺骨的寒意笼罩在身上。
他下意识周身一震，灰色能量涌动，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砰！！！”
附着在他身上的黑雪，被全部震散，四溅飞出！
林凡孤零零地站在虚空之中，头顶那团劫云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残云，正在缓缓汇聚。
四周，是无尽的虚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湿的，是泪水。
林凡怔怔地看着被泪水打湿的手指，整个人愣在那里。
“我这是...怎么了...”
他喃喃自语。
“为什么...我会流泪...”
“为什么...”
“我...好难受...”
他皱着眉，努力回想。
渡劫！
对，自己在渡劫，渡心魔劫。
心魔劫化作黑雪，将自己包裹。
然后...
然后...
然后自己破开冰雪而出，心魔劫自解，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可是...
林凡按着胸口，那里，好疼，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块。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样。
方才的心魔劫，他被黑雪包裹后，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只觉得下一瞬，自己便破开了黑雪。
灵觉告诉他，心魔劫已经过去了。
可这眼泪...
这心痛...
这莫名的、说不清的难受...
林凡怔怔地站在虚空中，久久没有动。
第575章 莫名出现的手链
林凡怔怔地站在虚空中，心口那股空落落的疼还在，泪水已经被他擦去，但那说不清的难受，依然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深处。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魔劫已过，劫云将散，一切都该结束了。
可为什么...
林凡的目光无意识地垂下，然后，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手腕上，他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手链。
一根很普通的红绳手链，串着颗细细的银珠。
红绳已经有些磨损，银珠也失去了光泽，像是被佩戴了很多很多年。
林凡记得很清楚，自己渡劫之前，被雷劫反复轰击，那一身青衫早就在第一道雷柱落下时便化作灰烬。
之后赤身裸体地与雷龙搏杀，与雷霆巨汉鏖战，被黑雪覆盖...
浑身上下，早已不着片缕。
可这根手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林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不知为何，看到这根手链，心口那股空落落的疼，忽然变得更厉害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往外涌，却被死死堵住，出不来。
他颤颤地抬起手，手指轻轻抚上那颗银珠，银珠触手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一个名字，缓缓从心底浮起。
“白璃...”
林凡一怔，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忽然说出师妹的名字。
似乎这根手链跟她有关，可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条手链的任何信息。
他没见过，从未见过，那为什么...
“轰隆隆隆~”
头顶异动传来，林凡猛地抬头。
那团劫云，终于聚拢在了一起，但里面的雷光已经非常黯淡，能量波动也远不如前几道那般恐怖。
第六道雷劫，也是最后一道。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琐碎暂时压下。
他握紧拳头，仰头望向那团劫云。
虽然被自己前面的挑衅削弱了许多，但这毕竟是第六道，是金丹晋升阳神的最终考验，由不得他不慎重。
劫云剧烈翻涌，一道漆黑的雷霆，猛地自云层中央劈落！
那雷柱比第一道细了太多，只有手臂粗细，威势也远不如前。
它歪歪斜斜地劈下来，甚至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林凡眼中闪过疑惑，他知道劫雷被削弱了，但没想到会被削弱到这个地步。
他伸出右手，直接迎向那道劈落的黑色雷霆。
“咔嚓！”
漆黑的雷光砸在他掌心，林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觉得手心微微一沉。
随即，大量的黑色雷霆之力开始顺着手掌，向他的肉身内部渗透。
当他正准备调动灰色能量抵抗时，手腕上那根手链，忽然亮了起来。
莹莹的白光，微弱却坚定。
那些向林凡手臂内部渗透的黑色雷霆，仿佛遇到了什么不可逾越的屏障，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手链所在的位置。
它们被死死卡在林凡掌心，无法前进一寸。
然后手链白光一闪，那些黑色雷霆，尽数被吸入手链之中，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林凡愣住了，他虽然不把这道劫雷放在眼里，但不代表这道劫雷真的很弱。
换做任何一个他所认识的超脱境强者，被这道劫雷劈中，都不会有好下场。
可这根手链，却为他挡下了这一击，并将劫雷的能量全部吸收。
“能替修士挡下劫雷的宝贝...”
林凡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平平无奇的红绳手链，眼神变得复杂。
这种宝贝，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可为什么，这么一件好东西，自己却没有任何印象？
它是从哪来的？什么时候戴上的？为什么自己完全不记得？
不待林凡细想，一道模糊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眷恋，在他心底轻轻响起。
“哥哥...”
林凡眼神一凝，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白璃，是自己的师妹白璃的声音。
可是...
林凡皱起眉，师妹平常叫自己，都是叫师兄，什么时候叫过自己哥哥？
那种酥酥麻麻的、娇憨中带着些羞怯的语调，听得林凡骨头都快酥了。
自家师妹，可从没这样喊过自己。
林凡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仍在微微发光的手链，心口那股空落落的疼，忽然又涌了上来。
哥哥...为什么会是哥哥？
头顶，劫云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那团漆黑如墨的云层，像是完成了使命，边缘处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丝丝缕缕的淡雾，向四面八方飘散。
与此同时，无尽虚空猛地一颤，一道裂缝缓缓张开。
随后，一道金色的光芒自裂缝中垂落而下，精准地落在林凡身上。
林凡浑身一震，那金光温暖而柔和，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纯粹到极致的能量。
它不像法力，不像灵气，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馈赠。
暖洋洋的感觉，自体内升腾而起，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声。
像是泡在温泉里，从里到外，每一寸血肉都被泡透了。
金光中蕴含的那种特殊能量，照耀在林凡身上，竟开始促使他的肉身再次进化。
林凡闭上眼睛，沉浸在这难得的舒畅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那滴融入四肢百骸的祖巫强良精血，此刻仿佛被彻底激活，在他体内奔腾咆哮，与金光的能量相互呼应。
骨骼在细微地重组，密度变得更高，也更坚韧。
血肉在不断地提纯，杂质被排出，生机愈发蓬勃。
经络在缓缓扩张，变得更加宽阔，也更加柔韧。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已经不太确定，自己如今这具躯体，还能不能算作是人类的躯体。
底子确实是人族没错，但经过这么多次的升华强化，尤其是这次融合了祖巫精血后，他的肉身强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修士的范畴。
即便是妖神境的大妖，单论肉身，恐怕也要被他甩出几条街。
而此刻，在这金色光芒的洗礼下，他的肉身还在变强。
曾经的他，每次肉身升华，强度大约能比自身境界高出一到两个小境界。
但这次，林凡隐约觉得，这次肉身提升的幅度，超出了一个大境界都不止。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了另一件事。
境界，突破了。
那道横亘在前的、卡了他许久的瓶颈，终于被冲开，迈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正常来讲，这个境界应该叫阳神境，可林凡体内，根本没有阳神。
他只有这具与神魂彻底融合后，独一无二的躯体。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如今的自己，即使面对真正的阳神境高手，也能轻易战而胜之。
林凡嘴角微微扬起，值了！
那些生死搏杀，那些耗尽底牌的苦战，那些差点身死道消的瞬间，都值了！
第576章 我要飞升了！！！
远处，那些远远观望林凡渡劫的强者们，此刻又开始了蠢蠢欲动。
那道金色光芒的好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那绝对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原因无他，林凡之前表现出的战力，实在太恐怖了。
一个大宗师，追着一群超脱境捶，那画面，他们这辈子都忘不掉。
如今他显然渡过了天劫，实力又有了新的飞跃，这种时候敢上去捋虎须的，坟头草都该三丈高了。
众人只能远远看着，眼热，却不敢动。
然而，一道白色流光，却逆着所有人，朝林凡疾驰而去。
“师兄！”
白璃毫不避讳，眼角犹自带着泪痕，直接扑了过来，将林凡那小小的身躯紧紧抱进怀里。
以她的性格，本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失礼的举动，但此刻，她忍不住了。
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抱住他，忍不住想要确认他真的没事，忍不住想要把他牢牢锁在自己怀里，再也不放开。
林凡被白璃抱了个满怀，整个人埋进那熟悉的、带着淡淡清香的柔软之中。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把右手从她怀里抽了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啦好啦，”他放软声音，略带宠溺的哄着，“都多大啦，还哭鼻子。”
白璃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像是怕他忽然跑掉。
林凡没有再说什么，任由她抱着，金光依然笼罩着他，但那种让肉身不断升华变强的力量，已经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感觉，一种莫名强烈的念头，忽然映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种非常直接的直觉，它在告诉他，时间到了。
林凡瞳孔微震，这种感觉他在书里见过。
这是...飞升！
可是，自己明明才刚突破到阳神境，为什么就要飞升了？
正常来讲，应该在阳神境界修炼到圆满，炼虚合道，之后才可白日飞升。
可如今，林凡感知着周围空间对自己的隐隐排斥，仿佛是这个世界在告诉他，你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同时，他也感知着头顶那道金色光芒对自己的隐隐吸引，仿佛是某个更高的地方在告诉他，上来吧，这里有你该去的地方。
这就是飞升，不会有错。
林凡正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上飘。
很慢，很轻，但确实在上升。
而此刻，白璃正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他的上升，带动着她的身体也微微晃动一下。
然后，林凡感觉到自己那正在缓缓上升的身躯，不可避免地与白璃胸前那两团柔软，产生了一次紧密的摩擦。
从下往上，严丝合缝。
白璃浑身一僵，随即脸颊腾地红了，红得发烫。
她忍不住轻轻哼唧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眼神变得湿漉漉的，望向怀里那个还在继续往上“蹭”的小人。
“师兄...”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软。
“你...你坏...”
她以为他是故意的，她以为他在占她便宜。
她以为自己应该生气，或者至少要装装样子，骂他一句“登徒子”什么的。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却只憋出了两个字，“你坏”。
白璃在心里疯狂地吐槽自己。
“哎呀，白璃！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就算是你喜欢的师兄，这个时候你也要狠狠骂他一声才对！”
“可是...那是师兄诶。”
“师兄又怎样！女孩子的身子是能被人这么随便蹭的吗！”
“可是...那是师兄诶。”
“他都占你便宜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可是...那是师兄诶。”
“哎呀！白璃，笨死你算了，你这样迟早被他欺负死！”
“可是...”
白璃情动地望着林凡，感受着他那还在缓缓上升的小小身躯，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师兄可没穿衣服呀...他现在全身光溜溜的...”
“他再往上飞...岂不是...岂不是...”
白璃咬着下唇，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抱紧他，不让他再往上。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肩膀，林凡用力一提，将她整个人提了上来，与自己平视。
白璃一愣，然后她看到，林凡脸上满是焦急，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师妹！”林凡的声音急促，甚至有些发颤，“不好了！我...”
“我要飞升了！！！”
白璃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正不受控制地往上升的身体，看着他那焦急慌乱带着一丝无措的眼神。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飞升？飞升！”
她下意识想抱紧他他，把他拉回来，却猛地顿住了。
因为她知道，飞升，是拉不回来的。
那是道门修士的终极目标，是天地规则的牵引，没有任何人能阻挡。
林凡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看着自己那还在缓缓上升的身体，又看向白璃那忽然煞白的脸，心里猛地一揪。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颊，两人面对面，近在咫尺。
林凡望着她那双已经开始泛红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想说，等我。
他想说，我会回来的。
他想说，你别哭。
他想说很多很多。
可最后，他只是轻轻地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感受着那即将被撕裂，刚刚才确认不久的联系。
“师妹...”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在上面等你。”
白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狠狠点了点头。
然后，她凑了过去，在那小小的人儿唇上，印下一个颤抖的吻。
下一刻，金光骤然变亮。
林凡的身形，被那光芒裹挟着，向上飞去，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白璃站在无尽虚空中，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金色光点，泪流满面。
林凡见状神色一动，将手腕上那根红绳手链脱了下来，丢向白璃。
随后再也控制不住，一头扎进上空的裂缝之中，消失在虚空的尽头。
第577章 你们是不是忘了，道门背后，站着谁？
金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最终，那道裹挟着林凡的身影，彻底扎入虚空中那道缓缓闭合的裂缝，消失不见。
白璃伸着手，保持着那个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一动不动。
泪，无声地流。
她知道，飞升是每一个道门修士的终极念想，那是多少人苦修一生都求不来的机缘。
可当它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当那个刚刚才用额头抵住自己额头的人，就这么消失在裂缝尽头时，锥心的疼，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飞升么...”
白璃喃喃，声音轻得像风，望着那道已经彻底闭合的裂缝，用力咬住下唇。
“师兄，你一定要在上面好好的。”
“等我去找你。”
她说完，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瞳孔一缩。
那裂缝彻底闭合前的最后一瞬，她看到一道小小的影子，从里面朝自己这边，用力扔了个什么东西。
白璃几乎没有思考，身形已动，白色流光划破虚空，伸手便是一抓。
入手温热，带着一丝残留的体温。
白璃摊开手掌，低头看去，是一根手链。
红绳编织而成，模样并不精致，甚至有些粗糙。
有几处编得不太均匀，像是新手第一次尝试的手工活。
串着颗细细的银珠，也不是什么名贵的材质，普普通通。
可就是这样一根并不精致的手链，此刻却泛着一层莹莹的光芒。
柔和，温暖，如同那人的目光。
白璃的脸，腾地红了。
“这是...”
她把它贴在胸口，用力按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是师兄亲手做的么？亲手编的？”
“他什么时候做的？什么时候学会编这个的？”
“他那种只会画符、打架、闭关的性子，怎么会想到去做这种...”
白璃想着想着，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已经藏不住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根红绳手链，越看越喜欢。
那颗银珠，被他编得歪歪扭扭的，可白璃就是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首饰，没有之一。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链戴在手腕上，轻轻抚了抚，红绳贴着皮肤，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像是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白璃深吸一口气，把这股甜丝丝的感觉压进心底，随即抬起头，准备离开。
然后她发现，走不掉了，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那些方才还在远处观望林凡渡劫的强者们，此刻一个个靠近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更准确地说，盯着她手腕上那根刚刚戴上去的红绳手链。
白璃眉头微蹙，她感知得到，这些人里，有大宗师，有超脱境，修为最低的，也与她相当。
最高的那几个，气息深不可测，是真正踏足超脱境多年的老怪物。
“小姑娘。”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削老者率先开口，声音尖细，透着股阴冷，“方才那位离开的小家伙，临走时给了你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白璃手腕上，眼中满是贪婪。
那贪婪，既是对物，也是对人。
白璃脸色一冷，她下意识握住手腕，把那根手链护住。
“与你无关。”
“呵。”另一个声音响起，一个体型魁梧的妖神大步上前，周身妖气翻涌，“小丫头，识相点。那等人物留下的宝物，不是你一个大宗师能保得住的。交出来，我保你安然离开。”
“交给你？”旁边一个黑袍老者嗤笑一声，“凭什么交给你？宝物有德者居之，要交也是交给我。”
“你！！！”
一群人尚未得手，已开始争了起来。
白璃冷冷看着这一幕，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法力，莹莹白光自体内升腾而起。
那光芒柔和，却带着一股与林凡近乎同源的气息，那是修习太乙金华宗旨，同承道门正统的痕迹。
众人感知到这股气息，下意识退了半步，林凡方才追着一群超脱境捶的画面，实在太过震撼。
但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别怕！”一个中年人模样的超脱境冷笑，“这小丫头确实修的是和那个家伙一样的功法，但她没有走无敌路。她的气息，和刚才那小子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众人细细感应，果然。
眼前这少女，虽气息纯净，根基扎实，但确实没有那股让人心悸的无敌势。
一个大宗师而已，没有无敌路加持的大宗师，在他们这群超脱境眼里，算什么？
人群再次逼近。
“小丫头，我劝你识相。”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白璃转头看去，是一个认识的人。
方才在远处观望时，她曾瞥见过这张脸，这人似乎是大夏某个妖族势力的长老，与白狐洞天曾有些往来。
那人笑得很得意。
“白姑娘，方才那位，若我没认错，是松峰山道门的林凡吧？”
白璃没有回答，那人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你们松峰山道门，除了林凡一个能打的，还能有谁？现在他离开了，你以为你们道门还能像以前一样？”
他向前一步，笑容愈发阴冷。
“不如这样，你将那宝物交给我。我出面，保你们道门无事。你也不希望林凡辛辛苦苦打拼下的基业，就这么被人毁了吧？”
白璃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嘲讽。
“保我们道门无事？”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根红绳手链在腕间微微晃动，“你觉得，我师兄能打下的基业，是靠他一个人？”
那人一愣，白璃没有再看他，她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强者，声音平静。
“你们是不是忘了，”她顿了顿，“道门背后，站着谁。”
第578章 卡点赶来的杨戬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想起什么，脸色微变。
林凡的来历，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
那家伙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背后不可能没有靠山，而且那靠山，绝对大得吓人。
但...
“小丫头，你少拿后台吓人！”一个脾气暴躁的妖神厉喝，“林凡在的时候，我们敬他三分。现在他走了，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我们面前摆谱？”
“不错！”另一个鬼神境强者阴测测地笑着，“你道门背后的存在再大，能管到这儿来？虚空之中，无主之地，就算你死在这儿，谁又知道是谁干的？”
白璃没有退缩，她只是抬起手，缓缓抽出自己的长剑，淡金色的法力注入剑身，剑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站在虚空中，白衣猎猎，周身莹光流转，明明只是大宗师的气息，此刻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坚定。
“想试试？”她轻声说，“那就来。”
众人对视一眼，有人犹豫，有人冷笑，有人蠢蠢欲动。
大宗师逆伐超脱境，林凡能做到，那是因为他是林凡。
这世上，不可能还有第二个林凡。
就在这时，一道妖气猛地爆发，那个最先沉不住气的妖神，终于按捺不住，身形暴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白璃猛扑而来！
“小丫头，给老子拿来！”
他大手张开，五指如钩，直取白璃手腕上的红绳手链！
白璃眼神一凝，她没有退，法力疯狂涌动，剑锋光芒暴涨。
她有信心，这一剑，绝对能让对方重创。
“大宗师逆伐超脱境，师兄，能做到的，可不止有你！”
就在她即将出剑的瞬间，一道金色流光，自极远处疾驰而来！
那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场中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它已经划破虚空来到眼前。
“噗！”
一声闷响，那个扑向白璃的妖神，整个人被直接钉在了虚空之中！
他保持着前扑的姿势，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下一瞬便直接气息消散，死的不能再死了。
众人骇然，纷纷停下身形。
金光散去，留在原地的，是那个妖神的尸体。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胸口，那里，一柄奇形怪状的长柄武器，透胸而入。
武器悬浮在虚空中，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从妖神身后看去，只能看到一截长柄。
而从白璃的方向看去，她看到那从妖神胸口透体而出的，是一柄长刃，造型奇特，三尖两刃。
白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认得这柄武器，那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的成名神兵，三尖两刃枪。
虚空寂静，落针可闻。
那些方才还在叫嚣着要抢宝物、灭道门的强者们，此刻一个个如同被捏住了喉咙，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那柄透胸而出的长刃，看着那妖神死不瞑目的表情，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武器？这是什么层次的攻击？
他们根本没看清！
那金色流光从出现到命中，速度快到他们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一个妖神境强者，就这么死了。
像钉一只蚂蚁一样，被钉在虚空里。
那柄武器若是冲他们来...没人敢往下想。
虚空寂静，那柄三尖两刃刀悬浮在那里，枪身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将周围的空间乱流尽数排开，没有人敢出声。
方才还叫嚣着要抢宝物、灭道门的那群人，此刻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道身影。
由远及近，缓缓飘来。
一身黑色常服，身形颀长，眉目清朗。
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自然而然、与生俱来的气场。
他就那样飘过来，周围的虚空乱流纷纷自行绕道，不敢靠近他分毫。
白璃的眼圈，瞬间红了。
“真君！”
她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模样，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
杨戬冲她微微点头，目光温和。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巧地落在自己的武器旁边，右手伸出，轻轻握住三尖两刃枪的长柄。
没有用力，甚至没有动作，仅仅是握住的那一瞬间，那具妖神的肉身，便如同风化一般，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
细碎的粉末飘散在虚空中，转眼便被乱流卷走，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好像那里从来没有过一个妖神。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枪，枪尖斜指。
没有言语，没有任何情绪的表露，就只是那样，拿枪指着对面那数百号人。
对面，数百名妖神境、鬼神境、超脱境的强者，齐刷刷地僵在原地。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
方才那随手钉死妖神、随手抹去存在的一幕，太过震撼。
人群中，有脾气暴躁的，下意识想开口呵斥。
“你他妈...”
话刚出口，旁边的人已经疯了一样捂住他的嘴。
“你疯了！看清楚那是谁！”
“谁？管他是谁，老子...”
“那是杨戬！道门的那个杨戬！”
暴躁老哥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处那道黑色的身影，又看了看那柄标志性的三尖两刃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杨戬，这个名字在大夏修行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无论是最早在青城圣地现身，枪斩红妖王父子，还是后来松峰山被众多势力围攻时，一手镇压多位超脱境，甚至是那一次斯拉夫多神教大军压境，松峰山下显神威...
大夏修行界，几乎没有不认识这位爷的。
唯一的一个在现世行走的神灵分身，战绩可查，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那位暴躁老哥此刻缩着脖子，乖得跟个鹌鹑似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杨戬看着他们，枪尖依然指着，然后他开口了。
“滚。”
一个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那数百名站在小世界巅峰的强者们，却如同被雷劈中，浑身一颤。
下一秒，人群作鸟兽散。
那些超脱境、妖神境、鬼神境的大人物们，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个个化作流光，疯狂地向四面八方逃窜。
有人边跑边哆嗦，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但也有少部分人，没有动。
他们在赌，赌自己的隐匿功法足够高明，赌那位真君发现不了自己。
虚空中，几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隐约有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
杨戬收回长枪，然后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额前轻轻一抹。
眉心处，一道竖立的裂痕缓缓睁开，眉心天眼之中，灰色的混沌灵光自其中射出，扫过四周虚空。
“啊！”
“不要！”
“饶命！”
无数急促的惨叫声同时响起，那些自以为隐匿功法了得、躲在暗中企图捡便宜的家伙，一个个被混沌灵光精准锁定。
轰！轰！轰！
所有隐匿之人，无论修为，全部化作齑粉，一个不剩。
第579章 师兄你到底去哪儿了
第579章 师兄...你到底去哪儿了
远处，那些跑得慢的、心里还在犹豫的强者们，听到这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顿时面色煞白。
“卧槽！”
“快跑！”
“妈呀！”
原本就已经很快的速度，再次飙升。
瞬息之间，这片虚空彻底清净了。
杨戬仔仔细细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纰漏，这才合上天眼。
他转过身，看向白璃，脸上的冷峻瞬间消散，换上温和的笑容。
“小狐狸。”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长辈的慈和，“林凡呢？”
白璃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大眼睛一扑闪，泪珠滚滚而下。
“师兄...师兄他...呜呜呜...”
杨戬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瞪大了眼睛。
“怎么？他怎么了？”
他下意识伸出手，快速掐算，眉头却越皱越紧。
半晌。
“奇怪...”他喃喃道，“怎么算不到？”
“小狐狸，林凡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
白璃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师兄...师兄他...飞升了...”
杨戬一愣，心说这丫头哭成这样，我还当出了什么大事。
“飞升？飞升好啊，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等等，飞升？？？”
他脑子里嗡地一下，这距离上次见林凡才过去多久？
杨戬原本是在虚空深处闲逛的，这片地界不是天庭的辖地，他便想着趁早踩踩点，也好为日后做些打算。
原本他正窝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小世界里摸索呢，忽然接到大天尊的旨意，让他赶紧回原先那小世界找人。
往回赶的路上，他还特意跟仙界的本体通了通气，把离开后的事捋了一遍。
这才知道林凡那小子愣是在不到阳神境的时候就把阳神给成就了，后来还被大天尊亲自施法从飞升池里摄上去见过一面。
当时他还琢磨，这小子修行年月不长，机缘倒是厚实得很，修炼速度快得吓人，连突破境界都能玩出花儿来。
这种本事，千年难遇。
结果呢？
今儿个一见到白璃，倒好，这混小子居然飞升了？
杨戬掐着指头算了算，他最后听到林凡的消息，还是一天前，那会儿林凡在松峰山后山闭关，大天尊还施了法术把整座道观都给遮了。
那时候林凡才金丹境，一天不见，人就直接飞升了？
“你说他飞升了？你亲眼所见？”他下意识提高了音量，“他什么境界就飞升？”
“亲眼所见！”白璃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抽抽搭搭地说，“刚...刚渡过金丹晋升阳神的天劫...然后就飞升了...”
杨戬：“......”
一天，就一天。
这小子从金丹，到渡劫，到飞升？
杨戬的脑子里，迅速闪过道门修行的四个大流程。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正常修士，要走到合道这一步，才有资格飞升。
林凡倒好，直接跳过返虚，从金丹直接跳到合道飞升？
而且他走的还是精气神三元同举的道路，按理说断然不会使用阳神飞升、兵解、水解、火解、尸解等手段，必然是肉身飞升...
杨戬见白璃一脸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他心下也是颇为担心林凡。
要知道大天尊交代过，不让他干涉林凡的道路，但是他曾忍不住给林凡指点过一次。
“极尽升华，理应还差一种。”
想起这件事，杨戬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那小子，不会理解错了，直接把肉身给融了，反哺阳神了吧？”
“若是如此...”
若是如此，那可是他的大罪过，不仅坏了林凡的前途，大天尊那里他也交代不过去。
难怪大天尊传令让他速速赶来...
杨戬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你等一会儿。”他对白璃说，“我先查一下。”
说完，他闭上眼睛。
神念破开虚空，开始沟通那遥远的仙界。
白璃紧张地看着他，她心里其实隐隐有些开心。
“上头有人，就是好。”
“师兄飞升了，自己还可以托人打听师兄的消息。”
她眼巴巴地望着杨戬，等待结果。
许久，杨戬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白璃见此，连忙问道：“真君，我家师兄有消息了么？”
杨戬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刚才托人打听了，仙界各个飞升池，今天由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一共两人。
一男一女，都不是林凡。
他不死心，又托人去鉴天镜那里查询。
鉴天镜乃是天庭至宝，可观诸天万界飞升之人去向。
可结果，依然没有，没有林凡的任何记录。
他最后没办法，亲自跑去清微天玉清境，求见大天尊。
大天尊听了他的来意，只是缓缓睁开眼，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那白璃，是否亲眼见到林凡飞升了？”
杨戬当即回答：“是，她亲眼所见。”
大天尊闻言，点了点头。
“如此便好。”然后，他说了第二句话，“你的那道分身，留在松峰山道门，教导白璃修行。”
说完，便缓缓合上双眼，不再言语。
杨戬当时愣住了，他想再问，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了出来。
......
杨戬看着眼前一脸期待的白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也没找到他的消息。”
白璃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不过...”杨戬神色怪异，补充道，“我曾去求见大天尊，他老人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既然他知道，那想来林凡应该不会有碍。”
白璃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大天尊，她如今已经很清楚，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若大天尊知晓，那师兄定然是没事的。
她刚舒了口气，就听杨戬继续说：“另外，大天尊有法旨。”
白璃一愣，见杨戬表情怪异的看着她。
“他老人家让我...留在松峰山，教导你修行。”
“啊？”
白璃懵了，教导她修行？
杨戬？二郎神？亲自教导她？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杨戬，一脸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行？”
她只是个小小的金丹修士，何德何能让真君亲自教导？
以往杨戬对林凡，也只是指点而已，如今却要留下来专门教她？还是大天尊的旨意？
杨戬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苦笑了一下。
“你不用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收起三尖两刃枪，脚下浮现一朵白云，将两人托起。
“走吧，先回去。”
“大天尊的法旨不可违背。你要相信，他老人家所言，必定有他的道理。”
白璃愣愣地站在云上，看着越来越远的虚空，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根红绳手链。
“师兄...你到底去哪儿了？”
第580章 紫霄宫
林凡觉得自己在飞，准确地说，是在一条光怪陆离的通道里被推着走。
四周是流动的彩色光晕，红的、紫的、金的、青的，交织成无数扭曲的图案，从他身边飞速掠过。
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一种奇特的失重感，像溺水，又像漂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一米出头的小正太模样，浑身光溜溜的，赤裸飞升。
林凡嘴角抽了抽，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估计能成为仙界千百年来的笑谈。
他翻了翻手腕上的空间手镯，还好，手镯还在。
里面装着他从秘境里搜刮来的一些零散的灵材灵果，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日用品。
“衣服呢？”
林凡神识探进去翻了一遍，没有，一件都没有。
他平时穿的青衫都是白璃或胡晓准备的，自己从来没操心过这事儿。
空间手镯里除了自己积攒的一些零散资源，就是一些生活物资，什么被子、褥子，甚至还有一个简易小厨房。
林凡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手镯里翻出一条床单，把床单抖开，往身上一裹，在腋下打了个结。
“嗯，勉强能遮住重点部位。”
他抬头，看向通道尽头，那里有一个越来越亮的光点，正在迅速放大。
“这就飞升了？”
林凡喃喃自语，他还是不太敢相信。
飞升成仙，是所有道门修士的终极梦想，可自己的修为，明显还不到那个门槛。
正常流程是筑基、金丹、阳神、合道、飞升。
他刚渡过金丹晋升阳神的天劫，按理说才刚踏入阳神境。
就算根基再扎实，战力再逆天，境界摆在那儿，怎么可能直接飞升？
阳神飞升的路子他知道，那是抛弃肉身，以阳神超脱。
尸解仙也是类似，兵解、水解、火解，舍去躯壳，只留神魂飞升。
可那些都不是他想要的，况且他现在的情况恰恰相反，肉身还在，阳神没了。
精气神三元归一，神魂彻底融入血肉，根本不存在独立的阳神。
他怎么可能走那两条路？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确实在飞升。
林凡压下心中的疑惑，盯着越来越近的光点，通道尽头到了。
脚下一沉，林凡踩到了实地。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混沌之中。
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在周围，能见度不足三丈，脚下是硬邦邦的石板，青灰色的，看不出什么材质，一直向前延伸。
身后，那条光怪陆离的通道正在缓缓闭合，闭合的同时，一股柔和的推力从背后传来，像是在催促他往前走。
林凡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沿着石板路向前走去。
雾气很浓，浓到看不清三丈之外的东西。
脚下只有一条路，两侧什么都没有，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又像是某种低沉的嗡鸣。
林凡走得很慢，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不知道走了多久，雾气开始变淡，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石板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大殿。
那大殿巍峨宏伟，通体呈深紫色，檐角飞翘，雕梁画栋。
殿前有九九八十一级台阶，每一级都宽达数丈，气势磅礴。
林凡不自觉走上前去，站在台阶下，抬头看向殿门上方那块巨大的匾额。
三个大字，笔走龙蛇，古朴苍劲。
紫霄宫。
林凡愣住了，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眼。
没错，紫霄宫。
“尼玛，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紫霄宫？鸿钧道场？”
林凡整个人都不好了，穿越前他也是看过不少网文的人，封神演义的故事，他大概知道一些。
鸿钧老祖，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三清的师父，天道化身。
可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接触的道教神仙谱系，完全是另一套。
三清是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
鸿钧老祖所处的洪荒体系中，三清却是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
而杨戬是道教护法神，不是什么阐教三代弟子，也不是玉帝的外甥。
他以为自己所在的世界，就是正统的道教神话体系。
可现在...
林凡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他在清微天玉清境面见元始天尊的时候。
当时他提到洪荒，提到圣人之上，差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杀，还是大天尊出手，才将他救下。
后来重铸道基，大天尊赐下灰色能量，那能量分解后，有一部分变成了洪荒灵气。
再后来，克苏鲁临死前，指着他说：“巫...洪...”
林凡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两个截然不同的神仙体系，大量雷同的神仙，此刻竟然同时存在。
一个是他穿越后接触的正统道教天庭，一个是他在小说里看过的洪荒神话。
它们像两条平行线，本该永不相交，可现在，他站在紫霄宫前。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自殿内传出。
“进来。”
林凡瞳孔一缩，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双脚自动迈开，踏上台阶，一级一级向上走去。
他试着反抗，调动体内的灰色能量，试图挣脱那股无形的控制，然而毫无作用。
那股力量太过浩瀚，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林凡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进紫霄宫。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穹顶高不可测，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流转着淡淡的光芒，明明灭灭。
大殿正中央，一个蒲团上，端坐着一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袭灰色的道袍。
他闭着眼睛，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可林凡看到他的一瞬间，心底就升起一种本能的敬畏。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如同蝼蚁仰望苍穹。
老者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深邃如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凡。
“巫族的分支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凡耳中。
然后，他抬起手，朝林凡轻轻一指，一道流光自他指尖射出，直奔林凡眉心。
林凡根本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流光钻入自己眉心。
流光入体，瞬间扩散开来，在他的识海中游走。
可他的识海空空如也，阳神没了，神魂融入血肉，识海早就干涸了。
那流光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散开，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络，都被细细探查。
甚至他手腕上的空间手镯，也被那流光扫过。
片刻后，流光自林凡体内射出，落在大殿上空，化作一道光幕。
光幕上先是一片混沌，随后逐渐清晰。
林凡瞳孔地震，那上面显现的，是自己那个小世界的入口上空的虚空。
画面继续深入，穿透世界屏障，穿透大气层，穿透云层，最终落在一座山上。
“是松峰山。”林凡的心猛地揪紧。
第581章 给我干哪儿来了
松峰山，后山禁地。
灵湖边的亭子里，白璃和胡晓并排坐着，闭着眼睛，周身灵光流转。
杨戬坐在她们对面，正轻声说着什么。
“...太乙金华宗旨的核心，在于金华二字。”
“金者，坚也，华者，光也。”
“坚者，道心不动，光者，灵明不昧。”
“你们修到此境，需明...”
他话音未落，忽然脸色一变，望向三清殿方向，那里有一道紫气冲天而起！
那紫气凝而不散，瞬间跨越后山距离，直直朝杨戬卷来！
杨戬下意识想躲，结果没躲开，紫气直接将他整个人卷住，轻轻一提，便朝三清殿方向飞去。
“真君！”
白璃惊呼，睁开眼睛。
胡晓也被惊醒，茫然地看着那道紫气裹着杨戬消失在天际。
“这...这是什么情况？”
胡晓结结巴巴，不明所以。
白璃却没有回答，她呆呆地望着三清殿方向，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松峰山上，所有供奉有仙界众神神像、画像、神位的大殿，包括三清殿、玉皇殿、四御殿、三官殿、灵官殿...同时被一股无形的能量笼罩。
那能量呈淡紫色，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座道观护在中间。
然后，天空裂开了。
一道灰蒙蒙的漩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松峰山上空。
漩涡中央，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巨大无比，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没有眼白，只有纯粹冷漠的凝视。
它就那样静静注视着松峰山，注视着山中的一切。
白璃浑身僵硬，她想动却动不了，想喊却喊不出声。
那只眼睛的目光扫过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从里到外，被看得通透。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手腕上那根红绳手链，忽然微微发烫，随后便双眼昏昏沉沉的闭了起来。
紫霄宫中。
林凡死死盯着面前的光幕，松峰山的景象，清晰得如同身临其境，可他却觉得陌生。
那些大殿的布局，完全变了。
三清殿的位置没变，但殿前的石阶、殿内的陈设，都变成了他从未见过的风格。
玉皇殿的匾额字体不对，四御殿的周围也多了许多奇怪的装饰，看上去根本不是之前松峰山道观的模样。
甚至，林凡透过那光幕看去，大殿之中，原本供奉的神像、神位等，全都变成了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仿佛这里根本不是道观，而是另一个道统的宫观。
画面继续放大，聚焦到后山禁地，灵湖旁的亭子。
两个少女并排坐在一起，闭着眼睛，似乎正在入定。
那是白璃和胡晓，林凡紧紧盯着她们，不知道眼前这位老者究竟要做些什么。
画面再次放大，落在白璃的手腕上，那里缠着一根红绳手链。
红绳有些磨损，银珠光泽暗淡，和寻常的手工艺品一般无二。
可林凡看到它的一瞬间，心口那股空落落的疼，又涌了上来。
那根手链，是他飞升前扔给白璃的。
虽不知为什么，但他就是有一种直觉，这个东西，原本就属于她。
高台上，那老者盯着光幕看了许久，最终目光落在那根红绳手链上，停留了几息。
然后，他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有趣，有趣。”老者捋着须，喃喃道，“妖族...与巫族...”
他看向林凡，目光中多了几分玩味。
林凡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想开口问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者收回目光，轻轻挥了挥手，光幕消散。
然后他朝林凡一指，林凡只觉得眼前一花，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离开了那座大殿。
冷，刺骨的冷。
林凡狠狠打了个冷颤，饶是他这强悍的肉身，此刻都忍不住下意识抱紧身上的床单。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丛林里。
树木稀疏，树干扭曲，树叶稀稀落落，大多呈灰褐色。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瘴气，一缕一缕，飘荡在树林间。
温度低得吓人，地面铺满寒霜，踩上去嘎吱作响，那些扭曲的树干上，也结着厚厚的冰凌。
林凡哈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空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感受着那足以将常人冻死的寒冷，呆愣了几秒。
然后，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特么的...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这冷透着一股邪性，任凭他如何搬运气血，如何调动体内那股灰蒙蒙的能量，都挡不住寒风往骨头缝里钻。
他从空间手镯里翻了翻，找出了一床被子。
他如今浑身上下就五个空间手镯，其中一个是自己的，里面是少部分自己手机的屋子和生活用品。
而另外四个，则是当初二次去克系秘境的时候，镇灵司给的物资手镯。
里面装满了生存物资，压缩饼干、饮用水、急救包、帐篷、睡袋...
当时他还觉得镇灵司准备的太详细，毕竟秘境里他什么都没拿出来，全都给黑了。
现在他只想说，谢谢啊
这些生活物资，至少可以让他在一定程度上，不至于荒野求生。
林凡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又撕了条床单裹住脚，继续往前走。
“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自打修炼以来，他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冻感冒这一天。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鼻腔发堵，喉咙发痒，脑袋昏沉沉的。
一个刚刚渡过天劫、肉身强横到足以硬扛超脱境的修士，在这破地方走了半天，冻感冒了。
林凡深吸一口冰寒的空气，压下想骂娘的冲动。
他已经在这片森林里走了很久了，为什么不飞呢？
因为飞不起来，他试过了。
体内那股灰色能量可以替代法力使用，没问题。
御空飞行？不行。
腾云驾雾？不行。
他甚至尝试撕开空间，结果这里的空间硬得像铁板，纹丝不动。
最后他想着，不飞也行，跳高点看看路总可以吧？
结果他纵身一跃，刚跳得比树高一些的时候，一道血色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他脑门上。
若不是他皮糙肉厚，又有黄庭经和祖巫强良精血护体，那一下估计就交代了。
所以，林凡只能选择老老实实的裹着被子，在寒风里漫步。
第582章 北俱芦洲
“嗖！”
破空声骤然响起，林凡眉头一挑，猛地蹲下。
一支箭矢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钉穿身后的树干。
林凡抬起头，冷冷地望向箭矢飞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壮汉。
那壮汉身高足有两米开外，肌肉虬结，皮肤呈古铜色，赤裸的上身布满狰狞的伤疤。
他手持一把巨大的长弓，另一支箭已然搭在弦上，箭头寒光闪烁。
“嗖！”
第二支箭，林凡跃起侧身躲过。
“嗖嗖嗖！”
三支箭几乎同时射出，呈品字形封住了他所有闪避的方向！
林凡目光一凝，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堪堪躲过第一支。
右脚顺势踢出，正中第二支箭的箭身，一脚将其踢爆！
借着这股反冲力，他猛地向一侧跃去，第三支箭擦着他的腰飞过，在他裹身的被子上撕开一道口子。
“嗖！”
还没等他落地，又一道箭矢从另一个方向飞来！
那箭的角度刁钻至极，仿佛算准了他的落脚点，在林凡深处空中无处借力之下，这一箭，几乎是必中！
林凡当机立断，扯下身上的被子猛地一甩，被子在空中剧烈旋转，形成一个短暂的滞空点。
他一脚踩上去，借力再次变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必中的一箭。
砰，林凡稳稳落地，距离第一个射箭的壮汉，已经不足二十米。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那壮汉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懵逼，显然没想到这个小个子能躲过他们兄妹的联手连射。
林凡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脚下一踏，踏着罡步，金色的雷霆自体内涌出，与灰色能量交织在一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灰相间的流光，朝那壮汉疾冲而去！
“咦？”
壮汉明显愣了一下，这一愣神的功夫，林凡已经冲到面前，一拳轰出！
壮汉来不及闪避，也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他同样一拳挥出，正面迎上！
“砰！！！”
一大一小两个拳头，在空中激烈对撞。
林凡脸色一变，被震飞数米，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稳稳落地。
但那壮汉更惨，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连续撞断了三棵大树，最后像个滚地葫芦一样翻滚出去十几米，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而他与林凡对撞的那条右臂，软绵绵地垂着，显然是短时间内用不了了。
林凡挑了挑眉，心中赞叹道：“这家伙，真耐打啊。”
他刚才那一拳，虽不是全力，但威力已经和在无尽虚空中一拳打穿境界壁垒的那一击相差无几了。
那一拳之下，空间乱流都被排开，那些离得近的超脱境强者全被震得吐血倒退。
而眼前这人，硬吃一拳，只是废了一条胳膊，吐了两口血，然后他就跟没事人一样，挣扎着爬了起来。
“咳咳...”壮汉咳着血，甩了甩那条软绵绵的右臂，咧嘴一笑，“劲儿真大。”
林凡眯起眼，他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瞥了一眼另一个方向。
那里，一个同样壮硕的女子正挽着长弓，箭尖直指他的眉心。
方才那差点射中他的最后一箭，就是她射的。
林凡体内灰色能量涌动，金色雷霆在拳锋上跳跃。
一个打两个，优势在我！
就在这时，那壮汉忽然抬手，连连摆动。
“打住打住！小兄弟，误会！误会！”
他说的语言有些古怪，发音生硬，但林凡确实能听懂。
林凡没有看他，依然盯着那个持弓的女子。
“小花，放下！快放下！”
壮汉冲那女子喊，喊得太急，呛着自己，又咳了两口血。
那个叫小花的女子皱了皱眉，收回弓箭，不过依然一脸警惕地瞥了林凡一眼，然后快步走到壮汉身边。
“阿古，你怎么样？”
小花扶住他，语气里带着关切。
阿古憨憨一笑，拍了拍自己胸脯，想表示自己没事，结果手劲儿太大，又拍出一口血。
“嘿嘿，没事儿，都小问题。”
他呲着牙笑，小花也没再说什么，似乎觉得这确实不算什么事儿。
或者说，这种程度的伤对他们而言，早就习以为常了。
阿古这才望向林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兄弟，不好意思啊，我们刚才认错人了。”
林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认错人？刚才那几箭，可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见林凡不信，阿古连忙解释：“小兄弟，你要相信我们！咱们巫族说话，向来不骗人！”
巫族？
林凡心中一动。
这时，那个叫小花的女子也开口了：“阿古说得没错，我们是把你当成那些闯进来的家伙了，这才攻击你的。”
顿了顿，她小声补了一句：“谁让你好死不死穿了一身白，射死你也活该。”
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感情这洪荒之中穿一身白就活该当靶子？
但他捕捉到的关键信息不是这个，是巫族，眼前这两个憨憨，是巫族的人。
林凡脸上，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
阿古见他这副表情，以为他听进去了，便甩了甩自己那条软趴趴的右臂，又呲了呲牙。
“我说小兄弟，你这劲儿是真大啊。我阿古自认肉身不俗，结果连你一拳都没接下来。厉害，真厉害！”
他语气里带着真诚的佩服，林凡也是拱了拱手，语气有些微妙：“你也很厉害，平常能接我一拳不死的，根本没有。”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是事实，那些超脱境的强者，被他正面一拳轰中，不死也残。
眼前这人，硬接一拳，却只是废了一条胳膊。
林凡本以为这话会呛到对方，或者至少让对方不爽。
谁知阿古听完，反而一副就该这样的表情。
“哈哈哈！”他大笑这说道，“小兄弟，你这力量，放到我们部落也是一把好手了！”
他上下打量着林凡，忽然问：“对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阿古，是巫神殿的。你呢？我怎么没见过你？”
巫神殿？
林凡心中又是一愣，紫霄宫、洪荒、巫族、巫神殿...
再加上这漫天的瘴气，刺骨的寒风，稀疏扭曲的树木...
没跑了，这里是北俱芦洲。
洪荒四大部洲之一，巫妖大战后巫族残余势力的退守之地。
第583章 巫族简单粗暴的指路方式
在得出自己身处北俱芦洲这个结论之后，林凡心里一阵哀嚎。
自己明明修的是正统道门功法，拜的是正统道教神仙，怎么飞升上来，竟然跑到洪荒里了？而且一落地就是北俱芦洲这破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我来自南瞻部洲。”
“什么！！！”
阿古和小花的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南瞻部洲？那距离北俱芦洲茫茫远！中间隔着大海，隔着无数凶险之地！
眼前这个小兄弟，竟然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来到北俱芦洲？这简直就是奇迹！
“你...你是...”阿古激动得浑身发颤，小心翼翼地问，“你是纯血巫族？”
林凡沉默了一秒，眼神微动，淡淡道：“九黎族。”
阿古和小花脸上的激动，瞬间泄了气。
九黎族，他们听说过，那是巫族与人族结合后，诞下的巫人后裔组成的部落。
有巫族血脉，但已经不纯了。
阿古看着林凡，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怜悯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原来是九黎族...”他摇了摇头，颇为感慨，带着可怜的语气，“难怪你长得这么瘦弱。都成年了，个头才这么一点儿。”
林凡：“......”
林凡此刻一脑门黑线，他原本身高一米八五，体型精悍，肌肉线条流畅，绝对和瘦弱二字不沾边。
这不是雷祖化身的副作用还没消退么！
现在他只有一米出头，小胳膊小腿，裹着被子站在寒风里，确实像个发育不良的豆芽菜。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小花也一脸恍然：“难怪了，难怪你披着白布在这里晃悠，原来是九黎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小子，你家长辈没跟你说过，不许轻易来北俱芦洲么？”
林凡眨了眨眼，他很想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来。
这里人生地不熟，冷得要死，还有动不动就射箭的巫。
要是能去正统道教天庭所辖的大世界，凭他在那边攒下的人脉，那绝壁是顶级二世祖，最强关系户！
可问题是，天庭不是那个天庭，人也不是那个人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我就是迷路了。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
林凡抬头望天，给自己编了个蹩脚的理由。
然而，对面两个憨憨，就这么信了。
“哦~原来是迷路了。”
阿古恍然大悟。
“从南瞻部洲迷路迷到北俱芦洲...”他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小兄弟，你也是蛮厉害的。”
小花闻言，也憋着笑。
林凡：“......”
你们两个的表情能不能收敛一点？
不过，虽然这俩货表情欠揍，但态度倒也不算差。
巫族和人族、妖族关系都不怎么样，但对于巫人结合的九黎族，他们还是稍微好一些的。
当然，这个好一些，指的是相对于妖族的深仇大恨，和人族的看不过眼。
九黎这种，在他们眼里也不是纯种巫族，但因为有过一丝巫族血脉，所以仅仅是比人族和妖族好那么一丢丢。
林凡就这么在俩人怜悯中带着略微鄙视的眼神里，跟他们聊了好一会儿。
当他提出想去巫神殿逛逛时，被二人直接严词拒绝。
“那是巫族的新圣地。”阿古摇头，一脸的理所当然，“像九黎这样的不纯巫族，是没有资格去的。”
林凡：“......行吧。”
不过也许是因为林凡刚才表现出的实力确实强悍，俩人倒也没有真的拿他如何。
最后，阿古给他指了一条路。
“这个方向，”他指向不远处一片茂密的丛林，对林凡笑着说，“顺着太阳落山的方向一直走，出了这片森林，就是北俱芦洲的边界。”
小花在旁边，也是适时的补充：“到时候你会看到一片海，游过去，就是南瞻部洲了。”
林凡听得一脑门冷汗，好一个看到一片海，好一个游过去！
巫族这指路方式，真是简单粗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冲动，拱了拱手：“好吧，那就多谢二位了。”
他在身上摸了摸，想找点东西答谢，阿古和小花见状，连忙摆手。
“算了算了！你这连个衣服都没有的家伙，就别找东西答谢了。”
“是呀是呀，”小花附和着，一脸嫌弃的表情，“出去了记得弄件衣服穿，你这白布看着厚实，其实不抗冻。”
林凡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吸了吸鼻子。
他原本想从空间手镯里取点生活物资送给他们，因为据他所知，巫族的生活资源还是挺匮乏的。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一来，凡人的东西他们不一定看得上。
二来，这俩货明里暗里损他不是一次两次了。
打不过自己就在嘴上找补，看不起九黎族这件事，他们更是连掩饰都不带掩饰的。
送东西？拉倒吧！
林凡再次拱手，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有缘再会。”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身后，阿古和小花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裹着被子的小小身影渐行渐远。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小花喃喃重复，眼神有些迷离，“这人说话，真好听啊。”
阿古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轻轻咳嗽一声，努力挺起胸膛。
“说话好听有什么用？”他撇了撇嘴，举起那完好的左臂，做了个力量的姿势，“重要的是力量，杂巫罢了，不值一提。”
小花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瞥向他那条还在晃荡的软绵绵的右臂。
“哼。”她轻哼一声，“先养好你的胳膊再说吧。”
说完，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阿古挠了挠后脑勺，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废掉的胳膊，又看了看已经快消失在丛林里的那道背影，咧嘴笑了起来。
“劲儿真大。”
然后，阿古便快走几步，跟上小花的脚步，二人结伴，渐去渐远。
第584章 傻子才游呢
“呲哼~”
林凡狠狠吸了一下鼻子，那对巫族兄妹说得一点没错，他这身被子是真不抗冻。
他已经顺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了两天了，以他的脚力，放在之前那个小世界，都够绕地球一圈了。
结果在这破地方，硬是没看到所谓的北俱芦洲边界。
林凡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感慨。
“传说中的四大部洲，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两天里，他也没闲着，一直在复盘从阿古和小花那里套来的情报。
首先是巫族怎么判断他是巫族的问题，答案简单粗暴，劲儿大。
在他们认知里，没有人比巫族的肉身更强。
林凡的气息看不出妖族的特征，没有人族修仙门派那种仙气飘飘的感觉，也没有西方教那边让人看着就碍眼的独特气质。
以他们简单的脑回路，自然就把他认成巫族了。
林凡当时听完，一整个无语，感情弄了半天，俩巫族全靠蒙的。
至于能力，他以九黎族的身份试探着问了问。
巫族所操纵的，大多还是肉身之力和气血之力，只有部分巫族因为常年参拜不同的祖巫，可以获得类似祖巫的能力。
比如参拜祝融的，能操纵火焰，参拜共工的，能操纵水。
按他们的说法，这在洪荒世界叫参悟火之大道或水之大道。
林凡之前展露的金色雷霆，就被他们认为是祖巫强良的能力。
这个倒也不算错，他确实融合了祖巫强良的精血，那滴血让他对雷霆的亲和与掌控远超常人。
至于体内的灰色能量，林凡旁敲侧击问了问，巫族没有类似的能力。
林凡一边想一边走，脚下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感觉身体一松，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一直被什么东西压着，现在那东西忽然消失了。
林凡一怔，尝试着调动灰色能量，让自己悬空。
双脚离地，浮起来了，没有血色雷霆劈落。
林凡心头一喜，赶紧继续升高，穿过稀疏的树冠，一直升到比森林最高的大树还要高出许多。
然后，他看到了全貌。
前面不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洋，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一直延伸到天边。
身后，是连绵的丛林，黑色的瘴气缭绕其中，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蛇，在树冠间游走。
再往后，隐约可见无数山脉，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而在他身前，一道微弱的彩色屏障，正缓缓流转。
那屏障极淡，淡到几乎透明，在里面时根本看不到，直到出来了，回头才注意到它的存在。
林凡伸出手，试探着触碰了一下，指尖传来轻微的阻滞感，像穿过一层薄薄的水膜。
看来，之前压制他飞行、阻止他升空的东西，就是这个屏障。
北俱芦洲有大型阵法，这一点林凡丝毫不意外。
根据他记忆中那些零零碎碎的洪荒知识，巫妖大战后，巫族主力覆灭，残余势力退守北俱芦洲。
他们能活到现在没有被彻底灭掉，不是因为灭不掉，而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让灭。
作为条件，他们被圈禁在这里，所以有阵法，很正常。
至于自己为什么能从里面出来...林凡想了想，大概率和自己身上的灰色能量有关。
这东西毕竟是大天尊所赐，之前在紫霄宫里，连鸿钧都没看出端倪，直接忽略过去了，能穿透这个圈禁阵法，倒也合理。
林凡收回思绪，望向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海洋。
按照小花说的，游过这片海，就是南瞻部洲了。
“游过去？傻子才游呢！”
林凡咧嘴一笑，运起腾云驾雾神通，脚下凭空生出一朵白云，将他托了起来。
“能飞，为什么要游？”
白云悠悠，载着他朝海洋深处飞去。
......
半天后。
林凡在海里扑腾着，两只小腿蹬得飞快，溅起一蓬蓬水花。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中带着一丝麻木。
因为他发现，这片海域上空，也有阵法，虽然不禁止飞行，但会让人迷失方向。
他飞了许久，就发现自己又绕回了北俱芦洲边缘，试了三次，次次如此。
最终，他只能接受现实，采纳小花的建议，下水游。
至于之前的吐槽，林凡则选择性的遗忘掉。
游了许久，林凡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里时不时有一道流光划过，那是有人驾云或御剑飞过。
他们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飞得又快又稳，很快就消失在视野尽头。
而林凡，只能在海里扑腾，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嗤笑从上空传来，那笑声里的嘲讽，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林凡咬着牙，假装没听见。
“游吧，反正肉身强，游个几天几夜没问题。”
正游着，一道绳索自空中垂落，直直朝他卷来！
林凡目光一凝，体内灰色能量瞬间爆发，将水面炸出一个大坑，直接飞向空中。
此刻顾不得会不会迷失方向了，脚下白云凭空而生，托着他猛地向一侧闪开！
那绳索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落空后倒卷而回，落入一个道人袖中。
“咦？”
一声轻咦传来，林凡抬头望去，空中一朵祥云上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老道士，须发灰白，面容清癯，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他正打量着林凡，眼中满是惊异之色。
老道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少年。
男的大约十五六岁，面容清秀，女的大约十三四岁，扎着双丫髻，正瞪大眼睛看着海里那个浑身湿透的小个子。
林凡裹着湿漉漉的被单，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初入洪荒，原本打算先去南瞻部洲的人族聚集地苟一段时间，至少把情报整一整再说。
结果呢？
刚落地就跟俩巫族打一架，刚出北俱芦洲又在海上遇见个道人，还被人用绳子偷袭。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警惕地看着那道人。
他现在是小正太模样，一米出头，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被一层被单裹住，不但不显狼狈，还意外的带着些萌。
但那道人打量他的目光，却越来越惊异。
“小友...是人族？”
道人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凡沉默了一瞬，他想了想，决定继续冒充九黎族的身份。
“九黎族，林凡。”
道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
“哦，九黎族。”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警惕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有恍然，有释然，还有一丝怜悯。
第585章 脱离北海，终见陆地
在确认林凡并非巫族之后，道人道歉的态度很诚恳，还冲林凡拱了拱手。
“方才贫道将小友当作是误闯出来的巫族少年，这才出手，还望小友不要见怪。”
林凡将信将疑，看了那道人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少年。
少年少女眼中的同样没有敌意，满满的都是好奇之色。
他这才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道人见状，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我观小友方才在水中游，怕是迷了方向吧？”
他拂尘一挥，那枚玉简便轻飘飘地飞到林凡面前。
“这枚玉简中记载着这一片海域的空路路线，小友按着路线驾云离开即可，也算是贫道给小友赔个不是。”
林凡接过玉简，他没有神识，但不代表看不了里面的内容。
灰色能量涌动，探入玉简。
瞬间，一条清晰的路线浮现在脑海中。
那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轨迹，在空中标注得明明白白，避开了一些危险区域，也避开了那些会让人迷失的阵法。
林凡瞬间明白了，这北俱芦洲外围，也是有航道的。
之前他飞不出去，就是因为没有走这些特定的空路，想来这也是对北俱芦洲的一种保护方式吧。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人，道人的笑容很温和，眼神清澈，不像有恶意。
林凡沉默了一息，朝他拱了拱手。
“多谢。”
话音落下，他脚下白云涌动，托着他按照玉简中的路线，朝远处疾驰而去。
空中，老道捋着须，目送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他身后的少年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师父，你怎么放他走了？他刚才从北俱芦洲方向出来的，万一是巫族...”
老道笑着抚了抚他的脑袋，开始习惯性的上起课来。
“那不是巫族。和你我一样，都是人族。”
“可是他说他是九黎族...”
“九黎族也是人族的一支。”老道收回手，拂尘一甩，脚下的祥云缓缓启动，继续向前飞行，“只不过体内混有巫族血脉罢了。”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旁边的少女这时开口了：“师父，你怎么看出来他是人族的？他个子那么小，又那么狼狈...”
“巫族可没有神识或元神，无法查看玉简里的内容。方才那位小友接过玉简时，贫道看得清清楚楚，他体内有某种能量探入玉简，瞬间就读取了里面的路线。”
道人笑了笑，继续道：“而且，他驾云时脚下那朵白云，满是轻灵之气，与道门功法一脉相承。能有这种传承的，必然是某个仙山的弟子。”
少女眨了眨眼，好奇的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他怎么会从北俱芦洲出来？”
老道沉默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这个嘛...为师也不清楚。或许是误入其中，或许是另有缘由。”
“但无论如何，此人年纪虽小，修为却不俗，且身怀正宗道门传承。方才为师与他结个善缘，总归不是坏事。”
两个弟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老道看着远处那片茫茫大海，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九黎族...有意思。
当年蚩尤与黄帝大战，九黎一族败退，大部分融入人族，少部分遁入南疆十万大山，从此便极少有人出现。
如今，竟然有一个九黎族的少年，从北俱芦洲方向出来...
老道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深想，结个善缘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不必多问。
祥云悠悠，载着师徒三人，也消失在天边。
有了空路路线，林凡腾云驾雾再无阻碍。
大海茫茫，没有参照物，但手持那枚玉简飞在高天之上，可以直接感应到那些阵法的边界。
哪片区域不能进，哪条路线是安全的，清晰明了。
不得不说，设计得还挺精巧。
林凡一边驾云，一边在心里嘀咕。
这洪荒世界虽然乱，但基础建设做得不错。
大海是真的茫茫，空路也不是直线，九曲十八弯，绕来绕去。
林凡跟着路线飞了整整七天，才算看到了海岸线。
不过也有好消息，这七天里他一边赶路一边修炼，靠着洪荒世界充沛到令人发指的灵气，终于把雷祖化身的副作用给修复了，恢复了成年人的体型。
一米八五，精悍结实，不再是那个小正太模样。
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重新变得修长有力的手臂，又活动了一下肩膀，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裹着被子装豆芽菜了。”
很快，海岸线在望。
不远处，能看到一些小村落聚集地，炊烟袅袅，隐约有人影走动。
林凡眼前一亮，在海里扑腾了几天，在天上又飞了几天，如今终于见到人烟了！
他心下一热，按下云头，朝那处村落落去。
洪荒有一点，比之前那个小世界好太多。
这里的人大多见过修行者，甚至许多人本身就有修为在身，看到有人腾云驾雾落下，也不惊慌。
林凡刚一落地，还没站稳，一群人便围了上来。
他们眼神警惕，面色不善，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
林凡：“......”
他拱了拱手，试图打招呼，结果没人搭理他，气氛就这么凝固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见对方如此，林凡也明白，他们是在等主事的人来。
林凡也不急，外加艺高人胆大，就这么过着被单站在人群之中。
终于，人群分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排众而出，来到林凡面前。
老者精气神很足，腰杆挺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保养得当或修为有成的人物。
他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拱手行礼，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戒备：“这位道友，还请通名。来我石屋村，有何贵干？”
他话说得客气，但林凡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一直锁定着自己。
但凡自己敢有妄动，绝对会遭到迎头痛击。
林凡再次拱手，搬出那个用顺了的假身份：“在下九黎族林凡，游历至此，只是想歇歇脚罢了。”
话音刚落，老者张口一吐，一道白光激射而出！
“噗！”
那是一枚剑丸，出口瞬间化作霹雳剑光，朝着林凡当面刺来！
与此同时，老者冰冷的声音随之传来：“九黎族？撒谎都不会，真当我等是乡野村夫，任你欺辱么？”
第586章 初到东胜神州
林凡眉头一皱，没搞明白为什么对方一言不合就动手。
他周身灰色能量涌动，抬手一拳砸在那道剑光之上。
砰！
剑光破碎，四散飞溅。
但下一刻，那些破碎的剑光竟然在空中重新凝聚，再次朝他刺来！
林凡眼神一动，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剑丸不损，剑光便能恢复？有意思。”
他感知了一下对方的修为，和之前那个小世界里的超脱境差不多。
也就是说，这老者的境界，大概相当于阳神境，但攻伐手段稍显乏力。
当然，这个乏力是相对于林凡而言的，人家明明是正常强度，奈何林凡手段太变态。
“你这人，怎么刚说两句就动手？”
林凡一边说，一边随手拍散再次袭来的剑光，不闪不避，全靠肉身硬扛。
剑光落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直接破碎，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老者脸色微变，但他没有收手，反而剑诀一引，那枚剑丸本体化作一道流光，直取林凡眉心！
“哼！明明是你先大言不惭欺辱我等！”他厉声喝道：“九黎族在南瞻部洲，距离我东胜神州不知多少万里！而你...”
他看了一眼林凡身后的茫茫北海，意思不言而喻。
你从北边来的，说自己是南瞻部洲的九黎族？骗鬼呢？
林凡闻言，如遭雷击，他甚至忘了格挡。
南瞻部洲？东胜神州？
这里不是南瞻部洲？？？
“叮！！！”
剑丸结结实实打在他肩膀上，剑光破碎，剑丸本体嵌入皮肉，却硬是没有攻破他的肉身防御。
只是把他身上裹着的被单，再次撕了个稀巴烂。
林凡：“......”
衣衫碎裂，他再次光洁溜溜地站在众人面前，四周响起一阵惊呼。
大姑娘小媳妇纷纷捂着脸，但从指缝里偷看的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上了年纪的妇人们则是指指点点，品头论足，时不时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林凡老脸一红，一把将卡在肩膀上的剑丸捏在手中，任凭老者如何御使，那剑丸纹丝不动。
然后，他从空间手镯里再次取出一条床单，麻利地把自己裹了起来。
“你这老家伙，怎么动不动就扒人衣服！”
林凡将自己裹好，气的脸通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气愤，问道：
“不是...这里不是南瞻部洲么？你怎么说东胜神州？”
老者没有回答，他正拼命催动法力，试图召回自己的剑丸。
此刻剑丸被控，他感知到了林凡的可怕。
刚才那一剑打在林凡身上，连皮都没破。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林凡见他不说话，又催了一句：“喂，问你话呢。”
老者脸色青白交加，咬着牙继续催动剑丸。
“咔吧。”
一声轻响，林凡下意识一用力，那颗被他握在手心的剑丸，直接裂了一道缝。
“噗！”
老者一口鲜血喷出，身形噔噔噔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剑丸与心神相连，剑丸受损，心神受创，他抬起头，看向林凡的眼神里满是惊骇。
此时的他，感应得很清楚，林凡刚才根本没用法力，只是下意识一用力，自己祭炼了三百年的剑丸，就裂了。
这要是对方认真出手...
老者不敢往下想。
“村长！”
一群人惊呼着围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老者。
几个年轻汉子更是挡在两人之间，既气愤又胆怯地盯着林凡。
“住手！”
老者连忙出言阻止，喘息了几口，强行站稳身形，推开扶着自己的村民，朝林凡拱手行礼。
“阁下手段高超，小老儿佩服。”他顿了顿，语气比方才客气了何止十倍，“不知阁下来此，究竟有何贵干？”
林凡见对方终于肯好好说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郁闷。
“早这么说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林凡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气愤，“非要挨一顿打才行。”
说着，他把手里的剑丸朝老者丢了过去。
老者连忙接住，看着上面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心疼得直抽抽，连忙把剑丸直接吞入腹中，在丹田气海中温养。
林凡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这里是东胜神州？”
老者一愣，他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北边的方向，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阁下...你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我方才说了，我是游历至此，只是想歇歇脚。”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中有些无奈，“至于这里是哪儿...我还真不知道。”
老者沉默了，他仔细打量着林凡的表情，发现对方似乎真的不是在撒谎。
“这里确实是东胜神州。”老者平息了下体内沸腾的气血，缓缓道，“这里是东胜神州极北之处，靠近北海的海岸。我等世代居住于此，名为石屋村。”
林凡：“......”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个老道士给自己的空路玉简里，标注了很多条路线。
他只是挑了一条最近的飞，原以为那些路线都是去南瞻部洲的。
结果特么的，里面还有去东胜神州的路线。
林凡翻了个白眼，感情自己是真的在海上迷路了，一竿子支到了东胜神州。
他睁开眼，看着周围那些警惕的村民，又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心里五味杂陈。
东胜神州，这可是个邪性的地方。
按照他记忆中那些零零碎碎的洪荒知识，南瞻部洲是人族聚集地，凡人城池多，修仙者其实并不常见，很适合自己前期苟着发育。
西牛贺洲是西方教的地盘，他不想去。
北俱芦洲是巫妖的圈禁地，他已经见识过了。
而东胜神州...灵气最盛，是玄门三教祖庭。
阐教在昆仑山玉虚宫，截教在东海金鳌岛碧游宫。
整个东胜神州修仙氛围浓郁，大大小小的门派林立，据说丢块石头砸中十个人，九个半都是玄门弟子。
只有人教的根基不在这里，因为人教教化人族，根基在南瞻部洲。
林凡原本选择去南瞻部洲，就是因为东胜神州大佬太多，不适合他这种初来乍到且身份敏感的人苟着。
结果呢？兜兜转转，还是来了。
林凡睁开眼，看着远处那灵气氤氲的山川，深吸一口气，半是赞叹，半是感慨。
“难怪这里灵气这么充裕...原来真是东胜神州啊。”
第587章 人教，林凡
“阁下...真不知道此处是东胜神州？”
白柳这时候也算看出来了，眼前这个青年实力强悍，但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林凡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总不能说自己迷路了吧？
从北俱芦洲一路游过来，后来飞错路线，最后落到东胜神州，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白柳见状，也没有多问，整了整衣袍，朝林凡抱拳：“在下白柳，出自清光宗。”
见林凡一脸茫然，他心下了然，这人果然对东胜神州一无所知。
于是他进一步解释：“我宗门祖师，乃是玉虚宫萧臻真人。”
林凡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萧臻真人？”
“玉虚宫二代弟子，元始天尊的记名弟子，和阐教十二金仙同辈的那个萧臻？”
林凡脑子里，迅速闪过关于这位的记忆。
萧臻，阐教二代，论辈分确实高。
但记名弟子和亲传弟子的地位天差地别，实力更是没法比。
印象中，这位在封神之战时闯金光阵，被截教金光圣母一连数道金光直接灭了。
原文有记载：百年道行从今灭，衣袍身体影无踪。
这家伙，是个标准炮灰角色。
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百年道行，不是指修行了多少岁月，而是指道行的深浅，一种更本质的修为衡量。
比如眼前的白柳，修行数百年，真实道行却只有几十年。
而林凡修行数年，真实道行同样是几十年，而且比他还要深厚，这就是差距。
萧臻的百年道行，算是初入真仙境界。
在阐教内部，他属于那种辈分高、实力弱、纯纯工具人的存在。
林凡脑子里转过这些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只是吃惊于这清光宗竟然是萧臻的道统。
白柳见状，不由得挺直了腰杆。
自家宗门老祖是仙人，还是玄门三教之一阐教的二代弟子。
虽然是记名弟子，但这也算根正苗红，整个洪荒，说出去那也是响当当的。
林凡消化着得来的消息，沉默了几息。
白柳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他看来，林凡明显是被自己的宗门背景给震慑住了。
玉虚宫三个字，在整个洪荒来讲，威慑力也是很强的。
林凡沉吟片刻，拱手道：“原来是阐教的师兄，幸会！”
白柳眉头一挑，回礼道：“不知阁下师承...”
此时的洪荒，三教尚算和睦，互相称呼师兄弟是很正常的，白柳见林凡这么称呼，不由有些意外。
林凡则是直接开始信口胡诌：“人教，林凡。”
九黎族在南瞻部洲，人教根基也在南瞻部洲，说人教，总比其他选择好一些。
“哦？”白柳眼神一眯，闪过一丝探寻，“不知林师弟师承何门何派？”
人教传承大的就那么几个，玄都洞八景宫、首阳山...但是小的则不计其数。
眼前这个，搞不好还是个冒充的。
林凡笑而不语，他只是默默调动体内的灰色能量，运使起黄庭经。
作为三教共有的典籍，人教和阐教都会修习研读，只是各自精擅的方向不同。
当林凡体内那股独属于黄庭经的气息散发出来时，白柳眼前一亮，之前的戒备，瞬间消散了许多。
“哎呀！”白柳满脸堆笑，“原来真是人教的师弟！误会了误会了！”
说着，他朝周围的村民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然后他客气地引着林凡，朝村内走去。
一路上，不少村民想跟上来凑热闹，都被白柳挥手赶走。
在村里众人好奇的注视下，白柳将林凡带到自己家里。
刚落座，他就让人给林凡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林凡换上那身粗布衣衫，整个人气质瞬间不同了。
之前裹着被单，怎么看怎么狼狈。
此刻换上合身的衣物，剑眉星目，气势不凡，一眼望去便知不是凡人。
林凡此时也没想到，有黄庭经为引，竟然如此轻易就取信了对方。
白柳让人准备了不少吃食，单独宴请林凡。
乡野之间，粗茶淡饭，但胜在新鲜。
几碟小菜，一壶浊酒，倒也温馨。
“林师弟莫要见怪。”
白柳频频敬酒，林凡也频频举杯。
一个有心结交，一个有意迎合，自然是越谈越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白柳试探着问起林凡的来历，得知林凡是从北俱芦洲一路飞来、飞错了路线时，他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但面上丝毫不动声色。
“林师弟既然来了东胜神州，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给林凡斟了一杯酒，好奇地问道。
林凡放下筷子，有些感慨：“东胜神州我也不太了解。不过既然来了，若不游历一番，岂不是浪费了上天的这份美意？”
“游历？”白柳微微皱眉，“林师弟有所不知，东胜神州势力颇为繁杂，门派林立。若是要游历，还需谨慎才是。”
他虽然打不过林凡，但能感应到对方的境界和自己差不多，都是阳神境左右。
在洪荒，境界相当、战力却被碾压的存在比比皆是，对于自己打不过林凡，他倒也没有多想。
“以林师弟的实力，若是遇见一些强悍的妖人，怕是也难全身而退。”
林凡点头称是，这也是他起初不愿意来东胜神州的原因，这里的怪物太多了。
两人边吃边聊，大多说的都是一些琐事。
林凡靠着记忆中那些零零碎碎的洪荒剧情梗概，大事上还能跟上对方的节奏，小事上就有些不着边际了。
这也让白柳进一步看轻了他，他心里给林凡的评价是，见识浅薄，囫囵不化。
一个人教弟子，却精修肉身，不过想到对方是九黎族出身，倒也能理解。
白柳心中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这微妙的态度，让林凡看得莫名窝火，但他忍了。
“不知林师弟下面要去往何处？”白柳又问。
林凡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回答：“我想趁此机会，去昆仑山一趟，拜会一番。”
“嗯？”
白柳眉头一挑，昆仑山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去的地方。
一个普通人教传承的弟子，根本没有资格踏足昆仑。
“林师弟此去，莫非是要...”
“不错。”林凡点头，“早有听闻玉虚宫之名。此次前来，哪有不去看一看的道理？”
白柳沉默了，他原本还想劝上两句，此刻只能尴尬地举起酒杯，自己饮了一口。
昆仑山不好去，玉虚宫就更不好去了。
“这个林凡，还真是...”
白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原本他还有些话想聊，比如交流修行心得之类，此刻也没了这方面的心思。
没多久，酒肉用尽，林凡见气氛到了这里，也不再多做打扰，匆匆告辞。
看着林凡远去的背影，白柳站在村口，摇了摇头。
“好高骛远，过于天真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村里，不再多看那道身影一眼。
第588章 误入争端
走出石屋村，林凡驾云向着背离北海的方向而去。
他的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白柳那点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对方那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包括后来那敷衍的态度，想来对自己的评价并不高。
但那又如何？他来东胜神州，本就不是为了和这些人计较。
昆仑山，玉虚宫。
他当然知道这些地方不好去，说出来本就不是为了真去，只是为了脱身罢了。
青衫猎猎，衣袂飘飘。
林凡的身影越升越高，脚下的白云轻灵飘逸，载着他向东胜神州深处飞去。
这腾云驾雾的神通，确实好用。
只是若论速度，如今已经跟不上他全力以赴的遁光了。
但这神通有一点好处，召唤之后，不需要时时刻刻分神去控制，相当于自动驾驶，比一般的驾云腾空之法都要便利太多，这也是它被列为三十六天罡法之一的原因。
林凡盘膝坐在云朵之上，闭目调息。
东胜神州不愧是修行圣地，这洪荒灵气之充沛，远超他之前所在的那个小世界。
他一边缓缓飞行，一边吸纳灵气修行，原本刚突破的修为，竟然还在缓缓增长，这不由得让他有些意外。
“洪荒灵气...果然霸道啊。”
林凡仔细感应了一番，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
不提灵气的质量，这些灵气之中，蕴含了一些特殊的物质，是原先那个小世界中所不具备的。
正是因为有这些特殊的能量物质，才使得原本在那个小世界中被超脱境视为天花板境界压制，在这里根本不存在。
理论上来讲，洪荒之中，从开始修行到修行至准圣，都没有所谓的天花板拦路。
只要你满足条件，你就可以突破，全看个人资质。
而在那个小世界就不同了，即使你资质够强，有世界意志压制，你也上不去。
只能从哪里挣脱出来，才有可能突破。
而且突破后就不能再回去了，否则世界意志也会开始排斥你。
这种没有提升上限的世界，对于林凡这种修行天赋超强的人，特别友好。
不过是飞了数天，他就感觉自己已经从阳神境初期，来到了中期。
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提升，但这速度，已经快得离谱了。
林凡心情大好，睁开眼，看着下方连绵的山川河流，偶尔掠过的仙山福地，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这洪荒，虽然乱，但确实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林凡不知道的是，他这一路飞来，已经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那团满是轻灵之气的白云，实在太过扎眼。
没有丝毫规矩，有的时候就从人家某些大门派的上空招摇地划过去，根本不知道避嫌。
有好几次，林凡的云朵直接从一些宗门护山大阵的边缘擦过，把里面闭关修行的弟子吓得一激灵。
有人愤怒地冲出来，想给这个不长眼的家伙一个教训。
但看到那朵白云上缭绕的纯粹到极致的轻灵之气时，又生生忍住了。
越是纯粹的轻灵之气所化的白云，代表其所修功法越是上乘，资质越好，前途越是不可限量。
同样的，也代表其背景越是深不可测。
这种人，要么是某个大能亲传，要么是某个强悍道统的嫡系传人。
总之一句话，惹不起。
于是，林凡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东胜神州以北这一路上，装了一个天大的逼。
一路招摇，一路横行，可谓人尽皆知。
偏偏他自己浑然不觉，还以为这洪荒民风淳朴，没人找他麻烦是理所当然。
“轰隆！”
“咔嚓！”
“噼里啪啦！”
正沉醉于修行之中的林凡，忽然感觉四周一阵轰鸣，原本平静的灵气瞬间变得絮乱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激烈碰撞。
林凡猛地睁开眼睛，向轰鸣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前方不远处，两道身影正在空中激烈缠斗。
一个是脑袋上长着犄角的青年，身形魁梧，周身赤红光芒流转，拳脚之间带着炽热的火焰之力。
另一个是身披道袍的老道，手持长剑，剑光纵横，不过林凡对洪荒各门派路数不甚了解，看不出到底出自何门何派。
两人的战斗极为激烈，老道的剑法颇为精妙，但明显处于下风。
那长角青年的攻势太过凶猛，每一拳都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逼得老道节节后退。
林凡只看了一眼，便准备驾驭云朵躲开，这种争斗，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谁知，那老道看见林凡，竟然高声大喊。
“师弟！速来救我！”
林凡闻言，下意识往那边望了一眼，他还以为对方的帮手到了，想看看热闹。
谁成想，那个脑袋上长角的青年，见林凡望了过来，顿时怒目圆睁。
“好哇！”他厉喝一声，“居然还有同伙！”
话音未落，那青年周身红光一闪，一条近百丈大小的红龙，凭空现出原形！
轰！
龙鳞赤红如血，龙角峥嵘，龙须飘摇，浑身缭绕着炽热的火焰，那庞大的龙躯在空中盘旋，遮天蔽日，威势骇人。
“噗！”
龙爪一划，那个老道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龙爪抓在掌心。
随后龙头一扬，龙口一张，一道炽热的火焰，朝着林凡喷吐而来！
“呼！”
那火焰呈赤金色，温度高得吓人，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林凡：“......”
“卧槽！”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自己明明就是路过，最多是多看了一眼，结果就被卷进来了？
那老道喊什么师弟？他根本不认识那个老道！
林凡心念一动，琉璃色的护体宝光瞬间升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倒不是他怕这火焰伤到自己，以他的肉身强度，硬扛这道火焰问题不大。
他怕的是这火焰伤到衣服，他现在就这一套衣服了，弄坏了又得披着床单。
“呼！”
炽热的火焰瞬息而至，林凡驾驭白云闪避不及，被喷了个正着。
火焰将他和白云整个吞没，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但琉璃色的护体宝光稳稳挡在身前，将所有火焰隔绝在外，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连宝光的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火焰散去，林凡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青衫都没皱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那条盘旋在空中的红龙，脸色黑得像锅底。
第589章 被迫应战
撤下护体宝光的林凡，脸色难看。
“喂！”林凡指着对方，气得声音都抬高了几分，“你特么眼瞎啊！没看出来他是在栽赃陷害？”
他不信对方看不出来，那个老道的嫁祸手段，实在称不上高明。
就是临死前想拉个垫背的，随便喊一声而已，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出来。
可那条红龙此刻摊开龙爪，老道已经瘫软在他爪中，声息全无。
显然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
林凡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家伙刚才和那个老道缠斗，噼里啪啦的声势及其浩大。
随后显出龙身之后，一爪就把对方抓死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刚才根本没用力，一直在戏耍那个老道！
而如今这一手...
林凡看着红龙眼中那戏谑的神色，忽然明白了。
对方知道老道在说谎，知道林凡是无辜的。
但他不在乎，他要的是一个由头，一个可以出手的由头。
林凡气坏了，想通了之后深吸一口气。
“尼玛...”
他低声骂了一句，以前在那个小世界里，再怎么打，也没见过这号人。
这货纯粹就是一坏种，天生的坏种。
红龙在空中盘旋，龙首低垂，俯视着下方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的声音震耳欲聋，传遍四野：“小子，你的同伙已经死了。”
“现在，给你两条路。”红龙顿了顿，龙眼中满是戏谑，“要么，将从我这里盗取的宝物归还给我。”
“要么...”龙爪狠狠一握，空气都在他掌中爆裂，“死。”
林凡闻言只是冷笑，他很清楚，这条红龙说得大声，却根本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是说给其他人听的，给那些暗中窥探的、可能会事后议论的人听的。
给自己杀林凡，编一个正经由头。
“你这家伙还要不要脸？”林凡指着对方，还想再解释一番，“我特么一个路过的，什么时候偷你东西了？”
“哦？”红龙歪了歪脑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没偷我东西？那为什么我丢失的宝物，在他身上找不到？”
他扬了扬爪中那个老道的尸体，随后一甩，将尸体抛向空中，龙首昂起，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红龙舔了舔嘴唇，再次看向林凡：“他死前叫你师弟。想来，我的宝物，在你身上了。”
“你特么血口喷人！”
林凡气得浑身发抖，红龙则是冷漠地看着他。
他虽然听不懂“特么”是什么意思，但也能听出来不是什么好话。
红龙戏谑的目光盯着林凡，不急不缓的说：“你说你没偷，证据呢？”
林凡被噎了一下，同样目光不善的盯着对方：“你说我偷了，你的证据呢？”
“噗。”
几件衣服从龙嘴里吐出，缓缓从空中飘落，破破烂烂，沾满了血迹，正是方才那个老道的衣服。
红龙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这个老道，就是证据。
林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跟这种家伙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不再废话，只是盯着那条盘旋的红龙，用极为认真的语气缓缓道：“你别给我整这些没有用的，说到底，你就是想跟我打？”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路过，就被这家伙揪着不放。
但他知道，这场战斗，他躲不过，对方是铁了心的要打。
“不不不。”红龙摇了摇头，前爪狠狠一握，“我要的，从来都是我的宝物。你还给我，我既往不咎。否则...”
他顿了顿，龙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别怪我不客气。”
“我再说一遍。”林凡眯起眼，缓缓调动体内的灰色能量，“我没拿你的宝物。那个老道，我也不认识。”
既然战斗避免不了，他也懒得多言了。
“哦？”红龙的声音里带着戏谑，但更多的是兴奋与嗜血，“死到临头，还要嘴硬么？”
他庞大的龙躯在空中缓缓游动，龙首低垂，越来越接近林凡。
“那我可要亲自动手搜了。”
话音落下，红龙动了！
那近百丈的庞大身躯，速度快得惊人！
龙爪探出，裹挟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巨力，直直朝着林凡抓来！
龙眼中，满是狩猎者看向猎物的戏谑与兴奋。
林凡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龙爪，看着对方那赤裸裸的杀意，看着那猫捉老鼠一般的戏谑，心中忽然一片平静。
来洪荒这些天，他几乎大半时间都在赶路。
要说打架，一共打了两架，一次是和阿古，一次是和石屋村的白柳。
但这两次，最后都化干戈为玉帛了，他也没有使用过全力。
而眼前这条红龙，林凡看得很明白，这家伙是纯粹的坏。
他对自己的杀意，是赤裸裸的，那戏谑的眼神，是在享受狩猎的过程。
这种对手，他决定不留手。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自从突破到阳神境以后，他还从来没有全力出手过。
如今刚刚突破到阳神境中期，他也想看一看，全力出手的自己，战力究竟会飙升到什么地步。
望着那冲过来准备和自己肉搏的红龙，林凡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从方才对方的远程攻击里，他就能看出来，这家伙的境界和自己差不多，都在阳神境。
龙族的肉身确实比他们自己的术法更强一些，这是种族天赋。
但很抱歉，林凡同样如此，而且他的肉身更强。
“轰！”
只一瞬间，林凡的身形见风便长，最终定格在七百多丈，比他之前在巅峰时期的一千米还要多出一倍有余！
那庞大的金色巨人身躯矗立在天地之间，周身缭绕着金色雷霆、罡风、真火，脑后两道半光圈缓缓转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嗯？”
红龙冲过来的身形猛地一顿，这种控制肉身大小的神通他还是能看出来的，不过是大小如意之类的寻常法门。
但下一刻，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对！这不是大小如意！”
那周身涌现的金色雷霆、罡风、真火，那暴涨的同时不降反升的威压，还有那看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两道半光圈...
“是...法天象地？”
红龙大惊失色，连声音都变了调。
第590章 抽龙筋
法天象地，整个洪荒都排得上号的顶级规则类肉身神通！
属于那种学成之后，能从小用到大的类型。
无论你修为高低，法天象地都会给你直接加持战力，而且是成倍的加持。
而最重要的是，拥有这类神通的，往往代表其背景绝对不简单。
红龙心念电转，前冲的势头猛地刹住，想要后退。
可是晚了，法天象地之下，两人的形势瞬间逆转。
林凡伸手一抓，那巨大的金色手掌，遮天蔽日，直直朝红龙抓来，红龙惊骇之下，拼命向旁边闪避。
但林凡的手太快了，或者说，法天象地状态下的林凡，速度已经超出了红龙的想象。
“咔嚓！”
林凡一把抓住了他的尾巴，红龙只感觉浑身鳞片都要炸开了，尾巴骨都被强劲的蛮力握的粉碎，一股死亡的预感，清晰地将它笼罩。
“不要！饶...”
他话没说完，林凡已经顺手一甩，整条龙身如同一道鞭子一样，在空中猛地甩动！
“啪！！！”
无法抗衡的巨力，从红龙的尾巴传来，顺着他的龙脊一路向上传递，每一节脊椎骨都在那股力量下被迫扭曲震颤。
最终，巨大的力量加成下，龙头狠狠折弯，划过空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红龙求饶的话，直接被这一下抽散在喉咙里。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金星乱冒，身体酸软发麻，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可林凡没有停，他不知怎的，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看着手中的红龙，越看越气。
想起他方才那狩猎般的戏谑眼神，想起自己来到洪荒后屡屡不顺。
先是在北俱芦洲挨冻，又在海上扑腾了七天，好不容易上岸还被白柳看不起，现在又被这条红龙当软柿子捏...
林凡越想越气，大手再次用力甩动起来。
“啪！”
“啪！！”
“啪！！！”
“啪！！！！”
清脆的响声一下接一下，那条红龙被他攥着尾巴，在空中疯狂甩动，就像一个人攥着一条蛇在抽打地面。
每一次甩动，龙头都会重重地划过空气，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脆响。
红龙被甩得晕头转向，他堂堂阳神境的龙族，在东海龙宫也算是个人物，此刻却像一条死泥鳅一样，被这个陌生的家伙攥在手里随意玩弄。
他想反抗，但是动不了，他想求饶，但是话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那股巨力一次次将他甩起、抽下、甩起、抽下...
远处，那些被这场战斗吸引过来的围观者们，一个个看得直嘬牙花子。
“嘶~这小红龙是遇到猛人了呀。”
一个灰袍老者倒吸一口凉气。
“活该！”旁边一个中年道士拍手称快，“他就是一祸害，死了正好！”
“话不能这么说。”
另一个锦袍修士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人家每次出手，不都有个正当理由么？没看那些大门大派，有时候都吃个哑巴亏。”
“就他那理由还叫正当？”中年道士嗤笑一声，“什么你偷我东西、你同伙偷我东西、你长得像偷我东西的人，这叫正当？”
“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也是。”锦袍修士也忍不住笑了，“这下让他遇到克星了。”
红龙在这一带，确实算是个有名的人物。
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是个泼皮，滚刀肉那种。
仗着自己是四海龙宫的人，四处惹是生非，那些小门小派惹不起他，那些大门大派又懒得跟他计较。
久而久之，这家伙越发嚣张，在这一带横着走。
可今天...众人看着远处那个还在疯狂甩动红龙的巨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风水轮流转，一物降一物。
“啪！”
又是一下，林凡已经不知道自己甩了多少下了。
他只觉得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眼里渐渐泛起红光，那是一种纯粹的、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
他想起那条红龙方才的眼神，想起自己来到洪荒后的种种不顺，想起那个老道临死前轻飘飘的一句话把他拖进了这场无妄之灾...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就要受这些？”
林凡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再次猛地一甩。
“啪！”
龙头狠狠划过空气，这次直接扭的脖子似乎断掉，软趴趴的耷拉着。
原本已经伤痕累累的龙头，此刻已经不成样子了，一丝丝奇异的雾气开始自红龙的龙躯浮现出来。
然而林凡根本没注意，此时的他犹不解气，大吼一声，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抓住那已经瘫软的红龙身躯，两只手猛地一用力。
“刺啦！！！”
整条龙尾，直接撕裂，龙血喷洒，染红了半边天空！
林凡双手猛地分开的瞬间，一条白色透明的东西，自红龙体内被抽了出来！
那是龙筋。
远处。
“卧槽！！！”
这一下，直接炸了锅！
那些围观者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他...他把龙筋抽了？”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出大事儿了！”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四海龙宫，富有四海，高手众多。
对自家未成龙身的族裔，他们或许不太看重，但像红龙这种已经成就龙身的，那可都是看重的很。
寻常人和龙族起冲突，杀了那些蛟龙、龙龟之属，杀了也就杀了。
可谁要是真的杀了已经蜕变为龙身的龙族，那这梁子可就结大了。
果然，下一刻，红龙体内猛地涌出大量龙气！
那些龙气汇聚于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个硕大的龙头虚影！
那龙头甫一出现，便看到了法天象地状态下的林凡。
七百丈金身，双目赤红，一手一截龙身，正在仰天怒吼。
金色雷霆与罡风真火缭绕周身，脑后光圈缓缓转动，如同上古魔神降世。
龙头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法天象地，他认出了这门顶级大神通。
“阁下究竟何人？”龙头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凡，声音低沉而威严，“为何要伤我东海龙宫之人？”
林凡低头，看向那个龙气凝聚的龙头，眼中红光闪烁。
“聒噪。”
他吼出两个字，然后张口朝着那颗龙头猛地咆哮！
黄庭经疯狂运转，体内的灰色能量与金色雷霆交织在一起，顺着喉咙喷涌而出！
“轰！！！”
一道粗大的金色雷柱，自他口中喷吐而出！
那雷柱足有数丈粗细，裹挟着足以湮灭一切的威势，直直轰向那颗虚幻的龙头！
第591章 彻底得罪东海龙宫
龙头虚影见到林凡此番动作，瞳孔骤缩，想要闪避，但已经晚了。
金色雷柱瞬息而至，直接将那颗龙头洞穿！
“轰隆！！！”
龙头被轰得四分五裂，龙气四散飞溅！
“卧槽！！！”
远处，又是一阵整齐的卧槽，那些围观者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龙族在体内植入龙气，是一种护身手段，修出龙身的龙族或地位高受宠的龙属，都会有这种待遇。
关键时刻，龙气会凝聚成龙首虚影现身，凭借龙族的威慑，往往能救下自己一命。
一般情况下，见到这龙首出现，对方都会留手，龙族也会既往不咎，甚至还有好礼相送。
而此时，大多数人往往都会做个顺水人情，大家皆大欢喜。
可眼前这位...
众人看着那个还在咆哮的巨人，一个个面面相觑。
他根本没给龙气凝聚的机会，先一步就把龙撕成两半，抽出龙筋，让那条红龙直接断了气。
龙族问责的时候，更是直接一个嘴炮给人家打散了。
这已经不是杀龙了，这是骑在龙头上拉屎，是彻底自绝于四海龙族。
被打散的龙气艰难地再次聚拢，那颗龙头比方才虚幻了许多，光芒也黯淡了大半。
但其中传出的声音，却带着刺骨的杀意。
“好，好得很！”龙头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凡，“我龙族蛰伏四海，也不是你们玄门可以随意欺辱的！”
他认出了林凡的跟脚，法天象地，金色雷霆，罡风真火，这就是玄门三教的路数。
如今洪荒中，玄门弟子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多如牛毛。
阐教、截教、人教，三教弟子遍布四大部洲。
但玄门弟子再嚣张，也不会有人如此不要面皮的针对龙族！
“有种的报上名来！”龙头大声厉喝，“我东海龙宫，定要讨个公道！”
林凡低头，看着那颗还在聒噪的龙头，眼中红光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何不敢？”林凡张口，一字一顿，声音如雷霆炸响，“人教，林凡！随时恭候！”
话音落下，林凡双手猛地一用力，握在手中的两节龙身，直接被捏得稀碎！
龙血、龙肉、龙鳞，化作漫天的血雾，四散飞溅！
而那颗藏在龙珠内的龙魂，刚想逃窜，便被林凡身上四溢的真火直接笼罩。
“啊！！！”
凄厉的惨叫仅仅持续了片刻，那龙魂便在真火中化为飞灰，彻底消散。
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作为拥有自己独立轮回体系的龙族而言，每一个修成龙身的龙魂都是极其宝贵的。
而如今，被林凡直接灭了一个。
空中，那龙气凝聚的龙头气得睚眦欲裂，龙须都在颤抖。
他还想说什么，但林凡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一拳轰了上来，龙头瞬间灰飞烟灭，连一丝龙气都没剩下。
天地，忽然安静了。
远处那些围观者，一个个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那个矗立在天地间的巨人，看着他周身缭绕的金色雷霆、罡风、真火，看着他脑后缓缓转动的光圈，看着他脚下那片被龙血染红的天空。
良久。
有人喃喃了一句。
“人教...林凡...”
这个名字，今天算是记住了。
不只是他们记住。
东海龙宫，也会记住。
甚至整个东胜神州，怕是都会记住这个名字。
一拳轰灭龙气凝聚的龙头，林凡眼中的红光如潮水般褪去。
“嗯？”
恢复神志后的林凡微微一怔，随后瞬间脸色大变。
“卧槽槽槽槽槽！”
林凡瞳孔地震，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己刚才干了些什么？
虐杀一条龙？抽了龙筋？灭了龙魂？
还对着龙气凝聚的龙头口吐狂言，报上名号，说要随时恭候东海龙宫？
林凡只觉得有一股凉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自己来洪荒是干什么的？
额...虽然目前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前期应该是来苟着发育、低调行事的！
结果呢？
落地跟巫族打一架，上岸跟村长老头打一架，现在直接把东海龙宫得罪死了！
这特么是什么展开？
林凡顾不上多想，立刻解散法天象地。
七百丈真身消散，重新变回正常体型，顾不上使用腾云驾雾这种“慢速”神通，直接架起一道遁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比腾云驾雾不知道快了多少倍，当然消耗的能量也更多。
林凡现在顾不得这些了。
跑！先跑再说！
这一跑，林凡自己都不知道跑了多少里，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他只知道要赶紧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直到体内能量有些不济，他才随便找了个山头，缓缓落下。
落地之后，林凡脸色难看地找了块石头坐下。
方才那场大战，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失控了。
不但残忍虐杀了一条龙，甚至将那条红龙背后的东海龙宫都给得罪了。
他原本打算先猥琐发育，熟悉一下洪荒的环境，然后再择机尝试联系正统道教天庭。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计划都泡汤了。
人教林凡，这个名字怕是已经传到东海龙宫了。
“该死的...”
林凡喃喃自语，闭上眼睛，开始内视己身。
他想找出刚才失控的原因，可任凭他如何检查，得出的结论都是一切正常。
经脉正常，气血正常，灰色能量运转正常。
仿佛刚才发怒斩龙，都是自己在清醒意识下做出来的。
林凡睁开眼睛，脸色更加难看。
这种明显不合理，却又偏偏偏离了本心而发展的情况，让他不由得想起洪荒封神时期一个特殊的东西。
封神量劫。
第592章 封神量劫
帝辛，商朝末代君王，史称纣王。
此人本是个能托梁换柱、开疆拓土的英武之君，对圣母女娲娘娘应该存有敬畏之心。
可他在女娲宫进香的时候，却因一道狂风卷起幔帐，露出女娲圣像。
那一瞬间，他神魂飘荡，陡起淫心，在墙上题下亵渎圣人的诗句。
那不是普通的好色，那是天道借色之一字，破帝王心性，为女娲震怒、三妖入宫、商朝覆灭埋下伏笔。
包括后面的三霄娘娘为赵公明下山入杀劫，申公豹与姜子牙师出同门却处处作对，哪吒从灵珠子转世，到闹海屠龙，到削肉还母，到莲花重生...
这些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局面，就如同今日林凡，完全可以不杀那条红龙，完全可以低调离开，都是可以避免的，却偏偏就发生了。
林凡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那个老道临死前张口喊自己师弟，当时他以为对方是想拉个替死鬼，随便喊了一声。
可如果...如果那不是故意的呢？
如果那个老道，也受到了量劫的影响，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帮手呢？
林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封神量劫启动，许多事情再去看，因果其实是倒置的。
就如同纣王，不是因为残暴而灭亡，而是因为要灭亡，而必须残暴。
女娲宫的那一阵风，申公豹的挑拨，三霄的下山...都是天道借着人心、情谊和欲望，推动杀劫。
而有些人，本身就是应劫之人，他们本质上也是身不由己。
“难道我...”
林凡面色惨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来到东胜神州，遇见白柳的时候，下意识用人教身份遮掩自己。
那真的是下意识吗？还是量劫在推动？让自己用这个身份，去拖某些人下水？
这不是某个人的安排，这是封神量劫，在天道的推动下，自然而然的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林凡开始仔细回想自己在洪荒的所有经历。
顿时，又发现了几处疑问。
紫霄宫中，那个老者，很显然就是鸿钧了。
从当初他所言的只言片语中可以看出，鸿钧是把自己当作巫的。
在大天尊的遮掩下，他连自己体内的灰色能量都没有查出来，也没有看出自己身上有道门功法的痕迹。
从紫霄宫到北俱芦洲，那两个巫族兄妹起初也误认了自己巫族的身份，不过后来接受自己九黎族身份更加迅速。
到了北海，遇见那个老道士的时候，对方很轻易便接受了自己九黎族的身份。
再到东胜神州，九黎族加人教弟子的身份，白柳也同样没怎么起疑。
这其中，同样很不合理，可自己之前都没有意识到。
自己的身份，出现了三次转变，从巫族，到九黎族，到人教弟子。
而这一切，竟然如此顺滑，仿佛之前经历的这些，都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份能够向着这个结果转变。
因果倒置！
不是因为自己为了隐藏身份、取信于人，而去改变身份成为人教弟子。
而是因为为了让自己成为人教弟子，才会遇见接连遇见巫族兄妹、老道士和白柳，从而将身份自然地转变过来。
林凡深吸一口气，想通了这一层，他心中对封神量劫的忌惮，达到了顶点。
自己求的，是逍遥仙，可不是封神榜里的神啊！
“不行...”林凡站起身来，脸色凝重，“不能再拖了，得赶紧摇人！”
他原本还打算先蛰伏一段时间，慢慢寻找联系正统道教天庭的方法。
如今看来，怕是来不及了。
现在的自己，不但得罪了东海龙宫，甚至有可能连玄门三教都会关注自己。
如今，必须尽快联系了，哪怕这个方法在他看来并不稳妥。
林凡从空间手镯里翻了翻，五个手镯中四个里面都是从镇灵司顺来的物资，只有一个手镯里，还有一些不怎么样的灵材。
当初那些真正的好东西，都被他放在系统空间里了，后来系统解绑，系统空间也没了。
林凡看着手镯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灵材，嘴角抽搐，那一下真的差点就返贫了。
他挑挑拣拣，东拼西凑，弄了些简易的东西。
供桌没有？
没关系，林凡走到山壁前，双手按在岩石上。
灰色能量涌动，土系异能发动，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山体中分离出来，被他塑造成一张石桌。
随后再来几个石头碟子、石头香炉。
最后，林凡又寻摸了一块香樟木，取出一把小刀，麻利地削了三块木牌，刻上神位。
一切准备就绪，林凡将石桌摆好，三块神位并排放在桌上。
左边一个，上清灵宝天尊。
中间一个，玉清元始天尊。
右边一个，太清道德天尊。
他深吸一口气，跪倒在地，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三根线香，点燃插进石头香炉里。
然后闭上眼睛，体内灰色能量缓缓涌动，试图沟通那个自己熟悉的正统道门仙界。
在林凡灰色能量的催动下，那三根线香燃烧的速度明显加快，没多久便燃了一半。
袅袅青烟升起，分作三股，分别钻入三个神位之中，而三个神位，则开始轻微晃动。
与此同时，不知多少万里之外，某处玄之又玄的所在。
兜率宫中，正在丹房打盹的太上老君忽然睁开眼睛。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向某个方向。
然后，他伸出手，开始掐算。
玉虚宫中，正在讲道的元始天尊忽然顿住。
座下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
元始天尊没有理会他们，同样伸出手，开始掐算。
林凡面前，三个神位中，玉清元始天尊与太清道德天尊的神位不知怎的，忽然安静下来，原本钻入其中的青烟，直接消散。
香炉中，三根线香中间那根，啪的一声，断了。
右边那根，同样啪的一声，断了。
只剩左边那根，还在燃烧。
林凡瞳孔微缩，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下一刻，上清灵宝天尊的神位，微微泛起青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汇聚成一束，直直钻入林凡眉心那枚朱砂印记之中。
“啪。”
香炉中，左侧那最后一根香，也断了。
林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异变陡生！
眉心朱砂印记中，一道青金色的光芒猛地扩散开来，那光芒形成一个光圈，将林凡周围三丈以内全部笼罩！
然后，这个青金色的光罩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地向它冲击！
林凡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感知到，那是某种极其恐怖的、足以将他碾碎无数次的浩瀚伟力！
第593章 各方反应
那些力量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青金色光罩上，似乎想要冲破它，又似乎仅仅是略过误伤！
青金色光罩震颤得越来越剧烈，林凡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冲击终于停止了。
青金色光罩缓缓平息下来，不再震颤。
随后，它化作一道流光，再次钻入林凡眉心朱砂印记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段简短的话语，在林凡心中响起。
“我等以下，皆允。”
那声音苍茫古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随即，消散开来，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凡呆呆地站在那里，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我等以下，皆允...”
一道清明之色传来，林凡瞬间了然了这句话的含义。
洪荒之内，自己可以求助三位天尊以下的任何人。
但凡在三位天尊以下的都可以，却唯独不能再向三位天尊求助。
方才的那一幕，他可以想象，定然是上清灵宝天尊，与这边的某位存在隔空斗法了。
那青金色的光罩，是保护，也是替自己遮掩。
而那些冲击，是来自这边的某些存在的探查。
至于为什么另外两位天尊没有回应...林凡心中隐隐有所猜测。
毕竟，这边也有三清，对应三位天尊。
而其中两位...不能说毫无关系吧，只能说几乎一模一样。
林凡低头，看着桌上那三块已经恢复平静的神位，沉默良久。
他站起身，收起神位，一挥袖毁去石桌石炉，抬头看向远方。
东胜神州的山川延绵无尽，云雾缭绕，不知何处，有仙鹤长鸣。
林凡深吸一口气，轻声自语。
“各位大佬，我林凡这条命，可就全看你们的了。”
林凡喃喃自语一句，架起白云，向着远处而去。
他要找个新地方，这里刚被人探查过，虽然有上清灵宝天尊帮自己遮掩了，可林凡依旧觉得不稳妥。
那青金色光罩与未知存在的冲击，虽然已经平息，但谁知道会不会有尾巴跟过来？还是换个地方更安心。
白云悠悠，载着他消失在天际。
与此同时，兜率宫。
太上老君两指相扣，一道若有若无的道韵自指尖传出。
不多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兜率宫中。
那是一个身穿紫袍、腰系黄绦的青年道人，面容清俊，气度从容。
他步入宫中，朝端坐于云床上的太上老君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老师。”
太上老君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老君缓缓开口：“方才为师心有所感，你且去东胜神州，寻一人。”
他手中拂尘一挥，一道玉简自袖中飞出，落入青年道人手中。
青年道人接过玉简，再次行礼：“弟子领命。”
身形一动，便已消失在兜率宫中，待到再出现时，他已在兜率宫外，立于云端之上。
青年道人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奇怪...”他喃喃自语，神识探入玉简，“什么人，竟能惊动老师？”
随着神识探入玉简之中，一道信息传入他识海，共有三幅画像。
第一幅，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正太，粉雕玉琢，眉心一点朱砂。
第二幅，是一个成年男子，剑眉星目，粗布麻衣，气质不凡。
第三幅，是一尊高达七百丈的金色巨人，周身缭绕雷霆罡风，脑后光圈转动，正是法天象地真身。
画像旁边，只有四个字，人教，林凡。
青年道人眉头一挑，人教道统，在南瞻部洲也算所传深广，但大多都只是和人教有那么一些关系。
比如听过某位散仙讲道，而那位散仙又曾听过太上老君讲道，七拐八绕地攀上了些关系。
太上老君正经的徒弟，只有一个，那就是八景宫玄都洞主，玄都大法师，也就是他自己。
其他那些在玄都洞中听道的散仙，听过太上老君讲道悟道，便尊太上老君为师的，其实根本就没有师徒之名。
而这些人出去所创的门派，便是洪荒中被大家所承认的人教道统。
人教道统虽然杂乱，但有实力的就那么几个。
而有法天象地这门顶级大神通传承的，据他所知一个都没有。
玄都大法师沉思了好一会儿，在脑海中将他所知的人教道统翻了个遍，也没有想到相应的出处。
他掐指算了算，天机混沌，一片模糊，根本算不出个所以然。
“有趣...”玄都大法师收起玉简，嘴角微微扬起，“我人教，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
他想了一会儿，想不出头绪，便不再多想。
“算了，先去那几家里面转转，碰碰运气。实在不行，便只能去其他地方广撒网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玉虚宫。
元始天尊讲道的动作，仅仅顿了片刻，便继续如常。
下方，一众弟子听得入神，无人察觉那片刻的停顿。
元始天尊面色平静，口中大道纶音不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心里，却记下了方才那件事。
方才，他感应到一股指向自己的奇异波动。
不是攻击，不是呼唤，更像是一种探寻。
他顺着波动追溯，却一无所获。
想要掐算一番，但天机混沌之下，什么都看不清。
元始天尊心中了然，量劫将临。
这种时候，天机混沌，因果倒置，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可捉摸。
方才那件事，或许只是量劫的一点余波罢了，不值得深究。
他收回思绪，继续讲道。
东海龙宫，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中，一位身穿赤金袍服的真龙猛地将手中的酒杯抓碎。
“咔嚓！”
玉屑纷飞，酒水四溅。
“混蛋！”他咬着牙，声音低沉而暴怒，“竟敢如此藐视我东海龙族？”
对面，一个身穿麻布衣服的道人正端着酒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他放下酒杯，好奇地问道：“敖封兄，何事让你发这么大火啊？”
真龙敖封闻言，气哼哼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明说。
眼前这道人，是西方教的，名为于拓，来东海龙宫做客，已有数日。
双方本就不相熟，况且此事涉及到龙族颜面，这种事，怎么可能对一个外人细说？
“没什么。”敖封压下怒火，摆了摆手，“想到了一桩陈年旧事罢了。”
他重新举起酒杯，脸上挤出笑容：“于拓兄，你我接着饮。”
于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举起酒杯遥遥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但他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第594章 求助真君
宴席散后，敖封将于拓送出东海龙宫。
海面之上，浪涛翻涌，敖封抱了抱拳，勉强笑道：“于拓兄慢走，恕不远送。”
于拓回了一礼，笑道：“敖封兄留步。多谢这几日的款待，他日若有闲暇，可来西方教做客。”
两人客套几句，于拓便转身离去。
敖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冷哼一声，转身急速返回龙宫。
海面上，于拓的身影停在一朵祥云之上。
他回过头，望着敖封急速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藐视东海龙族...”
“有趣。”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能让敖封这种真龙级的存在如此失态，还涉及到藐视龙族，这可不是小事。
于拓想了想，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原地站了片刻。
随后，他取出一枚玉简，似乎在记录什么。
做完这些，他才驾起祥云，缓缓离去。
东胜神州，某处不知名的山林深处。
一路逃窜的林凡，终于再次停下来。
这一次，他是驾着云跑的，一边赶路一边恢复，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把自己累个半死。
落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先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了一圈，确定周围无人，也没有任何窥探的气息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休息片刻，林凡故技重施，土系异能发动，从山壁上召来一块巨石，塑成石桌，捏了几个石头碟子，一个石头香炉。
然后，他寻摸了一块香樟木，这一次他没有刻三清神位，而是刻了另一个名号，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林凡看着手中的神位，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若说自己踏入修行以来，受谁的影响最深，那非杨戬莫属。
他学了对方的九转玄阳枪法，金丹期的时候，还学了八九玄功的前半部。
后来得授神通灵兵共生，只是后来二傻子遗失冥界后，这项神通便被他搁置了。
突破阳神境的时候，林凡因为杨戬一句“极尽升华，理应还差一种”，数次中断突破，反复尝试，最终才走出自己的道路。
再加上上次去仙界，人家还请自己吃酒席，特意弄了不少灵果灵酒，期间还指点自己不少。
说是一句师父，都不为过。
要说正统道教天庭的神仙里面，谁最可能出大力帮助自己，林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杨戬。
他将神位摆好，点燃线香。
随着青烟袅袅升起钻入神位之中，没多久，一道若有若无的道韵，隔空落在了面前的神位上。
“林凡？”杨戬的声音从神位中传来，带着一丝意外，“寻我何...”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咦？”
一声轻咦之后，便再没了声音。
林凡等了等，没等到下文，试探着轻声呼唤：“真君？真君？”
然而没有回应，林凡又叫了好几声，终于在隔了好久之后，神位中再次传来杨戬的声音，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疑。
“林凡，你这是在什么地方？”
“之前白璃说你飞升了，后来我查了下，并未找到你的踪迹。”
“而且方才我感应了一番，你那里，我感觉很陌生。”
林凡闻言，苦笑一声。
“真君，我现在在的地方...距离咱们道教的大千世界，可老远了。”
“嗯？”杨戬的声音里满是困惑，“什么情况？你飞升还能跑到外面去了？”
这不能怪杨戬不理解，林凡修行的是正统道家功法。
天庭之中，都是有备案的。
他飞升，按理说只可能飞升到他们道家的仙界。
若是由于所处世界规格太低而引发的小境界飞升，也应该是道家所属的大千世界才是。
怎么可能跑到外面去？
林凡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想起当初在清微天玉清境，元始天尊严禁他跟外人提起洪荒之事。
如今自己已然身处洪荒，这条禁令也不知道还要不要遵守。
但林凡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从心。
怕死嘛，不丢人。
见林凡吭哧瘪肚地，就是不说话，杨戬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不能说就别说了。”
他语气里带着理解的意味，能让林凡对他隐瞒的，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大天尊。
毕竟之前林凡飞升飞丢了，他还曾去找过大天尊确认，大天尊当时的态度就很暧昧，这由不得他不作此联想。
“你这次联系我，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杨戬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凡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他立刻点头如捣蒜。
“真君啊！”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你可得救救我的小命啊！”
那声音，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与此同时，道教天庭，某座云雾缭绕的仙山之上，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那身影身穿银色战袍，手持三尖两刃刀，眉心一道竖痕微微发光，正是杨戬。
他此刻表情微妙，听着耳边传来的那声哭诉，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杨戬轻微的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这小子...”
杨戬收起三尖两刃刀，站起身来，望向虚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距离，落在林凡身上。
“行了，别嚎了。”杨戬淡淡开口，“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洪荒，东胜神州。
林凡听到这句话，立刻收起了哭腔。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来到洪荒之后发生的一切。
从北俱芦洲遇到巫族兄妹，到茫茫北海遇到那个老道士。
从东胜神州以北遇见村长白柳，到深入东胜神州，遇见那条红龙。
洪荒势力的引出，林凡身份的转变，封神量劫的猜测...
直到自己即将面对的东海龙宫的问责，以及自己报上人教林凡的名号。
林凡讲得很详细，没有任何隐瞒，杨戬听的很认真，中间也没有插话。
杨戬此刻心中有无数疑问，比如这小子再说什么？四大部洲是什么？封神量劫又是什么？
最令杨戬感到无语的是，杀一条小龙，一个所谓的东海龙宫问责，就将林凡吓得六神无主了。
要知道，在道教天庭，龙肝凤髓那可是下酒菜，整个大千世界的龙族差点就给吃绝户了。
要不是有化龙池这种东西，怕是这道菜早没了。
但他没问，林凡的不解释，被他归类于大天尊封口。
许久，神位中传来杨戬的声音，那声音轻缓，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林凡，你是真能惹事啊。”
闻言，林凡只能沉默，他无言以对，因为他也觉得，自己是真的能惹事。
可问题是，这些事真不是他主动惹的啊，都是事情主动找上他的！
当然，他如今怀疑的最大幕后黑手，就是封神量劫。
第595章 再次引来窥视
神位那头，杨戬沉默了许久。
林凡的描述虽然不尽详细，但他心中已经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首先，林凡所处的世界，至少是一处顶级的大千世界，而且是仙、人、巫、妖混居的那种，这和道教所辖的大千世界完全不同。
道教所辖的世界，仙凡分离，成仙便会飞升仙界，下界几乎见不到真仙级别的人物。
而林凡口中那个世界，那个所谓的玄门三教，一个记名弟子都有真仙级别的战力。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面的最强战力，超乎想象。
“你这是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啊。”杨戬感慨了一句，顿了顿又问道，“上次我教你的掐算之法，在这个世界，你可曾使用过？”
林凡一怔，掐算之法？
他想了想，老实回答：“未曾。”
“那你便尝试一下，看那个掐算之法还能否再用。”
杨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慎重，他所传的掐算之法，是道教天庭仙人最常使用的办法，本质上是一种等价交换。
原理很简单，献祭物品或能量，从当前世界的世界意志那里换取情报。
林凡之前所处的小世界，世界意志薄弱，交换来的情报稍显简陋。
如今来到一个更强的世界，杨戬让林凡再次尝试掐算，本意是在做一个确认。
确认这个新世界的世界意志，究竟是有情，还是无情，这一点很重要。
道教天庭的世界，便是一个顶级世界，三位天尊作为开天的存在，他们的意志比世界意志还要强，甚至可以说，他们就是世界意志。
通过那个掐算之法，可以快速确定那个世界是否有独立的世界意志。
若有，危险程度一般。
这代表着里面的人还无法完全掌控这个世界，也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最强者，力量有上限。
若没有，则要么和道教天庭一样，被人强行镇压了，要么就是被人强行炼化掌控。
危险程度，立刻翻倍。
林凡听懂了杨戬的言外之意，深吸一口气后，便开始掐算。
“掐算什么好呢...”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云朵，“就它了。”
林凡单手掐诀，一缕灰色能量自指尖溢出，作为献祭，随后闭上眼睛。
下一刻，那种熟悉的、类似悟道的感觉再次袭来。
但与之前在小世界掐算时不同，这一次被林凡感悟到的信息更加清晰。
那不是模糊的直觉，不是只言片语的提示，而是一段完整的影像，云朵变化的影像。
从此刻开始，到下一刻，到再下一刻...
每一缕云气的飘动，每一次形状的变化，都清清楚楚地映入他识海。
林凡睁开眼睛，紧盯着天空中那朵白云。
一息、两息、三息...
那朵云，果然如同影像中那样，缓缓变化。
先是边缘散开，化作丝丝缕缕，然后中心聚拢，形成一个圆环，最后圆环散开，重新变成一团，分毫不差。
林凡心中一定，能成！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眉心朱砂印记中，那一缕青金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再次猛地扩散开来！
瞬间，将他周身三丈以内全部笼罩！
林凡瞳孔一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杨戬的神位猛地爆发出一抹琉璃色的宝光！
那宝光在青金色光罩之内，又形成一层护罩，将林凡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林凡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因为那青金色光罩，正在剧烈抖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冲击它！
不对，林凡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里，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
无数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它们汇聚在一起，翻涌堆积，最终化作一张巨大的面孔。
那面孔覆盖了半边天空，须发皆张，眉目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
林凡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
他认识这张脸，紫霄宫，鸿钧。
那巨大的面孔悬浮在天穹之上，面容平静中带着一丝疑惑。
他的目光，正在这片山峦之间缓缓扫过，似乎在搜寻什么。
林凡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慢了下来。
他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有丝毫的能量波动。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露出一丝破绽，下一刻就会被那个存在发现。
鸿钧的面孔在空中停留了许久，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溪流，每一片树林。
有几次，那目光扫到林凡藏身的这片山谷，但每次青金色的光罩都会微微颤动，将林凡的气息彻底隔绝。
终于，那巨大的面孔缓缓消散，乌云散开，阳光重新洒落。
天空，恢复了平静。
林凡长出一口气，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刚想说什么，青金色光罩，终于到达了极限，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林凡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眉心的朱砂印记，那里此刻一片沉寂。
“刚才那是...灵宝天尊的能量？”
杨戬的声音从神位中传来，带着一丝惊疑。
他显然认出来了，林凡之前跟他说过，灵宝天尊隔空释放能量将他护住的事，如今感应到这股熟悉的能量气息，自然第一时间明了。
“快离开那里！”杨戬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方才动静太大，如今失去了天尊对你的庇护，说不好就会有人寻到你！”
林凡脸色难看，他没有犹豫，一把抱起杨戬的神位，挥手毁掉周围的痕迹，驾起白云，疯狂远遁。
第596章 信念崩塌
一刻钟后，数道强大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涌来，将这片山峦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那些神念的主人，显然是被方才的动静惊动的。
他们好奇地探寻着，想知道究竟是什么，竟然能让道祖亲自降临神念。
但最终，他们一无所获，神念散去，山峦重归寂静。
万里之外，林凡落在一处隐蔽的峡谷中，大口喘息。
他抱着杨戬的神位，上面的香火气息还没有散尽，这说明两人的链接，还没有完全断开。
“真君...”林凡的声音发苦，“怎么办啊...”
“方才遇见的那位，可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大佬了。”
杨戬那边沉默了，他隔着无尽虚空，方才也隐约感受到了那股压迫力，强得没有道理。
那种感觉，他只在三位天尊身上感受到过。
若非林凡身上还有一丝灵宝天尊的能量护持，方才那一波，林凡直接就无了。
而他杨戬，也会因为这个神位的存在，被对方直接顺着网线打过来。
他毫不怀疑对方有这个能力，那股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良久，杨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力感：“林凡，你这是到了个了不得的地方啊。我感觉，这次你的事儿，我一个人根本兜不住。”
杨戬的感觉不是没有道理的，一个有天尊级战力的世界，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世界里，圣人和准圣必然少不了。
而他杨戬，如今也不过刚晋升大罗金仙。
别说帮林凡了，就是让他替换成林凡，他都不觉得自己能在里面完全吃得开。
“我先将此事禀告天尊。”杨戬的声音变得郑重，“你自己多加小心。”
话音落下，香火气息骤然断开，杨戬的神位恢复了暗淡。
林凡捧着那块香樟木雕刻的神位，一脸苦涩。
碍于大天尊的命令，他不能将洪荒的信息透露太多。
但即便如此，只是透露的这一点点，就让杨戬感受到了压力。
由此可知，他自己的压力，也绝对小不了。
杨戬去找大天尊，林凡想了想，觉得用处不大。
他虽然不明白大天尊的真正意图，但自己回想一路的成长轨迹，从遇见洪荒碎片开始，被大天尊召见之后，他的路，其实便已经固定下来了。
再想到之前大天尊对自己的封口，这里的事，大天尊一定是知道的。
而且为什么自己连续几次即将突破的时候，主动或被动地中断晋升？
之前想来，可能是为了力求完美，追寻那虚无缥缈的三元同举的道路。
可如今...在经历了封神量劫潜移默化的影响后，林凡不由得有些恍惚。
他怀疑，自己之前的所谓力求完美，是不是也是一次因果倒置？
是不是大天尊施展了什么手段，让自己因为要来洪荒，所以必须不断自己完善这条路？
林凡怔怔地站在那里，眼中浮现出一丝茫然之色。
他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努力，一直以为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自己的拼搏和坚持。
可如果...如果连这份努力，都是因果的一部分呢？
如果从一开始，他的路就是被安排好的呢？
那他这数年的挣扎、拼搏、生死一线，算什么？
林凡身上的气息，忽然变得危险起来。
时而躁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时而沉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一动一静之间，毫无规律可言。
他整个人，就像一座一点就炸的炸药桶，徘徊在濒临崩溃的临界点。
林凡的气息越发紊乱，他立在原地，周身三尺内的空气开始扭曲。
那不是法术造成的扭曲，而是他体内紊乱的能量与外界灵气对冲产生的涟漪。
但这只是表象，真正可怕的东西，在他体内。
寻常修士道心失守，最多是灵气逆冲、经脉受损，休养些时日，找个清静地方重新参悟，未必没有挽回的余地。
可林凡走的是无敌路，这条路，从来没有退字，没有疑字。
无敌者，不能疑己。
一旦怀疑自己的来路，便是怀疑自己心中的信念。
若是没有了无敌的信念，如何斩出那有我无敌的一击？
“嗡~”
林凡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那是他的道基。
数年来，他一步步夯实的基础，一块块垒起的道基砖石，此刻正在剧烈摇晃。
裂缝从道基底部蔓延而上，每一道裂痕，都对应着他心中升起的一丝怀疑。
更可怕的是他的肉身，正常修士到了林凡这一步，成就阳神后，会开辟内景世界。
届时，无敌意志会凝聚为实体，或是一轮大日高悬，或是一柄神兵绝世，成为稳固内景世界的一项奇景。
而林凡较为特殊，他成就阳神境界时，阳神伴随着周身法力、三花五气全部消融在了肉身之中。
所以他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内景天地，或者说，他的内景天地，便是他的肉身。
但正因为如此，当他的无敌信念产生动摇的时候，那异象便不会折射在内景世界中，而是直接折射在他的肉身之上。
此刻的林凡，原本无暇的肉身，开始出现斑驳的黑点。
如同煌煌天日遭到日食，如同绝世神兵出现锈蚀。
经脉开始萎缩，肌肉也开始痉挛。
更可怕的是他的眉心处，一道细小的裂纹悄然浮现，那不是皮肉之伤，而是道心的裂痕。
裂纹出现的瞬间，林凡周身的空间终于承受不住，开始剧烈震颤。
以他目前的实力，其实根本做不到如此影响洪荒天地的空间，只因那是他的道心震荡，影响了现实的规则。
脚下的地面，方圆三丈之内，无声无息地下陷了三寸，仿佛那片土地感知到了某种不该存在的气息，主动塌陷。
林凡的眼睛，此刻是最骇人的，左眼赤红如血，燃烧着不甘的怒火，右眼灰暗如死水，倒映着虚无的茫然。
一火一水，一生一死。
两种截然相反的道韵在他体内冲撞，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的气息衰弱一分。
若是换个寻常阳神境修士，此刻早已肉身崩解、神魂俱灭。
可林凡还站着，即使道心动摇，即使根基崩塌，他依然站着。
这是无敌路的惯性，哪怕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那刻进骨子里的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的信念，依然支撑着他的身躯。
第597章 自知者，才真正无敌
林凡依然站着，但也仅此而已了。
如果他不能走出这场心魔劫，等待他的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道心彻底崩溃，修为尽废，沦为废人。
要么在崩溃的最后一刻，强行燃烧自己，释放出人生中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击，然后归于虚无。
林凡的意识沉入一片虚无，恍惚之间，他仿佛站在一个奇怪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一片末日景象。
这正是已经融入林凡肉身之中的内景天地，此刻在他道基即将崩溃之时，竟然奇异地聚合在了一起，重新显现出来。
林凡放眼望去，一轮大日高悬于天际。
但此刻，那轮大日竟出现了斑驳的黑点，如同日食降临，光明正在被黑暗蚕食。
大日之下，是无尽山川河流，是他一路走来斩杀的敌手、踏过的险境所化。
此刻山川崩裂，江河倒流，天地间一片混乱。
空中金色雷霆闪烁，那是修行黄庭经所化，脚下黑色瘴气弥漫，那是克苏鲁一战留下的印记。
远处有枪影纵横，那是九转玄阳枪法的烙印，近处有天地之力流转，那是他精修科仪的痕迹。
这个内景世界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是他一身的修行之根本。
林凡站在崩裂的大地上，抬头看着那轮被黑暗侵蚀的大日，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如果连我的努力都是被安排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那是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近乎虚无的空洞。
就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忽然发现这条路根本不是自己选的。
那这一路的风雨，这一路的坚持，这一路的生死一线...算什么？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废墟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林凡低头看去，那是一张符箓。
皱巴巴的，边缘有些破损，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
那是初学者生涩的笔触，不够流畅，不够完美，但每一笔都透着认真。
驱邪符。
林凡愣住了，他记得这张符箓。
那是在他还未踏入修行路时，根据系统奖励，消耗了10点功德值才画出来的。
10点功德，现在看来，微不足道。
可那时候，这10点功德是他全部积蓄的十分之一。
这张驱邪符，后来拔除了江燕体内的大部分尸毒，再后来就被雷战拿走了。
只是不知为何，此刻它竟然从废墟中显露出来，符箓上满是褶皱，却依然闪烁着一丝金色的毫光。
林凡弯腰，捡起了那张符箓，符箓入手的瞬间，他却愣住了。
因为这一刻，他想起了一个画面，那是在他遇到第一块洪荒碎片之前，仿佛很久远，其实却仅仅是几年前的一件往事。
丰城秘境，鬼市，他独自一人站在法坛之上，手持驱邪符，一举灭掉半个鬼市。
后来鬼将尤洪昌现身，他强行施展了一门他当时并不能完全掌握的道法，太清阴阳雷。
雷光炸裂，他拦下了尤洪昌，但也让自己彻底脱力。
事后，他曾因强行驾驭雷法，体内生出隐患。
直到进入升龙秘境，首次情绪失控，虐杀数只妖族之后，才猛然惊觉。
事后，他曾问过自己一句话。
值得吗？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当时的他，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迷茫。
但更多的，是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后来，在一个孤独的夜晚，他对着一沓刚画好的符箓，对自己说了一句话，“老子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林凡握着符箓，站在崩裂的内景世界中，忽然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更多。
想起第一次被人追杀，逃了许久，最后反杀时的那种痛快。
想起第一次顿悟，感受到天地大道时的震撼。
想起每一次生死一线的搏杀。
在升龙秘境，与白璃初遇。
在黑城，逆转流金，拯救数十万生灵。
在克系秘境，独战三巨头，斩杀万法神。
在虚空边缘，与克苏鲁死战，耗尽所有底牌。
想起每一次突破极限的喜悦，想起每一次看着敌人倒下时的平静。
那些时刻，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不是被安排的。
因为在那些时刻，他的眼里只有一件事：活着，变强，走得更远，飞升成仙。
如果人生真的是一盘棋，如果大天尊真的在幕后推动一切。
那么，那些深夜里的孤独，谁来安排？
那些生死一线的恐惧，谁来安排？
那些咬着牙坚持的瞬间，谁来安排？
那些明明可以放弃、却偏偏不肯低头的倔强，谁来安排？
谁能安排他在那个孤独的夜晚，回想起丰城秘境的境遇时，说出那句话？
谁能安排他在每一次绝境中，选择咬牙坚持而不是放弃？
谁能安排他在第一次见到白璃时，心头那一丝异样的悸动？
谁能安排他在与克苏鲁死战到最后一刻，依然不肯倒下的意志？
没有，没有人能安排这些。
林凡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那水火不容的异象，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的平静。
他看着手中这张皱巴巴的符箓，看着上面那生涩的的纹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透着一股释然。
“就算我的路是被安排的...”林凡声音很轻，手持符箓，眸中轻灵之色愈发浓郁，“可在那个孤独的夜晚，对着符箓发誓的人，是我。”
“那个在绝境中一次次站起来的人，是我。”
“那个选择走无敌路的人，是我。”
“那个选择积蓄无敌之势的人...”
林凡顿了顿，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是我。”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林凡体内传来一声轰鸣，那不是崩塌的声音，而是重塑的声音。
内景世界中，崩裂的大地开始愈合，倒流的江河开始重新流淌，那轮被黑暗侵蚀的大日，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明！
黑烟散去，大日变得更加炽热，更加耀眼。
因为那轮大日之中，多了一点东西，一点只有经历过怀疑、挣扎、迷茫，却依然选择相信自己的无敌者，才能拥有的东西。
那不是纯粹的自信，而是自知。
自信者，可能盲目，自知者，才真正无敌。
第598章 内景天地
林凡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走过什么路，知道自己每一个选择背后的理由。
就算这些选择是被外力引导的，但那又怎样？
引导，不等于代替。
下棋的人可以决定棋子的走向，但棋子落下的那一刻，棋子本身，就是棋子自己的选择。
林凡抬起头，看着那轮重新升起的大日，轻声道：“我走的路，就是我走的路。”
“没有谁能代替我走这一步，没有谁能代替我挥出这一枪。”
话音刚落，他眉心处的裂纹瞬间愈合，绽放出一道璀璨的金光，那是道心蜕变的光芒。
林凡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稳固下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强大了数倍。
因为他的无敌之路，此刻终于再次趋向圆满。
不是那条从未动摇过的无敌路，而是那条经历过动摇，却依然选择走下去的无敌路。
前者是脆弱的，一旦遇到真正的怀疑，就会崩塌。
后者才是真正的无敌，因为它扎根于最深处的自知，而不是盲目的自信。
外界，林凡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再没有任何迷茫，再没有任何动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杨戬的神位，微微一笑。
“真君，不必去找大天尊了。”
他望着神位，语气平静得出奇，哪怕明知如今杨戬听不到，他也依旧在喃喃自语。
因为这些话，本就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无论大天尊做了什么，无论这盘棋有多大，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始终是我自己。”
话音落下，林凡周身气息一震，那股震动极轻，但如果有修行之人在此，一定会震惊地发现，林凡的境界，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突破了。
没有异象，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动静，仿佛水到渠成，仿佛本该如此。
阳神境圆满！
林凡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全新力量。
那股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一倍，却没有任何狂躁，只有一种沉静内敛，真正属于自己的掌控感。
他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
东胜神州不愧是修行圣地，才来多久，就已经连续突破了两个小境界。
林凡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次危机，着实凶险，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结局，这是修行之人对自己所求之道信念不坚所导致的。
无敌路，本就是一条不能回头的绝路。
走上去的人，要么一路向前，要么倒在路上，从来没有回头这个选项。
而这一次，他差点就倒下了。
因为那些怀疑，那些迷茫，那些对自己是否被安排的质疑，每一样都是无敌路的致命毒药。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
渡过了这个问题，不但解开了林凡的心结，同样让他念头通达，里外如一。
原本因为怀疑而产生的裂缝，如今被更坚实的东西填满。
根基，反而比之前更加夯实，所行的道路，也更加长远。
而最令林凡感到意外的，是内景天地的开启。
林凡盘膝于白云之上，漫无目的地在空中飘荡。
他一边在适应自己新的境界，另一边也在不断探索那个刚刚开启的内景世界。
之前，他走的是精气神三元同举、最终归于肉身的道路。
这条路线，已经偏离了传统道教的修行体系。
传统道教讲究天人合一，性命双修。
修到一定境界，便会开启内景天地，那是修士一身修行精华之所聚，承载着道心、意志、功法、感悟，一切的一切。
而林凡之前的道路，将所有修行成果都融于肉身，导致内景天地一直没有开启过。
他甚至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内景天地了，毕竟这条路，更像洪荒这边的路子。
可没想到，这次心劫，反而意外激活了内景天地。
林凡神识沉入其中，放眼望去，一片广阔天地。
一轮大日高悬天际，散发着炽热而温和的光芒。
那光芒中蕴含着他无敌意志的气息，不是之前那种纯粹一往无前的自信，而是经历过怀疑、挣扎、迷茫，却依然选择相信自己的自知。
大日之下，是无尽山川河流，那是他一路走来斩杀的敌手、踏过的险境所化。
每一座山峰，都代表着一个曾经难以逾越的关卡，每一条河流，都流淌着他战斗过的痕迹。
空中，金色雷霆闪烁，那是黄庭经修行所化，蕴含着至阳破邪的威能。
远处，枪影纵横，那是九转玄阳枪法的烙印，每一道枪芒都带着杨戬传授的玄门正宗韵味。
近处的符箓飘浮、脚下黑色瘴气弥漫...
林凡站在内景天地中，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内景世界，是他修行至今的道果。
林凡退出内景，继续驾云前行，思考着这内景天地的用途。
传统道教修行路线中，内景天地是术法一道的极致体现。
天地之间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一切有形之物，都可以显化于外界，用于攻伐。
那些大修士举手投足间捉星拿月、移山填海，其实大多不是针对实体，而是内景天地显化外界所导致。
他们的日月，未必是真的日月，山海未必是真的山海。
但若修为足够高深，其威力却不输真的。
因为那里面，承载着修士的道。
而洪荒这边，显然走的是另一条路子。
林凡回忆着自己这些天的见闻，他们的战斗方式，都更倾向于将山川河流甚至日月星辰之力炼化成法宝，通过法宝来展现天地伟力。
一个内求于己，最终感应天道、元神合道。
一个假以外物，最终以力证道、精气神三元同举。
一个将自身视作一个小世界。
一个将自身视作一件法宝。
不能说孰优孰劣，只能是各有千秋。
林凡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他这条路，如今倒是把两边都占了。
既有传统道教的根底，又有洪荒这边的路子。
如今内景天地开启，术法一道也有了着落。
这叫什么？脚踏两条船？
林凡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白云悠悠，继续向前飘去。
第599章 内景术法
林凡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东胜神州太大，大到以腾云驾雾的遁速，飞上十天半月都未必能穿越一州之地。
他也没急着赶路，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回正统道教天庭的办法，不如趁机熟悉一下这个新世界。
内景天地需要摸索，新境界需要稳固，洪荒的局势需要了解，这些都是事儿。
林凡就这么驾着云，漫无目的地飘着，飘着飘着，就被人拦住了。
“停下！”
一声厉喝传来，打断了林凡的思绪，与此同时，下方的大河之中，一道水龙逆冲而上！
那水龙足有数十丈长，通体晶莹，鳞爪俱全，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直直朝林凡所驾驭的白云冲来！
林凡眉头一挑，这种精妙的水系驾驭能力，要么是修为高深，要么就是精善水系术法的高手。
他刚刚得了内景天地，正手痒想试试威力，这试刀石就送上门来了。
林凡心念一动，周身氤氲之气弥漫，高天之上，竟是凭空出现一条大河！
那大河宽阔无匹，水流湍急，带着一股浩荡之势，横亘在天地之间。
这正是他内景天地之中，那条大河被他以由虚化实的手段，显化于外界！
“轰隆！！！”
水龙与大河，逆势而撞，刹那间水花四溅，浪涛翻涌！
那条气势汹汹的水龙，竟是被大河直接撞得粉碎，化作漫天水雾，飘飘洒洒。
而那条大河，却只是微微一荡，便恢复了平静。
随后，大河在空中流转，再次环绕在林凡周身四处，将他衬托得如同水中神灵一般。
林凡低头，看向下方，水龙破碎的瞬间，一道蓝色流光自河流之中激射而出！
那流光速度极快，瞬息间便冲上高空，最终落在林凡身前较远处，拦下了他的去路。
林凡打量了一眼来人，样貌看着是个中年人，普通长相，没什么特色。
但穿着倒是华丽，手中握着一柄长鞭，最令林凡意外的是他额头两侧，有两个小鼓包。
林凡瞬间了然，水族，龙属。
他在心中暗暗感慨，这才和东海龙宫那边惹下梁子，还没多久，就遇见了水族的人。
“小子！”那中年人面色不善，紧盯着林凡，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你可是那人教的林凡？”
林凡眉头一挑，他有些搞不懂，为什么明明才没多久，自己就被人抓个正着，还认出来了？
“呵。”林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我是他，你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中年水族嗤笑一声，指着林凡，语气里满是不屑，“你身上的龙血印记，便是证据！”
“整个洪荒谁不知道，凡是杀了具备龙身的龙属，都会被龙血印记覆盖！”
林凡一怔，龙血印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但这中年水族说得信誓旦旦，显然不是虚言。
“就凭这个？”
林凡不动声色，他虽不知道龙血印记是什么，但想来应该是龙族的某项秘法，专门用来标记残害龙族的凶手。
“想套我话？”中年水族显然不想多说，只是最后提了一句，“是也罢，不是也罢。身上有龙血印记的，只要杀了，就可以去四海龙宫领赏。”
林凡这才知道，感情这玩意儿还是个通缉令。
那中年水族说完这句，也不再废话，他手中长鞭一挥，数发水箭自他身周凝聚，朝着林凡激射而来！
与此同时，他身形一晃，手持长鞭，朝着林凡猛扑而至！
林凡有心测试内景天地的强弱，见此情形，没有采取自己擅长的肉搏战术，而是驾云向上，堪堪避开那几发水箭。
长鞭紧随而至，林凡再次闪避，云朵飘忽，与鞭影擦身而过。
他一边闪躲，一边手诀变幻，缭绕在他周身的那条大河，瞬间汇聚于空中，团成一团，如同一颗巨大的水球。
下一刻，水球的性质，忽然转变！
原本清凉的河水，开始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那气息越来越炽烈，越来越刺目，最终水球化作了一轮大日！
那是内景天地中，林凡无敌意念所化的太阳，被他由虚化实，显化于外界！
大日悬空，光芒万丈！
那光芒刺目至极，带着一股无法直视的威压！
中年水族瞳孔骤缩，他本是一条水蛟，修行数百年，堪堪达到阳神境。
原本在家修行得好好的，今日忽然接到了东海龙宫那边发来的追杀令。
他本没当回事，结果好巧不巧，今日出来巡游，忽然发现空中有一团轻灵之气化成的云朵在飘荡。
这种驾云技巧，原本意味着传承底蕴极强的道统，一般人见了都会给上几分薄面。
可加上云朵上隐约感应到的龙血印记，他便瞬间想到了追杀令中提到的一个人。
人教，林凡。
那个最近将一个隶属于东海龙宫的小红龙残忍虐杀的家伙。
小红龙本事不高，仗着自己出身东海龙宫，在这一带胡作非为。
他这条阳神境巅峰的水蛟，自觉自己也是可以虐杀小红龙的。
如今遇见林凡，看气息果然和自己差不多，阳神境，没什么了不起。
贪念驱使下，他便拦下了林凡，可现在...
中年水族望着那轮悬在空中的大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无敌意念，整个人都懵了。
这特么是阳神境？
他从那轮大日之中，感应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颤栗的气息。
“啊！”
中年水族惨叫一声，大日的光芒照在他身上，他只觉得浑身灼热难当，仿佛整个人都要被烤焦！
他连忙聚拢周身的水汽，将自己层层包裹！
然而，随着那轮大日缓缓靠近，那些水流开始剧烈沸腾！
呲呲呲~
中年水族面色大变，拼命调动法力，再次聚拢更多水流！
可这是在高天之上，周围没有江河湖泊，他能调用的水，本就有限。
不多时，那水罩便越来越薄，越来越淡，而那股灼热的气息，却越来越浓，越来越烈！
更可怕的是，中年水族惊恐地发现，那轮大日不是在炙烤他的肉身，而是在炙烤他的灵魂！
他的衣服没有烧焦的迹象，他的妖躯没有灼伤的痕迹。
但他体内，却传来一股难掩的焦灼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灵魂深处燃烧，一点一点，把他的神魂烤干！
第600章 初遇合道境龙族
“啊！”中年水族痛苦地呻吟，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他挣扎着，想要逃离，但那轮大日如影随形，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都逃不出那光芒的笼罩。
他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越来越虚弱，那股焦灼的气息越来越浓，根本无法化解！
林凡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也没想到，内景天地由虚化实之后，效果竟然如此惊人。
不但是能和术法对轰，而且在造成伤害的时候，针对的竟然是神魂，而非肉身。
这就和普通术法不太一样了，普通术法伤身，这是直接伤魂。
中年水族终于坚持不住了，勉力凝聚最后一点法力，朝着林凡轰出一道水柱。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大河之中飞去！
“想跑？”
林凡手诀一变，那轮悬在空中的大日，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破开中年水族的护体法力，钻入中年水族体内！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响起，凄厉至极，却又戛然而止。
噗通！
中年水族一头扎进水里，再也没能浮起来。
林凡驾云缓缓下落，水面一片平静。
过了片刻，一具尸体浮了上来，那尸体外表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那躯体，干枯得如同干尸。
仿佛所有的水分、所有的精气、所有的生命活力，都被抽干了。
一轮光点自他体内钻出，正是林凡之前射入对方体内的那轮大日。
只是相较于之前，它稍显暗淡了几分，显然消耗了不少能量。
林凡伸手一招，那轮大日便飞回他身边，重新融入内景天地之中。
他仔细感应了一番，内景天地中，那轮大日依旧高悬，和之前相比，并无区别。
仿佛方才那一战的消耗，对它而言微不足道。
林凡嘴角不由得再添几分笑意，他以前根本没怎么修习过术法，御雷是黄庭经修出的雷霆，和五脏五气凝聚的雷法。
那些需要他使用术法完成的事，他多数还是靠着异能来完成的。
而如今，有了内景天地，于术法一道，他也算是有了属于自己的杀手锏了。
这内景天地显化的大日，既能当术法对轰，又能直接攻击神魂，关键是消耗不大，可以反复使用。
林凡越想越满意，低头看了一眼那具漂浮在水面上的干尸。
阳神境巅峰，放在之前那个小世界，已经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超脱之上了。
可在这里，就这么死了，死得悄无声息，死得毫无波澜。
林凡摇了摇头，这就是洪荒，人命如草芥。
嗯...蛟命也如草芥。
然而，还没等他继续感慨，脸色忽然一变！
他顾不得多想，脚下白云瞬间散去，直接驾驭遁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比腾云驾雾快了何止一倍！
林凡一边飞，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刚才和那个中年水族打斗，其实没花多长时间，但那中年水族说话，根本没避着人！
那嗓音，声震四野，方圆几十里都能听见，直接被许多人听到了！
这一点，林凡其实挺无语的，感觉洪荒的人打架，都喜欢比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仿佛谁嗓门大，谁就有理似的。
龙族如今在洪荒，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在水族之中，威望依旧不凡。
就刚才那么一会儿，人教林凡现身的消息，便被传开了，距离这里最近的三条龙族，直接便赶了过来。
林凡一眼扫过，脸色更加难看，两个阳神境，一个合道境。
阳神境，他倒是不怕，以他如今的实力，阳神境基本就是送菜的。
但合道境...那是真正的大境界差距。
林凡一边飞，一边在脑中快速回忆关于合道境的信息。
在传统道教体系中，晋升合道境界，需要修士对大道有足够的理解。
感悟天道，借以完善体内的内景天地，最终阳神合道，合的是自身的道。
而洪荒这边，则更激进，他们晋升合道境界，感悟的是天地大道，最终是以身合道，合的是天地大道。
所以，在洪荒，合道境界的实力强弱，和自身修为境界关联不是最大的，和他所感悟的大道，关联是最大的。
一个感悟了强大大道、且领悟够深的合道境，实力远超同阶。
一个感悟了普通大道、或者领悟浅薄的合道境，可能还不如一些顶尖的阳神境。
林凡不知道身后那条龙，感悟的是什么大道，但他知道，龙族的合道境，肯定不是弱鸡。
正想着，身后一道狂风呼啸而至，那速度快得离谱，林凡的遁光已经很快了，但对方更快！
眨眼间，一道巨大的龙影便已冲到近前！
“小子，还不束手就擒！”
那龙影话音刚落下，庞大的身躯已经拦在了林凡身前！
林凡瞳孔一缩，好快！
他看清了对方的模样，那是一条青色的龙，体长数百丈，龙鳞细密，龙角峥嵘。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周身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风漩，那些风漩流转之间，连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风之大道。”
林凡心中一沉，感悟风之大道的龙族，速度最快，也最是难缠。
那青色巨龙拦下林凡后，也不急着动手，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戏谑。
“跑啊，怎么不跑了？”
林凡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虚虚一握。
内景天地中，那杆由他一路走来所有枪法感悟凝聚而成的枪意瞬间由虚化实，化作一把实体长枪出现在他掌中。
那是一杆造型奇特的长枪，枪身通体金色，枪头鸟口吞刃，锋锐无比，枪身之上密布着细密的纹路，那是九转玄阳枪法的烙印，其造型赫然是他曾使用过的鸟头湛金枪。
第601章 一人斗三龙
林凡握枪在手，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方才还在狼狈逃窜的逃犯，瞬间变成了一个锋芒毕露的战士，青色巨龙看在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意外。
“哦？”它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凡手中的长枪，“枪意凝形？有点意思。”
它顿了顿，龙首微扬：“小子，你杀我龙族后辈，今日必死。若是束手就擒，随我去东海龙宫请罪，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若是负隅顽抗...”
它龙爪微微握紧，空气都在它爪中爆裂：“形神俱灭！”
林凡没有废话，手中长枪一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青色巨龙疾刺而去！
面对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强敌，林凡不敢掉以轻心。
以往以弱胜强，多数是在同一个大境界内。
阳神境初期战阳神境中期、后期，甚至圆满，他都打过。
但高出一个大境界，那是真正的天堑，战力天翻地覆。
但林凡别无选择，跑是跑不掉的，这龙感悟风之大道，速度比他快得多，那就只有打了。
林凡枪出如龙，九转玄阳枪法全力施展，枪芒吞吐，金光纵横！
那一枪，凝聚了他近乎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全部的杀意！
青色巨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它没有托大，一声龙吟震天响！
“吼~”
巨大的龙爪裹挟着狂风，朝着林凡当头抓下！
那龙爪还未至，爪间缠绕的风漩便已模糊了空气，带着足以将寻常阳神境撕成碎片的威势！
林凡瞳孔微缩，手中长枪一转，枪尖直刺那落下的龙爪！
蹦！
枪尖与龙爪相撞，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林凡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枪身传来，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去数百丈！
而那青色巨龙，则是闪电般收回龙爪，紧紧握住！
爪缝之间，有鲜血渗出。
它低头，看着自己龙爪上那个细小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方才那一击，虽然没有点透它的龙爪，却直接破了它的防御！
一个阳神境的小辈，一枪伤了它这个合道境的龙族？
“好小子！”青色巨龙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果然有两下子！”
它周身法力流转，龙爪上的伤口瞬间愈合如初，与此同时，另外两道龙影也赶到了。
那是两条阳神境的龙族，一条赤红，一条玄黑，一左一右，将林凡围在中间。
林凡握紧手中长枪，面色凝重。
方才那一枪，他用了全力，至于效果，也就伤了对方一点皮，然后就没了。
而他自己，被震飞数百丈，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这就是合道境和阳神境的差距吗？”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鸟头湛金枪，这枪是他内景天地中那杆长枪由虚化实的产物，本质上是一股枪意，而非真正的实体。
虽然和实体枪相差无几，但缺少一个载体，无法让它发挥出最大功效。
而且，自己如今没有阳神，九转玄阳枪法的精髓杀招，大多需要以法力配合阳神施展。
可现在，他阳神、法力全都融于肉身，体内能调动的唯一的能量，便是大天尊赐予的那股灰色能量。
这能量是什么来头，林凡至今不明白，仅知道它可以被分解为洪荒灵气，其余的一概不知。
但用起来，其实也颇为顺手，兼顾了他以前法力和神识的功能。
只是在施展九转玄阳枪法的时候，依然无法发挥出最大威力。
刚才那一枪，就是明证。
若是有一杆真正的法宝长枪来承载枪意，若是自己还有阳神来配合施展杀招，那一枪绝不止是破点皮那么简单。
林凡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但现在想这些太早了，因为此刻三条龙已经将他围住。
“小子！”那赤红色的龙开口，声音如同滚雷，“杀我龙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它也不废话，张口一吐，一道明晃晃的宝剑从它口中飞出！
那宝剑通体赤红，剑身缭绕着火焰，一看便是上品法宝！
宝剑一出，瞬间一分为十，化作十道剑光。
十道剑光上下翻飞，形成一个剑阵，朝着林凡当头罩下，将林凡所有退路封死！
与此同时，那玄黑色的龙也动手了，它同样张口一吐，一颗圆滚滚的宝珠从它口中飞出！
那宝珠通体玄黑，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纹路，一出现便带着一股浩瀚的威压，仿佛承载了一江之水，重量惊人！
宝珠在空中滴溜溜一转，裹挟着磅礴的水汽，朝着林凡直直撞来！
而那青色巨龙，在被林凡点破龙爪后，也没有再试图靠近这个让它破防的小子。
它同样张口一吐，一颗青色的珠子从它口中飞出！
那珠子一出，周围瞬间狂风大作！
青色巨龙张口一吹，自珠子内，吹出阵阵飓风！
呼呼呼！
那飓风呈青灰色，所过之处，空间都似乎在扭曲！
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
林凡瞳孔微缩，心中不禁暗叹：“这龙族，还真是底蕴深厚，就连两头阳神境的龙族，手里都有不错的法宝。”
那十道剑光形成的剑阵，精妙无比，那宝珠裹挟的一江之水，重量惊人。
而那合道境龙族借用法宝吹出的飓风，更是带着大道之威。
林凡深吸一口气，不能再藏拙了，心念一动，法天象地直接展开！
这一次，林凡的法天象地真身，直接突破到了九百丈！
显然是林凡的实力再次突破，神通对于他肉身的加成更高了！
那金色巨人矗立在天地之间，周身缭绕着金色雷霆、罡风、真火，脑后光圈缓缓转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与此同时，林凡再次心念一动，内景天地，同时展开！
刹那间，高天之上，凭空出现一片奇异景象。
一轮大日高悬，散发着炽热的光芒，无尽山川河流，延绵起伏，空中一道道金色雷霆闪烁！
林凡立于这片内景天地中央，如同创世神只。
他心念再动，内景天地中，那些由黄庭经修行所化，蕴含着至阳破邪的威能的金色雷霆，瞬间由虚化实！
一道道金色雷霆，自内景天地中涌出，汇聚于林凡周身，与法天象地自带的金色雷霆，完美融合！
刹那间，林凡立于虚空之中，周身金光万丈，雷霆环绕，犹如雷神降世！
那雷霆的威势，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第602章 人教不善争斗
林凡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磅礴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来吧，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那赤红龙的剑阵，最先杀到，十道剑光上下翻飞，组成一个精妙的剑阵，从四面八方朝着林凡刺来！
林凡连看都没看，心念一动，周身的金色雷霆，喷涌而出，一道道粗大的金色雷蛇，朝着那些剑光扑去！
咔嚓！咔嚓！咔嚓！
剑气与雷霆碰撞，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那些剑光虽然精妙，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金色雷霆所过之处，剑光纷纷破碎！
那赤红龙脸色一变，连忙催动剑诀，想要重新凝聚剑阵。
但林凡没有给它机会，大手一挥，更多的金色雷霆涌出，直接将那十道剑光淹没！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过后，那十道剑光全部破碎，化作点点流光，重新凝聚成一柄宝剑，倒飞回赤红龙口中。
那宝剑光芒暗淡了几分，显然是受损不轻。
赤红龙脸色铁青，它这宝剑，可是祭炼了数百年的上品法宝，竟然被一个同境界的家伙一招就打废了？
还没等它心疼完，那玄黑龙的宝珠，已经撞到了林凡面前！
那宝珠裹挟着一江之水，重量惊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林凡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宝珠，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玩意儿，不好接。
但他没有躲，法天象地之下，他的肉身力量已经达到了极致。
林凡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拳头与宝珠轰然对撞！
“轰隆隆隆~”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
那足以撞碎一座山的宝珠，被林凡一拳砸得倒飞出去！
咔嚓！
一声脆响，宝珠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玄黑龙脸色大变，它这宝珠可是它最得意的法宝，承载了一江之水，重量惊人，寻常阳神境根本扛不住一击！
可眼前这个人类，一拳就给砸裂了。
林凡收回拳头，甩了甩发麻的手。
疼，真特么疼。
那一江之水的重量加持下，饶是他这肉身，也不可能丝毫无伤。
拳头上，皮肉翻卷，但林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心念一动，灰色能量涌动，手上的伤口瞬间愈合。
同级别战斗中，肉身一拳轰裂法宝，放眼整个洪荒，也只有巫族可以做到了。
而林凡，比巫族还猛。
最后，是那青色巨龙的飓风。
那飓风自青色珠子中吹出，铺天盖地，朝着林凡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天光黯淡！
林凡不敢大意，这飓风是合道境龙族借用法宝施展的，带着风之大道的威能。
硬扛？可能扛得住，但没必要。
林凡双手一挥，两道掌心雷，同时喷涌而出！
法天象地下的掌心雷，劈出的雷霆足有六七十丈粗细！
再加上内景天地中金色雷霆的加持，那两道雷霆瞬间化作两条金色雷龙，咆哮着朝那飓风扑去！
轰隆隆！！！
雷霆与飓风，轰然对撞！
刹那间，天地失色！
金色的雷光与青灰色的飓风，疯狂碰撞撕扯，一道道余波四散迸射，将周围的云层尽数撕碎！
天光，都在这一刻黯淡了几分！
远处，那赤红龙和玄黑龙看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是阳神境？这特么是阳神境？？？
那青色巨龙也瞳孔微缩，它这飓风可是它感悟风之大道数百年的成果，配合法宝施展，威力惊人。
寻常阳神境，被这飓风一吹，直接就化成灰了。
可眼前这个人类，竟然用雷霆硬生生挡住了，而且那雷霆的威势，还在不断攀升！
青色巨龙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深吸一口气，再次朝着青色珠子吹去！
呼呼呼！
更多的飓风，从珠子中涌出，汇入那已经遮天蔽日的狂风之中！
林凡眉头一挑，内景天地中，更多的金色雷霆涌出，汇入那两条金色雷龙之中！
轰隆隆！
雷霆与飓风的碰撞，愈发激烈，一时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林凡立于虚空之中，周身雷霆环绕，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
这内景天地的用法，他算是摸透了。
由虚化实，施展术法，威力卓绝，化作实体，效果则不明显。
方才那一枪，就是明证。
若是有一杆真正的法宝长枪，来承载他刚才以虚化实召唤出的枪意，那一枪的威力，绝对不止破点皮那么简单。
“可惜...”林凡不有怀念起二傻子还在的时候，随即摇了摇头，“现在想这些太早了，先打赢眼前这三条龙再说。”
他抬起头，看着那三条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以一敌三，两个阳神境，一个合道境，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如今嘛...
林凡握紧双拳，周身雷霆再次暴涨，他感觉自己有点飘了，在和合道境交手之后，他竟然生出了不过如此的想法。
远处，那些被战斗动静吸引过来的围观者们，此刻已经聚了一大片。
有驾云的散修，有御剑的各大派门人弟子，甚至还有几个骑着异兽的妖修。
他们远远地看着空中那场大战，议论纷纷。
“乖乖，那小子是谁啊？一个人打三条龙？”
“你没听见刚才那水蛟喊的？人教林凡！”
“人教？人教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猛人？”
“不知道啊...人教一向低调，弟子也多在南瞻部洲活动，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不管怎么说，能以一敌三，还跟合道境的龙族硬拼不落下风，这实力，放在三教哪些新生代弟子里也算顶尖了吧？”
“废话，没看那法天象地？那是阐教的顶级大神通！”
“可他是人教的啊...”
“人教怎么就不能有法天象地了？三教同源，功法互通，有什么稀奇的？”
“说得也是...”
一个灰袍老道捋着胡须，感慨道：“不愧是玄门三教的人，实力果然强悍。”
旁边一个中年道士点头附和：“是啊，往日里只听说阐教与截教之人手段通天，人教稍显低调。如今猛然出现一人，竟可以凭借术法和高一境的龙族硬拼...”
“看来传言中人教清静无为、超然物外，也不尽其然啊。这人教，并没有传言中那么不善争斗。”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者忽然嗤笑一声。
“人教不善争斗？”
他看向那个中年道士，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傻子。
“你这话说的...不提三位圣人老爷，就门下弟子而言，三教二代弟子中最强者，便是人教玄都大老爷，被三教二代弟子尊为大师兄，你以为是闹呢？”
中年道士一愣，显然没想到还有这回事，有些孤陋寡闻了，连忙虚心请教。
那老者也乐得装上一把，捋着须，慢悠悠地讲起了三教二代弟子的那些事。
周围一群人竖起耳朵听，毕竟这种八卦，平时可不容易听到。
第603章 葫芦娃
不提这边围观之人作何反应，单说空中战斗的双方，此刻的场面，用惊天动地来形容，毫不为过。
林凡九百丈的法天象地真身，矗立天地之间，周身金色雷霆缭绕，脑后光圈缓缓转动，如同一尊上古魔神降世。
那两条阳神境的龙族，此刻根本不敢靠近他。
因为据他们所知，眼前这位，可是一个手撕阳神境小红龙的主儿。
那小红龙虽然是龙族里的纨绔子弟，实力一般，但好歹也是修成了龙身的阳神境，结果却被眼前这人徒手撕成两半，抽筋灭魂，这他妈谁敢近身？
那青色巨龙倒是敢，它境界高，同时感悟风之大道，速度极快，力量也强。
方才和林凡硬拼了几记，虽然没占到便宜，但也没吃亏，两人在空中连攻数次，不分胜负。
青色巨龙的飓风虽强，却总被林凡那加持了内景天地雷霆的金色雷霆抵消。
更让它心惊的是，林凡那雷霆的威势，竟然丝毫不减。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阳神境的小辈，体内的能量还很充盈！
青色巨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它不知道林凡有九息服气神通，可以一边战斗一边恢复能量。
它只知道，这么打下去，自己可能耗不过对方。
外围，那两条阳神境龙族，虽然主攻的法宝受损，但他们家底厚，此刻各自又取出了一件法宝，继续和林凡纠缠。
那赤红龙此刻祭出的，是一只贝壳。
贝壳通体莹白，足有房屋大小，边缘锋利如刀，一张一合之间，带着一股奇异的吸力，仿佛要将林凡吸进去。
那玄黑龙祭出的，是一柄飞剑。
飞剑通体玄黑，剑身细长，速度极快，绕着林凡上下翻飞，时不时刺出一剑，刁钻无比。
林凡一边应付青色巨龙的正面攻击，一边还要受到这两条龙族的骚扰，一时间也有些烦不胜烦。
他眼神一转，视线望向内景天地的某处山巅。
那里，有一株葫芦藤，藤蔓缠绕，绿叶繁茂，上面密密麻麻结满了大大小小的宝葫芦。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橙的...各种颜色，深浅不一，大大小小，挂满了藤蔓。
林凡看到这东西，就觉得眼皮子一跳。
这东西他早就注意到了，而且也明白它是什么所化。
当年在升龙秘境，他牛饮了四十多杯规则古树的茶水，强化了体内四十多种不同的异能。
再后来，林凡以此为引，随着对胎化易形神通的不断修行，达到了不变身也可以使用相应异能的地步。
林凡一身道果归于肉身的时候，那些异能并没有消失，如今更是在内景天地重开之后，都化作了这株葫芦藤上的宝葫芦。
每一个宝葫芦，都是一项林凡所掌握的异能种类，密密麻麻望过去，少说也有数百个。
林凡心念一动，在和青色巨龙再次对拼一击之后，猛地向后拉开一段距离。
随后，三颗葫芦直接从内景天地中由虚化实，落入他掌中。
红、黄、蓝。
三色宝葫芦，分别代表了异能的三种大类。
肉身强化系，能量系，精神系。
林凡将三颗葫芦握在手中，朝着那两个阳神境龙族的方向，猛地丢去！
丢出去的瞬间，久未使用的神通撒豆成兵，直接发动！
砰！砰！砰！
空中，三团烟雾炸开！
烟雾散去，三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个小娃娃身穿红色衣裤，腰围绿色叶裙，头顶红色葫芦，他见风便长，眨眼间便长到五百丈，那是肉身强化系的巨大化异能。
一个小娃娃身穿黄色衣裤，头顶黄色葫芦，周身泛起金属光泽，如同铜浇铁铸，那是能量系的金属化异能。
最后一个身穿蓝色衣服，头顶蓝色葫芦，只是抱胸站在另外两个娃娃身后，眼神灵动，眸中泛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精神系的空间异能。
三个小娃娃，外表一模一样，圆脸大眼，粉雕玉琢，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是蓝星人再次，一眼便能认出这造型的出处，这也是林凡的恶趣味之一。
三个葫芦娃一出场，场面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的修为，全都是阳神境中期，仅比林凡低上一个小境界。
相当于瞬间多出了三个稍弱于自己的帮手。
那赤红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道兵？”
它眯起眼，打量着那三个小娃娃。
炼制道兵的手法千千万，外形如何并不足为奇，但能炼制出三个阳神境中期的道兵，而且气息如此纯粹，这手笔，可不算小。
“哼！”它冷哼一声，操纵着那只贝壳法宝，朝着红葫芦娃飞去。
“好旺盛的气血之力！”赤红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待我将你擒下，炼做丹药，想来定然不凡！”
那贝壳法宝猛地涨大，虽远不及红葫芦娃那五百丈的体型，却也堪称巨物。
贝壳法宝由上而下，朝着红葫芦娃当头夹去！
红葫芦娃抬头，看着那遮天蔽日般压下来的贝壳，没有躲，而是双手托天，直接迎了上去！
“砰！！！”
贝壳合拢，红葫芦娃双手撑住贝壳两端，巨力压下，他的身躯猛地一沉！
“噗~”
大量鲜血从他身上迸射而出，隐隐之间还有骨裂的声音传来！
但红葫芦娃纹丝不动，就那样双手托着那足以压碎一座山的贝壳，生生抵住了！
赤红龙瞳孔一缩，暗自心惊：“这道兵，竟然真的挡住了？”
它连忙催动法力，想要加大压力，但那红葫芦娃虽然浑身浴血，却稳如泰山。
另一边，那玄黑龙的飞剑，正与黄葫芦娃打得火热。
叮叮当当，剑光纵横，火花四溅！
那飞剑速度极快，剑招刁钻，每一剑都刺向黄葫芦娃的要害。
但黄葫芦娃根本不闪不避，周身泛起金属光泽，任由那飞剑刺在身上。
叮，一剑刺中胸口，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叮，又一剑刺中肩膀，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黄葫芦娃就这么硬顶着对方的攻击，一步一踉跄，朝着那玄黑龙逼近！
玄黑龙脸色难看，它这飞剑，虽不如之前那宝珠威力大，但也是上品法宝。
寻常阳神境被刺中，不死也要重伤，可这个道兵，竟然完全无视，那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防御力简直变态！
它一边催动飞剑继续攻击，一边向后飞退。
但黄葫芦娃步步紧逼，速度越来越快，那架势就像一尊铜人，要生生把它撞死。
两条龙，此刻都被葫芦娃牵制住了。
虽然两条龙都有信心拿下对方，但问题是后面还站着一个蓝葫芦娃。
那蓝葫芦娃自出场以来，就只是抱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波动，让两条龙都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两条龙在和另外两个葫芦娃对战的时候，不得不再分出相当一部分精力，时刻戒备着那个蓝葫芦娃，生怕他什么时候突然出手。
一时间，竟形成了诡异的僵持。
至于林凡这边，少了两个阳神境龙族的骚扰，他和那青色巨龙打得更加惊天动地起来。
第604章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么
轰！轰！轰！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天崩地裂！
林凡越打越顺手，有九息服气神通兜底，他战斗起来几乎不缺能量。
更何况，他如今的能量消耗本就不多，毕竟多数时候，他还是靠着肉身在战斗。
法天象地加持下的肉身，每一拳都有开山裂石之威，那青色巨龙虽然境界更高，但也不敢硬接，只能凭借速度周旋，时不时用飓风骚扰。
空中彻底乱套了，几人战作一团，几乎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林凡一双铁拳，却隐隐有枪芒吞吐，以拳使枪法，竟也威力不凡。
青色巨龙飓风呼啸，风刃漫天。
两条阳神境龙族各自祭出法宝，与两个葫芦娃纠缠。
蓝葫芦娃站在后方，一动不动，却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分心戒备。
远处，围观者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真的是阳神境？”
一个散修喃喃自语，手里的酒葫芦都忘了往嘴里送。
“三个道兵，全是阳神境中期...这林凡，究竟来自人教那个门派？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我忽然觉得，这个家伙的师承，可能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废话！能培养出这种弟子的，能简单？”
议论声中，那三条龙却并不着急，虽然短时间内拿不下眼前这个小子，但实际情况，对它们有利。
这边动静这么大，远处的同族，还有一些依附于它们的水族，在收到消息后，肯定会赶过来。
届时，林凡即使有三头六臂，也走不脱。
在洪荒，杀龙族其实并非十恶不赦之罪，真正的罪是你没有后台，还敢杀龙族。
林凡虽然表现出了人教的身份，亮出了法天象地与腾云驾雾两项顶级神通。
但人教有一点，不如阐教和截教，那就是人丁不旺。
正式的弟子，只有玄都大法师这一个。
而玄都大法师，从未收徒。
人教上下，正式的人口，其实就太上老君和玄都大法师这两个人。
以龙族的身份地位而言，只要此事不涉及玄门三教正式弟子，那就无所谓，杀了就杀了。
所以，如果林凡当时说自己是阐教或者截教的人，龙族还真不可能这么快就下通缉令，怎么着也要查一查林凡的跟脚再说。
万一是根正苗红的玄门弟子呢？
可他偏偏说的是人教，那连查都不用查了，众所周知，人教就俩人。
林凡一边打，一边也在盘算。
如今的他，可以说已经把东海龙宫得罪狠了。
虐杀小红龙，抽筋灭魂，轰散龙气，这已经是打脸了。
但现在，他还只是打脸，可若是他心中的计划一启动，那就不是打脸了，那是骑在对方头上拉屎，彻底把对方得罪死的那种。
不过...
林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如今念头通达，心念如一，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委屈自己。
在他的心里，他的后台，那是比玄门三教还要夸张得多的存在。
怕什么？干就完了。
林凡心念一动，红葫芦娃率先爆发，那五百丈的巨人身躯，猛地再次拔高，足有六百五十丈！
他周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气血之力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
代价是他的身躯开始逐渐崩坏，皮肤龟裂，鲜血迸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但他浑不在意，双手托着那贝壳法宝，猛地向上一掀，那贝壳法宝直接被掀飞出去！
赤红龙脸色大变，连忙催动法宝想要稳住。
但红葫芦娃已经扑了上来。
他没有再用法术，因为他本也不会法术，他所仰仗的，仅仅只有自己的拳头而已。
拳锋砸在贝壳上，贝壳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赤红龙一口鲜血喷出，这贝壳与它心神相连，贝壳受损，它心神也会跟着受创。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红葫芦娃第二拳已经到了。
轰！！！
贝壳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红葫芦娃的身躯，也在这一拳之后，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崩解。
从双脚开始，化作点点光点，消散在空中。
另一边，黄葫芦娃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那玄黑龙的飞剑，依旧在疯狂攻击，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剑光如雨，劈砍在黄葫芦娃身上。
黄葫芦娃的金属身躯，此刻已经布满伤痕，但他的五官，已经完全模糊，整个人在飞剑的不断劈砍下，竟然开始化作一柄通体金黄的剑。
那剑悬在空中，剑尖直指玄黑龙。
玄黑龙瞳孔骤缩，它从那柄剑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剑，那是黄葫芦娃燃烧自己，化作的剑。
剑身微微一颤，金色剑光，撕裂虚空！
玄黑龙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剑光已经斩到面前！
它只能拼命催动护体法力，同时祭出一面盾牌法宝。
咔嚓！
盾牌碎裂！
噗！
剑光斩在它身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龙血喷洒，玄黑龙惨叫一声，身形暴退。
而那柄金色长剑，也在这一击之后，化作点点光点，消散在空中。
两条阳神境龙族，此刻一个法宝碎裂心神受创，一个身上带伤狼狈后退。
但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那个一直没动的蓝葫芦娃。
蓝葫芦娃歪了歪脑袋，伸手将头顶的蓝色葫芦取了下来。
那葫芦通体幽蓝，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波纹，看起来人畜无害。
蓝葫芦娃将葫芦口对准那两条龙族，开口说了一句话：“两只小虫，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么？”
声音清脆稚嫩，但这话落入那两条龙族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因为他们想到了洪荒之中一类极其有名的法宝类型，通名法宝！
第605章 镇压二龙
洪荒中，类似这种需要通名的法宝，可不在少数，而且每一个，都极其可怕，来头极大！
落宝金钱，需要唤对方宝物之名，斩仙飞刀，需要说请宝贝转身，还有那传说中的紫金葫芦等...
难道这个小娃子手中的葫芦，也是那种东西？
两条龙瞬间紧紧闭上嘴巴，死也不敢应声。
然而，下一刻它们发现不对了，一股奇异的波动，从蓝色葫芦口传来，落在它们身上。
那波动很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诡异的失重感。
它们惊恐地发现，蓝葫芦娃在变大了。
远处的林凡变大了，青色巨龙也变大了，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大。
恍惚间，一个诡异的念头在脑海中形成，原来不是别人在变大，而是它们自己在变小。
它们的身躯，正不受控制地朝着那个蓝色葫芦口飞去。
那葫芦口在它们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遮天蔽日。
“不可能！”赤红龙疯狂挣扎，发出绝望的嘶吼，“我们明明没有回答！为什么会这样！”
然而他的问题没有人回应，只有那越来越近的葫芦口。
下一刻，两道身影，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收摄入蓝色葫芦之中。
蓝色葫芦晃了晃，便很快恢复了平静。
蓝葫芦娃将葫芦抓在手中，嘴角泛起一丝嘲笑。
“我就这么一说，你们还真以为需要通名才能收？”他撇了撇嘴，“两条傻龙。”
话音落下，他将手中的蓝葫芦向着空中一丢，那葫芦滴溜溜旋转着，自由落体向下落去。
与此同时，林凡伸出剑指，指向内景天地中的一座大山。
那座大山，巍峨耸立，通体漆黑，是他修行路上所经历的磨难所化。
每一道山崖，都是一次生死一线的险境，每一块岩石，都是一次咬牙坚持的瞬间。
林凡剑指一点，由虚化实，一座巨大的山脉，凭空出现在高天之上！
那山脉遮天蔽日，绵延百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威压！
林凡剑指下压，山脉轰然落下，目标正是那只正在下落的蓝色葫芦！
轰隆隆隆！！！
山脉落地，大地震颤，烟尘冲天，那蓝色葫芦，被直接压在山脉之下！
这还没完，周围的山石土地，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疯狂地向着这座大山聚拢！
泥土、岩石、沙砾...纷纷投入大山之中！
整座山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生长！
原本只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山，此刻开始出现泥土，出现植被，出现溪流，仿佛天地自然生成，在此处存在了千万年。
林凡收回剑指，伸手一挥，两个葫芦娃消散后残留的光点，还有那蓝葫芦娃，全部化作流光，再次落入内景天地之中。
那座大山，却依然矗立在那里，真实不虚。
青色巨龙目瞪口呆，它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手段。
这种神乎其神的术法，它不是没见过，洪荒这么大，拥有类似手段的数不胜数。
就比如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他的成名法宝番天印，便是直接化出一座大山压人，神妙非常。
可那是广成子，成了仙的存在，和他们这些未成仙的，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而眼前这个林凡，他用的不是法宝，是真的使用术法，实现了这种手段！
一座大山，凭空凝聚，镇压而下。
那座山中蕴含的镇压之力，让青色巨龙都感到心悸。
最重要的是，那座山没有消散，它实实在在地落在了那里，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的术法，已经触及了由虚化实、以假乱真的境界！
那是仙人的手段！
青色巨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人教术法...竟如此强横么？”
远处，围观的各路人马，此刻也已经看呆了。
“这...这是术法？”
一个散修喃喃自语，声音发飘。
“不是法宝，是术法...纯粹的术法...”
“化虚为实，以假乱真...这他妈是阳神境能做到的事？”
“我修行八百年，从未见过这种手段...”
“玄门手段，果然高深！不愧是圣人老爷的传承！”
一个老者感慨，眼中满是敬畏。
“可是...”旁边一个年轻人犹豫着开口，“我记得阐教和截教的弟子，也没见过用这种手段的...”
“那是因为你见识少！”老者瞪了他一眼，“三教同源，各有擅长。阐教重器，截教重术，人教重道。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年轻人不敢反驳，只是小声嘀咕：“可这也太夸张了...”
没有人回应他，因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那一手化虚为实、凝山镇压的手段，虽然威力比不上真正的仙法，但看效果，又与仙法何异？
青色巨龙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畏惧的神色。
它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据它所知，林凡所使用的这种手段，就连一些真正的阐教或截教弟子都不具备。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自称人教林凡的家伙，身份可能不简单。
不是他们之前以为的那种野狐禅，而是...
青色巨龙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整个人教的正式成员，只有太上老君和玄都大法师两个人。
据传玄都大法师从未收徒，但如果...如果他收了呢？
如果眼前这个林凡，就是玄都大法师的弟子呢？
青色巨龙浑身一颤，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压不下去。
这种手段，若说不是出自圣人门下亲传，那是打死它都不会信的。
“那...那个...”
青色巨龙张了张嘴，声音变得讷讷，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刚才还在喊打喊杀，恨不得把对方撕成碎片，现在发现对方可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这脸，怎么放？
它犹豫着，进退两难。
第606章 道友，都是误会
林凡可不管它在想什么，他直接取消了法天象地神通，九百多丈的金身消散，他重新化作正常人体型。
但战斗，还没结束。
林凡心念再动，内景天地中，那一道道金色雷霆再次由虚化实！
金色雷霆汇聚于他身前，耀眼夺目，威势惊人。
林凡张开嘴，将那金色雷霆，全部吞入腹中，瞬间金色雷霆加持在林凡肉身之上！
他周身金光流转，雷霆缭绕，虽然没有方才法天象地加持后的那种惊天动地的气势，却也相差无几。
林凡双手掐诀，首次在没有法坛的情况下，念起了那段熟悉的咒语。
“太清妙道，一气混元！”
“阴阳轮转，太极真诠！”
“奏请——太清阴阳雷！”
咒语落下，林凡体内，灰色能量瞬间沸腾，那是大天尊赐予的、至今不知来历的神秘能量。
此刻，在咒语的引动下，灰色能量疯狂涌动，化作一道道黑白二色的雷霆，开始在他体表浮现！
黑色为阴，白色为阳，阴阳交织，太极轮转。
而那被他吞入腹中的金色雷霆，此刻也融入了太清阴阳雷之中！
耀眼的阴阳神雷，加持在林凡肉身之上！
这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气势，弥漫开来！
那气势，不是威压，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道韵，太清道韵。
清晰无比，纯正至极。
远处那些围观者们，这一刻齐齐变色。
“这...这是...”
“太清道韵！如此清晰的太清道韵！”
“果然不愧是人教高徒啊！”
有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是啊是啊...”另一个老者接口，语气里满是感慨，“我曾经去南瞻部洲太清观访友，近距离感受过那里弥漫的太清道韵。可与此子的相比，竟然略有不如...”
“什么？”
周围一群人齐齐看向他。
那老者脸色复杂，缓缓说出自己的判断：“怕是...这是比太清观还要再进一步的人教传承。”
“再进一步？”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不就是八景宫？”
“没听说玄都大老爷有传承留下来啊...”
“废话！玄都大老爷有没有传承，能让你知道？”
“也是...”
议论纷纷中，众人看向林凡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而是看一个可能有大背景的人物。
空中，青色巨龙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太清道韵，瞳孔骤缩。
实锤了，眼前这小子，就是正经的人教传承。
这股道韵，纯正得让它这个龙族都能清晰感知。
搞不好...搞不好真是玄都大法师的弟子？
它脑中念头急转，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这事儿...
“道...道友！”青色巨龙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示弱，“误会！都是误会！”
它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可惜林凡根本不听它解释。
什么误会？
说到底，无非是对方见到自己施展的精妙法决，知道自己是惹不起的人了，怂了。
仅此而已。
可林凡如今念头通达，已经不再想着隐忍。
他只想好好拼杀一番，借由洪荒的道，来磨砺自己。
至于借助人教的名头闹事，人教的人会不会来找自己麻烦？
林凡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自己身上，是正经八百的太清道韵，谁见了不迷糊？
况且，玄门三教不怵龙族，只要自己表现出应有的价值，搞不好他们还很乐意接纳自己。
至于万一引来了什么搞不定的麻烦...
灵宝天尊早有言在先，除了不能联系三位天尊，其他人随便自己摇。
有了整个传统道教天庭兜底，林凡现在只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他抬起头，看向那青色巨龙，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太清阴阳雷在周身流转，黑白二色交织，映得他整个人如同从太极图中走出的神明。
“误会？”林凡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意味，“刚才你追我的时候，可没说是误会。”
青色巨龙脸色一僵，它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点什么，但林凡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金色雷霆加持下的太清阴阳雷，化作一道黑白二色交织的流光，朝着青色巨龙疾冲而去，那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冲到近前！
青色巨龙面色难看，它的忌惮，只是源于对人教的忌惮，而非对林凡本人。
它承认，林凡这一身浓郁的太清道韵确实很强，比它见过的许多人教传承都要纯正。
但在它心中，境界的硬差距，是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
合道境中期，对阳神境圆满，差了一个大境界，这个差距不是靠术法精妙就能抹平的。
青色巨龙自认自己已经很给林凡面子了，刚才那句误会，已经是它作为龙族能说出的最软的话。
可林凡依旧如此咄咄逼人，那么在众人的见证下，它便也不会再客气。
虽然...它其实一直也没客气过。
青色光芒自它体内流转，缓缓汇聚于龙口之中。
随后，猛地一吐，一颗硕大浑圆的珠子，从它口中飞出！
那珠子通体青色，表面流转着玄妙的纹路，一出现便带着一股浩瀚的威压。
这不是之前用来吹风的法宝珠子，而是它一身修为精华所凝结的龙珠，是它作为龙族的根本，是它感悟风之大道数百年凝聚的道果。
既然矛盾无法缓和，那么它此刻唯一想到的选择，就是出重手，直接碾压林凡！
林凡飞身而上，右拳挥出，如同钻炮！
黑白二色的太清阴阳雷凝聚于拳锋之上，与金色雷霆交织在一起，猛地爆发出远超林凡之前所出招式的威力！
这一拳，倾注了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吼！”
青色巨龙一声怒吼，龙珠之内猛地吹出大量黑风！
那黑风与之前法宝吹出的飓风截然不同，更加凝实，也更加沉重，带着一股仿佛能吹散万物的毁灭气息！
这是它参悟风之大道数百年，与自己体内凝结而出的风系本源之力，是它将来从合道境界突破、实现境界跨越、乃至成就真龙的依仗！
“轰！！！”
黑白二色雷霆与黑色飓风，轰然对撞，刹那间天地失色，雷霆与飓风疯狂撕扯湮灭，余波四散迸射，将周围的云层尽数撕碎！
一时间，俩人谁都奈何不得谁，竟就此僵持在原地！
第607章 阴阳化生斩修为
远处，围观者们屏息凝神。
“挡住了？”有人喃喃，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阳神境，正面硬撼合道境的龙珠一击...竟然挡住了？”
“不是普通的合道境，那是感悟风之大道的龙族！它的龙珠一击，威力或许比一些寻常合道境还要强出一截！”
“可那个林凡...他真的只是阳神境？”
没有人能回答，因为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林凡自己却心知肚明，这一击表面上看是僵持，但实际上，他清楚得很。
没有开坛做法请来真正的太清道韵，仅凭自己凝聚的这点太清阴阳雷，在和对方龙珠对拼的过程中，其实还是落了下风的。
此刻的自己，给青色巨龙的压力，甚至还不如之前他全开法天象地的时候。
僵持只是暂时的，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落入下风。
“不过...”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他选择这种方式，自然有他的原因。
因为他要的，不仅仅是击败，想要实现他心中接下来的计划，这次就必须采用极端的手段。
而一旦使用那个手段，就等于要把龙族得罪狠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体内灰色能量疯狂涌动。
“阴阳化生！”
林凡在心中暗喝一声，原本正在与对方对拼的他，周身雷霆猛地一变！
那黑白二色的太清阴阳雷，瞬间合二为一，一股极强的太清道韵，猛然勃发！
那太清道韵凝成一道无形的波动，直接笼罩在青色巨龙身上！
“嗯？”
青色巨龙瞳孔一缩，它感知到了那股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奇异波动。
然后，它的脸色瞬间巨变。
因为它发现，自己的境界，正在缓缓滑落！
“什么？”它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
太清道韵笼罩下，青色巨龙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合道境中期...合道境初期...
仅仅片刻，它的境界便滑落了一个小台阶！
“这...这不可能！”
青色巨龙嘶吼，疯狂催动法力，想要抵抗那股奇异的力量！
但没用，那股太清道韵仿佛无视一切防御，直接作用在他的修为之上！
它的境界，还在滑落！
远处，围观者们已经彻底傻眼了。
“我...我没看错吧？”一个散修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在发颤，“那个合道境的龙族...境界在跌落？”
“阳神境修士，把合道境修士打落境界？”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闻所未闻！简直荒谬！”
所有人都知道林凡很强，所有人也都知道人教很强，甚至很多人已经在心中认可，林凡可能就是人教第三位正式成员。
但他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合道境中期的修士，竟然被一个阳神境修士，硬生生打落了境界！
若是林凡使用了什么特殊法宝之类的外力，也就罢了。
可人家使用的，明明是术法，那股浓郁的太清道韵，做不得假，分明就是人教的东西！
“都说玄门弟子手段高绝...”一个老者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感慨，“今日一见，果然...见面更胜闻名。”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默默点了点头。
洪荒之中，玄门的传承不可为不广，其中最次也是成仙。
不仅仅是玄仙，一些底蕴深厚的宗门，就连后面的真仙、金仙，都有相应传承。
非玄门弟子，成就金仙后，再次晋升是为太乙金仙，玄门弟子成就金仙后，再次晋升是为大罗金仙。
这是两条不同的道路，境界上没有高低之分，但实力上各有强弱，不存在绝对的谁高谁低。
但由于玄门传承更完善，功法更强，所以普遍上，大罗金仙的战力是要高于太乙金仙的。
在众人看来，林凡的未来，若是中途不夭折，那是妥妥要成仙的，即使成就大罗金仙，也并非不可能。
而且从他如今的术法手段来看，成就之后，那定然是战力最顶尖的大罗金仙之列。
青色巨龙此刻已经感觉到害怕了。
它从林凡身上，并没有感觉到对方有力竭的趋势，气息一直很稳定。
但是自己哪怕有龙珠加持，境界与气息依然在快速滑落！
它此刻的坚持，实际上是在赌，赌林凡是在强撑，赌林凡没办法将自己从合道境彻底斩落。
它活了上千年，从未听说过阳神境能把合道境打落境界的，这违背了修行界的基本常识！
至于林凡呢，此刻也确实是在强撑着。
阴阳化生，作为太清阴阳雷的高阶用法，其难度仅次于逆转流金。
阴阳化生之力作用于对方身上，会暂时化去对方的境界，甚至连同肉身、法力等都会被化去。
但以阳神境强行去化合道境，其中难度远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若非此处处于洪荒，灵气充沛，林凡又有九息服气神通兜底，此刻的他早就该油尽灯枯了。
但饶是如此，长时间施展阴阳化生，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此刻的林凡，三花五气异象全开，脑后光圈显现，配合九息服气神通一起，疯狂增加回气速度，这才堪堪维持住阴阳化生之力不断绝。
终于，在林凡的勉力强撑之下、在青色巨龙的骇然目光之下、在围观众人的齐齐色变之下，青色巨龙的境界，瞬间萎靡一大截！
其境界从合道境初期，再次跌落，来到了阳神境巅峰！
“轰！”
那股属于合道境的威压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阳神境的气息。
此时的青色巨龙与林凡同境界，没有了那种大境界的压迫感，俩人之间那巨大的修为境界鸿沟被瞬间抹平
林凡眼神一亮，暗道好险，若是再坚持片刻，只怕首先被掏空的，就是他自己了。
他连忙断开阴阳化生，一身太清道韵敛去，阴阳神雷归入体内。
但战斗，还没结束。
趁着青色巨龙心神俱震之际，林凡右手掐诀，对着正在发愣的青色巨龙眉心，遥遥一指！
“去！”
伴随着林凡一声爆喝，一道金色光芒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那光芒极快，快到青色巨龙根本来不及反应，金色光芒直接穿透对方的法力护罩，落入它识海之中！
第608章 收坐骑、辱龙族
林凡右手掐诀，遥遥一指，一道金色光芒自他指尖迸射而出，落入青色巨龙眉心识海之中！
刹那间，青色巨龙浑身一僵，随即它须发皆张，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屈辱！
“混蛋！”
它张口怒吼，龙躯猛地前扑，朝着林凡咬去！
“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凡好整以暇，手诀再变，原本张口咬向林凡的青色巨龙，忽然呆立在空中。
然后，它便开始自顾自地在空中翻滚起来！
“啊啊啊！”
“滚开！你给我滚开！”
“从我识海之中滚出去！！！”
青色巨龙哀嚎着，翻滚着，庞大的龙躯在空中疯狂扭动，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那样子，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它脑子里钻来钻去，怎么甩都甩不掉。
林凡见状，知道大局已定，便故作高深地立在空中。
他按照洪荒传统，在体内能量的加持下，声震四野，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话。
“孽畜，还不现出原形！”
话音落下，青色巨龙周身一震，它眼中全是屈辱与震惊之色！
随即，一阵银色的光华自它体内流转而出，那光华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它数百丈的龙躯完全笼罩！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庞大的龙躯，竟然开始肉眼可见地缩小！
越缩越小、越缩越小，直到华光散尽，留在原地的，哪里还有什么青色巨龙？
只剩下一头...憨态可掬的家猪。
圆滚滚的身躯，短小的四肢，两只大耳朵耷拉着，鼻子还在哼哼地抽动。
那憨态可掬的模样，与方才那条威风凛凛的青色巨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条合道境的龙族，被一个阳神境的人类先是打落境界，从合道境中期跌到阳神境巅峰。
然后被一道金光入体，开始疯狂翻滚哀嚎。
最后，在那一声现出原形之下，变成了一头猪？
一头猪！！！
“这...这这这...”
一个散修指着那头猪，手指都在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降龙伏虎...那是降龙伏虎神通！”
有人终于认出了那道金光。
“降龙伏虎神通！专门收服妖物、驯化灵兽的顶级神通！”
“好家伙，这人竟然对着一条龙使用降龙伏虎神通，而且还成功了！”
“大家似乎忽略了一点，他不但成功了，而且收服的，还是比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的龙族。”
“嘶~”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为之一静。
降龙伏虎神通，向来是在玄门之中流传，但其效用，却是广为人知的。
无他，不说玄门弟子，哪些玄门的大佬们，谁还没个坐骑？
一旦被人种下此神通，想要解除，除非施法之人主动出手，非得是高出他数个境界之人出手，才有可能。
可以说，对于洪荒哪些容易被人看上捉去当坐骑的家伙来说，这个神通无异是恐怖至极。
“可是...可是降龙伏虎，也不能把龙变成猪啊！”
“那是胎化易形！天罡三十六法之一的胎化易形！”另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者，此刻倒吸一口凉气，“能将万物随意从本质上变化形态，传说中可以由凡化仙的大神通！”
林凡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操作，彻底震慑了这群散修们，这种一出手就是顶级大神通的震撼，是他们这些散修们所无法想象的。
“玄门弟子，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但所有人看向林凡的目光，都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有背景的小辈的目光，那是看一个怪物、一个妖孽、一个完全超出认知的存在。
林凡立在空中，俯视着下方那头还在发懵的家猪，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阴阳化生强行斩落境界，降龙伏虎强行控制心神，胎化易形强行变化形态。
三管齐下，不但是要将这头已经修成龙身的龙族强行收为坐骑，更是要将其化作一头猪，以此来嘲讽东海龙宫。
你们不是要追杀我吗？你们不是发了通缉令吗？
那我就把你们的族人变成一头猪，骑着它招摇过市。
林凡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伸手一招，那头家猪便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落在林凡脚下。
它还在挣扎，还在哼哼，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
但没用，降龙伏虎神通已经种下，它的心神已经被林凡控制，别说反抗，就连自杀都做不到。
林凡落在它背上，盘膝而坐，那姿势说不出的惬意。
他拍了拍猪头，轻声道：“走吧。”
家猪浑身一颤，它想反抗，想怒吼，想把这个羞辱它的人类撕成碎片。
但它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向前走去。
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迈动，那模样滑稽至极。
远处，围观者们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至极。
一个合道境的龙族，就这么变成了坐骑？还是一头猪？这要是传出去...
有人已经开始想象，东海龙宫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暴怒？
肯定暴怒。
但暴怒之后呢？
这个林凡，背后站着人教，站着太上老君，站着玄都大法师。
虽然人教人丁稀少，但论地位，论实力，论后台，人教怕过谁？
东海龙宫再强，敢动圣人门下？
更何况，这个林凡展现出的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多种顶级大神通同时施展，其中任何一门，都是寻常修士一辈子都学不到的。
这种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教弟子？
众人心中，对林凡的定位，再次拔高。
林凡骑在猪背上，悠哉悠哉地向前飘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压在蓝色葫芦上的大山，那座山如今已经与周围的土地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山脉的一部分。
山腹之中，镇压着两条阳神境的龙族。
使用内景天地以虚化实，生成的山脉镇压活物，只要被镇压之人境界低于林凡，便永远不可能脱困而出。
除非有人出手，以大法力强行抹平整座山脉，否则在林凡未将山脉中以虚化实的意象收回，这座山便会永远镇压在那里。
三头龙前来追杀阳神境的林凡，两头阳神境的被林凡镇压在山下，需要高境界的人强行出手施救，一头合道境的被他强行收为坐骑，甚至变成猪来羞辱。
在所有人看来，这次林凡与四海龙宫，尤其是东海龙宫的梁子，是结大了。
但此刻的林凡，正骑在猪背上，好整以暇的查看着青色巨龙的记忆。
第609章 借势，以身入劫
被降龙伏虎神通强行降服的生灵，等于被人直接拿到了root权限。
通俗点说，就是对方的一切思维、感知、记忆、甚至身体的本能反应，全都对施术者敞开了大门。
想查什么查什么，想看什么看什么，想控制什么控制什么。
此刻的青色巨龙，即使再不情愿，也只能按照林凡的意志行事，屈辱地供林凡代步，任由他翻阅自己所有私密的记忆。
降龙伏虎神通无法对比自己境界高的人使用，因此林凡才先用阴阳化生化去对方的修为。
虽然过程很艰难，险些把自己掏空，但达到的效果，林凡很满意。
他盘膝坐在猪背上，一只手按在那颗圆滚滚的猪头上，心神沉入翻阅着。
青色巨龙的记忆，如同一部漫长的纪录片，在林凡眼前快速闪过。
从它还是条小龙时的懵懂岁月，到它一步步修炼，到它感悟风之大道凝结龙珠，成就合道境。
最终到它接到追杀令，赶来东胜神州...
林凡一条条看着，偶尔停下来仔细琢磨。
许久之后，他收回手睁开眼睛，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
根据青色巨龙的记忆，林凡对洪荒世界也算有了一个大致的认知。
和他之前想的一样，此处洪荒世界，正是他印象中的封神世界。
“这时间点...”林凡微微皱眉。
根据青色巨龙的记忆，他查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三年前，南瞻部洲佳梦关总兵魔家四将，代商征伐西岐，被阐教三代弟子杨戬、哪吒等人，联手击杀。
杨戬、哪吒...这两个名字，让林凡眼皮跳了跳，在他那个正统道教天庭里，也有杨戬和哪吒。
但此杨戬，非彼杨戬，此哪吒，也非彼哪吒。
这里是洪荒，是封神世界。
“唔...”林凡喃喃自语，“三年前魔家四将战死。那按照时间推算，如今应该是闻仲亲征西岐，摆下十绝阵的时候了。”
他怔了怔，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世在书里看到的故事，如今自己竟然亲身置身其中，这种感觉，非常微妙。
甚至有一种冲动，想去看看，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封神战场，看看杨戬、哪吒、姜子牙、闻仲...
看看那些在书里鲜活的人物，在现实中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过很快，林凡便将这个想法强行压了下去。
没别的，自己这个小身板，根本不够在那里折腾的。
据他所知，也就是这一年，截教赵公明出山。
下山之后，赵公明一个人吊打了阐教众仙，燃灯道人、广成子、赤精子...一个接一个被揍得没脾气。
最后，是陆压道人出手，以钉头七箭书这种近乎诅咒的方式，将赵公明活活拜死。
至此，阐截两教几乎不死不休。
林凡想到这些，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是什么地方？神仙多如狗，每天死的神仙和修行者，比死的凡人还多。
那是封神量劫的劫气最浓郁的地方，踏入之后，生死不由己。
他一个尚未成仙的小小阳神境修士，参与进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林凡摇了摇头，将这个危险的念头彻底甩出脑海。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龙族的事儿。
林凡低头，看着身下那头还在哼哼的肥猪，思绪继续转动。
他如今针对龙族，打的主意，其实是借势。
都说时势造英雄，洪荒中此阶段能造就英雄的，其实是封神量劫所选中的应劫之人。
杨戬、哪吒、雷震子...
这些人之所以能拥有远超旁人的成长速度，短短几年就从凡人修炼成仙，就是因为他们是应劫之人。
量劫会给他们开挂，会给他们安排机缘，会让他们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却总能化险为夷，实力暴涨。
林凡如今，受到封神量劫的影响，已经和龙族结怨。
其缘由，林凡想来想去，无非是要坐实自己人教弟子的身份，通过自己将人教也拉下水。
印象中，人教人丁稀少，躲过了此次封神大劫。
太上老君清静无为，不问世事，玄都大法师跟着老师修行，从不参与阐截之争。
整个封神大战，人教就像个旁观者，从头看到尾。
但由于自己这个变数的到来，或许不能拖太上老君和玄都大法师入局，但至少可以让一个名义上的人教弟子入局。
“若是所料不差...”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帮自己坐实人教弟子的身份，并将自己推出去，成为人教应劫之人。”
想通了这些，林凡反而平静了，他自然也就不会选择和龙族和解。
一是因为和解了也没用，少了龙族，还会有别的什么将自己拉进这团漩涡，封神量劫的算计，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躲不开的。
二是因为，林凡他自己也不准备挣脱出去。
在明心见性之后，他此刻的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了，既然躲不开，那就顺势而为。
借助龙族来磨砺自己，借助量劫来提升自己，顺应大劫的安排，自己就能快速获得提升。
等到最后，只需靠着传统道教天庭的支持，将自己从封神量劫里摘出去，自己就可以置身事外，白嫖洪荒量劫的机缘。
当然，这一切都是林凡做的最好的设想，大劫之中，一个不慎可能就是身死道消。
但与那丰厚的奖励相比，林凡还是忍不住心动。
毕竟，他比常人有着更多的资本。
林凡收回思绪，低头看向身下的坐骑。
那头猪还在哼哼，但眼中的挣扎之色愈发浓郁。
林凡刚才翻阅它的记忆，它感知得清清楚楚，那种被人窥探所有隐私的感觉，让它愤怒欲狂。
但它什么都做不了，身体不受控制，心神不受控制，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
林凡看着它那副样子，忽然伸出手，再次按在它脑门上。
青色巨龙浑身一颤，紧接着眼中的神色开始发生变化，越来越混沌，越来越空洞，最终彻底空白。
林凡收回手，身下那头猪此刻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继续向前飘行。
林凡抹去了它所有的记忆，以绝后患。
第610章 真龙当面
林凡并非那种养虎为患之人，抹去记忆，留下的只是一个代步工具罢了。
至于它曾经是谁，曾经做过什么，曾经有多骄傲，都无所谓了。
此刻，它就是一头猪，一头会飞的猪。
林凡骑着猪，在空中慢悠悠地飘着，没有使用腾云驾雾，也就没有了那扎眼的轻灵之气。
但这一路上，依旧有不少人远远地避开了他。
因为他的战绩，已经传开了。
以一敌三，压二擒一。
一个阳神境修士，独战两条阳神境龙族、一条合道境龙族，全胜。
两条阳神境龙族被镇压在山下，那条合道境的龙族被他化作一头猪，此刻正被他骑着当坐骑。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东胜神州迅速传开。
那些远远望见这个奇怪组合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特么是个狠人，惹不起。
林凡好整以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因为没必要。
以身入劫之后，根本躲不开封神量劫的算计，总会有各种劫难找上自己。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走，以自身为饵，钓那些该来的鱼。
至于那些鱼会不会太大，把自己拖下水？
林凡不怕，此时能找上自己的，无非是龙族和水族。
而这些，正是他如今的磨刀石。
一路上，林凡感应到不少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的隐晦，有的赤裸，但真正冲上来的，一个都没有。
未成仙之前，合道境便是凡人的极限。
而林凡能以阳神境逆伐合道境，甚至还强行收服了合道境龙族当坐骑，那些自觉不是对手的水族，自然不敢轻易动手。
林凡也乐得清闲。
当然，有针对林凡的，自然也就有帮助林凡的。
这天，林凡正骑着猪飘过一座山岭。
忽然他眉头一动，不远处的山崖上，一道灵光微微闪烁。
那光芒很淡，若隐若现，仿佛在刻意吸引他的注意。
林凡驾着猪飞过去，落在山崖上低头一看，一枚玉简静静地躺在岩石缝隙里。
林凡捡起来，神识探入，片刻后笑了。
玉简里记载的，是一些龙族的消息。
哪条龙被派往东胜神州猎杀林凡，从什么方向来，大概什么时候到，修为如何，擅长什么，清清楚楚。
林凡收起玉简，随手毁去。
消息真假不知，但他不在意，无论是真是假，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假消息，最多让他白跑一趟，真消息，那就是送上门的磨刀石。
林凡继续上路，那些隐匿在暗处、悄悄跟踪他的水族，他感知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有理会。
一群小尾巴而已，想跟就跟着吧，他反而希望他们把消息传回去，传得越多越好，传得越远越好。
因为，他在钓鱼，钓龙族的大鱼。
林凡优哉游哉地在东胜神州游荡了许多天，骑着猪，晒着太阳，偶尔停下来看看风景，日子过得比在松峰山时还惬意。
那头猪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四只小短腿倒腾着，载着林凡到处飘。
林凡有时候会拍拍它的脑袋，说一句“乖”，它就哼哼两声，算是回应。
这种日子过久了，林凡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也许龙族就这么算了？”
“也许他们发现自己不好惹，就偃旗息鼓了？”
“也许...”
然后，异变突生。
“嗯？”
正在猪背上默默打坐的林凡，忽然心头一紧。
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不是普通的窥探，是那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
林凡下意识想伸手掐算，但手指刚抬起便顿住了，上次掐算的后果，他还记忆犹新，那种差点被鸿钧发现的惊悚感，他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快飞。”
林凡拍了拍猪头，胯下的猪哼唧一声，四只小短腿瞬间倒腾得飞快。
周身青光一闪，那是风之大道的法则加持，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那声音响彻四野，更是仿佛直接响在林凡灵魂深处。
“小辈，现在才想走，不觉得迟了么？”
林凡下意识抬头向后张望，身后的天空瞬间被大片乌云笼罩。
阳光消失，天地一片昏暗，一只金色的龙爪，率先自乌云中探出，然后是整个龙身。
那是一条金龙，通体金鳞，龙角峥嵘，龙须飘摇。
它从乌云中缓缓探出半个身子，那庞大的龙躯遮天蔽日，光是露出的一部分，就比林凡之前见过的任何龙族都要大。
更可怕的，是它的气息。
林凡瞳孔骤然收缩，在他的感应中，那股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渊。
仅仅是存在在那里，就让林凡生出一种无法反抗的念头，只觉得一股灭顶般的危机感直袭而来。
“逃！”
“打不过！”
这是林凡当下唯一的念头。
他不敢怠慢，拼命压榨身下的坐骑。
那头猪此刻也感觉到了来自上位者的威压，浑身颤抖。
但它已经被林凡抹去了记忆，本能的恐惧虽然还在，却无法抗拒林凡的命令。
它周身缭绕的青色光芒开始骤然暴涨，甚至隐隐透出淡淡的血色，那是它在燃烧自己的大道，强行提升境界，只为带着林凡逃离！
然而，天空中那条金龙见状，便是轻轻哼了一声。
“哼，真龙当面，你以为仅凭它，可以带你离开？”
话音落下，林凡立刻感到胯下的坐骑浑身一震，那刚燃起的血光，瞬间熄灭。
整头猪，直接萎靡了下去，四只小短腿再也无力倒腾，软软地垂着。
这是上位龙族对下位龙族天然的压制力，哪怕这头猪已经被抹去了记忆，哪怕它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是龙，但那来自血脉的压制，依旧让它无法反抗。
林凡的心，刹那间沉到了谷底。
真龙...
他在青色巨龙的记忆里见过关于真龙的信息，那是龙族真正的强者。
合道境之上，是玄仙，玄仙之上，才是真仙。
而真龙，便是相当于真仙级别的存在。
林凡自信再强，也强不到这种直面真仙的程度。
阳神境圆满，逆伐合道境，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
面对真龙？那是送死。
第611章 将你家长辈叫来
“小辈。”金龙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你是自己跟我回去，还是我带你回去？”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自己走，还能体面点，被带走，那就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那条遮天蔽日的金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阁下以真龙之身前来欺负我这个小辈，是在欺我人教无人么？”
扯虎皮拉大旗，这是林凡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人教，是他在洪荒的身份背景，虽然这身份是假的，但至少目前为止，还没人戳穿。
金龙闻言，龙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人教？”
它缓缓低下头，巨大的龙首逼近林凡。
那股威压更强了，压得林凡脸色发白，只能拼命运起腾云驾雾神通，勉强保持御空。
“你以为，我龙族容你放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金龙的声音里，此刻竟带着一丝玩味，“南瞻部洲人教宗门七十二个，大大小小我们都有接触，根本就没有你这号人。”
林凡闻言，心中一凛。
“原来如此，龙族不是不查，而是早就查过了。”
他们之所以放任自己这么久，就是在等自己露出更多破绽，或者等自己身后的人出现。
“冒充人教之人，屠戮我东海龙族。”金龙的声音，陡然变冷，“我倒要问问你，是何居心？”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那威压猛地增强，林凡只觉得身体一沉，差点被压得坠下云端。
林凡咬着牙硬撑着，金龙这话说得很大声，声震四野，显然是在坐实林凡冒充人教的身份。
他们确实去南瞻部洲查证过，也确实没有查到林凡这个人。
再加上太上圣人与玄都大法师都没有收徒的消息传出，几乎可以认定，林凡并非人教弟子。
至于为什么林凡身上有这么浓郁的太清道韵？
最大的可能，是人教某个传承秘密培养的弟子，未对外公布。
但既然未对外公布，那就好办了。
他们东海龙族，就将错就错，直接不认对方身份。
擒杀了林凡，他背后的宗门也说不出话来。
毕竟，他们已经去各个宗门问过了，面子上也过得去。
杀林凡，便是为了立威，没有人可以在杀了东海龙族后全身而退。
即使是玄门弟子，也不行。
当然，如果是真正的玄门核心弟子，他们自会掂量几分。
可林凡，目前来看显然不是。
林凡不知道这些弯弯绕，他只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对方不再顾及，准备下杀手。
“呵。”
林凡眉头皱起，冷笑一声，神念沟通空间手镯，一张符纸被他取出，扣在手心。
“你说我不是，我就不是？”他抬头，盯着那条金龙，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日你们龙族势大，我认栽。需要什么赔偿，还请划个道出来。”
高出自己三个大境界，林凡表示，自己是真的顶不住。
该认怂的时候，还是要认怂的，不过认怂归认怂，林凡这嘴上也还是不客气。
“但若是你东海龙族强行以大欺小，将我擒下，他日我的师门长辈来了，也定会找你们清算。”
金龙沉默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林凡的态度太硬气了，硬气得不像一个冒充者。
“莫非...”金龙心里，忽然有些犯嘀咕，“莫非这小子，真是人教某个隐世大佬的弟子？”
虽然他们查过了，但万一呢？
那些公开的人教宗门，他们不怕，可怕就怕一些积年的老怪物。
毕竟林凡这一身本事，做不得假。
法天象地，腾云驾雾，降龙伏虎，胎化易形...哪一门不是顶级大神通？
这样的人，若说没有背景，鬼都不信。
“好。”
金龙缓缓收起身上的威压，让林凡得以喘息。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它好整以暇地看着林凡，巨大的龙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将你家长辈叫来，咱们再说赔偿之事。”
这也是一个挖出林凡背景的机会，同时也可以顺势找出，究竟是谁在针对他们东海龙族。
若是林凡叫不来人，那就更坐实了他冒充者的身份，到时候杀他，名正言顺。
林凡活动了一下被压得生疼的肩膀，深深看了一眼空中的金龙。
对方肯松口，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都做好强行摇人的准备了，只是那样做，匆忙之间能够渡来的道韵定然不多。
如今对方竟然给自己时间，那么林凡可操纵的空间，就大多了。
“好。”林凡沉声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通知我家师门长辈前来。”
说完，他不再废话，大手一挥，空间手镯里准备好的东西一样样飞了出来。
供桌，石碟，香炉，香烛。
林凡动作麻利地将这些东西摆放好，东西一看就是新做的，显然最近几天他也不是真的一直在游玩。
金龙歪了歪脑袋，有些困惑地看着这一幕。
洪荒之中，通知师门长辈，一般都是用传讯符。
怎么眼前这个小子，一副要祭拜天地的样子？
林凡没有理会它的困惑，供桌摆好，香炉放正，三根线香插入其中。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灰色能量涌动，点燃线香。
袅袅青烟升起，林凡心神再动，内景天地，直接展开！
一轮大日高悬，山川河流浮现，金色雷霆闪烁！
那景象，在天空中铺开，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
林凡剑指一点，由虚化实，内景天地中一朵白云被他具现出来。
那白云满是轻灵之气，正是腾云驾雾神通的本源显化。
白云悠悠，悬浮在供桌上方。
林凡从袖中取出那张扣在手心的请神符，将符纸夹在指尖，以灰色能量将之激活。
然后，他闭上双眼，开口朗声念诵。
“净心焚香上青霄，大惠静慈降灵飙。”
“妙乐天尊临法座，慈光普照护尘嚣。”
“真灵有感随心应，护我坛场万邪消。”
“恭请...”
“大惠静慈妙乐天尊临坛！”
第612章 大惠静慈妙乐天尊
“恭请，大惠静慈妙乐天尊临坛！”
林凡声音陡然拔高，咒语念完的瞬间，香炉中的三根线香，瞬间燃尽！
袅袅青烟，缠绕在林凡指间的请神符上盘旋不去，请神符受到青烟影响，猛地华光大放！
下一刻，一道裂缝自林凡头顶上空凭空出现！
那裂缝深邃幽暗，不知通往何处，一股清晰的太清道韵，自裂缝之中传来！
那太清道韵纯正至极，比林凡自己身上的还要浓郁百倍！
它如同一条无形的河流，自裂缝中涌出，缓缓落入林凡手中的请神符。
请神符在道韵的影响下，瞬间化作一团黑白二色的光球，缭绕在林凡指尖。
林凡深吸一口气，剑指一点！
“疾！”
那黑白二色光球，瞬间飞出，落入那团被林凡具现出的白云之上！
白云受此影响，开始缓缓凝聚，缓缓有了人形。
头、肩、身、袍...
不过片刻，一个中年道人的形象，出现在白云之上。
面如满月，目若朗星，长髯垂胸，神态慈悲。
头戴紫金冠，身披九色云霞袍，周身祥云垂盖，瑞气千条，庄严肃穆。
林凡见状，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恭敬。
“弟子林凡，见过妙乐天尊。”
天空中，那条金龙此刻已经彻底愣住了。
它瞪大了龙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从白云中化出的中年道人。
那股气息，那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太清道韵，那与太上圣人同源却又不尽相同的玄妙韵味...
它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这等存在。
不，似乎有一人，但那人绝不可能是如此形象。
金龙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感觉自己这次，好像踢到铁板了。
白云之上，那个中年道人手持拂尘，面露笑意，静静地看着林凡，他的目光温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的慈祥与欣赏。
林凡躬身行礼，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但他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妙乐天尊，这位在传统道教天庭里，可不是一般人物。
奉太清法脉，一身太清道韵仅次于太清道德天尊本人，在天庭众仙之中，地位尊崇，法力高深。
林凡之所以敢请他，是因为之前研究过，这位天尊虽然位高权重，但性情温和，对后辈多有提携。
但真正把人请来，这还是第一次。
妙乐天尊打量着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不久之前，接大天尊法旨，传统道教天庭各部都收到了一个任务，全力配合林凡。
林凡，这个名字在近几年里才在传统道教天庭中崭露头角。
最初，只是因为偶然间发现一处新的信仰地，被天庭各位大佬所听闻。
那时候的林凡，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真眼里，与蝼蚁无异。
后来，林凡在松峰山建立道统，供奉各路仙真，请来天庭道韵。
数年来，曾与林凡有过接触的，只有杨戬、邓伯温、王善几位护法神将。
直到最近，林凡这个名字，才真正为天庭众仙所熟知。
林凡受大天尊偏爱，这一点天庭众仙多少都了解。
毕竟金丹境就被大天尊施法召来天庭当面问话，这份殊荣可谓从未有过。
最初领到大天尊法旨的时候，妙乐天尊还在思考，一个小小的阳神境，何德何能竟能劳烦大天尊亲自下旨，命整个道教天庭全力配合？
直到此刻，妙乐天尊真的应召而来，亲自体验到这处世界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初到洪荒天地，妙乐天尊只有一个想法。
像，太像了。
这里的天地环境，和道教天庭所主的大世界，太像了。
那些熟悉的天地规则，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依旧处于道教天庭的势力范围。
但灵觉告诉他，这里不是，不是他们的大世界，而是一个全新的、独立的、同样恢弘浩瀚的世界。
妙乐天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浓郁的洪荒灵气，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与道教天庭所辖世界高度相似，却又独立存在的世界。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新的信仰来源，意味着新的道统拓展，意味着无量的功德。
妙乐天尊忽然理解，为什么大天尊会如此偏爱林凡了，能找来这种世界，对他们来讲，是不可多得的功绩。
林凡见妙乐天尊久久不语，心里有些发虚，轻咳一声，再次躬身。
“禀妙乐天尊，弟子此次贸然唤您前来，是感应到了生死危机。”
他声音里带着些许委屈，虽然这委屈是装的，但也不算全假。
“弟子本来在东胜神州飞得好好的，被东海龙宫的一条阳神境红龙拦住了去路，扬言要打杀了弟子。”
他顿了顿，开始解释起来事情的缘由。
“弟子出手反击，将其击杀后，东海龙宫便屡次三番派人袭杀我，这次更是派了个堪比真仙境的真龙来。”
林凡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条还在发愣的金龙，又低下头。
“弟子实在敌不过，只能麻烦妙乐天尊您亲自出手了。”
他这话说得避重就轻，省略了自己抽龙筋、灭龙魂、轰散龙气的细节。
也省略了自己主动挑衅、招摇过市、钓鱼执法的经过。
但大体上，倒也没说错。
确实是龙族先动的手，确实是龙族屡次追杀，确实是他打不过了才摇人。
妙乐天尊扫了林凡一眼，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林凡那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他的法眼。
但他没有深究，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林凡和他身下那头猪。
以他的境界，自然看出林凡目前处于阳神境巅峰，而且他分明记得，不久前仙界刚传来消息，说林凡飞升飞丢了。
那时候，他才刚突破阳神境。
短短不到一月，竟然连跨两个小境界，直逼合道境？
这修炼速度，饶是见惯了天才的妙乐天尊，也不由得多看了林凡几眼。
更有趣的是他身下那头猪，分明是一头合道境的龙所化，而且已经被林凡完全掌控，心神臣服，毫无反抗之力。
林凡虽然没有说，但在妙乐天尊看来，这里面定然有过一番有趣的经历。
这小子，有点意思。
第613章 天尊回护
妙乐天尊收回目光，抬头望向空中那条金龙。
那金龙此刻正僵硬地悬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它被林凡那一套操作弄懵了，看着那个从白云中化出的中年道人，感受着那股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太清道韵，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踢到铁板了。
“下来回话。”
妙乐天尊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他手中拂尘一甩，刹那间，方圆百里的洪荒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着妙乐天尊涌来！
那些灵气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洪流，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由轻灵之气凝聚的身躯之中！
他的身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
那条金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形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下落去！
它拼命催动法力，想要稳住身形，但每一丝催发出的法力，刚一离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太清道韵化作虚无。
那太清道韵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它死死压制。
它引以为傲的真龙之力，在此刻，如同泥牛入海，毫无作用。
金龙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遇见高手了，这是它此刻唯一的想法。
眼前这位，定然是人教某位隐世大佬，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大佬，在对方面前，它竟然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最可怕的是，对方根本就没有真身降临，只是一缕道韵，就把它这个真龙压得动弹不得。
那对方的本体，该有多强？金龙不敢往下想。
“上仙！”它很从心地低下头颅，庞大的龙躯匍匐在妙乐天尊身前，姿态放得极低，“上仙饶命！”
妙乐天尊垂目扫了它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样原生态的真龙境界龙族，他也许久没有见过了。
没办法，道门天庭那边，早些年或是为了炼制某些丹药和法器，或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把大千世界中的龙族都快吃绝户了。
若非有化龙池，可以点化一些鲤鱼之类的成龙，龙肝凤髓都没得吃。
“眼前这条金龙，若是带回去...”
妙乐天尊下意识多看了它两眼，那目光平静而深邃，但落在金龙眼里，却让它狠狠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看生灵的眼神，那是看一道食物的眼神。
金龙浑身僵硬，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天地间，敢把龙当作食物的，它首先想到的是一个近乎被龙族杀绝迹的种族，犼。
传说中，犼以龙为食，是龙族的天敌。
“莫非...这位人教大佬，还是个犼？”
这一想法，让它亡魂大冒，几乎要瘫软在地。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咋舌，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吗？
一条真龙，放在外面足以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在妙乐天尊面前，却连头都不敢抬，甚至一个眼神，就能让它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一道神念落入林凡识海，是妙乐天尊的声音。
“林凡，你唤我前来，是想如何处理此事？”
林凡一怔，随即在心中默默回复。
“还请妙乐天尊为弟子做主。”他顿了顿，继续道，“弟子欲要以龙族为磨刀石，磨砺己身，拓宽自己的道路。”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封神量劫已经入局，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如此，不如主动迎上去，以龙族为磨刀石，以劫难为阶梯，尽快提升自己。
但前提是，不能被人以大欺小，直接拍死。
妙乐天尊仔细看了林凡一阵，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的神魂，看透他的道心，看透他一路走来的每一步。
良久，他缓缓点头，眼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是认可的笑意，他看出了林凡如今所走的道路。
这种路，需要一往无前，需要力压同阶。
走这条路的人，不怕挑战，不怕强敌，怕的是被人以大欺小，中途夭折。
妙乐天尊收回目光，略一思索便有了决断，手中拂尘一挥，一缕太清道韵自他指尖射出，直直落入金龙眉心！
金龙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升起反抗的念头。
它只感觉，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
然后，它的境界，开始迅速滑落！
那力量如同无形的磨盘，将它数千年的苦修，一层层磨去！
最终，停在玄仙境界。
金龙浑身战栗，面露悲苦，它感知着自己的修为，感知着自己此刻的状态，心中满是绝望。
一个大境界，整整一个大境界，就这么被人生生化去了。
数千年苦修，功亏一篑。
但它不敢有任何不满，甚至不敢抬头，只能匍匐在那里，瑟瑟发抖。
“回去告诉你们龙族，若要找他寻仇，我等并不禁止，但...”妙乐天尊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严禁以大欺小，倚强凌弱。”
“你可明白？”
金龙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磕头如捣蒜：“小龙明白！小龙明白！回去后，小龙定然如实转达上仙的意思！”
妙乐天尊点了点头，拂尘一挥，一道微风吹过，将金龙推出老远。
金龙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了自己，毕竟这不符合洪荒的大家逻辑。
在洪荒，杀人夺宝、斩草除根，才是常态。
但能捡回一条命，它自然不敢再多做停留。
它深深看了林凡一眼，记住了这张脸，然后转身驾着风，飞速向着东海方向逃遁。
妙乐天尊收回目光，看向林凡：“如此，你可还满意？”
林凡连忙点头，拱手行礼：“多谢妙乐天尊回护！”
“嗯。”妙乐天尊微微一笑，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时候差不多了。”
“此处世界终究非我等世界，我等尚不能久存。”他看向林凡，目光里带着期许，“日后你需多加努力，尽早建立道统，为我等降临定下坐标。”
“你可明白？”
林凡闻言，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想说，这事儿不是一般的难。
洪荒和别处不一样，这里几乎每个神仙都有对应的面，自己若真的立下道统，供奉传统道教天庭的仙真，怕不是等于直接和鸿钧宣战？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这里的复杂情况。
但话还没出口，远处一道紫光自远处不疾不徐地飘来。
林凡心神一凛，立刻转头望去。
那是一个青年道人，身穿紫袍，腰系黄绦，面容清俊，气度从容。
他踏云而来，不紧不慢，落在不远处的一朵白云之上。
然后，他饶有兴致地望着这边，更准确地说，是望着妙乐天尊。
那目光里，带着好奇，带着探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614章 老师召见你
那青年道人与妙乐天尊对望了许久，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疑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仿佛隔着无尽的时空，终于见到了一个本该早已相识、却始终无缘相见的故人。
林凡躲在妙乐天尊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气氛诡异得厉害。
终于，那青年道人先动了，缓缓施了一礼，姿态从容，语气温和：“道友有礼了。”
妙乐天尊同样回礼，眼中满是好奇与思索：“道友有礼，不知如何称呼？”
青年道人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我乃太上圣人门下弟子，姓名早已忘记，不过如今，相熟之人皆称我的名号为，玄都大法师。”
妙乐天尊闻言，不置可否，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介绍自己：“我与你境遇相差不大，相熟之人皆称我为，妙乐天尊。”
妙乐天尊不认识玄都大法师，自然表现随意。
但他身后的林凡，此刻已经吓得把自己往妙乐天尊身后又藏了藏。
玄都大法师，眼前这位，是玄门大师兄，太上老君唯一亲传弟子。
在洪荒世界，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圣人之下，能与他比肩的，屈指可数。
想到这里，林凡又不禁偷偷看了一眼身边这位妙乐天尊，他乃是奉太清法脉，太清道德天尊大弟子。
一个是洪荒的太清大弟子，一个是传统道教天庭的太清大弟子。
据林凡所知，封神演义里面的玄都大法师这个形象，与妙乐天尊的形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以说是一体两面。
如今猛地撞见，两人自然都感应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子熟悉的道韵。
那是同出一源、却又走向不同分支的微妙共鸣。
玄都大法师沉吟着，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妙乐天尊...”他抬起头，看向妙乐天尊，眼中笑意更盛，“确实未曾听闻。”
玄都大法师顿了顿，又问：“敢问道友，师从何人？”
妙乐天尊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此事不便透露。”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自己那由轻灵之气凝聚、此刻已经开始微微波动的身躯。
“我的时间不多了。”
玄都大法师眯起眼，仔细看了他一阵，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抵本质。
良久，他忽然感慨道：“原来如此，你如今怕是不在洪荒天地吧。”
他以为妙乐天尊是在别的大千世界中修行，洪荒世界虽然是他们这边的主要世界，但下面依然有不少附属的大小世界。
有些世界距离遥远，消息不通，出现一些他没听说过的强者，倒也并非不可能。
妙乐天尊心神微动，玄都大法师给他的感觉太奇异了，看到对方，就仿佛看见年轻时候的自己，那种熟悉感，几乎要溢出胸膛。
他深深看了玄都大法师一眼，忽然开口：“道友，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道友能施以援手。”
玄都大法师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友请讲，若能做到，我自不会推辞。”
妙乐天尊手中拂尘一挥，一道柔和的力量，将躲在他身后的林凡直接提溜了出来。
林凡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在了两人中间。
“我这后辈，在此处惹下一些麻烦，还望道友能代为护持一段时日。”妙乐天尊顿了顿，指着林凡对玄都大法师语气郑重的说道，“待我真身到来，定然不忘道友援手之恩。”
玄都大法师看向林凡，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我与道友一见如故，区区小事，自然不足挂齿。”
妙乐天尊闻言，也不多言，他仿佛就这么信了，或者说他选择相信。
他朝玄都大法师行了一礼，拂尘一挥，身形开始缓缓消散。
“如此，便多谢道友照拂了。”
话音落下，那由轻灵之气凝聚的身躯，如同风中残雾，一点一点地淡去。
“妙乐天尊！”
林凡顿时急眼了，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那身影已经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林凡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就这么...走了？把自己扔这儿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不远处的青年道人。
玄都大法师正看着他，似笑非笑。
林凡身子一颤，他想跑，但理智告诉他跑不掉。
他只能乖乖站在那里，低下头，不敢说话。
玄都大法师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反而带着几分兴味。
“你认识我，对么？”
他开口，声音柔和，却又带着一股探寻的意味。
他的身份，在洪荒不是秘密，可以说，整个洪荒控制下的大小世界中，知道他的也不在少数。
可方才那个妙乐天尊，却好像一副从没听过他的样子。
这让他很好奇，能修成那样的修为，而且修的还是太清一脉的功法，这由不得他不好奇。
他自己就是太清一脉圣人之下第一人，如今猛然见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修为的人，却根本没什么印象。
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反常。
若非他对自家老师了解甚深，他都以为妙乐天尊是自己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瞒着自己收的师兄或师弟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躲不过去了，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弟子林凡，见过玄都大老爷。”
林凡躬身行礼，姿态恭敬，玄都大法师见此，倒是不甚在意。
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凡，忽然说了一句：“人教林凡，是么？”
林凡顿时尴尬了，脸皮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这谎称的人教身份，被人家这个正牌的人教大弟子给逮个正着。
这叫什么？这叫撞枪口上了。
他讷讷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都大法师见林凡这副模样，倒是没怎么为难，只是笑了笑，语气也颇为随意。
“我找你许久了，随我走吧，老师召见你。”
第615章 洪荒天庭，兜率宫
“随我走吧，老师召见你。”
听到玄都大法师的话，林凡猛地一怔，随即脸色变得愈发精彩起来。
老师召见？太上老君？那位圣人？
林凡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直直的打了个冷颤。
他自己的身份是有问题的，虽然有大天尊帮忙遮掩，当初被鸿钧查看了一番也没查出来缘由。
但是如今这么久过去了，谁知道身上的那些遮掩手段还有没有了，还能不能生效？
如今骤然去面对一位圣人，这让林凡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圣人的手段如何，他连想都想不出，更别提什么应对之法了。
他唯一能想到的是，太上老君既然要召见自己，那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否则，无缘无故的，自己一个小卡拉米，根本不会入圣人法眼。
至于究竟是因为什么入了圣人法眼，林凡最先想到的，便是传统道教天庭。
大天尊那边通过各种手段，让自己走上了精气神三元同举的道路，赐予洪荒灵气助自己重铸道基。
最终让自己突破桎梏，达到阳神境，破开虚空，飞升到洪荒世界，所图谋的，定然也是这个世界。
那么同理，差不多同规格世界中的太上圣人，若是知道有一处世界，有着和洪荒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有着一位与自己堪称一体两面的太清道德天尊，他会怎么想？
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林凡努力平息着翻腾的心神，试探着开口：“玄都大老爷...弟子，弟子何德何能，能劳烦圣人老爷召见...”
他想着，或许能探探口风，了解一下情况，但玄都大法师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
“老师的意思，谁能猜得到？”他袖袍一挥，一道柔和的力量直接将林凡卷起，“跟我走就是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带着林凡，向着高天之上疾驰而去！
下方，那些远远围观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条真龙降临。
一个神秘大佬出现，挥手间斩去真龙修为。
然后，又出来一个人教大佬玄都大法师，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平日里，他们这些底层修士，连见一面都难，今天却一次性见了个遍。
“乖乖...”一个散修喃喃道，“今天这是开了眼了...”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人接口，语气里满是感慨，“真龙、大能、玄都大法师...这些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人物，今天全见着了。”
“那个林凡...到底什么来头？”
没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是真有背景，惹不起。
高天之上，林凡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玄都大法师站在他前面驾云，一路向着天外天飞去，速度很快，但很稳。
林凡偷偷打量着四周，云海翻涌，罡风呼啸，但都被一层无形的法力隔开，偶尔能看到一些流光划过，那是往来的仙人。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门户。
那门户高耸入云，通体由白玉砌成，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门楣之上，三个大字熠熠生辉，南天门。
林凡抬头看着这道传说中的门户，心中五味杂陈。
“好家伙，又是个熟悉的景点啊。”
在无数传说故事里，但凡有人打上天庭，都是从南天门打进来的，这让南天门成了华夏子民心中一个颇具标志性的建筑。
当然，倒不是说打上天庭就一定要从南天门打，主要是那些能打上来的人也不傻，其他几处天门，危险等级要比南天门高出太多，所以南天门自然就成了饱经战火的地方。
林凡一边想着，一边跟着玄都大法师穿过南天门。
门内，又是另一番天地。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道宫连绵，金碧辉煌。
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仙鹤飞舞，灵兽奔走。
只是，人不多。
林凡扫了一眼，偶尔能看到一队巡逻的天兵，修为都在玄仙级别，还有一些穿着各色服饰的仙人，匆匆而过。
整个天庭，给林凡的感觉是有点冷清，远没有传说中万仙来朝的盛况。
林凡忽然想起来，如今封神大战的高潮还没开启，洪荒天庭还是蛮荒凉的。
这些天兵天将，多数出自天人族，少数是洪荒下辖的大小世界中飞升而来的。
在这些人眼里，天庭其实也就是一个大一些的宗门而已。
路上，玄都大法师有一茬没一茬地和林凡聊着什么。
林凡谨慎地恭谨回复，不敢多说一句。
他实在太紧张了，玄都大法师见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不用这么紧张。”玄都大法师语气随意，态度随和，边走边说，“方才既然答应了你的师门长辈要照拂于你，我便会说到做到。”
林凡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玄都大法师竟然会这么说。
妙乐天尊和玄都大法师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可俩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相信对方。
一个肯直接将林凡托付给对方，另一个也直接接受，不觉得有丝毫问题。
这种情况，在林凡看来，就显得有些不合理了。
林凡虽然不是很明白缘由，但还是选择相信妙乐天尊他老人家不会坑自己。
“是。”林凡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回答，“弟子这第一次来天庭，一时间不免有些紧张了。”
玄都大法师笑着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着林凡，一步步走着。
路上遇见一些巡逻的天兵，都恭敬地对着玄都大法师行礼，然后看向林凡，眼里不免露出几分意外和探寻。
毕竟洪荒天庭的规格在这里，很少有不成仙的人上来，如今一个一眼望过去才阳神境的小子，竟然跟眼前这位走这么近，他们不免会有些好奇。
林凡对此，只能装作没看见，毕竟这里任何一人对他来说，都是能一掌拍死他的存在。
玄都大法师带着他，一路走走停停，偶尔还会指着某处宫殿，给林凡介绍一下。
“那边是火部正神的道场。”
“那边是雷部的地方，现在还没什么人。”
“那边是斗部的...”
林凡一边听，一边记，同时和记忆中传统道教天庭的布局做着对比。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来到一处宫观近前。
林凡下意识抬头看去，然后呼吸猛地急促起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宫门上方的牌匾，有三个大字，离得老远，林凡便看得清清楚楚。
兜率宫。
第616章 一眼识破
“走吧，别愣着了，老师还在等着呢。”
玄都大法师见林凡呆愣愣地望着兜率宫，笑着出言提醒。
林凡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收拾好情绪，跟着玄都大法师走了进去。
兜率宫内，比林凡想象的要简朴得多。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没有烟雾缭绕的香火，只是一座清幽的道观。
青石铺地，木柱支撑，墙上挂着几幅山水，角落里摆着些瓶瓶罐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檀香的味道，让人闻着便觉得心神安宁。
穿过前殿，来到一间静室。
静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云床，一个蒲团，一方香炉。
云床上，坐着一位老道。
白发白须，面容清瘦，穿着一袭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闭着眼睛，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林凡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神震动，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明明人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无尽遥远的距离，明明气息平和得如同普通老人，却让人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老师。”玄都大法师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人带来了。”
老道睁开眼睛，那一瞬间，林凡只觉得整个静室都亮了一下。
那是一双平静、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弟子林凡，拜见太上圣人。”
林凡不敢怠慢，立刻跪下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太上老君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林凡低着头，额头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感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自己的肉身，直抵灵魂深处。
过了许久，太上老君才开口，声音平和，不带丝毫烟火气。
“起来吧。”
林凡如蒙大赦，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不敢乱动。
太上老君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来自何处？”
林凡心中一紧，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他想回答南瞻部洲，但理智告诉他，在圣人面前撒谎，那是找死。
可他又不敢直接说出传统道教天庭的事，毕竟那涉及大天尊的谋划，也涉及自己最大的秘密。
“弟子...”
林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太上老君见他这副模样，倒也没为难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不必说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多了几分深意，“你身上，有些东西，不属于此界。”
林凡闻言，心头剧震。
“老夫的太清道韵，善于返本归元。”太上老君似乎有意为林凡解惑，缓缓说道，“旁人看不出的，老夫能看出一些端倪。你身上有老夫的道韵，但那道韵，却又与老夫有些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林凡，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那条路...老夫隐约能感应到一些，只是如今天机混沌，算不出究竟。”
林凡低着头，不敢接话，他不知道太上老君究竟看出了多少，也不知道大天尊的遮掩手段还能不能奏效。
如今的他，所能做的就只是站在那里，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太上老君收回目光，又看向他，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思索。
“你修行的路子，也与旁人不同。精气神三元同举，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子。”
林凡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毕竟这条路，在洪荒，只有巫族再走。
自己这个自称人教的小子，内里走的却是巫族的路子，如今被人家人教教主点破，他自然有些讪讪。
双方无人在说话，兜率宫里，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林凡心中忐忑，猜测这太上老君会如何炮制自己的时候，太上老君忽然说了一句：“老夫这些年，一直在想一件事。”
林凡抬头，看向太上老君，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老夫的路，是不是走错了？”
这话一出，林凡顿时愣住了，不仅是林凡，就连旁边一直淡定吃瓜的玄都大法师，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好奇的望着自己老师。
眼前的人是谁？人教教主，洪荒最强圣人。
如今，他竟然开口说，自己的路走错了。
这让刚经历过类似情况的林凡，心中不禁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也曾怀疑过自己的道路，而且就在不久前。
“圣人，也会怀疑自己的路？”
林凡如今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太上老君见他那副模样，倒也不以为意，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修行至今，老夫早已站在此界之巅。可越是往上走，便越是觉得前方无路。”
“那道门，看似就在眼前，却永远推不开。”
“老夫想过许多法子，推演过无数次天机，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老道看向林凡，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
“可今日见到你，老夫忽然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你身上的太清道韵，与老夫同源，却又走向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或许能给老夫一些启发。”
林凡听得心惊肉跳，他隐约明白了太上老君的意思。
这位圣人，应该是隐隐感应到了传统道教天庭的存在，感应到了那位与自己堪称一体两面的太清道德天尊。
他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感应，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非寻常之事。
“弟子愚钝。”林凡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说道，“弟子只是机缘巧合，得了一些传承，不敢妄言大道。”
玄都大法师闻言，诧异的望着林凡。
他和妙乐天尊刚见完面，那位可是亲口说林凡是他的后辈。
妙乐天尊与林凡俩人，一身的太清道韵师出同源，正如太上老君所说，与他们的类似却不尽相同。
如今林凡说自己是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传承，不由得将玄都大法师绕的有些迷糊。
“莫非，这小子在诓骗老师？”
这个念头刚一生气，就被他自己掐灭了，没有人能在圣人面前说谎。
那么，那个妙乐天尊与林凡的所谓传承，在玄都大法师的眼里，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太上老君听到林凡所言，倒也没追问他传承自何处，仿佛心中早有思量。
此刻只是看着林凡，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
“你不必自谦，你以阳神之境，能斩合道，能真龙当面而阵脚不乱，这份本事，放眼洪荒，也没几人能做到。”
林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正想说点什么谦虚的话，老道却又开口了。
“洪荒如今有大劫将至，你可知道？”
第617章 人教弟子
“洪荒如今有大劫将至，你可知道？”
林凡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弟子略有耳闻，据说是封神量劫。”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也没问林凡从何处得知，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仿佛在他心中，林凡本来就该知道。
“此劫乃天地杀机所化，三教共签押，无人能置身事外。”
“不过，我人教向来不喜争斗。我那师弟通天，带着截教万仙来朝，声势浩大，另一位师弟元始，带着阐教诸仙，也自有谋划。唯有我人教，弟子寥寥，不沾因果。”
太上老君看向林凡，目光里多了几分笑意。
“可你这一折腾，倒算是把人教带进去了。”
林凡顿时尴尬了，他知道太上老君说的是什么意思。
自己以人教林凡的名号，在东胜神州杀了龙族、抽了龙筋、还镇压了两条龙。
这事已经传出去了，龙族不会和善罢甘休，至此，人教已经入局，就是想不沾因果也难了。
“弟子...”林凡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
太上老君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必解释，老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太上老君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底气。
“老夫虽然不喜争斗，但也不是怕事之人。”
“你若愿意，老夫可以出手，将你从这封神量劫中捞出来。”
林凡闻言，心中剧震。
从封神量劫里捞人？这是何等的底气！
要知道，封神量劫乃是天地杀机所化，三教共签押，连阐截两教都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跳。
可眼前这位圣人，竟然轻描淡写地说，可以把他捞出来？
这就是人教教主的实力吗？爱了爱了！
林凡震撼之余，心中却也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太上老君。
“多谢圣人老爷厚爱。”林凡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只是弟子...想自己走一走这量劫。”
太上老君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意外：“你自己走？”
林凡点了点头，语气中颇有些感慨，但更多的却是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弟子修行至今，一路走来，靠的便是生死磨砺。若是躲在人教羽翼之下，固然安全，却也失了进取之心。”
“这封神量劫，固然凶险，但也是难得的机缘。弟子想借此机会，磨砺己身，看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老道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欣慰，也带着几分欣赏。
“好。”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老夫活了无尽岁月，见过太多人畏劫如虎，避之不及。”
“像你这般，明知是劫，却主动往里跳的不多。你能有此心，不愧是走以力证道路子的人。”
林凡闻言，心中一松，他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
太上老君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你以人教身份入劫，也算是全了玄门三教入劫之事。我人教，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你身上的太清道韵，虽非老夫亲传，却也纯正无暇。”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人教弟子。”
林凡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他一开始谎称人教林凡，不过是为了取信于人，方便行事。
没想到，如今竟然被太上老君亲口认可，坐实了这个身份。
林凡深吸一口气，郑重跪下，纳头便拜。
“弟子林凡，叩谢圣人老爷。”
林凡跪伏于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玄都大法师：“玄都。”
玄都大法师上前一步，面上带着几分笑意，显然方才在一旁看戏看得颇为有趣：“老师。”
“带他下去，安排一下。”太上老君语气随意，“既然是我人教弟子，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玄都大法师闻言笑了笑，看向林凡，招了招手：“走吧。”
可他刚转身，忽然又想起什么，抓了抓脑袋，有些疑惑地看向太上老君。
“老师，那林凡的身份...”
“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太上老君说完，便闭上双眼，不再理会二人。
玄都大法师眨了眨眼，自己看着安排？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可见自家老师一副送客的模样，只能把话咽了回去，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向外走去。
林凡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对着太上老君也行了一礼，然后快步跟上玄都大法师。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静室。
走出兜率宫的那一刻，林凡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玄都大法师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见了老师一面，吓成这样？”
林凡苦笑了一声，心有余悸地说道：“大老爷，您是不知道，弟子刚才有多紧张。”
“不必叫我大老爷。”玄都大法师笑了笑，态度有些亲昵的说了一句，“如今咱们是一家人，这么叫，反而生疏了。”
林凡一愣，抬头看向他。
一家人？
林凡眼前一亮，脑海中迅速闪过方才在静室中太上老君的那些话。
莫非...
他吞了吞口水，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小心翼翼。
“那...师兄？”林凡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这么叫，会不会有些斗胆了？”
眼前这位可是玄门三教大师兄，圣人之下，能与比肩者屈指可数。
自己这一声师兄，对方若是认下了，那他就是实打实的玄门二代弟子，辈分高得吓人。
这身份，在如今的洪荒，走到哪里都够用了。
玄都大法师闻言，颇为无语地看着他：“你也知道斗胆了？”
林凡讪讪地笑了笑，知道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被看穿了。
玄都大法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老师让我给你安排身份，可我还没那么大本事，给他老人家再安排个徒弟。”
林凡闻言，倒也没什么失望，他本来也没指望能直接攀上太上老君这棵大树，刚才不过是试探一下而已。
见到林凡表现的还算淡然，玄都大法师笑着点了点头，对其心性还算认可。
“那个妙乐天尊，与你究竟是何关系？”
第618章 拜师玄都
“那个妙乐天尊，与你究竟是何关系？”
林凡一愣，这个问题，有些突然。
他和妙乐天尊，其实打交道不多，平日里也就是在松峰山敬香的时候，会去人家的大殿里拜一拜。
真要攀关系的话，自己和杨戬倒是有些类似师徒的情分，而杨戬，按辈分算比妙乐天尊要小一辈。
所以到自己这边...林凡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
“妙乐天尊他老人家，是弟子的师祖一辈。”
玄都大法师闻言，沉吟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方才与妙乐天尊初见时的场景，那一眼的熟悉感，那同源却不同的道韵，两人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他却已将对方视作同辈之人。
按他的设想，给林凡安排身份，自然也该按这个辈分来。
可如今林凡说妙乐天尊是他师祖一辈，那自己若是认了林凡做徒弟，岂不是矮了妙乐天尊一辈？
若是再往上推...
玄都大法师想到这里，摇了摇头，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
他与妙乐天尊一见如故，可不想莫名其妙就矮了一头。
可巧就巧在，人教二代弟子就他一个，三代弟子一个没有。
如今要给林凡安排身份，留给他的选项，不是矮一辈，就是矮两辈，没有中间选项。
玄都大法师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的意味，“以后对外，就说你是我的亲传弟子，懂了么？”
林凡眨了眨眼，他隐约觉得，眼前这位玄门大师兄，似乎对这个安排有些不满意。
但他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俯身下拜：“弟子林凡，拜见师尊。”
玄都大法师摆了摆手，心中虽然对辈分这块有些芥蒂，但对林凡这个人还是挺满意的。
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他也一直没有一个徒弟，如今虽然是老师的安排，却也让他过了一把做师父的瘾。
“嗯，起来吧。”
林凡站起身来，老老实实地跟在玄都大法师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向着远处走去。
走了几步，玄都大法师再次开口。
“走吧，为师带你去取些宝物。”
林凡闻言，心中一动，太上老君方才说过，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他不禁有些期待，这人教弟子，究竟能有什么样的待遇。
身后，兜率宫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静室中，太上老君看着林凡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小家伙，能走到哪一步。”
玄都大法师带着林凡绕到兜率宫深处，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大殿前，殿门是寻常的朱红色，看着有些年头的样子。
林凡原本以为，以人教的身份，这里的库房应该是重兵把守、阵法密布才对。
可眼前这地方，别说守卫了，连个道童都没见着。
玄都大法师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了一句：“兜率宫这地界，没人敢来偷东西。”
林凡一想，也是。
太上老君的道场，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这儿偷东西？嫌自己命长了？
玄都大法师推开殿门，走了进去，林凡跟在后面，一脚踏进大殿，顿时愣住了。
大殿很大，比从外面看着要大得多，里外之间仿佛处在两个不同的空间，这种诡异的情况，显然是用了空间拓展的手段。
左边是一排排书架，上面堆满了玉简竹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右边则是一排排木架，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种物件。
有刀剑，有葫芦，有拂尘，有玉佩，有法衣，还有一些林凡根本认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乍一看，就像是进了个杂货铺，可林凡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觉得眼皮直跳。
那些物件，看着普普通通，也没有丝毫宝光，可仔细感应，却能感应到里面蕴含着淡淡的太清道韵。
那道韵虽然淡，却纯正无比，仿佛每一件东西里，都藏着一丝太上老君的气息。
“乖乖...”林凡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要是拿出去一件，得值多少灵石啊？”
玄都大法师倒是没管他在想什么，背着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挑挑拣拣。
“咱们人教的人少，这些东西都是我平日里随手炼制的。”
他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个玉佩，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本来是想着，万一老师什么时候收了师弟师妹，也好有个见面礼赏给他们。”
他转过头，看向林凡，笑了笑。
“结果老师一直没收，我这些见面礼就一直攒着，现在倒是便宜你了。”
林凡闻言，嘴角抽了抽。
玄都大法师亲手炼制的法宝，放在外面，那得是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的东西。
结果在人家嘴里，就是见面礼，还是攒了好多年没送出去的见面礼。
这人教，人少归人少，可土豪是真的土豪。
林凡跟着玄都大法师往里走，一边走一边看，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架子上摆着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有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玉佩，有刻满符文的铜镜，有看着平平无奇却让人心悸的小刀，还有一柄拂尘，尘尾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泛着银光，看着就贵气逼人。
林凡自认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可眼前这些东西，还是让他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
不是因为它们有多厉害，而是因为，这些都是玄都大法师亲手炼制的。
玄都大法师是谁？
三教二代弟子第一人，太上老君唯一亲传弟子，圣人之下，能与他比肩的，屈指可数。
他亲手炼制的东西，不提本身好坏，光这背后的意义，就足够让人眼热了。
“喜欢哪个？”
玄都大法师忽然问了一句。
林凡一愣，下意识看向他。
玄都大法师正站在一个架子前，随手拿起一枚玉佩，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摇了摇头，又放了回去。
“别光看，喜欢哪个就说。今天带你过来，就是给你配装备的。”
第619章 人教嫡传弟子配装
“别光看，喜欢哪个就说。今天带你过来，就是给你配装备的。”
林凡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太上老君的意思，方才太上老君曾言，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可知道归知道，真到了这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恍惚。
自己一个阳神境的小修士，竟然能让玄门大师兄亲自给自己配装备？
这待遇，说出去谁信！
玄都大法师见他不说话，倒也没催，只是自顾自地在架子上挑挑拣拣。
“嗯...头冠得有，这个不行，太花哨了，这个也不行，太素了...这个还行，凑合用吧。”
他从架子深处翻出一个九霄小冠，看了看，随手递给林凡。
林凡连忙接过来，低头一看，小冠通体青玉色，冠上有九道细微的纹路，隐约勾勒出云纹的轮廓，看着古朴大气，又不失精致。
“戴上试试。”
林凡依言把小冠戴在头上，小冠刚触及发髻，便自动收紧，不松不紧，刚刚好。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头冠中透出，顺着发丝蔓延到头皮，再到眉心，整个人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嗯，不错。”
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又转身在架子上翻了起来。
“法衣...法衣...有了。”
他从另一个架子上取出一件紫色的道袍，抖了开来。
那袍子通体紫霞色，也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看着轻柔无比，却又隐隐泛着光华。
袍身上，用金线绣着八宝图案，宝伞、金鱼、宝瓶、莲花、法螺、吉祥结、宝幢、法轮，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八宝紫霞法衣。”玄都大法师把法衣递给林凡，“穿上试试。”
林凡接过法衣，触手柔软，轻若无物，却又透着一股沉甸甸的道韵。
他三两下套上法衣，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一层温暖的气息包裹着，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
玄都大法师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
“嗯，有点意思了。”
他又从架子上拿了一条丝绦、一块玉带。
丝绦是太极图案，黑白两色交织，散发着淡淡的阴阳气息。
玉带上刻着八卦纹路，每一卦都隐隐有光芒流转。
“太极丝绦，八卦玉带。”玄都大法师把两样东西递给林凡，“系上。”
林凡接过来，把丝绦系在腰间，玉带扣好。
一股暖流从腰间升起，与头冠、法衣的气息连成一片，浑身上下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护住了。
最后，玄都大法师从角落里翻出一双靴子。
那靴子是云纹图案，鞋底厚实，看着就很舒服。
“云纹靴。”玄都大法师把靴子扔给林凡，“穿上试试。”
林凡接过靴子，脱掉自己那双已经破破烂烂的鞋子，换上云纹靴。
靴子刚穿上，他便觉得脚下一轻，仿佛随时可以腾云而起。
玄都大法师退后两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林凡站在原地，任由他打量。
如今的林凡，头戴九霄小冠，身穿八宝紫霞法衣，腰系太极丝绦、八卦玉带，脚踏云纹靴。
再加上林凡数次洗筋伐髓、脱胎换骨后清秀的面容，整个人站在那里，竟然真的有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象。
玄都大法师看着他，越看越满意，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嗯，不错不错。”
他绕着林凡转了一圈，左看右看，嘴里啧啧有声。
“这才像话嘛。之前那副模样，跟个逃难的似的，哪像我人教弟子？”
林凡闻言，嘴角抽了抽。
逃难的？自己之前虽然狼狈了点，但也不至于到逃难的程度吧？
不过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嘀咕嘀咕，不敢说出来。
他站在原地，细细感应着身上的装备。
这一感应，心中顿时一惊。
头冠、法衣、丝绦、玉带、靴子，这五样东西，竟然是一整套！
五件装备之间，太清道韵彼此勾连，融为一体，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那气息浑厚绵长，不仅让他纤尘不染，更带来一层极其不俗的护持效果。
林凡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灰色能量，那股能量刚一流转，便与身上的太清道韵产生了共鸣。
道韵加持之下，能量流转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他隐约觉得，如果现在再施展太清一系的术法，威力定然要比之前强上不少。
具体强多少不清楚，但绝对比自己手搓要强得多。
“多谢师尊。”林凡躬身行礼，语气郑重。
玄都大法师摆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小事小事，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林凡闻言，嘴角又抽了抽。
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这话要是传出去，估计得气死一大片人。
玄都大法师没理会他的表情，转身又往架子那边走去。
“别急着谢，还有呢。”
他在架子上翻了翻，拿出三样东西。
一柄拂尘，一个玉如意，一个青皮葫芦。
“来，拿着。”
林凡连忙上前，恭敬地接过来。
“这拂尘，叫太极银丝拂尘。”玄都大法师指了指他手里的拂尘，简单介绍，“持着它，可以静心化煞，寻常的邪祟之物，靠近不了你三丈之内。”
林凡低头看着手里的拂尘，尘柄是墨玉色的，入手温润，尘尾银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玉如意，护身定神用的。”玄都大法师又指了指那个玉如意，语气轻松，“遇到危险，握紧它，能保你神魂不乱。”
玉如意通体碧绿，造型古朴，握在手里温温的，让林凡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这葫芦，叫青囊葫芦。”玄都大法师最后指了指那个青皮葫芦，在手里晃了晃，“里面装了些清心丹，供你日常修行所用。”
林凡接过葫芦，听着里面传来沉闷的碰撞声，便知道丹药数量不少，再次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感激。
“多谢师尊厚赐，弟子定当好生使用，不辱师门。”
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林凡。
“这是太清玉符，我人教正统门人的身份凭证。”
林凡接过玉符，低头看去。
玉符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太字，背面是云纹图案。
符内隐隐有光芒流转，散发着纯正无比的太清道韵。
“你需好生佩戴，不得有失，懂么？”
玄都大法师的语气郑重了几分，林凡心中一凛，知道这东西非同小可，连忙郑重其事地把玉符挂在腰间，与八卦玉带并排。
“弟子明白。”
第620章 看破不说破
玄都大法师看着他挂好玉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在大殿里站了一会儿，林凡还沉浸在得到宝物的喜悦中，玄都大法师却忽然开口了。
“对了，你修行的功法，是黄庭经？”
林凡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他知道以玄都大法师的眼光，自己的深浅根本藏不住。
“回师尊，弟子最初修行的，的确是黄庭经。”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后来...修行日久，走的路子慢慢转向了精气神三元同举。最终一身修行道果，全部化入了肉身。”
“难怪。”玄都大法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略微点了点头，“我方才就觉着，你身上精气过于旺盛，原来是走了巫族的路子。”
林凡讪讪地笑了笑，没敢接话。
自己一个人教弟子，走的路子却和巫族差不多，这话说出来，确实有点尴尬。
玄都大法师倒也没纠结这个，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寻。
“既然一身道果化入肉身，那你体内这股能量，是怎么回事？”
林凡闻言，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头看向玄都大法师，眼中满是震惊。
这股能量，是大天尊所赐，在他重铸道基的时候，被彻底融入了肉身。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在道果全部消融之后，依旧可以吸收天地灵气，在体内生成这种灰色的特殊能量。
而也正是因为这股能量，他才能有别于巫族，可以使用神通，可以使用术法。
这股能量，在大天尊的遮掩下，连鸿钧和太上老君都没有发觉。
可如今，竟然被玄都大法师点了出来。
林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知道玄都大法师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他隐约觉得，这或许跟玄都大法师见过妙乐天尊有关。
因为，眼前的玄都大法师，是他已知的，唯一的一个见过传统道教天庭那边、与自己一体两面的存在的洪荒修行者。
林凡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敢随便回答。
玄都大法师见他沉默，眯了眯眼睛，倒也没再追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凡，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殿里，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玄都大法师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他转过身，在架子上翻了翻，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凡，“这是我人教的功法，太上清静经。”
林凡接过玉简，抬头看向他。
“日后需勤加修行。”玄都大法师看着他，语气郑重，“对你日后研习太清一脉的功法，会有所帮助。”
林凡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玄都大法师为什么没有追问下去，但他知道，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多谢师尊。”
林凡郑重地躬身行礼。
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向外走去。
“走吧。”
林凡收起玉简，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林凡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木架、那些玉简、那些琳琅满目的宝物，静静地立在那里，恍惚间让他感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怀里那枚沉甸甸的玉简，腰间那块温润的太清玉符，都在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玄都大法师带着他，一路向着天门而去。
“你此去入劫，还需多加小心。”玄都大法师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若真有力所不能及之处，可随时来寻我。”
林凡闻言，心中一暖，他知道玄都大法师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因为答应了妙乐天尊要照拂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如今是他的弟子。
这份善意，林凡看在眼里，同样也记在心里。
“多谢师尊，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林凡恭声应道。
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出去之后，你自可去那东海闹上一番。”
林凡一愣，抬头看向他，不明白玄都大法师此言何意。
玄都大法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我可保你不遇仙人以上的龙族为难。”
林凡闻言，眼前一亮，玄都大法师的意思是，自己只需要面对合道境及以下的所有龙族。
而再往上的那些，自己无力反抗的，他会出手解决，这就等于是彻底绝了自己的后顾之忧。
合道境虽然厉害，但以林凡的手段，打不过还可以逃，可如果遇见仙人，那是逃都没处逃的。
“多谢师尊护持！”
林凡再次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感激。
玄都大法师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林凡跟在后面，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入了人教，稀里糊涂地拜师玄都大法师，稀里糊涂地成了人教三代唯一弟子。
而自己这个师尊，对自己也算照顾有加。
装备配齐，功法也给，甚至明知自己有秘密却不去探究，反而还叮嘱自己遇到难办的事可以来求助他。
林凡看着走在前面的那道身影，心中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回报，可如今自己的修为这么低，想回报也没有回报的机会。
他只能把这份感激压在心底，告诉自己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涌泉相报。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南天门。
玄都大法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去吧。”林凡点了点头，对着玄都大法师行了一礼，“师尊保重，弟子去了。”
说完，他转身，踏出了南天门。
身后，玄都大法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良久，他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带着一丝看促狭的笑意，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小子...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第621章 参悟太上清静经
林凡从天门下界，一路驾云而行，并未直奔东海而去。
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急。
他记得清楚，之前妙乐天尊降临的时候，曾让那条金龙回东海带话，严禁以大欺小，倚强凌弱。
这话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金龙就算再窝囊，也得把话带到。
如今玄都大法师又亲口许诺，可保他不遇仙人以上的龙族为难。
双重保障之下，林凡可以说是再无顾忌。
如果说不认识妙乐天尊，龙族还有可能阳奉阴违，那玄都大法师这个洪荒玄门大师兄出面，林凡不信龙族还敢如此猖狂。
毕竟玄都大法师背后站着的，可是太上老君，龙族就算再横，也不敢在圣人头上动土。
更何况，自己去龙族搞事，也算是代人教入劫，全三教共举封神事宜，在如今封神量劫影响下的洪荒，这属于顺天而为。
天道都站在自己这边，林凡还有什么好怕的？
当然，怕是不怕，但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林凡心里清楚，自己去东海闹事，明面上是为了出口气、磨砺己身，实际上还有更深一层的考量。
大天尊让自己来洪荒，自然不会是让自己游学的。
想要培养一个小辈，传统道教天庭有无数种法子，根本用不着如此大费周折。
既然把自己送到这里，那就一定是有更深的图谋。
林凡隐隐有一种猜测，传统道教天庭与洪荒天庭，搞不好可能会有一战。
自己夹在中间，面对各路玄仙、真仙、金仙、准圣，甚至圣人或圣人之上的存在，只有实力足够强，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而想要实力变强，最快的办法，就是借助封神量劫的助力。
量劫之中，天道气运会向应劫之人倾斜，修行速度、机缘获取都会远超平时。
这就是林凡主动入劫的原因，他需要这股力量，快速拔高自己的修为。
不过，去东海之前，还得先把自己的短板补齐。
林凡一边驾云，一边在心里盘点自己现在的实力。
如今的自己，斗法最擅长的，是肉身肉搏，配合法天象地神通，以阳神境硬拼合道境，问题不大。
但这问题不大是有前提的，林凡自己知道，自己的肉身极限，也就是对战合道境初期。
像青色巨龙那种合道境中期的，就必须借助三清神雷中的阴阳化生之术，强行化去对方修为，才能有一战之力。
而此去东海，龙族可不是傻子，人家不会只派一条龙和自己打。
面对一条青色巨龙，林凡还能用阴阳化生强行化去修为。
若是遇见一群呢？除了跑，林凡根本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术法方面，也是个问题。
他如今除了异能和黄庭雷法，就只有内景术法可以用。
杀伤力够强，但功能性不足，说白了，就是手段太单一。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个道理林凡比谁都明白。
再加上刚得了太上清静经，自然要好好研习一番。
林凡在东胜神州寻了许久，最终找了个还算风景秀丽的山头。
山头不高，但胜在清幽，四周环绕着几座矮峰，中间有一片谷地，一条小溪从山脚流过。
林凡落在山头上，刚站稳脚跟，就听见一声怒吼。
“吼~”
一只体型庞大的豹子从山洞里蹿了出来，浑身漆黑，双眼泛着幽光，恶狠狠地盯着林凡。
林凡扫了它一眼，从气息判断，大致也就阳神境初期的样子。
“你谁啊？敢闯你家豹爷的地盘？”
那豹子口吐人言，语气嚣张得很。
林凡懒得跟它废话，随手一挥，一道金光打出，化作一道金色雷霆在它身前轰出一个坑洞。
感应到玄门正宗的气息，外加明显比自己更强的修为，豹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转身就跑，头都不敢回。
林凡摇了摇头，也没追，这种小角色赶走就行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他走进山洞看了一眼，里面乱糟糟的，臭气熏天。
林凡皱着眉退出来，找了个平坦的地方，盘膝坐下，从怀里掏出几块玉符，抬手一挥，几道流光飞向四面八方，没入山体之中。
一层淡淡的灵光升起，将整个山头笼罩其中。
这是最简单的隔绝阵法，不能防人，但能预警。
如今的自己，修为放在东胜神州也就一般，那些能够防住合道境的阵法他倒不是不会，只是耗资颇大，得不偿失。
如今的自己，身份已经坐实了人教弟子，而且还是正经的三代弟子，太清玉符一亮，洪荒之中任谁都要给三分薄面。
因此有个带预警功能的阵法，给自己争取准备时间便够了。
做完这些，林凡才长出一口气，闭上双眼，开始参悟太上清静经。
灰色能量涌动，将玉简包裹，意识沉入其中，太上清静经的内容缓缓流淌而出，不是字句，而是道韵。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汪清泉，从头顶浇下，涤荡心神，让林凡很快便沉浸其中。
太上清静经是人教根本心法，不重杀伐争斗，只修定心、清静、守一。
练的是心定入镜，念不起尘，外魔不侵，道基稳固，越是心境澄明，威力越能自然显现。
功法不求速成，根基最正最稳，是太清一脉所有功法的源头。
修行太上清静经，没有系统的助力，林凡只能自己苦修，逐字逐句地精读。
但林凡也不急，心知人教一脉的功法需得慢慢来，况且，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静下心来修行了。
自从来到洪荒，一路赶路，一路厮杀，几乎每天都没个清静。
如今难得有机会静下来，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林凡的意识越来越沉，越来越静。
久违的，他再次缓缓入定，进入了一种类似悟道的状态。
第622章 清静无为，顺应天道，教化人伦
太上清静经的修行，比林凡预想的要快上许多。
他原本修行的是黄庭经，但那毕竟是系统灌顶得来的，虽然也是道家典籍，却并非三清嫡系的路子。
他身上那一丝太清道韵，全靠对三清神雷那一式雷法的参悟。
悟通了太清阴阳雷的三重变化，自然而然便摸到了太清道韵的皮毛。
也正是因此，在修行太上清静经的时候，这一丝太清道韵对他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按照太上老君的说法，林凡身上的太清道韵和他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但本质是一样的，都是太清一脉的道韵，根源相同，只是分支不同。
林凡感觉得出，自己身上这一丝太清道韵，对太上清静经的修行加持非常强。
强的离谱，而且意外地互补。
原本该是不求速成的功法，在修行速度上得到了空前的加持。
林凡能感觉到，自己的进境，可谓是一日千里。
仅仅两天，整座山头开始弥漫起一股极淡的太清道韵，那股道韵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感应，几乎察觉不到。
林凡闭关的山头，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息笼罩着，这一变化，自然引起了周围生灵的注意。
林凡找的这个地方，本来就避开了那些瞩目的所在，四周多是一些山精野怪、飞禽走兽，不然他也不至于能直接撵走那豹子精。
太清道韵弥漫开来，很快便吸引了这些家伙的注意。
最先察觉的，是那些开了灵智的山精野怪，他们远远地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山顶的方向，眼中满是渴望。
那里有一位修士在修行，他们不敢靠近，怕被打扰惹怒对方，却又舍不得离去。
太清道韵对他们来说，太有吸引力了，若能参悟一二，对日后的修行好处不可限量。
而那些尚未开灵智的飞禽走兽，则纯粹是被这清静无为的道韵所吸引，它们不懂什么修行，什么大道，只是本能地觉得，那里让它们舒服。
于是它们便不再离开，牛羊与虎豹并列，鸟雀与猛禽共舞。
以林凡闭关的山头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太清道韵的影响之下，自然界的一切生灵，都感受到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和谐。
仿佛天地初开，万物共生，没有厮杀，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宁静。
林凡沉浸在修行之中，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神越来越静，越来越空，仿佛一汪深潭，波澜不惊。
这种感觉，很好。
然而，随着修行进度的加深，人教一脉功法的另一种特性，开始逐渐展露出来。
那就是，顺应天道。
人教一脉的核心无非三个，清静无为，顺应天道，教化人伦。
前两者，是对自身的修行，最后一个，是对大道的修行。
当林凡参悟到顺应天道这一层的时候，原本一派和谐的山头，忽然起了变化。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飞禽走兽。
它们的眼神变了，那股清静无为的道韵，不知何时起，掺杂了一丝别样的气息。
那是天道的味道，是规矩，是定数，是秩序。
虎豹开始盯着牛羊，目光凶狠，猛禽开始盘旋，盯着下方的鸟雀。
牛羊开始颤抖，本能地想要逃离。
它们，在顺应天道。
什么是天道？弱肉强食，便是天道的一环。
虎豹吃牛羊，猛禽猎鸟雀，这是天地本来的规矩、定数与秩序。
当林凡参悟到这一层的时候，那股道韵便不再是止杀，而是顺杀。
“轰！”
一头猛虎猛地扑向旁边的野牛，一口咬住它的喉咙。
野牛惨叫着挣扎，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草地。
这一声惨叫，仿佛点燃了导火索，整个山林瞬间炸开了锅。
野兽相互撕咬，猛禽追逐鸟雀，厮杀声、惨叫声、咆哮声混成一片，血腥味弥漫开来。
林凡依旧沉浸在修行中，对外界一无所知。
他只是隐约觉得，那股道韵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厚重，仿佛承载了某种规则。
他顺势而为，继续参悟，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得多。
清静无为的参悟，林凡用了整整两天，而到了顺应天道的参悟，仅仅半天林凡便已功成。
因为，在如今封神量劫之下，林凡主动入劫，可谓是顺应天道到了极致。
他本就是应劫之人，本就承载着量劫的气运，所以参悟这一层，自然事半功倍。
这是大劫之子的优势，是天道气运的加持。
“轰~”
当林凡参悟成功的那一刻，整座山头猛地一震。
那股太清道韵瞬间浓郁了数倍，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那些还在疯狂厮杀的飞禽走兽，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猛地清醒过来。
它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骸血肉，眼中满是茫然。
随即，恐惧涌上心头，它们便夹着尾巴，疯狂地逃离这座山头，一刻都不敢停留，只留下漫山遍野的尸骸，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远处那些山精野怪，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他们亲眼看着那些毫无灵智的飞禽走兽，是如何从一片和谐，突然陷入疯狂厮杀的。
那种惨烈，那种血腥，让他们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太可怕了。”
“这些人教的大修士，修的是什么功法？”
“怎么一会儿让人和睦相处，一会儿让人自相残杀？”
他们搞不懂，也不敢搞懂，他们只知道，那座山头绝对不能靠近。
林凡依旧没有察觉外界的变化，他只是觉得，自己距离功成，又近了一步。
接下来，便是最后一层，教化人伦。
林凡沉下心神，开始参悟，然后，他便卡住了。
无论他怎么参悟，怎么琢磨，就是进不去。
那一层，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纸，明明触手可及，却怎么也捅不破。
他有太清道韵加持，有天道气运加持，可这一层，就是纹丝不动。
一连七天，林凡周身的太清道韵没有一丝变化。
这意味着，他七天寸功未立，毫无进展。
“呼！”
林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复杂，有失望，有困惑，也有几分明悟。
在意识到进无可进之后，他最终选择收功。
站起身，林凡看着四周，这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样。
山脚下，到处都是野兽的尸骸，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林凡皱了皱眉，大致猜到了原因。
“顺应天道...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摇了摇头，没有多想，转而思考起自己遇到的问题。
太上清静经的修行，需要符合人教教义。
前两个教义，清静无为和顺应天道，是对修行者自我的修行。
最后一个，教化人伦，则是对大道的修行。
这种修行，不是自己坐在山里打坐就能参悟的，需要走入人间，教化人族才行。
林凡抬头看向远方，若有所思。
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人教的基本盘是在南瞻部洲，而不是灵气充裕的东胜神州。
东胜神州虽好，灵山秀水，仙山洞府，但那是仙人的地盘。
而人族，不在这里，人族的根基，在南瞻部洲。
第623章 去往东海
想要参透教化人伦，就必须去南瞻部洲，去接触人族，需对人族有教化之功。
“看来，想要快速悟透太上清静经，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林凡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的境界，依旧是阳神境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到合道境。
而所谓合道，便是参悟某一条大道，并选定它作为自身主修的道路。
人教，选的是人道。
所以想要以太上清静经迈入合道境，南瞻部洲是非走一遭不可了。
林凡站在山头上，望着远方，东胜神州之外，是茫茫东海。
东海的另一边，便是南瞻部洲。
想到东海，林凡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也好。”他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就先到东海闹上一闹，看能否以肉身之道突破到合道境。”
“若是不成，再去南瞻部洲布道，按照人教的路子，走人道合道。”
两条路摆在面前，林凡的心情反而轻松了许多。
他本来还在纠结，该如何突破，如今倒好，直接有了两个选择。
若是继续修行黄庭经，走传统道教天庭那边的路子，是需要阳神合道，合的是天道。
但这条路，在洪荒走不通，因为有鸿钧的存在，任何敢走天道合道路子的人，都只有一死。
所以如今林凡可走的道路，只有两条，人道与肉身之道。
肉身之道，是巫族的路子，以战养战，以杀证道。
人道，是人教的路子，教化万民，以德证道。
两条路，各有优劣。
林凡不知道哪条更适合自己，但他可以都试试。
先去东海，以战养战，看能否在厮杀中突破，若是不成，再去南瞻部洲，教化人族。
林凡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抬手一挥，收起了周围的阵法，然后驾起云头，朝着东海的方向飞去。
身后，那座山头静静地矗立着，山脚下野兽的尸骸已经开始腐烂，引来一群群秃鹫和乌鸦。
但它们只敢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半步。
那股太清道韵虽然已经消散，但余威犹在。
它们怕，怕那位大修士还在，怕那些道韵再次降临，让它们陷入疯狂的自相残杀。
林凡不知道这些，他只是驾着云一路向东，风声呼啸，衣袂翻飞。
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九霄小冠，八宝紫霞法衣，太极丝绦，八卦玉带，云纹靴。
腰间挂着太清玉符，背后背着青囊葫芦，手里握着太极银丝拂尘。
“就这一身，往东海一站，龙族估计得气死。”
林凡忽然笑了，摇了摇头，心情大好。
自己这一身行头，那是正经玄门装扮，他们即便是想以大欺小，都要顾及一下这身衣服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已经隐隐可以看到一抹深蓝，那是东海。
林凡眯起眼睛，加速飞去，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但他不怕，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驾云来到东海之上，入眼尽是茫茫碧波，一眼望不到边际。
林凡停下云头，四下张望了一番。
龙宫在哪儿？这是个问题。
林凡在东海上空转悠了小半个时辰，愣是没找到龙宫的半点踪迹。
他倒是知道，龙宫肯定在海里，但具体在哪个方位，没人跟他说过。
“得，看来得换个法子。”
林凡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灰色能量涌动，猛地将自己的太清道韵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林凡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道韵纯正无比，虽不算浓郁，却带着一股子清静无为、超然物外的味道，正是太清一脉的标志。
东海之上，原本风平浪静，这一下，顿时热闹起来。
海面之下，无数水族被惊动，纷纷抬头望向天空，那里有一个人族修士，正肆无忌惮地散发着道韵。
“太清一脉？”
“人教的？”
“怎么跑东海来了？”
水族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没过多久，海面破开，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中年模样的男子，穿着一身青色官袍，头戴玉冠，面色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看着斯斯文文的。
他飞到林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拱了拱手。
“这位道友请了，不知来我东海，有何贵干？”
林凡也拱手回礼，态度客气。
“在下人教弟子，游历至此，久闻东海龙宫之名，想入内一观，开开眼界。”
那中年男子闻言，又仔细看了林凡一眼。
这一看，他眼中便闪过一丝明显的轻视与傲慢。
阳神境。
人教弟子，阳神境。
这身份，对得上，也对不上。
对得上的是，这人一身的太清道韵做不得假，那身行头也是正经的人教款式。
对不上的是，人教正式弟子，全洪荒都知道，就玄都大法师一个。
其他的，都是人教传承之下的散修，算不得正经门人。
这种人，每年都有不少来东海拜访，龙宫也接待过许多，没什么稀奇的。
不过到底是人教传承，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客气。
“原来如此，道友请随我来。”
他转身朝着海面落去，林凡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没入海水之中，海水自动分开，形成一条通道。
林凡跟在中年男子身后，一边飞一边四下打量。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经地进海底，看什么都新鲜。
各种奇形怪状的鱼从身边游过，五彩斑斓的珊瑚礁随处可见，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海底植物，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一路上，遇到不少巡逻的水族，都恭敬地朝中年男子行礼，然后好奇地看向林凡。
林凡也没在意，同样好奇的看着他们，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奇形怪状的水族。
走了一会儿，那中年男子忽然开口了。
“道友是从南瞻部洲来的？”
林凡一愣，点了点头：“算是吧。”
中年男子闻言，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
“南瞻部洲的人教传承，在那边可是鼎盛得很啊。”
林凡听出他话里有话，但没接茬，只是笑了笑。
第624章 被人挑衅
中年男子见他不接话，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如今的东海龙宫，人教的那些传承非常看不过眼，方才他那句话，便暗含讽刺的意味。
人教传承鼎盛，鼎盛到全教上下就俩人，堂堂玄门三教之一，全靠一些附庸者的道统撑门面。
当然，这些话，他不敢明说，只敢暗暗讽刺。
俩人沉默着又走了一阵，中年男子忽然又说了一句。
“道友可知道，最近东海龙宫跟一个人教弟子有些误会？”
林凡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哦？有这等事？”
中年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那人自称人教林凡，在东胜神州杀了我龙族子弟，抽了龙筋，还镇压了两条龙。”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不那么客气了，看向林凡的眼神，也带着些恶意。
“如今这事，还没个了结呢。”
林凡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笑开了花。
“没个了结？快了，马上就了结了。”
林凡强忍着心中的笑意，面上却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还有这等事？那人也太过分了。”
中年男子见林凡真的一副无知的样子，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凡也不在意，继续跟着走。
又走了一阵，前方忽然出现一片金碧辉煌的建筑群。
那建筑群规模宏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在海底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看着极为壮观。
“到了。”
中年男子带着林凡落在一座巨大的宫门前，宫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迎宾阁。
“这里是龙宫专门用来接待访客的地方。”中年男子解释了一句，“道友且在此处稍候，若有需要，自有人接待。”
林凡点了点头，拱手谢过之后，迈步走了进去。
迎宾阁内部，比外面看着还要气派。
宽阔的大厅，雕龙的柱子，镶嵌着夜明珠的穹顶，地上铺着不知什么材质的玉石，泛着温润的光泽。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独自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还有几个站在一幅巨大的珊瑚画前，指指点点，似乎在鉴赏。
林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随意坐下，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这一身行头，太显眼了。
九霄小冠，八宝紫霞法衣，太极丝绦，八卦玉带，云纹靴。
这一身往那儿一坐，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些人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移开了目光，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林凡心中了然，人教弟子，在洪荒的地位，确实有些尴尬。
三教并立，阐教和截教弟子众多，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
可人教，正式弟子就玄都大法师一个，其他的都是散修，算不得正经门人。
所以这些人看见他，也就看一眼，没当回事。
林凡也不在意，乐得清闲，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看似在养神，实则在默默感应四周。
这些人，都是从各地来的，有求于龙宫的，有来结交的，也有纯粹来游历的。
修为大多在阳神境到合道境之间，偶尔能见到几个仙人，但不多。
林凡正观察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不善。
他睁开眼睛，顺着目光看过去，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正盯着林凡，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林凡皱了皱眉，不认识这人，刚收回目光，那人却站起身来，朝着他走了过来。
“道友，可是人教弟子？”
那人走到林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林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正是。”
那人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巧了，我最近正好听说了些关于人教的事，想跟道友请教请教。”
林凡挑了挑眉，没说话。
那人也不等他回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听说你们人教有个叫林凡的，在东胜神州杀了龙族子弟，抽了龙筋，还镇压了两条龙，可有此事？”
林凡闻言，心中一愣，这人是来挑事的？看着也不像水族啊。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说道。
“我与那林凡不熟，他的事，我不清楚。”
那人闻言，脸上的笑意一滞，显然没想到林凡会这么回答。
他原本以为，林凡会辩解几句，或者干脆承认，这样他就能借题发挥，在龙族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可林凡这么一说，他反倒不好接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冷笑了一声。
“不熟？都是人教弟子，你会不熟？”
林凡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
“人教弟子多了，难道你都熟？”
那人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提高了声音。
“诸位道友，这位人教的朋友说，他与那林凡不熟，你们信吗？”
他这一嗓子，顿时把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众人看向林凡，目光各异，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玩味，还有几个明显是来看热闹的。
林凡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眼前这人，心中默默感慨了一句。
“封神量劫，果然厉害。”
“自己不过是刚到这里，什么都没做，就有人主动贴脸挑衅。”
“这要是换个场合，换个时间，这种事儿根本不可能发生。”
“可如今，它就发生了。”
林凡扯了扯嘴角，心中反而升起一丝期待。
正好，他也想试试，这太上清静经修行之后，自己的实力到底提升了多少。
那人见林凡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更加得意起来。
“怎么，不敢说话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是那个林凡，故意装成不相干的人？”
他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传言那个人教的林凡就是阳神境，眼前这个人教弟子也是阳神境，这人这么一说，还真有那么点可能。
第625章 演武场
林凡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忽然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一愣，下意识答道。
“我乃北冥散修，许崇山。”
林凡点了点头。
“许道友，我与你有仇？”
许崇山又是一愣。
“无仇。”
“那我有得罪过你？”
“也没有。”
林凡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那你这上来就指着我的鼻子质问，是何道理？”
许崇山脸色一僵。
林凡不等他说话，继续说道。
“让我猜猜。你来龙宫，是有事相求，可来了好几天了，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哦~”说道这里，林凡一拍脑袋，做了一副恍然大明白的表情，“不对，你现在就泡在水里，这水花应该见了不少了。”
“你！！！”
许崇山被林凡如此羞辱，顿时咬牙切齿，但林凡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如今的你，听说龙宫与人教有矛盾，正好撞见我这个穿人教衣服的，便想拿我当投名状，在龙族面前露个脸，对不对？”
许崇山的脸色直接变了，林凡说的一点没错。
他来东海，确实是有事求龙族帮忙，可龙族对他的事兴趣不大，晾了他好几天。
他正愁没机会在龙族面前表现，就看见了林凡。
一身人教服饰，阳神境修为，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大人物，这不就是送上门的投名状吗？
可如今被林凡当众点破，他反而骑虎难下了。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看向他的目光里，已经多了几分玩味。
许崇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了咬牙。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人教的人，横行霸道，欺人太甚！”
林凡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横行霸道？欺人太甚？”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许崇山。
“我在这儿坐得好好的，你主动过来挑衅，倒成了我横行霸道？”
“这道理，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许崇山的脸色涨得通红，他知道再这么争下去，自己只会越来越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说道：“废话少说，敢不敢跟我上演武场，比试一场？”
林凡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演武场？”
旁边有人见他不解，主动解释了一句。
“龙宫这迎宾阁，专门设了演武场，供有仇的客人解决纷争。里面有阵法守护，可以尽情对战，只是不可伤及性命。”
林凡恍然大悟，这龙宫考虑得还挺周到。
他看向许崇山，目光里带着几分笑意。
“你想跟我打？”
许崇山冷笑。
“怎么，不敢？”
林凡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吧。”
许崇山一愣，没想到林凡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有种！”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群看热闹的人顿时来了精神，纷纷跟了上去。
演武场在迎宾阁的深处，是一处巨大的圆形场地，周围环绕着一圈看台。
场地中央，地面铺着青色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
一位龙宫的执事走了过来，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许崇山。
“二位要在演武场解决纷争？”
许崇山抢先开口，有些邀功的说：“正是！这个人教的家伙，对东海龙宫出言不逊，我要给这个狂妄的家伙一些教训。”
那执事眉头一挑，诧异的望着二人。
刚才二人起争执的那一幕，他其实也远远的看在眼里，这人教的小子可没有如这许崇山所说那般，对东海龙宫出言不逊。
不过，如今的东海龙宫，对于人教的那些传承，好感度极低，这些明显挑事的口吻，他到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显得公事公办。
“演武场内，只分高下，不可伤及性命，二位可同意？”
两人都点了点头，执事又看了他们一眼，确认双方都没有异议，便退到了一旁。
“既如此，二位请入场，阵法会在你们入场后启动。”
林凡和许崇山一前一后，走进演武场，刚踏入场地，脚下的阵纹便开始发光。
一层淡蓝色的光罩从四周升起，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其中。
许崇山站在对面，看着林凡，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人教弟子，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他顿了顿，忽然提高声音，朝着看台上那些围观的人说道。
“诸位道友，今日许某就替龙宫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教小子，也好让他们知道，在东海之上，该守什么规矩！”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有几个明显是龙宫的人，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
林凡看着他，忽然笑了，见过狗腿子，没见过这么狗腿的。
“你说完了？”林凡淡淡的看着他，点了点头，“说完了就好。”
他负手而立，没有丝毫要动手的意思。
许崇山见状，心中越发轻视：“装模作样！”
他冷哼一声，双手掐诀，周身顿时涌起一股磅礴的法力波动。
那是一股阴冷的气息，带着几分邪异。
林凡眯起眼睛，虽不知对方何门何派，但看起来，走的应该是阴寒路子，以冰系术法见长。
这许崇山，合道境初期的修为，在这条路上只能算刚起步。
“受死！”
许崇山大喝一声，双手一挥，一道巨大的冰锥凭空凝聚，朝着林凡激射而来，冰锥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一层白霜。
林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台上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怎么不躲？”
“傻了吧？”
“这人教弟子，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冰锥瞬间逼近林凡面门，就在此时，林凡动了。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朝着那道冰锥，随意地一拂。
太极银丝拂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尘尾轻轻摆动，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
那道巨大的冰锥，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便如同积雪遇火，瞬间消融于无形。
“什么？”
许崇山大惊失色，看台上，那些看热闹的人也愣住了。
一个阳神境修士，竟如此轻描淡写的将合道境修士的攻势化为无形。
这玄门弟子的手段，都这么强的么？
林凡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然，看着许崇山，忽然说了一句。
“你方才说，要替龙宫教训我？”
许崇山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林凡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说：“那你可得加把劲了。”
第626章 戏耍
演武场内，许崇山脸色铁青。
他方才那一击，虽然只是试探，但也是实打实的合道境手段。
结果被林凡随手一拂尘就化解了，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这让他怎么接受？
“有点本事。”
许崇山冷哼一声，强自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掐诀，周身法力涌动得更加剧烈。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冰封千里！”
许崇山大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刹那间，演武场内温度骤降，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他掌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霜，地面覆盖上一层薄冰。
寒气化作一条冰龙，张牙舞爪地朝着林凡扑去。
这一击，比刚才的冰锥强了何止十倍。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许崇山的成名绝技吧？”
“冰封千里，据说能瞬间冻结一片湖泊。”
“那人教的小子，这下危险了。”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紧紧盯着场内。
林凡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淡然，看着扑面而来的冰龙，不慌不忙地抬起手中的太极银丝拂尘。
拂尘轻轻一摆，一道柔和的光芒扩散开来。
那光芒看似微弱，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
清静无为，超然物外，正是人教功法的核心，输出无效化。
冰龙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它疯狂地扭动着身躯，试图冲破那层光芒，可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前进分毫。
反而那光芒越来越盛，冰龙的身躯开始消融。
“什么？！”
许崇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他这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
人教的手段，他当然听说过，可他曾见识过的人教弟子，即使是与他同境界着，也万万做不到这么举重若轻的抵消自己的攻击。
许崇山那里知道，他以前遇见的人教弟子，跟林凡这个正经的人教弟子是有天壤之别的。
林凡所修行的太上清静经，整个洪荒只有三人修行，除了林凡以外，就只有太上老君和玄都大法师。
其他人教传承里，都是曾听老君或玄都大法师讲道后，自其中参悟出的皮毛罢了。
林凡看着他，微微一笑，淡淡道：“就这？”
许崇山脸色涨红，羞愤交加，林凡的态度再次刺痛了他。
他一咬牙，再次催动法力，冰龙的身躯又重新凝实了几分。
可林凡只是轻轻一抖拂尘，那光芒便又强盛几分，冰龙再次消融。
如此反复几次，许崇山体内的法力在持续消耗，可林凡依旧纹丝不动，而且看着似乎消耗都比他自己少很多。
看台上，那些围观的人已经看呆了。
“这...这是什么手段？”
“人教功法，这么厉害的吗？”
“不对啊，我见过人教的散修，没这么强啊。”
有人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打够了没？”林凡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看着许崇山说道，“打够了，该我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左手，朝着那条冰龙轻轻一指。
一道黑白两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没入冰龙体内，正是他参悟自三清神雷的特殊术法，阴阳化生。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条冰龙的身躯之上，黑白二色猛然流转，一股有别于方才的太清道韵勃发，冰龙的身躯便开始剧烈颤抖。
它的颜色，从冰蓝渐渐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火红。
许崇山发现，原本自己控制的得心应手的冰龙，不知为何竟然化作一条火龙。
冰火两种术法的控制手诀，功法运转都截然不同，火龙颤抖之下就要蹦灭炸开。
许崇山脸色难看，这要是炸开了，首先受到牵连的，就是他自己，于是连忙切换心法，调整法力运转。
强行从熟悉的冰系术法切换到不熟的火系术法，许崇山的体内也受到了一番冲击。
不过到底是合道境，对他来讲，这些冲击对他影响并不大。
可未等他重新操控火龙，就见林凡手诀一变，火龙再次化作水龙。
如此反复，冰、水、火，三种形态不断转换。
许崇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每次刚要适应一种形态，林凡就立刻转换成另一种。
他不得不频繁切换心法，调整法力运转。
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可几十次之后，他就开始力不从心了。
因为他主修的是冰系大道，对火焰与水系术法虽然也会一些，但并不精通。
每次切换到火焰或水系形态，他都得重新调整法力的运转方式。
而林凡的转换速度，快得离谱，往往他刚把心法切换成火焰模式，林凡就又变回了冰，让他不得不再次切换。
如此反复之下，他的法力开始紊乱，经脉也开始隐隐作痛。
“你...你...”
许崇山指着林凡，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又变成灰青色。
那是法力逆冲、气血翻涌的表现。
林凡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他嘴上说着，手上却没停，那团不断变化的能量，在他的操控下，转换得越来越快。
冰、水、火，三种形态交替出现，几乎每一息都在变化。
许崇山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的法力已经彻底紊乱，经脉中传来一阵阵刺痛。
他想要停下来，可林凡根本不给他机会，每一次他想要放弃抵抗，林凡就会让那团能量逼近他几分，弄出一副要炸开的模样，逼得他不得不继续应对。
如此反复了数百次，许崇山终于支撑不住了。
“噗！”
一口鲜血喷出，许崇山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演武场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许崇山，合道境初期的修士，败了。
败给了一个阳神境的人教弟子，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从始至终，林凡都没有主动攻击过一次，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团不断变化的能量，生生把许崇山折磨到经脉逆转、法力紊乱、吐血倒地。
第627章 身份暴露，龙族追杀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功法？
看台上，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这也太邪门了吧？”
“人教功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是人教功法厉害，是那个人厉害。”
有人低声说道，目光落在林凡身上，满是忌惮。
林凡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许崇山。
许崇山还在喘气，但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睁着眼睛看着林凡，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
“你...你究竟是谁？”
林凡笑了笑，没有回答，收起拂尘，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看台上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林凡！他是林凡！”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几分震惊和兴奋。
林凡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看台上，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指着他，脸上满是激动。
“他就是林凡！那个在东胜神州杀了龙族、抽了龙筋的人教林凡！”
这话一出，整个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他就是林凡？”
“那个被龙族通缉的人？”
“他怎么敢来东海？”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凡身上。
林凡站在那里，神色淡然。
他看着那个喊出他名字的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老子不装了的洒脱。
“林凡，你好大的胆子！”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响起，一个身穿锦袍的龙族男子从人群中走出，脸上满是怒意。
“你杀我龙族子弟，抽我龙族龙筋，镇压我龙族两条龙，如今还敢来我东海龙宫？”
他指着林凡，声音冰冷。
“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
林凡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哦？”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确定，你能留下我？”
那龙族男子闻言，脸色一僵，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人，可是能以一己之力斩杀合道境龙族的存在。
自己虽然也是合道境，但比起那条青色巨龙，也就在伯仲之间。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收回来。
他咬了咬牙，正要开口，林凡却摆了摆手。
“行了，别在这儿咋咋呼呼的。”林凡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你们龙族找麻烦。”
“再说了，你们龙族，好像也拿我没办法吧？”
这话一出，那龙族男子的脸色更加难看。
前往捉拿林凡的那条真龙，被妙乐天尊警告后，已经返回龙族，并将妙乐天尊的话转达给了龙族高层。
能够以道韵镇压真龙的存在，其境界，必定是大罗金仙中的顶级强者。
这种存在的警告，东海龙宫即使想要翻脸，也要好好思量一番。
不是不能，而是不划算。
毕竟对方明显是人教传承，惹一个人教的顶级大罗金仙，就为了几个还未成仙的龙裔，哪怕他们都修成了龙身，这笔买卖也不划算。
况且，那位妙乐天尊只说不可以大欺小，但林凡可以镇压合道境中期，那么派些合道境后期或圆满境界的龙族，怎么也不算以大欺小不是？
毕竟，大家都没成仙。
如今这个龙族男子一个人面对林凡，顿时有些尴尬了。
打？他打不过。跑？又太丢龙族的脸。
林凡见他不说话，也懒得再理会，转过身朝着演武场外走去。
“林凡，有本事你别走！”
那龙族男子见林凡要走，顿时大声高喊，其意无非是通过此举来呼叫外援罢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深处的龙宫便响起阵阵龙吟，伴随着阵阵怒吼，数十道身影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林凡转头望去，便听见远处传来阵阵龙吟。
那龙吟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股股磅礴的气息，朝着迎宾阁这边压来。
林凡脸色一变，那些气息，有的浑厚如山，有的凌厉如刀，有的深沉如渊，每一道都让他感到一种全然的无力感。
那是境界的碾压，玄仙，甚至还有更强的。
林凡瞬间做出判断，体内灰色能量疯狂涌动，就要施展遁术逃离。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令他感到惊惧的气息，忽然一道接一道，全部偃旗息鼓，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按了回去。
林凡一愣，随即心中了然。
“我可保你不遇仙人以上的龙族为难。”
玄都大法师临行前的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响起。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个便宜师尊，还挺靠谱。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那些玄仙、真仙被拦住了，可合道境的龙族，还是冲了过来。
数十道身影从龙宫深处疾驰而来，转瞬间便到了眼前。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色龙袍，头戴金冠，面容威严。
他的气息，已经达到了合道境圆满，距离玄仙只有一步之遥。
在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合道境的龙族，有初期的，有中期的，也有后期的。
一群人将林凡团团围住，虎视眈眈。
“林凡！”
那为首的龙族男子冷喝一声，“你好大的胆子，杀我龙族子弟，还敢来我东海龙宫！”
林凡看着他，面露讥讽之色：“怎么，你们龙族这是要群殴？”
那龙族男子冷哼一声，一脸的理所当然：“对付你这种狂妄之徒，还讲什么规矩？”
林凡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说得对，对付你们这群废物，我也不用讲规矩。”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直接冲天而起。
“拦住他！”
那龙族男子大喝一声，率先追了上去。
其余龙族紧随其后，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林凡追去。
林凡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出了海面。
阳光洒落，海风拂面。
林凡深吸一口气，终于离开了那个水底的环境。
在水里，他的速度受限，术法威力也会打折扣。
到了空中，才是他的主场。
他停下身形，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龙族。
那为首的龙族男子见他停下，也停了下来，冷笑道。
“怎么，不跑了？”
“跑？”林凡看着他摇了摇头，忽然笑了，“我只是觉得，在水里打，不太方便。”
话音落下，他体内灰色能量轰然爆发。
第628章 手段尽出，激战一路
“法天象地！”
林凡暗喝一声，身形瞬间暴涨。
十丈、百丈、三百丈、五百丈、八百丈！
眨眼间，一尊高达八百丈的巨人出现在海面之上。
周身金色雷霆缭绕，罡风呼啸，真火熊熊。
脑后三道光圈缓缓转动，相比较于以前，赫然又多了一道。
之前的两道，分别是三花五气所化，如今多的这一道，散发着淡淡的太清道韵。
那些追来的龙族，顿时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神通？法天象地么？”
有人惊呼出声，八百丈的巨人，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他们不是没人见过法天象地，只是别人的法天象地，脑后是没有光圈的。
那为首的龙族男子脸色一沉，高声疾呼：“怕什么！他再大也只是阳神境，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
说完，他率先出手。
“嗷~”
一声龙吟，他现出真身。
一条长达数百丈的黑色巨龙，盘旋在空中，龙鳞漆黑如墨，泛着幽冷的光芒。
其余龙族也纷纷现出真身，红的、白的、青的、黄的，各色巨龙在空中飞舞，遮天蔽日。
林凡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来得好！”
他大笑一声，抬手便是一拳。
金色雷霆汇聚于拳锋，化作一道巨大的雷柱，朝着那条黑色巨龙轰去。
那黑色巨龙也不示弱，张口喷出一道黑色光柱，与雷柱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能量余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海面被掀起滔天巨浪。
林凡身形一晃，后退了数十丈远。
那黑色巨龙也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有点意思。”
林凡甩了甩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合道境圆满，果然比那些中期的强多了。
不过，如今的他，却比之前面对青色巨龙的时候更强上许多。
他刚准备再次出手，其他龙族的攻击已经到了。
数十道龙息、术法、法宝，从四面八方袭来。
林凡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太极银丝拂尘出现在手中，轻轻一摆。
一道柔和的光芒扩散开来，将他周身百丈之内笼罩。
那些攻击落在光芒上，有的消融于无形，有的被弹开，有的则被定在空中，动弹不得。
“人教功法的输出无效化，这还真是好用。”
林凡低声念了一句，心中感慨。
不过，光靠防御可不行，况且，他如今境界低微，靠着法天象地强化，也仅能支持片刻罢了。
林凡左手一抬，一道黑白两色的光芒激射而出，落在一头白色巨龙身上。
“阴阳化生！”
那白色巨龙正喷吐着龙息，忽然感觉体内法力一阵紊乱，紧接着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在飞速下降。
“不！”
它惨叫一声，身躯急剧缩小，其余龙族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妖法？”
“他斩了白龙的修为！”
“小心，别让他靠近！”
林凡闻言，顿时笑出了声：“不让我靠近？那我偏要靠近。”
他收起拂尘，身形一闪，直接冲入龙群之中。
一拳一脚，皆有雷霆相随，每一击，都打得那些龙族惨叫连连。
那些龙族想要反击，可林凡的防御太强了。
九霄小冠、八宝紫霞法衣、太极丝绦、八卦玉带、云纹靴，五件装备连成一体，形成一道坚实的护盾。
源自八九玄功的护体宝光升起，在法天象地的加持之下更是坚固无比。
他们的攻击落在林凡身上，只能激起一阵涟漪，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而那些想要靠近林凡的龙族，更是倒了大霉。
林凡的阴阳化生，专治各种不服。
谁靠近，他就斩谁的修为。
短短一刻钟，就有七八条合道境初期的龙被斩落境界，狼狈逃窜。
“混蛋！”
那为首的黑色巨龙怒吼一声。
“用神魂攻击！”
他话音刚落，便有十几条龙同时释放神魂攻击。
一道道无形的波动，朝着林凡的识海冲去。
林凡心中一动，内景天地瞬间展开。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他的身后浮现。
那些神魂攻击落在内景天地之中，打的山崩海啸，日月昏暗，但不消片刻，便奇迹般的再次恢复。
再次恢复的内景天地，大日更加浩瀚，灵气更加充沛，一股股灼人的阳气在其中升腾而起。
那是林凡修习八九玄功，最终修出的纯阳之气所化。
反观那些龙族，此刻却被内景天地中投射出的日月星辰砸得晕头转向。
“这...这是什么手段？”
“他的神魂怎么这么强？”
无人识得林凡的手段，一个个都惊骇欲绝。
内景天地，那可是传统道教修行体系中才能修出的东西，他们这些洪荒乡巴佬，那里见过如此神妙的神魂攻击手段？
林凡心神一动，内景天地中的山川河流，化作一道道虚影，朝着那些龙族砸去。
那些虚影看似虚幻，可落在龙族身上，却如同真实的重击。
一条条巨龙惨叫着坠落，砸入海中。
林凡越战越勇，边打边撤，一路向着南瞻部洲的方向退去。
那些龙族虽然人多势众，可面对林凡层出不穷的手段，愣是拿他没办法。
想要围困，林凡的法天象地一力降十会。
想要近身，林凡的阴阳化生专斩修为。
想要远攻，林凡的输出无效化直接抵消。
想要神魂攻击，林凡的内景天地反手就是一顿暴揍。
一群龙追杀林凡，愣是追成了被林凡追着打。
从东海深处，一路打到东海边缘，所过之处，海水翻涌，巨浪滔天。
无数水族远远躲避，不敢靠近，那些在远处观望的修士，则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那人是谁？”
“人教的林凡！”
“就是他？那个杀了龙族、抽了龙筋的狠人？”
“对，就是他！被几十条龙追杀，还能边打边退，这实力...”
“斗宗强者，恐怖如斯！”
“兄弟，你串台了！”
林凡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只是一路向南。
前方，已经能看到海岸线了，南瞻部洲，就在眼前。
他一身狼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狼狈不堪的龙族，忽然笑了。
“诸位，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身形一闪，直接朝着南瞻部洲冲去。
第629章 化凡
那些龙族想要再追，却发现林凡已经冲过了海岸线。
“追！”
那黑色巨龙咬牙吼着，他能看出，林凡硬实力不行，能坚持到现在，多数还是靠着护身手段了得。
如若不然，纵使他手段惊天，此刻也应被他们擒下来了。
如今的林凡一身狼狈，护体宝光与法宝光芒暗淡，正是一鼓作气，拿下他的好时候。
可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过了。”
只有两个字，却让那黑色巨龙浑身一颤。
他抬头看向天空，什么都没有看见，但他知道，那是人教大佬的声音。
那位只手镇压了整个龙族的存在，在警告他们，越过南瞻部洲的边界，就是越界了。
那黑色巨龙咬了咬牙，最终停了下来。
“回去。”
他低沉地说了一句，转身朝着东海深处飞去。
其余龙族面面相觑，也纷纷跟了上去。
远处，林凡落在南瞻部洲的海岸上，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龙族，果然没有追过来。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痛快！”
这一战，打得是真痛快。
虽然狼狈了点，但面对几十条合道境龙族的围追堵截，他能全身而退，还顺手斩了许多条合道境初期的龙的修为，这战绩说出去，够吹一辈子了。
林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装备，九霄小冠歪了，八宝紫霞法衣上多了几道爪痕，太极丝绦松了，八卦玉带也有点裂。
他心疼地摸了摸，这些可都是好宝贝，若是没有这身装备的护持，仅凭他的护体宝光，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从东海龙宫一路杀回南瞻部洲。
“洪荒的炼器手段果然了得，回去得好好保养保养。”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南瞻部洲的深处。
这里，就是人教的大本营。
林凡此次来东海，一方面是为了借由封神量劫的契机，借助龙族来磨砺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在寻求肉身突破的大道。
只是，这一路拼杀过来，肉身大道上面没怎么突破，术法上面反而更有心得。
尤其是内景天地破而后立，竟将八九玄功修出的纯阳之气弥散在整个内景天地之间。
这一意外的变化，让他看到了更多术法神通上的可能。
林凡见龙族果然没有追过来，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梳理自己现在的状况。
境界阳神境巅峰，距离合道境，只有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却卡得他死死的。
按照人教的路子，想要突破到合道境，需要参悟教化人伦这一层。
林凡翻出太上清静经，又仔细研读了一遍。
“教化人伦者，当以人道合天道。教化之功，泽被苍生，功成之日，道自成矣。”
林凡皱了皱眉，这话说得玄之又玄，具体该怎么做，一个字没提。
他沉思了片刻，结合自己对人教的理解，大致猜出了几条路。
其中，最正统的办法，莫过于开山立派，广收门徒。
人教在南瞻部洲香火鼎盛，各大传承遍地开花，究其原因，便是因为这个。
收一个可造之材，教他修行，助他脱胎换骨，胜过给一百个普通人做一百件好事。
一些小宗门，别看只有十几个人，只要调教得好，获得的功绩依旧可以助人突破阳神，晋级合道。
可林凡犹豫了，他脑海中，浮现出松峰山的影子。
那座他一手建立的道观，那些他亲手收下的弟子，还有那个在他飞升时哭着抱住他的白璃。
他在那边，已经有一个道统了。
虽然不在这里，虽然隔着两个世界，但那也是他的根。
让他再开一个山门，再收一批弟子？
林凡摇了摇头，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心里装不下两个道统。
既然如此，留给他的选择，就只剩下一个了。
那些普罗大众，那些普通的凡人。
教化之功，不一定非要教人修行。
教他们种地，教他们识字，教他们明事理，教他们活下去。
只要做的事能影响他们，能改变他们的生活，就是教化。
林凡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想要突破到合道境，他需要做的事，大概惠及万人就够了。
万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问题是，做什么？林凡犯难了。
这个世界，是洪荒世界，是有真正神灵的世界，是有具现化的功德之力的世界。
他不敢乱来，那些穿越小说里常写的套路，搞发明，搞创造，搞一些这个时代本不应该有的东西，林凡想都不敢想。
他现在身份敏感，飞升的时候在鸿钧那里挂过号，要是搞出太大动静，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那乐子就大了。
“低调，一定要低调。”
林凡打定主意，驾起云头，在南瞻部洲的上空缓缓飘荡。
他一边飞，一边看，一边想。
南瞻部洲，和东胜神州完全是两个世界。
东胜神州，仙山洞府，灵禽异兽，遍地都是修行者。
南瞻部洲，却是凡人的天下。
村庄、城镇、农田、河流，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林凡从高空俯瞰，能看到那些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最朴素的生活。
他看了很久，然后看到了那片农田。
那是很大很大的一片农田，绵延数十里，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河边。
农田里，无数农人弯着腰，在田里忙碌。
林凡停了下来，望着那片农田，望着那些农人，望着他们手中的农具，望着他们脚下的土地。
忽然，他眼前一亮，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洪荒中关于人教林凡的消息，忽然没有了。
东海龙宫那边，还派人在各处打探，可始终找不到半点踪迹，林凡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没有人知道，他就在南瞻部洲，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上，化名林老，成了一个面容枯槁、头发花白的老农。
林凡对自己这副模样很满意，他用胎化易形改变了容貌，又收敛了全部修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唯一让人有些奇怪的，是他的身体，明明看着干瘦枯槁，却精神矍铄，走路带风。
不过也没人在意，只当是老人家身子骨硬朗。
毕竟洪荒灵气充裕，这里的人，身体素质普遍都很不错。
第630章 教化之功，成了
小镇名叫青石镇，不大，也就百十来户人家，镇上的人世代务农，靠着河边的几亩薄田过活。
林凡刚到镇上那会儿，没人在意他。
这些年大商和大周打仗，兵荒马乱的，逃难的人不少，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林凡也不着急，他每天就蹲在镇子口的路边，望着田里那些忙碌的身影，时不时摇摇头。
一开始没人理他，一个糟老头子，蹲那儿摇头晃脑的，谁管他？
可时间长了，总有人好奇。
一个年轻后生，叫二牛，胆子大，心也细。
他见林凡天天蹲在那儿，看着他们干活直摇头，忍不住凑过去问。
“老丈，您老天天在这儿看，看什么呢？”
林凡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没说话。
二牛挠了挠头，又问。
“我看您老一直摇头，是我们干得不对？”
林凡又看了他一眼，还是摇头，不说话。
二牛没办法，只好回去继续干活，可心里总惦记着这事儿。
过了几天，二牛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一碗粥，一个窝头。
“老丈，您饿了吧？吃点东西。”
林凡看了他一眼，接过碗，慢条斯理地把粥喝完，把窝头吃了。
吃完，他抹了抹嘴，忽然开口：“你这娃，心善。”
二牛一愣，随即笑了。
“老丈您会说话啊？我还以为您哑巴呢。”
林凡没理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二牛接过来一看，登时愣住了。
那是一株麦穗，颗粒饱满，沉甸甸的，比他的手指还粗。
“这...这...”
二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他种了这么多年地，从来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麦穗。
他们这边的麦子，都是刀耕火种，播种无序，靠天吃饭。
赶上风调雨顺，能收个三五斗，赶上旱涝，颗粒无收都是常事。
麦穗更是干瘪得很，哪有这样的？
“老丈，这...这是哪来的？”
林凡看着他，慢悠悠地说：“我种的。”
二牛闻言愣住了，有些不信的看着林凡。
林凡见状，又补充了一句。
“就在你们地里，我看了好几天，你们那种法，糟蹋东西。”
二牛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手里那株麦穗，反驳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话：“老丈，您能教我吗？”
林凡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行，看在你那碗粥的份上。”
从那天起，林凡就开始指点二牛。
他蹲在田边，手把手地教，教他因地制宜选种，教他间苗除草，教他筑垄保墒，教他简易蓄水。
那些法子，都是林凡结合殷商时期的农具和地力，一点点琢磨出来的。
通俗易懂，一学就会。
二牛学得认真，回去就照着做。
可他的爹不信，说他瞎折腾，二牛没办法，只好选了几亩地，偷偷试。
林凡教完就走，也不多待，随意寻了个僻静的深山一头扎进去。
如今的自己，修为到了顶，打坐修行，如今修的是心性，而非修为了。
方法已经教出去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等待这一季麦子成熟，便是他进行下一步的契机。
过了几个月，林凡又回到了青石镇，他刚进镇子，就被二牛拉住了。
“老丈！老丈！您看！”
二牛拉着林凡，一路跑到他家地里。
那几亩地，麦浪滚滚，金黄一片。
麦穗沉甸甸的，和二牛手里那株一模一样。
二牛的爹站在地头，眼眶都红了，他看见林凡，扑通一声跪下了。
“老丈，您是活神仙啊！”
林凡连忙把他扶起来，摇着头说：“别，别，我就是个种地的。”
可这事儿，瞒不住了。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青石镇都知道了。
十里八乡的农户，都赶了过来，挤在镇子口，眼巴巴地看着林凡。
林凡看着那些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都教。”
从那天起，林凡就忙了起来，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请，一直忙到天黑才能歇着。
他也不嫌累，耐心地教，一遍一遍地讲。
讲选种，讲育苗，讲间苗，讲除草，讲施肥，讲浇水，讲保墒，讲蓄水。
讲怎么对付旱灾，怎么对付涝灾，怎么对付虫灾。
那些农户听得认真，学得仔细，回去就照着做。
林凡不光教种地，还在一些别的方面隐隐施展教化之功。
他见百姓不懂卫生，常因喝生水、住脏地染病，就教他们凿井净水，清扫居所，简易避疫。
他见孩童无人管教，整日在村里疯跑，就编出一些童谣，讲善恶，传孝悌，让孩童们口口相传。
他不教什么大道理，只教那些贴合他们生活的东西。
怎么把日子过得更好，怎么让家人少生病，怎么让孩子懂点事。
一年下来，那些信他的人，日子肉眼可见地比之前更好。
粮食收成翻倍，家里人人康健，孩童也懂事了许多。
那些不信的人，也开始动摇了。
第二年，风调雨顺，青石镇连同周边几个村子，粮食大丰收。
麦浪翻滚，金黄一片，家家户户的粮仓都装得满满的。
所有人都在笑，他们想起那个老农，想起他教他们的那些东西，心中满是感激。
“林老！林老！”
有人兴高采烈地往林凡住的那间小院跑，想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可推开院门，他们愣住了。
林凡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一动不动。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暖的，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人已经没了气息。
消息传开，整个镇子的人都来了，他们站在院外，默默地流泪，二牛跪在最前面，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他们给林凡收拾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几句话。
“我这一生，所学甚多，临老方悟，知识这东西，藏着掖着，不如传出去。”
“你们今日所得，莫要闭守自珍。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们应该懂。”
“这些东西，瞒不住的。与其被人发现后抢去，不如主动交上去。献给官府，换些好处，保自己平安。”
“我一个糟老头子，没什么留给你们的。这些，就当是我最后的心意吧。”
信纸在众人手中传阅，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明白林凡的意思，这样的麦子，这样的法子，瞒不住的，迟早会被人发现。
到时候，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根本保不住，不如主动交上去，还能换些庇护。
林凡已经替他们想好了后路，众人默默地把信收好，然后一起动手，给林凡置办了一副薄棺，把他葬在了镇子后面的小山坡上。
下葬那天，全镇的人都来了。
二牛站在坟前，红着眼眶，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林老，您放心，您教我们的东西，我们一定传下去。”
过了几天，镇里最有威望的老人，在一群年轻人的簇拥下，带着那株饱满的麦穗，踏上了进城的道路。
他们要去献法，这是林凡教他们的最后一件事。
远处，白云之上。
林凡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条蜿蜒的山路，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身上的气息，比一年前更加凝实。
教化之功，成了。
第631章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林凡站在白云之上，低头看着那条蜿蜒的山路，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
教化之功，成了，可他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那种畅快，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林凡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继续看着那支队伍。
镇里最有威望的老人，在一群年轻人的簇拥下，带着那株饱满的麦穗，踏上了进城的道路。
林凡不放心，悄悄跟在后面，他知道这个时代，底层百姓想往上递东西，没那么容易。
一个不好，东西被抢了，人被打出来，都是常有的事。
他要亲眼看着，确保万无一失。
老人一行人走了三天，终于到了一座宏伟的大城，他们在邑尹的门口求见，递上那株麦穗。
那麦穗一亮出来，门口的差役就愣住了，他们当了这么多年差，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麦子。
很快，邑尹被惊动了，那邑尹也是个懂农事的，一看那麦穗，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你们种的？”
老人连忙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林凡出现，到教他们种地，到今年大丰收，到最后林凡“老死”，留下那封信。
邑尹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来，对着老人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那位老丈，是大贤啊。”
他当场拍板，收下麦穗和耕种之法，赏了老人一行人一些钱财，又写了一封奏疏，连同那株麦穗，遣人送往朝歌。
老人一行人千恩万谢地走了，林凡在云上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邑尹，是个明白人。
他没有强抢，没有打压，反而给赏钱、写奏疏，把东西往上递，这才是正路。
林凡又跟着那封奏疏，一路到了朝歌。
朝歌城里，比青石镇繁华百倍。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笑骂声混成一片。
林凡隐在云中，看着那封奏疏被送进王宫，看着那些大臣们对着那株麦穗啧啧称奇，看着纣王亲自下旨，将这耕种之法推广全国。
林凡在朝歌城外的白云之上，只敢远远的看着。
朝歌城里藏龙卧虎，他刚到的第一时间，就被数十道神识直接锁定。
只是那些人在注意到林凡身上的人教服饰和太清道韵之后，便缓缓缩了回去。
他们从林凡身上，感应到了一丝和那个祥瑞麦穗一样的气息，不需细想，便知道林凡所来必然是和这个麦穗有关。
林凡就在天上默默地看着，朝歌与王宫中的修行者们则是紧紧盯着林凡，但却没动手驱逐。
这就是人教的口碑，从不参与争斗，只要林凡不主动露出恶意，哪怕他窥视王宫，这群人也只是当做没看见。
直到看到纣王政令出朝歌，林凡知道，从今往后，这法子会传遍整个南瞻部洲。
林凡收回目光，转身离去，浑然没有在意哪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神识。
他没有再回青石镇，那里的事，已经了了，现在要做的是突破，瓶颈已经松动了，那就趁热打铁。
林凡在南瞻部洲寻了许久，最终找到一处深山，山不高，但胜在偏僻，方圆百里没有人烟。
他落在山顶，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功法。
这一坐，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林凡睁开眼睛，眉头紧锁，他的修为比三个月前更加凝实，体内的灰色能量，流转得更加顺畅。
可境界，依旧是阳神境巅峰。
那道门，就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可他推不开。
林凡站起身来，在山顶来回踱步。
他想不通，教化之功，他完成了。
惠及万人，只多不少。
劝善安良，扶正祛邪，他也做了。
可为什么还是破不了境？
他又把太上清静经翻出来，逐字逐句地看。
“教化人伦者，当以人道合天道。教化之功，泽被苍生，功成之日，道自成矣。”
这话，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就是不明白。
他不走开山立派的路，不靠收徒弟攒功绩。
他扎根凡俗，亲手教那些农人种地、卫生、童谣。
他自问，这条路没错，可为什么会被卡住？
林凡越想越烦躁，一拳砸在旁边的山石上，轰的一声，那块巨石碎成齑粉。
林凡愣愣地看着那些粉末，忽然想起了松峰山。
他想起白璃哭红的眼睛，想起她死死抓着他衣袖的手，想起她被金光推开时踉跄后退的身影。
林凡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开山立派，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心里的位置，已经被松峰山占满了。
可如今自己选下的这条路，到底哪里错了？
林凡站在山巅，望着远方的云海，满心困惑。
他明明已经惠及万人，教化人伦，功绩实打实，为什么还是无法破境？
“难道...我这条路从根上就错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想起那些被他教过的农人，想起二牛跪在地上磕头的画面，想起那些百姓感激的眼神。
他想起自己做完这一切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躲进深山闭关。
功是我立的，德是我积的，最后我躲进深山，独享其成。
林凡猛地愣住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始至终，他都把自己当成一个施予者。
我渡他们，我救他们，我教化他们，我把知识给他们，然后我离开，等着收功。
林凡的心，猛地空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段不属于这洪荒天地、不属于仙佛道法的话语，突兀地从他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前世，在另一个世界，他听过无数遍的话。
“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那声音平平淡淡，一字一句，不玄不虚，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林凡脑海中炸响。
林凡呆立当场，一时间犹如醍醐灌顶。
他终于明白了，此前做的一切，确实是教化，确实有功，但他错把功绩当成了境界。
合道境，合的不是我之功，而是人之道。
他从万民中得来教化之功，便不能再脱离万民。
他靠普通人成就道基，便不能再把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仙长位置。
他选择的这条路，合道，不是带着功绩离开红尘，而是彻底融入红尘。
不是我渡万人，而是我与万人同行。
不是我成就大道，而是大道在万民之中。
他之前的路，走对了一半，后半步却恰恰走反了。
功绩圆满，不是闭关独享的时候，而是回到人群里去的时候。
林凡仰天长吐一口浊气，之前的困惑、迷茫、不甘，尽数烟消云散。
他不再看深山灵脉，不再求清净道场。
他抬眼望去，目光穿透云层，落在南瞻部洲最中央、人族气运最鼎盛、红尘气息最浓烈的那座巨城，朝歌。
那里有人间万相，有君臣、有万民、有纷争、有烟火、有最稠密的人伦。
“合道境...原是要在人群里合。”
“我林凡，从人间来，便回人间去。”
他身形一展，不再隐匿，不再避世，径直朝着那万丈红尘、煌煌王都飞去。
第632章 朝歌
林凡去而复返，时隔三月，又一次站在朝歌城外。
这一次，他没有隐在云中，而是直接落在城门口，像一个普通旅人那样，缓步走了进去。
刚踏入城门，他便感觉到，数道神识从自己身上扫过，比上次更多。
林凡神色不变，继续往前走，他知道，这是必然的。
朝歌城里藏龙卧虎，一个阳神境的修士突然出现，不被盯上才怪。
不过那些人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神识。
林凡身上的人教服饰已经换掉，但太清道韵还在，那股清静无为、超然物外的气息，做不得假。
只要不闹事，人教的人，没人会主动招惹。
林凡沿着街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
朝歌城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街道宽阔笔直，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如织。
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骑着高头大马的贵族，有抱着孩子逛街的妇人，有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头。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吵得人脑仁疼。
林凡却觉得，这种感觉很新鲜，他已经很久没有置身于这样的人群之中了。
正走着，忽然一个人影挡在了他面前。
林凡停下脚步，抬头看去，那是一个壮汉，身高足有九尺，膀大腰圆，皮肤黝黑，一脸横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背着的那柄宣花大斧。
那斧头比他整个人还宽，斧刃上泛着冷光，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壮汉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然后抱了抱拳。
“这位朋友，还请入内一叙。”
他说话瓮声瓮气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
林凡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座酒楼。
酒楼门脸不大，但看着很雅致，门口站着两个伙计，正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林凡收回目光，又看向眼前这个壮汉，这人气血旺盛得不像是人类，一身气息强横，跟自己也不遑多让。
这还是他自北俱芦洲之后，遇见的第一个气血如此旺盛的家伙。
林凡来了兴趣，拱了拱手：“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壮汉咧嘴一笑，大喇喇地说：“中大夫，恶来。”
林凡眼睛一亮。
恶来？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飞廉之子，以勇力闻名，是纣王的贴身护卫。
传说他能徒手搏虎，力大无穷，是殷商数一数二的猛将。
没想到，自己刚来朝歌，就遇见了这位。
林凡也不客气，拱手道：“人教，林凡。”
“你就是林凡？”
这次轮到恶来瞪大眼睛了，他上下打量着林凡，眼中满是惊异。
最近几个月，人教林凡这个名字，传遍了整个南瞻部洲。
一向以清静无为着称的人教，出了一个阳神境的弟子，在东海搅动风云。
被一群合道境龙族追着打，不但安然逃脱，还顺手斩了不少龙族的修为。
这件事，让不少人对人教修士的战力刮目相看。
南瞻部洲作为人教的大本营，很多人都在猜测林凡的来历。
他究竟是出自哪个人教宗门？怎么以前从没听过？
可查来查去，愣是查不到半点消息。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出现在朝歌，还让自己给撞上了。
恶来脸上的横肉都笑开了花，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林凡的胳膊。
“好好好，原来是人教高徒，幸会幸会！”
林凡也没躲，任由他拉着。
恶来引着他往酒楼里走，一边走一边说。
“走走走，楼上请。我正跟人喝酒呢，你来得正好，一起喝两杯。”
林凡跟着他上了楼，楼上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者，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
一双眼睛却精得很，看人的时候，仿佛能把人看穿。
林凡只看了一眼，便察觉到，这人身上没有半点修为，但他的周身，却缭绕着一股浓郁的红尘之气。
那是久居高位、与无数人打交道才能沾染上的气息。
恶来拉着林凡走到那老者面前，连忙介绍。
“费大夫，这位便是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人教高手，林凡！”他又转向林凡，指着那老者说，“这位，是中谏大夫，费仲费大夫。”
林凡闻言，眯了眯眼睛。
费仲，这个名字，他也熟。
中谏大夫，纣王近臣，以奸佞着称，和尤浑并称双奸，专会阿谀奉承、搬弄是非。
林凡心中转过几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不痛不痒地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费仲眯着眼打量着林凡，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不满，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慢条斯理地说。
“原来是人教高徒，幸会幸会。”他顿了顿，又问，“不知林凡道友此次来我朝歌，所为何事？”
林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费大夫不必紧张。我来此，只是求个闹中取静，借此磨砺罢了。”
费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虽然不懂修行，但也知道，这些修仙的人，最忌惮的就是红尘。
尤其是朝歌这种人道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在这里待久了不但心境会被污染，一个不小心，还会引来红尘之厄。
所以留在朝歌的修士，要么是成仙无望、混吃等死的，要么是贪图人间富贵的。
人教讲究清静无为，一般不会主动进入这种地方，林凡这个请求，在他看来多少有些反常。
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只要确认，林凡不是来闹事的就行。
“既如此，还望阁下在朝歌能够遵守我朝歌城的规矩。”费仲放下酒杯，语气淡淡，“那些仙家手段，能不用，尽量不要用。”
林凡点了点头，他本来就没打算在这里动手。
“若是无事，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林凡拱了拱手，不待费仲说话，转身便走。
恶来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他有心结交林凡，可当着费仲的面，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凡离开。
等人走远了，费仲才收回目光，眉头微皱。
“人教...”他喃喃自语，“如今阐教和截教都快打出狗脑子了，人教这个时候怎么出来凑热闹？”
恶来挠了挠头，没接话。
他哪懂这些？他就知道，那个林凡，是个硬茬子，有机会得好好结交结交。
林凡出了酒楼，继续在街上逛。
费仲的盘查，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入境盘查，再正常不过。
这么大一座朝歌城，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才奇了怪了。
他在街上转悠了小半天，最后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看中了一处小院。
院子不大，前后两进，带一个小天井。
位置也偏，巷子深处，闹中取静，林凡很满意。
他掏出一把灵气结晶，问那房主。
“这个，收吗？”
那些灵气结晶里面的灵气早就被他吸干了，只剩下一副晶莹剔透的外壳。
看起来和玉币差不多。
房主接过来看了看，又咬了咬，然后眉开眼笑。
“收收收，当然收！”
经过一段时间的繁琐手续后，林凡拿着房契，进了小院。
他四下看了看，然后从怀里掏出几枚玉符，抬手一挥。
几道流光飞向院子的四个角落，没入地下。
一层凡人肉眼不可见的淡淡灵光升起，将整个小院笼罩其中。
做完这些，林凡走进卧室，盘膝坐下。
四周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巷子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说话声。
林凡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第633章 红尘入体
林凡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太上清静经》。
功法刚一催动，他便感觉到周围那些无形的、厚重的、带着烟火气的红雾，开始朝着自己这边涌动。
那是朝歌城的红尘之气，凡人看不到，唯有修士才能看见。
人皇帝辛身为人道之主，他所处的大商都城，凝聚了成汤数百年的红尘气运。
这股气运，是对人道的庇护，也是对仙道的枷锁。
修仙之人若是在朝歌城内动手，法力会被这股红尘之气大幅削弱，甚至反噬自身，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尽毁，这便是红尘灾厄。
朝歌城，是人道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
所以历年来，总有人教修士会来此处历练，近距离感悟人道。
可敢在此处修行的，少之又少，而敢于在此处突破境界的，更是绝无仅有。
今天，就有这么一个人，打破人教立教多年来的先例。
林凡闭着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红雾正在向自己靠近。
他下意识地运起护体宝光，又撑开一层法力护盾。
然而那些红雾视若无物，直接穿透了他的防御，钻入体内。
林凡心中一惊，这一点他早有预料，但没想到红尘之气对护身手段的穿透力这么强，简直是彻底无视。
按照太上清静经的记载，红尘之气入体后，会出现各种幻觉，各种为人欲望会不断浮现，扰乱修士心境。
同时，法力会被大幅压制，运转艰涩。
可林凡等了一会儿，却发现自身什么都没发生。
幻觉？没有。
欲望？也没有。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红雾进入体内后，缭绕在自己的灰色能量周围，但两者却泾渭分明，各走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林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自己体内没有法力，只有大天尊赐予的那股灰色能量，而这股能量，似乎根本不把红尘之气当回事。
至于影响神魂，林凡如今连神魂都没有，阳神一整个融入肉身之中，根本不存在影响神魂这一说。
林凡嘴角微微翘起，洪荒修士畏惧红尘之气的两大原因，法力被压制、心境被扰乱，自己竟然全都免疫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在朝歌城中全力施法，而不用担心被压制或反噬。
这在洪荒修士看来，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
要知道，能在朝歌城内施法的，只有那些在大商任职的官员。
他们有王朝气运加身，受人皇庇护，可以不惧红尘之气。
而现在，多了他林凡这个另类。
林凡正暗自得意，忽然又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些进入体内的红尘之气，在灰色能量周围转了一圈后，并没有散去，而是缓缓地融入了他的身体。
不，不是融入，是被某种东西牵引着，向着那摇摇欲坠的瓶颈涌去。
林凡精神一震，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困扰他许久的瓶颈，开始出现裂痕。
“有戏！”
林凡顿时明白过来，这最能代表人道的红尘之气，便是自己突破的契机。
至于为什么是红尘之气，他隐约猜到了原因。
那些选择开山立派、收徒传道的人教修士，可以在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里静静修行，感悟天道。
而自己选择的是教化普通人，走的是融入人间的路子。
既然要融入人间，那自然要接触红尘。
这红尘之气，就是自己与人道之间最直接的桥梁。
林凡心中豁然开朗，难怪这么多年，整个南瞻部洲这么多人教弟子，都没人选过这条路。
怕是就算有人选，到了吸纳红尘之气这一步，也会被直接卡死，最终只能散功重修。
而自己，却因为体内的灰色能量和阳神融入肉身的特殊性，误打误撞地跨过了这道天堑。
林凡不再犹豫，彻底放开心神，主动运转功法，开始疯狂吸纳周围的红尘气息。
“轰~”
刹那间，整个朝歌城的空气仿佛震荡了一下。
所有在城内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同时睁开眼睛，望向同一个方向。
在他们的感知中，整座朝歌城都笼罩着一层厚重的、浑浊的、带着烟火气与杀伐气的红雾，那是成汤数百年积累的红尘气运。
而此刻，那些红雾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朝着城东一条不起眼的巷子疯狂倒灌。
那股红尘之气的浓郁程度，让每一个感知到的修士都变了脸色。
便是仙人触及，也会被污染，甚至跌落仙境。
“那是何人？”
“疯了不成？”
“如此吸纳红尘之气，不怕道基尽毁吗？”
有修士低声惊呼，却不敢靠近半步。
即便是那些在大商任职、受人皇气运护持的官员，也只敢远远地站在巷子口，望着那股红雾漩涡，面露惊骇。
他们能感受到，那股红尘之气的浓度，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承受的范围。
此刻冲进去，便是找死。
“快去禀报大王！”
有人低声吩咐，随即匆匆离去。
而此刻，巷子深处那间小院的卧室里，林凡已经完全顾不上去感知外面的动静了。
他正处在一个失控的境地，那些红尘之气涌入得太快太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灰色能量虽然不受影响，但面对如此海量的红尘之气，林凡的经脉竟然开始隐隐有些吃力。
体内那颗灰蒙蒙的金丹，如今仿佛泡在一滩赤红色的水中，哪些都是浓缩到了极致的红尘之气。
更麻烦的是，那些红尘之气在涌入身体的同时，正疯狂地冲击着他那道已经满是裂痕的瓶颈。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冲击，都让林凡浑身一震。
他能感觉到，那道瓶颈快要碎了，可同时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林凡咬紧牙关，拼命运转功法，试图稳住局面。
但那些红尘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不受控制。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无数画面。
有农人在田里劳作，有商贩在街头叫卖，有孩童在巷口嬉戏，有妇人在井边洗衣。
有战场上的厮杀，有朝堂上的争吵，有新婚夜的烛火，有临终前的泪水。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喜怒哀乐，那些悲欢离合，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闪过。
此刻林凡的肉身之中充斥着红尘之气，哪怕阳神早已融入肉身，此刻也不可避免的陷入幻觉之中。
第634章 内景天地巨变
林凡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巨大的赤红色漩涡，身不由己。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闪过，越来越快，越来越密。
他想挣脱，却根本动不了。
因为这些画面都是真实的，都是这朝歌城中，曾经发生过的、正在发生着的、将要发生的人间百态。
林凡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感觉自己正在下沉，朝着那赤红色漩涡的最深处，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即将被完全吞噬的刹那，一股奇异的能量，自他肉身深处缓缓涌现。
那能量很熟悉，是他重铸道基后一直存在于肉身之内的东西。
却又很陌生，因为它从未像现在这样，主动地、有意识地汇聚到一起。
能量同样无视红尘之气，轻而易举地穿透那些赤红色的浓雾，朝着林凡早已空空如也的识海涌去。
与此同时，那些疯狂涌入林凡体内的红尘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竟不再往他周身各处乱窜，转而纷纷调转方向，跟着那股奇异能量，一同涌向识海。
两股力量，一前一后，涌入那片早已干涸的虚空。
奇异能量在识海正中汇聚，渐渐形成一个光点，红尘之气紧随其后，疯狂地涌入那个光点之中。
光点被撑得缓缓涨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渐渐地竟充斥着整片识海。
林凡的意识猛地一震，他狠狠打了个冷颤，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就在方才，他切实地体会到了死亡的临近，那种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他便发现了体内的异状。
识海之中，那个由奇异能量和红尘之气共同构筑的东西，正在缓缓成形。
“这是...内景天地？”
林凡愣住了，他有些懵，之前突破到阳神境的时候，意外开启了内景天地，掌握了内景术法。
可那时候，他的阳神已经融入肉身，内景天地根本找不到具体的位置，只是散布在四肢百骸之中，如同一盘散沙。
他需要的时候，可以调用，但那些能量从未真正汇聚到一起。
而此刻，在红尘之气的激发之下，那些散布在肉身各处的内景能量，竟然被逼着全部涌入了识海，并在识海之中，凝聚出了内景天地的实体。
林凡念头一动，意志直接沉入其中，眼前豁然开朗。
一轮大日高悬于空中，散发着炽热的光芒，那是他的无敌意念。
山川连绵起伏，河流纵横交错，那是他一路走来的经历。
白云悠悠，雷霆闪烁，枪影纵横...
那是他修行的功法、突破的桎梏、战斗的记忆。
林凡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内景天地，自他觉醒以来，他已经见过很多次，可之前每一次，它都是苍茫的、辽阔的，却又空荡荡的。
山林郁郁葱葱，却没有飞鸟走兽，溪水潺潺流淌，却没有鱼虾游动，平原一望无际，却没有一个人影。
它看起来生机勃勃，却没有一个活物。
而此刻，林凡凝神望去，顿时愣住了。
山林之间，隐隐有鸟鸣兽吼传来，溪水之中，隐约有鱼影一闪而过。
广阔的平原之上，远远望去，影影绰绰，似乎有人影在走动。
林凡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那些人影，可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真切。
那些人影就像正常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有的在田间劳作，有的在河边洗衣，有的在村口闲聊，有的在屋里歇息，浑然没有察觉到林凡的注视。
林凡呆住了，不禁开始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内景天地里，怎么会有活物？”
他翻遍记忆，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在传统道教传承中，内景天地是修士一身精华所系，是用来参悟天道、感悟自然、探索自身的地方。
修士可以在里面创造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甚至搭建道宫，宛如一座神仙洞府。
可从来没有记载说，内景天地里可以出现活物。
因为那些东西，不是修士能创造出来的，它们是真正的生命。
林凡怔怔地看着那些模糊的人影，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内景天地，如今吸纳了海量的红尘之气，而那些红尘之气，凝聚了朝歌城中无数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那些鸟鸣兽吼，那些鱼影，那些人影，会不会就是这些红尘之气的具现？
林凡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曾经靠着四御大帝的赐福，短暂创建过一个小世界，并担任过世界意志。
他看得出来，自己这个内景天地，虽然看起来像是真实世界，但实际上都是虚妄的。
可内景术法的核心，不就是化虚为实吗？
只要实力够强，内景天地中的东西，就可以具现到现实中去。
那如果自己继续修炼下去，这个内景天地，会不会真的化作一个小世界？
林凡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阳神境巅峰，靠一己之力，开辟一个小世界？
这念头光，想想就觉得荒谬，可仔细想想似乎又很合理。
林凡愣神的功夫，那些红尘之气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识海，涌入那个已经成形、正在不断完善的内景天地。
整个朝歌城，作为人道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作为人皇所处的都城，其红尘之气何等浓郁？
而此刻，竟然被他吸得稀薄了一些。
虽然以朝歌城的底蕴，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过来。
但由此可见，他吸纳的红尘之气数量之巨。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两天，林凡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他只是沉浸在那种玄妙的状态中，看着内景天地一点一点地变化。
终于，那令朝歌城中所有修士胆战心惊的虹吸之力停止了。
林凡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三分，那道困扰他许久的瓶颈，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与此同时，朝歌城中，所有修士同时抬头，望向城东那条不起眼的巷子。
那股持续数日的恐怖吸力，终于停了。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笼罩整座朝歌城的红尘之气，比之前稀薄了许多，这数日之间被吸走的分量，细想一下不禁让人胆寒。
“那是何人？”有人喃喃自语，“如此海量的红尘之气，便是真仙贸然触及，也要被斩去数百年道行。”
“他竟然...全都吞了？”
没有人能回答，只有那些远远站在巷子口、日夜监视的大商官员，此刻正挽起袖子，准备敲响林凡的院门。
第635章 红尘之道
林凡睁开眼睛，细细感悟此次修行所得。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遍，从里到外通透无比，横亘在眼前的那道瓶颈，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天地。
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迈出那一步，成就合道境。
可他没有急着动，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自己所合的道，似乎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不是传统道教修行体系里的合天道，也不是洪荒人教体系里的合人道，更不是他最早设想的那般合肉身之道，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说过的新的道路。
林凡仔细感应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那是红尘之气与他自身能量融合后形成的某种东西，带着烟火气，带着人情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
他想了想，给这种道起了个名字，红尘之道。
真要究其根源，这东西应该是人道下辖的一条分支大道。
就如同寒冰之道之于水之大道，自然之道之于木之大道。
洪荒号称大道三千，这三千只是一个虚数，意味着大道之多，不知凡几。
而红尘之道，就是这无数大道中的一条。
只是，当林凡感应到这条新的大道给他的感觉时，忽然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干净，太干净了。
干净到整个洪荒，愣是没有一个修士参悟此道。
不过也难怪，洪荒修士，视红尘如蛇蝎，躲都来不及，谁会主动去亲近？更遑论参悟融合！
林凡眼中满是感慨，自己参悟要到群众中去，选择来红尘之气最浓郁的朝歌城，原本是打算借此参悟人道。
结果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与这从无人染指的红尘之道建立了联系，真可谓时也命也。
可感慨之后，林凡又陷入了沉思。
合道红尘，究竟是强是弱？
这一点，根本没有先例可供参考。
他不知道这条路走下去会是什么样子，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更不知道这条路会不会走到一半就断了。
可如今的情况是，他周身满是红尘之气，想要再去参悟人道，已经是千难万难。
合道红尘，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林凡沉默了许久，轻笑一声。
阳神境之前，自己不也是全靠一路摸石头过河么？
没有前路，就自己走出一条路，没有先例，就自己成为先例，如今不过是和以前一样罢了。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是朝歌城的黄昏，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街道上，给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镀上一层金边。
有挑着担子收摊的小贩，有牵着孩子回家的妇人，有聚在街角闲聊的老人，有骑着马匆匆而过的官吏。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热闹得很。
林凡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条路，他走对了。
这洪荒之中，修行之人畏惧红尘之气，视之为毒药。
可他们不知道，这东西其实也是大道，而且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大道。
林凡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对敌的时候，直接操纵红尘之气糊脸...
只要操纵的红尘之气够多，哪怕是仙人，也要畏首畏尾吧？
林凡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知道这是夸张，但想想还是挺爽的。
“咚咚咚。”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林凡眼神一动。
他如今内景天地归于识海，神识之力又回来了。
神念一扫，门外的情形便清晰映入脑海。
七八个人，站在院门口，有穿官服的，有穿便服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修士。
林凡心下了然，自己在朝歌城搞出这么大动静，要是不来人盘问，那才怪了。
不过，人家既然敲门，自己也不好把人拒之门外，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林凡长身而起，身形一转。
九霄小冠，八宝紫霞法衣，太极丝绦，八卦玉带，云纹靴。
人教弟子的套装，瞬间穿戴整齐。
他一步迈出，便从屋内到了院门前。
在这朝歌城中，在这滚滚红尘之气下，施展术法，没有丝毫不适，验证自己想法后的林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手拉开院门，看向门外那群人，拱手行礼：“在下人教林凡，不知各位来此，有何贵干？”
门外的人愣住了，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里面可能是一个修行出了岔子的散修，想过可能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想过可能是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一身人教正统服饰，气息平和，面带微笑，看着斯斯文文的。
最关键的是，他自报家门，人教，林凡。
那几个字一出口，门外的人脸色都变了。
林凡？就是那个一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林凡？
在东胜神州杀了龙族、抽了龙筋的那个？
在东海龙宫被几十条合道境龙族追杀，最后全身而退的那个？
门外的人面面相觑，许久后其中一个穿着官服的修士上前一步，拱手还礼。
“原来是林凡道友。在下崇侯虎麾下，供奉堂执事，周昌。”周昌顿了顿，试探着问，“敢问道友，方才这院中...可是有什么异动？”
林凡点了点头，很坦然：“不错，是我在修行，方才红尘之气有异动，也确实与我有关。”
周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凡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他原本以为，怎么也要费一番口舌，毕竟这么大的动静，换做是谁，都会想遮掩一二，可林凡就这么认了。
周昌犹豫了一下，又问：“敢问道友，来我朝歌城，究竟所为何事？又为何会引起红尘之气的异动？”
“此事涉及到我的修行，不便告知。”林凡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和，顿了顿后又补充道，“但我可以对各位保证，我对朝歌城，对大商，并无恶意。”
周昌闻言，神色稍缓。
历年来，朝歌城都是人教修士必来的地方，因为这里人道气息最为浓郁，最适合参悟人道。
所以作为人教修士，林凡来这里，并不奇怪。
而且众所周知，人教秉承清静无为，基本不与其他势力冲突，没事就喜欢猫在自己宗门或洞府里修炼。
这种印象，已经持续了无数年。
可周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因为这些印象，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第636章 开始突破合道境
自从一年前，人教不知从哪个传承里冒出来一个叫林凡的之后，人教弟子的风评急转直下。
先是在东胜神州和龙族起了冲突，后来更是前往东海龙宫闹了一番，被数十条合道境龙族追杀，一路逃回南瞻部洲。
这些事，所见者众多，早就传遍了整个南瞻部洲。
至于为什么这个林凡到了东海龙宫，却没有仙人级别战力出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定然是有人教大佬施压了。
能硬生生压下东海龙宫高傲的龙头，由此可见，林凡身后的势力不简单。
虽说现如今，人教只出了这么一个喜欢惹事的家伙，但人教大佬护犊子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周昌想到这里，看向林凡的目光又复杂了几分。
这人不好惹，他身后的人更不好惹。
“原来如此，原来是林凡道友在此修行，是我等多虑了。”周昌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笑脸，对着林凡拱了拱手，“既然道友已经确认无事，那我等便不打扰了。”
林凡点了点头，也拱手还礼：“有劳各位跑一趟。”
目送那群人消失在巷子尽头，林凡在门口站了许久。他能感应到暗处依旧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忌惮的，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
林凡没有深究，他知道自己在朝歌城搞出这么大动静，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突破。
这几日里，红尘之气入体，冲破了境界的桎梏，内景天地也得到新的滋养，愈发完善。
破境，就在眼前。
但林凡很清楚，突破合道境，不能在朝歌城。
这里是凡人居所，凡人无数，自己若是在这里晋升，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突破时的异象，也必然会惊动太多人。
林凡不想惹麻烦，他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只是最普通的身法挪移，可在那些暗中观察的人眼中，这一幕却让他们震惊莫名。
林凡的修为，在他们眼里并不算高深。
阳神境巅峰，在场有不少人都是这个境界，甚至还有几个合道境的。
他方才那一手挪移，他们也看得分明，就是普普通通的身法。
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另一件事，林凡竟然丝毫不受朝歌城中红尘之气的影响。
他刚才那一动，在他们看来分明是动用了法力，可红尘之气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意味着什么？
“莫非...”有人喃喃自语，“这个林凡，其实暗中已经投靠了大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众所周知，想要在红尘之气中施展术法而不受影响，目前已知的唯一方法，就是托身于人皇麾下，得王朝气运加身。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可林凡方才...
那些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
林凡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一手给别人留下了多大的误会，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找个无人的地方，尽快晋升。
一路向东，南瞻部洲的山川河流在脚下掠过。
林凡一边飞，一边留意着下方的地形。
他需要一处灵秀之地，但又不能太显眼。
那些有名的灵山，大多都有主了，不是被哪个宗门占据，就是有散修在其中修行。
自己贸然过去，少不得又要起冲突。
林凡不想节外生枝，一路飞行挑挑拣拣，足足飞了小半天，终于找到一处合心意的地方。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山头，不高，但胜在清幽。
山间有溪水流淌，林中有鸟兽出没，灵气虽然比不上那些名山大川，但也算不错。
最关键的是，这里没人。
林凡落了下去，四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儿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东西，开始布阵。
这一次，林凡格外谨慎。
道契天地，是阳神境晋升合道境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这一步，没有天劫。
却有比天劫更可怕的东西，化道的风险。
所谓道契天地，就是在自己参悟的大道中，留下属于自己的道种。
从此与这条大道建立联系，借大道之力，证自身之道。
可这一步的风险在于，如果道种留得太浅，与大道联系微弱，晋升就失败了。
如果道种留得太深，一不小心，就会被大道同化，整个人化作大道的一部分，从此身死道消，这便是化道。
林凡听说过不少例子，有人在晋升合道境时，就因为道种留得太深，直接化道而去。
所以这一步，必须慎之又慎。
林凡花了整整半天时间，用光了身上所有的灵气结晶，在整座山头布下了大大小小数十个阵法。
有隔绝气息的，有防御外敌的，有预警危险的，有稳固心神的。
一层叠一层，将整座山头围得像个铁桶。
这些阵法，对于真正的大能来说，或许不值一提。
但林凡有信心，即使是合道境的修士前来，也能阻挡一二，为自己争取时间。
做完这一切，林凡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走到山顶，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渐渐地呼吸变得平稳，心神沉入体内，太上清静经开始运转。
功法刚一催动，林凡便感觉到，周围隐隐有红尘之气浮现。
那是他这几日吸纳的成果，已经与他自身融为一体。
功法运转得越来越顺畅，林凡又催动了黄庭经。
两部功法，同时运行。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因为两部功法分属两个不同的体系，强行同时运转，只会导致法力紊乱。
可如今，林凡体内早已没有法力，只有那股灰色的能量。
那股能量，包容万象，可以承载任何功法。
两部功法同时运转，竟然相安无事，甚至还隐隐有互相促进的迹象。
林凡沉浸在这种玄妙的状态中，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了一丝异动。
一丝丝银色的能量，开始自他肉身之中挤出来。
“那是...”
林凡心中一动，认了出来，那是他曾经融入肉身的阳神之力。
第637章 系统回归
曾经，为了走精气神三元同举的道路，他将自己的阳神彻底融入了肉身。
那一步，让他失去了独立的神魂，却也让他获得了远超同阶的肉身强度。
后来，为了修行太上清静经，他又从肉身中反向榨取出了内景天地。
如今，为了道契天地，他竟然又从肉身中，将本已融入的阳神，再次榨取出来。
那些银色能量，一点一点地从四肢百骸中渗出，缓缓汇聚。
林凡能感觉到，它们在重新凝聚，重新凝聚成曾经的那个阳神。
虽然还很微弱，还很模糊，但确实在凝聚。
林凡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明悟，以前在小世界，在大天尊的影响下，他走的路是归一。
将一切都归于肉身，精气神三元合一，瞒天过海，以洪荒遗种的身份进入洪荒。
那是为了生存，为了隐藏。
可如今，在洪荒天地，在封神量劫的影响下，他走的路，正在被天地强行矫正，从归一走向归真。
那些本已融入肉身的，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归。
内景天地回归了识海，阳神正在重新凝聚，一切都在回归本来的面目。
林凡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是天地的惯性。
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巫族，哪怕吸收了强良精血，他骨子里，还是一个人族修士。
如今，天地正在把他矫正回来。
林凡没有抗拒，顺着这股力量，继续运转功法。
那些银色的能量，越聚越多，渐渐地，在他体内一个模糊的人影开始成形。
那是他的阳神，虽然还很虚弱，虽然还很模糊，但曾经融入肉身的阳神，如今终于又回来了。
紧接着，再次发生变化的，是林凡体内那颗灰蒙蒙的金丹。
那颗金丹随着林凡的运转，渐渐由灰色转换为金色，圆滚滚、金烁烁，一丝丝熟悉的法力，开始自金丹之内流出，在经脉中流转。
那是他苦修黄庭经凝聚而出的法力，在融入肉身一年多后，终于再次浮现。
林凡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才真正算是一个完整的修士。
有肉身，有法力，有神魂。
精气神三元，再次齐聚。
只是这一次，它们不再是融为一体的，而是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林凡盘膝坐在青石上，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气血奔腾如江河，法力流转如溪流，阳神静立识海之中。
精气神三元，终于重聚。
这一刻，林凡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己与这方洪荒天地之间的联系，似乎加深了一丝。
如果说之前自己一直是一个偷渡客，小心翼翼地隐藏身份，生怕被这方天地发现什么端倪。
那么如今的他，应该算是一个被正式认证的洪荒人了。
林凡忽然想起太上老君，当初在兜率宫，老君一眼就看出了他身上那道韵与自己同源却不同路，那是大天尊的遮掩也瞒不过去的。
可如今，若是自己再站在老君面前...
林凡嘴角微微上扬，想来怕是老君都会感慨，能走出这条路的，应该是一个与他选择不同道路，却又有同样理念的不世出的奇才吧？
林凡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继续感应着体内的变化，那颗金丹，已经完全由灰转金，悬浮在丹田之中，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法力开始在体内缓缓流淌，林凡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法力竟然继承了灰色能量的部分特性，丝毫不怕红尘之气。
甚至，它开始主动与体内的红尘之气相互融合。
那些淡红色的雾气，一丝一丝地融入金色的法力之中，将原本纯粹的金色，染上了一抹淡红。
林凡能感觉到，融合之后，法力似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性，但具体是什么，他还需要时间去摸索。
与此同时，那股陪伴了他许久的灰色能量，正在缓缓聚拢。
失去了金丹这个能量中枢，它们无处可去，聚拢凝聚后，缓缓向着识海的方向移动。
林凡的神念跟着它们，一路进入识海。
识海之中，如今热闹得很，内景天地占据了中央，自其内可以看到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还有那些模糊的人影。
阳神立在内景天地之中，闭目静立，仿佛在守护着这片天地。
灰色能量进入识海后，先是游荡了一圈，像是在巡视，又像是在告别，然后渐渐消失不见。
林凡心中一惊，这灰色能量，他最清楚不过了，能量强度极高，甚至可以分解为高纯度的洪荒灵气。
用它来替代法力，比法力更强，功能更多，威力更大。
当初他能以阳神境巅峰，运转阴阳化生逆斩合道境中期的青色巨龙，靠的就是这灰色能量。
最重要的是，这是大天尊赐予他的，是他在洪荒之中遮掩身份、瞒天过海的根本。
如今，竟然消失了。
林凡有些不敢相信，他反复探查，识海之中，丹田之中，四肢百骸之中，都没有了灰色能量的踪影，真的消失了。
“难道...”林凡愣在那里，怅然若失，喃喃自语道，“这洪荒世界的惯性，竟然如此之强？竟将大天尊赐予的灰色能量都给抹去了？”
林凡有些不信，他承认洪荒天地确实很强。
盘古开天，鸿钧合道，三清立教，女娲造人。
这方天地，底蕴深厚得可怕。
但大天尊更强，在传统道教之中，大天尊乃是宇宙本源与开端的象征。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大天尊，便是那个道。
所谓的洪荒第一人鸿钧，类比下来，不过是天道的合道者。
一个是道本身，一个是合道者，谁强谁弱，不言而喻。
这洪荒天地，怎么可能将大天尊赐予的灰色能量给抹去？
林凡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这时，一个轻微的提示声，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很短促，很轻，却熟悉得让林凡差点热泪盈眶。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本质发生转变，由巫化人，功德系统绑定中...】
【系统空间绑定中...】
【功德抽奖开启！可使用功德值进行抽奖，获取诸天万界资源、秘法、器物。】
林凡浑身开始发抖，想要仰头呐喊。
“回来了。”
“都回来了。”
“统子，你终于回来了！”
第638章 采两家之长
“统子，你终于回来了！”
林凡在心中深情呼唤，系统自然没有任何回应。
但林凡不在乎，他只是激动得难以自抑，差一点就从入定状态跌落回去。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稳定心神，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林凡迫不及待地向系统界面看去，功德值那一栏，赫然显示着一串数字。
十九万七千四百二十三。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
“十九万？”
之前在小世界外，他依靠四御大帝的赐福，创建了一个临时小世界。
在那个小世界里，他与克苏鲁拼死一战，最终将其斩杀。
那一战，解救了海量无主真灵，通过六道轮回盘，将那些无主真灵送回了传统道教天庭下辖的地府之中。
当时，天降海量功德。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具体数字，就因为生命本质由人化巫，导致系统解绑。
如今系统重新回来，功德值竟然有十九万之多。
林凡欣喜若狂，稳了！
十连抽稳了！还有富余！
他又扫向系统空间，空间里那些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宝贝收藏，都还在。
虽然这些东西，放在洪荒之中并不算特别稀有，但总算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些对他来讲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比如，白璃送他的一块丝帕。
比如，二傻子留给他的那根翎羽。
比如，安娜自秘境之中临行前，悄悄塞给自己的小盒子。
林凡看着这些东西，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代表着他的一段过往。
他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现在不是怀念的时候，如今最重要的是突破。
只有突破了，才有实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见自己想见的人。
林凡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再次沉入定境。
功法缓缓运转，海量洪荒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他的身体。
气血奔腾，法力流转，阳神静立。
林凡开始运转炼精化气之道，以气血搬运，滋养金丹法力。
气血如同燃料，法力如同火焰，燃料越足，火焰越旺。
金丹在丹田之中缓缓旋转，吸纳着气血转化而来的能量，变得越来越凝实。
接着是炼气化神，以法力运转，滋养识海阳神。
法力如同溪流，阳神如同河床，溪流不断冲刷，河床日益加深。
阳神立在识海之中，吸纳着法力带来的滋养，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后是练神返虚，将阳神重新祭炼，返归虚无，与道相合。
精气神三元，齐头并进，气血充盈，神完气足。
这一修行，便是半月。
半月之后，林凡睁开眼睛。
周身气息圆满，再无一丝缺漏。
他知道，是时候开始进行下一步，炼虚合道了。
林凡再次闭上眼睛，黄庭经开始运转。
识海之中，阳神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双眼睛，与林凡一般无二，清澈而深邃。
阳神双手掐诀，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光芒。
渐渐地，阳神开始虚化，不是消散，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向着无尽虚空之处延伸。
一丝丝阳神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入虚空深处。
按照传统道教的修行方式，下一步，这一缕阳神之力需要上合天道，感悟天道，元神合道。
但林凡没有这么做，他知道，在洪荒，这条路走不通。
鸿钧合天道，天道就是鸿钧，鸿钧就是天道。
别人想合天道？那是找死。
林凡同时运转太上清静经，以人教的路子，牵引这一缕阳神之力，向着他所感应到的红尘之道附着而去。
那一缕阳神之力，如同一条细丝，飘飘荡荡，在太上清静经的运转直下，终于触碰到了那条大道，红尘之道。
那是林凡自己参悟出来的道，与他有着天然的亲和。
按照洪荒玄门的修行方式，此刻应该以阳神之力在红尘之道中萃取大道之力，最后凝聚道种，种在大道之中，从此与大道建立联系，借大道之力，证自身之道。
但林凡没有选择这种办法，他选择的是另一条路，传统道教的路，以阳神之力，逸散于红尘之道内。
那一缕阳神之力，开始缓缓扩散，融入红尘之道中。
照常理，这些阳神之力会被大道之力排斥出去。
毕竟，大道是大道，自身是自身，强行融入只会被当成异物驱逐。
但传统道教的修行体系中，早有应对之法。
林凡按照黄庭经的记载，开始运转法决，那些逸散的阳神之力，在红尘之道中缓缓凝聚。
渐渐地，一颗银色的光珠成形，光珠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内部赫然包裹着一丝精纯的红尘之道的大道之力。
林凡心中一动，成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运转黄庭经法决，牵引那颗银色光珠。
光珠微微颤动，然后猛地脱离红尘之道的束缚，飞向虚空。
与此同时，太上清静经同时运转，两股力量一拉一引，牵引着那颗银色光珠，向着林凡的肉身飞来。
银色光珠穿过虚空，穿过肉身，一路向着识海而去。
识海之中，阳神早已等候多时，阳神双手掐诀，小口一张一吸，那颗银色光珠，便被阳神吸入体内。
刹那间。林凡的阳神猛地一震。原本凝实的阳神，忽然开始变得紊乱起来。
周身阳气不断鼓荡，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阳神的束缚冲出去。
那是红尘之道的大道之力，在阳神体内作乱。
林凡不敢怠慢，黄庭经全力运转，加持在阳神之上。
阳神周身光华大放，死死压制着体内那股作乱的力量。
与此同时，大量阳神之力渗入那颗银色光珠，开始拆解其中的大道之力。
随着功法运转，大道之力被一丝丝、一缕缕地拆解出来，融入到阳神之中。
起初第一缕融入时，林凡的阳神剧烈震荡，阳气从阳神周身逸散而出，仿佛漏气了一般。
但林凡并不灰心，他知道这是阳神合道的必经之路。
传统道教走的是感悟天道、元神合道的路子，洪荒玄门走的是身寄大道、寄道留种的路子。
而他，采两家之长，以洪荒玄门的路子，寻找红尘之道，以传统道教的路子，进行阳神合道。
这条路，从未有人走过，所以每一步，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第639章 寻红尘之道
林凡咬着牙，继续运转功法。
一缕，又一缕。
那些被拆解出来的大道之力，一点一点地融入阳神，可大部分都在融入的瞬间逸散殆尽。
阳神越来越萎靡，从原本的凝实，变得虚幻，从原本的饱满，变得干瘪。
足足萎靡了一半之后，终于有一缕大道之力，在融入阳神之后，留下了一丝，没有完全散尽。
林凡精神一震，最艰难的地方过去了，下面就是收获的时候。
黄庭经运转到极致，融合了部分红尘之道大道之力的阳神，开始鲸吞剩余的所有大道之力。
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了，由于阳神已经沾染了红尘之力的气息，那些大道之力不再将其视为异物。
它们很乖顺地一点一点地融入阳神之中，再也没有逸散。
林凡能感觉到，阳神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
原本充满阳气的银色阳神，渐渐染上了一抹淡红，那淡红不是鲜血的红，而是红尘的红。
带着烟火气，带着人情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就连阳神周身散发出的阳神之力中，也带上了淡淡的红尘之气。
当最后一缕大道之力融入阳神之后，林凡缓缓睁开眼睛。
他细细感应着体内的变化，阳神虽然萎靡了一半左右，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红尘之道的大道之力，已经完美地融入了阳神之中。
接下来，只需要将阳神送入红尘之道内，以阳神合道，便可成就合道境了。
“成了！”
林凡喃喃自语，语气中透着隐隐的振奋。
为了突破到合道境，他做出了太多的努力，前后忙碌了将近两年，如今终于看到了曙光。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还没到最后一步，不能大意。”
他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识海之中，阳神缓缓站起。
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红光，那是红尘之力的光芒。
随后，阳神一步迈出，向着虚空深处走去。
那一瞬间，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不再是那座清幽的山头，不再是那些层层叠叠的阵法，甚至不再是那个他熟悉的南瞻部洲，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所在。
林凡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他只是遵循着太上清静经的指引，一步步走着，向着红尘之道所在的方向赶去。
之前用阳神之力探路，一念之间便到了，如今以阳神之躯亲身前往，速度便慢了许多。
四周的景象不断变换，有时是无尽的汪洋，漆黑如墨，波涛汹涌，巨浪滔天。
有时是巍峨的高山，直插云霄，峰顶隐在云雾之中，看不真切。
有时是熊熊的火焰，烈焰焚天，热浪扑面，有时是漫天的雷泽，雷霆轰鸣，电蛇狂舞。
林凡沉默地走着，不敢多看，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什么。
哪些分别是水之大道、土之大道、火之大道、雷之大道。
洪荒三千大道，每一条都在这片神秘的空间中显化出自己的模样。
而让林凡心惊的，是那些大道深处的东西。
汪洋之中，隐约可见一株株奇形怪状的大树在生长，高山之巅，同样有巨树屹立。
火焰之中，雷泽之内，皆是如此。
那是道种，洪荒修士在大道之中种下的道种。
随着修为日益精深，道种成长为大树，代表着那位修士与此大道的联系越来越紧密。
林凡甚至看到，有些大树已经参天而立，枝叶繁茂，几乎占据了那条大道的半壁江山，那是真正的大能所留下的道种。
林凡继续走着，忽然脚步一顿，左侧不远处，有一片区域，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那里稀稀拉拉立着许多巨人，那些巨人身形高大，肌肉虬结，周身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气血之力。
林凡只是多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的阳神一阵不稳，仿佛要被那股气血之力冲散。
他连忙收回目光，加快脚步离开。
那是肉身之道，巫族的道。
自己虽然吸收过强良精血，但终究不是真正的巫族，那条道不是他能觊觎的。
林凡不敢再看，只是低着头，继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他心念一动，前方出现了一片红雾缭绕的区域，放眼望去全是红尘之力。
浓郁的红，厚重的红，带着烟火气与人情味的红。
林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终于到了，到了红尘之道所显化的地方。
林凡迈步走入其中，四周的红尘之气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林凡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那种感觉，太舒服了，就像是回到家里一样。
他的阳神原本就透着淡红，那是阳气与红尘之气结合后的产物，此刻置身于这漫天的红尘之气中，更是如鱼得水，怡然自得，没有丝毫不适，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林凡长出一口气，开始四下打量，这一看他不由得心旷神怡。
之前路过的那些大道，每一条都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道种之树，有些大道甚至已经被大树占满，几乎看不到空隙。
可眼前这条红尘之道，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只有漫天的红雾缭绕。
林凡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自己是第一个走上这条道的人，那便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他迈步向前，开始探索这片属于他的天地。
走着走着，林凡忽然停了下来，地面上出现了一些小坑洼。
坑洼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里面浅浅地蓄着一些淡红色的液体。
林凡眼前一亮。
“大道之力，液化的大道之力！”
这东西，在传统道教天庭下辖的大千世界中，那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每出现一点，都会引发无数修士争抢。
因为这是最精纯的大道之力，可以直接吸收炼化，提升自身与所合之道的契合度。
林凡蹲下身，看着那些小坑洼里的淡红色液体。
数量不多，但放眼望去，这样的坑洼到处都是，加起来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林凡深吸一口气，阳神小口一张一吸，一小缕淡红色的液体，被他吸入体内。
刹那间，林凡的阳神猛地一震，双颊之上顿时泛起一抹嫣红。
那嫣红从脸颊开始，迅速蔓延到全身，将整个阳神都变成了淡粉色。
第640章 阳神入体，成就合道境
随着林凡的一口吞下，一股股淡红色的大道之力，开始从他的七窍之中冲出。
林凡连忙运转功法，努力消化体内那股庞大的力量。
太浓了，太纯了。
以他如今阳神的境界，根本不足以吸收如此精纯的大道之力。
过了好一会儿，林凡才缓缓睁开眼睛。
体内的那股力量，终于被炼化了一小部分，但更多的还是从七窍中逸散了出去。
那些逸散的大道之力，在空中转了一圈，又重新汇聚到那个小坑洼里。
林凡低头看去，水位好像没怎么下降。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
“嘶~”
林凡晃了晃脑袋，感觉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整个阳神都在发烫。
原本银色的阳神，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淡粉色。
“不行了。”
林凡摇了摇头，自己境界太低，红尘之道中的好处虽然多，但以目前的自己，根本无福消受。
他看着那些小坑洼，满眼都是不舍。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贪了，再贪下去阳神都要撑爆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双手掐诀，随后在眉心一点，一道蕴含着浓郁红尘之气的阳神之力，自他眉心之中钻出。
那是他阳神的本源之力。
林凡手中法决连变数次，一道道阳神之力被打入其中。
那道本源之力开始缓缓变化，先是凝聚成一颗小小的光点，然后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
最终，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银色结晶。
结晶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内部包裹着流动的淡红色云雾。
那是红尘之气与阳神之力融合后的产物，看起来煞是好看。
林凡端详着手中的结晶，喃喃自语：“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话音落下，林凡将手中的银色结晶，轻轻丢入面前那个小坑洼里。
结晶落入淡红色的液体中，缓缓沉底。
然后，一丝淡淡的阳气，开始从结晶中散发出来，只是小坑洼里的大道之力太强，那一丝阳气刚刚冒出，就被压制得无法扩散。
林凡也不在意，毕竟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
这颗道种，是他用太上清静经自阳神之中凝练而出的，又经过了黄庭秘法的加持。
它既具备洪荒体系中自主成长的特性，也具备传统道教体系中威能辐射的特性。
之后随着自己境界的提升，对红尘之道感悟的加深，这颗道种会缓缓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道种长得越大，自己在红尘之道中的权限就越大，这就是洪荒体系的强大之处。
同时，被黄庭秘法加持后的道种，会一直扩散阳气，通过阳气去侵染周围的大道之力。
这是真正的水磨工夫，需要的时间，可能是十年，百年，甚至千年。
但只要成功，好处便更大。
不但能进一步提升自己在红尘之道中的权限，更重要的是，侵染成功的那一刻，修士便获得了理论上的永恒生命。
传统道教体系，修士阳神合道，合的是天道，因此寿与天齐。
而林凡合的是红尘之道，理论上只要这条大道不枯竭，他就可以通过这一枚道种，自红尘之道中让阳神再次重生。
当然，这么做消耗非常大，但确实是理论上的永恒。
林凡看着那颗沉在坑底的结晶，嘴角微微上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红雾缭绕的天地，阳神一步迈出，消失在这片属于他的大道之中。
身后，那颗银色的结晶静静地沉在坑底，散发着微弱的阳气。
林凡没有回头，他知道自己还会再来的，而且会比想象中更快。
因为他是林凡，因为他走的路与别人不同。
那些洪荒修士，道种种下之后，便再也不能移动。
道种在哪里，他们的道就在哪里，想要换个地方？除非散功重修。
但林凡不同，他有传统道教的法门，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阳神再次出游，重返红尘之道，给自己的道种挪个位置。
那些更好的种道之地，那些更浓郁的液化大道之力，早晚都是他的。
林凡心中盘算着，脚下的步伐却不停，一步迈出，便是千里，四周的光怪陆离飞速倒退，那些汪洋、高山、火焰、雷泽，逐一掠过。
那些参天的道种之树，那些令人心悸的巨人，也逐一抛在身后。
林凡没有多看，只是凭着对肉身的感应，一路疾行。
阳神一念千里，不多时便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深山。
那座山头，那些阵法，那块青石，还有青石上，那个盘膝而坐的自己。
林凡的阳神一步迈出，直接钻入识海之中。
“轰~”
阳神入体的瞬间，一股庞大的力量自阳神之内涌出，那是红尘之道的大道之力。
它们在阳神体内积蓄了许久，此刻终于找到了出口，眨眼间便流遍林凡全身。
林凡的肉身猛地一震，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威势开始自他体内勃然而发。
那威势不是法力，不是气血，也不是神魂之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是道的气息。
大量红尘之气从林凡体内涌出，缭绕在他周身，然后跟着这股气势的爆发，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轰~”
山林震动，那些林凡布下的阵法，在这股气势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紧接着，林凡的内景天地悄然浮现，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全部显化在现实之中。
林凡惊讶地发现，内景天地中的山川河流，竟然开始与他所处的真实地势相结合。
那些原本只是虚影的山峰，渐渐与真实的山体融为一体，那些原本只是幻象的溪流，渐渐与真实的泉水相连。
抬头望天，大日高悬，那一轮他无敌意念所化的太阳，与真正的太阳同样重合到了一起，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林凡还没来得及感慨，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寂静的山林，刹那间响起阵阵鸟鸣兽吼。
飞鸟从天而降，走兽从林中奔出，它们不是虚幻的，而是真实的存在。
有羽毛，有血肉，有温度。
紧接着，林间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人影。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越来越多。
那些人影渐渐凝实，最终化作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砍柴，有的挑水，有的在田间劳作，有的在屋前闲坐。
林凡愣住了，这些都是他内景天地里的那些人影。
那些他之前看不真切的、模模糊糊的人影，此刻他们全都有了实体，全都在他的内景天地之中，活生生地存在着。
林凡仔细看去，那些人穿着粗布衣裳，说着他听不懂的方言，做着最普通的农活。
有人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有人挑着水桶从溪边走过，有人坐在躺椅上在门口晒太阳。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片祥和。
林凡深吸一口气，他闻到了烟火气，那是红尘的味道。
在红尘之道的大道之力加持下，这些人影全都凝实非常，望之与常人无异。
寂静的山林，刹那间变成了一处热闹的凡人村落，淡淡红尘之气弥漫其中，一眼望去与南瞻部洲那些普通的村庄别无二致。
整个山林之中，唯有位于中间那座小山峰上的林凡，看起来与众不同。
他的气息一直在提升，早已超过了阳神境的顶峰，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一丝丝大道之力在他体内涌现，那是修士迈入合道境后自然散发的气息，昭示着一位修士修行的造诣。
第641章 两年之机
与此同时，海量的洪荒灵气开始往此处急速汇聚。
那些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百川归海，纷纷钻入林凡体内。
一部分助他稳固境界，提升修为，还有一小部分，则向着山下村落里的那些村民体内灌注而去。
林凡能感觉到，那些村民在吸收了灵气之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鲜活。
不消片刻，林凡的境界终于彻底稳固在合道境。
他缓缓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气。
“终于...成了。”
林凡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从阳神境到合道境，他用了将近两年。
这两年他经历了太多，东海鏖战，龙族追杀，红尘灌体，内景巨变，系统回归...
如今，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林凡低头看向山下，那些村民在得到灵气滋养之后，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回到家中。
林凡心中好奇，神念一扫，落在其中一户人家。
那是一对年轻夫妇，男的皮肤黝黑，看着是常年在田里劳作的，女的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几分羞涩。
他们回到屋里，关上门，然后...
林凡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
那男的拉着那女的手，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那女的肚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了起来。
“卧槽！”
林凡差点从青石上跳起来，揉了揉眼睛再看。
没错，肚子真的大了，而且大得很快。
从平坦到隆起，也就几个呼吸的工夫。
“这...这是什么鬼？”
林凡一脸见鬼的表情，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故事。
“难道，都是真的？”
林凡正想着，那女子的肚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团淡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不多时便从女子的肚皮上飘了出来，落在两人之间。
光芒散去，化作一个小豆丁。
小豆丁落地就能走，走两步就能跑，跑起来就长大。
围着自己父母转了一圈，就长成了一个七八岁左右的样子。
林凡满头黑线，嘴角抽了抽。
“我这内景天地...该不会是把我前世看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故事都具现出来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自己的内景天地，原本就是性功修行趋于圆满所化，后来又融入了海量红尘之气。
那些红尘之气里，有无数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故事。
林凡摇了摇头，继续看下去，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村落里已经多出了不少小孩子。
有的在田埂上跑来跑去，有的在溪边玩水，有的围在老人身边听故事。
随着人口暴涨，村落上空的红尘之气愈发浓郁。
整个内景天地，被这股红尘之气撑得愈发稳固。
林凡扯了扯嘴角，心念一动，内景天地缓缓收回识海。
山林还是那个山林，只是那些多出来的鸟兽虫鱼，那些村落和村民，都消失不见了。
林凡内视识海，内景天地之中，那些人生活得很好。
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和之前不同的是，多了许多小孩子，整个内景天地，更有生气了。
林凡睁开眼，握了握双手，感觉到体内充斥着爆炸般的力量，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很好。”
“修行这么久，终于达到了合道境。”
“距离成仙，又进一步。”
林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如今修的功法，既有传统道教体系的黄庭经，又有洪荒人教的太上清静经。
两条路，在他身上合二为一。
他成就的仙人，与洪荒的仙人，是不同的。
洪荒的仙人，对于修士而言，只是修为境界的提升，顺带着被仙灵之气灌体，得到生命本质的升华，仅此而已。
而传统道教体系的仙人，意味着永恒生命，只要大道不灭，只要有人祭祀，仙人便不死不灭。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林凡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中默默推算时间。
自己来到洪荒，已经一年多了，如今应该是纣王二十六年。
林凡努力回忆着前世看过的封神故事，纣王二十五年，发生了很多大事。
阐教十二金仙破十绝阵，杀人无数。
赵公明下山，以定海珠吊打阐教众仙人。
陆压道人出手，以钉头七箭书暗害赵公明致死。
从那之后，阐截两教便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而纣王二十六年，同样有几件大事。
林凡记得不算太清晰，但隐约知道这一年，三霄娘娘会摆下九曲黄河阵。
十二金仙入阵，顶上三花被削，沦为凡人，阐教大败。
而这一年，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会亲自下山破阵。
三霄战死，阐截两教彻底决裂。
林凡默默推算着时间，心中喃喃自语：“还有两年。”
再有两年，便是纣王二十八年，通天教主会摆下万仙阵，截教面临阐教和西方教的联手屠杀。
那是一场真正的浩劫，万仙来朝的截教，将在那一战中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林凡深吸一口气，他需要赶在那个节点之前成仙。
他来洪荒两年，已经渐渐明晰了自己的任务。
在他看来，传统道教体系与洪荒体系，本为一体两面，甚至可以说，洪荒体系便是自传统道教体系中分离出去的。
这里面涉及到的层次太高，以他如今的境界，还猜不到真正的缘由。
但大天尊通过各种手段影响自己，让自己来到洪荒，为的是什么，已经不需要细想。
林凡大致能猜到一些东西，他记得还在金丹期的时候，自己便可以辅助天庭，将天门开在松峰山。
那时候来的，还只是众位仙真的神念或道韵。
那么，成就仙人之后呢？
林凡心中隐隐有了答案，成仙之后，他可以辅助天庭将天门开在洪荒。
届时再来的，便不是神念或道韵，而是真身降临。
至于天门开在哪里，也是有讲究的。
纣王二十八年，通天教主摆下万仙阵，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第642章 劫气迷心
林凡理清思路后，缓缓收功，站起身。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那是筋骨齐鸣，气血充盈的征兆。
“舒服。”
林凡深吸一口气，唤来一朵白云，飘然而上。
白云托着他，缓缓升空，下方那座他待了许久的山头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林凡负手而立，准备往南瞻部洲深处去。
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巩固一下境界，顺便研究研究系统那十九万功德值该怎么花。
可就在这时，林凡身形忽然一晃，眸中闪过一丝红色。
那红色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只是一闪而过，但林凡整个人的气质，却在这一瞬间变了。
原本平和的眼神，忽然变得阴沉下来，抿着唇望着东方，喃喃自语。
“如今成就合道境，之前被东海那群合道境龙族追杀的仇，也是时候清算了。”
话音落下，林凡脚下的白云在空中一拐，径直朝着东海的方向飞去。
白云速度极快，一路向东，茫茫东海，一望无际。
林凡驾着云，很快就来到了龙宫所在的那片海域上空。
他低头看着下方翻涌的海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就在这时，林凡忽然打了个激灵，眼中的红光瞬间消散，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他愣在原地，有些懵。
“咦？”林凡四下看了看，又看了看脚下的海面，一脸懵逼，“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皱着眉，仔细回想。
刚才自己好像正准备往南瞻部洲深处去？怎么一转眼，就到东海了？
林凡沉思片刻，很快便找到了事情的根由。
应该是刚突破，心神浮动，再加上之前被东海龙宫追杀，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这才想来这边耀武扬威一番。
毕竟自己有妙乐天尊和玄都大法师两大高手提前作保，成仙的龙族不会为难自己。
至于那些合道境的，林凡自认成就合道境后，也不会将他们看在眼里。
如此想来，倒也合情合理。
毕竟当时心境不稳，心神浮动，做事有些不顾后果。
完全没想战斗过去一年多了，妙乐天尊的警告究竟还有几分效用。
而自己的便宜师父玄都大法师，这时候还会不会随时在线给自己兜底。
若林凡真是地地道道的洪荒人，怕也会如此想。
但可惜，他不是。
而且他早早便洞悉了当下洪荒最大的动乱源头，封神量劫。
林凡眼神一暗，猜到了自己失控的真正原因。
“这是...被封神量劫影响了。”
回想最近一年，自己顺利发现了一条新的大道，红尘之道。
同时以红尘之道合道，成就了前无古人的红尘修士。
这份大机缘，如今想来，怕是也有封神量劫在背后发力。
每个被量劫影响的人，都会快速成长，但同样的也要入劫。
之前自己吃下了封神量劫的好处，如今怕是到了履行应劫之人义务的时候了。
林凡嘴角扯了扯，虽然早有准备，但他着实没想到，履行义务的方式，是如此的身不由己，己不由心。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离开，海面忽然炸开。
“轰~”
一道金光自海中钻出，直冲云霄。
“林凡！好胆！”一声怒吼响彻天地，“你竟然还敢来此，真当我龙族无人不成？”
金光散去，一条巨大的金龙盘旋在空中。
龙鳞闪烁，龙须飘扬，一双龙眼死死盯着林凡。
林凡定睛一看，顿时乐了，眼前这条龙还是个熟龙。
正是当年追杀自己，后来被妙乐天尊斩去修为的那条金龙。
一年不见，曾经的真仙境修为还没有恢复，依旧徘徊在玄仙境界。
林凡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
“我倒是谁呢。”他语气轻佻，带着几分调侃，“怎么，一年了修为都没恢复，你是整天窝在龙宫混吃等死么？”
话一出口，林凡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本想低调离开，不想节外生枝，可这话就这么顺着嘴讲了出去。
林凡心中苦笑，既然明白自己是应劫之人，那便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在保证自己不死的情况下，顺势而为，因势利导，才能获得最大的好处。
那就...打吧。
金龙听到林凡的嘲讽，龙爪猛地收紧，刺目的金光闪烁，激得海面翻涌。
“小辈！”金龙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如此轻慢一个真龙，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没有立刻出手，他在等，等林凡背后之人出来。
一年前，龙宫被神秘人以先天灵宝镇住，所有成仙之龙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凡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这种情况，是因为什么，他们心知肚明，明显是有人教高人在保林凡。
而今日，若是依旧如此，那这个哑巴亏他们依然只能咽下去。
可若是没有...
金龙眼中金光闪烁，恶狠狠地看着林凡，仿佛在思考一会儿该如何炮制对方。
林凡眯着眼，默默运转法力。
眼前这家伙，境界虽然是玄仙，但曾经是真仙，真要打起来，实力也定然是玄仙之中最顶尖的一波。
自己硬要打的话，胜算怕是没有多少。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东海，下面是东海龙宫，鬼知道还会有多少龙在下面虎视眈眈。
林凡神情紧绷，却没有退缩的意思。
他知道，这场战斗，自己是非打不可了。
封神量劫影响的，从来不止是应劫之人自己，而是洪荒众生。
此刻就算自己想要退缩，大概率也会有劫气来影响自己，或者影响龙族。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迎战。
金龙居高临下，盯着林凡看了许久，他能看了林凡体内弥漫着的大道之力，那是合道境的标志。
在等待了许久，依然没有等来林凡背后的大佬现身之后，金龙便明白了。
要么是那个大佬不在了，要么是因为林凡境界提升，默认参与动手的可以是玄仙级别。
他不知道是哪个原因，但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可以出手了。
金龙微微垂首，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你这一年，进步不小。”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玩味，“正好，让本座试试，你这个合道境，有几斤几两。”
话音落下，金龙周身金光暴涨，一股恐怖的威压，朝着林凡席卷而来。
林凡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轰然运转。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第643章 手段频出
金龙周身金光暴涨，一股恐怖的威压朝着林凡席卷而来。
林凡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轰然运转。
“法天象地！”
林凡低喝一声，身形瞬间暴涨。
十丈，百丈，三百丈，五百丈，八百丈，一千丈！
眨眼间，一尊高达千丈的巨人出现在海面之上。
周身金色雷霆缭绕，罡风呼啸，真火熊熊。
脑后四道光圈缓缓转动，散发着淡淡的太清道韵与红尘之气。
金龙瞳孔一缩，一年前林凡的法天象地只有八百丈，如今竟然达到了一千丈。
而且，那周身缭绕的雷霆、罡风、真火，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
更让金龙心惊的，是林凡脑后那四道光圈。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太清道韵、红尘之道。
四道光圈代表着林凡自身的四种非凡成就，每一个光圈，都对林凡的实力有着非同一般的加持。
“这就是你的底气？”金龙冷哼一声，施展独属于龙族的术法神通，“真龙巡天！”
这是一道唯有真龙才能施展的术法，金龙虽然自身境界从真仙境跌落到玄仙境，但术法并不会被遗忘。
施展了真龙巡天的金龙，龙躯同样暴涨，原本数百丈的身躯，眨眼间也达到了千丈之巨。
一个千丈巨人，一个千丈金龙，在东海之上，遥遥对峙，海面被他们的气势压迫，生生凹陷下去数十丈。
“来！”
林凡大笑一声，率先出手，一拳轰出，金色雷霆汇聚于拳锋，化作一道巨大的雷柱，朝着金龙轰去。
金龙张口一喷，一道金色光柱迎上。
“轰！”
两股力量碰撞，天地震动，海水被掀起滔天巨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林凡身形一晃，后退了数百丈。
金龙同样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有点意思。”
林凡甩了甩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合道境之后，他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就这一拳，他还没有用上全力呢。
金龙稳住身形，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一年前，林凡还需要用那诡异的神通术法，才能勉强对抗合道境中期的龙族。
如今，他竟然能和自己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风。
而且，自己可是玄仙。
虽然境界跌落，但实力依旧是玄仙中最顶尖的一波。
这小子，进步太快了。
“再来！”
林凡不等金龙反应，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次，他不止动用了肉身之力。
法天象地状态下，他的一切术法都会被放大。
金色雷霆，罡风，真火，三者合一，化作一道三色洪流，朝着金龙席卷而去。
金龙龙爪一挥，一道金色光幕挡在身前。
“轰！”
三色洪流轰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颤抖，仅支撑片刻后便最终破碎。
金龙被余波轰中，龙躯倒飞出去，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小辈！”
金龙怒吼，龙躯一扭，稳住身形。
他张开巨口，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金色光柱喷涌而出，那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林凡不闪不避，双手一推，一道黑白两色的光芒自他掌中涌出，迎上那道金色光柱。
阴阳化生！
黑白光芒与金色光柱碰撞，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金色光柱，在接触到黑白光芒的瞬间，开始剧烈颤抖。
它的颜色，从纯粹的金色，渐渐变得驳杂，气息从狂暴凌厉，渐渐变得萎靡。
金龙大惊，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一击的力量，正在被那黑白光芒化掉。
不是抵消，不是吞噬，而是从根本上改变其性质。
“又是这个妖法！”
金龙怒吼，拼命催动法力，但那黑白光芒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住他的光柱。
短短几个呼吸，那道金色光柱便彻底消散。
化作一缕缕普通的灵气，散入天地之间。
林凡收回双手，嘴角微微上扬。
阴阳化生，他已经完全吃透了，不仅能化去对方的修为，还能化去对方的招式。
只要对方的境界不超过自己太多，他都能化。
如今的林凡不但掌握了传统道教太清道德天尊的阴阳化生，同样掌握了洪荒人教太上老君的太上清静经，并从中参悟出了以太清道韵消磨术法攻击，使术法攻击无效化的手段。
阴阳化生加上术法无效化的手段，是太清道德天尊与人教太上老君两位太清一脉顶级强者道韵的结合。
虽然如今的林凡境界比金龙低太多，但饶是如此，全力施为之下，化掉对方的术法攻击，也并非不可能。
金龙脸色铁青，他堂堂玄仙，竟然被一个合道境的小辈压制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在龙族混？
“林凡！”
金龙怒吼，龙躯再次暴涨，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千丈龙躯之上，每一片龙鳞都绽放出刺目的金光，那些金光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龙形虚影，朝着林凡扑去。
那是他的本命神通，金龙真身。
林凡眯着眼，看着那道扑来的龙形虚影，他能感觉到，这一击比之前强了数倍。
硬接的话，自己铁定会吃亏。
“既如此，那就换个打法。”
林凡心念一动，识海之中，内景天地轰然开启。
下一刻，他的身后，浮现出一片浩瀚的天地。
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花鸟虫鱼，有飞禽走兽。
有风雨雷电，有云霞雾霭，有人间烟火，有红尘百态。
那是他的人生阅历，是他的修行道果，是他的内景天地。
金龙愣住了，喃喃道：“这是什么？”
林凡抬手，轻轻一挥，内景天地之中，一轮大日飞出，那是他的无敌意念所化。
大日撞上龙形虚影，刹那间只觉得天地剧震，炽热的能量照射四方，连下方的海水似乎都要沸腾了。
“轰！”
龙形虚影剧烈颤抖，金光四散，大日却纹丝不动，继续向前，撞在金龙身上。
“啊~”
金龙惨叫一声，龙躯倒飞出去。
第644章 上清神霄雷，总摄万灵，代天行罚
金龙施展的是自己的本命神通，而林凡施展的，却是内景术法。
内景术法化虚为实，但攻击手段并非物理攻击或能量攻击，而是神魂攻击。
大日入体，金龙只觉得周身燥热难耐，仿佛真的吞下了整个太阳，任凭他如何翻滚，如何运转法力，都无法消弭一丝一毫的痛苦。
这痛苦源自于神魂，作用于肉身，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全新折磨。
若非玄仙境界在支撑着他，换个旁的合道境来，只这一下，便是个灰飞烟灭、神魂消散的下场。
林凡与龙族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因此见此并未停手，而是再次挥手。
内景天地之中，山川河流飞出，化作一道道虚影，朝着金龙砸去。
那些虚影看似虚幻，可落在金龙身上，却如同真实的重击。
金龙惨叫连连，龙躯上出现一道道裂纹。
他想要反击，可林凡根本不给他机会。
每一次他想要凝聚法力，林凡就会挥手，内景天地中就会飞出一道虚影，打断他的施法。
那些虚影，有时是雷霆，有时是火焰，有时是山岳，有时是江河。
千变万化，防不胜防。
最重要的是，所有伤害都是神魂加肉身双重伤害，那种雷击火烧的感觉与痛楚，诡异非常。
金龙憋屈至极，他空有一身玄仙级别的实力，却被林凡用这种诡异的手段压着打。
“林凡！有本事正面打！”
金龙怒不可遏，惨叫连连的怒吼。
“正面打？”林凡闻言，笑了笑，却一反常态的点了点头，“好。你想打，我就陪你打！”
话音落下，林凡收敛法天象地，恢复常人体型。
然后，抬手，掐诀。
天空之中，忽然乌云密布。
一股浩瀚的威压，自乌云之中降下。
那威压，不是林凡的气息，而是更本质的东西。
是天地的意志，是刑罚的力量。
金龙脸色大变，抬头看着那片乌云，龙眼中满是惊恐。
“这是...天劫？”
不对，不是天劫，但比天劫更可怕，因为那乌云之中，蕴含着一种让他灵魂颤栗的力量。
那是罚的力量。
林凡嘴角微微上扬。
三清神雷第二式，上清神霄雷，总摄万灵，代天行罚，这是在他突破到合道境之后刚掌握的新能力。
虽然还不能完全发挥其威力，但对付金龙，想来也足够了。
林凡抬手，朝着金龙一指。
“定。”
一字出口，金龙的身形，瞬间僵在原地。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那股力量，不是束缚，不是镇压，而是更高层次的法则束缚，是天地意志判定他此刻不能动。
金龙心中满是恐惧，他眼睁睁看着林凡抬手，掐诀，然后一道雷霆自乌云之中落下。
那道雷霆，不是普通的雷，而是青金色的，带着让他惊惧的气息，带着执行刑罚的绝望。
雷霆落在金龙身上，金龙惨叫一声，龙躯剧烈颤抖。
青金色雷霆入体，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直接破开龙躯，钻入其体内。
这根本不是寻常术法威能，而是实打实的代天行罚之力，一入体内便死死钉住了金龙周身各处。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龙躯仿佛沾满罪孽，运转自如的法力似乎可以滋生恶业，就连凝练多年的神魂，都似乎成了万恶的源头。
天地律令高悬在上，天罚之力如枷锁缠身，这一刻，仿佛他的存在都是错误的，是罪恶的，是必须接受审判的。
“轰隆隆隆~”
青金色雷霆在金龙体表不断闪现，他身上的金光瞬间黯淡大半，那些龙鳞，一片片炸裂，龙血洒落，染红了大片海域。
哀嚎声，惨叫声，声震四野，却硬是无法说出任何求饶的话语。
整个东海上空，仿佛下起了一场血雨，天地之间，唯有一人一龙立在空中。
一个如同代天行罚的审判者，一个如同罪孽深重的受罚者。
天罚气息弥漫，看得整个东海龙宫的龙都面色惨白，面露惊惧。
那并非是对于林凡这个人，而是对于这种力量。
因为，龙族，是真的有罪，而且罪孽真的很深。
雷霆散去，金龙的气息已经萎靡到了极点。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凡低头看着他，神色平静。
“这一下，是还你一年前的追杀。”
林凡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海面之下，忽然传来一阵阵龙吟。
数十道身影，从海中冲出，全是玄仙境、真仙境的龙族。
他们将林凡团团围住，虽然一个个面露惊惧之色，却又一个个虎视眈眈。
林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笑了。
“怎么，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他扫了一眼那些龙族，语气轻佻。
“你们...也想试试？”
那些龙族将林凡团团围住，却无一人敢动。
他们一个个面露惊惧，目光不是落在林凡身上，而是落在他身后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劫云之上。
那里，还残留着上清神霄雷的气息，那股气息让他们灵魂颤栗。
林凡等了片刻，见无人上前，不由得笑了。
“怎么，这么多龙，一个敢上的都没有？”
他语气轻佻，带着几分嘲讽。
龙族之中，一条年轻的玄仙级青龙咬了咬牙，龙爪紧握，似乎想要冲上去。
可刚一动，就被身边一条年长的龙拦住了。
“别冲动。”那是一条真仙级的黑龙，他盯着林凡，龙眼中满是忌惮，“你没感应到吗？那股气息...”
青龙一愣，仔细感应了一下，然后脸色骤然变了，那股气息不是普通的雷霆之力，而是...
“天罚？”
青龙的声音有些发颤，黑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天罚，这两个字，对龙族来说，是最深的禁忌。
龙汉大劫之后，龙族欠下无边杀业。
为了求存续，祖龙亲自立下天道誓言：龙族永镇四海，调理水脉，翻云布雨，以赎罪业。
从那以后，龙族便与天罚绑在了一起。
他们可以不怕任何人，甚至有时敢跟玄门呛声，毕竟他们曾是天地主宰。
但他们唯独不敢面对的，便是真正的天罚。
因为那代表着天道对他们的审视，代表着他们是否履行了誓言，代表着他们是否有资格继续存在。
那条黑龙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凡。
这个人教的小辈，为何能驱使天罚？
他是天道的代言人？还是...
黑龙不敢往下想，其他龙族也面面相觑，踌躇不前。
第645章 语言的艺术
这群龙族围成一个圈，把林凡困在中间，但没有一条龙敢率先出手。
林凡等了一会儿，见他们还是不动，干脆盘膝坐在云上。
“你们到底打不打？”他掏了掏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不打的话，我就走了。我还忙着呢。”
林凡此刻已经完全放开了，态度极其嚣张。
他已经看出来了，封神量劫推着自己走到这一步，大概率便是等的这一幕。
至于原因，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此刻的自己，就如同一个天道的工具人一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即可。
至于安危？他自信在事情未完之前，天道绝不会让自己死。
听到林凡的话，龙族们脸色铁青，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可他们还是不敢动，那股天罚的气息还在。
就在这时，海面之下忽然涌起一阵剧烈的波动，那波动比之前金龙出场时还要强烈十倍。
所有龙族同时低头，望向海面，齐刷刷地让开一条路。
林凡眯起眼，看向下方，海水向两侧分开，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龙，但又不是普通的龙。
他头戴冕旒，身穿龙袍，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不是法力的光芒，而是...气运。
林凡瞳孔微缩，龙族身负滔天罪业，整个东海之中，能有如此气运加身的，有且只有一位。
眼前这条龙大身份，就呼之欲出了，那便是真正的东海之主，四海龙宫的领头人，金仙级别的顶级存在存在，东海龙王。
东海龙王缓缓升空，来到与林凡齐平的高度。
他没有看那些玄仙、真仙级的龙族，而是直接看向林凡，目光平静深邃，看不出喜怒。
林凡心中一紧。
金仙，这是真正的金仙，比他高出数个大境界。
合道境之上是玄仙，玄仙之上是真仙，真仙之上才是金仙。
眼前这位东海龙王，按照洪荒的等级来看，应是最顶级的太乙金仙，距离准圣怕是也不遑多让。
林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拱了拱手：“人教林凡，见过东海龙王。”
东海龙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方才那一击...”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威严，“是代天行罚？”
林凡闻言，没有否认，因为这是明白的事实。
“是。”
东海龙王闻言再次沉默，良久后才缓缓开口。
“龙汉大劫之后，我龙族立下天道誓言，永镇四海，以赎罪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凡身上，“你能驱使天罚...”
“那你告诉我，我龙族之罪，可曾赎清？”
这话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龙族齐刷刷看向林凡，目光中有期待，有恐惧，有茫然。
林凡愣住了，这个问题，他怎么回答？
他知道龙汉大劫是怎么回事，那是远古三族争霸的终局，龙族杀业太重，祖龙为求存续，不得不立下天道誓言。
可这罪，赎清没赎清，林凡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方才那一击，用的是从上清神霄雷中悟出的代天行罚之力，但这不代表他就是天道的代言人。
在洪荒，能代天行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鸿钧。
林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对。
沉默了片刻后，林凡眼神一动，忽然笑了：“龙王这话，问错人了。”
东海龙王眯起眼，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林凡负手而立，神态从容：“我能驱使天罚之力，并不代表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龙王想知道龙族之罪是否赎清，不该问我，该问你们自己。”
东海龙王闻言，没有说话，显然对林凡此言并不满意。
林凡见状一脸了然，随后继续道：“龙族永镇四海，调理水脉，翻云布雨，这些事，你们做了吗？”
“做了。”东海龙王回答。
“可曾懈怠？”
“不曾。”
林凡点了点头，若有所指的说：“那不就是了。”
东海龙王闻言却皱眉，有些疑惑的问：“就这么简单？”
“龙王觉得复杂，是因为你们背负得太久，已经忘了最初为什么要赎罪。”林凡看向那些龙族，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你们赎罪，是为了活下去。如今你们活得好好的，四海安定，水脉有序，这就够了。”
“至于罪孽是否赎清...”林凡顿了顿，“天道若觉得你们还欠着，自会降下惩罚。可龙汉大劫之后，天道可曾再罚过龙族？”
东海龙王沉默了，林凡这番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凡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暗笑，他说的当然不对，因为他说的全是废话。
什么“天道若觉得你们还欠着，自会降下惩罚”，这不是废话吗？谁不知道？
可他不能说别的，也不能说自己不是代天行罚之人，那会露怯。
他也不能假装自己是，那会被拆穿。
最好的办法，就是东拉西扯，说一些听起来很有道理、实际上什么都没说的话。
反正龙王身在局中，他说什么，龙王都会拼命理解。
林凡轻咳一声，又加了一句：“况且，龙王觉得，天道会让一个合道境的小辈，来宣判龙族的罪业是否赎清吗？”
这话一出，东海龙王的表情终于变了。
是啊，天道若真要给龙族一个答案，怎么会派一个合道境的小辈来？
这个人，与其说是天道的代言人，不如说...是某个存在的代言人。
东海龙王想到某个可能，瞳孔微微一缩。
他深深看了林凡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
“罢了。”东海龙王摆了摆手，叹息道，“龙族与你的恩怨，到此为止。”
林凡一愣，这么简单？
东海龙王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方才那番话，我记下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龙族不会再追杀你。但以后，你也不要再来东海。”
第646章 止戈与松峰山
“龙族不会再追杀你。但以后，你也不要再来东海。”
林凡闻言，心中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他如今虽然实力提升，但龙族依旧势大，就眼前这些真仙级别的龙族，随便来一个，都够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自然。”
东海龙王看着他，忽然又说了一句：“从今以后，若你想从南瞻部洲去东胜神州，你得从其他地方绕路。”
林凡嘴角抽了抽，这是赤裸裸的嫌弃啊，但此刻也只能讪讪地笑了笑。
“行，我绕路。”
东海龙王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又停下。
“你方才那雷法...”
林凡心中一紧，不知这东海龙王是否看出了什么。
东海龙王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那股力量，好生用。”
说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海水之中。
其他龙族面面相觑，也纷纷退去。
很快，东海上空只剩下林凡一人。
林凡长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好险...”
与此同时，紫霄宫中，一个白发老者缓缓睁开眼睛，正是紫霄宫的主人，鸿钧。
此刻的他望着虚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方才，天道似乎纵容那个叫林凡的小辈，去挑衅龙族，甚至还赐予了他代天行罚的力量。”
“这是为什么？”
鸿钧心中疑惑，事涉天道，由不得他不慎重，随即便伸手掐算起来。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他记得林凡，一年多前，这个人刚从界外飞升而来。
当时自己探查过，以为是巫族，如今再看，竟是人族。
鸿钧又掐算了一番，发现那时候的林凡，刚好服用了祖巫强良的精血，所以才瞒过了自己。
“嗯？”
鸿钧心升疑惑，似乎没想到自己会犯下这种小错误。
随后，鸿钧眼神变得深邃，眸子里忽然倒映出林凡在海上疾驰，飞离东海的身影，指尖也泛起一丝混沌灵光。
“事涉天道，为保万无一失，还需...”
就在此刻，鸿钧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红光。
“又是一个应劫之人。”方才还面露杀意的鸿钧，此刻忽然喃喃自语，“而且是被天道选中...”
鸿钧顿了顿，指尖那一丝混沌灵光悄然消散，嘴角却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我少不得，要照拂几番了。”
话音落下，紫霄宫重归寂静。
东海之上，林凡正驾云向着东胜神州疾驰。
东海龙王让他离开，还让他以后去东胜神州不能经过东海。
此刻林凡干脆直接往东胜神州跑，反正要离开，往哪里跑不是离开呢？
东胜神州灵气充沛，还能远离南瞻部洲的封神大战，正是自己的好去处。
待到两年后，自己飞升成仙，届时再绕路往西牛贺州跑，路过南瞻部洲时，还能赶上截教大摆万仙阵的好戏。
正想着美事，林凡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有些莫名其妙。
“谁在念叨我？”
林凡谨慎的快速自查了下自身，毕竟自己都合道境了，打喷嚏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结果一同查看，却发现发现一切正常。
林凡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驾云继续朝着东胜神州的方向飞去。
身后，茫茫东海，一望无际。
海面之下，龙宫深处。
东海龙王站在大殿之中，望着上方那枚巨大的龙珠，久久不语。
良久，他叹了口气。
“传令下去，龙族与林凡的恩怨，一笔勾销。”
“以后他再来东海，就当没看见。”
旁边一条老龙犹豫道：“大王，就这么算了？”
东海龙王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喜的说：“不然呢？”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那个人背后站着谁，你应该猜得到。”
老龙脸色一变，不再说话。
东海龙王转过身，望向远处。
“但愿...龙族的选择是对的。”
与此同时，遥远虚空深处的小世界，松峰山。
今日的山门，与往日截然不同。
从山脚到山顶，处处张灯结彩，红色的绸缎挂满道观廊檐，金色的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一条长长的红毯从山门一直铺到三清殿前，两侧站满了身着崭新道袍的弟子。
他们一个个神情肃穆，却又难掩眼中的激动与期待。
因为今天，是松峰山道门的大日子，升仙大典。
一年前，道门掌教林凡，在小世界外的无尽虚空中渡劫飞升。
那一日，天地震动，万灵瞩目。
也就是从那一日起，这小世界，迎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升格。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那些困在超脱境多年、早已绝望的老家伙们。
他们发现，压在自己头顶那个无形的桎梏竟然消失了，停滞了数百上千年的境界竟然开始松动。
这消息一传出去，整个小世界都炸了锅。
无数闭关多年的老怪物纷纷出关，四处寻找突破的契机。
而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将目光投向了同一个地方，松峰山。
因为那个第一个飞升的人，就是从松峰山走出去的。
那座山上，有这一个神国的无边道韵，甚至可能有着他留下的修行手札。
若能参悟一二，说不定就能找到前行的路。
于是，这一年里，松峰山成了整个小世界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觊觎者无数。
最强者林凡已经飞升而去，松峰山道门的新任掌教，是他的唯一弟子，胡晓。
胡晓的资质不差，小小年纪便已踏入宗师境，放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天才。
但宗师境，面对那些积年的超脱境老怪，根本不够看。
好在，松峰山还有另一个人，白璃。
这一年，是白璃脱胎换骨的一年。
在杨戬分身的悉心教导下，她的修为突飞猛进。
短短一年，便从宗师境一举突破到阳神境，等同于这个世界的超脱境。
而且不是初入，是阳神境中期。
当那些超脱境老怪第一次围攻松峰山时，白璃站在山门前，一人一剑，七条白绫如龙飞舞。
那一战，杀得天地变色，杀的那群来犯的超脱境死伤过半。
从那以后，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挑衅松峰山。
而近日，白璃更是在小世界外成功渡劫，踏入阳神境后期。
按规矩她该飞升了，但她没有，她请杨戬出手，强行截留了飞升的牵引。
因为她说，要在松峰山办一场升仙大典，给门内弟子以底气和希望，也震慑外面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杨戬闻言，自然也乐得配合。
于是，便有了今日这场盛会。
第647章 升仙大典
松峰山顶，三清殿前，高台之上，白璃一身白衣负手而立。
阳光洒在她身上，映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七条白绫静静地悬在她身后，如同孔雀开屏，又如同神佛背后的光轮。
台下，是数百名道门弟子，他们穿着崭新的道袍，恭恭敬敬地站在红毯两侧。
最前面的是胡晓，她是掌教，但此刻，她眼中只有那个白衣女子。
那是她的师叔，是她师父林凡最在乎的人，也是她最敬佩的人。
胡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庄重一些，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因为今天之后，师叔就要飞升了，飞升去那个师父所在的世界。
她虽然不舍，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有一天，自己也能走到那一步。
高台一侧，还设了几排观礼席。
那里坐着的，是镇灵司的高层。
司马渊坐在最中间，神色复杂地看着台上的白璃。
一年前，林凡飞升时，他也在场。
那时候，他去的迟了，只在最后关头亲眼看着那个年轻人被金光裹挟，消失在天际。
如今，他的师妹也要走了。
司马渊心中感慨万千，却又隐隐有些期待。
这个小世界，因为松峰山道门的出现，已经变了太多。
未来，还会变成什么样，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再往外，是各大势力的观礼代表。
有妖族的，有人族的，但唯独没有鬼族的。
他们神情各异，有的敬畏，有的羡慕，有的不甘。
但无一例外，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不敢有丝毫异动。
因为台上那个白衣女子，如今是这小世界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战力第一，境界也是第一，谁敢造次？
“吉时已到。”
杨戬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他依旧是那副黑色常服的模样，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白璃。”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白璃转过身，对着杨戬郑重行礼。
“弟子在。”
杨戬点了点头，望着白璃，眼里也满是感慨。
毕竟这一年来，自己可谓是手把手教学，相较于林凡那个混小子，眼前的白璃，才更像是他的学生。
“你修行至今，已圆满功成。今日，我放开对你身上道韵的压制，你便从此界飞升，往那更高处去。”
白璃深吸一口气，再次行礼：“多谢真君这一年的教导之恩。”
杨戬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无形的束缚，从白璃身上散去。
下一刻，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起初只有一线，转瞬间便扩大成一道巨大的门户。
门后，是璀璨的金色华光，那光芒太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但没有人舍得闭眼，因为那光芒之中，蕴含着他们从未见过的道韵，那是更高层次的道。
金光自裂缝中投射而下，落在白璃身上。
一刹那，白璃浑身一震，一股磅礴的气息，自她体内勃然而发。
那气息节节攀升，越来越强，越来越盛。
阳神境中期，阳神境后期，阳神境后期圆满。
轰！
整个松峰山都在震动，白璃周身光芒万丈，七条白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真正的仙子。
台下，所有人目瞪口呆，那些超脱境的老怪，更是看得目眩神迷。
他们从白璃身上，看到了前路。
那条他们寻觅了数百年、却始终看不清的路，如今终于有了一丝明悟。
金光持续了许久，终于渐渐收敛，白璃的气息，也彻底稳固在阳神境后期圆满。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这就...成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之力，忽然从天空那道裂缝中传来。
白璃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上升。
胡晓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带领全体道门弟子，对着白璃躬身行礼。
“恭喜白师叔，修为功参造化，白日飞升！”
数百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白璃低头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她想起很久以前，林凡曾跟她说过的一个笑话。
那时候，林凡一脸向往地说，几年前他在湘城出任务的时候，曾有过一个梦想，就是有一天高坐云台，台下十万弟子纳头便拜，口中高呼“恭请龙王归位”。
白璃当时笑得直不起腰，没想到，这个梦想，如今被自己实现了。
虽然只有几百人，虽然喊的不是龙王。
但那个画面，和林凡描述的，还真有几分相似。
白璃心中忽然有些感慨，若是师兄在这儿，看到这一幕，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很有趣。
她笑了笑，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
扫过胡晓，扫过那些弟子，扫过司马渊，扫过那些神色复杂的观礼者。
最后，她抬起头，看向天空那道裂缝。
那里，是她要去的地方，也是林凡所在的地方。
因为杨戬在替她镇压飞升气息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过她，她此去不是传统道教天庭，而是洪荒，那个林凡飞升去的世界。
白璃当初与林凡一起在那块洪荒碎片中修行，吸纳过洪荒灵气。
她手腕上那根红绳手链，是林凡在幻境中戴了一辈子，染满了洪荒天道的气息。
兼且杨戬出手干预，传统道教天庭那边直接关闭了飞升井。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能够被洪荒接引过去。
在传统道教天庭这边看来，一个林凡还不够，多送去一人，便多一分保障。
白璃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松峰山道门有杨戬分身在，根本不必担心什么。
小世界升格后，世界意志对境界的压制放松，杨戬能发挥的实力更强。
她的飞升，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此刻的她，只是急切。
急切地想要赶紧去往那个新世界，急切地想要找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白璃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松峰山。
然后，她不再抗拒那股牵引之力，任由自己飞向那道裂缝。
金光一闪，白璃消失在天际，裂缝缓缓闭合，天空恢复如常。
松峰山上，胡晓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许久，她才直起身，望着白璃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师叔，你一定要找到师父啊...”
第648章 青丘山
空间裂缝之中，白璃觉得自己在飘荡。
四周是光怪陆离的通道，有流光闪过，有雾气翻涌，有时能看到星辰，有时又能看到山川。
没有空间的概念，也没有时间的概念。
她就这么飘着，不知过了多久，唯一能感受到的，是手腕上那根红绳手链。
它上面的银珠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光芒虽然淡，却无比坚定，仿佛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向着某个方向而去。
白璃握紧手链，心中安定，有师兄在的地方，去哪儿她都不怕。
紫霄宫中，鸿钧刚入定没多久，忽然睁开眼睛。
他掐指一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头小狐狸...”
他对白璃有印象，当初为查林凡的身世，他曾施法观测遥远虚空深处的小世界，见过此女。
那时候，林凡身上有祖巫强良精血的气息，被他误认为是巫族，而白璃是妖族。
他当时曾打算，借由林凡的巫族身份和白璃的妖族身份，在洪荒重新挑起巫妖之间的冲突。
毕竟，巫妖大劫虽然过去了无尽岁月，但两族的仇恨从未真正消弭。
若能借这两个人点燃引线，说不定能让洪荒再起波澜。
可后来他发现，是自己误判了。
林凡不是巫族，而是人族，而且被玄都大法师收为弟子，成了人教之人，又被天道选中，成了人教历劫之人。
最初的设想，自然也就搁置了。
鸿钧看着虚空中那根红绳手链牵引的方向，若有所思。
如今阐教与截教已经完全入局，打得不可开交，唯有人教还在置身事外。
龙族的事，被林凡巧妙化解，人教依旧没有真正下场。
“想要将人教也拉进去...”鸿钧看向那道正在空间裂缝中飘荡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这头小狐狸，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再次掐算，想要确定林凡如今的位置。
片刻后，鸿钧微微皱眉，林凡正在前往东胜神州，而他的目的，竟然是找个地方安心修行。
如今天机混沌，饶是他身为天道的合道者，也看不透太久远的未来。
但眼前这一步，他看得清。
鸿钧抬起右手，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混沌灵光飞出，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鸿钧重新闭上眼睛，紫霄宫重归寂静。
空间裂缝之中，白璃依旧在飘荡。
她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一天？一个月？一年？
没有概念，她只知道，手腕上的红绳手链，光芒越来越亮，说明自己离师兄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白璃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光在前方不远处出现。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瞬间充斥了她全部的视野。
白璃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眼时，四周已经变了。
不再是光怪陆离的通道，而是一片风景秀丽的山谷。
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远处有瀑布飞流直下，近处有溪水潺潺流淌。
阳光温暖，微风和煦。
白璃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哇，好生漂亮的小妹妹。”
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白璃心中一紧，猛地转身，身后不远处，站着几个年轻的男女。
为首的是一个温婉可人的女子，穿着淡黄色的长裙，眉眼带笑，正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女子身后，还站着三男一女，都是面容清秀，气质不俗。
白璃警惕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那女子见她这副模样，也不以为意，反而笑着走上前来。
“小妹妹，是刚从那个地方飞升上来的？”
她说着，伸手想去牵白璃的手，白璃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开了。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别紧张，别紧张。”她摆摆手，语气温柔，“这里是东胜神州的青丘山，我等都属同族呢。”
同族？
白璃一怔，有些意外，又有些不信。
女子见她还是不信，便也不再解释，只是微微一笑。
下一刻，她的身形微微一晃，头顶冒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身后探出一条蓬松的尾巴。
黄色的狐耳，狐尾。
白璃愣住了，那女子站在那里，明明只是露出了狐耳狐尾，却仿佛换了一个人。
周身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那韵味白璃很熟悉，是魅惑，却又不仅仅是魅惑。
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灵韵，一举一动，都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白璃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她眸中红光一闪。
那红光来得突然，去得也快，连白璃自己都没有察觉，但她的身体，却做出了反应。
两只雪白的狐耳，从她头顶冒出，七条蓬松的白色狐尾，从她身后探出。
那狐耳比对面那女子的更加小巧精致，那狐尾比对面那女子的更加蓬松柔软。
那魅惑，那灵韵，更是天差地别。
白璃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仿佛一尊九天仙子降临人间。
对面那几个男女，瞬间呆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般。
许久，那黄衣女子才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的连声音都在颤抖。
“九...九尾天狐的血脉？”
其他几人听到这话，也纷纷惊醒，他们看向白璃的目光瞬间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随意和好奇，而是敬畏，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真的是九尾天狐！”
“我见过记载，那白色狐尾，那灵韵...”
“天呐，咱们青丘山，竟然又出了一位九尾天狐！”
他们激动得语无伦次，纷纷围上前来。
但这一次，他们不敢再伸手，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眼中满是崇敬。
那黄衣女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看着白璃，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小妹妹，快跟姐姐回去。”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九尾天狐血脉，可是咱们青丘山的宝贝呢。”
白璃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自己身后的七条白色狐尾，微微出神。
刚才那一瞬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主动显露身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她。
但她也感觉到了，面前这几个人，对自己是发自内心的善意和尊敬。
至于九尾天狐血脉，杨戬跟她说过。
这是狐族最顶级的血脉，万中无一，天生便亲近大道，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她本以为，这只是那个小世界的说法，没想到飞升到了这里，这个血脉竟然也有，而且看起来地位颇高。
白璃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叫白璃。”
她的声音清冷，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韵味。
那黄衣女子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白璃...好名字。”她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姿势，“白璃妹妹，请随我来。”
白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恭敬的目光，这才微微点头。
“有劳了。”
一行人沿着山间小路，向着山谷深处走去。
身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白璃握紧手腕上的红绳手链，心中却在默默想道。
“师兄，我来了，你又在哪儿呢？”
第649章 恶名远扬
林凡驾着云，一路向东。
东海龙王的嫌弃他倒是没放在心上，绕路就绕路呗，反正想要去别处，又不是只有东海这一条道。
就这般晃晃悠悠飞了小半天，林凡终于踏上了东胜神州的领空。
东胜神州，人杰地灵，门派林立，修行者多如牛毛。
林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心情舒畅了不少。
“还是这儿舒服。”
他伸了个懒腰，驾着云慢悠悠地往前飞，可飞了没多久，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一路行来，林凡遇见了不少修士，只是他们看向林凡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好奇的，有忌惮的，有跃跃欲试的，还有一些明显带着敌意的。
林凡一开始没当回事，毕竟他自觉自己这张脸在东胜神州也算是名人了。
之前在东海龙宫闹的那一出，估计早就传遍了大半个洪荒。
可走着走着，他发现情况不对，那些修士看他的眼神，不仅仅是认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而且越往东胜神州深处走，盯着他的人就越多。
林凡皱了皱眉，隐约觉得这里面有事。
他停下云头，随手拦住一个路过的散修。
“这位道友，打听个事儿。”
那散修是个合道境初期的中年男子，被林凡拦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仔细打量了林凡一眼。
这一打量，他的脸色就变了。
“你...你是林凡？”
林凡挑了挑眉，没想到随手拦的一个散修都认识自己。
“你认识我？”
那散修咽了口唾沫，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认识，我就是听说过...”
他说着，脚下已经开始往后退。
林凡见状，一把拉住他，面色和蔼地问道：“别急着走啊，我问你，最近东胜神州是不是有什么关于我的传闻？”
那散修被他拉住，脸色比哭还难看。
“有...有啊。”
“说说看。”林凡松开他，微笑着眯起眼。
那散修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看着林凡，确定他并没有传说中那般凶恶，才松了口气。
“道友，不是，前辈，您刚才在东海龙宫外面，跟那条金龙打的那一架，好多人都看见了。”
林凡点了点头，这事儿他倒是能猜到，毕竟当时就在龙宫上方的海面上，下面就是迎宾阁，有人在下面围观很正常。
“然后呢？”
那散修咽了口唾沫，小心地说道：“然后...然后那条金龙可是玄仙啊，您一个合道境，硬是把人家打得半死，这事儿就传开了。”
林凡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就这？”
那散修连连点头：“就这，就这。”
林凡无语地翻了翻白眼，原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只是这点小事。
不过心中对于洪荒之中信息传递的速度，还是颇为意外的。
拥有传讯符之类的传讯法宝，洪荒的消息传播速度，就算比之科技时代也是不慢的。
“行，你走吧。”
那散修如蒙大赦，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林凡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倒是没觉得击败玄仙有什么，哪怕那条金龙是玄仙后期。
如今的林凡，一招一式之间，都隐隐蕴含着红尘之气，施展各种术法神通，威力都有不小的加成。
用一句游戏术语来说，便是林凡的术法自带“法术穿透”属性。
原本两人对战，金龙可以使用龙族肉身或术法神通抵消部分伤害，但红尘之气最擅压制法力，最终硬是凭借合道境的修为，对着金龙造成了堪比玄仙级别的伤害。
这并非是林凡的术法神通威力更强了，而是他的术法神通无视了对方的“魔抗”，间接提升了术法神通的威力。
这也是林凡历经一年多，红尘合道的恐怖之处。
当然，最重要的并非在于红尘之道的恐怖，而在于林凡最后施展的“代天行罚”的手段，彻底镇住了龙族，让那头金龙丝毫提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林凡一边想着，一边继续驾云往前飞。
可走着走着，他又发现问题了。
那些修士看他的眼神，除了好奇和忌惮，还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块会走路的肥肉。
林凡眯起眼，不动声色地加快了些驾云的速度，继续往前飞。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想干什么。
又飞了小半天，前面出现一座山。
山不高，但灵气浓郁，看着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此次来东胜神州，林凡便是来寻灵气充沛之地修行的，此刻见到这处地方，远离俗世尘嚣，倒是颇为满意。
林凡正准备上去看看，却忽然停住云头，只见山里面飞出一道身形，落在林凡不远处。
那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男子，面容冷峻，双手抱胸，正盯着他。
林凡看了他一眼，暗道可惜，毕竟自己好容易寻到的一处地方，竟然是有主的。
不过林凡并未多生事端，驾云意图从旁边绕过去。
“站住。”
那黑衣男子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凡耳中。
林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有事？”
黑衣男子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就是林凡？”
林凡挑了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从之前那人言语中可以看出，自己在东海龙宫上空闹的那一出已经人尽皆知，如今在东胜神州认识自己的人，理应不会如眼前之人这般不善。
“是我。”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略带探究地问道：“听说你打赢了龙族的玄仙？”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眼前的黑衣男子修为与自己相差无几，从气机上推断，也就是合道境圆满左右。
这一瞬间，林凡心中念头电闪，不断猜测此人的目的，同时也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黑衣男子见他这副态度，也不恼，反而笑了。
“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他说着便抬起手轻轻一挥。
下一刻，四周忽然涌出数十道身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气息强横，最低都是合道境初期，有几个甚至隐隐透出即将突破玄仙的气息。
一群人将林凡团团围住，虎视眈眈。
第650章 上古妖庭来人
一群人将林凡团团围住，虎视眈眈。
林凡扫了一眼，却神色不变，只是此刻说话的声音略显低沉。
“诸位，我等萍水相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不知拦着在下是几个意思？”
那黑衣男子一脸傲气，上前一步，用下巴指着林凡，负手而立。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看，你这个能逆伐玄仙的天才，到底有几分本事。”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一副二世祖模样的黑衣男子，忽然笑了。
“想打就打，找什么借口。”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气息轰然爆发，“来吧，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早先的他便不惧一群合道境龙族的围剿，如今已经红尘合道，作为红尘之道唯一的合道者，林凡自然不会将这群尚未达到玄仙境界的家伙放在眼里。
那黑衣男子闻言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有意思。”他也不废话，冷厉地一挥手，“上！”
数十道身影闻声而动，同时扑向林凡。
林凡大笑一声，不退反进。
他没有施展法天象地，也没有动用内景天地，只是凭借着肉身之力和金色雷霆，与这些人战作一团。
拳拳到肉，雷光四溅。
周身缭绕着猩红的气血之力与金色雷霆，红尘之力蕴在其中，导致他的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短短片刻，便有七八人被他轰飞出去，躺在地上哀嚎。
那黑衣男子站在外围，看着林凡如同虎入羊群一般，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越来越亮。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忽然一抬手，制止了其他人，“都退下。”
那些人如蒙大赦，纷纷退开。
林凡站在原地，周身雷光缭绕，看着那黑衣男子。
“怎么，终于要亲自上了？”他站在云朵之上，连大气都没有喘，只是略带嘲讽地看着他，“你不会以为，凭借这些阿猫阿狗，就能用人海战术消耗我吧？”
那群退到远处的黑衣人闻言，一个个面红耳赤，却愣是没一个人敢出声反驳。
他们的修为从合道境初期到合道境后期圆满不等，而林凡的修为仅有合道境初期，结果以多敌寡之下，愣是连伤都伤不到人家。
要知道，据他们得到的消息，林凡此人精通顶级大神通法天象地，肉身固然是可怕的。
但最令他们在意的，是林凡的术法手段。
那种神秘莫测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术法，挥手间天地万物似乎都能具现化出来，愣是将别人使用法宝才能承载的威能通过术法展现了出来。
这种本领，可谓是洪荒少有。
尤其是今日刚得到的消息，此人疑似掌握了类似“代天行罚”的能力，一道雷法下去，愣是劈得玄仙后期的金龙都不敢反抗，殊为恐怖。
那黑衣男子闻听林凡此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是你的对手。”
他说得坦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这反而让战意正在飙升的林凡愣了一下。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黑衣男子看着他，忽然略显神秘，却又带着股自傲地说道：“林凡，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你们？”林凡眯起眼，一时间没跟上眼前之人的脑回路，“你们是谁？”
那黑衣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在林凡面前晃了晃。
令牌是暗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
林凡凝神仔细一看，瞳孔顿时微微一缩。
他来洪荒也不短了，一些修行界常识性的东西，林凡都做过一些简单了解。
而那图案，他也刚巧认识，那是妖庭的图腾。
上古妖庭，帝俊太一，东皇钟，周天星斗大阵...
林凡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念头，看向那黑衣男子，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妖庭？”
那黑衣男子点了点头，收起令牌：“看来你还算有些眼力。”
他负手而立，神色间带着几分傲然。
“不错，我等乃是妖庭旧部。上古巫妖大劫之后，妖庭虽毁，但血脉未绝。我等潜伏至今，便是为了有朝一日，重现妖庭荣光。”
林凡沉默着，不明白眼前这家伙和自己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那黑衣男子看着他，目光灼灼。
“你以合道之境，逆伐玄仙，这份天资，便是在上古妖庭，也堪称天骄。我妖庭欲复兴，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诱惑。
“加入我们，资源、功法、地位，你要什么，我们便能给什么。”
林凡闻言，忍不住笑了。
“你们连我都打不过，还想招揽我？”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况且，我乃人教弟子，你这妖庭余孽，也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
那黑衣男子也不恼，只是摇了摇头。
“今日来的，不过是外围小卒。真正的妖庭强者，你还没见过。”黑衣男子说着，忽然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的山谷，“青丘山知道吗？狐族圣地，号称超然物外，实际上，也在我妖庭庇护之下。”
林凡眉头一拧，神色有些古怪。
“你觉得，一个人教弟子，会放弃大好前途，跟你们妖庭厮混？况且那青丘山，我也有些了解，是狐族圣地不假，不过如今早已衰落了。”
“呵呵，道友博闻强记，在下佩服。”黑衣男子撇了撇嘴，随后略带考校地问，“那你可知，这青丘山，是如何衰落的么？”
“洪荒之中谁人不知？”林凡眉头皱得更深，他不懂黑衣男子此问是何目的，“青丘山式微，主要是九尾天狐血脉凋敝。”
之所以说凋敝而不是断绝，是因为洪荒之中目前还真有一位九尾天狐血脉留存，只是对方体内血脉稀薄，那便是轩辕坟三妖之一的九尾狐狸精。
不过人家此刻正在朝歌陪她的大王呢，而且此妖被女娲圣人庇护，不为外界所知。
“说的不错。”那黑衣男子闻言裂开嘴，露出一丝略带张扬的笑意，“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这一切，很快就会变了。”
“哦？愿闻其详。”
黑衣男子似乎有意向林凡显摆，高高扬起下巴，语气中满是自豪。
“青丘山近日，寻到了一个身具九尾天狐血脉的后裔，欲要将之献于我妖庭太子。”
第651章 失手被擒
“青丘山近日，寻到了一个身具九尾天狐血脉的后裔，欲要将之献于我妖庭太子。”
“上古之时，九尾天狐便与我妖庭相交莫逆，留下不少精血，凭此可以纯化那名后裔的血脉，助她突破。”
“待她成就金仙，凭借她体内九尾天狐的灵韵，便能助我家太子突破桎梏，届时，大业可期。”
林凡听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回过神来，感情对方说了半天，都是在做梦。
九尾天狐的灵韵，确实是顶级的好东西，只是想要凭借这个东西突破，撑死也就从大罗金仙或太乙金仙突破至准圣，想要凭借此物成圣，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洪荒之中，圣人之位早已定下，根本没有多余的名额给那些准圣晋升。
再说了，就算有，那些排名靠前的准圣，能愿意看着一个后辈超过了自己？
看着眼前还在做着白日梦的黑衣男子，林凡心中满是怜悯与嘲讽。
妖庭陨落，天庭成立，这是洪荒历史的必然，也是背后那些真正的执棋者们相互妥协的结果。
妖庭背后不是没有圣人，女娲圣人便是，不过妖庭该灭还是灭了。
此刻，眼前这些被妖庭洗脑的家伙，竟然幻想他们所谓的太子，凭借吸食九尾天狐的灵韵突破境界，来扳倒天庭，这在林凡眼里看来，是何其愚蠢。
林凡摇了摇头，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欲望。
“我人教祖师太上圣人便在天庭，你让我这个人教弟子加入你们妖庭，不觉得太荒唐了么？”
“这又如何？”黑衣男子眼里，满是理所当然，“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如今的天庭谁不知道，徒有其表罢了，若非有太上圣人护着，我们早就打上去了。”
林凡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些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太久了，已经看不清现实。
“告辞。”
林凡懒得再废话，转身就要离开。
“林凡。”那黑衣男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幽幽，“你当真不考虑考虑？”
“阁下好意，在下心领了。”林凡驾着云，头也不回，“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在下与妖庭，怕是没有这份缘法。”
黑衣男子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了。”
他说着，走上前来，似乎要送林凡一程，林凡也没在意，继续往前飞。
可就在这时，那黑衣男子忽然抬手，一道光芒从他袖中飞出。
林凡心中警兆突生，下意识想要闪避，却已经晚了。
那光芒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笼子，从天而降，将林凡罩在其中。
“哈哈哈哈！”那黑衣男子仰天大笑，脸上满是得意，“林凡，绕是你再厉害，不也是被我们妖庭的囚仙笼捕获了？”
他狞笑着走近，态度十分嚣张。
“被囚仙笼锁住，一身修为都会被镇压，如今的你，与一凡人无异。”
林凡脸色铁青，没想到自己一个不慎竟然落入对方手中。
他试着运转法力，却发现体内的法力果然如同死水一般，纹丝不动。
气血之力，也被压制得几乎感应不到，阳神之力同样如此。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那群人围上来，纷纷向黑衣男子道喜。
“恭喜少主，贺喜少主！”
“此番擒得此人，带回妖庭，太子殿下必然大喜！”
“到时候，少主您可就立了大功了！”
那黑衣男子听着这些恭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走到笼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凡。
“哼，我们妖庭要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哪怕你不同意，等你到了我们妖庭走上一遭，便再也由不得你了。”
林凡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笼子里，似乎在思考什么。
黑衣男子见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认命了，也懒得再理会，挥手让人抬着笼子，准备离开。
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林凡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因为就在刚才，林凡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的气血之力、法力和阳神之力，确实都被压制了。
但位于他识海之中的内景天地，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那股源自传统道教的传承术法，似乎没有被这所谓的囚仙笼所针对。
林凡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囚仙笼不大，方圆不过丈许，四周是淡金色的光柱，上面流转着复杂的符文。
那些符文每一次闪烁，林凡都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死死压制着自己体内的法力、气血和阳神。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功法，纹丝不动，又试着调动了一下气血，依旧毫无反应。
“这囚仙笼，还真有些门道。”
林凡心中暗暗估算，如今一身本领被压制了七七八八，神通、肉身、法力、阳神，统统无法调用。
唯一还能动的，就是识海中的内景天地。
那是传统道教的传承，与洪荒的修行体系似是而非，这囚仙笼似乎根本没有针对它。
但仅凭内景术法，在没有肉身、法力和阳神的配合下，贸然出手，胜算并不大。
林凡沉吟片刻，索性不再多想，闭上眼睛静静地盘坐在笼中。
那群黑衣人抬着笼子，正在往某个方向赶路，见林凡这副模样，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哟，还挺淡定。”
“装模作样罢了，被囚仙笼锁住的，哪个不是一开始傲得很？”
“等到了妖庭走上一遭，回来就老实了。”
“就是，咱们那儿，专治各种不服。”
几人说说笑笑，语气里满是得意。
林凡充耳不闻，依旧闭目不语。
他试着在笼中调息，却发现这鬼地方连天地灵气都隔绝了，根本没法修炼。
林凡叹了口气，索性不再费那个劲，既然无事可做，不如看看系统。
自从系统回归之后，林凡一直想搞个高级十连抽。
只是之前事情一件接一件，从突破合道到东海大战，再到被妖庭盯上，一直没腾出手来。
如今左右反正无事，正好试试手气。
林凡将神念落在系统界面上，心中默念。
“系统抽奖，高级十连抽。”
心念落下，系统面板之上，功德值那一栏的数字瞬间跳动。
十万功德，瞬间消失，账面上仅剩下九万多。
林凡嘴角抽了抽，这要是抽不出好东西，可就亏大了。
第652章 高级十连抽
下一秒，久违的系统提示音连环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通：五行大遁！】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通：纵地金光！】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通：六甲奇门！】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通：逆知未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通：掌握五雷！】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通：呼风唤雨！】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通：大小如意！】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通：游神御气！】
【叮~恭喜宿主，获得神通：回天返日！】
【叮~十连暴击，恭喜宿主，获得神通：斡旋造化！】
一连串的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了十声，让林凡听得有些眼晕。
他原本以为，高级十连抽，会和之前的初级、中级差不多，前面几下发点丹药，后面暴击给个好东西。
没想到，十连全中，而且全部都是神通术法。
林凡定了定神，开始逐个查看。
五行大遁，可遁入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无论是逃命还是赶路，都是顶尖的神通。
林凡心中暗暗比较，他原本的腾云驾雾，胜在平稳持久，适合长途赶路。
而五行大遁，则更适合在复杂环境中使用，遇山入土，遇水入水，来去无踪。
纵地金光可身化金光，瞬息千里，比腾云驾雾更快，但消耗也更大。
林凡点了点头，这两个都是赶路神通，和腾云驾雾类似，只是用处不同。
腾云驾雾用于日常赶路，另外两个用于逃命或追击。
六甲奇门神通，可不使用任何灵石灵材，仅靠法力临时凭空布下阵法，用于困敌或攻伐。
林凡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实用的东西。
他原本也会布阵，但需要玉符、灵石之类的外物辅助，颇为麻烦。
有了这门神通，以后随时随地都能布阵，方便多了。
逆知未来，是上承天道的大神通，可窥见短期或长期的因果走向。
但因天道不可尽知，往往只能看到模糊的征兆或片段。
林凡看到这里，心中一动，这个神通让他想到了杨戬曾授予的掐算之法。
只是那个掐算之法在洪荒之中根本用不了，一用就会引来鸿钧的窥视，实在是太过于危险。
如今洪荒天机混沌，许多事情都看不真切，有了这门神通，说不定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掌握五雷，是强行驾驭五雷的一门强悍的雷法攻击神通。
林凡原本就会五行雷法，五雷符更是用得贼溜，这门神通对林凡来说，顶多算是锦上添花。
呼风唤雨，掌控气象变化，随意召唤风雨雷电，此神通据说是人族修士解析自龙族的本命神通而来。
林凡虽然也能用异能模拟，但模拟终究是模拟，不如这正宗的来得顺手。
大小如意，可随意变化自身或物体的体积，可化微尘，也可化巨人，变化后力量与体型同步增减。
林凡沉吟了一下，他原本就有法天象地和胎化易形。
法天象地主攻，一旦施展，战力飙升，胎化易形主变化，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外貌形态。
而大小如意，更像是两者的结合，但却达不到两者的效果，对林凡而言，只能说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游神御气，可使神魂离体，以天地元气护佑神魂，自由游历天地。
这个神通林凡还是有印象的，想当初在小世界，杨戬曾用这一招，瞬息间洞悉了整个松峰山的一切情报。
不过，他目前早已经修成阳神，有阳气护体，神魂本就坚固。
这门神通对他而言可谓是毫无用处，最多算是可以拿来传承给门下尚未成就阳神的小辈们的东西。
回天返日神通，是可以逆转时间的顶级神通，能将局部时间倒流。
林凡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这一招他熟。
当初在黑城，他曾使用三清神雷第一式太清阴阳雷御敌，并施展出此雷法第二重奥义逆转流金。
用逆转流金，林凡硬生生将整个城市的时间倒流，救下了数十万百姓的魂魄。
与这回天返日，效果可谓一模一样。
林凡一个个看下来，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这些神通，个个都出自天罡三十六法，不少还是其中的顶级法门，但对自己来说，大多数都是锦上添花。
而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最后那一条，斡旋造化。
林凡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
天罡三十六法中，排名第一的造化之主级别的超级大神通。
可以掌控天地万物的生成与演化，可凭空创造生灵，可改变物质本质，可点石成金，化朽木为灵根。
只要法力够强，这个神通近乎可以做到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凡愣在那里，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他根本无法想象，这种大神通，竟然也能通过抽奖得到。
高级十连抽，果然物超所值。
十万功德，花得不冤。
林凡定了定神，开始琢磨这门神通的用途。
他如今的肉身，在胎化易形和九息服气的双重加持下，正向着仙灵之体进化。
论强度，其实已经与仙灵之体相差无几，唯一差的就是仙灵之气灌体。
而那一步，需要等他真正成仙之后才能完成。
但斡旋造化的出现，给了他另一种可能。
“这门神通，可以改变物质本质，那能不能...提前改造自己的肉身？”林凡心中一动，又摇了摇头，“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今被困在囚仙笼里，贸然尝试，万一出了岔子，反而麻烦。
等脱困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
而且，斡旋造化配合他的内景天地，能发挥出的效果，绝对远超想象。
林凡嘴角微微上扬，内景天地中的东西，可以化虚为实，斡旋造化可以凭空创造生灵。
两者结合，会是什么效果？林凡越想越期待。
就在这时，笼子忽然颠簸了一下。
林凡睁开眼睛，发现那群黑衣人已经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山门。
山门上方，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御神宗。
第653章 实力恢复
林凡被抬着穿过御神宗的山门，一路上，不少弟子来来往往。
他们看见这个被囚仙笼锁着的人，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没有人来问，也没有人来管。
林凡低着头，余光飞快地扫过四周。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这御神宗外表看起来，倒是和寻常的修仙宗门没什么两样。
但林凡注意到那些弟子的眼神，他们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不是敬畏，不是好奇，而是一种...麻木。
仿佛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林凡心中了然，看来这御神宗，和那个妖庭，关系匪浅。
说不定整个宗门，都是妖庭的伪装。
一行人抬着林凡，穿过重重院落，最后来到一处偏僻的所在。
那是一排低矮的石屋，看着像是仓库，又像是柴房。
但林凡知道这是监牢，因为门是铁铸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黑衣人把囚仙笼抬到门口，其中一人掏出令牌，在门上一按。
符文闪烁了一下，铁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幽深黑暗，看不清尽头。
黑衣人抬着笼子，沿着阶梯往下走。
林凡默默数着，大约走了百余步，阶梯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地下的空间，不算大，但也不小，四周是一间间独立的牢房，用同样的铁栅栏隔开，每间牢房里都关着人。
有的盘膝而坐，闭目不语，有的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有的靠在栅栏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
林凡粗略扫了一眼，大约有二三十间牢房，几乎都关满了。
黑衣人打开其中一间牢房的铁门，把囚仙笼抬了进去。
然后，其中一人掏出另一块令牌，在笼子上轻轻一按。
囚仙笼的金色光柱瞬间消散，化作一道光芒，飞回那人袖中。
“老实待着。”
那黑衣人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铁门重重关上，符文闪烁了几下，恢复了平静。
林凡被放了出来，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牢房不大，方圆不过三四丈，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一团干草，算是床铺。
林凡试着运转了一下法力，纹丝不动。
他又试着调动气血，同样毫无反应。
林凡皱了皱眉，这牢房里的压制，和囚仙笼里一模一样。
看来是用了类似的阵法。
他走到栅栏边，往外看去。
对面那间牢房里，关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正靠在栅栏上，眼神阴鸷地盯着他。
见林凡看过来，那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林凡也不在意，继续打量四周。
左边那间牢房里，关着一个瘦削的青年，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正闭着眼睛靠在墙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调息。
右边那间牢房里，关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看着像是一对道侣，正依偎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再往远处，还有十几间牢房，里面关着形形色色的人。
有的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善茬，有的仙风道骨，气质不俗，还有的已经彻底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林凡扫了几眼，便收回目光，在干草堆上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内视。
如今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状况。
神念沉入识海，内景天地依旧在，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禽走兽，人间村落，一切如常。
林凡心中稍定，他试着调动内景天地中的力量，看看能否冲破这牢房的压制。
神念刚一触及内景天地，林凡便发现了异常。
天地之间，充斥着大量的红尘之气和红尘之道的大道之力。
而在这些力量的边缘，有一股奇异的法则之力，正试图向内渗透。
但每一次靠近，都被红尘之气配合大道之力轻易地挡了回去。
林凡心中恍然，暗道原来如此。
他之前能在囚仙笼里动用内景天地，靠的就是红尘之气和大道之力的配合。
气血、法力、阳神，虽然也沾染了红尘之气，但没有大道之力的配合，所以依旧被压制。
而内景天地，本身就有大道之力加持，再加上那海量的红尘之气，才能抵御住这牢房的压制。
林凡嘴角微微上扬，他内景天地中的红尘之气，可是把朝歌城的红尘之气都吸得稀薄了，含量之巨，根本无法估量。
而大道之力，更是在红尘之道中吞了不少液化的大道之力，不但成功合道，还给内景天地补充了一波。
这两样东西，他都不缺。
“那就试试。”
林凡心念一动，从内景天地中调出一缕大道之力，又调出一缕红尘之气。
两股力量从识海流出，顺着经脉，缓缓散入四肢百骸。
下一刻，那些原本紧紧压制着他身体的奇异法则之力，如同遇见天敌一般，瞬间消散。
气血重新变得滚烫，法力重新变得充盈，阳神重新变得透彻。
林凡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成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心中大定。
有这两样东西在，这牢房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小子！”就在这时，不远处牢房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声音里满是激动和诧异，“你恢复修为了？”
林凡转头看去，不远处牢房里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林凡这才发现，自己被红尘之气和大道之力包裹，周身正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芒。
这光芒，在昏暗的牢房里，确实显眼。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老者。
老者见他这副态度，也不恼，反而急切地说道：“小友，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但只要你能助我脱困，我白云宗定会记下你的恩情。”
白云宗？林凡想了想，没什么印象。
他来洪荒的时间还是太短，许多势力都没听说过。
“还有我！”
另一间牢房里，也有人站了起来，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颇为豪爽。
“我乃是落凤山胡昊！小友若肯助我脱困，我落凤山也定会全力报答！”
林凡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说话，但这一下却像点燃了火药桶，其他牢房里的人纷纷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报上自己的名号。
第654章 救人
“小友，我乃金剑门长老...”
“我乃天星宗弟子...”
“小友若能救我出去，我愿将毕生所藏尽数相赠...”
“小友...”
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常，林凡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看守！看守呢！”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这里有人要越狱！”
林凡循声望去，斜对面的一间牢房里，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男子，正抓着栅栏，对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大喊。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地喊着。
“有人越狱！有人要恢复修为了！快来啊！”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下一刻，所有人都恶狠狠地看向他。
“混蛋！”
“软骨头！”
“丢人现眼的东西！”
不少人破口大骂，那锦衣男子却充耳不闻，依旧扯着嗓子大喊。
“看守！看守！”
林凡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这种人在哪儿都有。
“砰~”
监牢尽头的大门忽然打开，两个穿着御神宗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
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是合道境初期的修为。
“吵什么吵！”
那高瘦男子甩了甩手中的鞭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鞭子上灰光乍现，看得众人都不由得一颤。
“都安静点，否则小爷不介意给你们点苦头吃吃。”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那锦衣男子见状，立刻高声叫喊，他指着林凡，状若疯狂，“是他！他刚才恢复修为了！准备越狱！还准备帮其他人越狱！”
“我...我诚心归顺！诚心归顺啊！”
他抓着栅栏，涕泪横流。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吧！”
那两个御神宗男子却根本没有搭理他，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凡身上。
林凡周身那层淡红色的光芒，在这昏暗的牢房里，太显眼了。
高瘦男子眯起眼，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手中的鞭子猛地一挥，一道灰影瞬间抽向林凡。
林凡抬起手，轻轻一抓，鞭子被他握在手中，纹丝不动。
高瘦男子一愣，用力往回拽，却怎么也拽不动。
他的修为，仅仅是合道境初期，和那些被关押的人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之所以能在这里当看守，靠的就是这牢房的压制阵法，以及手中的法器。
可如今，林凡的修为恢复了，他这点实力，在林凡面前连抵抗都做不到。
林凡看着他，微微一笑，手一抖，一股巨力顺着鞭子传了过去。
“砰~”
那高瘦男子的右臂，猛然炸裂，血肉横飞，白骨森森。
“啊~”
他捂住断臂，凄厉地哀嚎，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矮胖男子见状，脸色大变，立刻从腰间摸出一块铁牌。
林凡不远处牢房的那个老者见此，立刻出言提醒。
“小友小心！他要传讯！”
林凡看都没看，抬手轻轻一挥。
内景天地中，那一轮大日猛然飞出，化作一道光芒，钻入那矮胖男子体内。
矮胖男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瞬间干瘪下去。
血肉消融，神魂俱灭。
眨眼间，只剩下一张皮囊，瘫软在地。
那块铁牌，跌落在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手段？把人瞬间变成干尸？连神魂都没逸散出来一丝？
那原本还在哀嚎的高瘦男子，此刻也猛地闭上了嘴。
他惊恐地看着林凡，浑身颤抖，连滚带爬地想要往门外跑。
刚跑出两步，一道枪影凭空出现，直接将他钉死在地上。
那是林凡内景天地中的枪影，以虚化实。
鲜血流淌，浸红了地面，两具尸体，一前一后，倒在监牢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小...小友。”
那最先开口的老者，此刻看着林凡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杀伐果断，术法精湛，虽然修为仅有合道境，但却是此处唯一可以使用力量的人。
这种人，值得结交。
他拱了拱手，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收敛了之前的随意，认真地看向林凡。
林凡扫了他们一眼，这些人的修为，有高有低。
高的有合道境后期，低的也有合道境初期。
但在被压制的情况下，他们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心念一动，身上光华流转。
九霄小冠，八宝紫霞法衣，太极丝绦，八卦玉带，云纹靴。
人教弟子的套装，瞬间穿戴整齐。
腰间，太清玉符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芒。
众人瞳孔一缩。
人教弟子？而且还是有太清玉符的正经弟子？
那可不是外面那些依附于人教的散修，而是真正的玄门弟子！
只是...人教不是只有俩人么？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弟子了？
“在下人教林凡。”林凡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各位师兄，请了。”
众人愣了愣，随即纷纷回礼。
“原来是林师弟！”
林凡看向那些被关押的人中，气质最为不凡的几个，从他们刚才的介绍里得知，这些都是阐教与截教的编外宗门弟子，与林凡这个正经玄门弟子不同。
“诸位师兄，师弟我对东胜神州势力不熟。还请诸位帮忙甄别一下，哪些可以救，哪些...不能救。”
他说到“不能救”的时候，瞥了一眼那个方才告密，如今瘫坐在地上的锦衣男子，眼神里满是讥讽。
那人被他一看，浑身一颤，脸色惨白，直接瘫软在地。
一个穿着月白道袍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林师弟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更胜闻名。”
他看起来三十来岁，面如冠玉，气质儒雅，一看就是名门出身。
“师弟放心，此事交给我们便是。”
林凡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些好奇。
“这位师兄，你认识我？”
那年轻男子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哈哈...在下三年前曾去过南瞻部洲，那时候便常听人提起林师弟之名，说人教出了个不出世的奇才，便是林师弟了。”
林凡听完，嘴角扯了扯。
三年前？三年前自己还没来洪荒呢，你上哪儿听说去？
不过他也没戳破，只是干笑着拱了拱手。
“哈哈，师兄客气了，客气了。”
那年轻男子也是干笑着。
“哎呀，林师弟，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相视而笑，打着机锋，旁人看着还真以为是什么旧相识。
第655章 仙人出手
那几个被林凡点出来的玄门弟子，从那两个看守身上摸出钥匙，开始逐个开门。
他们把那些自己认为该救的人放了出来。
被放出来的，一个个喜形于色，对着林凡连连拱手。
而那些没被放出来的，则是破口大骂。
“你们玄门三教，不讲道义！”
“见死不救，算什么名门正派！”
“我诅咒你们...”
声音此起彼伏，骂什么的都有。
林凡看向那个搭话的年轻男子，他知道对方这么做定然有自己的道理。
那人见状，笑着解释道：“林师弟有所不知，这些家伙，有的是终年在外作乱的散修，有的是风评极差的恶徒。我等不出手惩戒，已经算是仁慈了，更遑论救他们。”
林凡闻言点了点头，扫了一眼被放出来的人，大约三十几个。
这些人但凡逃出去一个，这御神宗都会遭到报复。
消息传出去，其他宗门不好说，玄门三教是一定会派人来围剿的。
毕竟，这里有这么多玄门弟子被关着。
众人来到监牢门口，林凡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被关着的人。
有的在怒骂，有的在哀求，有的在哭诉。
他收回目光，看向门外。
“等会儿出去，务必跟上。大家一起突围，才有胜算。”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被关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出去了，只要逃出生天，一定要狠狠报复。
林凡推开铁门，一步迈出，身后三十几个被关押许久的修士鱼贯而出。
他们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眼中闪烁着压抑已久的凶光。
“走！”
林凡低喝一声，率先往前冲去，刚冲出几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十几道身影从拐角处转出，正好与林凡等人撞个正着，正是御神宗的巡逻弟子。
双方都是一愣。
下一瞬，有人尖声大喊。
“敌袭！”
林凡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道金色雷霆轰了过去。
“轰！”
当先的几人被雷光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冲！”
身后众人纷纷出手，一时间，各色术法光芒闪烁，喊杀声震天。
林凡被几个合道境后期的修士护在中间，一边往前冲，一边疯狂输出。
他此刻的状态，简直是法术炮台。
内景天地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一样样被他具现化出来，朝着四面八方砸去。
那些御神宗的弟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擅长的是传统的法宝、术法对轰，可林凡这手段，挥手间便是山岳横飞、江河倒灌，完全不讲道理。
更要命的是，那些山岳江河之上，还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是红光沾上一点，体内的法力运转便会迟滞几分。
短短片刻，便有数十人倒在他的术法之下。
“卧槽，林师弟这是什么手段？”
有人忍不住惊呼，在他们的印象中，想要达到这种效果，非的是身聚大量法宝不可。
“好强，这就是人教秘传么？”
“牛逼！”
众人一边惊叹，一边加紧往外冲。
奇怪的是，冲了这么久，遇到的都是合道境或合道境以下的弟子。
那些真正可怕的仙人，一个都没出现。
林凡心中虽然疑惑，但此刻也顾不得多想，只管往前冲。
冲杀许久，眼看已经能看到御神宗的山门了，只要冲出去，便是天高任鸟飞。
众人眼中透着兴奋，甚至已经开始盘算逃出之后，如何呼朋引伴，如何寻师门主持公道。
就在这时，一道恐怖的威压忽然从天而降。
那威压如同山岳，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仙人！真正的仙人！
众人的脚步齐齐一顿，脸色变得惨白。
“该死，有仙人出手了！”
“快冲！冲出去就安全了！”
“来不及了，仙人太快了！”
众人惊慌失措，却也知道此刻只能拼死一搏，纷纷加快了速度。
可就在这时，林凡忽然神色一动，猛地转头看向那道威压传来的方向。
那里，一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正凌空而立，俯瞰着他们。
仙人的威压，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而林凡的目光，却死死盯着他的手腕。
那里散发着让他无比熟悉的气息，细看之下，竟有一根红绳手链，手链上串着一颗暗淡的银珠。
林凡的瞳孔猛然收缩，那根手链他太熟悉了，那是他在飞升洪荒之前，手腕上莫名出现的东西。
那是他在心魔劫中，与白璃共度一生时，白璃亲手给他戴上的，林凡自心魔劫中清醒，虽然失去了哪些没好的记忆，但那种感觉却从未消减分毫。
那银珠本应是光亮的，可此刻却是暗淡的。
林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护着他的几个人吼道。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那几人一愣，连忙劝阻。
“林师弟，你说什么？”
“快走！”
林凡根本不等他们反应，转身便朝着那个仙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林师弟！”
几人大惊失色，想要拉住他，却已经晚了。
那仙人见状，眉头一皱，抬手便是一掌拍下。
一道巨大的掌印，朝着林凡压来。
林凡不闪不避，周身金光暴涨，硬扛着这一掌继续往前冲。
轰！
掌印落下，林凡被震得身体一颤，却根本没有停下。
仙人级别的随意一掌，对于如今的他而言，也仅仅是有些难办，却并非不能硬抗。
他咬着牙，眼中满是疯狂。
“林师弟！”
身后那几人急得直跺脚，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别冲动！”
“你现在冲回去就是送死！逃出去求援，才能不枉费林小友的一番苦心！”
那几人咬着牙，眼眶通红，最终还是转身继续往外冲。
他们知道，那人说得对。
此刻冲回去，只是白白送死。
只有逃出去，把消息传回宗门，才能搬来救兵。
而且林凡方才硬抗仙人一击，看起来气血仅仅是震荡一下，却并未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由此可见，这位人教的林凡，其实力深不可测，未必没有从仙人手中逃出去的手段。
众人头也不回地往山门冲去，心中对御神宗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第656章 强势诛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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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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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软禁在青丘山的白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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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人教林凡，前来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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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真君救我
第569章 真君救我
青丘山外，林凡凌空而立，目光落在山门之内。
手腕上，那根红绳手链正散发着温热的光芒。
那颗暗淡的银珠，此刻已经亮了起来。
林凡心中大定，知道白璃就在这里。
他知道这次来要人，不会顺利。
青丘山既然想用白璃和妖庭交易，就不会轻易放人。
更别说，妖庭的人很可能已经到了。
林凡没有贸然冲进去，他凌空而立，一边等待对方回应，一边在心中快速盘算。
青丘山是狐族圣地，仙人必然不少。
以他如今的手段，强行施为，莫说是玄仙，便是真仙他也敢碰一碰。
红尘合道之后，他的战力飙升，对战玄仙巅峰都能战而胜之。
这不是自信，而是他实打实打出来的战绩。
可那是单打独斗，青丘山这里，仙人必然不止一个，甚至可能有真仙或金仙存在。
靠他自己，根本不行，必须摇人。
可找谁呢？
林凡脑海中闪过两个选项。
一个是找玄都大法师，那个便宜师父。
另一个是找传统道教天庭。
两种方法，各有利弊。
找玄都大法师...
林凡摇了摇头，先不说他能不能找到玄都，就算找到了，人家也不一定会帮自己。
他在人教的定位很明确，是代替人教弟子入劫。
太上老君看出了他的某些跟脚，却没有主动揭示，这让他心里发毛，有些不敢去面对。
玄都大法师对他看似挺好，但林凡心里清楚，那更多是一种长辈交代的任务，以及朋友的托付。
他和玄都大法师之间的所谓师徒情谊，并没有多少，甚至不如和玄都大法师仅有一面之缘的妙乐天尊在他心中分量大。
而且，自己一步步走到这种地步，要说背后没有封神量劫的劫气影响，林凡是不信的。
这种时候，找玄都大法师，靠不住。
那就只能找传统道教天庭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识海之中，内景天地轰然开启。
天地之间，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禽走兽，人间村落，一切如常。
而在天地中央，悬浮着一座巍峨的道宫，那是他的大道精华所凝聚。
道宫之前，是一座法坛，那是他开坛做法的本领所具现化的东西，可以通过以虚化实的手段直接召唤出来。
林凡心念再动，那座法坛从内景天地中飞出，出现在他身前。
随后抬手，几张请神符从袖中飞出，落在法坛之上。
他的手中，还紧紧攥着几张，这是他的底牌。
此地是洪荒，天道监察严格，不能使用兵马悍将符。
那玩意儿是可以召来神灵真身的，真身降临的干系太大，如今时机不到。
但请神符没问题，召来的只是神念和道韵，不会引起太大动静。
林凡低头看着法坛上的请神符，目光坚定。
只要对方敢动手，他就敢请神。
管你来的是玄仙还是真仙，请几个天庭大佬下来，看谁怕谁。
就在这时，青丘山山门大开，数十道身影从山中飞出，落在林凡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妪，气息深沉，赫然是金仙修为。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仙人，有玄仙，也有真仙。
说来也巧，正常来讲，即便有人拜山，假设不是修为真的特别高深，如白发老妪这般金仙境修为的强者也是不会出面迎接的。
但巧就巧在，经过一战，如今整个洪荒都在传，眼前这个林凡，根本不是普通的人教弟子，很有可能是正经的人教三代弟子。
不提他那一身有别于其他人教传承的奇异功法，单看他这一身行头，尤其是腰间玉牌，便能让人遐想。
老妪看着林凡，眉头微皱：“人教林凡？”
林凡拱了拱手，语气客气：“正是晚辈。”
老妪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那套人教服饰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他身前的法坛上。
“你来我青丘山，所为何事？”
林凡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晚辈前来，迎我师妹回山。”
老妪眉头一挑，有些诧异的问道：“师妹？”
林凡点头，语气平和的讲述：“我师妹白璃，前些时日飞升，误入贵山。还请前辈放她出来，随我离去。”
老妪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但那笑容中却带着几分讥讽。
“小友说笑了。白璃姑娘是我青丘山的贵客，与我青丘山有缘。况且，妖庭的使者已经来了，正要迎她入妖庭。此事，怕是不好办。”
林凡闻言翻了个白眼，心中默默吐槽这老家伙怎么一副西方教的做派，张口闭口就是缘。
“前辈的意思，是不放人了？”
老妪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不是不放，是放不了。小友，你还是走吧。看在你人教弟子的份上，我不为难你。”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老妪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林凡抬手，轻轻一挥。
法坛之上，数张请神符同时燃烧。
火光并不炽烈，反而透着一股幽深的青芒。
但那青芒之中，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强横气息，正从虚空深处蔓延而来。
林凡面前的空间，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起初只有一线，转瞬间便扩大成一道巨大的门户。
门后，是混沌翻涌的虚空通道。
林凡心中也是一惊，往常他使用请神符，都是一张一张地用，请一位神仙相助。
这一次，数张符箓同时激活，竟然形成了这种阵仗。
对面那些青丘山的妖仙，一个个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
“空间通道？他要把什么召过来？”
“拦住他！”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一个玄仙级别的妖仙猛地冲出，抬手便是一爪。
那爪影遮天蔽日，朝着林凡当头抓下。
林凡心中一紧，下意识大吼一声。
“真君救我！”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内景天地中那道代表着九转玄阳枪法的枪影，瞬间以虚化实，出现在他身前。
与此同时，那空间通道之中，一道浓郁强横的道韵轰然降临。
那枪影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猛地一震，自行飞向那道道韵。
林凡内景天地之中，又有一物飞出，那是一朵金色的云彩，是他修行金丹锻体诀所化之物。
所谓金丹锻体诀，其实就是八九玄功金丹期肉身阶段的修行功法，是杨戬特意传授给他的保命手段。
那金色云彩刚一出现，便被那道韵包裹，道韵钻入云彩之中，瞬间凝聚成一道俊朗挺拔的身影。
他抬手，将那枪影握在手中。
不见如何用力，只是轻轻一刺，一挑。
那冲来的玄仙境妖仙，右臂瞬间被连根挑断。
鲜血喷洒，甜腥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山门之上，发出轰然巨响。
而那些喷洒向那道身影的鲜血，却在距离他三寸之处，被一道琉璃色的护体宝光尽数挡在外面，一滴都未能沾染。
来人正是杨戬，林凡看着那道背影，心中大定。
第661章 要打，就来
杨戬一枪挑断对方一条胳膊，目光扫过全场。
一位太乙金仙，数位真仙、玄仙。
他微微皱眉，他本体的修为，如今已是大罗金仙，若是真身在此，他有信心横推全场。
可如今来的，只是一缕道韵。
凭借林凡以虚化实唤出的金云和枪影作为载体，能发挥出的实力，有限。
但，也不是不能打。
杨戬将长枪指向对面，枪尖寒芒闪烁，威慑着那些人不敢靠近。
他转头看向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刚听妙乐天尊说，你所在之处奇异非常，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他顿了顿，嘱咐道，“速速唤人来，这里我一个人，有些搞不定。”
林凡连忙点头，有杨戬在前面顶着，自己就可以安心在后面摇人了。
虽说灵宝天尊说过，除了三位天尊，自己可以找任何人求助。
但唤来对方道韵，该有的流程也不能少。
他和杨戬关系好，不用念咒就直接来了，别人可不一定能成。
林凡深吸一口气，抽出法坛上具现化出的法剑，开始步罡踏斗，在法坛之前不断游走。
手中法剑按照科仪规则不断挥舞，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之间，开始有大量灵气朝着法坛中央汇聚，那灵气越聚越多，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杨戬感应着身后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叹，这小子，果然有一套。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那些人。
此刻，那些青丘山的妖仙，已经全部聚拢过来。
那个被他一枪挑断手臂的玄仙，已经被扶了下去，正有人在给他止血疗伤。
而为首的那个白发老妪，正目光阴沉地盯着他。
她是金仙，放在外面，也是一方强者。
但此刻，她看着杨戬，心中却生出一丝忌惮。
眼前这人，虽然只是一缕道韵所化，但给她的感觉只有一个字，强。
并非这具化身有多强，而是从这具化身中蕴含的道韵里，她能看出，对方走的是通天大道。
那条大道，对她呈现碾压的态势，化身再弱，道韵本身的层次，不会变。
老妪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道友，你这般出手狠辣，断我族人一条手臂，今日若是没有个交代，怕是说不过去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杨戬闻言，却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交代？”他上下打量着老妪，语气轻佻，“你想要什么交代？”
老妪眉头一皱，似乎很不满意杨戬的态度，抬手指着杨戬说道：“你...”
杨戬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未竟之言。
“行了，别废话。你们的人先动手，我只是给他一个教训。没杀他，已经是给你的面子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那些妖仙，最后落在老妪身上。
“至于交代...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扣着我的弟子不放，又该给我什么交代？”
老妪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弟子？”
杨戬指了指身后正在步罡踏斗的林凡。
“那小子，是我师侄。”他又指了指青丘山深处，“他师妹，叫白璃。是我亲自教了一年多的弟子。”
老妪的脸色顿时变了，看向林凡，又看向杨戬，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林凡是人教弟子，却没想到，他背后还有这样的关系。
眼前这道化身的主人，以她的估算百分百是大罗金仙，人教的大罗金仙，说不好还真能跟那位攀上关系。
老妪心中快速盘算，杨戬见她不说话，也不着急。
他持枪而立，目光淡然地看着对面那群人，他知道自己如今的状态，挡不住对方全部。
但拖时间，够了。
只要拖到林凡把帮手召来，一切好说。
至于对面这些人...
杨戬嘴角微微上扬，他杨戬，什么时候怕过人多？
对峙仍在继续，那老妪沉默良久，终于再次开口。
“道友，此事...并非我青丘山有意为难。白璃姑娘是我青丘山的贵客，妖庭的使者亲自来迎，这是两方早就定好的事。你那位师侄突然跑来要人，我们也很为难。”
“贵客？”杨戬闻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把人软禁在小院里，这叫贵客？”
方才那段时间，已经够杨戬的神念发现白璃的踪迹。
白璃什么身份，没人比他更清楚，九尾天狐血脉有什么用，他更是一清二楚。
稍一思量，杨戬便捋清了前因后果。
老妪闻言脸色一僵，杨戬则是继续道：“妖庭的使者来迎？迎去哪儿？迎去做炉鼎？”
他目光如电，直视着老妪，他虽对洪荒势力不了解，但也能看出，这青丘山乃是一处狐族修行之地。
至于那所谓的妖庭，在他想来，应该就是妖族一个势力罢了。
“你们青丘山，好歹也是狐族修行之地，如今却要靠出卖同族血脉，去巴结妖庭？”
这话说得极重，那些青丘山的长老，一个个脸色涨红，却无话可说。
老妪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因为杨戬说的，都是事实。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山门内飞出，正是厉寒。
他落在老妪身边，目光落在杨戬身上，微微一凝。
“大罗金仙的道韵？”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杨戬，杨戬也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厉寒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人教的大罗金仙么？”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你以为凭一道化身，就能挡住我们？”
杨戬没有回答，他只是持枪而立，周身气息缓缓攀升。
天地之间，那些原本平静的灵气，开始朝着他汇聚。
他这具化身，虽然是以林凡的金云和枪影为根基凝聚而成。
但他修的是传统道教的功法，走的是上合天道，阳神合道的路子。
只要给他时间，他便可以借天地之力，让这具化身越来越强。
此刻，那些汇聚而来的天地之力，已经开始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凝实，手中的枪影也越发浑厚锋锐。
“他在借天地之力强化自身。”厉寒察觉到不对，眉头一皱，随后看向老妪，“不能再等了。”
老妪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她抬手一挥，身后那些真仙、玄仙级别的妖仙，纷纷上前。
厉寒身后的随从，也同时飞出。
两方人马，将杨戬团团围住。
厉寒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杨戬身上。
“道友，你那位师侄，今天是带不走人的。你若现在退去，我可以不计较你伤人的事。”
杨戬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退去？”杨戬摇了摇头，“我杨戬这辈子，还没学会退字怎么写。”
话音落下，他手中长枪一抖，枪尖指向厉寒。
“要打，就来。”
第662章 强悍的杨戬
“要打，就来！”
伴随着杨戬的一声厉喝，他积蓄已久的气息终于轰然爆发。
那气息如同实质，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得益于他修行道路的便利，在这短短片刻之间，天地之力已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
他这具化身，虽然依旧是依托于林凡以虚化实凝聚的那朵金云，但此刻，金云内部所蕴含的能量，已经达到了玄仙巅峰的层次。
玄仙巅峰，面对眼前两位太乙金仙，十数位真仙，数十位玄仙，怎么看都没有丝毫胜算。
但杨戬站在那里，持枪而立，那股舍我其谁的气势，却硬是压得对面一群妖仙有些抬不起头来。
厉寒脸色凝重，死死盯着杨戬。
他看得清楚，眼前之人，分明是一位大罗金仙的道韵，和自己同层次的存在。
这种人的难缠，他太清楚了。
哪怕只是一缕道韵，也不能以常理度之。
“既然阁下如此不识好歹，那就怪不得我等手下不留情面了。”
厉寒冷声开口，抬手一挥，身后的随从们，纷纷祭出法宝。
青丘山那边，那老妪沉默了片刻，也终于点了点头。
那些真仙、玄仙级别的妖仙，同时出手。
一时间，各色术法光芒闪烁，法宝呼啸，铺天盖地地朝着杨戬轰去。
杨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中长枪一抖，周身琉璃色护体宝光瞬间亮起。
那光芒温润如玉，却又坚不可摧。
轰！轰！轰！
无数攻击落在宝光之上，却只是泛起一丝丝涟漪，连他的衣角都未能伤及。
杨戬不退反进，长枪如龙，直取厉寒。
厉寒脸色一变，连忙祭出一面铜镜抵挡。
“铛！”
枪尖刺在铜镜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厉寒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手臂发麻。
杨戬却毫不停留，长枪一转，横扫向旁边的一个玄仙。
那玄仙大惊，想要躲避，却根本来不及。
枪芒扫过，他整个人如同破布袋一般被抽飞出去，撞在山门之上，砸出一个大坑，鲜血狂喷。
杨戬看都不看他一眼，长枪再转，又刺向另一个玄仙。
一枪，一人，枪枪夺命。
那些玄仙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碰着就伤，挨着就亡。
偶尔有真仙出手阻拦，杨戬便是一记重枪，震得对方吐血倒退。
他手中那杆枪，仿佛活过来一般，时而如龙出海，时而如蛇吐信，时而如凤点头，时而如虎下山。
九转玄阳枪法，在他手中施展得出神入化。
更可怕的是，他偶尔还会将手中长枪化作弓箭。
弯弓搭箭，一箭射出，那箭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贯穿一个玄仙的头颅。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从空中跌落。
又一箭，射中一个真仙的胸口。
那真仙惨叫一声，胸口炸开一个大洞，整个人气息萎靡，险些跌落云端。
短短片刻，便有七八个玄仙死在他枪下，三个真仙重伤。
厉寒看得眼皮直跳，这人太猛了。
明明只是一缕道韵，怎么会有这种战力？
他咬牙，全力催动那面铜镜。
铜镜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光柱，朝着杨戬轰去。
杨戬长枪一挑，将那光柱挑飞。
光柱落在一座山峰上，轰然炸开，整座山峰被夷为平地。
厉寒脸色铁青，他已经动用了全力，却始终无法拿下杨戬。
这人，太难缠了。
他看向那老妪，沉声道。
“道友，你还不出手？”
那老妪脸色挣扎。
她看着杨戬，又看向远处正在步罡踏斗的林凡，心中犹豫不决。
眼前这个杨戬，一看就是人教高手，此时出手，便是真的把人得罪狠了，可不出手...
厉寒看出她的犹豫，冷哼一声。
“道友，你不会以为，事到如今还能置身事外吧？”
他指着杨戬，眼神阴狠。
“你们用他徒弟和妖庭做交易，早就把人得罪了。现在他打上门来，你们还想两边不得罪？”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老妪闻言脸色顿时一变，厉寒见此继续道。
“今日若是让他把人带走，我妖庭的面子往哪儿放？你们青丘山的面子往哪儿放？”
“日后传出去，青丘山连个人教弟子都拦不住，谁还会把你们当回事？”
“日后的青丘山，怕不是会成为整个洪荒予取予求之地了！”
老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知道厉寒说的都是事实。
从她们决定用白璃换取九尾天狐精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林凡和杨戬得罪了。
现在不出手，等杨戬走了，林凡回头把这事传出去，青丘山同样没好果子吃。
与其这样，不如...
老妪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抬手一挥，一根龙头拐杖出现在手中。
“道友，得罪了。”
话音落下，她身形一闪，朝着杨戬扑去。
杨戬长枪一横，挡住她一击。
“铛！”
两股力量碰撞，杨戬身形一晃，后退了数丈，久战之下，他的力量已经被消耗太多。
那老妪却只是微微一滞，便再次扑上。
两大太乙金仙同时出手，杨戬的压力，瞬间暴增。
厉寒的铜镜，化作万千光芒，从四面八方轰来。
老妪的龙头拐杖，每一击都重如山岳，砸得他虎口发麻。
更要命的是，那些真仙和玄仙，虽然不敢近身，却远远地用法宝和术法骚扰。
杨戬的护体宝光，开始剧烈震颤。
他咬牙拼命运转功法，体内那些天地之力疯狂燃烧，但即便如此，他也在节节败退。
厉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撑不了多久了！”
老妪也看到了希望，攻势越发猛烈。
杨戬且战且退，目光却始终盯着林凡的方向。
“那小子，还没好吗？”
就在此时，杨戬眉心，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那缝隙之中，有混沌灵光闪烁。
厉寒脸色一变。
“小心！”
他话音未落，杨戬眉心的那道缝隙，猛然睁开。
一只竖眼，出现在他眉心，正是他的标志性神通，天眼神通。
第663章 杨戬与哪吒在洪荒之中联手的第一战
那天眼之中，一道混沌灵光激射而出。
那光芒并不粗壮，只有手指粗细，但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厉寒和老妪大惊，连忙闪避。
但那道混沌灵光，并没有射向他们，而是在空中忽然炸开。
由一化二，由二化四，由四化八...
眨眼间，便化作数十道细小的光芒，朝着四面八方射去，精准地命中每一个玄仙和真仙的眉心。
那些玄仙，护体妖光瞬间破碎。
被混沌灵光命中后的他们，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中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然后一个个从空中跌落。
半空中，便气息全无。
那些真仙，勉强用护体法宝抵挡了一下，却也被震得口吐鲜血，气息萎靡。
有几个弱的，甚至连驾云都费劲，摇摇欲坠。
一击之下，玄仙全灭，真仙尽废。
厉寒和老妪脸色惨白，他们看着杨戬，眼中满是惊骇。
这是什么手段？
杨戬却没有看他们，他微微喘息着，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这具化身大半的能量。
他转头，看向身后。
远处，林凡的法坛之上，已经汇聚了海量的天地之力。
那些天地之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疯狂地朝着法坛中央涌去。
杨戬翻了个白眼，心中默默吐槽。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让他摇人，他倒是摇啊。”
“弄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渡劫呢。”
杨戬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
“这小子，该不会是第一次用请神符请这么多人，不知道怎么收场了吧？”
远处，林凡也感应到了杨戬的目光。
他看到杨戬已经开始虚幻的身影，心中一紧，心知不能再等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手中法剑一收。
他抬手，从空间手镯中取出一小截灵材。
林凡心念一动，新得的神通斡旋造化直接发动。
那截灵材在他手中缓缓变化，竟然由一块木头灵材化作一块灵藕。
随后，灵藕开始缓缓变形，拉长，生长，眨眼间便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
那小人四肢俱全，五官清晰，栩栩如生。
林凡又手诀一变，法坛之上，那汇聚了许久的天地之力，猛然分出两股。
一股朝着杨戬飞去，注入他体内，杨戬那已经开始虚幻的身形，瞬间重新凝实。
方才消耗的能量，也几乎全部补充。
杨戬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暗道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
另一股天地之力，则朝着林凡手中那个莲藕小人飞去。
那小人被天地之力包裹，悬浮在空中，缓缓变大。
眨眼间，便化作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模样。
林凡深吸一口气，手中法剑一挥，口中开始念诵请神咒语。
他的声音低沉而悠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焚香稽首叩瑶天，恭请中坛降法筵。”
“火轮叱咤风云动，金枪闪耀鬼神迁。”
“乾坤正气临凡界，护佑苍生福寿全。”
“恭请...”
林凡法剑一指灵藕小人，声音陡然拔高。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临坛！”
话音落下，天地之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金色道韵从虚空漩涡中激射而出，落在那莲藕小人身上。
那小人浑身一震，周身金光大放，刺得人睁不开眼。
金光之中，那孩童的样貌开始变化。
依旧是七八岁的模样，却变得更加精致，更加灵动。
头顶扎着两个冲天鬏，颈间套着一个金圈。
身上披着一条红色的绫罗，腰间缠着一根金色的丝绦。
手中，握着一杆火尖枪。
脚下，踩着两个风火轮。
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全场，然后看向杨戬咧嘴一笑。
“二哥，你不行啊。”
哪吒咧嘴一笑，手中火尖枪一抖，枪尖直指厉寒。
杨戬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斗嘴。
但不得不说，哪吒的到来，确实大大缓解了他的颓势。
两人都是大罗金仙境界，虽然如今都受限于道韵附身的状态，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但一人一个拖住两个太乙金仙，还是可以办到的。
哪吒脚下风火轮一转，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着厉寒扑去。
火尖枪与铜镜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厉寒脸色一变，这小孩，力气怎么这么大？
另一边，杨戬再次与那老妪战在一处。
有了林凡补充的天地之力，他此刻状态正佳，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将老妪的龙头拐杖死死压制。
厉寒和老妪这才猛然惊醒，后面那个小子，竟然还可以继续摇人？
厉寒余光瞥向远处的林凡，只见他依旧站在法坛之前，手诀不断变换，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汇聚而来的天地之力，正在疯狂地朝着法坛中央涌去。
厉寒心中一沉，心知决不能再让他继续了。
他猛地一咬牙，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杀掉那个小子！”
那些真仙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他们刚刚被杨戬的天眼重创，此刻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但厉寒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一咬牙，纷纷祭出法宝，朝着林凡冲去。
老妪见状，也犹豫了一瞬，但很快便下定决心。
她一边与杨戬缠斗，一边传音回青丘山。
“所有闭关的、观望的，都给我出来！今日无论如何，必须拿下那小子！”
青丘山深处，一道道气息猛然爆发。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长老、客卿，纷纷出动。
一时间，又有十几道身影从山中飞出，最低都是玄仙，甚至还有不少真仙。
杨戬见状，心中一紧。
他长枪一横，震开老妪的龙头拐杖，左手一抹眉心，那只竖眼再次睁开，混沌灵光在眼中汇聚，随时准备激射而出。
厉寒和老妪顿时心中一突，这一招的威力，他们记忆犹新。
方才那一击，瞬间清空了所有玄仙，重创了所有真仙，若是再来一次...
两人连忙全力催动法宝，准备拦截。
就在这时，哪吒却是忽然一笑，伸手拦下了杨戬。
“二哥稍待，且看我来出手。”
他话音落下，身形猛然暴涨，眨眼间，一尊高达千丈的巨人，出现在青丘山上空。
那巨人身形凝实，却能看出是能量之躯。
三头六臂，周身金光璀璨，正是哪吒所修行的大神通，法相天地。
不同于法天象地那种肉身神通，法相天地是神魂神通。
杨戬受限于自身所附身的金云，无法施展法天象地。
但哪吒，却没有这个顾虑。
第664章 妖庭大军来援
哪吒那三头六臂的法相，六只手臂分别持着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火轮儿。
六件法宝，同时绽放光芒。
下一刻，刺目的金光，自法相之上普照而出。
那金光璀璨夺目，如同一轮太阳，照亮了整个青丘山。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刚刚冲出来的真仙，一个个如遭雷击。
他们本就受创，此刻被金光一照，顿时面色惨白，纷纷从空中跌落。
那些玄仙，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却也被金光波及。
一个个神魂震荡，脸色难看至极。
与此同时，哪吒的六只手臂，缓缓向着中间聚拢。
“啪！”
两只手掌合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光随之剧烈震荡，如同浪潮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玄仙被这震荡波及，顿时口吐鲜血。
“啪！”
又是一声，第二重震荡袭来，又有不少人吐血。
“啪！”
第三声，三重震荡，一连三重冲击。
那些玄仙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个惨叫着跌落云端。
金光所过之处，方圆数里之内，所有拥有修为的生灵，全部中招。
而那些毫无修为的飞禽走兽、花鸟虫鱼，却丝毫未伤。
唯有青丘山内，被护山大阵挡住，没有受到波及。
但那一层护山大阵，却被金光打得凹陷进去，摇摇欲坠。
金光散去，天地之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仿佛一切不洁都被净化。
厉寒和老妪脸色铁青，他们看着那尊三头六臂的法相，眼中满是惊骇。
这又是什么手段？
这种范围之广、威力之强的招式，他们从未见过。
金光对他们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但问题是，这一招，只是那小孩随手施展的，若是他全力出手...
厉寒和老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怕是惹上了人教之中的某些隐秘传承。
人教虽然传承众多，但始终都不算太强。
之前的林凡，他们怀疑是人教正式的三代弟子。
那眼前这两位呢？
一个自称是林凡的师叔，一个叫他师叔二哥。
人教二代弟子只有一个，那就是玄都大法师，所以他们绝不是人教二代弟子。
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他们来自人教的某个隐秘传承。
搞不好，还真能和圣人扯上关系的那种。
厉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不管怎样，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看向远处，只见林凡依旧站在法坛之前。
手诀一直没有停息，金色雷霆不断从内景天地之中具现而出。
那些雷霆悬浮在法坛上空，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而法坛之上汇聚的天地之力，正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些雷霆之中。
林凡口中一直在喃喃着，念念有词，速度极快，篇幅极长。
厉寒的脸色，随着林凡咒语的念诵，越来越难看。
方才没有念咒，就召唤出了个三只眼，跟他们打了一通，手下玄仙死了一遍。
随后念了几句，又召唤出来个小娃娃，跟他们打了一通，手下玄仙又死了一遍。
如今，林凡的咒语不停，法坛上空的天地之力不断垂落向那些凭空出现的金色雷霆之中。
这股架势...
厉寒和老妪狠狠打了个冷颤。
一时间，竟然有些退缩。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忽然出现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
那乌云铺天盖地，遮天蔽日，缓缓向着此处移动。
乌云之上，大量人影攒动，兵甲森森，战旗烈烈，一个个严阵以待，气势汹汹。
而那些人的修为，竟然都达到了玄仙境界。
正是久不见厉寒回归，被妖庭派出来迎接他的妖庭军队。
厉寒眼中精光一闪，心头的那片乌云，瞬间驱散，他知道，自己的援兵来了！
厉寒仰天大笑，声音中满是自得。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老妪见状，心中也慢慢有了底气。
她看向杨戬和哪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些玄仙大军，在战阵的加持之下，即便是金仙，要拿下也并非不可能。
更何况，他们这边还有两个太乙金仙。
今日，这些人插翅难飞。
厉寒负手而立，看向杨戬和哪吒，眼中满是得意。
“二位，不得不说，你们的手段，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人教传承，果然有可取之处。能培养出你们这样的弟子，确实不简单。”
“不过...”
他话锋一转，预期之中充满了傲然。
“你们人教再强，也只是玄门三教之一。而我妖庭，乃是上古天庭正统！帝俊太一之后，岂是你们能比的？”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片乌云，眼里满是对曾经天庭正统的憧憬。
“看到没有？那是我妖庭的大军！三千玄仙，结成战阵，便是金仙也可一战！”
“二位，识相的话，现在罢手，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他说着，目光落在林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至于那小子...今日，必须留下！”
老妪闻言，也是在一旁附和着。
“不错。你们人教虽强，但这里毕竟是东胜神州，不是你们的地盘。”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二位还是好好想想吧。”
她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会儿抓住这三人，该怎么炮制他们。
那个三只眼的，伤她青丘山这么多人，必须让他生不如死。
那个小娃娃，长得倒是不错，可以炼成傀儡。
至于那个林凡...
老妪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小子身上秘密太多，若是能搜出来，说不定有大用。
已经被胜利冲昏头的她，已经忘记了如今的杨戬和哪吒，根本就是道韵附身，即便被抓也没什么影响，反而还会被人家的真身顺着网线打过来。
杨戬和哪吒对视一眼，他们虽然不知道妖庭是个什么东西，但看那支大军的架势，确实不容小觑。
三千玄仙，结成战阵。
他们俩在传统道教天庭那边，也是领兵打仗过的，自然知道这种规模的战阵有多厉害。
若是真身在此，他们自然不惧。
可如今，只是一缕道韵，能发挥的实力有限。
第665章 雷部众神，入世降妖！
杨戬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三太子，你带那小子走，我来断后。”
哪吒眉头一皱，声音之中有些不悦：“二哥，你说什么？”
杨戬看了他一眼，耐心解释：“你我不过是一缕道韵，死了也就死了，但那小子不能死。他要是出了事，大天尊那边没法交代。”
哪吒闻言顿时沉默了，他知道杨戬说得对，如今的林凡，其意义非同小可。
这个世界他们已经见识过了，很强。
而林凡，便是他们能够来到这个世界的锚点。
若是林凡真出了什么问题，莫说是大天尊那边没法交代，天庭之中给为仙真都会责怪他们办事不利。
但...
他看向远处的林凡，又看向青丘山深处。
那里，有一个人，一个叫白璃的女子，是林凡要救的人，若是就这么走了...
哪吒咬了咬牙，最终一狠心：“二哥，我不走。”
杨戬闻言一愣，哪吒则咧嘴一笑：“那小子拼命摇人，不就是为了救他师妹么？咱们要是就这么走了，他非得恨死咱们不可。”
杨戬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说得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
“那就...陪他疯一把。”
两人相视一笑，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跃跃欲试。
就在这时，林凡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杨戬和哪吒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林凡周身，一道清光闪过。
他身上那套人教套装，忽然绽放出烨烨光辉。
九霄小冠，八宝紫霞法衣，太极丝绦，八卦玉带，云纹靴。
五件装备，光芒勾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太清道韵弥漫开来，加持在林凡身上。
紧接着，他腰间那个青囊葫芦，自动浮现。
葫芦口打开，大量清心丹倒了出来，落入林凡口中。
林凡一口吞下，周身气息猛然暴涨。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他头顶浮现出三朵金花，周身缭绕着五色气旋。
那是他的意象，此刻全开。
九息服气神通疯狂运转，疯狂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阴阳化生也同时运转，将法坛上空那些逸散的天地之力，化作精纯的天地灵气，归入己身。
三管齐下，林凡的气息节节攀升。
杨戬和哪吒看得一愣，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这小子要干什么？
远处，厉寒和老妪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看着林凡周身那越来越浓郁的气息，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这小子，莫非还有什么底牌？
杨戬和哪吒对视一眼，他们明白了林凡的意思，他不想走，他要救白璃。
杨戬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这小子，倒是痴情。”
哪吒也笑了，闻言点了点头：“像咱们家的人。”
杨戬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哪吒嘿嘿一笑，解释道：“重情重义，敢为红颜冲冠一怒，这不是咱们家的传统么？”
杨戬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再想着突围的事了。
既然林凡不肯走，那就陪他疯到底，大不了就是这一缕道韵消散罢了。
杨戬目光落在林凡身上那套装备上，又看了看那个青囊葫芦，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是他们那边的，定然是林凡在这边获得的机缘。
而且，之前在天庭，妙乐天尊曾与他们说过，这里有一位叫做玄都大法师的，人很不错，修为也强，妙乐天尊已经将林凡托付给对方代为照料。
能被妙乐天尊称之为强的，那实力，自然要比他俩的真身还要强出许多。
有这个打底，也是他俩敢于以一敌众的底气之一。
哪吒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咧嘴一笑。
“二哥，你说那个玄都大法师，要是知道咱们在这儿接下了这个苦差事，会不会欠咱们一个人情？”
杨戬闻言翻了个白眼，没想到哪吒还有嘴贫的一刻。
“少想这些有的没的，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两人正说着，远处那片乌云，已经越来越近。
三千玄仙，结成战阵，气势汹汹地朝着青丘山压来。
厉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他看向杨戬和哪吒，眼中满是戏谑。
“二位，最后的机会。是走是留，给个痛快话。”
杨戬和哪吒没有说话，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气息缓缓攀升。
厉寒见状，冷笑一声。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
他话音未落，一股浩瀚的气息忽然从林凡那边爆发开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林凡手中那柄法剑猛地一挥，口中念诵了许久的咒语，终于到了最后一句。
那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天地之间炸响。
“雷部众神，听吾号令！”
“恭请...”
林凡法剑一指，声震九霄。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雷部二十四天君！”
“雷部三十六员雷将！”
“雷部众神，入世降妖！”
话音落下——
天地之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林凡身前那些悬浮了许久的金色雷霆，猛然炸开。
一道道金光，冲天而起。
那些金光之中，一道道身影，缓缓浮现。
有骑墨麒麟的，有踏火轮的，有持金鞭的，有握雷锤的。
一个个身形伟岸，气息磅礴。
雷部众神，二十四位天君，三十六员雷将。
金光越来越盛，那些身影越来越清晰。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雷部众神，数量之多，根本无法计数，说一句遮天蔽日亦不为过。
他们身上，穿着传统道教天庭雷部制式战甲，手中握着各种雷部法器，周身缭绕着金色的雷霆。
那些雷霆，与林凡具现化出的金色雷霆一模一样。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骑着一头墨麒麟，立于众神中央。
他低头，看向林凡，微微颔首。
林凡则是拱手行礼。
“弟子林凡，恭迎天尊。”
普化天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远处那支妖庭大军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有意思。”
他抬手，轻轻一挥。
二十四位天君，三十六员雷将同时出手，率领着自己麾下兵马，朝着那支妖庭大军冲去。
大军所过之处，雷霆轰鸣。
厉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嘴唇颤抖，眼中满是惊恐。
第666章 传统道教雷部天兵VS洪荒上古妖庭妖兵
厉寒站在云端，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些突然出现的金色身影，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他们穿着统一的战甲，手持统一的法器，气息勾连在一起，隐隐自成阵势。
虽然看不懂是什么阵法，但厉寒毕竟是太乙金仙，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更何况，他出身妖庭，对此最是敏感，很轻易便能分辨出这是军阵。
而这群人，很明显是一支训练有素、久经战阵的军队。
厉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得出来，这些人的出现方式，与之前那个三只眼和那个小娃娃一样，都是林凡通过某种手段招来的道韵，附着在一些有形之物上。
可问题是，那三只眼和那小娃娃，明显是个人勇武的类型。
而眼前这支军队，纪律严明，兵甲统一，功法一致，分明是成建制的兵马。
一个人，能招来一两个人，可以理解为有背景。
但能招来一整支军队...
厉寒心中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林凡的背景，怕是要通了天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这个局面，已经容不得他退缩。
他看向远处那些妖庭的将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妖庭，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意味着太多。
那是上古天庭的正统，是帝俊太一留下的基业。
是他们这些妖庭旧部，世代为之奋斗的目标。
而如今的天庭，背靠的是道祖，是玄门三清圣人。
上清圣人，截教教主通天教主，居于东海碧游宫。
玉清圣人，阐教教主元始天尊，居于昆仑山玉虚宫。
太清圣人，人教教主太上老君，道场在玄都洞八景宫，但常年居于天庭兜率宫。
要说如今和天庭走得最近的是哪个，那必然是太上老君。
眼前的林凡是人教弟子，一个人教弟子召唤出成建制的军队，那这些军队落在厉寒眼里，便只能是如今天庭的兵马。
这所谓的人教林凡，怕不是还会有另一个身份，而且是与那天庭有关的。
而要说对于天庭，哪个势力最看不过眼，首推便是妖庭。
被从曾经的天下共主掀翻下来，老巢都被如今的天庭占领。
这份恨意，刻在每一个妖庭旧部的骨子里。
如今看到这批疑似天庭的军队，厉寒眸中的战意，再也压抑不住了。
真的让他们打上天庭，他们目前还不太敢。
但眼前这些家伙，明显是天庭那群天兵天将的道韵。
咱们不打上去，但人家自己跑到自己脸上，若是还不敢打，那就说不过去了。
厉寒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看向身后那群严阵以待的妖庭将士。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些金色身影，声音如雷。
“妖庭的儿郎们！”
“看到没有？那是天庭的狗！”
“他们占了我们的家，杀了我们的人，如今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今日，就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妖庭的先烈！”
话音落下，那些妖庭将士眼中，同时燃起熊熊战火。
他们嘶吼着，咆哮着，如同潮水一般，朝着雷部兵马冲去。
“杀！”
“杀光天庭狗！”
“为了妖庭！”
喊杀声震天，法宝光芒闪烁，妖气冲天而起。
雷部这边，同样纪律严明。
二十四位天君，三十六员雷将，各自率领麾下兵马，战旗招展，气息勾连。
在众多雷部天君、战将的统筹下，双方狠狠撞在一起。
“轰~”
霎时间，天地变色。
法宝、术法翻飞，雷霆、妖光摇曳。
一边是洪荒曾经的天下共主，妖庭的妖兵。
一边是传统道教天庭下辖，征战诸天万界、战功赫赫的雷部天兵。
两个本不应该相遇的顶级战力，在这一刻，在青丘山上空，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妖庭这边，全是真人，法宝众多。
那些妖庭将士，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手中的法宝更是五花八门，有刀剑，有幡旗，有铜镜，有铃铛。
他们三五成群，结成各种小阵，朝着雷部兵马猛攻。
雷部这边，皆是化身，术法精善。
那些雷部兵将，虽然只是道韵附着，但他们的术法，却精纯无比。
金色雷霆在他们手中，时而化作长枪，时而化作刀剑，时而化作盾牌，千变万化，防不胜防。
双方各有优劣，一时间竟然战得旗鼓相当。
妖庭的法宝轰击而来，短时间内倒是给雷部这边造成了一些骚乱。
但常年的征战形成的惯性，却让他们轻易消化了这点波折。
那些天君战将，无不是久经战火，知道此刻应该用什么术法、什么战阵来应对。
更重要的是，在雷部众神之中，有一人，如同定海神针。
那便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雷祖。
他骑着一头墨麒麟，立于中军，手中持着一杆五雷令旗。
那令旗不大，只有三尺来长，旗面上绣着五色雷纹，但每一挥动都牵动着整个雷部的气息。
雷祖手持五雷令旗，不断挥舞，在他的调动下，总能调集雷部众神体内沉寂的部分力量，用于集中防御，或集中攻击。
因此，哪怕他们如今受限于载体，发挥的实力不足全盛时期，却依旧能和眼前这群玄仙级别的妖庭军队打得有来有回。
这种兵团作战，考验的并非个人勇武，而是将领对于自身麾下的掌控力。
这也是传统道教天庭与洪荒这边不同的地方。
洪荒更重个人勇武，所以这些妖庭将士，每一个都实力强悍，法宝威力惊人。
哪怕对方成建制打过来，打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水准。
可落在雷祖眼里，依然觉得粗鄙不堪。
雷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手中五雷令旗再次一挥。
那些雷部兵马，瞬间变换阵型，原本分散的兵力，瞬间收缩，形成一道道防线。
妖庭的法宝轰击而来，落在那些防线上，只是激起一阵阵涟漪，便消散于无形。
雷祖令旗再挥，防线瞬间散开，化作无数支小队，从四面八方朝着妖庭军队包抄而去。
那些妖庭将士，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开始混乱。
第667章 多重五雷法
雷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才是他想要的，他用兵从来不靠蛮力，而是靠对局势的掌控，对麾下的调度，对时机的把握。
这些妖庭将士，个人实力确实不俗，但在真正的兵团作战面前，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雷祖令旗再挥，那些雷部兵马，瞬间爆发出更加猛烈的攻势，金色雷霆如同暴雨一般，朝着妖庭军队倾泻而下。
那些妖庭将士，虽然拼命抵挡，却还是节节败退。
厉寒看得目眦欲裂，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妖庭大军，在对方将领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哪吒死死缠住。
“别走啊。”
哪吒的三头六臂法相已经散去，此时正咧嘴一笑，火尖枪一抖，又是一枪刺来。
厉寒咬牙，无暇他顾之下只能全力应对。
另一边，那青丘山的老妪同样被杨戬缠住，脱身不得。
战场上的局势，正在朝着林凡这边倾斜，但雷祖并没有就此放松。
他一边调度兵马，一边时不时从法坛上空那团被林凡召唤而来的天地之力中，摄取一部分能量。
那些能量被他注入麾下雷部众神的身躯之中，填充着他们的消耗，根本不用林凡再去另做操作。
有雷祖在，此处便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
杨戬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虽然对雷部不感冒，但对雷祖的手段，还是很认可的。
毕竟，能在这种乱局之中，将一支由道韵组成的军队调度得如此井井有条，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一边与那老妪缠斗，一边高声喊道：“林凡！”
远处，林凡闻言，抬头看向他。
杨戬一枪震开老妪的龙头拐杖，沉声道：“我二人拖住他们两个，你且去寻你师妹吧。”
林凡闻言，看向战场。
此刻的青丘山，被杨戬收割了一波仙人级战力，又被哪吒收割了一波。
如今雷部众神出现，与妖庭军队战作一团，那群妖仙更是缩在里面不敢出来了。
场中唯二的两个太乙金仙，那个厉寒与老妪，此刻也都被杨戬和哪吒看得死死的。
以林凡如今的实力，再入青丘山，根本无人可拦，也无人敢拦。
林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看向法坛上空那团庞大的天地之力，那是他准备了许久的成果。
此刻，雷祖正在从其中摄取能量，补充雷部众神的消耗，但剩下的还有很多。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抬手从怀里摸出一把符箓，均是五雷符。
这一把，少说有七八张。
林凡深吸一口气，法力猛然灌入那些符箓之中。
那些符箓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
下一刻，青丘山上空，忽然涌来大量乌云。
那乌云来得极快，眨眼间便遮天蔽日，将整个青丘山笼罩在阴影之中。
天地之力开始倒卷，疯狂地朝着那些乌云汇聚而去。
云层越积越厚，越压越低。
整片天地，都仿佛在这一刻黯淡了下来。
林凡仰头看着那片乌云，脸色潮红，身躯微微颤抖。
五雷符的威力，并非固定的，而是跟着使用者的境界走的。
曾经仅有筑基境界的他，便曾在升龙秘境中开坛做法，使用五雷符劈胡媚娘。
那一击，最终让胡媚娘断尾求生，甚至使出了保命手段，唤来了自己的师父，当初还是白狐洞天圣女的宗师境白璃前来救场。
如今的他，一次使用七八张五雷符。
唤出的雷云之强横，差点让他自己都驾驭不了。
这一次，也是跟白璃有关，不过并非劈白璃，而是救白璃。
林凡咬牙，拼命运转功法。
好在，他如今精修太上清静经，对自身法力的运转，相较于常人有更强的手段。
配合黄庭经对于雷法的加持，加上祖巫强良精血的增幅，以及刚获得的神通掌握五雷的强化，林凡终于是强行撑住了。
这并非林凡有意弄险，而是他已经精确地计算出来，如今的自己，极限究竟在哪里。
他如今的性功修行，集传统道教与洪荒两家之长，走得比自己当前的境界还要长远。
稳住心神之后，林凡双手再次急速掐动法诀，口中的咒语愈发洪亮激昂。
“拜请五方雷帝君，太上敕令驱雷霆！”
“东方青雷震木位，南方赤雷离火生！”
“西方白雷兑金锋，北方玄雷坎水行！”
“中央黄雷坤土定！”
“五炁汇聚，真符引路！”
“敕令五雷符，应吾法坛！”
“疾！”
随着林凡最后一声落下，青丘山上空那片雷云，猛然剧烈翻滚起来。
云层之中，五色雷光翻腾。
青色、赤色、白色、玄色、黄色。
五色雷霆，在云层之中交织、碰撞、融合。
强大的雷霆之力，正在疯狂汇聚。
雷祖正立于雷部众神之间，手持五雷令旗，调度着整个战场。
忽然，他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那片正在剧烈翻滚的雷云。
五色雷光，在他的眼中倒映出来。
雷祖嘴角微微翘起，抬起手中的五雷令旗，冲着那片雷云，轻轻一挥。
“凝。”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天宪。
下一刻，那片雷云猛然一震，原本正在剧烈翻滚的云层，忽然开始缓缓收缩。
这并非力量在消散，而是威能在被压缩。
万雷之祖的加持，让林凡这五雷法的威力，再次提升一个阶位。
林凡顿时喜出望外，他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意外收获。
在雷祖面前使用雷法，竟然还能获得他老人家的加持，这是他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这也让他接下来的攻击，更有底气了。
林凡之所以不使用三清神雷，而是使用多张五雷符施展五雷法，是因为这次对付的，是一座死的护山大阵，而非活着的生灵。
三清神雷的威力固然强，但受限于自身境界，破坏力有上限。
但五雷法，却可以通过五雷符叠加威力，前提是自己能够承受得住。
缺点就是，施法前摇太长，容易被人打断。
但如今，有雷部众神和杨戬哪吒护法，谁能打断他？
第668章 重逢
林凡抬头，看向那片已经黑得发紫的雷云。
云层之中，五色雷光已经彻底融为一体，那光芒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五色。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心悸的、仿佛能毁灭一切的恐怖光辉。
林凡深吸一口气，法决再次变换。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五雷合一！”
随着林凡一声令下，雷云之中，那五色雷光猛地旋转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每转一圈，其威力便强上一分。
四圈，五圈，六圈...
威能在疯狂攀升。
七圈，八圈，九圈！
九圈之后，威力已经被酝酿到了极致。
那雷云之上蕴含的雷霆之力，看得身为太乙金仙的厉寒和老妪，都眼皮直跳。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尚未成仙的合道境小子，竟然可以通过这种他们看不懂的方法，强行唤来如此强横的力量。
这股力量，让他们都感觉到头皮发麻，那是已经达到了金仙层次的力量。
一个合道境，跨越了玄仙、真仙，直接驾驭金仙的力量。
这在洪荒之中，除了拥有顶级先天灵宝的那些存在，根本就没有人能复刻出这种事情来。
而林凡，偏偏就靠着自己性功的强横，强行驾驭这种远超自己境界的狂暴雷霆之力。
厉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想要冲上去阻止，却被哪吒死死缠住。
“别急啊。”哪吒笑嘻嘻的，手中的火尖枪却毫不留情，“等会儿还有更精彩的呢。”
厉寒咬牙，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雷云，越来越恐怖。
林凡抬头，看着那片雷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手中法决，猛然一收。
“神霄霹雳，天地真精！”
“内蕴五行，外召雷英！”
“符通天地，法令即行！”
“诛邪！”
随着林凡一声“诛邪”落下，那片被蕴养到了极致的雷云，轰然炸开。
一道雷柱，自高天之上，乌云之中，猛然垂落。
那雷柱，粗达数十丈，通体缭绕着五色光彩。
青、赤、白、玄、黄，五色光芒交织，璀璨夺目。
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
所过之处，万物都在颤抖。
这道雷柱，直直地朝着青丘山的护山大阵，劈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整个青丘山都在剧烈颤抖。
那层护山大阵，原本就被哪吒的法相金光打得凹陷进去，摇摇欲坠。
此刻被这道五色雷柱击中，仅又坚持了片刻便轰然炸裂。
护山大阵，碎了。
无数光点四散飞溅，如同烟花一般，在青丘山上空绽放。
林凡站在法坛之上，看着这一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体内的法力几乎被抽空。
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他成功了，护山大阵破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青丘山深处。
那里，有一个人，一个叫白璃的女子，是他的师妹，是他拼了命也要救的人。
林凡一步迈出，朝着青丘山深处飞去。
身后，雷部众神与妖庭军队，依旧在激烈厮杀。
杨戬和哪吒，依旧在缠着那两个太乙金仙。
雷祖依旧立于中军，手持五雷令旗，调度着整个战场。
但这一切，林凡都已经顾不上了。
他只是一路向前，朝着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方向飞去。
林凡法力空虚，这是强行驾驭五雷符的后遗症，体内经脉空空荡荡，金丹黯淡无光，阳神萎靡不振。
以他如今的状态，别说是青丘山里那些剩下的仙人，就是一个普通玄仙，都能轻松拿下他。
但林凡没有犹豫，而是使出了神通，回天返日。
这是他从高级十连抽中，获得的天罡三十六法之中的神通之一，效用是可以逆转局部时间，与三清神雷之一的太清阴阳雷高阶用法逆转流金效果类似。
区别就在于，施展逆转流金，需要大量天地之力，但施展神通则不需要。
林凡将这门神通用在自己身上，一瞬间他仿佛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包裹。
那力量从他体内深处涌出，如同涓涓细流，又如同春风拂面。
原本萎靡的阳神开始重新焕发光彩，黯淡的金丹开始重新绽放光芒，空荡荡的经脉也开始重新充盈起来。
不多时，林凡的气息，便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回天返日神通，果然玄妙。”
直接将他的状态，恢复到不久之前，这股神通之力才缓缓停下。
当然，林凡心里清楚，这种恢复只是暂时的，以神通之力换来的状态，注定无法持久。
但只要够用，用来接白璃回来，便足够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加速朝着青丘山深处飞去。
下方，那些青丘山的建筑飞快掠过。
偶尔有青丘山的弟子抬头，看见这道疾驰而过的身影，脸色都是一变。
没有人敢阻拦，方才那一战，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自家仙人被屠了一茬又一茬，护山大阵被一道雷柱轰成碎片。
这个时候冲上去，找死吗？
林凡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看到了那座小院。
院门敞开着，院中，一个白衣女子正抬头望着天空，正是白璃。
林凡落在院中，白璃转过头看向他，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眼睛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就那么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凡也看着她，一年多不见，她还是那个样子。
一身白衣，清冷出尘，七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
只是比记忆中，瘦了一些，眼眶也有些发青，显然是许久没有睡好。
林凡走上前去，白璃看着他走近，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个音节。
“师...”
林凡伸手，不由分说的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白璃浑身一颤，然后再也忍不住，趴在林凡肩头，放声痛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一年多的委屈，这数天的恐惧、绝望，全都宣泄出来。
林凡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衫。
第669章 交代
二人相拥，过了许久，白璃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她抬起头，看着林凡，哽咽道：“师兄...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林凡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来接你了。”
白璃拼命点头，她紧紧抓着林凡的衣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林凡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是一痛，轻声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白璃咬着唇，开始讲述。
从她飞升洪荒，被青丘山的人接走，到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同族，可以安心修行。
到妖庭的人出现，提出要她去做太子妃，到她拒绝，被软禁在这小院里。
到那个御神宗的仙人，抢走她的红绳手链，到她知道，自己要被当做炉鼎，送给妖庭太子突破境界。
到她绝望，想要赴死，却发现连死都由不得自己，到她听到那声“人教林凡前来拜山”，看到那道金光疾驰而来。
直到她看到杨戬、看到哪吒、看到漫天的雷部众神，看到她师兄劈开护山大阵，落在这小院里。
白璃一边说，一边流泪。
林凡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当白璃说到“炉鼎”两个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虽然早已从御神宗得知了事情真相，但在此听到白璃心碎的声音对自己讲述，林凡周身的气息，依旧不受控制的差点暴走。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轻声道：“手链，我拿回来了。”
白璃闻言一愣，林凡从自己手腕取下那根红绳手链，递给她。
白璃接过手链，看着那颗暗淡的银珠，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将手链紧紧攥在手里，贴在胸口：“师兄...”
林凡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等我一会儿。”
他说完，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白璃一愣，连忙拉住他：“师兄，你要去哪儿？”
林凡回头，看着她温和的笑着说：“去给你讨个公道。”
白璃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林凡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不会再离开你了，跟我一起。”
说罢，林凡脚下白云蒸腾，托着二人重新出现在青丘山上空。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青丘山的建筑，扫过那些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弟子，扫过那些远远围观的修士。
最后，落在那群青丘山的长老身上。
那些长老，此刻正聚在一起，脸色难看至极。
为首的那个白发老妪，不知何时已经从战团之中脱离，此刻正脸色铁青，握着龙头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但她没有动，她不敢动，因为方才那一战，已经把她打怕了。
林凡拉着白璃的小手，傲立在白云之上，看着她们，冷冷开口。
“方才，我与妖庭的人交手，没顾上你们，现在该算算账了。”
那老妪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沉声道：“林凡！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青丘山虽然损失惨重，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说着，声音渐渐提高，“你们人教弟子，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我青丘山好歹也是狐族圣地，传承万载！你今日如此欺辱我等，日后传出去，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林凡看着她，直接被这白发老妪胡搅蛮缠的劲儿给气笑了。
“欺负人？”林凡摇了摇头，脸色渐渐转冷，“你们用我师妹做交易，把她当炉鼎送给妖庭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不是欺负人？”
老妪脸色一僵，林凡则毫不留情，继续输出。
“她刚飞升，无依无靠，以为这里是同族的家。你们呢？把她软禁起来，夺走她的东西，逼她去做炉鼎。”
“这就是你们狐族圣地的待客之道？”
林凡火力全开，杀人诛心：“九尾天狐血脉，明明是狐族最强血脉，结果去被你们青丘山那去送给妖庭，日后传出去，你猜天下狐族会如何看待你们青丘山？天下人又会如何看待你们青丘山？”
林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顿时将老妪说的哑口无言。
老妪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无话可说，毕竟林凡说的乃是事实。
这些事，若是传扬出去，不说天下人如何看待青丘山，就是天下的狐族，都会对青丘山的印象直接跌落谷底。
届时，青丘山还那里是什么狐族圣地，在哪些少有天资的狐族眼中，青丘山，怕是会成为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吧。
林凡自然不会去管她的心中如何想，他此刻，要的是给自家师妹讨回公道：“今日，我只要一个交代。”
老妪深吸一口气，即便心中再是不甘，此刻也只能强压怒气，沉声道：“你想要什么交代？”
林凡看着她，目光冰冷，缓缓道。
“第一，交出用我师妹换取九尾天狐精血的幕后主使。”
“第二，将我师妹体内禁制完全解除。”
“第三...”
林凡顿了顿，终是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也知道，此刻不能将对方逼得太急，毕竟自己的状态并不持久。
“从今往后，青丘山与我人教林凡，井水不犯河水。若再敢对我师妹伸手，我让青丘山，从洪荒除名。”
“你...”老妪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咬牙切齿道，“你这是要我们青丘山，低头认罪？”
林凡看着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是。”
老妪气得浑身发抖，她活了数千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可偏偏，她不敢发作。
她看向远处那片天空，那里雷部众神正在打扫战场。
那些妖庭的玄仙大军，已经全军覆没，金色身影一个个气息虽弱，但配合默契，战阵森严。
更可怕的是，那个骑墨麒麟的雷祖，正手持五雷令旗，冷冷地看着这边。
老妪心中一寒，咬着牙道：“林凡，你不要太过分！我青丘山虽然不如你们人教势大，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今日如此逼迫，就不怕传出去，坏了你人教的名声？”
林凡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名声？”林凡摇了摇头，“我林凡从踏入修行路至今，从来不在乎什么名声。”
他往前一步，周身气息猛然爆发，那气息之中，缭绕着浓郁的红尘之力。
第670章 立威、惩戒
老妪脸色一变，她感觉到那股红尘之力，正在压制她体内的法力。
虽然她是金仙，林凡只是合道境，但那股红尘之力，依旧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不适。
林凡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答应，或者，不死不休。”
老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身后那些长老，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中，雷祖忽然挥了挥五雷令旗。
那些雷部众神，瞬间列成战阵，朝着青丘山方向，压了过来。
虽然没有动手，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让那些青丘山的长老，脸色惨白。
老妪咬了咬牙，终于低头。
“好。”她转身，看向身后一个玄仙级别的长老，“你，出来。”
那玄仙脸色一变，惊慌失措的大喊：“大长老，我...”
老妪冷冷地看着他，直接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当初是你主张用白璃换取九尾天狐精血的。现在，该你承担了。”
那玄仙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已然说不出话来。
就在方才，老妪那一眼，便直接激发了他体内的禁止，让他在瞬间失去语言能力。
他并非是提出这个建议的人，但此刻的青丘山需要他是那个人，明白这一点的他，很快便认命的低下了头颅。
林凡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就是你要用我师妹换精血？”
那玄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凡眯着眼，若有所思的在青丘山众人连上扫了一圈，随后才点了点头：“好。”
他一步迈出，出现在那玄仙面前，那玄仙大惊，连忙催动法宝抵挡。
林凡抬手，一掌拍出。
浓郁的红尘之力，如同潮水一般涌出，瞬间将那玄仙笼罩。
那玄仙只觉得体内法力一滞，法宝都变得沉重起来。
周围的青丘山长老见到这一幕，纷纷忌惮的向后退去，目露惊骇地看着林凡。
“你...你能控制红尘之气？”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按在那玄仙头顶，阴阳化生直接发动。
那玄仙浑身一颤，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剥离。
不是被封印，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化掉。
那些他苦修数千年的道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那玄仙长大了嘴巴，想要惨叫着，想要挣扎。
但那股红尘之力，死死压制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周围那些青丘山的长老，一个个脸色惨白，如避蛇蝎般再次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了这种力量。
她们眼睁睁看着一个玄仙，在她们面前，被生生剥离修为。
这种手段，她们从未见过。
更让她们恐惧的是，林凡竟然能控制红尘之气，那可是洪荒修士的克星。
除了人皇帝辛，没有人能掌控的东西。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短短片刻，那玄仙的修为，已经跌落到了炼气期。
他的身形，开始变化，从人形化作一只灰色的狐狸。
然后，那只狐狸眼中的神采，渐渐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只普普通通的灰狐狸，瘫软在地，灵智全无，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了。
林凡收回手，看着那只灰狐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以自己的实力，单对单之下，对付这种玄仙级别的妖仙，根本毫无压力。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个白发老妪。
白发老妪面色阴沉，很不情愿的自怀中取出一个香囊递给林凡。
林凡取过香囊，稍一感应，便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撮白毛，从气息感应，正是白璃的毛发。
“狐族的禁制就在这里面，只需毁掉这毛发，体内禁制自可解除。”
林凡点了点头，却没有当场毁掉，而是收入怀中。
“待我回师门后，定会让人检查真伪，你们最好祈祷没有什么瞒着我。”林凡看向那老妪，“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老妪心中一松，但林凡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记住我的话。”林凡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若再敢对我师妹伸手，我让青丘山，从洪荒除名。”
老妪脸色铁青，却没有说话。
林凡转身，带着白璃向着青丘山上空飞去。
身后，那些围观的修士，一个个议论纷纷。
“这人就是人教林凡？”
“太狠了，生生把玄仙的修为化掉...”
“那是什么手段？红尘之气？他怎么做到的？”
“玄门弟子，果然没有一个善于之辈。”
“人教不声不响的，也出了个狠人啊...”
那些青丘山的长老，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但没有人敢说话。
远处天空中，雷祖看着林凡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挥了挥五雷令旗，与那些雷部众神，瞬间共同化作一道道金光，消散在天地之间，只留下那漫天的余韵，和那些惊骇莫名的围观者。
空中，杨戬和哪吒正等在那里，见林凡带着白璃上来，哪吒顿时咧嘴一笑。
“哟，小狐狸，好久不见呐，这连手都牵上了？”
白璃脸一红，低下头去，将自己缩在林凡身后，可那手，却是怎么也不肯放开。
杨戬见哪吒欺负自己小徒弟，顿时翻了个白眼：“你少贫嘴。”
哪吒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杨戬指了指旁边，林凡看去，只见那厉寒，正被一根绳子捆着，动弹不得。
“那老家伙跑回去了，不过这家伙，被我们拿下了。”
哪吒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二哥正在读他的记忆，啧啧，这家伙脑子里东西可不少。”
杨戬点了点头，眉心竖眼微微发着光，一边读取厉寒的记忆，一边啧啧称奇。
“这妖庭，还挺有意思...”
林凡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厉寒，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太乙金仙，刚才还嚣张得很，现在却像条死狗一样，被捆在这里。
“都读到什么了？”
“很多。”
杨戬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洪荒，这妖庭，比我们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林凡眼神一动，他当然知道有意思的多，传统道教世界与洪荒世界一体两面，有太多人物重合了。
作为传统道教天庭那边的杨戬，猛地得到洪荒的消息，露出这种表情，林凡丝毫不觉得意外。
“这里的事情差不多了，我们需要尽快回去。”
杨戬读取完厉寒的记忆，眉心竖眼开合之间，一道混沌灵光摄入对方眉心，瞬间抹去了厉寒的生命气息。
一代太乙金仙，就这么直接死在了这里，连一丝风浪都没有激起。
“你的状态...可不太对。”
杨戬仔细看了看林凡，虽然如今看着一切正常，但林凡总给他一种外强中干的感觉。
林凡自然知道自己这是回天返日神通即将失效造成的，不过他并不担心。
“真君和三太子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林凡抓着白璃的小手，对着二人拱了拱手说，“还请二位帮忙，护持我到南天门。”
杨戬眼前一亮，读取到厉寒所有记忆后，他当然知道南天门代表着什么。
旁边的哪吒也是一脸新奇与兴奋，他也从杨戬那里得到了一手的资料，对于这个洪荒的天庭，也是充满了好奇，不知道和他们传统道教天庭有什么不一样的。
“可以。”杨戬默默估算了下时间，这才说道，“请神符的效用，还能坚持一会儿，正好，我也想见识下此处的所谓天庭，究竟是何种模样。”
第671章 再到南天门
杨戬抬手一挥，一朵白云自脚下生出。
那白云轻灵飘逸，与林凡平日里所用的腾云之术如出一辙。
他托着哪吒、林凡、白璃三人，优哉游哉地朝着高空飞去。
下方，是破败不堪的青丘山，护山大阵已碎，山门坍塌，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那些青丘山的弟子，一个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而那些远远围观的修士，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青丘山指指点点。
“那白云...和之前林凡驾的云一模一样。”
“师出同门啊，看来那个三只眼说的都是真的。”
“啧啧，青丘山这次可栽大了。”
“谁说不是呢，用自家后裔去换妖庭的好处，结果呢？好处没捞着，还惹了一身骚。”
“九尾天狐血脉啊，那可是狐族最顶级的血脉。她们不想着好好培养，反而拿去送人做炉鼎，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就是就是，这种短视的势力，活该倒霉。”
议论声传入青丘山众人耳中，那些长老一个个脸色铁青。
白发老妪握着龙头拐杖的手，青筋暴起，但她不敢发作。
她知道，从今往后，青丘山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九尾天狐血脉之于狐族，相当于绝世天才之于其他宗门。
一个可以将自家绝世天才送到别的势力当炉鼎、用于换取好处的势力，还能指望别人怎么看？
更何况，她们还得罪了妖庭。
白发老妪抬头，看向远处那片虚空，那里原本是妖庭大军所在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一片虚无。
三千玄仙，全军覆没。
那可是妖庭的精锐，他们被派来，是为了给厉寒壮声势，扬妖庭威名的，如今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青丘山外。
人家妖庭可能不敢明着针对天庭，向天庭讨说法，但一定敢向青丘山讨说法。
白发老妪闭上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心中暗叹青丘山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高天之上，杨戬驾着云，轻车熟路地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他已经从厉寒的记忆中，找到了洪荒天庭的坐标。
一路上，他不断讲述着自己查到的一些信息。
“这洪荒的来历颇为有趣，和我们那边有些相似之处，却有不尽相同...”
哪吒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嘴问东问西。
“听林凡说，这里也有四海龙宫？也有地府？也有...”
白璃紧紧抱着林凡的胳膊，始终没有松开，她靠在林凡身上，听着杨戬讲述，眼中满是好奇。
至于林凡，作为在这里待得最久的人，不时对杨戬所说的信息做一些补充。
“龙宫有的，我还去跟他们打过几场。地府也有，不过我还没机会去过...”
四人一边聊，一边飞，很快一个关于洪荒世界的脉络，渐渐铺在他们面前。
从盘古开天，到三族争霸，到巫妖大劫，到道祖鸿钧合道，到三清立教，到女娲造人...
那些波澜壮阔的历史，听得哪吒心神摇曳，听着听着，哪吒忽然转过头，看向林凡。
“林凡，你的意思是说...这里还有一个哪吒？还有一个杨戬？”
林凡点了点头，便是肯定：“不错。”
哪吒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那...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和我一样吗？也有风火轮？也有火尖枪？”
林凡想了，按照他所熟知的封神故事，那个哪吒不但有风火雷火尖枪，连混天绫乾坤圈都有。
不过他毕竟没有亲眼去见过，也不好说的太满。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据我所知，他们如今正在南瞻部洲，效力于大周，和大商打得火热。”
“大周？大商？”哪吒挠了挠头，有些费解，“那是什么？”
杨戬也听晕了，沉默了片刻才道：“若是有机会，真想亲眼去看看。”
哪吒也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对对对，我也想看看那个哪吒，是不是也这么帅。”
林凡闻言翻了个白眼，没想到哪吒竟还满自恋的。
白璃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笑。
林凡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
杨戬的驾云速度极快，不多时前方便出现一座巨大的天门。
那门高耸入云，通体由白玉砌成，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门楣之上，三个大字熠熠生辉，南天门。
四人停下云头，仰头望着那座天门。
“真气派...”哪吒看了看那天门，又想了想自家那边那座年久失修的天门，忍不住吐槽，“比咱们那边气派多了。”
杨戬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林凡也有些感慨。
上次来的时候，是玄都大法师带着他，匆匆忙忙的，没来得及细看，如今再看，确实气派非凡。
白璃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更是看得目眩神迷。
她紧紧抓着林凡的胳膊，小声道：“师兄，这里...就是天庭吗？”
“嗯。”林凡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她不必紧张，“放心吧，一切有我。”
就在这时，天门内走出一个身穿金甲的天将，在他身后则是跟着一队天兵。
那天将正要开口呵斥，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忽然一顿。
他仔细看了看林凡的衣着，尤其是腰间那块太清玉符，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来人可是人教高足，林凡？”
林凡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天将竟然认得自己，于是便松开白璃的手，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正是在下，不知阁下...”
“在下南天门守将，王守一。”那天将连忙回礼，笑道，“林小友上次来的时候，也是我在此值守。”
林凡这才恍然，原来是上次玄都大法师带自己上来的时候此人见过自己。
这群人能记得自己，怕是也跟玄都大法师对自己的态度有关。
想通此节，林凡笑着客套：“王将军好记性。”
“林小友客气了，不知此次前来，是去兜率宫么？”
“正是。敢问王将军，玄都大法师可在兜率宫？”
王守一闻言，摇了摇头：“玄都大法师如今应该是在八景宫。兜率宫中，此刻只有老君在。”
林凡闻言，脸色微微一僵。
老君？那位太上圣人？
林凡心中一阵发虚，他总感觉那位太上圣人知道些什么，自己在他面前仿佛没有秘密一般。
上次见面时，那种被看透的感觉，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林凡讪讪地笑了笑，有些打退堂鼓：“那...那我改日再来吧。我先去八景宫找我师父...”
他转身就要走，可刚迈出一步，左右两只胳膊同时被人抓住。
林凡一愣，转头看去，杨戬和哪吒，一左一右将他架在中间。
第672章 见老君
杨戬架着他的左胳膊，笑眯眯地说：“来都来了，不去拜访一下老君，多不合适。”
哪吒架着他的右胳膊，也是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来都来了。老君不是你师祖吗？拜见师祖，天经地义。”
林凡脸色一苦，极为不情愿：“我...”
“走吧走吧。”
两人不由分说，架着林凡就往南天门里走。
白璃被挤到一边，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
“你们...你们等等我！”
她气鼓鼓地跟在后面，看着自己心爱的师兄被自家师父和师叔抢走，小嘴撅得老高。
杨戬和哪吒架着林凡，在林凡不情不愿的指路之下，朝着兜率宫的方向走去。
林凡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开。
他现在状态虚弱，根本不是这两位的对手。
更何况，这两位对他亦师亦友，他也不好真的挣扎，只能苦着脸，任由他们架着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见了老君，该怎么说？
他会不会又看出什么？
会不会...
林凡胡思乱想着，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前迈步。
身后，白璃小跑着跟上，一边跑一边喊。
“你们走慢点！等等我！”
杨戬和哪吒头也不回，哪吒则是一如既往的调侃着：“小狐狸别急，我们见完老君就把你师兄还给你。”
白璃脸一红，却还是紧紧跟着。
四人穿过南天门，一路朝着兜率宫的方向走去。
沿途遇到不少巡逻的天兵，那些人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没有人来问，也没有人来拦，林凡这一身人教服饰，在这里还是有些作用的。
杨戬和哪吒一左一右，将林凡夹在中间，生怕他跑了。
白璃跟在后面，小跑着追上来，气鼓鼓地瞪了杨戬一眼，杨戬则是假装没看见。
不多时，四人便来到了兜率宫门口，杨戬和哪吒这才将林凡放下。
林凡站在门口，却迟迟不肯迈步，扭扭捏捏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杨戬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走吧，都到了这里了，你不会还想着要回去吧？”
他轻轻拍了拍林凡的肩膀，眼中带着几分好笑。
印象中的林凡，是很少露出这种惧怕的神情的。
犹记得之前在那个小世界，这小子无论面对什么，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没想到，见个师祖，反而怂了。
哪吒也笑眯眯地打量着这座宫殿，一路走来，他发现这边天庭的格局，和他们那边的天庭不尽相同，但都有一股堂皇正气弥漫。
那是天道所钟，世界中心所能孕育出的特殊气场。
区别就是，传统道教天庭中，这种气场已经成型，而这里才刚起步。
哪吒心中暗暗感慨，这个洪荒世界，虽然比他们那边年轻，但潜力无穷。
就在林凡还在犹豫的时候，兜率宫的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身穿道袍的小道童走了出来。
他面容清秀，眼眸却是金色的，带着几分神异。
小道童望了四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林凡身上。
“林凡，老爷唤你们进去。”
林凡一怔，连忙拱手行礼：“见过金灵师叔。”
金灵童子是兜率宫的烧火童子，按辈分来算，确实要比林凡大上一辈。
但若说身份尊贵，则不如林凡这个三代正式弟子。
金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在前面引路。
四人跟着他，穿过几道回廊，很快便来到一处静室前。
金灵停下脚步，侧身让开：“老爷就在里面，你们自己进去吧。”
林凡对他拱了拱手，金灵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林凡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哪吒看不下去了，伸手推了他一把。
“进去吧你！”
林凡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白璃连忙扶住他，嗔怪地瞪了哪吒一眼，哪吒则是嘿嘿一笑，浑不在意。
四人鱼贯而入，静室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云床，一个蒲团，一方香炉。
云床上，坐着一位老道。
白发白须，面容清癯，穿着一袭青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闭着眼睛，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杨戬和哪吒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两人的瞳孔，同时收缩，眼前这位老道，与太清道德天尊，简直一模一样。
那面容，那气质，那道韵...如出一辙，但又不尽相同。
杨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在传统道教天庭，见过太清道德天尊无数次，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可眼前这位，虽然道韵相似，却走向了另一条路。
哪吒也是如此，他瞪大眼睛盯着老君，嘴巴微张，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老君睁开眼睛，那一瞬间，整个静室仿佛都亮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先落在林凡身上，微微颔首。
然后，落在白璃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最后，落在杨戬和哪吒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就那么看着他们，目光平静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
杨戬和哪吒被他看着，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太清道德天尊面前，被审视，被打量，但又有些不同。
太清道德天尊看他们，是长辈看晚辈，是师尊看弟子。
而眼前这位...像是在看故人。
杨戬心中一动，正要开口，身形却是忽然微微一晃。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身躯，正在变得虚幻，旁边的哪吒也是如此。
两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请神符的时限，到了。
杨戬心中暗叹，他本想多问一些事情，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哪吒也有些不甘，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飘忽。
老君看着他们，忽然抬手，手中拂尘轻轻一挥，一股浓郁的道韵，自他体内涌出，将杨戬和哪吒包裹。
那股道韵，温润如玉，浑厚如海，稳稳地托住了他们正在消散的身躯，原本已经开始虚幻的身影，竟然重新凝实起来。
杨戬和哪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是...
老君收回拂尘，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杨戬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多谢老君出手相助。”
哪吒也跟着行礼，老君则是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不必多礼。”他目光落在杨戬身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叫杨戬？”
杨戬一怔，自然知道，在这种存在面前，自己很难有秘密可言：“正是。”
老君又看向哪吒：“你叫哪吒？”
哪吒点了点头，饶是他跳脱的性子，此刻也不敢多说话。
老君轻轻叹了口气，眸中清光流转，带着一丝释然：“果然...”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两人，目光深邃。
杨戬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老君...您认识我们？”
老君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认识。”随后他顿了顿，又道，“但你们身上的道韵，老夫很熟悉。”
杨戬和哪吒对视一眼，这一点他俩也知道，但不明白老君忽然提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老君看着他们，缓缓道：“你们走的路，与这边不同。”
他目光落在杨戬身上，淡淡的开口：“你修的是上合天道，阳神合道的路子。”
随后，老君目光又看向哪吒：“你也是。”
“这条路，在我们洪荒，只有鸿钧道祖在走，从未有功法流传出来。”
第673章 洞悉一切的老君
一句话落下，杨戬和哪吒如遭雷击。
他俩都是聪明人，而且已经从厉寒的记忆中得到了洪荒的一些基本知识，自然知道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什么。
洪荒走的路子和他们不同，他们参悟的是三千大道。
但唯独鸿钧走的路子，与他们一模一样。
这一点，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老君看着他的表情，微微一笑。
“不必惊讶。老夫虽然走的是另一条路，但太清一脉的道韵，本质相通。你们身上的痕迹，瞒不过老夫。”
杨戬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老君，敢问...您与太清道德天尊，是何关系？”
这话一出，静室里安静了一瞬，林凡紧张地看着老君，生怕他发怒。
白璃也握紧了林凡的手，她虽然不了解这句话有什么深意，却明显感觉这一刻，现场气氛有些凝滞。
“太清道德天尊...”老君闻言，喃喃着念诵着这个名字，带着一丝回味，又带着一丝了然，“这位太清道德天尊，便是你们那边，与我同修太清道韵之人？”
杨戬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哪吒，此刻则是默默补充了一句：“您和三天尊太像了，若非提前知道此处并非我们那里，我都恍惚将您当成是三天尊了。”
老君听到这句话，又是沉默了许久，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老夫修行至今，时常在想，这天地之间，是否还有另一个我？”
他看着杨戬和哪吒，目光深邃。
“今日见到你们，老夫忽然觉得，那个念头，或许并非虚妄。”
杨戬和哪吒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老君，果然知道些什么。
杨戬深吸一口气，忽然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老君，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老君看着他，缓缓点头：“说。”
杨戬抬起头，目光坚定：“晚辈想请老君，赐下一缕道韵。”
哪吒一愣，看向杨戬，杨戬却不为所动，只是看着老君。
他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他想知道，这位老君的道韵，与太清道德天尊的道韵，究竟有何不同。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这两个世界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老君看着杨戬，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起来。
“有意思。”
他抬手，轻轻一挥，一缕道韵自他指尖飞出，朝着杨戬飘去。
那道韵温润如玉，却又浑厚如海。
与太清道德天尊的道韵，如出一辙，却又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杨戬连忙运转功法，将那一缕道韵纳入眉心天眼之中。
那一瞬间，他的天眼猛然睁开。
混沌灵光闪烁，与那道韵交融。
杨戬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那股力量。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多谢老君。”
他再次拱手行礼，老君则是摆了摆手。
“不必谢。老夫也想看看，你们那边，是什么模样。”
杨戬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位老君，又多了一分敬意。
哪吒在一旁，看得心痒痒：“老君，我也想要...”
老君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修行的是神魂之道，老夫的道韵，与你不太契合。给了你，反而不好。”
哪吒挠了挠头，有些失望。
老君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林凡：“你呢？”
林凡一愣，连忙摆手：“弟子不敢。”
老君笑了笑，没有勉强，收回目光看向杨戬和哪吒。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杨戬和哪吒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身躯，又开始变得虚幻。
这一次，老君没有再出手。
杨戬深吸一口气，对着老君郑重行礼。
“多谢老君今日指点。晚辈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哪吒也跟着行礼，老君则像是了了一桩心愿一般，摆了摆手：“去吧。”
杨戬和哪吒的身形开始越来越淡，见此，杨戬看向林凡，叮嘱道：“小子，好好修行。”
哪吒那跳脱的性子，也是笑嘻嘻地调侃：“小狐狸，照顾好你师兄。”
白璃脸红红的，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身形彻底消散，消失在静室之中。
静室里，只剩下老君、林凡和白璃。
林凡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老君看着他，忽然笑了。
“怎么，怕老夫吃了你？”
林凡连忙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弟子不敢。”
老君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了片刻。
“你这次，闹得动静不小。”
林凡心中一紧，连忙道：“弟子知错。”
“老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老君摇了摇头，顿了顿，看向白璃，“这位，就是你要救的师妹？”
“是。”
白璃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弟子白璃，见过老君。”
老君看着她，目光仿佛能将其彻底看透。
“你所修的功法，同样并非我洪荒的法。如今你突破阳神在即，如此修行，恐有杀身之祸。”
林凡闻言，顿时明白老君话里面的意思。
白璃所修行的太乙金华宗旨，同样是上合天道，阳神合道，在洪荒中，修行此法晋升合道境，等于是自投于鸿钧的罗网之中。
白璃心下茫然，她对这些不甚了解，但看林凡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样，她的心中倒也不怎么担心。
老君注视着林凡，笑着说道：“你这小子倒是有趣，借我人教之法，修行红尘之道，倒是开了我人教修行之先河了。”
“老君谬赞了。”
林凡心中有些自得，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毕竟自己的路，乃是秉承传统道教与洪荒人教两家之长，无论是在那边，都是绝无仅有的新路子。
“你这位师妹，以后就挂在玄都门下，当个记名弟子。修行方面，想来你心中早有预案了吧。”
“多谢师祖，还是您老慧眼。”
林凡拉着白璃跪倒在地，老君的话，算是给了白璃一个好出身，也是将白璃与洪荒之间，绑的更深了一些。
这么做的好处显而易见，不但给了白璃一个深厚的后台，同时也加快了其融入洪荒世界，对以后的修行好处多多。
“嗯，退下吧。”
老君挥了挥手，示意二人起身退下。
林凡偷偷望了一眼，发现老君已然闭上了双眸，一副入定的模样，便再行一礼，拉着白璃缓缓退出静室。
第674章 洪荒秘事
传统道教天庭，真君府，杨戬正坐在院中，独自饮酒。
酒是千年陈酿，入口绵柔，回味悠长，但他此刻却觉得寡淡无味。
他在等，等那一缕道韵归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神忽然一凝，随后缓缓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虚空深处涌入他的眉心。
那是他曾附身林凡那朵金云、降临洪荒的一缕道韵。
如今，它回来了。
连同它在洪荒之中的所有经历，也都尽数被他所得知。
青丘山，妖庭，天庭，还有那位...太上老君。
杨戬睁开眼睛，抬手摸了摸眉心的道纹，那是他天眼神通之所在。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面承载着一缕不属于他的道韵。
温润如玉，浑厚如海，那是洪荒之中，太上老君的道韵。
杨戬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他抬手唤来一朵白云，朝着大赤天太清境飞去。
刚出门没多久，一道身影便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正是哪吒。
“二哥！二哥！”
哪吒落在真君府门口，发现大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
他挠了挠头，转身拦住一个路过的仙官。
“看到我二哥了吗？”
那仙官一愣，连忙行礼。
“回三太子，真君方才往大赤天方向去了。”
哪吒眼睛一亮，脚下风火轮一转，朝着大赤天追去。
大赤天太清境，一处清静小院门口，杨戬正恭谨地站在那里，等待召见。
他来得急，没有提前通报，但以他的身份，在此处等候，也是应有之义。
不多时，一个小道童从院里跑出来，对着杨戬行了一礼。
“真君，三天尊请您进去。”
杨戬点了点头，迈步往里走，他前脚刚进去，哪吒便赶到了。
“哎？等等我！”
哪吒想要跟进去，却被那道童拦住了。
“三太子，三天尊正在待客，不方便传讯，您且在此稍候。”
哪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客说的不就是杨戬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就是晚来了一步，如今却也只好在门口等着。
小院不大，却清幽雅致。
青石铺地，翠竹掩映，角落里有几株灵芝，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太清道德天尊正坐在一处小亭下，手中拿着一卷书，静静地读着。
他穿着一袭月白道袍，白发白须，面容清癯，与兜率宫中那位老君，简直一模一样，但气质却又截然不同。
兜率宫中那位，是超然物外、俯瞰红尘的圣人，而眼前这位，更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
杨戬走到亭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杨戬，拜见三天尊。”
太清道德天尊放下书，看向他，微微颔首：“此次前来，可是洪荒那边有了什么新消息？”
杨戬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三天尊怎么就知道了。
太清道德天尊见状，笑着解释道：“雷部众神先于你们回归，他们带回的消息，老夫已经看过了。”
杨戬这才恍然，雷部众神被林凡召唤而去，完成对妖庭军队的清缴之后便回归，不似他们二人又护送林凡上天庭一次。
“是。”
杨戬点了点头，开始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在洪荒之中的所见所闻，向三天尊交代。
从降临青丘山，到与妖庭太乙金仙交手，到雷祖率部降临，到林凡破阵救出白璃。
最后，到兜率宫。
说到兜率宫时，杨戬顿了顿。
“弟子在兜率宫中，见到了洪荒的太上老君。”
太清道德天尊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是什么模样？”
杨戬想了想，如实说道：“与三天尊您，一般无二。道韵也同出一源，却又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太清道德天尊沉默了片刻，缓缓的说道：“他还说了什么？”
杨戬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道：“他说...他时常在想，这天地之间，是否还有另一个自己。今日见到弟子二人，便觉得那个念头，或许并非虚妄。”
太清道德天尊闭上眼睛，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还有呢？”
杨戬抬手，从眉心的天眼之中，引出那一缕道韵，那是老君赐予他的。
“弟子斗胆，请洪荒老君赐下一缕道韵，他说也想看看我们这边，是什么模样。”
太清道德天尊伸手，那一缕道韵便飘入他掌中。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应，那缕道韵在他指尖流转，温润如玉，浑厚如海，与他的道韵如出一辙，却又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如同两条同源的河流，一条向东，一条向西。
许久，太清道德天尊睁开眼睛，轻轻叹息。
“果然...”他挥手散去那一缕道韵，目光深邃，“他们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杨戬一怔，这话他没听懂：“敢问三天尊，此言何意？”
太清道德天尊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
“你既亲自去过洪荒，当知道，那里与我们这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杨戬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从厉寒的记忆中已经知道了不少。
太清道德天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
“天庭初立之时，曾有一桩秘事。”
“那时候，我们刚刚平定诸天，百废待兴。我与两位师兄联手，以无上道法，推演天地之演化，万物之生灭。”
“那一推演，便是无尽岁月。”
“最终，我们看到了一个世界的雏形。它以我们这边为蓝本，却又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杨戬听得心神震动，不由自主的喃喃问道：“那个世界...就是洪荒？”
太清道德天尊点了点头，颇为感慨：“那方世界，秉承了我们这边的气运，却又独立发展。它的历史，与我们相似，却不尽相同。它的道路，与我们同源，却走向了分支。”
“我们本想将那个世界纳入天庭版图，但最终发现，那个世界自有其天道，不容外力干涉。强行征伐，只会两败俱伤。”
“于是，我们便放弃了那个念头，只是远远观望。”
太清道德天尊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如今，那个世界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的文明，自己的修行体系，甚至...自己的圣人。”
杨戬若有所思，目光中满是震撼：“所以，洪荒那位太上老君，便是...”
太清道德天尊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这些事，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他站起身来，看着杨戬，“你只需要知道，那个世界，与我们这边，一体两面。那边的圣人，与我们这边，同源异流。”
“至于其他的...日后你自然会明白。”
杨戬张了张嘴，想问更多，却也知道三天尊不愿再谈，便只能拱手行礼。
第675章 再临南瞻部洲
杨戬张了张嘴，想问更多，却也知道三天尊不愿再谈，便只能拱手行礼。
“弟子明白。”
太清道德天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凡那孩子，是我们计划中重要的一环。日后他若有需要，你尽量多帮帮他。”
杨戬一怔，林凡那小子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确实是个好苗子。
而且，他与林凡相识已久，早已将他当做自己的晚辈。
“弟子明白。”
太清道德天尊摆了摆手：“去吧。”
杨戬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小院。
院外，哪吒正蹲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画圈圈，见杨戬出来，他立刻跳了起来。
“二哥！你可算出来了！怎么样？三天尊怎么说？”
杨戬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就往外走：“回去再说。”
哪吒被他拖着，一路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嚷嚷。
“哎哎哎，你倒是说啊！急死我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赤天。
小院中，太清道德天尊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抬手，轻轻一挥，一缕神识自他眉心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清微天玉清境飞去。
另一缕神识，朝着禹余天上清境飞去。
那天，整个天庭都看到，三清圣境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界。
三清道韵在三清圣境中缓缓流淌，不再拘泥于某一处圣境，而是彼此串联。
无数仙真抬头，望着那三道光芒，心神摇曳。
他们不知道三位天尊在做什么，但都知道，一定有大动作。
果然，没过多久，玉帝便下了旨意。
天庭各部，开始整备军备。
从雷部到火部，从斗部到瘟部，从南天门到凌霄殿，到处都在忙碌。
天兵天将开始操练，法宝开始检修，粮草开始调运。
这种各部都整备的时候，上一次还是他们准备去征伐一处顶级大千世界。
消息传出去，下辖的大千世界中，隐隐有流言流传。
“听说了吗？天庭好像发现了一处新的大千世界。”
“真的假的？那可是大千世界啊，多少年没见过了。”
“应该是真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大阵仗。”
“也不知道那方世界，是什么模样...”
与此同时，洪荒，林凡驾着云，带着白璃正往南瞻部洲的方向飞去。
原本他是打算在东胜神州修行的，可经过青丘山一战，如今再去那边，显然有些过于高调。
更何况，他刚从妖庭手中抢走了白璃，连带着还灭了妖庭一路大军，那妖庭的太子，怕是正恨他入骨。
这时候去东胜神州，不是找不自在吗？
再加上老君亲口承诺给白璃的身份，林凡此次前往南瞻部洲，为的就是去八景宫，让白璃找玄都大法师挂个名。
有了人教记名弟子的身份，白璃在洪荒也算是有了靠山。
到时候，谁想动她，都得掂量掂量。
林凡正盘算着，忽然觉得肩膀一沉。
白璃靠在他肩上，小脑袋枕着他的肩膀，七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
自从离开兜率宫，她就一直这样，抱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死活不撒手。
林凡有些无奈，但心里又觉得甜丝丝的。
他瞥了一眼白璃那带着浅浅笑意的唇角，心中跟明镜似的。
这丫头，是故意的。
经历了青丘山那件事，她确实缺乏安全感。
但此刻这副黏人的模样，怕是有一半是故意做出来的。
林凡也不拆穿，甚至很享受这种小甜蜜。
白云之上，安静飘荡，白璃靠在林凡肩膀上，狐尾轻轻扫动，狐耳偶尔晃动一下，显得非常惬意。
她偶尔和林凡说上几句，但大多时候，都是林凡在给她讲述自己在洪荒的见闻。
从东胜神州的繁华，到东海龙宫的嚣张，到朝歌城的红尘之气，到青丘山的恩怨纠葛。
白璃听得入神，不时发出惊叹。
“师兄好厉害...”
“那个龙族也太坏了...”
“朝歌城真的有那么多人吗？”
林凡逐一回答，心中却有些感慨。
一年多不见，这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
在他面前，永远是那个会害羞、会撒娇、会偷偷给他盖被子的师妹。
正说着，白璃忽然轻咦了一声。
“师兄，你是不是跑错路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空路玉简，一脸疑惑。
“去往南瞻部洲，一路向西即可，为何师兄你却一路向南飞？”
林凡闻言，脸色微微一僵。
南瞻部洲位于东胜神州与西牛贺州之间，三大洲之间隔着东海与西海。
他此刻往南飞，原因无他，便是为了躲东海。
“那什么...”林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和东海龙宫闹了些矛盾，不久前刚承诺不从他们东海上空过，这不是往南海绕个路么。”
白璃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兄这么厉害，青丘山说打就打，妖庭大军说灭就灭。怎么现在，反而怂了？”
林凡被她笑得有些尴尬，他到不是怂了，主要还是因为，如今的自己时间真的不多。
他不想将有限的时间，浪费在那些无谓的争斗上面去。
自己先后与龙族、青丘山发生争执，这里面要说没有封神量劫的影响，他自己都不信。
这次若不是为了带白璃去认个名分，他都不想往南瞻部洲跑。
那地方，如今的阐截两教打得火热，劫气汹涌，搞不好去了就又要挨封神量劫的算计。
见林凡不说话，白璃抿嘴偷笑了会儿，便安安静静靠在他肩膀上，继续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海面。
枯燥的波浪，在她眼里，如今也仿佛成了最好的风景，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
林凡低头看她，心中一片柔软。
也罢，针对又如何？自己靠着量劫的推动才成就红尘合道，如今若是被迫应劫，也是应有之义。
两人驾着云，一路向南，由于绕道，俩人在海上费了小半月时间才绕过了东海，自南海登录南瞻部洲。
踏上陆地的那一刻，林凡深吸一口气，南瞻部洲的空气，与东胜神州截然不同。
东胜神州的灵气，清灵飘逸，带着一股仙家气派。
而南瞻部洲的灵气，则更加厚重，带着红尘烟火的气息。
白璃也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
“这就是南瞻部洲吗？好热闹。”
林凡笑着点了点头，南瞻部洲，确实热闹。
远远望去，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村庄、城镇、农田、河流，交织成一幅人间烟火图。
与东胜神州那些仙山洞府、灵禽异兽相比，这里才是真正的人间。
第676章 初到八景宫
林凡正要带着白璃往八景宫的方向飞去，忽然他脚步一顿，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又像是触动了什么。
林凡抬头，望向远方，南瞻部洲的天空，在他眼中，忽然变了。
原本清朗的天空，此刻笼罩着一层黑压压的雾气，那雾气厚重浑浊，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那是劫气，封神量劫的劫气。
整个南瞻部洲，都被这层劫气笼罩着。
封神量劫的劫气，无形无质，原本非圣人修为根本无法看到。
但林凡乃是红尘合道，而红尘之道乃是脱胎于人道，是南瞻部洲滚滚红尘之气凝聚而成。
因此，凭借着红尘之道的感应，他才能看穿这股令人窒息的劫气。
而就在他踏足南瞻部洲的那一刻，那层劫气，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那涟漪以林凡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林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白璃的手。
“师兄...”
白璃好似也感觉到了什么，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林凡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没事。”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里是八景宫的方向。
“走吧。”林凡拉着白璃，迈步向前，“去见见我们的便宜师父。”
南瞻部洲，八景宫。
林凡驾着云，带着白璃，落在一座清幽的山峰前。
山峰不高，却灵气逼人。
远远望去，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几座宫殿，若隐若现。
山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古朴的大字，八景宫。
林凡深吸一口气，带着白璃往山门走去。
门口站着两个道童，见有人来，正要开口询问。
目光落在林凡身上那一套人教服饰上，又落在他腰间那块太清玉符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位师兄，可是来拜见大老爷的？”
一个道童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林凡点了点头，很自然的说：“正是，在下林凡，烦请通报一声。”
那道童闻言，眼睛一亮：“林凡？你就是林凡师兄？”
林凡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名号，连八景宫的道童都知道了。
他笑了笑，客气道：“不敢称师兄，叫我林凡便是。”
那道童听罢，却是连连摆手：“师兄客气了。您的事迹，如今整个南瞻部洲都在传呢。快请进，快请进。”
他说着，侧身让开，在前面引路。
林凡带着白璃，跟着他往里走。
一路上，那道童时不时回头看他，眼中满是好奇和崇拜。
林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
“怎么了？”
那道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师兄，您和龙族那一战，是真的吗？您真的把那个玄仙级别的金龙，打得半死？”
林凡笑了笑，以合道境逆伐玄仙，在不使用灵宝的情况下，这战绩放在什么地方都是足以拿得出手的。
“侥幸。”
“那青丘山呢？听说您一个人，灭了妖庭数千玄仙大军，还破了青丘山的护山大阵？”
林凡闻言却是嘴角抽了抽，没想到这消息传到南瞻部洲，竟然变了样子。
“那不是我一个人干的...”
“那就是真的了！”那道童更加兴奋了。
林凡无语地摇了摇头，不再解释。
白璃在一旁抿嘴偷笑，挽着林凡的胳膊，跟着往里走。
八景宫不大，却处处透着清幽雅致，青石铺路，翠竹掩映，偶尔有几只仙鹤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一路行来，遇到不少八景宫的弟子，见到林凡这一身行头，都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他，凑在低声议论。
“那就是林凡？”
“就是他，最近好多人都在传，说他是大老爷新收的弟子，人教三代唯一的正式弟子。”
“我也听说了，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有这般修为...”
“你听说了吗？他在青丘山那一战，一个人灭了妖庭数千玄仙...”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师兄的师叔的师弟的徒弟亲眼看到的...”
林凡听着那些议论，心中有些哭笑不得，这些传言怕是要越传越离谱了。
他明明只是摇人，怎么就成了一个人灭数千玄仙了？
那道童领着他们，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庭院前。
庭院不大，门口站着一个道童，见到林凡，上前一步行了一礼。
“可是林凡师兄当面？”
林凡拱手回礼：“不敢称师兄，叫我林凡便可，师父他老人家在里面么？”
那道童笑着点了点头：“大老爷在里面等候多时了，林师兄自去便是。”
林凡正要往里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他回头一看，只见之前引路的那个道童，正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师兄...您...您叫大老爷师父？”
“怎么了？”
那道童咽了口唾沫，连忙摇头。
“没...没什么。师兄请进，请进。”
林凡不再理会，带着白璃，迈步走进庭院。
身后，那道童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果然...果然是真的。林凡师兄，真的是人教三代唯一正式弟子...”
他旁边那个道童瞥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刚才没看见他腰间那块太清玉符吗？”
“看见了，可那不是...算了算了。”
两个道童的议论，林凡已经听不见了，他一步迈入庭院，只觉得身体猛然一沉。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便是一股通透之感传来，仿佛整个人卸去了千斤重担。
林凡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庭院不大，却清幽雅致。
几株青竹，一方水池，池中有几尾锦鲤，悠闲地游动。
水池边，放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茶杯。
一个身穿玄黑色长袍的青年，正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正是他的便宜师父，玄都大法师。
林凡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林凡，见过师尊。”
白璃也跟着行礼，玄都大法师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冷哼一声。
“你小子，倒是会惹事。”
林凡讪讪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弟子知错。”
“知错？”玄都大法师翻了个白眼，“你知错？你要是知错，你就不会是这个态度。”
林凡挠了挠头，不敢接话。
玄都大法师也懒得跟他废话，大手一挥。
一道黑白相间的气流，自他掌中涌出，将林凡包裹起来。
第677章 白璃拜师
那气流在他体内游走，所过之处，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林凡不敢反抗，任由那股气流在体内流转。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反抗，实力差距摆在那里，玄都大法师若是想害他，他早就死八百回了。
那股气流在他体内游走了几个周天，林凡只觉得身体一颤。
一股股黑烟，自他体内被逼了出来。
那黑烟厚重浑浊，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林凡脸色一变，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东西正是如今弥漫在整个南瞻部洲的封神量劫的劫气。
他虽然凭借红尘之道看到了这些劫气，却没发现，自己体内竟然也藏有这些东西。
林凡心中暗暗后怕，量劫的难缠，果然不是说着玩的。
玄都大法师收回手，看着那些黑烟在空气中消散，这才靠近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林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你小子行啊，短短一年就晋升合道境，还走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道路，不错不错。”
林凡闻言，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走通红尘之道，是他如今最大的成就之一，被玄都大法师如此夸赞，他也不由得有些骄傲起来。
玄都大法师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看向旁边的白璃。
“九尾灵狐的后裔，这位便是你不惜灭了妖庭一路大军也要抢回来的师妹？”
白璃闻言，心里甜滋滋的，低着头站在林凡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林凡伸手抓住她的手，紧了紧。
“师尊慧眼，我和师妹相识于微末。那青丘山和妖庭实在太过分，弟子这才出手惩戒了一番。”
玄都大法师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打了就打了，无需多做解释。这些都是你们小辈的事，与我人教而言，并无太大麻烦。”
林凡心中了然，玄都大法师的意思很明显，人教这边根本不怕什么青丘山或者妖庭，但也不会为了林凡而给他出头。
他身为人教的应劫之人，玄都大法师会给他提供一定的间接助力，但并不会亲自出手，这也是应有之义。
毕竟自己这种半路带艺投师的，自然不如别人自小培养的亲近。
他和人教，其实更多是一种合作关系。
林凡拉着白璃，让她往前站站。
“师尊，师祖那边让我带师妹过来，让她拜在您的门下，成为记名弟子。”
白璃乖巧地行了一礼，轻声唤道：“弟子白璃，拜见师尊。”
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手掌轻轻一托，隔空将白璃托起。
他打量着白璃，目光在她身后的七条狐尾上停留了片刻。
“你既入我门下，该赏的东西，自然不会少了你。”
他袖袍一挥，几样东西悬空在白璃身前。
一件法衣，一条丝绦，一块玉带，一双靴子，还有一顶莲花冠，与林凡身上那套人教套装，同出一脉。
白璃惊喜地看着那些东西，她能感觉到，每一件都是不可多得的法宝。
“多谢师尊。”
“穿上看看。”
白璃心念一动，神识覆盖在那些衣物上，那些衣物化作道道流光，落在她身上。
眨眼间，白璃的形象便变了。
头戴清玄莲花冠，身穿素紫太极云纹法衣，腰系太极丝绦、八卦玉带，脚踏云纹绣鞋。
色调清雅，纹饰简洁，既有太清嫡传的庄重，又显女弟子的温婉出尘。
林凡在旁边看着，眼睛都亮了起来。
白璃本就生得好看，此刻穿上这一身，更是清丽脱俗，如同画中仙子一般。
只是...
林凡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白璃身后飘。
那里，原本七条蓬松的狐尾，此刻却消失不见了，头上的狐耳也不见了踪影。
白璃如今看上去，与一般人类修士别无二致。
白璃注意到林凡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一看，顿时脸红。
她伸出脚，轻轻踢了林凡一下。
“看什么呢！”
林凡连忙收回目光，讪讪地笑了笑。
“没...没看什么。”
白璃瞪了他一眼，心中却又甜滋滋的。
她当然知道林凡在看什么，那套法衣有收敛妖族特征的功效，她穿上之后，狐尾和狐耳便自动隐去了。
林凡那眼神，分明是在找她的尾巴。
玄都大法师没有理会身旁打情骂俏的两个徒弟，他左看看，右看看，一边是他正式收的徒弟林凡，一边是记名弟子白璃。
俩人穿的都是他精心设计炼制的人教法衣套装，俩人还都是自家老师太上老君指给自己的。
一对金童玉女，看着养眼，却可惜终究不是自己的亲徒弟。
他忽然有些恍惚起来，心中猛然寻思着，自己是不是真得要收一个徒弟了？
以前没徒弟的时候，倒是不觉得。
如今猛地有了俩，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深入交心，反而开始动了收徒的念头。
玄都大法师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他看向林凡，正色道：“林凡，你师妹的修行之路，便由你亲自负责了。”
林凡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他心中暗暗盘算，自己修行的红尘之道，大道宽广，容得下他与白璃两人共同掌控。
两人共赴红尘，远比那些无数修士争抢的其他大道，潜力要更强出许多。
玄都大法师又自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林凡：“持我手令，去趟幽冥地府，寻找一份九幽明兰草。”
林凡接过令牌，有些疑惑：“九幽明兰草？”
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轻声解释：“老师特意交代，要炼制一份合道丹给白璃，助她早日晋升合道境。如今正缺这一味药，你可去幽冥地府之中寻找一番。”
林凡闻言，心中大喜。
“弟子领命，多谢师祖、师尊厚爱。”
白璃也是惊喜莫名，没想到自己一个记名弟子，拜个师不但获得了一整套法衣，甚至还有能助人突破合道境的丹药。
不得不说，人教的待遇就是好，人教的高层也确实豪横。
毕竟，人教的好东西很多，但很少有能赏下去的。
原因无他，正式门人根本没有。
如今有了这俩苗苗，哪怕不甚合玄都大法师心意，指缝里随便漏点好处，都够他俩吃的。
玄都大法师看着两人欢喜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别高兴太早。幽冥地府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们此去，还需多加小心。”
林凡连忙正色道：“弟子明白。”
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去吧。”
林凡拉着白璃，再次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庭院。
出了八景宫，白璃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看着林凡，眼中满是欢喜。
“师兄，我们要去地府了？”
“嗯。”
白璃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地府...会不会很可怕？”
“应该...还好吧。”林凡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有我在。”
白璃看着他，甜甜地笑了：“嗯。”
两人驾起云，朝着幽冥地府的方向飞去。
身后，八景宫静静地矗立在山巅。
庭院中，玄都大法师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子...”
他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幽冥地府那地方...好像最近不太平？”
第678章 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吗
幽冥地府，是洪荒一处极其神异的地方，与天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洪荒之中，去往天庭，只需要顺着天路向上飞，不需要找准方向，总能飞到天门附近。
地府也是如此，只需顺着固定的几条道飞行，不需多久，无论人身在哪个部洲，总会到达幽冥的入口处。
出了八景宫，林凡驾着云，带着白璃，一路往南。
玄都大法师给的路线图很简单，顺着南瞻部洲最南端的一条山脉飞行，便能找到幽冥地府的入口。
飞了约莫半日，天地间的灵气开始变得晦涩起来。
原本浓郁清灵的灵气，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的气息。
那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重，林凡低头看去，下方的山峦，不知何时变了模样。
原本翠绿的山林，此刻变得光秃秃的，只剩下灰黑色的岩石和枯死的树木，偶尔有几只乌鸦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
原本和煦的微风，也变成了阵阵刺骨的阴风，那风吹在身上，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白璃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
“好冷...”
林凡抬手，一股暖流自他掌中涌出，将白璃包裹。
白璃这才舒服了些，靠在他肩上，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的景象。
“师兄，这里...就是幽冥地府了吗？”
林凡细细打量着，摇了摇头。
“还没到。不过，应该不远了。”
果然，又飞了没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条蜿蜒的河流。
那河水浑浊发黄，看不到底，河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
河岸边，一条小路弯弯曲曲，通向远方，小路上影影绰绰，似乎有人在走。
林凡放慢速度，带着白璃落了下去。
刚落地，便看见一队阴魂正沿着小路，缓缓前行。
那些阴魂面色苍白，眼神茫然，仿佛没有神志一般，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前后各有一个阴差，穿着灰白色的袍子，手持锁链，面无表情地引着路。
那些阴差看到林凡和白璃，先是一愣，然后他们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那一套人教服饰上，又落在他腰间那块太清玉符上，眼神微微一变。
其中一个阴差走上前，拱手行礼。
“二位人教高徒，此处乃是幽冥地界。不知二位来此，有何见教？”
林凡眯起眼，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阴差。
这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面色苍白了些，但林凡能感觉到他身上虽然缭绕着阴气，体内却蕴藏着一股非同一般的气血之力。
那气血如同烘炉，炽热滚烫，只是被阴气笼罩，全部内敛在体内，没有散发出来。
作为同样精修肉身的修士，林凡自然能感应到对方体内那股蓬勃的力量。
而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那阴差看向林凡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毕竟人教传承可没听说过有精修肉身的功法。
林凡收回目光，拱了拱手。
“在下人教林凡，这是我师妹白璃。我二人奉师命前来，是为采集一味草药，名为九幽明兰草。不知阁下可知道此草的出处？”
那阴差闻言，挑了挑眉。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白璃，一眼便看穿了她的修为是阳神境，那阴差露出恍然的神色。
“九幽明兰草...是要炼制合道丹么？”
林凡点了点头：“正是。”
“此草药倒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只是生长条件较为苛刻。据我所知，幽冥深处的忘川河源头，那里曾出现过。”
那阴差沉吟了片刻，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不过...幽冥深处，如今怕是不好进的。”
林凡神色一动，伸手一拍腰间青囊葫芦，两枚清心丹自动飞出，落在他掌心。
那丹药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
林凡将两枚清心丹递过去，笑着说：“还请阁下行个方便。”
那阴差见到清心丹，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这种对神魂有裨益的丹药，在幽冥地府中可是紧俏货色。
而且这品质，一看就是顶级丹师炼就的。
从气息看，至少都是五转丹药。
丹药炼制过程中，每经历一次融化丹液、重铸丹体，便是一转，最高为九转。
整个洪荒，只有太上圣人那边有能力炼制九转丹药。
五转的丹药，在洪荒之中已是极为难得的宝丹了。
那阴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克制住自己，只取了一颗。
“幽冥有幽冥的规矩。”他摇了摇头，将另一枚丹药推回去，“你若真想去忘川河尽头，建议你去找秦阎君。”
林凡没有收回那枚丹药，而是再次递了过去。
“劳烦阁下带路。我师兄妹二人，正是前来拜访秦阎君的。”
那阴差看着那枚丹药，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接过，将丹药收入怀中。
“如此甚好。”他微微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意，“你二人跟着我等，我们送这一批阴魂入幽冥轮回，正好可以顺路带你们去寻秦阎君，左右不过多走一些路罢了。”
林凡闻言松了口气，拱了拱手：“如此，就多谢二位了。”
那阴差摆了摆手，转身回到队伍前面。
林凡带着白璃，跟在队伍旁边，沿着小路往前走。
一路上，遇到不少阴差，有的引着阴魂，有的押着恶鬼，有的匆匆赶路。
看到林凡和白璃这一身人教服饰，都多看了几眼，但没有人来问。
毕竟，玄门三教的名头，在幽冥地府也是管用的。
那些阴魂一个个眼神茫然，如同行尸走肉般往前走着。
白璃看着那些阴魂，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
“师兄，他们...都是死人吗？”
白璃终究是半路跟着林凡修行，她原本所处的小世界，根本没有轮回一说，更遑论地府有名之说。
那里虽然有鬼族，但那对于她们而言，无非是一个特定的种族，而在洪荒之中，所有生灵死后，都会化作鬼。
这根她们原本的那个小世界相比，是极为不同的。
“嗯，死后魂魄被阴差引入幽冥，等待轮回。”
白璃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那...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吗？”
第679章 捉襟见肘的地府
白璃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那...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吗？”
林凡一愣，随即笑了。
“我们修道之人，若是修为足够，便可超脱轮回，与天地同寿。”林凡说着又顿了顿，补充道，“就算不够，也有别的法子。”
白璃好奇地看着他。
“什么法子？”
林凡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
“比如...贿赂阎王？”
白璃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兄，你又在胡说。”
林凡嘿嘿一笑，也不解释。
两人跟着那队阴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巍峨的城池。
城池高大雄伟，城墙是黑色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城门口，站着两排阴差，手持刀枪，目光凌厉。
那引路的阴差带着阴魂队伍，从侧门进去，林凡和白璃则被带到正门前。
“秦阎君便在此处。”那阴差指着城内一座大殿，说道，“能否见到，就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了。”
说罢，他拱了拱手，带着阴魂队伍匆匆离去。
林凡抬头望去，那座大殿位于城池中央，气势恢宏。
林凡深吸一口气，带着白璃往那边走去。
殿门前，站着两个阴差，身材魁梧，目光如炬，见林凡和白璃走来，其中一个阴差上前一步，伸手拦住。
“此处乃是秦阎君办公之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林凡从怀中取出玄都大法师给的令牌，递了过去。
“在下人教林凡，奉师命前来拜会秦阎君，劳烦通报。”
那阴差接过令牌，看了一眼。
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玄”字，散发着淡淡的道韵。
那阴差虽然不认识这令牌，但也能看出，这是玄门的东西。
而且，能用这种令牌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殿内走去，林凡和白璃在外面等着。
过了片刻，那阴差从殿内出来，将令牌交还给林凡。
“秦阎君有请，二位请随我来。”
林凡带着白璃，跟着他往殿内走去。
大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两排巨大的柱子，支撑着高高的穹顶，柱子上雕刻着各种图案，有恶鬼，有神兽，有星辰，有日月。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发出幽幽的绿光，正堂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案桌，案桌后面，坐着一个魁梧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色袍服，身材雄壮，面容刚毅，眉毛浓黑如墨。
他正伏在案桌上，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那身体中蕴含的气血之力，让林凡隔着老远，都感觉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白璃更是被那股气息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紧紧抓着林凡的胳膊。
林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松。
两人走到案桌前，停下脚步，那黑袍人似乎没注意到他们，依旧在写着什么。
林凡也不急，就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黑袍人才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你们是八景宫的人？”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严。
林凡拱了拱手，郑重道：“在下人教林凡，这是我师妹白璃。今日奉师命前来，是为在幽冥地府中寻一味草药，名为九幽明兰草，还望秦阎君行个方便。”
秦阎君闻言，皱起了眉头：“九幽明兰草...”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道。
“你手持那位的令牌，按说我不该拦你。只是最近，我幽冥地府之中出了些变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
“那盛产九幽明兰草的地方，如今正被一群积年的鬼物所霸占。就算我想放你们去，你们怕是也采不到草药。”
林凡心中一动，他没想到幽冥地府竟然还有这等事。
在他的认知里，地府应该是秩序井然的所在，怎会有积年老鬼作乱？
秦阎君看出他的疑惑，叹了口气。
“你有所不知，幽冥地府虽已建立多年，但终究不比天庭那般完善。那些积年老鬼，有的修行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早已成了气候。平日里，他们躲在幽冥深处，不惹事生非，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最近...”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林凡若有所思，他想起传统道教下辖的幽冥地府，所有积年老鬼要么被收编，要么被打杀了，不服管教的根本不存在。
却没想到，洪荒的幽冥地府，还是如今这样一副刚起步的模样。
“阎君，不知您手中有没有九幽明兰草？”林凡决定换个路子，看看能不能通过以物易物来交换，“或者，您知不知道谁手中有？在下愿以清心丹交换。”
他说着，一拍腰间青囊葫芦，又取出几颗清心丹。
那丹药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在昏暗的大殿中格外显眼。
秦阎君眼神一动，清心丹对神魂有裨益，在幽冥地府中确实是紧俏货色，而且这品质，一看就是五转以上的宝丹。
他有些意动，却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是平常时候，我自然是愿意与你们交换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只是如今，存货早已消耗完毕。纵使想换，也是有心无力。”
林凡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一趟会有这样的变故。
但九幽明兰草事关白璃晋升合道境，他是一定要得到的。
如今的自己，身为红尘之道唯一的合道者，若有合道丹相助，可以在短时间内帮助白璃在红尘之道中合道。
不必再如自己之前那般，在红尘中摸爬滚打，按照人教功法按部就班地修行。
“那不知...”
林凡正要开口询问，秦阎君却摆了摆手，从案桌上拿起一个册子，隔空丢给林凡。
“你自己看看吧。”秦阎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是我不给那位面子，只是此时的幽冥地府，人手确实是有些捉襟见肘。”
第680章 阎君的条件
林凡接过册子，低头看去，这一看，他差点笑出声来。
只见册子上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字，每个字都歪歪扭扭，丑得别具一格。
有的字大如斗，有的字小如蚁，有的歪向左边，有的倒向右边。
林凡强忍着笑意，继续往下看。
旁边的白璃也探过头来，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阎君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白璃连忙捂住嘴，将自己缩在林凡身后。
只是她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还是忍不住从林凡肩膀后面探出来，偷偷瞟着那个册子。
林凡轻咳了几声，缓解了一下尴尬，定了定神开始认真看册子上的内容。
这册子，就是刚才他们进来时，秦阎君还在奋笔疾书的那个。
内容不多，却条理清晰，记录的是如今幽冥地府深处的情况。
忘川河源头，一群积年老鬼聚众叛乱，册子上详细写了里面有多少鬼物，兵力分布，实力划分。
林凡一页页翻看，越看越是心惊。
单是金仙级别的鬼物，就有不下十个，真仙、玄仙级别，更是不计其数。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家伙，要是放出去了，肯定会祸乱一方。
“秦阎君，这群鬼物，要说厉害确是厉害。但以地府的实力，想要拿下，不说轻而易举，也应该手到擒来吧？”
“若是能全力出手，我自己就能进去给他们全灭了。”秦阎君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可惜...”
秦阎君看了林凡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说与你听也没什么，这件事在你们玄门之中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昏暗的天空。
“我等本是巫族遗民，追随后土娘娘来到幽冥之中。虽说得了这栖身之所，但自身也受到了天地二道的限制。”
“天道限制我等不得随意出入阳间，勾魂需手持勾魂令才可。便是这幽冥之地，也有地道限制我等，离开幽冥地府太远，皆是不被允许。”
他转过身，看着林凡。
“否则，那群家伙，岂能啸聚在那里？”
林凡点了点头，他对这些知之不详，如今听秦阎君解释，这才恍然。
不是地府解决不了，而是没法解决。
那些巫族遗民，虽然战力强悍，却受限于天地规则，无法全力出手。
而那些积年老鬼，却躲在幽冥深处，仗着地利，与地府周旋。
林凡转头，看向身旁的白璃。
她倒是一脸无所谓，抱着林凡的胳膊，一双大眼睛笑的眯着。
对她而言，合道丹的有无本就无足轻重，没有合道丹，她也有信心在两年内合道。
但林凡不同，他深知自己的时间有限，距离万仙阵的节点，还有一年多，他需要在这一年多里尽早成仙。
早日将白璃的修为提上去，早日将自己的修为提上去，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有九息服气和胎化易形傍身，他的身躯早已与仙灵之体无异。
只待仙灵之气灌体，便可一步登天。
只要他成仙，他就能自玄仙境界，成就别人真仙境才能成就的仙灵之体。
而仙灵之体，是他完成计划的最重要的一环。
林凡深吸一口气，看向秦阎君。
“秦阎君，不知可有什么事，需要我等代为效劳的？”
他拱手行礼，语气诚恳。
秦阎君闻言，顿时眯起眼睛。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林凡，那目光，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又像是老师看到了好学生。
“有的，有的。”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是，不知道友愿不愿意了。”
秦阎君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在昏暗的大殿中显得格外耐人寻味。
林凡看着他，心中念头电转，沉默了片刻后忽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阎君不必客气，我等玄门弟子，济世度人本就是分内之事。若能帮上忙，自然义不容辞。”
他说得冠冕堂皇，语气诚恳，一副玄门弟子的伟光正形象。
秦阎君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林凡却又话锋一转。
“只是...”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阎君也知道，我师妹如今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那九幽明兰草，实在是耽搁不得。若是因为此事耽误了她的修行，我回去也不好向师尊交代。”
秦阎君闻言，目光微动，却并没有什么表示。
林凡见此继续道：“所以，在下斗胆，想请阎君帮忙想想办法。只要那九幽明兰草能到手，阎君交代的事，在下必定尽心尽力。”
“林道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秦阎君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也罢，既然道友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你只要帮我办成两件事，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去别处帮你求一株九幽明兰草，如何？”
林凡闻言，眼神一亮，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沉吟了片刻。
“若我此刻问阎君，您是准备去哪里求得这株草药，您怕是不会说吧？”
秦阎君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林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所谓去别处求，多半就是从他自己口袋里掏。
这老狐狸，手里分明有存货，就是不肯轻易拿出来。
林凡也不戳破，只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就先谢过阎君了。”他顿了顿，正色道，“敢问阎君，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秦阎君见他答应了，也不隐瞒。
毕竟，眼前的人能带着玄都大法师的令牌前来，必然是人教中的核心人物。
而自己所说的事，若是眼前之人有心，自然可以从别处知道，因此与其遮遮掩掩，到不如坦荡些。
“林道友有所不知。”秦阎君缓缓开口，“我等巫族遗民，受天地规则所限，无法全力出手对付那些积年老鬼。否则，以我地府之力，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所以，要解决此事，目前有两种办法。”
林凡不语，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第一种，”秦阎君竖起一根手指，“你这边想办法，自己打进去，自己抢。”
林凡嘴角抽了抽，他看了册子上记录的那些鬼物，不下十个金仙，不计其数的真仙玄仙。
自己一个合道境的小修士，打进去？那不是送菜吗？
秦阎君显然也知道这不现实，笑着摇了摇头。
“当然，林道友只有合道境，让你亲自去做，确实强人所难。”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求人教出手？只要人教肯帮忙，派几个高手过来，此事必能迎刃而解。”
林凡闻言，心中一动，心中暗道，这老狐狸，打的是这个算盘。
假借自己之手，让人教出手解决幽冥地府的难题，不得不说这个算盘打得确实好。
只可惜...
林凡心中苦笑，他和洪荒人教的香火情，仅限于和玄都大法师与太上老君。
而这两位，显然不会亲自出手。
若自己跑去其他人教传承里面找人，人家或许会看在自己玄都大法师弟子的面子上不为难自己。
但若要人家出手，定然还是会征询玄都大法师的意思。
而玄都大法师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出手干预。
第681章 第三种办法
林凡沉思了片刻，缓缓摇头。
“这个办法，怕是不行。”
秦阎君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哦？以林道友的身份，请几位师叔师伯出手，应该不难吧？”
“阎君有所不知，我人教弟子本就不多。我那师尊平日里只管炼丹，不问世事。至于其他那些...虽说也是人教传承，但终究隔了一层。请他们出手，不是我一个晚辈能决定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更何况，师尊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历练。这种动不动就请长辈出手的事，做多了，反倒不好。”
秦阎君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虽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勉强。
毕竟，玄门大派的规矩，他也知道一些。
“那便只有第二种办法了。”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若是不能请人出手清缴那些积年老鬼，那便退而求其次。你协助我地府阴兵，深入幽冥，清缴那些过于靠近地府的鬼物势力。”
“那些积年老鬼虽然躲在最深处，但外围也有不少鬼物势力，时常骚扰地府边境。你若能帮我们清缴一批，也算帮了大忙。只要做得足够多，成果足够大，我也可以帮你求一株九幽明兰草，作为报酬。”
林凡听了，心中盘算起来，相较于第一个要求，这个倒是简单了许多，只是...
他看了看秦阎君，试探着问。
“阎君，这个做得足够多，成果足够大，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标准？比如，要杀多少鬼物？要打到多深的地方？”
秦阎君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这个嘛...自然是越多越好，越深越好。林道友放心，只要你尽心尽力，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林凡心中暗暗撇嘴，这老狐狸分明是在画大饼。
没有具体的标准，到时候他说不够就不够，自己岂不是白忙活？
他沉吟了片刻，又问：“还有别的办法么？”
秦阎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看出林凡意动了，而且更倾向于第二个方案，深入幽冥，替他们清缴鬼物势力。
虽然最深处那些动不了，但靠近地府的外围势力清缴掉，也能极大缓解地府的压力。
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倒是有第三个办法。”他略一思考，缓缓开口，“只是...难度比前两个都要大。”
林凡精神一振，连忙追问：“阎君请讲。”
秦阎君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昏暗的天空。
“林道友应该知道，我们这些巫族遗民之所以被困守在地府一隅，无法深入幽冥，最主要的原因，是幽冥的规则尚未完善。”
他转过身，看着林凡。
“只要幽冥规则能完善一些，地府的影响力便能辐射得更深。到那时候，我们自己就能解决那些鬼物，不需要麻烦外人。”
林凡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懂。
就像是一张网，网眼太大，鱼就能钻过去。把网眼织密了，鱼就跑不掉了。
“那...要如何完善幽冥规则？”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秦阎君叹了口气，缓缓道，“当年后土娘娘以身化轮回，从幽冥之中抽取了大量规则之力，这才形成了如今的地府，供我等巫族遗民存身。如今要补充幽冥规则之力，一时半会儿，却根本找不到地方补充。”
“要么，是以圣人修为修补。这一点，后土娘娘一直在做。但她兼顾六道轮回，分身乏术，进境缓慢。而且...”
他看了林凡一眼，语气变得微妙。
“就算有别的圣人想要出手帮忙，后土娘娘估计也不会愿意。毕竟，这里是巫族最后的自留地。”
林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想到自己前世所看的那些故事。
那里的幽冥地府，其中不但有道门势力，还有佛门势力，先按是最后两家都出手了。
洪荒若是照着目前的轨迹发展下去，以后的幽冥地府，怕是也会如那些故事中的一样，成为三方博弈之地。
“那另一个办法呢？”
“另一个办法，就是自外界补充。”秦阎君解释道，“所谓外界，便是其他的、具备幽冥规则之力的世界。如今洪荒的幽冥，是联通了洪荒下辖所有大小世界的幽冥之力，才凝聚而成。在没有发现新的世界之前，我们根本得不到什么补充。”
“况且，就算得到了，也没用。”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因为幽冥规则之力补充了，洪荒的领地也变大了。两项对冲之下，相当于不增不减。除非...”
白璃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除非什么？”
秦阎君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除非有一处幽冥飞地，只补充幽冥规则之力，却不给洪荒造成负担。”
白璃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林凡却是神色一动，隐约间想到了什么。
幽冥飞地...
秦阎君说得文绉绉的，其意思无非是找一处世界，掠夺其中的幽冥规则之力，却不承担其主世界的因果。
这件事，相当于掘人根基，哪个世界都不会任由别人这么干。
但林凡低着头，心中一直在盘算着。
秦阎君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动，这小子，莫非知道些什么？
“林道友？”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林凡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犹豫了片刻，缓缓自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金属小盒子，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盒子表面，刻着一朵闪电鸢尾花勋章纹路。
那是小世界中，斯拉夫多神教佩伦神殿的标志性图案。
这个盒子，是林凡彻底消灭万法神、解决秘境隐患后，安娜送给他的礼物。
安娜曾说，那是他们之前剿灭一个黑暗眷属聚集地的时候，在一个小头目身上发现的。
当时他们猜测，这东西可能与冥界有关，林凡一直收着，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小盒子被拿出的瞬间，秦阎君的眼神猛然一亮，死死盯着那个盒子，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林道友，这东西...”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能感觉到，从盒子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冥规则之力。
那股力量很少，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从位格上判断，似乎来自于一处陌生的大千世界。
秦阎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道友，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林凡把盒子放在桌上，缓缓道：“这是在下的一位朋友送的礼物，是他们剿灭一处与幽冥相关的邪物时得到的。他们曾猜测，这东西，或许和那个世界的冥界有关。”
秦阎君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那个世界？”
林凡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阎君，跑题了。”
秦阎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
眼前这小子，手中有着另一个世界的信息，很可能，是一处大千世界。
这个消息，让他心中非常激动。
但他也知道，以林凡的身份，他如今是断然不敢做强买强卖的把戏的。
身穿人教服饰，腰间悬挂太清玉符，手持玄都大法师的令牌。
再结合隐约听到的传言，林凡这个人教三代唯一正式弟子，玄都大法师的亲传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这个身份，在洪荒几乎可以说是顶尖的，绝不是他一个地府阎君能随意拿捏的。
更何况，人家背后还站着那位太上圣人。
秦阎君定了定神，试探着问：“林道友的意思是...”
林凡将小盒子收起来，笑了笑：“在下本领低微，不知阎君可有把握，通过这东西，定位到那个冥界？打开通道，让我进去一观？”
第682章 定下章程
秦阎君眉头一挑，显然没料到，林凡竟想去那个世界。
“打开通道，倒是不难。只是...”他沉吟片刻，语气微妙起来，“我们受限于天地规则，即便能打开通道，窃取对方的幽冥规则，也根本进不去。若林道友愿意代劳...”
林凡心中暗笑，这老狐狸，果然上钩了。
“阎君，在下是这么想的。”林凡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幽冥地府帮我打开通道，送我进去，里面所有好处都归我。”
紧接着，林凡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而幽冥地府这边，可尽取那个世界的幽冥规则之力。”
“秦阎君意下如何？”
秦阎君沉默片刻，自然听出了林凡的意思，这小子想独吞那个世界的所有资源，地府只得幽冥规则之力。
看起来林凡有些贪，但秦阎君心里清楚，东西是他带来的，那个世界的信息也只有他知道。
更何况，人家背后还有人教撑腰，地府本就无法跨界过去，能分到幽冥规则之力，已算不错了。
而且...
他心中暗暗盘算，地府虽也缺一个大千世界的产出，但更缺的是幽冥规则之力。
只要规则完善，地府实力便能提升，辐射范围也能扩大。
到那时，那些积年老鬼便不足为惧了。
至于那个世界的其他资源...
秦阎君看了林凡一眼，暗暗摇头。
这小子胃口虽大，却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没他，地府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好！”秦阎君一拍桌子站起来，“林道友快人快语，就这么说定了！”
林凡也起身拱手：“如此，多谢阎君成全。”
“不必谢我，互惠互利的事。”秦阎君摆摆手，“不过此事关系重大，我还需与诸位同僚商议一番，请林道友稍待片刻。”
林凡点点头，如今他反而不急了：“应该的。”
秦阎君抬手唤来一个阴差：“带林道友和这位姑娘去偏殿用茶。”
阴差领命上前：“二位，请随我来。”
林凡拉着白璃往外走，刚走几步，秦阎君忽然叫住他。
“林道友。”
林凡回头，秦阎君正看着他，目光复杂。
“那个世界...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林凡想了想，认真道：“那个世界有一处光明神国，最强者的修为大约在太乙金仙境界。与之对应的冥界，位格应当不会太高。”
秦阎君点点头，若有所思。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毕竟我们此次的目标仅是冥界，而非神界。”林凡说着，语气忽然凝重起来，“那个世界的冥界，有位名为切尔诺伯格的存在。据我那位朋友的情报，此人实力恐怕不弱于太乙金仙。”
秦阎君眉头一皱，有些费解：“切尔诺伯格？”
这种名字他还是头回听说，他们下辖的大小世界里，从没有过类似的取名方式。
不过最强者仅太乙金仙修为，在他看来也就一般。
“具体情报我也不清楚，等阎君打开通道，我进去之后自会查个明白。”
林凡所知确实不多，只晓得那切尔诺伯格是斯拉夫神话里的黑神，与白神对立，掌管黑暗与悲哀，是邪恶与负面力量的象征。
秦阎君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林道友先去偏殿休息，我这边商议好了便来寻你。”
林凡拱拱手，带着白璃转身离去。
两人跟着阴差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偏殿。
殿内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茶具，阴差给他们倒了茶，便退了出去。
白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好苦。”
林凡也喝了一口，倒觉得还好。
幽冥地府的茶带着一股淡淡的阴气，入口苦涩，回味却有一丝甘甜。
喝下后一股阴气入体，虽几乎瞬间便被体内法力化去，但那微微凉意，倒也颇有几分妙趣。
林凡望着窗外昏暗的天空，心中暗自盘算，那个世界他一定要去，不只为了九幽明兰草，更为了失落的同伴，二傻子。
他摸了摸怀中的小盒子，眼神深邃起来。
几年前，他追杀黄风老祖至棕熊国，施展九转玄阳枪法，一枪将其钉死在冥界通道内的大山上。
后来棕熊国宗师动用神器强行关闭通道，他与二傻子便失了联系。
自那以后，他近战水平一直被压制，几番苦战都因没有趁手兵器，无法发挥肉身极限战力。
如今过去数年，也不知那只傻鸟在冥界过得如何了。
偏殿外阴风阵阵，远处隐约传来鬼哭狼嚎之声。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林凡抬头，秦阎君推门而入，面带笑意。
“林道友，久等了。”
林凡起身拱手：“阎君客气了，不知商议得如何？”
“诸位同僚都同意了。”秦阎君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过去，“持此令，可在鬼城中留宿，通道的事我会尽快安排，顺利的话就这几日。”
林凡接过令牌，郑重收起：“多谢阎君。”
“不必谢我，此事若能成，于你于我都是好事。”
林凡闻言不再多言，拱了拱手，带着白璃转身离去。
出了大殿，白璃回头一望，秦阎君正站在殿门口，负手而立，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意味深长。
白璃收回目光，跟上林凡，朝不远处的鬼城而去。
“师兄，那个秦阎君...好像很看重你。”
“大概是因为，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吧。”
白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两人驾起云，朝幽冥鬼城飞去。
秦阎君站在殿门口，望着那朵渐行渐远的云，喃喃自语：“有意思...有意思...”
他转身回殿，坐于案前提起笔，笔尖在纸上顿了片刻，终于落下。
“后土娘娘在上，弟子秦广，有要事禀报...”
第683章 白璃的修行
这一等，便是小半月。
地府没有日夜之分，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林凡和白璃住在鬼城中一座僻静的小院里，每日听着远处的鬼哭狼嚎，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头几天，白璃还像只受惊的小狐狸，时时刻刻黏着林凡，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林凡去倒杯茶，她跟在后面，林凡去院子里走走，她也跟在后面。
不穿人教套装的她，狐妖的特征尽显，那七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狐耳时不时转动一下，活像一只护食的小动物。
林凡无奈，却也心疼。
他知道，青丘山那件事，到底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不过，日子久了，白璃也渐渐放松下来。
地府的阴差对他们客客气气，鬼城里的鬼众也不敢靠近，日子过得虽然清冷，却也没什么危险。
再加上林凡日日陪在身边，她也就不再那般紧张。
两人又回到了当初在松峰山后山禁地的日子，品茶，闲谈，偶尔对视一眼，便心照不宣地笑笑。
那种默契，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林凡很喜欢这种感觉。
白璃的修为，如今已是阳神境巅峰，距离合道境，只有一步之遥。
趁着等待秦阎君的功夫，林凡决定将自己修行的心得，倾囊相授。
“师妹，你可知道，我当初是怎么突破合道境的？”
白璃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林凡笑了笑，开始讲述自己如何在朝歌城中吸纳红尘之气，如何在内景天地中孕育大道根基，如何在红尘之道中种下道种。
白璃听得入神，不时发出惊叹。
“师兄好厉害...”
“那当然。”林凡毫不谦虚地挺了挺胸，白璃抿嘴偷笑，知道林凡偶有吹牛皮的地方，也不拆穿。
林凡讲完自己的经历，便开始传授她太上清静经。
这是洪荒人教的根本功法，整个洪荒修行此功法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太上老君、玄都大法师、林凡，如今又多了白璃。
白璃资质极好，性子本就安静，对于需要定心、清静、守一的太清一脉功法，有着天生的亲和。
再加上她修行太乙金华宗旨多年，根基扎实，如今高屋建瓴之下，进境快得惊人。
林凡看着她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太清道韵，心中暗暗感慨。
这丫头，修行速度比自己还快。
自己当初能修得这么快，是因为修行三清神雷时提前感悟并凝聚了太清道韵，算是取巧。
而白璃，却是实打实的天赋。
短短数日，她便接连突破了太上清静经的前两层，清静无为与顺应天道。
修行清静无为之日，林凡正在院子里喝茶，忽然感应到一股淡淡的太清道韵从白璃房中传来。
那气息清静平和，不带一丝烟火气，正是功法突破的征兆。
林凡脸色微变，他没有料到白璃的进境如此之快，根本来不及提前准备阵法遮掩，更来不及挑选闭关地点，就这么在鬼城之中，直接突破了。
林凡连忙放下茶杯，身形一闪，出现在白璃房门口。
那股太清道韵正以白璃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若是惊动了鬼城中的鬼众，虽说以他如今的身份，对方不敢怎么样，但打扰到白璃修行总归不好。
林凡深吸一口气，体内太清道韵轰然运转，伸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座小院笼罩。
那屏障上，流转着他从三清神雷中领悟的太清道韵，与白璃身上散发的道韵同源，却又不尽相同。
两股道韵碰撞，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林凡眉头微皱，他发现白璃身上那股道韵虽然不如自己的深厚，却更加纯粹，那是天生的亲和，学不来的。
他不敢大意，全力运转功法，将自己的道韵化作一层层屏障，将白璃突破的异象牢牢锁在小院之中。
好在，林凡身兼传统道教与洪荒人教两脉太清道韵，又有阴阳化生手段与六甲奇门神通，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将所有异象全部挡了下来。
这一守，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白璃突破清静无为之后，气息还未完全稳固，又直接开始冲击顺应天道。
林凡在外守着，半步不敢离开。
第二天清晨，当那股太清道韵终于渐渐收敛，白璃推门而出之时，整个人气质已然多了些变化。
原本清冷出尘的她，此刻更多了几分内敛沉稳，那双眼睛清澈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
林凡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师妹，你...”
白璃微微一笑，走到他面前，轻轻拉住他的手：“师兄，我好看么。”
林凡下意识点了点头，口中忙不迭的说：“好看，好...额...突破的真好看。”
“哼！呆子！”
看到林凡这副模样，白璃浅浅一笑，背过身去剜了他一眼。
林凡一时间说出心里话，尴尬之余，又欣慰又感慨。
欣慰的是，白璃的天赋果然惊人，感慨的是，这丫头修行速度太快，自己这个做师兄的，压力很大啊。
如今，白璃与一年前的林凡一样，都卡在了人教修行合道前的三大阶段中的最后一步，教化人伦。
林凡盘算着，最稳妥的办法，无疑是让白璃重走自己的道路，有他这位合道红尘之人护持，白璃修行起来，会比他自己当初更加顺遂。
但还是那句话，时间不够了。
即使有他护持，白璃想要突破，也要一年的红尘磨砺，而距离万仙阵的节点，只剩下一年多，他需要在这一年多里尽早成仙。
时间紧，任务重，与其让白璃去南瞻部洲教化人族，不如带她一起去冥界。
接回二傻子，搜刮一番，取得九幽明兰草，炼制合道丹。
一则，两人有个照应，二则，有合道丹相助，便可跳过教化人伦的限制，由林凡这位红尘之道的合道者带领，让白璃也红尘合道。
第684章 通道打开
这几日，林凡和白璃时常在鬼城中闲逛。
地府的鬼城，与阳间的城镇截然不同。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黑色石屋，屋顶上飘着淡淡的鬼火。
偶尔有几个鬼众从身边飘过，面色苍白，眼神灵动，看到林凡和白璃这一身人教服饰，都远远避开。
林凡和白璃也不在意，只是肩并肩地走着，看着那些被阴差押送而来的阴魂，在奈何桥前徘徊，在望乡台上回望，在孟婆亭前饮下那碗遗忘前尘的汤。
白璃看着那些阴魂，眼中满是感慨。
“师兄，他们...好可怜。”
林凡闻言，却是忽然想起前世看到的那些话，不由得呢喃出声。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人生八苦，谁也逃不掉。”
白璃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那我们呢？我们能逃掉吗？”
林凡想了想，认真道。
“我们修道之人，修的就是超脱。超脱生死，超脱轮回，超脱一切苦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就算超脱不了，也没什么。”
“为什么？”
林凡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因为有你陪着啊。”
被林凡这突如其来的撩一下，白璃顿时脸一红，低下头去，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两人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些阴魂来来往往，心中却一片安宁。
林凡忽然发现，在这地府之中，感悟人生百态，对他的红尘之道，竟也有几分裨益。
那些阴魂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竟也能化作红尘之气，被他不知不觉地吸纳。
白璃似乎也有所感悟，身上的太清道韵也越发凝实。
“林公子，白姑娘。”一个阴差匆匆走来，对着二人行了一礼，“秦阎君有请。”
林凡和白璃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应该是通道的事准备妥当了。
“劳烦带路。”
两人跟着阴差，朝着地府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阴兵越多，把守越严密。
那些阴兵一个个身材魁梧，气血旺盛，与阳间的修士截然不同。
他们看到林凡和白璃，只是多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值守。
那阴差手持令牌，一路畅通无阻，不多时，三人来到地府最深处。
林凡第一眼，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那是一面巨大的轮盘，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轮盘上，分成六道，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道光华，在轮盘上流转，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师兄，这个不是...”
白璃惊讶地捂住小嘴，轻声惊呼。
林凡牵起她的小手，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
不怪白璃如此惊讶，眼前之物，正是幽冥地府的核心，六道轮回盘。
白璃曾在那个小世界外面，见过林凡手中的那个仿制品。
造型与气机，都与眼前这个相似，只是威能天差地别。
“二位，久等了。”
秦阎君从一旁走来，对着林凡拱了拱手。
他引着二人来到六道轮回盘前，指着那缓缓旋转的轮盘，介绍道。
“此乃我地府的先天灵宝，六道轮回盘。此次需借助其力量，打开你说的那个世界的通道。”
林凡点了点头，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那个小铁盒，递了过去。
秦阎君接过盒子打开，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黑色结晶。
那结晶不大，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黑色雾气。
一股股极淡的幽冥气息，自其中散发而出。
秦阎君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幽冥之力的结晶...很好，比我们预想的情况要好得多。”
他喜笑颜开，将那块结晶取出，递给身旁另一位阎君。
那位阎君接过结晶，来到六道轮回盘前，也不知念叨了些什么，也没见他施法，那六道轮回盘便缓缓加速旋转。
一股股浓郁的幽冥之力，从轮盘中涌出，注入那块黑色结晶之中。
结晶被这股能量涌入，开始发出嗡嗡的声响，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那股原本极淡的幽冥气息，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暴烈。
林凡眯起眼，他能感觉到，那块结晶正在变得不稳定。
一股股危险的气息，开始泄露出来，将幽冥地府的空间都震荡得仿佛要撕裂一般。
白璃紧张地抓着林凡的胳膊，林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有自己在。
六道轮回盘越转越快，六道光华大放异彩，纷纷注入那块结晶之中。
那块结晶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那股暴烈的气息也越来越强，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咔嚓~”
就在气息达到临界点的那一刻，那块结晶猛地碎裂开来，无数细小的碎片四散飞溅，却在半空中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无形。
而在结晶碎裂的地方，一道光门凭空浮现。
那光门不大，只有一人多高，门框上流转着淡淡的幽冥气息。
门后，是混沌翻涌的虚空通道，看不清尽头。
“成了！”
秦阎君眼神一亮，连忙凑过去，细细感应了一番。
片刻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幽冥气息很是浓郁。若能尽取其中幽冥法则之力，我地府法则将更加稳固。”
围在旁边的几位阎君闻言，也都凑过来感应。
“果然如此。”
“太好了，有了这个，便能稍解燃眉之急了。”
“不错不错，还要多谢林道友带来的东西。”
“没错，多谢林道友了。”
几位阎君纷纷拱手，对林凡表示感谢。
“几位阎君客气了。”林凡见此，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咱们也是互惠互利，我借地府之力打开通道进入其中办事，地府尽取其中幽冥法则之力，本也是应有之义。”
几位阎君连连点头，显然很满意林凡这套说辞。
林凡顿了顿，问出了此行的关键：“敢问几位阎君，这通道能维持多久？我进去之后，又该如何返回？”
几位阎君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最后还是那个之前打开通道的阎君，凑到六道轮回盘旁边，又念叨了一会儿，才重新笃定地说。
“通道可维持三天。这三天，我们会将通道隐藏，但会维持通道不关闭。”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三天后，待到准备妥当，我们便开始全力抽取其中的幽冥法则之力。届时，对方的冥界可能会因为法则之力缺失而出现崩塌。你只需在此之前，捏碎这块令牌，我等便能接引你回来。”
他从怀中取出两块小巧的令牌，递给林凡。
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幽冥气息。
林凡接过，将其中一块交给白璃，另一块自己收好。
第685章 初到冥界
“如此，便多谢几位阎君了。”
接过令牌的林凡，心中松了口气，对着那位阎君拱手感谢。
“林道友客气了。”那位阎君摆了摆手，“事不宜迟，二位现在可要进去？”
林凡看了白璃一眼，白璃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林凡这才转过头，对着几位阎君道。
“进去之前，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秦阎君挑了挑眉，笑着说道：“林道友请讲。”
“九幽明兰草的事，还要仰仗几位阎君帮忙留意。等我师兄妹二人回来...”
他顿了顿，看了白璃一眼，白璃会意，接过话头。
“等我们回来，在那方冥界中收集到的诸多物品，我等也用不到，还要和各位交换一些物资。”
几位阎君闻言，眼神都亮了起来。
那方世界虽然位格不如洪荒，但毕竟是另一个大千世界。
其冥界出产的物品，对他们而言，也是难得的参照物。
那些东西蕴含的法则之力，或许与洪荒不同，却能让他们触类旁通，加速感悟那方世界的冥界法则。
若是能提前掌握一些那方世界的法则信息，届时融合幽冥法则之力，也能更加顺畅。
“林道友有心了。”秦阎君笑着点了点头，“放心，九幽明兰草的事，包在我等身上。只要二位平安归来，我保证，一株品相极佳的九幽明兰草，双手奉上。”
林凡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之所以提出用那方世界的物品交换物资，一方面是想给自己师兄妹二人多攒些家底，另一方面，也是给自己师兄妹二人上个保险。
虽说有人教和玄都大法师撑腰，但他不敢肯定，地府这边是否真的会将他们接回来。
万一对方抽取了幽冥法则之力，觉得他们没用了，不将他们带回来...
那他们俩就只能被迫在虚空中流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但有了这层交易关系，对方就有了必须接他们回来的理由。
毕竟，那方世界的物品，只有他们能带回来。
“既如此，我等便进去了。”
他拉着白璃的手，朝着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光门走去。
走到门前，林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几位阎君正站在六道轮回盘前，目送着他们。
秦阎君见他回头，笑着拱了拱手：“林道友，一路顺风。”
林凡点了点头，转过身拉着白璃，一步迈入光门之中。
身后，那道光门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幽冥气息。
两人在混沌中缓缓前行，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光亮。
那光亮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林凡眯起眼，带着白璃加速往前走去。
光亮越来越近，终于，他们看到了出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散发着浓郁的幽冥气息。
林凡深吸一口气，拉着白璃，一步迈出，光芒瞬间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咳咳咳~”
刚到冥界，林凡便忍不住皱起眉头，咳嗽起来，太呛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还夹杂着某种腐朽的甜腻混在一起。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不适。
放眼望去，虽然有山有河，但山上光秃秃的，不见一棵树，只有灰黑色的岩石和干裂的土地。
河水是诡异的绿色，泛着浑浊的泡沫，缓缓流淌，不知通向何方。
空中盘旋着一些秃鹫和乌鸦，发出沙哑的叫声。
地上遍布着食腐动物，有的在啃食腐肉，有的在互相撕咬。
遥遥望去，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四肢不健全、甚至根本没有肉身、只有一副骨头架子的东西，在僵硬地走着。
那些骨头架子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少了半边肋骨，还有的只剩一颗骷髅头，在地上骨碌碌地滚。
“咦~”
白璃站在林凡旁边，一脸嫌弃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她皱了皱鼻子，往林凡身边靠了靠。
“师兄，这里好臭。”
林凡点了点头，洪荒的幽冥地府虽然阴森，但好歹有城池，有阴差，有秩序。
阴魂虽然茫然，但至少还保持着人形。
而这里，简直就是一片荒芜的死地。
“同是冥界，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白璃小声嘟囔着，嫌弃地瞥了一眼远处一具正在啃食腐肉的野狗。
林凡没有在意师妹的小情绪，闭上眼睛开始感应。
识海之中，那枚沉寂已久的降龙伏虎印记，正静静地悬浮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枚印记一直沉寂着，没有半点反应。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神识缓缓落在印记之上。
下一刻，一股冥冥之中的指引，出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那感觉很模糊，林凡下意识地望向北方，就在刚才，他模糊地感应到在那个方向，传来了降龙伏虎印记的回响。
林凡缓缓睁开眼睛，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时隔多年，降龙伏虎印记的感应终于有了反应。
这说明，他找对了地方，说明二傻子，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说明那只傻鸟，还活着。
“师兄，想什么呢？”
白璃见林凡一脸笑意，凑过来轻声问道，她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看着他。
林凡摇了摇头，笑着说：“刚才，我感应到了那只傻鸟的气息。”
白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惊讶地捂住了嘴：“你是说...二傻子？”
“呵呵，不错，就是他。”
林凡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他和二傻子分开，已经好几年了。
那时候，他还在追杀黄风老祖，一路追到棕熊国，一枪将黄风老祖钉死在冥界通道里，结果棕熊国的宗师动用神器，强行关闭了通道，二傻子就这样被留在了冥界。
二傻子虽然资质一般，但它能化作长枪，与他心意相通，那一杆鸟头湛金枪，是他用得最顺手的兵器。
也不知道那家伙，如今混得怎么样了，修为有没有提升？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饿瘦？
林凡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二傻子虽然傻，但本事不小。
他给二傻子重铸过道基，让它由血修转为灵修，结成金丹，还传授过它多项神通。
凭借这九息服气和胎化易形，在这冥界之中，想要藏起来，那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那家伙虽然看着蠢，但骨子里精得很，当初在小世界，它横跨大洋只身来到大夏的主。
“走吧，去找它。”
林凡收回思绪，揽住白璃的腰肢。
第686章 你要什么？
在这冥界之中，自然不能用腾云驾雾，那样太招摇了。
林凡揽着白璃的腰肢，运使神通五行大遁，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贴着地面，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灰黑色的山峦在两侧飞速倒退，白璃靠在林凡胸前，一动不动。
飞了一会儿，林凡忽然开口。
“师妹，你如今可会变化之术？”
白璃抬起头，眨了眨眼：“嗯，师父教过我，不过却没说是叫什么名堂。”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献宝的意味，显然对自己的变化之术颇为得意。
林凡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白璃说的这个师父，不是洪荒的玄都大法师，而是传统道教天庭的杨戬。
杨戬所学的变化之术，乃是道教的护教神功八九玄功中蕴含的变化之道。
若将这门变化之术单独拿出来，便是天罡三十六法之一的胎化易形。
这门神通，林凡也会，是当年系统抽奖得来的。
他能通过降龙伏虎印记，将神通授予二傻子，却不能通过同样的方法授予白璃。
那些得自系统抽奖、被灌顶而来的神通术法，都无法传授。
唯有那些他从书本上苦练而来的科仪手段与画符手段，才能教给白璃和胡晓。
至今为止，从他这里偷学过东西的，只有万法神一例。
那是他潜伏在林凡体内时，林凡被系统灌体授予神通，被他偷偷学去的。
不过，自己教不了，杨戬却能教。
林凡心中想着，嘴上说道：“入乡随俗，咱俩如今的模样在这里太过招摇，还是变化一番才好。”
白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林凡松开白璃，身形一晃，胎化易形神通运转。
一阵银光闪烁，他的身形开始变化。
背后生出一对宽大的蝙蝠翅膀，漆黑如墨，翼膜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
额头冒出两只弯曲的角，像是山羊，又像是恶魔。
面容也稍稍做了些调整，轮廓更深，五官更加立体，更贴合斯拉夫民族的样貌特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扭头看了看背后的翅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如今的外形，俨然就是一副西方恶魔的模样。
“师兄变成这样...好奇怪。”
白璃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他。
林凡则是笑了笑说道：“你也变一个。”
白璃想了想，身形也开始变化。
她没有见过林凡印象中的恶魔是什么样子，但她见过安娜。
那位斯拉夫多神教的祭祀，有着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与大夏人截然不同。
白璃照着安娜的模样，稍稍做了些调整，背后同样生出一对翅膀，额头也冒出两只小角。
她转过身，看着林凡，甜甜一笑。
“师兄，好看吗？”
林凡见此瞬间愣住了，眼前的白璃，面容与安娜有七八分相似。
金发碧眼，肤白如雪，翅膀在身后轻轻扇动。
但她的眼神，还是白璃的，清澈，明亮，带着一丝狡黠。
林凡看得有些恍惚，这感觉就像是一个熟人，在cosplay另一个熟人。
白璃见他这副模样，眼神一动，往前凑了凑，靠在林凡身上，声音娇滴滴的，模仿者安娜的口音。
“林~你看我漂亮么？”
林凡闻言下意识点头。
“啊，漂亮漂亮。”
“那你喜欢么？”
“嗯嗯，喜欢喜欢。”
白璃挺了挺胸脯，将林凡的胳膊搂在怀里，抱得更紧了。
“那...你要...”
“要的要的。”
白璃闻言，眼神瞬间带着一丝促狭。
与此同时，白璃顺着林凡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被胳膊挤出的弧度上，嘴角顿时向上勾起。
白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林凡唇上。
“你要什么？”
林凡浑身一僵，唇上的触感，温温的，软软的。
鼻尖的香气，淡淡的，甜甜的。
但林凡的心里面，却是酥酥的，麻麻的，慌慌的。
林凡狠狠打了个冷颤，脑子瞬间清醒。
“我只要我的师妹！”林凡说得信誓旦旦，目光也强行变得清澈，“安娜什么的，都只是普通朋友罢了！”
白璃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用那双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林凡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后背直冒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白璃才轻轻哼了一声。
林凡这才偷偷舒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好险好险，这妮子，学坏了。
以前的白璃，都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形象，清清冷冷的，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但九尾天狐血脉的她，天生便自带一份魅惑，灵韵天成。
不刻意的时候，已经让人移不开眼，一旦有意，简直就是天使与魔鬼的聚合体。
方才她变成安娜的模样，又有意魅惑，自己直接就着了道了。
得亏自己心智还算坚定，虽然一时嘴瓢，但很快反应过来，找补了回去。
否则，今天怕是就要打翻醋坛子了。
“那个...师妹，你能不能换个样子？”
林凡浑身别扭地动了动，奈何手臂被她死死抱住，挣脱不开。
“你这样，我总感觉对不起安娜。”
白璃又哼了一声，不过她还是听话地再次变化。
脸上的轮廓柔和了些，不再那么深邃，五官也略作调整，眉眼间多了几分东方的温婉。
乍一看，已经看不出安娜的模样，林凡这才轻舒一口气。
“走吧走吧，我感觉快到了。”
他故意岔开话题，揽着白璃的腰肢，翅膀一扇，朝着北方飞去。
“都有些迫不及待见到二傻子那家伙了。”
白璃靠在他怀里，嘴角微微上扬。
“师兄，你说二傻子现在在做什么？”
“大概...在吃饭？”
“吃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会饿着就是了。”
“那它会不会已经忘了我们？”
林凡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那我可要帮他，好好回忆下了。”
第687章 忍辱负重二傻子
以林凡如今的速度，即使带着白璃，也是极快的。
他顺着降龙伏虎印记的感应，一路向北。
风声呼啸，灰黑色的荒原在脚下飞速倒退，那些诡异的绿色河流和光秃秃的山峦，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林凡感觉差不多了，才带着白璃缓缓落下。
“师兄，又怎么了？”白璃疑惑地问道。
林凡闭上眼睛，又仔细感应了一番，确认方向没错，才笑着说。
“差不多快到了，二傻子那家伙，就在前面。”
白璃向前望去，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西式的城堡。
城墙高大厚重，是用灰黑色的巨石垒成的，上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
周围环绕着一圈护城河，里面全是那种绿油油的水，泛着浑浊的泡沫。
城堡上方，低垂的乌云压得很低，几乎要碰到最高的塔尖。
一群乌鸦在乌云下盘旋，发出沙哑的叫声，偶尔有几只蝙蝠从城堡的窗户里飞出，消失在黑暗中。
整座城堡，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咦~”白璃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这种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二傻子的审美，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呵呵呵。”
她没说完，自己先笑了，林凡也是哭笑不得。
“谁说不是呢？那只傻鸟，一直都很二。”林凡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说不定二傻子只是寄居在这里。”
“很有可能。”白璃点了点头，“那我们就这么进去吗？”
“先试试呗。”林凡望着那座城堡，嘴角微微上扬，“如果实在不行，就直接硬闯进去。”
他说得轻描淡写，毕竟以他如今的实力，只要不遇见金仙级别的人物，即便对上真仙，单对单也毫无压力。
白璃也自无不可，她很清楚自家师兄的实力，以一己之力横推青丘山，重创妖庭大军，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东西对他造成困扰？
“好，都听师兄的。”
林凡拍了拍白璃的手腕，示意她松开，白璃则有些不情愿地放开手，撅了撅嘴。
林凡笑了笑，翅膀一扇，身形冲天而起，来到古堡上空。
他刚一升空，古堡之内，数道黑影猛地飞出。
那是几个长着蝙蝠翅膀的大家伙，浑身灰黑色，皮肤像是岩石，眼睛泛着幽红色的光芒。
它们的体型足有两人多高，四肢粗壮，爪子锋利如刀。
与此同时，古堡深处，一道道强横的威压升起。
显然，城堡的主人已经感应到了林凡的来者不善。
林凡瞥了一眼那些飞出来的大家伙，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东西...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石像鬼？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这些石像鬼的实力，凭气息感应，大约在阳神境巅峰左右，和他家师妹差不多。
但要说真正的战斗力，就不是一个层次了。
像这种小东西，林凡连看都不屑看一眼。
他只是冷哼一声，强横的灵压，如同实质般横扫过去。
那些石像鬼刚刚飞到半空，便被这股灵压迎面撞上，随即便浑身一僵，眼中红光瞬间黯淡，翅膀再也扇动不了。
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它们如同雨点般从空中落下，扑通扑通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林凡看都不看它们一眼，傲立空中，冲着古堡内喊话。
“二傻子！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震天动地，伴随着强横的灵压，传遍方圆数十里。
古堡深处，后花园。
一个浑身绿皮、身材健硕、但模样还算周正的哥布林，正用那双睿智的眼睛，深情地望着眼前的另一只女哥布林。
那只女哥布林，肥头大耳，面庞圆润如盘，肩膀宽阔厚实，肚腩圆滚滚，将身上的粉红色连衣裙撑得快要裂开。
她的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头上还戴着一朵大红花，正是阴风峡谷首领灰鸦的宝贝女儿，爱爱。
而那个模样周正的哥布林，则是施展了胎化易形的二傻子。
此刻，他正拉着爱爱的手，情真意切，信誓旦旦。
“爱爱，你不要再生气了。”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我爱的永远都是你，真的。那些人，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只有你，才是我的永恒。”
不远处，几个身材窈窕、模样还算清丽的女子，正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想来，她们就是二傻子所说的生命中的过客了。
爱爱看着那几个女子，又看了看二傻子那张真诚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她当然知道二傻子在说谎，这家伙三天两头就偷腥，被她抓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每次被抓，他都是这副表情，这副语气，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可偏偏，她就吃这一套。
自从她狂风暴雨般地追求，拿下了眼前这只帅气的哥布林之后，他们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
这几年里，眼前这个家伙，总是会变着法地哄她。
身材又好，模样又好，性格又好，实力也强，唯独有一点，就是喜欢沾花惹草。
但这对于她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在这冥界里面，哪个强者不是左拥右抱、后宫佳丽良多？
二傻子能数年如一日独宠她一人，已经很让她心满意足了。
只是这驭夫之术，就在于时常敲打。
你贪嘴偷吃可以，但被我抓住，总要免不得训斥一番。
不然以后他总会再犯，而且愈发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这些，便是爱爱的妈妈传给她的驭夫之术。
此刻，见爱爱嘴角弯起，气场减弱，二傻子立刻顺杆爬。
他滑跪到她身边，抱住她那臃肿的大腿，还在上面用脸蹭了蹭。
“爱爱，你知道的，我只爱你一个。”
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爱爱则是非常受用的娇哼一声，伸出手，挑起二傻子的下巴。
“量你也不敢。”
她的声音嗲嗲的，带着几分娇嗔。
“起来吧。以后若是再让我发现，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一定一定。”二傻子忙不迭地点头，一脸谄媚，当看到爱爱明显又要阴沉下去的脸，立刻又改口，“啊，不不不，不会的不会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暗暗作呕。
每一次抱住爱爱那条肥硕的大腿，他都要强忍着恶心。
那触感，软绵绵的，油腻腻的，那脂粉的香味混着汗味，熏得他直想吐。
但他不能吐，他必须笑，必须谄媚，必须表现得像个忠实的丈夫。
因为爱爱的父亲，是阴风峡谷的魔族头领之一，那是真仙级别的强者，在这片冥界，是绝对的霸主级别的人物。
而他，只是一个阳神境的小角色，没有灰鸦的庇护，他在这冥界举步维艰。
所以，他必须忍着，忍着自己的恶心，忍着自己的厌恶，忍着那一次次想要逃离的冲动。
第688章 主仆相认
此刻，爱爱正依偎在他怀里，用那嗲嗲的声音说。
“亲爱的，你真好。”
二傻子搂着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你才好。”
他的声音，比蜜还甜。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如同惊雷，在古堡上空炸响。
“二傻子！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爱爱脸色一变，这里是她的地盘，是她的父亲送给她的嫁妆。
方圆数十里，谁不知道这是她爱爱小公举的地方？
如今，竟然有人在上面叫嚣？这分明是不把她爱爱小公举放在眼里！
她脸上的娇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狠的戾气。
“谁！”她尖叫一声，声音尖锐刺耳，“谁敢在我爱爱小公举的地盘上撒野！”
二傻子听到那道声音，浑身一震。
那声音...不，不可能，一定是听错了。
那道声音，已经好几年没有出现过了。
爱爱察觉到他的异常，脸上的戾气又变成了娇嗔，她靠在二傻子怀里，声音又变得嗲嗲的。
“亲爱的，你看，那家伙好凶凶哦~”
二傻子打了个激灵，一脸牙酸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亲爱的，你在这里等我。”他松开爱爱，站起身来，望着空中那道身影，“看我把那家伙狠狠地揍一顿，给你出气。”
“嗯嗯，亲爱的加油！”
爱爱在后面挥舞着拳头，脸上满是崇拜。
二傻子脚下轻轻一踏，身形冲天而起，阳神境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能在短短几年内达到这个境界，并非因为天赋有多出众。
主要是他来冥界来得早，而冥界这边虽然环境不好，但位格确实要比那个小世界高出很多，灵气也要强出许多。
在这里待了好几年，凭借林凡传授的九息服气神通，他在此处也算是如鱼得水。
短短数年，便达到了阳神境巅峰。
虽然这个境界在冥界不算什么，但凭借林凡所传授的神通，他硬是以弱胜强，打出了天才的名头。
也正是因此，他引起了阴风峡谷魔族头领之一灰鸦的注意。
最后，在灰鸦的女儿爱爱不懈的追求下，两人终于“修成正果”。
而凭借着自己老丈人灰鸦的势力和提携，二傻子也成功在冥界混出了名堂。
此刻，他飞到空中，与那道身影对峙。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之人时，心中却猛地一沉。
眼前这个人，面容与他记忆中不同，但却二傻子却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自己心悸的气息。
二傻子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林凡：“我乃是灰鸦大人的女婿，阁下来我这里，莫非是不把灰鸦大人放在眼里吗？”
他抬出老丈人的名号，试图用势压人。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哥布林，差点笑出声来。
凭借降龙伏虎印记的感应，他很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哥布林，正是二傻子变的。
不过，二傻子根本没有认出他来。
林凡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你这傻鸟，几年没见，连我都认不出了吗？”
听到林凡这句话，二傻子浑身一震，瞳孔猛然收缩。
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只有那个人。
二傻子嘴唇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
林凡看着他那副傻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周身银光一闪，变回原来的模样。
“怎么，连主人都不认识了？”
二傻子呆住了，他愣愣地看着林凡，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双熟悉的眼睛。
忽然，他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主银...”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你怎么才来啊...”
二傻子同样周身银光一闪，化作鲸头鹳原型，直接扑到林凡身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林凡看着扑到自己怀里的二傻子，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
“呦呦呦，怎么还哭了？你不是都在这里成家立业了吗？还灰鸦大人的女婿，看来你小子在这混得很不错嘛。”
谁知二傻子听到这句话，那睿智的小眼神里再次蓄满了委屈的泪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主人，你是不知道啊！”它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气，“我在这里是受尽了敌人的折磨，严刑拷打，过得生不如死啊！”
“呦呵？”林凡挑了挑眉，忍着笑，“什么折磨能把你折磨成灰鸦大人的女婿？什么严刑拷打，让你在这里成了别人的上门女婿，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好事？”
二傻子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它从林凡怀里钻出来，翅膀一扇，指着下方的城堡，开始控诉。
“还不是因为你！”
“当初你带我出国，说好的要带我去找织女银鸥。结果呢？织女银鸥没有见到，反而直接把我丢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它越说越激动，翅膀挥舞得呼呼作响。
“你看你看，那个家伙，”它指着下方，气得直哆嗦，“胖得跟个球似的！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你？”
林凡和白璃顺着二傻子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身穿粉色连衣裙的身影。
爱爱正站在后花园里，仰头望着这边，脸上还挂着刚才的娇羞和期待。
“噗嗤~”
白璃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转过身去，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凡则是瞪大了眼睛，望着二傻子，一脸震惊。
“好小子，你可以呀！”他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钦佩，“这样你都下得去手？”
二傻子闻言，气得直跳脚。
“什么叫下得去手！我那是被逼的！”
它知道林凡这家伙口味一向比较...独特，当年在小世界，自己就是被他从一群妖怪里捡回来的。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在林凡眼里，自己竟然是这样的鸟！
“主人，你要搞清楚！”二傻子挺起胸脯，义正言辞，“我可是一只有着伟大理想、有着高级审美和抱负的大帅鸟！那种货色，我怎么能看在眼里？”
它翅膀一挥，指向爱爱。
“我分明是被强迫的！”
这句话，二傻子根本没有背着人，声音传到下面，爱爱听到清清楚楚，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她猛地飞身而起，悬浮于空中，阳神境初期的气息，轰然爆发。
第689章 翻脸
“霸王哥哥！”爱爱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哭腔，“你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霸王哥哥？
林凡嘴角抽了抽，看向二傻子。
二傻子翻了个白眼，翅膀叉腰，趾高气昂地对着爱爱。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受够了！”
它的声音，在古堡上空回荡。
“这几年，你天天缠着我，逼我陪你，逼我说那些恶心的话。我去哪儿你都要跟着，我跟谁说话你都要管。你把我当什么？你的宠物吗？”
爱爱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霸王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明明是真心相爱的啊！”
“真心相爱？”二傻子闻言，呲笑一声，“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什么时候说过爱你？哪一次不是你逼我说的？”
爱爱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海誓山盟，确实...都是她逼他说的，但她不甘心。
“可是...可是你说过的那些话，难道都是假的吗？”爱爱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说我漂亮，你说你只爱我一个，你说我是你的永恒...”
二傻子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讽。
“漂亮？你那叫漂亮？你看看你自己，肥得跟猪一样，脸上涂的脂粉比城墙还厚。我每次抱你的时候，都要忍着恶心。”
爱爱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通红。
“还有，你说我只爱你一个？”
二傻子仗着林凡来了，有了靠山，对着爱爱继续输出。
“那当然也是假的。我每次偷腥，不是因为好色，是因为我需要确认自己还是曾经的自己，不是被你当成玩物的东西！”
“你...”爱爱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霸王哥哥，你怎么能这样...”
“别叫我霸王哥哥！”二傻子一翅膀扇过去，“我叫霸王！不叫霸王哥哥！你那破嗓子一叫，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爱爱被它这一吼，哭得更厉害了。
“可是...可是你说过的那些情话...”
“哦，你说那些啊，那是我照着话本子背的。你喜欢听什么，我就背什么。你以为那是真心话？天真。”
白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悄悄挪到林凡身后，一只素手狠狠掐住林凡腰间的软肉，拧了起来。
“嘶~”林凡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不疼，但一定要表现出疼的样子，“师妹师妹，轻点轻点！”
“这就是你精心培养教出来的？”白璃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凶巴巴的，却又带着一丝笑意，“啊？快说，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林凡龇牙咧嘴，连连摆手，“这家伙是自学成才，跟我没关系！”
“哼！”白璃娇哼一声，轻轻撒手，凑到林凡耳边，用凶凶的口吻呢喃道，“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林凡连忙点头，一脸讨好：“好好好，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另一边，爱爱已经被二傻子的话彻底击溃了。
她站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脸上的妆都花了，红一道白一道的，看着更加可怖。
“好...你好得很...”她的声音，从哽咽变成冰冷，“不过...”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狠戾。
“我爱爱小公举喜欢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过！”
“将他们全部给我拿下！”
爱爱话音落下，大手一挥，城堡深处，数道强横的气息猛然爆发。
一道道身影从古堡中冲出，落在爱爱身旁。
那是几个身材高大的魔族，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修为最低的也有合道境，最高的已经摸到了玄仙的门槛。
爱爱眯起眼，目光从二傻子身上移开，落在林凡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勾起嘴角。
“这个...要给我轻点弄，千万别伤到他。”
林凡浑身一僵，一股强烈的恶意扑面而来。
他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掉，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瞬间涌了上来。
林凡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二傻子所说的那种屈辱和忍辱负重，到底有多么痛苦。
自己仅仅是面对这样一道目光，就已经这么难受了，他不敢想象二傻子这些年还要曲意逢迎，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傻鸟，不愧是鸟中二哈，确实有一颗大心脏啊。”
林凡心中暗暗感慨。
旁边的白璃，听到爱爱那句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步上前挡在林凡面前。
身后七条雪白的狐尾猛然钻出，化作七道白绫，朝着那些魔族横扫而去。
那几道身影见状，也不客气，纷纷化作流光，朝着白璃扑来。
一时间，各色术法光芒闪烁，阴冷的能量波动四散。
白璃虽然只有阳神境巅峰，但她所修行的功法，无一不是顶尖。
如今更是与林凡一样，身兼传统道教与洪荒人教的传承。
而且由于她本身与人教功法特别契合，对于人教的特性运用，要比林凡更加得心应手。
面对数道打来的能量光束，白璃不慌不忙，控制着几道白绫，轻轻迎了上去。
白绫微微一荡，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将那些攻击轻轻偏转。
那几道光束擦着白绫的边，飞向别处，轰在古堡的城墙上，炸出几个大洞。
而白璃自身，几乎没有消耗。
林凡对人教功法的开发，确实不如白璃。
他只能通过消耗大量法力，使对方的攻击无效化，类似于阴阳化生，化去对方的攻击。
而白璃却能运用更少的法力，将敌人的攻击偏转，四两拨千斤。
这段时间的教导，白璃的斗法水平，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哪怕面对数个境界超过自己的敌人，依旧可以轻松周旋。
林凡悬浮在空中，好整以暇地看着，却不出手，他知道自己的师妹能应付眼前的局面。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直视城堡深处，那里有一股非常强的威压。
当然，这种强是相对于白璃和二傻子而言的，对林凡来说则有些不够看。
如今的林凡，单对单的情况下，有信心镇压金仙以下所有境界。
第690章 久违的近身肉搏
能以未成仙之躯，横击玄仙、真仙，这种手段，亘古未有。
林凡能做到，究其原因，无非有三。
其一，是他所学的功法更强，传统道教与洪荒人教两家之长，在他身上合二为一。
其二，是他红尘合道，法力、神识、肉身之中，都带有浓郁的红尘之气。
这种来自洪荒的神奇力量，可以有效镇压修行者的能量。
其三，便是他数年如一日参悟九息服气与胎化易形神通。
这两项神通，让他的肉身一直在向仙灵之体进化，到如今其实已经走到了尽头。
林凡如今的肉身强度与真仙无异，差别仅在于没有仙灵之气灌体。
所以，只要林凡成仙，得到仙灵之气灌体，他便能从玄仙一步迈入真仙之列。
而且厚积薄发之下，他的真仙绝非初入，境界会迎来一次猛烈的攀升。
此刻，城堡深处那道威压，正是真仙级别。
在这斯拉夫神话的冥界之内，有此等威压的，想来都不是易与之辈。
不过，真仙境，林凡镇压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城堡深处，嘴角微微上扬。
“师妹，玩够了吗？”
白璃正与那几个魔族缠斗，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还没呢。”
“那你慢慢玩，剩下的交给我。”
话音落下，城堡深处，一道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
“终于忍不住了吗？”
林凡嘿嘿一笑，对着二傻子一招手。
二傻子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张开翅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林凡掌心扑去。
那流光在半空中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待光芒散去，一杆长枪出现在林凡手中。
鸟头湛金枪，时隔多年，再次握住这把武器，那种气息相通的流畅感油然而生。
林凡握着枪杆，轻轻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那声音，像是在回应他。
林凡嘴角微微上扬，他与二傻子之间，不但有降龙伏虎印记，而且同时修行了杨戬所授的神通，灵兵共生。
气息勾连之下，一人一枪，仿佛融为一体。
林凡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轰然运转。
“法天象地！”
一声暴喝，林凡的身形，与手中的鸟头湛金枪同时开始膨胀。
十丈，百丈，三百丈，五百丈，八百丈，一千丈！
眨眼间，一尊高达千丈的巨人，顶天立地。
手中那杆长枪，同样化作千丈，枪尖上的鸟头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高飞。
周身金色雷霆缭绕，罡风呼啸，真火熊熊。
那股气势，如同远古魔神降临。
从古堡内飞出的那道身影，见状顿时顿了一顿。
那是一个浑身漆黑的傀儡，有三丈来高，通体由不知名的金属铸成。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道幽红色的光痕，像是眼睛，又像是裂缝。
它在林凡身上扫了一圈，察觉到林凡的气息尚未达到极尽升华，也就是玄仙境界，便不再将他放在眼里。
毕竟，它可是真仙级别的傀儡。
一个合道境的小修士，再强能强到哪去？
林凡也不在意，他心中清楚，自己如今的肉身格斗水平，相对于术法水平来说，差得太远。
不过，与二傻子骤然相逢，重新手持鸟头湛金枪，他自然要肆意的挥洒一番。
“来！”
林凡大笑一声，手中长枪横扫，千丈长的枪身划过长空，带着呼啸的罡风，朝着那傀儡狠狠砸去。
那傀儡身形一闪，想要躲避，但枪身太长了，覆盖的范围太大，它根本躲不开。
“轰！”
一声巨响，那傀儡被长枪扫中，整个人如同破布袋一般，被抽飞出去。
它撞穿了一座山峰，又在地上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停下，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林凡收回长枪，眉头微皱，那傀儡从碎石中爬出来，身上的金属甲胄凹下去一块。
但它似乎毫无感觉，抖了抖身上的碎石，又飞了起来，朝着林凡冲来。
林凡冷哼一声，长枪再扫。
“轰！”
那傀儡又被抽飞，但它很快就又飞了回来。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林凡都能把它抽飞，每一次它都能重新站起来，重新飞回来。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疲惫。
它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只知道执行命令战斗。
“有点意思。”
林凡握紧长枪，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不再只是简单地挥扫，而是开始施展九转玄阳枪法。
这是杨戬传授给他的绝学，脱胎于八九玄功，最重力量与技巧的结合。
林凡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化作一道寒芒，朝着那傀儡刺去。
那傀儡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但林凡的枪法，岂是那么容易躲的？
第一枪刚落，第二枪又到。
第二枪刚避，第三枪又至。
一枪接一枪，一枪快过一枪。
那傀儡虽然防御极强，但在林凡这种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也有些招架不住。
它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凹痕，一块块裂纹。
但它是傀儡，没有痛觉，即使受了再重的伤，只要能量还没耗尽，它就能继续战斗。
林凡越打越顺手，枪法也越来越流畅。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二傻子之间的默契，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并肩作战。
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林凡将阳神之力、法力，凝聚于长枪之上，灵兵共生神通，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能感觉到，二傻子正在疯狂地吸收着他的力量，又将这股力量反哺给他。
一人一枪，气息交融，浑然一体。
林凡深吸一口气，手中长枪直直一刺。
“破！”
一道数十丈粗细的能量光束，从枪尖激射而出。
那光束璀璨夺目，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那傀儡感受到了威胁，拼命催动体内的邪能。
一道道黑色的能量护盾，在它身前展开，足足七层。
但那些护盾，在能量光束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七层护盾，瞬间被撕碎，能量光束轰在傀儡胸前。
“轰~”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
那傀儡被轰飞出去，胸口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凹痕，凹痕足有半尺深，周围的金属都裂开了。
第691章 近身肉搏远逊术法威能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感慨。
这一招，曾经在小世界里，他在筑基期时，一枪灭杀过一个凝丹期的妖修。
后来在结丹中期，又用这一招贯穿了结丹后期的鳄雀妖帝。
如今，在法天象地的加持下，这一枪的威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但即便如此，也只能在真仙级傀儡身上打出一个凹痕。
这东西的防御，比一般的真仙还要强。
林凡皱了皱眉，法天象地状态下，他的力量确实被放大了很多倍。
但体型太大了，打这种小目标，反而有些不顺手。
那傀儡只有三丈高，而他有一千丈，每次出枪，都像是在用大炮打蚊子，虽然能打中，但总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林凡心中一动，收敛法天象地，身形迅速缩小，恢复到正常体型，手中那杆千丈长枪，也随之缩小，变成一杆丈八长枪。
林凡握着枪，身形一闪，施展神通纵地金光朝着那傀儡扑去。
他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出现在傀儡身后，一枪刺出。
那傀儡反应极快，回身一爪抓来。
林凡侧身避开，长枪一挑，将它的手臂挑开。
两人近身缠斗在一起，那傀儡的术法很强，大部分集中在精神攻击，以及针对灵魂和肉身的侵蚀。
但它今天遇到了林凡，林凡有阳神护体，阳气可破一切虚妄，针对灵魂和精神类的攻击，他根本不惧。
那些邪能术法落在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翻不起半点浪花。
反倒是那些侵蚀肉身的术法，更让他头疼一些。
那些黑色的能量，一旦沾上，就会往皮肤里钻，试图腐蚀他的血肉。
虽然被他体内的红尘之气逼退，但也会消耗他不少法力。
林凡没有使用术法，只是单纯地用枪法与傀儡周旋。
护体宝光、法力护罩、护身罡气，三重护身手段加持之下，勉强可以与对方近战。
虽然少了法天象地的加持，力量和攻击弱了许多，但换来的是更快的机动性。
五行大遁、纵地金光，两大神通轮番使用，配合精妙的枪法，林凡倒也勉强能与这傀儡纠缠。
一时间，枪影纵横，邪能四溢，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地下又打到天上，所过之处，碎石横飞，烟尘弥漫。
古堡内，不时有强者涌出。
那些魔族，有的想冲上来帮忙，有的想绕过去攻击白璃。
但没有人敢靠近林凡和那傀儡的战场，因为但凡敢靠近的，都被肆虐的劲气撕成了碎片。
远处，白璃正与那些魔族缠斗。
她以一敌多，原本还能坚持，但随着加入战场的人越来越多，她也渐渐开始力不从心。
毕竟还未合道，对于那些明显高于自己境界的敌手，她能一次应付多个，但再多的话，就有些吃力了。
白璃且战且退，渐渐被逼到林凡附近。
林凡余光瞥见，心中一紧，心知不能再拖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战斗，他已经了解，自己如今的近身水平，远远逊于术法水平。
想要弥补，必须经过长时间的练习才行。
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速战速决，才是最佳选择。
林凡一枪扫飞那傀儡，抽身后退，深吸一口气，随后心念一动，识海之中内景天地轰然开启。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飞禽走兽，人间村落，一一浮现。
林凡手诀一指，内景天地之中，飞出无数道身影。
那些身影，原本都是内景天地中的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此刻被林凡召唤而出，瞬间凝实，化作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挑着水桶，有的抱着孩子。
林凡又是一声暴喝：“撒豆成兵！”
那些身影浑身一震，身上的粗布衣裳化作战甲，手中的农具化作刀枪。
内景天地中，无数道不同颜色的流光飞出，落入这些身影之内。
那是林凡曾经通过胎化易形掌握的异能，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每一种颜色代表一种异能。
那些身影被流光灌入，气息瞬间暴涨，一个个都达到了阳神境初期的境界。
虽然比林凡低了一个大境界，但胜在人多。
数百道身影，将白璃团团护住，那些魔族扑上来，便被这些道兵拦住。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白璃的危局，瞬间化解。
林凡收回目光，看向那傀儡。
他的术法虽然很强，但大多都是针对有生命的个体，对于战斗傀儡这种，他的有效攻击手段并不多。
想要解决，还是雷法更直接一些。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长枪往地上一插，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空之中，忽然乌云密布，雷蛇狂舞，电光闪烁。
一股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
“太清妙道，一气混元。”
“阴阳轮转，太极真诠。”
“奏请——”
他右手呈剑指，指向苍穹，声如雷震。
“太清阴阳雷！”
话音落下，天空之中，乌云翻腾，雷蛇狂舞。
那乌云越压越低，越积越厚，仿佛要将整座古堡吞没。
云层之中，黑白两色雷光交织缠绕，时而如龙蛇游走，时而如瀑布倾泻。
三清神雷之一的太清阴阳雷，是林凡已经完全掌握的成熟雷法，其真意阴阳化生与逆转流金，如今的他都能娴熟运用。
哪怕没有开坛做法，仅凭自身法力，依旧可以施展出这一式雷法。
但今日，他所要使用的，并非阴阳化生与逆转流金之术，而是蕴含太清道韵的雷法本身。
雷霆滚滚，乌云翻腾，狂风肆虐。
传统道教太清道德天尊与洪荒人教太上老君的两种不同的太清道韵，开始在古堡上空缓缓凝聚。
它们同源，却不同流，此刻汇聚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奇妙的共鸣，仿佛两条同源的河流，在此处交汇。
哪怕阴阳化生与逆转流金之术并未主动使用，但浓郁的太清道韵汇聚在一起，依旧产生了相似的力场。
那头真仙境的傀儡，正拼命催动邪能，试图冲过来，但它每靠近一步，身上的邪能便稀薄一分。
那些黑色的能量，在太清道韵的力场中，如同积雪遇火，迅速消融。
它施展的邪能术法，在靠近林凡的时候，便被纷纷化去。
而林凡周身所受的一些小创伤，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那些被邪能侵蚀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洁，那些被震伤的血肉，重新愈合如初。
林凡负手而立，衣袂翻飞，他不再需要出手防御，因为太清道韵的力场，就是最强的防御。
第692章 一雷灭傀儡
道道雷柱在乌云之中翻腾，强悍的威压瞬间铺天盖地而下。
那些正在围攻白璃的魔族，感应到这股威压，脸色骤变。
他们纷纷舍弃对手，想要往古堡内退守，意图借助古堡内的阵法，来抗衡这种诡异的天地之威。
唯独那头真仙境傀儡，还在徒劳地向着林凡冲击。
它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知道执行命令，但它每一次冲过来，都被太清道韵的力场弹开，每一次弹开，它身上的邪能就弱一分。
一次又一次。
林凡看着这头傀儡徒劳地向自己冲击，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呵呵，傀儡就是傀儡，始终比不得真人。”
他轻声自语，若是真的真仙，他固然也能胜，但必然不会如现在这般简单。
因为真仙会逃，会躲，会审时度势，而傀儡只会冲。
当然，若是真的真仙，他的术法威能反而能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因为真仙有灵智，有弱点，会被红尘之气克制，而傀儡，只有一身蛮力。
此刻，天空中的太清阴阳雷已经酝酿到了极致。
云层之中，黑白两色雷光已经融为一体，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光辉。
周身的太清道韵力场，也已经浓郁到化不开，那傀儡再也无法冲击进来，被力场死死地挡在外面。
林凡瞥了它一眼，伸手一挥，剑指冲它一点。
“落。”
空中积蓄的雷云瞬间收拢，那漫天的雷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化作一道粗大的雷柱，朝着那头真仙境傀儡轰然而去。
“轰隆隆隆隆~”
白光划过天际，照亮了昏暗的冥界天空。
那光芒太过炽烈，仿佛一轮太阳在古堡上空炸开。
无情的雷柱划破黑暗，直接劈在真仙境傀儡身上。
这一招，比方才林凡那一枪的威力还要猛。
那一枪，只是在傀儡胸口打出一个凹痕，而这一雷，傀儡被雷柱击中，整个身躯直接从空中坠落。
它砸在古堡前的空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硕大的坑洞，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傀儡躺在坑底，浑身冒着黑烟。
雷霆之威对于傀儡之身的伤害其实并不大，但里面蕴含的太清道韵，却有效地破坏了傀儡之内的驱动阵法。
那些阵法，是傀儡的核心，此刻被太清道韵侵蚀，开始失灵。
傀儡在地上一直抽搐，身上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花，时不时闪烁几下，发出刺耳的嗡鸣。
它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尝试了几次，却始终无法真正站起。
林凡立于空中，周身雷光缭绕，如同雷神降世，低头注视着下方的古堡，目光冰冷。
然后，他伸出五指，冲着那个傀儡，狠狠一握。
“爆。”
方才打入对方体内的太清阴阳雷，在这一瞬间，轰然爆裂。
“轰隆~”
强大的威能在傀儡体内爆发，撕裂了它的傀儡之躯。
瞬间将其炸得四分五裂，大量零件四散飞射，击打在古堡城墙之上。
那些零件带着恐怖的冲击力，透过古堡的防御阵，将城墙都砸出一个个大坑。
有的零件嵌在城墙里，有的直接穿透，飞入古堡深处，使得古堡内传来一阵阵惊恐的尖叫。
林凡冷冷地看了一眼古堡，目光在那些瑟瑟发抖的魔族身上扫过。
他很清楚，如今自己这般出手，定然已经引起了冥界中某些人物的注意。
以自己如今的实力，虽然单对单不怕真仙，但冥界是有金仙存在的，而且真仙也不止一个。
若是被人堵住，还要护持着白璃和二傻子，那就麻烦了。
况且，这次冥界之行，还有许多好处没拿到。
林凡心中念头电转，迅速做出判断。
他冲着城堡，冷哼一声，然后手诀再变。
空中那片雷云，还残留着最后的能量，林凡将那些能量汇聚在一起，重新化作一道雷光。
那雷光比之前小了许多，只有水桶粗细，但依旧蕴含着恐怖的威能。
“去。”
雷光落下，砸在古堡的防御阵上。
“轰隆隆~”
古堡防御大阵被砸得剧烈抖动，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趁着这个空当，林凡身形一闪，直接施展纵地金光。
他一手提着鸟头湛金枪，一手揽过白璃的腰肢，瞬间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身后，古堡的防御阵终于撑住了，没有破碎，但那些裂纹，清晰可见。
古堡之中，爱爱站在窗前，看着那道消失的金光，气得直跳脚。
“混蛋！混蛋！混蛋！”她抓起身边的东西，狠狠地砸在地上，“霸王哥哥！你这个负心汉！还有那个家伙！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她骂了一阵，又觉得委屈，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流光，从天边疾驰而来。
那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古堡上空。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
他的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真仙级别。
正是爱爱的父亲，二傻子的便宜岳父，阴风峡谷真正的主宰，灰鸦。
灰鸦站在空中，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古堡，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古堡前方那个巨大的坑洞上。
那里，是他花费重金打造的真仙境傀儡，如今已经化作一堆破铜烂铁。
灰鸦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真仙境傀儡，虽然不如真正的真仙强者，但即便玄仙想要快速突破，在它的守护下，也能坚持到他的到来。
而如今，在他感应到傀儡被激活、古堡防御阵受到攻击后，马不停蹄地赶来，看到的却是一堆废铜烂铁。
这说明，来人的实力，定然在玄仙之上，而且是远超玄仙。
灰鸦面色阴沉，脑中快速思索着。
整个阴风峡谷都是他的势力范围，如今有人竟然能以这么快的时间将自己的傀儡打得崩坏，想来此人定然是一个不弱于自己的高手。
他回想着那些和自己有过节的高手，可想来想去，都无法准确锁定是谁。
第693章 前往圣山
“爹爹！”
就在这时，一声哭喊打断了灰鸦的思绪。
爱爱从古堡里飞了出来，一头扑进灰鸦怀里。
灰鸦脸色一僵，整个人被自己女儿那圆滚滚的身躯包裹住。
但他还是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她头发本就不多的脑袋。
“爱爱，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告诉爹爹。”
爱爱面容凄苦，大声哭诉：“爹爹！霸王哥哥他...他跑了！”
“他背叛我！他偷腥！他还骂我丑！骂我肥！他说那些情话都是照着话本子背的！”
灰鸦认真地听着，二傻子，他还是了解的。
在他的印象中，那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能屈能伸，为了上位不惜和自己的女儿走到一起。
自己女儿什么德行，他自己还是知道的，所以二傻子偷腥的行为，他自然很能理解。
不过，他并没有出言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爱爱哭诉了一阵，终于说到了重点。
“爹爹！霸王哥哥叫那个人主人！他还变成了一杆枪，落在那个人手里！”
灰鸦闻言，顿时眼神一凝“”“那个人...长什么样？”
爱爱抹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
“他...他能变成千丈巨人，力气好大，一枪就能把爹爹的傀儡抽飞！”
“他还...他还能召唤雷电！一道雷就把傀儡劈坏了！然后一握，傀儡就炸了！”
灰鸦的眉头，越皱越紧。
身化千丈巨人，以肉身之力压制真仙境傀儡，召唤雷电，一击将傀儡打得崩坏。
这种能力和实力，他想了一圈，都没想起来到底是谁。
和他印象中的那些高手，都对不上号。
“还有呢？”
灰鸦继续追问。
“还有...还有那个家伙身边还有个女的，长得好漂亮...”爱爱说着，又委屈起来，“爹爹，你要给我做主啊！”
灰鸦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别哭，爹爹会给你做主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他虽然不知道做这件事的究竟是什么人，但他既然做了这件事，就视同攻击自己。
那么，自己就可以去找切尔诺伯格大人。
一个未知的、强势的人物忽然降临，说不准就可能是光明神国的那群混蛋，想来切尔诺伯格大人一定会感兴趣的。
灰鸦抬起头，望向爱爱所指林凡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来人，去查。”他低声吩咐，“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外来者进入冥界。”
身后，几道黑影领命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灰鸦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那堆破铜烂铁，冷哼一声。
“不管你是谁...”
他喃喃自语。
“既然来了我的地盘，就别想轻易离开。”
与此同时，林凡揽着白璃的腰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在灰暗的天际中疾驰。
风声呼啸，光秃秃的山峦在脚下飞速倒退，那些诡异的绿色河流，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像是大地上裂开的一道道伤口。
林凡一边飞，一边在心中复盘方才那一战。
法天象地，巫族精血，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气血如汞如龙，筋骨皮膜、血肉脏腑全部升华，几乎与真仙无异。
以肉身之力压制真仙境傀儡，这具肉身，已经算是被他修炼到了极致。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自己的肉身近身水平，并没有落下，之所以会有力不从心之感，只是因为如今的自己术法水平太高了。
内景术法，以虚化实，挥手间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可为兵。
三清神雷，太清阴阳，上清神霄，玉清紫府，一式比一式霸道。
十数种天罡神通，纵地金光、五行大遁、斡旋造化、回天返日...每一种都是旁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再加上道门科仪，开坛做法，借天地之力加持自身。
这些手段，哪一样不是逆天的机缘？
肉身近战，终究只是一人之力，而术法借的是天地之力。
一个是人，一个是天，高下立判。
林凡想明白此处，便不再纠结。
“师兄，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白璃靠在林凡怀里，轻声问道，她满脸笑意，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心情极好。
林凡低头看了她一眼，也笑了。
“先去寻个地方落脚，至于去哪儿...”他拍了拍手中那杆鸟头湛金枪，“还要问问这只傻鸟。”
二傻子在林凡手中颤了颤，枪身上闪过一道光。
林凡寻了一处荒僻的山谷，轻轻落了下去。
山谷不大，四周是光秃秃的岩壁，林凡将鸟头湛金枪往地上一插，银光闪过，二傻子现出原形。
它抖了抖翅膀，又变回那只圆滚滚的鲸头鹳，一双睿智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主人，咱们现在...不回去吗？”
二傻子歪着头，小心翼翼地问。
林凡摇了摇头，笑着说。
“好容易来一趟，怎么能空手而归？自然要搜刮到足够的好处才行。”他拍了拍二傻子的脑袋，“而且我们来之前，已经向人承诺过，出去之后若是没有什么足以引起对方重视的收获，也不好交代。”
二傻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以它的智商，当然能听出来，林凡此次来这里，应该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看它那睿智的小眼神就知道，这家伙不一定想到了哪里去。
林凡也不在意，只是笑着问。
“你在这待了这么久，知不知道这冥界里，有什么好东西？”
二傻子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它眼睛一亮。
“对了！”它兴奋地扇了扇翅膀，“我好像听人说过，冥界深处有座山，叫黑色高原。据传那里是他们的圣山，如果有好东西的话，我觉得很可能就在那里。”
林凡眼神一亮，圣山？听起来就是很重要的地方。
“好，那我们就去那里探探路。”
林凡拍了拍二傻子的脑袋，二傻子立马会意，匍匐在地，身形迅速变大，眨眼间便化作一只巨大的鲸头鹳，双翼展开足有十余丈宽。
林凡揽着白璃，跃上它的背，二傻子双翅一振，冲天而起。
风声呼啸，灰黑色的荒原在脚下飞速倒退。
第694章 没茬硬找
二傻子驮着林凡和白璃，一路疾驰。
它的速度极快，双翼展开足有十余丈宽，每一次扇动都掀起一阵狂风。
灰黑色的荒原在脚下飞速倒退，那些诡异的绿色河流和光秃秃的山峦，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林凡本以为，这冥界再怎么小，也要飞上几天几夜。
没想到，仅仅一个昼夜，前方就出现了一座巍峨的高山。
那山极高，极陡，有数座山峰相连，连绵起伏，像是大地上隆起的一道脊梁。
其中最高的一座山峰直插天际，云层缭绕在山腰上，由下而上去望，根本看不真切。
整座山，通体漆黑，黑得发亮，黑得深沉，仿佛连光都被它吞噬。
“这就是...黑色高原？”
白璃靠在林凡怀里，仰头望着那座山，眼中满是震撼。
二傻子放缓了速度，轻声解释：“对，就是这儿。我听他们说过，这座山是冥界的圣山，黑神切尔诺伯格就住在山顶。”
林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山，刚一靠近这里，他就感应到了一股特别的气息。
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邪恶，仿佛所有的黑暗、所有的负罪、所有的悲苦，都汇聚于此。
那气息深沉、厚重，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凡深吸一口气，从这道气息的强度上判断，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这种气息，他曾在青丘山上从厉寒身上感受过，那是属于金仙的威压。
看来，那所谓的黑神切尔诺伯格，应该就在此地了。
“师兄...”
白璃也感应到了那股气息，有些紧张地抓住林凡的衣袖。
“别怕。我们只是进去看看，不惹事。”林凡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就算惹事，也不一定打不过。”
白璃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
“就你会说。”
二傻子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找了一处偏僻的山谷落了下去。
三人落地后，林凡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才低声说。
“都变化一下。”
白璃和二傻子点了点头，三人同时运转胎化易形。
银光闪过，林凡的身形开始变化。
面容变得粗犷，皮肤变成灰黑色，背后生出一对蝙蝠翅膀，额头冒出两只弯角。
与之前在古堡外的变化相比，这一次他刻意收敛了气息，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魔族。
白璃也变了模样，面容变得冷峻，皮肤灰白，同样长着翅膀和弯角，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起眼的女魔族。
二傻子最熟练，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灰黑色的石像鬼，蹲在林凡肩膀上，一动不动。
“走吧。”
林凡低声道，率先朝着山上走去。
山脚下，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山顶，小路两旁怪石嶙峋，偶尔能看到几株枯死的矮树，在风中瑟瑟发抖。
三人沿着小路，一路向上，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一队巡逻的魔族。
那些魔族身材高大，穿着漆黑的甲胄，手持长矛，目光凌厉。
林凡三人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开，那队魔族从他们身边走过，为首的头领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头领似乎没看出什么异常，仅是扫了一眼后便收回目光，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去。
林凡暗暗松了口气，带着白璃和二傻子继续往上走。
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巡逻的魔族。
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十几人一队，个个气息不弱，最低的也有合道境。
林凡三人靠着胎化易形的伪装，有惊无险地混了过去。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达数十丈，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
门楣之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林凡看不懂，但能猜到，应该是黑神之类的意思。
石门前，站着两排守卫。
那些守卫比路上遇到的魔族更加高大，个个气息深沉，至少都是玄仙级别。
林凡带着白璃和二傻子，刚走到石门前，就被拦住了。
“站住！”一个守卫上前一步，手中的长矛横在林凡面前，“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林凡停下脚步，神色不变，微微仰起头倨傲地看着那个守卫。
“我们是黑神大人外派的亲信。此次外出，是为黑神大人寻找宝物。如今找到了，特来复命。”
那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外派的亲信？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林凡冷哼一声，一脸的一所当然。
“黑神大人麾下亲信无数，你难道每一个都见过？”
这是林凡特意想的一个借口，就像让说的那样，哪些居于高位之人亲信无数，一个守门的根本不可能认得全。
最重要的是，林凡此言，也是为了试探。
他虽然从黑山上感应到了金仙的威压与气息，但气息并不强盛，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处于一种沉寂的状态。
守卫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那你们可有身份证明？”
林凡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块令牌，在那守卫面前晃了晃：“这就是。”
守卫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令牌他从未见过。
“这是什么东西？”
林凡收回令牌，傲然道：“这是黑神大人亲自赐予我们的密令，你一个小小的守卫，也配查看？”
守卫脸色一变，他虽然不认识那令牌，但林凡那股倨傲的劲儿，让他有些拿不准。
万一真是黑神大人的亲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身份证明，谁也不能进去。”
林凡眯起眼，盯着他。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奸细？万一你是光明神国派来的，故意套我的话呢？”
守卫闻言，顿时气的脸色涨红。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凡却不理他，转头看向其他守卫，提高了声音。
“诸位，你们可认识这个人？他真的是黑神大人任命的守卫吗？还是说，有人冒充，意图混入行宫？”
这话一出，其他守卫的脸色都变了，他们日夜在一起巡逻守门，怎么可能会认错？
眼前的这个家伙，分明就是别有用心，就是来找茬的。
那些守卫一个个握紧手中的长矛，玄仙境气息开始缓缓凝聚。
至于方才那个守卫，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血口喷人！”
“吵什么吵！”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重甲的中年男子，从石门内走了出来。
他面容刚毅，目光如电，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一位真仙境魔族。
第695章 造假
守卫们见到他，连忙行礼：“统领！”
那中年男子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怎么回事？”
那个被林凡质疑的守卫连忙上前，低声将事情说了一遍。
中年男子听完，眉头微皱，看向林凡。
“你说你是黑神大人的亲信？”
林凡倨傲地点了点头。
“正是。”
“可有身份证明？”
“有，但我不能随便给人看。”
中年男子闻言，呲笑一声。
“我是这里的守卫统领，黑神大人亲自任命的。若是连我都不能看，那谁能看？”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在林凡面前晃了晃。
“这是我的令牌。你应该能认得出吧？”
林凡看了一眼，那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邪恶气息。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块令牌看了许久。
中年男子见他这副模样，有些不耐烦。
“看够了没有？”
林凡收回目光，忽然笑了：“统领大人的令牌，自然是真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的身份证明也很特殊。这是黑神大人亲自赐予的密令，统领大人想看，也不是不行...”
“只是，统领大人可要先证明，自己有这个资格。”
中年男子闻言，却是脸色一沉。
“资格？我是黑神大人亲自任命的守卫统领，整个行宫的守卫都归我管，你跟我说资格？”
“统领大人莫急，黑神大人赐予我们的密令，级别极高。我自然要确认，看它的人，确实有这个权限。”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眯着眼盯着林凡。
“那你要怎么确认？”
林凡想了想，若有所指的说道：“统领大人方才那块令牌，是证明您身份的。可我怎么知道，那块令牌就是真的？”
“你...”
“统领大人莫怪，我们常年在外，行宫这边的情况，已经不太清楚了。万一有人冒充统领，我们也不能把密令随便给人看，对吧？”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从怀里又掏出一块令牌。
“这是黑神令，黑神大人亲自赐予的，见令如见黑神大人。我被黑神大人托以重任，这个就是明证。”
他顿了顿，冷笑道。
“黑神大人委派任务，都会赐予黑神令。若是你们没有，那就说明你们在说谎。”
林凡盯着那块黑神令，看了许久。
与之前那块令牌相比，这块的材质更加特殊，气息更加深沉，隐隐与山顶那股气息相连。
林凡心中暗暗点头，这东西确实有门道，想要伪造，难度极大。
不过...
“统领大人，我怎么知道，你这块黑神令是真的？”
中年男子闻言，却是怒极反笑。
“在整个冥界，还没有人敢伪造黑神大人的黑神令，也没有人可以伪造黑神大人的黑神令！”
他盯着林凡，目光如刀。
“你若是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真仙境的强悍威压猛地向着林凡压来。
林凡却不为所动，仿佛清风拂面，甚至上前一步，将其威压全部挡下，避免身后的白璃与二傻子受到影响。
中年男子眼神一缩，他看得出来，眼前这家伙分明尚未极尽升华，与自己相差两个大境界。
可如今，对方竟如此轻描淡写的挡下了自己的威压，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刹那间，中年男子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林凡伸手入怀，自系统空间中掏出三块小木牌，体内法力悄然运转。
在神通斡旋造化的加持下，那三块木牌在他掌中缓缓变化。
原本粗糙的木纹开始变得细腻，颜色从浅黄变成漆黑，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
片刻之后，三块通体漆黑、散发着邪恶气息的令牌，出现在他掌心。
与中年男子手中的那块，一模一样。
材质，纹路，气息，分毫不差。
林凡将三块令牌取出，在手中掂了掂，语气淡淡。
“统领大人，您看，我这令牌，是真是假？”
中年男子盯着那三块令牌，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你们...进去吧。”
他挥了挥手，示意守卫让开。
林凡则是瞥了他一眼，带着白璃和二傻子，大步走入石门。
身后，那中年男子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紧皱。
石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林凡带着白璃和二傻子，快步往里走，直到拐过一个弯，确定身后没人，二傻子才忍不住开口。
“主人，你好厉害！竟然连黑神令这种东西你都有！”
林凡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令牌递给白璃和二傻子，一人一块。
“这玩意是真的，也可以说是假的。如今它仅靠我的神通和法力维持着这种变化，待我撤掉神通，或者法力完全消散，它就会变回原本的模样。”
说着，林凡将自己手中那块令牌上的神通散去。
令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从一块材质特殊的令牌，变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小木牌。
二傻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木牌，啧啧称奇。
“原来是这样...那咱们现在有这令牌，是不是就能在行宫里横着走了？”
“别想太多，这令牌只是暂时唬住了那个统领，真要细查，还是会露馅。咱们得快，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把事情办完。”
白璃闻言，在旁边轻声问道：“师兄，那我们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林凡则是露出了小狐狸一般的笑容，若有所指的说：“刚才咱们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替黑神大人外出寻找宝物的。如今找到了宝物，自然要回来，上交黑神。”
“啊？可咱们哪来的宝物啊？”
二傻子挠了挠头，有些没转过弯。
白璃却是噗嗤一笑，弯着眉眼，轻轻捶了一下林凡的胸口。
“师兄，你好坏啊。”
她明白了，林凡这哪里是要上交宝物？他分明是想趁着尚未有人发现问题的间隙，通过那黑神令，想办法潜入黑神的宝库。
若说圣山黑神行宫里面，哪个地方造化最多？那自然得是黑神的藏宝库了。
林凡笑眯了眼，看着白璃：“还是我的好师妹最懂我，不像某只傻鸟。”
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的二傻子，二傻子则挠了挠脑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林凡和白璃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吧。”林凡拍了拍二傻子的脑袋，“趁着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先去找找，他们的藏宝库在哪儿。”
二傻子虽然没听懂，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三人沿着甬道，朝着行宫深处走去。
第696章 传送阵
三人沿着甬道，一路往里走。
甬道很长，两侧的油灯发出幽幽的绿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偶尔有巡逻的魔族经过，看到林凡二人手中的黑神令，都低头行礼，不敢多问。
林凡面色不变，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白璃跟在他身后，低眉顺眼，像是一个乖巧的随从。
二傻子化作一个小石像鬼，蹲在林凡肩膀上，一动不动。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岔路口。
林凡停下脚步，皱了皱眉，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凡回头看去，一个身穿黑袍的魔族快步走来，对着林凡行了一礼。
“几位大人，黑神大人如今正在闭关修炼，总管大人收到守卫传信之后，特命小人带几位大人去宝库，将宝物入库。”
林凡心中一动，暗道今日运道不错，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有劳了。”
那黑袍魔族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右边的岔路走去，林凡带着白璃和二傻子，跟在他后面。
一路上，那黑袍魔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凡手中的黑神令，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几位大人运气真好，能被黑神大人委以重任。小人在这里当差数百年，都没机会外出。”
“黑神大人赏罚分明，只要你忠心办事，总有出头之日。”
林凡淡淡一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对方聊着。
那黑袍魔族则是连连点头，态度更加恭敬。
七拐八拐，穿过几道回廊，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黑袍魔族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贴在石门上，林凡只觉得周围能量轻微激荡一下后，石门便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密室。
在那黑袍魔族首先进去后，林凡他们才跟着走进去，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密室里，堆满了各种宝物。
有散发着幽光的晶石，有刻满符文的法器，有不知名的金属矿石，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
林凡的眼睛都看直了，白璃也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满脸不可思议。
就连二傻子，都忍不住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主人...好多好东西啊...”
林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那个黑袍魔族，笑着说：“这位兄弟，黑神大人的宝库，平日里都有谁值守？”
那黑袍魔族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林凡会这么问。
不过黑神行宫乃是整个冥界的核心，又有黑神切尔诺伯格亲自坐镇，他倒也没多想。
“这...平日里都是统领大人亲自值守，今日统领大人有事，才让小人代劳...”
“那就好。”
林凡点了点头，话音未落，一股浓郁的太清道韵自起周身弥漫开来。
那黑袍魔族乃是玄仙境修为，之所以对林凡等人尊敬，看得乃是黑神令的面子。
如今见到林凡周身忽然冒出一股危险的气机，饶是他反应迟钝，此刻也知道事情不对。
但当他想要提起魔力反抗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下滑。
伴随着红尘之力的太清道韵，施展阴阳化生之术，斩道速度快得离谱。
不消片刻，那黑袍魔族一身玄仙境修为便被林凡斩的干干净净，全程没有闹出一点动静。
这里面固然有林凡提前准备，以有心算无心的优势，但更重要的是红尘之力对于能量的压制属性，以及源自道德天尊与太上老君两种同宗不同源太清道韵融合后，对于阴阳化生之术的强大加持。
见那气息可怕的黑袍魔族在林凡手中任其揉扁搓圆，短短时间便一身修为全无，二傻子从林凡肩膀上跳下来，变回原形，一翅膀将那个黑袍魔族击飞出去，装在密室的墙上昏死过去。
“主人，快！快装！能装多少装多少！”
林凡见到二傻子这幅急不可耐的模样，翻了个白眼，也不废话，心念一动，系统空间轰然开启。
那些宝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纷纷飞入系统空间之中。
晶石，法器，矿石，魔药...一样一样，眨眼间便被收了进去。
白璃也帮忙，将那些较小的宝物聚拢在一起，方便林凡收取。
二傻子更是急得团团转，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帮忙。
“这个这个！那个也好！主人快收那个！”
二傻子在这里呆了好几年，许多东西他都曾有过耳闻，甚至见过。
有这么个家伙给林凡介绍，林凡也不废话，只管疯狂搜刮。
片刻之间，整间密室的宝物，便被搬了个精光。
林凡扫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正要转身离开。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密室角落里，那里有一块拳头大小的水晶。
那水晶通体透明，散发着淡淡的温暖光芒，与周围那些阴冷、黑暗的宝物不同，它身上带着一种截然相反的气息。
那是光明，纯正的、温暖的光明之力。
林凡心中一动，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块水晶。
拥有光明力量的东西，出现在冥界之中，这本身就透着一股子不合理。
白璃也走过来，好奇地看着。
“师兄，这是什么？”
林凡摇了摇头，没有轻举妄动。
“不知道，但能被放在宝库里，应该不是凡物。”
二傻子也凑过来，歪着头看了半天：“主人，这东西看起来好暖和啊。”
它忍不住伸出翅膀戳了一下，那水晶被它一戳，骨碌碌地滚了出去，恰好滚到墙边一个凹槽里。
“咔哒~”
一声轻响，那块水晶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之中。
下一刻，水晶之中的温暖能量，瞬间爆发。
那光芒如同潮水一般，从水晶中涌出，眨眼间便充斥了整个密室。
“不好！”
林凡脸色一变，想要拉住白璃和二傻子，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一股强大的阵法之力，将他们三人死死地裹住，那力量温暖而柔和，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伟力。
“这是...传送阵？”
林凡心中念头电转，这才反应过来，那块水晶，根本不是普通的宝物，而是一个传送阵的核心，而那个凹槽，就是阵眼。
而二傻子那一戳，则恰好激活了传送阵。
能在瞬间将自己压制的动弹不得的禁锢之力，昭示着这个阵法的不简单，由此也可以推断出，此次传送的距离，必然相当远。
第697章 来自传统道教天庭的卧底
密室外，黑神行宫最深处。
一间幽暗的密室中，一个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面容刚毅，一头黑发如墨，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暗气息。
那些气息如同实质，在他身边缓缓流转，仿佛一条条黑色的河流，正是斯拉夫神话冥界现任主宰，黑神切尔诺伯格。
此刻，他正闭着眼睛，沉浸在深层的修炼之中，气息深沉如渊，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整座黑山的黑暗之力，缓缓涌动。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睛，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切尔诺伯格站起身，一步迈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密室中。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行宫的高处，俯瞰着整座黑山。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光束，从藏宝库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光束璀璨夺目，带着浓烈的光明气息，与冥界的黑暗格格不入，如同一把光明圣剑，直插天际，将整座黑山都照亮了。
切尔诺伯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身形再次消失。
藏宝库中，林凡三人被那阵法之力裹挟着，身体渐渐变得虚幻。
“师兄！”
白璃惊呼一声，紧紧抓住林凡的手。
林凡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别怕，有我在。”
话音刚落，三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那道光明光束，裹挟着他们，瞬间消失在冥界的天空中。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道黑影出现在藏宝库中。
切尔诺伯格，站在空荡荡的密室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环顾四周，宝库空空如也，那些他收集了数千年的宝物，那些他费尽心力得到的珍品，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昏迷的黑袍魔族身上，又落在墙边那个凹槽里，那块水晶还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那是一个传送阵的核心，可以瞬间将人传送到光明神国的边缘。
他一直把这东西放在宝库里，没想到今日竟被人利用，搬空了自己的宝库。
切尔诺伯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抬起手，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个水晶球。
那水晶球通体透明，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切尔诺伯格将手掌贴在水晶球上，魔力缓缓注入。
不多时，水晶球渐渐亮了起来，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然后，一道身影从水晶球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与切尔诺伯格长相极为相似的男子，同样面容刚毅，同样目光如电。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头发是白色的，如同冬日的初雪。
“兄长。”那白发男子开口，声音平淡，“何事？”
切尔诺伯格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的宝库，被人搬空了。”
白发男子眉头一挑，似乎有些意外：“哦？在冥界，还有人敢动你的东西？”
切尔诺伯格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中那块还在发光的水晶：“他们用了那个传送阵。”
“有意思。”白发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渐渐消散，水晶球的光芒，也缓缓黯淡下去。
切尔诺伯格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收起水晶球，转身走出密室。
与此同时，光明神国之中，白神贝洛伯格缓缓走出宫殿。
他的宫殿通体洁白，矗立在光明神国的深处，如同一座圣山，殿顶的尖塔直插云霄，阳光洒在白色的石壁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贝洛伯格站在殿前的台阶上，仰头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白云悠悠，偶尔有几只白色的飞鸟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与冥界那片灰暗、压抑的天空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贝洛伯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那是光明神国特有的气息，温暖，明亮，让人心安。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走下台阶，一路上遇到不少神仆和天使，都恭敬地向他行礼。
“神上。”
“神上。”
贝洛伯格微微点头，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知道，此刻冥界那边，切尔诺伯格一定很生气。
宝库被搬空，传送阵被激活，换做是谁都受不了。
更何况，那个传送阵，原本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一步暗棋。
当年神界与冥界分道扬镳，切尔诺伯格独自前往冥界，镇压了冥神特里格拉夫，统一了整个冥界。
而他，留在光明神国，成为众神之一。
表面上看，光明与黑暗是对立的，神界与冥界是死敌。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兄弟二人，仅仅是力量上对立，曾经的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一起征战，一起杀敌，一起打下了这片基业。
只是后来，神界与冥界分道扬镳，他们才不得不各为其主。
贝洛伯格走在花丛间，目光深邃，许多陈年旧事不断浮现在他的农海之中。
那个传送阵，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一旦启动，就意味着...
“有意思。”
贝洛伯格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能搬空兄长的宝库，还能启动那个传送阵...这个人，倒是有几分本事。”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可惜，来了这里，就由不得你了。”
贝洛伯格身形不停，渐渐消失在花丛深处。
白神行宫内，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神仆，正低着头，认真地擦拭着神像。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一声轻笑，从他喉咙里发出。
“呵呵...”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神仆缓缓抬起头，白色兜帽下面，是一张普通的西方面孔。
高鼻梁，深眼窝，金发碧眼，与光明神国的其他神仆没什么两样。
但随即，他的眼神之中，有火焰闪过。
那双眼睛，从碧蓝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黑色，最后定格在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上。
他的面容，开始缓缓变化，西方人的轮廓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东方面孔。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是林凡在此，定然会大吃一惊，因为这张脸，他很熟悉。
正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几年前，那个小世界中，斯拉夫多神教高手尽出，攻打松峰山道门。
众位仙真在林凡识海之中商议后，有哪吒率先出战。
哪吒最后不禁完美完成了作战任务，同时按照众仙真的计划，将自身一缕道韵与神念，混合着莲花清气，隐晦地渡入拉迪加斯特的神念之中潜伏下来。
最终，在拉迪加斯特返回光明神国的时候，哪吒的这一缕道韵与神念，便也搭着顺风车来到了光明神国。
哪吒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憋死我了。”他低声嘟囔着，将手中的抹布随手一丢，“这破地方，待了好几年，总算等到那家伙走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向外望去。
远处，白神贝洛伯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际。
哪吒见此，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行宫深处。
第698章 光明神国遇袭
与此同时，光明神国某处。
“哎，我去！”二傻子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翅膀，一脸懵逼地看着四周，“这给我们干哪来了？这还是冥界吗？”
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远处有飞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近处有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几条小鱼在水中悠闲地游动。
微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香，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与冥界那种灰暗、压抑、腐朽的环境相比，这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二傻子呆愣愣地站在草地上，一双睿智的小眼睛里，闪烁着大大的疑惑。
“主人...我们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也是一脸懵，站在草地上四下张望。
白璃靠在他身边，同样满脸不可思议。
“师兄，这里...真的是冥界吗？”
“不像。”
林凡摇了摇头，皱紧眉头，闭上眼睛，运转神通逆知未来。
法力涌动，一股玄妙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种感觉很奇特，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着命运的丝线。
片刻后，林凡睁开眼睛，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师兄，怎么样？我们到底在哪儿？”
林凡看了白璃一眼，又看了看二傻子，深吸一口气。
“这里...好像真的不是冥界。”
“不是冥界？那是什么地方？”
林凡嘴角抽了抽，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如果我的感应没错的话...咱们好像来到他们的光明神国了。”
“啥？！”旁边二傻子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在冥界潜伏多年，对于光明神国这四个字印象太深了，“光明神国？那不是敌人老巢吗！”
白璃闻言也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方才还在冥界黑神的宝库里面偷家，转眼间就跑到了冥界死对头光明神国这边了。
“师兄，你确定？”
林凡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凝重。
“逆知未来给的感应不会错，而且你们也看到了，这里的光明气息太过浓郁，与冥界完全相反。”
白璃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虽说在小世界中，他们松峰山道门与斯拉夫多神教关系还不错，但她不会忘记，那是打出来的和平。
光明神国如今还有一位圣女叶卡捷琳娜，被送到了传统道教天庭当人质呢。
“师兄，那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二傻子在冥界呆久了，如今更是急得团团转。
“完了完了完了！主人，咱们赶紧跑吧！趁他们还没发现！”
林凡却没有动，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
“跑？往哪儿跑？”
“当然是...往来的地方跑啊！”
林凡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传送阵已经关了，我们暂时是回不去了。”
二傻子顿时傻眼了，急得翅膀直挠头：“那...那我们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他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二傻子的脑袋，“既然来了，那就看看，这光明神国，有什么好东西。”
二傻子闻言欲哭无泪，他们刚投了冥界老大的老巢，将人家藏宝的密室搬了个干净，如今林凡竟然又在思索着偷光明神国的家。
“主人，这不是搜刮的时候啊！这是人家老巢！”
林凡却不理它，拉着白璃，大步往前走。
白璃虽然也有些紧张，但见林凡这副模样，心中反而安定了下来。
她相信师兄，不管遇到什么，师兄都有办法。
二傻子跟在两人身后，亦步亦趋，左瞅瞅右看看。
它在冥界待了好几年，入目所及皆是灰暗的天、光秃的山、泛着绿泡的河。
如今猛地回到这种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的地方，反倒不适应了，看什么都稀奇，连路边一株普通的野花都要歪着头打量半天。
“咦？”
二傻子忽然停下脚步，仰起脑袋，一双睿智的小眼睛瞪得溜圆。
“你看，天上有流星哎！快点许愿。”
它说着，将两个翅尖合在一起，做出一个滑稽的祈祷状，脑袋微微低垂，嘴里还念念有词。
白璃被它这副模样逗笑了，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凡也失笑地摇了摇头，他顺着二傻子所指的方向望去，远处一道流光正划过天际。
那流光速度极快，拖着一道长长的尾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林凡的瞳孔猛地一缩，因为他发现那不是流星，而是一个人。
那人的气息深沉如渊，隔着极远的距离，林凡便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金仙境！
林凡脸色骤变，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抓住白璃和二傻子，体内法力轰然运转。
神通纵地金光用出，三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林凡将速度催到极致，甚至不惜燃烧法力。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气息，越来越近，那道流光的速度，比他还快。
林凡回头看了一眼，那人一身白衣，白发如雪，手持一根白色权杖，正不紧不慢地追来。
他的速度极快，却看不出丝毫匆忙，每一步迈出，身形便往前掠出很远。
隔着数里的距离，林凡能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带着一丝玩味。
那目光，像是猫在看着老鼠。
林凡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师兄...”
白璃被他夹在腋下，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将法力催得更猛。
纵地金光不愧是天罡三十六法中速度最快的遁术之一，饶是白神贝洛伯格以金仙之能，也追了许久，才堪堪靠近林凡数里范围。
贝洛伯格微微皱眉，心中暗暗惊异，眼前这个这小子，不过合道境，遁速竟如此之快？
他不再保留，手中权杖轻轻一顿，周身白光大盛，那些光芒如同活物，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刹那间，林凡只觉得身形一滞，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纵地金光的速度瞬间被抵消了大半。
他奋力催动法力，却像是在泥沼中挣扎，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林凡脸色难看，因为他看得出来，阻拦自己的不是阵法，也不是什么禁锢之术，而是光。
那无处不在的光，仿佛有了实体，在光亮的环境下行走，就如同在水中，在泥中。
这一刻，林凡已经知道自己在面对谁了。
第699章 光链光牢
白神贝洛伯格，光明神国的白神之神，代表光明的神明。
曾经在小世界里，赵长空给过林凡不少资料，其中就有斯拉夫神话中各个神明的能力简述。
那些情报非常简单，很是片面，几乎全部来自斯拉夫神教内部的消息，但足以让林凡对斯拉夫神话中各个神灵的能力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贝洛伯格的能力，就是光，无处不在的光。
光越亮，他的力量越强，在光明神国这种地方，他几乎是无敌的。
林凡停下脚步，跑不掉，就不跑了。
他将白璃放下，又将二傻子从肩膀上拎下来。
二傻子与其心意相通，瞬间化作鸟头湛金枪落在林凡手中。
白璃落地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脸色发白。
林凡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师妹，你先躲起来。”
白璃一愣，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光雨，密密麻麻，无处可躲。
但她与林凡之间，自有默契，明白林凡所说是什么意思。
白璃咬了咬唇，俏脸微红，周身银光一闪，身形迅速缩小，化作一道白光，落入林凡怀中。
光芒散去，一枚温润的吊坠，静静地躺在林凡掌心。
吊坠通体莹白，形状如同一只蜷缩的小狐狸，栩栩如生。
林凡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他将吊坠握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光滑圆润，带着温热，手感极好。
“师兄！”识海之中，传来白璃羞恼的声音，“你...你往哪摸呢！”
他连忙松开手，干咳一声，拉开衣领，将吊坠贴身放好。
冰凉的吊坠贴在胸口，很快便被体温捂热，识海中那道羞恼的声音，也渐渐安静下来。
林凡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鸟头湛金枪。
远处，那道白色流光终于落下。
白神贝洛伯格站在林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一身白袍，白发如雪，面容冷峻，手中的白色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子，就是你从冥界而来？”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凡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身为光明神国的白神，是如何知道冥界之事的？”
贝洛伯格没有回答，他问出那个问题，本就不是为了得到答案。
他只是想看看，眼前这个尚未极尽升华的小修士，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竟能让他感到一丝微弱的悸动。
身为光明之神，在光明的照耀下，他的灵觉向来敏锐。
那一丝悸动，虽弱，却真实存在。
但此刻，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林凡许久，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不过是个合道境的小修士罢了。”
贝洛伯格收回目光，冷哼一声。
“区区凡人，也敢质问本神？”
他手中权杖往地上狠狠一顿，虚空中忽然生出无数道锁链。
那些锁链通体由光凝成，通透明亮，从四面八方朝着林凡缠去。
林凡不退反进，手中长枪一抖，枪尖化作一道寒芒，朝着最近的锁链抽去。
“邦邦邦~”
清脆的响声在空中炸开，锁链被枪尖击中，稍稍偏了方向，但它只是在空中绕了一圈，便又朝着林凡缠来。
林凡面色不变，长枪连点，枪枪精准，将那些锁链逐一格开。
贝洛伯格眉头一挑，这一击虽是他随手为之，但毕竟是以金仙之境对付一个合道境的小辈。
换做旁人，早就被锁链捆得结结实实，可这小子竟能凭一杆枪，将他的攻击格挡开。
虽然只是格挡，虽然每一次格挡都让那杆枪震颤不已，但确实挡下来了。
“有意思。”贝洛伯格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色，“以凡人之躯对抗神明...许久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了。”
嘴上这么说，他手下却丝毫不留情。
权杖再顿，虚空中忽然浮现一座囚笼。
那囚笼通体由实质的光凝成，每一根栅栏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而林凡，正处于囚笼的正中央。
贝洛伯格权杖一挥，囚笼开始缓缓缩小，栅栏一寸一寸地往内收，四面八方的光壁朝着林凡压来，大有一种要将他困死在其中的意思。
林凡握紧长枪，深吸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囚笼的每一根栅栏都坚不可摧。
方才他用枪尖抽打那些锁链，还能勉强格开，但这囚笼是死的，没有缝隙，没有破绽。
硬闯显然不行，白神这种将能量实质化的手段着实厉害，但林凡也有类似以虚化实的手段。
林凡闭上眼，识海之中，内景天地轰然开启。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逐一浮现。
他伸手，从内景天地中抓出一物，正是那一轮大日，他无敌意念所化的大日。
林凡将大日握在掌心，朝着囚笼的栅栏猛地按去。
大日与光壁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光壁剧烈颤抖，却并未破碎。
贝洛伯格眉头微皱，心中惊疑，这小子，还有这种手段？
他权杖再挥，囚笼缩得更快。
林凡咬牙，将大日死死按在栅栏上。
光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却始终差那么一点。
“破！”
林凡低喝一声，体内法力轰然涌入大日之中。
大日猛然膨胀，光华大放。
与此同时，林凡全力运转阴阳化生之术，试图削弱囚笼的栅栏。
“轰~”
不多时，在阴阳化生之术的削弱下，那根栅栏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被这股猛然暴涨的太阳之力所击碎。
林凡身形一闪，从缺口冲出。
贝洛伯格看着他冲出囚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了看手中权杖顶端那颗宝石，宝石的光芒，竟暗了一丝。
“有意思...”
林凡落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方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大半法力，若非有内景天地加持，若非有无敌意念所化的大日，若非有两大太清道韵加持的阴阳化生之术，他根本不可能破开那囚笼。
但这只是开始，白神贝洛伯格，还没真正出手。
林凡握紧长枪，盯着前方那道白色身影，贝洛伯格也看着他。
第700章 哪吒救场
两人对视许久，白神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能破开我的光牢，你倒是比我光明神国中的诸多神灵都要强上不少。”他顿了顿，目光在林凡周身流转，似乎想要将他看个通透，“你的术法立意都很强，我能感受得到，但可惜你的实力并不怎么样。”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枪杆。
贝洛伯格也不在意，抬起权杖，杖顶的宝石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盛，几乎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白色。
林凡心中一沉。
方才那一击，白神只是随手，而现在，他显然是要认真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疯狂运转，打不过也要打，逃不掉就不逃。
他将长枪横在身前，枪尖朝前，枪尾抵地。
二傻子在他掌中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主人，干他！”
二傻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林凡嘴角扯了扯，心中有苦难言。
二傻子对自己倒是很有自信，可是眼下自己面对的一个金仙境强者。
自己的实力，单对单的情况下，压制甚至斩杀真仙都不是问题，但金仙与真仙，虽只有一个境界的差距，实力却是天壤之别。
自己面对金仙，若是提前开坛做法，凝聚天地之力，借由三清神雷前两式，倒是有一战之力，说不得也能战而胜之。
但如今根本没有时间给自己准备，即便自己再强，合道境与金仙境之间都差着玄仙与真仙两大境界，这是一个不可跨越的鸿沟。
此情此景，林凡不由得怀念起曾经在松峰山玉皇殿中得到的玉皇赐福，那无视境界动用一切术法的能力若是现在具备的话，运使三清神雷最后一式的奥义，即便是面对金仙，林凡也能反手镇压。
只可惜，如今的林凡远离松峰山道门祖庭，想要在获得那种赐福之力便难上加难。
白神权杖落下，万道光芒如同利剑，朝着林凡倾泻而下。
林凡不退反进，长枪直刺。
“破！”
枪尖与第一道光剑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林凡被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发麻。
但他没有停，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一枪接一枪，一枪快过一枪。
光剑被他逐一挑飞，但更多的光剑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凡且战且退，九转玄阳枪法精妙，鸟头湛金枪挥舞的飞快，周身缭绕护体宝光，在如雨水一般的光剑之中闪转腾挪。
内景术法以虚化实防御，阴阳化生之术化解，洪荒人教术法削减，多种手段齐出，甚至用上了回天返日神通回气。
林凡可谓是手段尽出，饶是如此，在这如雨水一般的光剑之下，他的护体宝光也被打的剧烈震荡起来。
不多时，护体宝光猛地破碎，林凡面色瞬间潮红，气血翻涌，身上也开始出现伤口。
一道光剑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又一道光剑划过他的后背，鲜血飞溅。
但他没有倒下，长枪依旧挥舞，术法光华依旧闪烁。
贝洛伯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可惜了，你若是在光明神国，或许能有一番作为。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权杖再次落下，这一次，所有的光剑都停了。
它们悬浮在空中，剑尖齐刷刷地指向林凡，万剑待发。
林凡喘息着握紧长枪，微微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出道以来遇见的最强危机，身处光明神国的白神，其实力在金仙之中也不是庸手，自己手段尽出，却根本寻不到一丝生机。
林凡瞧瞧打开系统空间，自其中取出一张紫色符箓扣在掌心，那是他最后的底牌，兵马悍将符。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天边飞来。
那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近前，旋即无边金光普照而下，洒满整片天空。
“嘭~嘭~嘭~嘭~”
无数道闷响如同炸雷一般，所有的光剑，在那一瞬间，全部碎裂，化作漫天光点，纷纷扬扬地落下。
“谁？”
贝洛伯格脸色一变，向着来人望去。
流光散去，一个少年站在林凡身前。
他面容清秀，嘴角带笑，手中握着一杆火尖枪。
“三太子？”
林凡愣了一下，他都准备拼命了，最后的底牌都拿出来了。
结果底牌还没用，他就看到了一个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这里可是光明神国啊，三太子不应该在传统道教天庭么？他怎么会来这里了？
林凡的脑海里一团浆糊，感觉有些不真实。
哪吒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怎么，不认识了？”
林凡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浆糊。
“不是...三太子，您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林凡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哪吒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
“上次我们帮你和光明神国的那群废物对战，当时不是说好了由我潜入进来吗？我记得当时还是在你的识海里讨论的，二哥当时还给你讲解过。”
林凡一愣，随即那段记忆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那是在松峰山，斯拉夫多神教使团来犯，众仙真神念汇聚在他识海，商议对策。
哪吒主动请缨，说要借机将一缕神念混入对方体内，潜伏进光明神国。
这件事，林凡确实知道，但后来事情太多，他早就忘到脑后了。
他更没想到，自己会在机缘巧合下，先到冥界，又通过传送阵来到光明神国，然后在这里遇见了潜伏数年的哪吒。
“哦...哦！”林凡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对对对，是有这么回事！”
哪吒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林凡却忽然精神一振，哪吒在，他的腰板顿时硬了起来。
他往前凑了一步，站在哪吒身边，伸手指着远处的白神，义愤填膺地说。
“三太子，您可要帮我报仇呀！这家伙刚才可把我打惨了！”
哪吒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帮你报仇？你想得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来到这边的仅仅是一缕道韵和神识，这么多年在这边潜伏，如今仅能发挥出真仙境的实力。这家伙让我拖住他还可以，但是让我解决掉他，除非我真身降临，否则根本没有可能。”
林凡一愣，他看了看远处的白神，白神的气息深沉如渊，在这光明神国之中，他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
而哪吒，虽然气势不凡，但如今确实比不上白神。
林凡点了点头，没有失望，伸手将兵马悍将符取出。
哪吒瞥见后眼睛一亮，顿时追问：“好小子，这张符你在祖师面前供奉多久了？”
林凡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第701章 哪吒神念VS白神真身
“自从松峰山立山以来，我所绘制的兵马悍将符都被供奉在三清殿。当时二次进入秘境救人的时候，为防万一，我特意将它们取出，如今却是用上了。”
哪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伸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好小子，有你的！”他转头看向远处的白神，目光变得凌厉，“我来帮你拖住这家伙，你赶紧开坛。”
林凡点了点头，脚尖一点，身形向后掠去。
他落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法坛、香炉、线香、三清牌位。
法坛不大，但一应俱全，香炉居中，三清牌位依次排列，线香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
林凡手持法剑，深吸一口气，开始步罡踏斗。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上，脚尖点地，脚跟抬起，身形旋转，衣袂翻飞。
法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带起丝丝道韵。
白神见林凡退开，眉头一皱，手中权杖抬起，便要追击。
一道枪影从侧面刺来，枪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白神面门。
白神脸色一变，权杖横档，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白神被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发麻。
哪吒单手持枪，枪尖指着白神，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老东西，你的对手现在可是我。”
白神眼神阴鸷，盯着哪吒看了许久：“你是何人？”
哪吒没有回答，只是将枪尖往前一指：“打就打，废话那么多。”
白神冷哼一声，手中权杖一挥，空中瞬间再次下起白色光雨。
那些光雨密密麻麻，每一滴都如同利剑，朝着哪吒倾泻而下。
哪吒嗤笑一声，不退反进，身形一晃，长枪点出，直刺白神面门。
白神权杖连挥，一道道白光在身前凝聚成盾。
但哪吒的枪太快了，一枪刺出，盾碎。
二枪刺出，白光四散。
三枪刺出，白神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哪吒的枪法精妙，远非林凡所能企及。
但白神也不弱，他在这光明神国之中，本就受到神国法则加持，阳光照耀下，他的神力几乎无穷无尽。
他稳住身形，权杖连挥，道道白光于空中闪现，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阵法。
那阵法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待到阵法成型，白神权杖一挥，一道数十丈粗细的白色光柱，从阵法中轰然砸落。
“轰~”
那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
而光柱的目标，不是哪吒，而是林凡。
后方，林凡正在步罡踏斗。
忽然，他动作一顿，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从头顶传来。
林凡抬头一看，数十丈粗细的白色光柱，已经砸落在头顶。
林凡脸色大变，这种能量强度，远非他如今所能抵挡。
他正要舍弃法坛，运起纵地金光闪避，哪吒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
“继续做法，这里有我。”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身影，猛地拔地而起。
那是一尊千丈巨人，由能量凝聚而成，三头六臂，周身金光璀璨，正是哪吒的法相天地神通所凝聚的三头六臂法相。
那巨人的身影，将林凡连同法坛，一起笼罩在内。
白色光柱砸落，巨人六只手掌同时拍出，三道金色波纹从掌心传出。
“砰砰砰~”
每一道波纹激荡而出，都让那数十丈的光柱猛地扭曲一下，消散几分。
三道波纹过后，光柱已经稀薄了大半。
紧接着，三对原本合十的手掌猛地打开一些，食指与拇指相交，画出一个菱形。
六只掌心向上猛地一推，三道金色光束，从菱形中激射而出。
“轰~”
那三道金色光束打在白色光柱上，仅仅僵持了片刻，白色光柱便轰然破碎，连同上方的阵法，也被击成碎屑，化作漫天光点，纷纷扬扬地落下。
白神眼睛一凝，紧紧盯着前方的千丈巨人光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是...仙界的人？”
哪吒眉头一挑，有些意外：“你认得我？”
白神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还记得，数年前，在一处小世界中，我光明神国有不少神灵被信徒请去一缕道韵，欲与一处名为道门的势力进行拼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哪吒身上。
“据当时传回的情报，千米光影巨人，三头六臂，掌控金光...想来，说的就是你吧？”
哪吒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些鄙夷：“呵，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认出我来。”
白神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盯着哪吒，目光变得危险。
“仙界确实很强，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顺藤摸瓜，潜入了光明神国。”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斯文托维特那个家伙，总是喜欢搞圣女联姻这一套，将叶卡捷琳娜送过去这一招，果然不靠谱。”
话音刚落，天空猛地一暗，仿佛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林凡做法间隙抬头望去，只见无尽的光芒，从白神体内绽放，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明。
“既然你们来了，那就说明，我们神国的坐标已经暴露了。”白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低沉而冰冷，“入侵者，都得死。”
他的神躯，在瞬间飞向高空，同时胀大起来。
不多时，他的身影便铺满了整片天空。
抬头望去，已经看不见白神的人形，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脸。
那张脸，由无数实质性的光芒组成，悬浮在空中，俯瞰着大地。
白神的声音，从那张巨脸中传出。
“死。”
巨脸张开大嘴，口中浓郁的白光瞬间凝结。
下一刻，刺目的光束从口中喷射而出，那光束的目标直指哪吒。
林凡在他眼中的威胁，已经不如哪吒了。
林凡是通过冥界中那个传送阵传送而来的，而眼前这个哪吒，却是用了不知什么办法偷渡潜伏进来的。
若不能将其擒下，或者彻底灭杀，那么光明神国的坐标一旦彻底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两大神国交战，被另一方知道己方的坐标，无疑是灭顶之灾。
哪吒郑重其事，他的法相天地之躯猛地一震，六只手臂在空中极有韵律地挥舞起来。
三对手掌，同时掐出三个不同的手印。
然后，三个头颅同时张开嘴。
一个吐出黑烟，一个吐出真火，一个吐出黑风。
黑烟、真火、黑风，三种力量在空中交织，诡异相融，化作一种奇特的能量。
那能量灰蒙蒙的，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三种力量融合而成的灰蒙蒙能量，迎着那道光束冲去，两股力量碰撞，顿时天地震动。
那光束被灰蒙蒙的能量缠住，僵持在空中，不进不退。
白神的声音从巨脸中传出，带着一丝惊讶。
“这是什么？”
哪吒没有回答，只是催动法相，将更多的能量注入那灰蒙蒙的洪流之中。
光束与灰蒙蒙的能量，在空中对峙，两股力量互相吞噬，互相消磨，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702章 接引哪吒真身
两股力量在空中对峙，光束与灰蒙蒙的能量互相吞噬，互相消磨，发出滋滋的声响。
哪吒的法相天地之躯金光璀璨，六只手臂不断挥舞，将更多的能量注入那灰蒙蒙的洪流之中。
白神的巨脸悬浮在天空，口中白光源源不断地喷出，仿佛无穷无尽。
一时之间，俩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林凡看得出来，哪吒撑不了多久。
他在这光明神国之中的，只是一缕道韵和神念凝聚的法身，能发挥出真仙境的实力，已经是极限了。
而白神，是实打实的金仙，在这光明神国之中，他的力量近乎无限。
如今的形势，拖得越久，对哪吒越不利。
林凡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他手中的法剑一挥，脚踏罡步，身形在法坛前不断游走。
法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带起丝丝道韵，那些道韵与法坛上汇聚的天地之力交融，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地之力越聚越多，越来越浓，法坛上的线香已经燃尽，青烟却仍在缭绕，被那漩涡牵引，盘旋上升。
林凡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伸手入怀取出一张符箓，正是兵马悍将符。
紫色的符箓上，画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在符面上缓缓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这是他在松峰山时绘制的，供奉在三清殿中数年，日夜受香火熏陶，早已非同寻常。
林凡将符箓夹在指间，对着空中一扬，法剑一刺。
“起！”
他低喝一声，法剑刺穿符箓。
紫色的光芒从符箓中迸发而出，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林凡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法坛上汇聚的天地之力，仿佛受到了牵引，疯狂地朝着那张符箓涌去。
符箓上的纹路开始急速流转，发出嗡嗡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如同万千蜜蜂同时振翅。
林凡手持法剑，剑尖指着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良久之后，咒语念毕，符箓猛地一震。
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脱离法坛，在空中凝聚，一扇光门自紫光之中缓缓成形。
那光门高达数十丈，通体由紫色的光芒凝成，门框上流转着复杂的符文。
门后，是混沌翻涌的虚空通道，看不清尽头。
林凡法剑一挥，剑尖指向远处与白神缠斗的哪吒。
“去！”
话音落下，光门大开，一股奇异的吸力从门中传出。
正与白神交战的哪吒忽然一怔，随即面色一喜，身形急速后退，朝着那扇光门掠去。
“可恶！别跑！”
白神以为哪吒要逃，顿时急了。
哪吒在他眼里，是获取了己方神国坐标的存在，自然不能放任他就此离去。
空中那张巨大的光脸猛地深吸一口气，天地之间瞬间一片黑暗，所有的光仿佛都被那张巨脸吸走了。
林凡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头顶传来。
下一刻，那张巨脸张开大嘴，一道凝缩到极致的白色光剑，从口中喷射而出。
那光剑不大，只有丈许长，通体雪白，亮得刺眼。
但它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纸张一般被撕裂，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光剑划破虚空，直取那扇紫色光门。
林凡在下方法剑连挥，法坛之上所凝聚的天地之力，汹涌地涌入光门之中，维持着它存在所需的巨大消耗。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青筋暴起，那道凝缩的光剑，已经逼近光门。
就在它即将刺入的刹那，一杆长枪，从光门中猛地刺出。
“砰~”
枪尖抵住光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剑被长枪抵住，无法再进分毫，枪身微微震颤，却纹丝不动。
光门缓缓消散，一道身影，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一身战甲，面如冠玉，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手中握着那杆长枪，枪尖上还残留着白色光剑的余韵，正是哪吒。
但与方才那个哪吒，已是天壤之别。
方才那个，只是一缕道韵和神念凝聚的法身，虽能发挥出真仙境的实力，但终究只是虚影。
而眼前这个，肉身凝实，气息如渊，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由最纯净的能量凝成。
他的气息深沉而浩瀚，与白神不相上下，竟是大罗金仙境。
哪吒的真身，降临了。
他站在空中，轻轻一抖长枪。
那道光剑被挑飞出去，划破虚空，飞向远处，撞在一座山峰上，山峰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哪吒看都不看那道光剑一眼，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憋死了。”
他喃喃道。
下一刻，他的身形一震，身后一尊千丈法相猛地拔地而起。
三头六臂，金光璀璨，六只手臂各持一件兵器。
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火轮儿。
与方才那尊法相不同，这一尊凝实无比，每一件兵器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哪吒真身立于法相之前，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四个头颅，同时望向空中那张巨大的光脸。
白神的巨脸在空中扭曲变形，他看着哪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是...”
哪吒将长枪往肩上一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不认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方才陪你玩了那么久，热身也该结束了。”
白神脸色一变，他这才意识到，方才与自己缠斗了半天的那个哪吒，竟然只是一具分身。
而眼前这个，才是真身，而且是与他同层次的存在。
白神的目光，从哪吒身上移开，落在法坛后的林凡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夹杂着愤怒，震惊，还有一丝后悔。
他原本只是想找到那个从冥界传送过来的小虫子，悄悄解决掉，避免自己和黑神在冥界中的谋划提前暴露。
一个合道境的小辈，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但就是这个小辈，在他眼皮底下，接引了一尊与自己同层次的主神级别的异界神灵降临。
第703章 再次开坛
白神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从林凡身上收回，落在哪吒身上。
“异神降临光明神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这是入侵。”
哪吒没有说话，只是将长枪从肩上取下来，枪尖指向白神。
“吼~”
白神猛地张开嘴，一声无形的咆哮，从他口中发出。
那声波如同实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是呼唤，他在呼唤同伴。
此地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白神很清楚，仅凭自己，拦不住这尊大罗金仙，他需要帮手。
哪吒看着他，没有阻止，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那声波无影无形，传遍整个光明神国，他能挡住攻击，却挡不住声音。
“小子。”
哪吒低头，看向林凡。
林凡正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方才维持光门，几乎耗尽了他小半法力。
“继续接引。”哪吒的声音很平静，却又带着一丝傲然与杀意“今日，我们踏平这个神域。”
林凡愣了一下，他看着哪吒，听出来那平静之下，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好。”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又取出几张符箓，那是他仅剩的几张兵马悍将符。
林凡将它们逐一摆在法坛上，手中法剑一挥。
“起！”
天地之力再次涌动，法坛上，一张符箓再次亮起，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空中，白神看着那道光芒，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张开嘴，又是一道凝缩的光剑喷射而出。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光门，而是林凡。
哪吒冷哼一声，长枪一抖，枪尖化作一道寒芒，迎上那道光剑。
“砰~”
光剑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哪吒身形一晃，出现在林凡身前，长枪横在身前，挡住了白神的所有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
白神沉默的盯着哪吒，嘴角一撇，带着一丝苦涩。
“好。”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那就来吧。”
空中那张巨脸开始收缩，光芒凝聚，重新化作白神的人形。
他站在空中，手持权杖，白发如雪，衣袂飘飘，看着哪吒，目光平静。
“让我看看，仙界的神灵，究竟有多强。”
哪吒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不屑的笑意：“你会看到的。”
他长枪一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白神冲去。
身后，法坛上，那张兵马悍将符的光芒越来越盛。
林凡站在法坛前，手中法剑挥舞，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之力疯狂涌动，汇聚成一道道光柱，直冲天际。
远处，光明神国的深处，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光明神国最强大的存在，正在赶来。
但林凡没有停下，他手中的法剑，舞得更快。
“今日，我们踏平这个神域。”
哪吒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林凡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是早已敲定的决断。
开启神战，踏平一个神域，这种话，即使以哪吒的身份，也不敢轻易说出口。
他既然敢说出来，那就说明，这定然是更高决策层已经敲定的战略。
哪吒的道韵与分身，在光明神国潜伏了数年。
那些年，他从未试图联系仙界本尊。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一旦暴露，打草惊蛇，数年潜伏便前功尽弃。
而此刻，林凡的无意闯入，给了他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使用兵马悍将符与传统道教天庭取得联系，接引真身降临，与自身道韵相融合，那一瞬间，哪吒便明晰了所有的事情。
天庭对此界的态度，早有定论，那边是战。
从叶卡捷琳娜被送往天庭之后，元始天尊便将她一直带在身边，以无上手段，将她被抹去的记忆重新找回了不少。
大多都是一些琐事，神国的坐标、重要的战力分布，都没有寻到。
但有一点，却让仙界之人看到了端倪。
光明神国曾有过几任圣女，最终都被派了出去。
而那些圣女所前往的神域，在三清合力推演之下，发现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三位道祖活了漫长岁月，一眼便看出斯文托维特将叶卡捷琳娜送来的用意。
也明白仙界与光明神国之间，免不了会有一战。
哪吒的真身一直在天庭待着，早已被嘱咐过相应的事。
因此，此刻真身接引而来，获得了分身在此处的所有记忆后，便丝毫不再耽搁。
林凡脚踏罡步，法剑挥舞，大量天地之力被接引而来。
有哪吒在前方帮忙顶着，林凡在后方做法非常顺利，但他的眉头却是紧皱。
“接引谁？”
林凡第一个想到的是杨戬，但以兵马悍将符召唤，响应时间特别长，需得有相应的引子才能加快速度。
而此刻，哪吒与白神已在远处拼斗，再远处已经有不少气息强悍的身影正朝这边疯狂赶来，时间来不及了。
林凡不及多想，身形一晃，人教套装瞬间穿戴整齐。
九霄小冠，八宝紫霞法衣，太极丝绦，八卦玉带，云纹靴。
太清玉符挂在腰间，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芒。
体内太清道韵轰然运转，林凡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以太清道韵为引，开始召唤。
法坛上，紫色的光芒猛地一亮，光门加速成形。
但远处那些气息，已经越来越近。
林凡余光瞥见，最先赶来的，是几道玄仙和真仙级别的气息。
这些是距离此地最近的光明神国神灵，速度最快。
林凡守在法坛前，手中法剑紧握，却不能离开。
一旦离开，法坛上的天地之力就会散去，光门也会关闭。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吊坠忽然一热，一道白光闪过，白璃落在他身旁。
她已经恢复了人形，身上同样穿着人教套装，清玄莲花冠，素紫太极云纹法衣，太极丝绦，八卦玉带，云纹绣鞋。
在人教套装的压制下，七条雪白的狐尾依旧在她身后轻轻摇曳，说明此时的白璃，已经将自身修为催鼓到了极致。
她一伸手，旁边的鸟头湛金枪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她手中，枪身扭曲变形，化作一柄长剑。
“师兄，你安心做法。”白璃握着剑，看向远处那些疾驰而来的身影，“这些人交给我。”
林凡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白璃便已经飞身而起。
她白衣飘飘，七条狐尾在身后展开，如同七道白绫，手中长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那群光明神国的神灵。
第704章 白璃的防守
白璃剑指神灵，为首的是一个玄仙，身后还跟着几个真仙和玄仙，他们看到白璃，纷纷出手，各色神术光芒闪烁，朝着白璃轰去。
白璃不闪不避，手中长剑轻轻一挥，太清道韵自剑尖涌出，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弧。
那些轰来的神术，落在圆弧上，如同打在水面上，被轻轻偏转，飞向别处。
“轰！轰！轰！”
偏转的神术落在远处的地面上，炸出一个个大坑。
白璃面色不变，手中长剑连挥，将一道道攻击偏转开去。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舞剑。
那群光明神国的神灵脸色微变，他们方才那一击虽是随手，但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着实出乎意料。
“有点意思。”为首那个玄仙眯起眼，“再来！”
更多的神术轰来，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猛烈。
白璃依旧不慌不忙，长剑在手中旋转，太清道韵化作一个漩涡，将那些攻击全部卷入其中，然后偏转出去。
偶尔有几道攻击被她故意偏转向那群神灵，逼得他们手忙脚乱。
她站在那里，白衣飘飘，从容不迫。
那群神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
这女子，莫非也像天上那个一样，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们不敢再贸然进攻，只是远远地围着，试探性地出手。
白璃面上淡然，心中却暗暗叫苦。
太上清静经确实精妙，能以极小的代价偏转对方的攻击。
但她的法力终究有限，对方人太多了，每一次偏转，都在消耗她的法力。
林凡见此心急如焚，催动法力加持紫色光门。
别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的知道白璃真实的底细。
她向来喜爱干净，即使在战斗中也会做到纤尘不染，而如今她身上看似光洁如新，但那几道白绫已经露出许多焦黑印记。
白绫均是白璃的狐尾所化，即便她以秘法加持，但毕竟是自身血肉。
看着上面焦黑密布，甚至有些白绫已经裂出一个豁大的口子，林凡心中知道，师妹已然达到了极限了。
林凡伸出剑指，在周身大穴上连点数下。
“噗噗噗~”
每点一下，体内法力便暴涨一截，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强行催谷法力，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法力运转效率，但代价是对肉身会有一定负担，不过此时的林凡，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群神灵试探了许久，终于有人察觉不对。
“她只守不攻！”一个真仙级别的神灵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她的防御虽然精妙，但从未主动攻击过，这说明...她根本没有余力攻击。”
众人一愣，随即脸色一变。
有人试探性地逼近白璃，暗中使出一道偷袭，那道攻击角度刁钻，速度极快，直奔白璃后心。
白璃余光瞥见，想要偏转，却已来不及。
“砰~”
那道攻击结结实实地打在她身上，白璃闷哼一声，整个人从空中跌落。
一口鲜血喷出，洒在空中，化作点点血雾。
她身上的太清道韵瞬间紊乱，人教套装虽然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功法被破，道韵反噬，却也让她短时间内再无法运转太上清静经。
“果然如此！”
“她只是功法精妙，自身实力根本不足为奇！”
“可恶，我们上了她的当了！”
“拿下她！”
那群神灵气愤填膺，纷纷扑向白璃。
白璃落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连剑都握不住了。
她看着那些扑来的身影，闭上眼睛：“师兄，对不起...”
林凡在法坛前，看到这一幕，睚眦欲裂。
他手中法剑一抖，就要扑过去。
此刻的他，法坛不想要了，光门不想要了，什么都不想要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白璃死在自己眼前。
就在他刚要迈步的刹那，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那只手很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定在原地。
林凡心中一惊，猛地回头。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那人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站在那里，如同清风，如同明月，与这方天地的光明格格不入，却又和谐得仿佛本该如此。
正是太清道德天尊座下弟子，与林凡曾在洪荒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妙乐天尊。
妙乐天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莫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群扑向白璃的身影。
他没有出手，只是看了一眼，一股浓郁的太清道韵轰然勃发，那群扑向白璃的光明神国神灵，在这股太清道韵扫过之后，身形忽然一僵。
他们脸上的愤怒和狰狞，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化作点点光点，如同萤火虫，在风中飘散。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他们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的身影，都在眨眼间化作光点，消散在天地之间。
白璃等了许久，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攻击。
她偷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边已经空无一人，那些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神灵，全部消失了。
她转头，看向林凡的方向，林凡身后，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那人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眉眼温和，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师兄...”
白璃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发颤。
林凡连忙跑过去，将她扶起来。
“没事了。”林凡将她仅仅抱在怀里，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没事了。”
白璃靠在他怀里，浑身还在发抖。
那七条白绫已经缩回体内，但上面的焦黑和裂口还在，让她疼得直皱眉。
林凡看着她那副模样，心疼得要命，轻声安慰：“别怕，别怕。”
妙乐天尊走过来，低头看了白璃一眼，微微点头。
“这小狐狸，倒是像你。胆子不小，一个阳神境，就敢拦一群玄仙真仙。”
白璃脸一红，低下头去。
林凡连忙替她说话：“天尊，我师妹她...”
“不必解释。”妙乐天尊摆了摆手，笑道，“老夫没有责怪的意思，这小狐狸，很好。”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天边。
那里，哪吒与白神的战斗还在继续，金光与白光交错，轰鸣声不断传来。
“这孩子，倒是急性子。”妙乐天尊摇了摇头，又看向林凡，“你的法力，如今还能催动几次兵马悍将符？”
林凡闻言，自信的说道：“天尊放心，弟子如今虽然法力空虚，但懂得回天返日神通，可在短时间内将自身状态恢复到巅峰。”
“回天返日...”妙乐天尊脸色怪异的看向林凡，摇了摇头，“你这小子，懂得倒是蛮多的。”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里有几道更加强悍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那是雷神、太阳神……光明神国真正的主神。
妙乐天尊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如今界门在太白金星处，你只管做法，将其召唤而来，待他唤出界门，其他人自可通过界门而来。”
妙乐天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其他的，交给我。”
第705章 此路不通
“至于其他的，交给我。”
妙乐天尊话音落下，脚下升起一朵白云，托着他向远处那群主神飘去。
他走得不快，白云悠悠，衣袂飘飘，仿佛不是去迎战，而是去赴一场茶会。
那群主神正朝这边疾驰而来，为首的几个气息深沉如渊，每一个都不弱于白神贝洛伯格。
雷神佩伦，周身雷光缭绕，电蛇狂舞。
太阳神达日伯格，通体金光璀璨，如同第二轮太阳。
旧太阳神霍尔斯，气息阴冷，与达日伯格截然相反。
还有另外两个主神距离稍远，率领着数十位真仙、玄仙级别的神灵向着这边赶来。
妙乐天尊停下云头，负手而立，挡在众人面前，如同一座山。
“此路不通，诸位还请止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手中拂尘轻轻一挥，浓郁的太清道韵瞬间弥漫开来，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宽阔的屏障。
那道屏障无形无质，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玄仙境的战仆，他正埋头疾飞，根本没注意到那道屏障，一头便扎了进去。
下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战仆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跌落。
玄仙，玄仙，合道，阳神...短短三息，便从玄仙跌落成凡人，身形也开始扭曲，面容变化，毛发疯长。
等他终于冲出那片太清道韵弥漫的区域，从空中坠落时，已经不成人形，化作了一头豪猪。
毫无灵智的豪猪，在地上哼哼唧唧地拱着泥土，正是这个战仆最原始的模样。
所有人都停下了，那群主神，那些真仙玄仙，全都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半步。
他们看着妙乐天尊，眼中满是忌惮。
雷神佩伦脸色铁青，太阳神达日伯格目光凝重，旧太阳神霍尔斯嘴角抽搐。
他们方才收到白神的预警，便急匆匆赶来，本以为对手最多与白神相当，几位主神联手，足以碾压。
可眼前这个人...保守估计，至少也是个准圣级别。
整个光明神国，只有战神斯文托维特在世界意志加持下才能达到这个境界。
而他，站在那里，轻描淡写，仅靠自身实力便已达到，足以说明此次来犯之敌有多棘手。
几位主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单对单他们定然是打不过的，但这里是光明神国，是他们的主场。
以多打少，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佩伦率先出手，手中雷锤一挥，一道粗壮的雷霆撕裂长空，朝着妙乐天尊轰去。
达日伯格紧随其后，双手推出，一轮金色的太阳虚影在掌中凝聚，带着焚天灭地的热浪，碾压过去。
霍尔斯冷哼一声，权杖一顿，一道幽冷的光柱无声无息地射出，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冰霜。
其余两位主神也同时出手，狂风、沙石、火焰，各种神术光辉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朝着妙乐天尊倾泻而下。
妙乐天尊神色不变，手中拂尘轻轻一挥，一道太清道韵如波浪般向前翻涌，与那毁灭洪流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地动山摇的轰鸣。
那毁灭洪流在接触到太清道韵的瞬间，便开始黯淡。
五颜六色的神术光辉，如同被抽走了颜色，变得灰白，那毁天灭地的威能，在太清道韵中飞速消弭。
待到那洪流冲过太清道韵弥漫的区域，已经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神术波动。
尚未靠近妙乐天尊周身，便已被他散发的太清道韵完全泯灭。
几位主神脸色难看，他们方才那一击，虽不是全力，但也动用了七八成力量，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连衣角都没碰到。
林凡在后方看得心驰神往，他也会阴阳化生，也能化去对方的攻击，但他需要自身实力有限，需要消耗大量法力，根本做不到妙乐天尊那般举重若轻。
而且，妙乐天尊用的是正经的太清一脉功法，师承太清道德天尊，远非自己这个参悟太清阴阳雷所领悟的要高深的多。
妙乐天尊，只是随手一挥，阴阳化生与逆转流金之术便蕴含在道韵之中，其中还有许多别的林凡看不懂的特性，这就是差距。
不是术法的差距，是境界的差距，也是传承上的差距。
诚然，林凡涉猎极广，所学繁杂，三清道韵均有掌握，在别人眼里，乃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怪物。
但在妙乐天尊这种深耕太清领域的高手眼里，如今的林凡，还是稍显稚嫩。
林凡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运起神通回天返日。
一股玄妙的时间法则之力，加持在他肉身之上，他的状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苍白的脸色重新变得红润，枯竭的法力重新充盈，疲惫的身躯重新充满力量，身上的伤口，也在瞬间愈合。
一眼望去，气息浑圆，法力充盈，气血如汞，神完气足，状态恢复到了巅峰。
林凡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他知道，这种状态不会持久，但也足够了。
他将白璃扶到法坛外，让她靠着一块石头坐下。
“师兄...”白璃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
林凡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
他转身，回到法坛前，手中法剑一抖。
一张兵马悍将符被法剑刺穿，紫色的光芒从符中迸发。
林凡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轰然运转，脚踏罡步，手中法剑挥舞，牵引着天地之力。
这一次，他没有将天地之力汇聚在法坛上，而是直接注入兵马悍将符中。
此次召唤，所耗法力非常庞大。
林凡共使用过四次兵马悍将符，前两次招来的均非完整的力量，因此论及消耗而言，皆是不多。
后两次便是今天，以哪吒道韵与神念为引召唤哪吒莲花真身，以太清道韵为引召唤妙乐天尊。
再有媒介的前提下，所消耗法力虽然也多，但对他而言并非不能接受。
但这次的问题是，他要召唤的人是太白金星。
林凡与他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在松峰山时，众仙真在他识海中商议对策的那次。
没有道韵为引，没有神念为媒。
他只能靠科仪，靠那繁琐的、一步都不能错的科仪，在茫茫虚空之中，找到太白金星的位置，与他建立联系。
第706章 天尊护法，界门大开
林凡脚踏罡步，手中法剑挥舞得越来越快。
每一步，每一剑，都必须精准无误，错一步，便前功尽弃。
毕竟回天返日神通时间有限，若是失败，他便没有余力去再进行第二次召唤了。
白璃坐在法坛外，看着林凡额头上的汗珠，咬了咬牙。
她挣扎着站起来，从怀里取出玄光笔，蘸上朱砂，开始在地上画符。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太清道韵也无法运转，但画符只需法力与心神便可。
一笔一划，一勾一勒。
她的动作很慢，却很稳。
那些符箓在她笔下成形，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落在法坛周围，协助林凡汇聚天地之力。
远处，更多的光明神国神灵正在赶来。
真仙，玄仙，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而在他们身后，是大片大片气息勾连在一起的神国大军，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战阵森严，旌旗猎猎，那是光明神国的精锐。
妙乐天尊立于远处，如同一根钉子，钉在那里。
有人不信邪，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去。
但他们很快发现，整片区域都被太清道韵包裹，根本没有死角。
一个真仙级别的神灵咬咬牙，硬着头皮冲了进去。
三息之后，他从太清道韵中跌落出来，修为从真仙跌落至玄仙，寿元被斩去三成，面容瞬间苍老了数百岁。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惊恐，被妙乐天尊随手一击直接击杀后，便再也没有人敢试了。
那群金仙境的主神，站在太清道韵的边缘，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能扛得住太清道韵的侵蚀，但也仅仅是扛得住。
每一次呼吸，太清道韵都在消磨他们的神力，每一次心跳，都在斩去他们的修为。
虽然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更要命的是，妙乐天尊周身缭绕着黑白二气。
那些攻向他的神术，打在黑白二气上，原封不动地被反弹回来。
你打他一道雷，雷就劈回你自己身上，你射他一箭，箭就射回你自己胸口。
佩伦不信邪，全力轰出一道雷霆。
雷霆被黑白二气反弹，结结实实地劈在他自己身上，将他劈得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竖起。
他咬牙切齿，猛地冲入太清道韵中，驾驭雷霆加持身躯，企图以近战之法轰击妙乐天尊。
妙乐天尊看都不看他一眼，手中拂尘轻轻一扫，拂尘的尘尾扫过那神灵的肩膀，无声无息。
佩伦的整条左臂，便脱离了他的身躯，在空中化作点点光芒，消散殆尽。
他惨叫着退出太清道韵，脸色惨白。
那条左臂，是他祭炼了数千年的神躯，比任何法宝都要坚固，但在妙乐天尊的拂尘面前，如同豆腐一般。
佩伦看着自己新生的左臂，脸色铁青。
那条手臂，比原来的要白一些，细一些，弱一些。
那是他用神力催生出来的，需要重新祭炼数百年，才能恢复到原来的强度。
几位主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力，他们五位主神联手，打不过对方一个人。
不，不是打不过，是根本没法打。
你打他，他反弹，你靠近他，他削你修为，斩你寿元，断你肢体。
你不打他，他就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山，你翻不过去。
而他的太清道韵，还在不断侵蚀着你们，一刻不停。
佩伦咬牙，想要再冲，霍尔斯却伸手拦住他，摇了摇头：“他在等。”
佩伦一愣，顺着霍尔斯所知的方向看去，那里是一座法坛：“他在等那个小辈？”
法坛上，紫色的光芒越来越盛，那道光芒比之前召唤哪吒时更加浓郁，更加深邃。
林凡脚踏罡步，手中法剑挥舞，额头上青筋暴起。
回天返日的时间，快到了。
白璃坐在地上，手中的玄光笔已经快握不住了，但她还在画，一笔一划将最后一张符箓画完。
她抬起头，看向林凡。
林凡没有回应，手中法剑猛地刺出，剑尖上，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法坛上，那扇光门，终于成形。
光门通体紫金色，门框上流转着无数符文，门后不再是混沌翻涌的虚空通道，而是一条宽阔的大道，金光铺地，祥云缭绕。
一道身影，从光门中走出。
他一身白衣，白发白须，面容慈祥，手中拿着一柄拂尘，正是与林凡有过一面之缘的太白金星。
他站在光门前，目光扫过战场。
远处的妙乐天尊，天边的哪吒与白神，五位脸色铁青的主神，密密麻麻的神国大军，还有法坛前那个大口喘着气的年轻人。
太白金星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扇门，小小的，只有巴掌大，通体金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将那扇门轻轻一抛，小门飞向空中，迎风便涨。
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眨眼间，一扇巨大的门户，矗立在天地之间。
门户之见有紫光缭绕，望上去如同一道水帘垂在门框之中。
界门落成，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
太白金星站在门前，手中拂尘轻轻一挥，一道金光落入界门之中。
刹那间，界门内的紫光猛地大盛，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深，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不多时，漩涡一阵波动，一道身影率先从门中跨出。
他披甲执锐，肩头蹲着一只扑天鹰，脚边跟着一条哮天犬。
面容冷峻，目光如电，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正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他站在界门前，目光扫过战场。
远处的妙乐天尊，天边的哪吒，五位脸色铁青的主神，还有密密麻麻的神国大军。
杨戬嘴角微微上扬，手中三尖两刃枪一抖，大步向前走去。
身后，一道道身影从界门中涌出。
斗部，雷部，瘟部...天庭各部，皆有将士前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仙铠，甲胄森严，旌旗猎猎，林凡只能从铠甲的样式上分辨他们属于哪一部。
天兵至少玄仙境，天将至少真仙境。
密密麻麻，成阵列队，自界门中如浪涛一般汹涌而出。
眨眼间，数千天兵已经列阵完毕。
他们站在杨戬身后，鸦雀无声，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五位主神面色铁青，他们后悔了。
方才，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妙乐天尊身上，完全忽略了后方的林凡。
毕竟一个尚未极尽升华的小辈，谁会在意？
但就是那个小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接引了一座界门。
那座界门，一看便是传送至宝，看那源源不断涌入的大军，他们知道，神战不可避免了。
自己的光明神国，已经遭到了另一个强横神域的入侵。
“列阵！”
佩伦阴沉着脸，猛地传令。
身后，密密麻麻的神国大军听令而动。
他们迅速摆开阵势，手中兵刃在铠甲上敲击，发出叮当之声。
那声音整齐划一，连成一片，如同战鼓，如同雷鸣，一股铁血杀气冲天而起，那是经历过无数征战才能磨砺出的气势。
第707章 大兵团作战
仙界这边，各路统帅同样指挥若定。
他们站在各自军团前方，手中令旗挥舞，麾下将士严阵以待。
双方隔空相望，妙乐天尊立于战场中央，太清道韵在他周身流转。
他的对面，是五位主神。
下一刻，妙乐天尊忽然飞天而起，周身弥漫的太清道韵，瞬间归于体内。
那些无形的屏障，那些侵蚀的力量，全部消失。
五位主神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雷霆，太阳，冰霜，狂风，火焰，五种力量汇聚成一道洪流，朝着妙乐天尊轰去。
妙乐天尊身形不进反退，朝着更远处掠去，手中拂尘猛地向虚空一处狠狠一抽。
“砰~”
一道金色长矛，猛地从虚空中显现，被拂尘抽中，倒飞回去。
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稳稳地接住了那杆长矛。
一个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他身材高大，面容阴鸷，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气息，与妙乐天尊不相上下。
战神斯文托维特，光明神国唯一的准圣级战力。
他站在空中，目光扫过战场。
远处，哪吒与白神还在缠斗，哪吒的法相天地金光璀璨，三头六臂，六件兵器轮番砸下，白神苦苦支撑，节节败退。
斯文托维特的目光在哪吒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落在妙乐天尊身上。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阴冷。
“无故攻打我光明神国...这就是仙界的做派？”
妙乐天尊看着他，神色平静。
“无故？”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讽，“那叶卡捷琳娜，可是你们送到仙界的？”
斯文托维特脸色微变，虽然他自信自己在叶卡捷琳娜身上所下的禁制无人能发现，但此刻却有些莫名的心虚。
妙乐天尊没有理会斯文托斯特，继续道：“她身上那道禁制，你们花了多少心思？藏在神魂深处，与记忆交融，若非我师尊亲自出手，还真发现不了。”
斯文托维特闻言，目光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你们想要仙界坐标，我们不怪你。毕竟，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换做是我们，也会这么做。”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
斯文托维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几分自嘲。
“看来，是我小看了你们。”他手中长矛一抖，矛尖指向妙乐天尊，“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拿下光明神国？这里，可是我们的主场。”
妙乐天尊看着他，没有说话。
“在这里，我的力量无穷无尽，而你，是外来者。“，”斯文托维特语气中带着些许傲然，继续说道，“此消彼长之下，你觉得，你有几分胜算？”
妙乐天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斯文托维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冷哼一声：“怎么，怕了？哑巴了？连话都不会说？”
妙乐天尊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说了这么多，是在等什么？”
斯文托维特一愣，妙乐天尊却是笑了。
“等你的援军？还是等你的主神们去毁掉界门？”
斯文托维特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远处，五位主神已经绕过了妙乐天尊的位置，正朝界门冲去。
佩伦一马当先，雷光缭绕，达日伯格紧随其后，金光璀璨，霍尔斯等人跟在后面，各色神术光辉闪烁。
他们的目标，正是那座界门，只要毁掉界门，这群外来者就没了退路。
斯文托维特收回目光，看着妙乐天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拦不住他们的。”
妙乐天尊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界门的方向。
那里，杨戬已经动了。
他手中三尖两刃枪一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冲在最前面的太阳神达日伯格。
扑天鹰从他肩上飞起，双翅展开，掀起一阵狂风，哮天犬化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战场上。
“铛~”
枪尖与达日伯格的金色权杖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达日伯格被震得后退数步，脸色微变。
杨戬纹丝不动，枪尖一挑，又刺向达日伯格面门。
两人战作一团，身后天兵天将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列成战阵，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朝着神国大军压去。
雷部的天兵手中雷锤挥舞，一道道雷霆轰入敌阵。
斗部的天兵结成星斗大阵，星光如雨，倾泻而下。
瘟部的天兵手中幡旗招展，淡绿色的雾气弥漫，所过之处，神国将士纷纷倒地。
神国大军同样不弱，他们在血与火中磨砺了无数岁月，征战过无数神域，灭过不知多少神国。
此刻，他们结成阵势，各色神术光辉闪烁，与天兵天将硬碰硬。
两股洪流，在光明神国的土地上，狠狠撞在一起。
“轰~”
能量波动如同海啸，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大地震颤，天空撕裂，空间都在剧烈震荡。
远距离时，天兵天将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先是一轮大范围杀伤性仙术。
雷霆、星光、火焰、冰霜，各种仙术如同暴雨，倾泻在神国大军头上。
神国大军被迎头痛击，阵型微微散乱。
但很快，他们便稳住阵脚，盾牌高举，神术连发，硬生生扛住了这轮打击。
距离拉近，双方短兵相接，刀光闪烁，枪影纵横，仙术与神术交织，鲜血与汗水齐飞。
天兵天将的战斗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们征战诸天万界，平定过无数祸乱，未尝一败。
战斗意志，战斗技巧，单兵素质，都略胜一筹。
而那些护法神将，更是如同利刃，直插敌阵要害。
他们专挑对方强悍的个体下手，一枪一剑，皆是杀招。
各路元帅在军团之中指挥若定，令旗挥舞，战阵变幻。
不时调动军团内部的力量，填补阵法薄弱处，加持防御，加持攻击。
一千人的军团，在他们的指挥下，能发挥出五千人的力量。
这便是战阵的强悍，指挥的妙处。
神国大军虽然精锐，却渐渐落入下风，但这里是光明神国的深处，是他们的主场。
远处，更多的神灵正在赶来，真仙，玄仙，密密麻麻，如同蝗虫。
他们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战场，填补着神国大军的损失。
仙界这边，同样依靠着界门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兵力。
双方胶着，玄仙境的军团硬碰硬，真仙、金仙境的强者捉对厮杀。
天地之力动荡不安，灵气环境紊乱，空间在剧烈震荡，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第708章 再召唤一位天尊到场
天地之力动荡不安，灵气环境紊乱，空间在剧烈震荡，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在这样的环境下，所有借助天地之力的术法、科仪，都被大幅削弱。
兵团之间的煞气，如同实质，将天地之力冲得七零八落。
这也是为什么在大规模兵团作战中，仙界从未想过使用科仪手段加持己身。
不是不想，是没用。
在这种规模的战场上，科仪还没做完，煞气就把天地之力冲散了。
同时，道门科仪手段有一项非常有趣的限制，那便是此法仅能在未成仙之时使用。
生灵成仙之后，肉身与神魂极尽升华，脱离了肉体凡胎，与仙神一般无二。
届时这种借力的手段，便无法在使用，而是转为使用拥有类似效果的仙法。
林凡站在法坛前，看着眼前的战场，心潮澎湃，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他深吸一口气，将法坛上剩余的东西收入系统空间。
林凡将白璃扶到界门附近，那里重兵把守，天兵天将层层叠叠，旌旗如林。
几尊金仙级的护法神将站在最外围，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里是目前整片战场中最安全的地方。
白璃靠着一块巨石坐下，脸色还有些苍白，那七条白绫已经缩回体内，但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林凡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在这里等我。”
白璃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林凡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的。”
他站起身，转身就要往战场中央走去，白璃连忙抓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摇了摇头。
“师兄，你如今尚未成仙，贸然参与进去，太过危险。”
林凡停下脚步，回过头。
“师妹，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我虽然只有合道境，但那些真仙，我还没放在眼里。”
他说的是实话，以他如今的实力，单对单，真仙境的对手他自信能战而胜之。
红尘之道对修行者的压制，九息服气和胎化易形对肉身的淬炼，加上内景术法和三清神雷，他如今的战力，早已不能用境界来衡量。
更何况，他还有回天返日，可以在关键时刻恢复状态。
白璃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一只手轻轻搭在林凡肩上，太白金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拂尘轻挥，面带笑意。
“林凡小友，莫急。”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浓郁的自信，“似这种神域，我天庭已剿灭无数，你要对我天庭有信心才是呀。”
林凡一怔，太白金星继续道：“小友如今的身份，非同寻常。你的安危，关乎大局。这种小场面，还是让其他人来吧。”
旁边站得近的几位仙真，也纷纷点头。
他们早在仙界便已收到消息，要全力配合林凡。
起初还不知是因为什么，后来得知林凡去到了一处与他们那边相差无几的大千世界，加之妙乐天尊、杨戬、哪吒、雷部众神返回后带回的消息，关于洪荒的事，早已在仙界之中传遍了。
林凡的战略重要性，已经被提高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
所以，能不让林凡出手，他们就不会让他出手。
一个真仙级的战力，上了战场，也起不到决定性的效果。
林凡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他明白太白金星的意思，不是不信任他的实力，而是不值得。
“那...我能做什么？”
太白金星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以小友如今的实力，若再召唤一位天尊到场，可还有把握？”
林凡一愣，再召唤一位天尊？
在天庭之中，能被称为天尊的，都是准圣级以上实力的存在。
召唤一位天尊，可不是请神符那种小打小闹，那需要开坛做法，需要庞大的天地之力，需要精准的科仪。
在场诸位仙真均已呈现，无法使用科仪召唤天尊降临，而足以承载召唤天尊降临的界门过于珍贵，太白金星并未随身携带。
仙界之中虽然对着一战早有准备，但这一战爆发的过于突兀，以至于太白金星尚未准备好顶级的界门，便被林凡召了过来。
所以，尚未呈现的林凡，便成了如今天庭一系势力中，如今唯一一个可以召唤天尊到场的人了。
“若只是召唤道韵，我还有几分把握，但若要用兵马悍将符召来真身...”林凡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与那些天尊，并无交集。没有道韵为引，没有神念为媒，单靠科仪，很难。”
太白金星闻言却是笑了，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我若没记错的话，小友立下根基的功法，是黄庭经吧？”
林凡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黄庭经，那是他最早修行的功法，是系统灌顶所得。
后来他虽然转修了太上清静经，走了红尘之道，但黄庭经的根基从未动摇。
林凡修行的黄庭雷法，与雷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雷部天尊，正是雷祖。
“在下明白了。”林凡立刻冲着太白金星拱了拱手，随后又道，“不过，还要劳烦您安排人为我护法。”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一脸孺子可教，转身冲着身边的几位金仙境强者说道：“诸位道友，还请几位护持林凡小友，去一天地之力澄澈之处，护他开坛做法，唤来天尊战力。”
那几位金仙境强者闻言，纷纷点头，他们都是天庭的老将，征战无数，经验丰富。
“林小友，请。”
林凡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一道白光闪过，白璃再次化作吊坠，挂在他脖子上，钻入衣服里面。
林凡怔了一下，他知道这是白璃不放心自己，于是便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吊坠：“放心。”
然后，他身形一晃，运起纵地金光，朝着远处飞掠而去。
身后，几位金仙境强者驾驭遁光，紧紧跟随。
他们的境界比林凡高得多，但林凡的纵地金光乃是天罡三十六法中最快的遁术之一，一时间，双方速度倒也相差无几。
林凡一边飞，一边在心中盘算。
他要召唤的人，是雷祖，雷部之主，万雷之祖。
第709章 斯文托斯特分身
林凡与雷祖，有过一面之缘。
在青丘山，他召唤雷部众神时，雷祖曾亲自降临一缕道韵，手持五雷令旗，调度整个战场。
那一战，雷祖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以合道境的道韵化身，调度数千雷部兵马，硬生生将妖庭的玄仙大军打得溃不成军。
“若能将雷祖的真身召来...”
想到某种可能的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飞出许久，在诸位金仙境强者的护持下，终于寻到一处天地之力澄澈之地。
那是一座小山丘，山不高但四周开阔，没有神国大军的干扰，天地之力在这里缓缓流转，没有被战场的煞气冲散。
林凡落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法坛，香炉，线香，神位，法剑，朱砂，黄纸，一应俱全。
他点燃线香，青烟袅袅升起，几位金仙境强者落在四周，各据一方，将他护在中间。
林凡手持法剑，深吸一口气，开始步罡踏斗。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方位上，脚尖点地，脚跟抬起，身形旋转，衣袂翻飞。
法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带起丝丝雷光，黄庭雷法，在这一刻全力运转。
此刻，林凡体内的法力如同江河奔涌，经脉中雷光闪烁，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
海量的天地之力顺从的向着法坛汇聚，道道金色雷霆自林凡体表闪烁，游过林凡周身，汇聚到法剑之上。
一柄平平无奇的法剑，在黄庭雷法的加持下，闪烁着耀眼的金色雷光。
法剑挥舞之间，金色雷光闪烁，落入法坛之中的天地之力，再被法剑接引之后，也带上了黄庭经的气息。
那几位金仙境强者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根基倒是扎实。”
“怪不得众位天尊如此看重他。”
“雷祖若是真身降临，这场仗就好打了。”
林凡充耳不闻，手中的法剑越舞越快，口中咒语越念越急。
天地之力汇聚成漩涡，在法坛上空盘旋，雷光在云层中闪烁，发出低沉的轰鸣。
金色雷光在剑身上流转，如同一条条电蛇，林凡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身后，四位金仙境护法神将各据一方，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是天庭的老将，征战无数，经验丰富。
此刻，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护住林凡，直到科仪完成。
忽然，一道金色流光，如同闪电，从远处激射而来。
那流光速度极快，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它划破虚空，所过之处，空间如同纸张一般被撕裂，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小心！”
四位金仙境护法神将脸色骤变，为首的那位神将大喝一声，身形一晃，挡在林凡身前，双手推出，一道金色的护盾在身前凝聚。
另外两位神将紧随其后，一左一右，各自祭出法宝。
一人手中铜镜翻转，镜面射出刺目的金光，一人手中长剑横斩，剑光如同匹练。
砰~铛~咔嚓~
护盾、金光、剑光，三道攻击在这道金色流光面前，仿佛犹如纸糊的一般。
那道金色流光，势如破竹，一连击穿三位金仙境护法神将的防御，余势不减，直刺林凡后心。
第四位神将脸色铁青，林凡的重要性他们都非常清楚，此刻即便拼上性命，也不能让林凡的科仪受到打扰。
他来不及多想，手中法决猛地掐动，更是在自己周身大穴狠狠点了几下。
顿时，璀璨的仙光自他体内翻腾，他的气息在瞬间仿佛被强行拔高了数筹，更是取出自己最强的防御法宝，向着那金色流光撞击而去。
“轰~”
金色流光撞在防御法宝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噗~”
这位护法神将面色潮红，喷出一口血雾，但硬是没有退后一步，生生将这一击给挡了下来。
那道金色流光被弹开，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地上。
直到此刻，众人才看到清楚，那道差点要了林凡命的金色流光，竟然是一杆长矛。
通体金色，矛尖上还残留着丝丝血迹，那是三位神将的血。
三位金仙境护法神将，各自捂住伤口，脸色苍白。
他们被那长矛一击重创，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短时间内，战力必然会受到影响。
第四位护法神将大口喘着气，额头上青筋暴起，周身气息浮动。
这是，一道身影，在不远处缓缓浮现。
他身材魁梧，面容阴鸷，眼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斯文托维特一模一样，但气息却弱了几分。
金仙境巅峰，不是准圣，那是斯文托维特的分身。
为首的神将脸色一变，斯文托斯特在世界意志的加持下，乃是准圣级别的实力，远非他们所能抵挡。
方才他们出来的时候，明明见到妙乐天尊正与斯文托斯特在远处激战，却不知为何此时竟然会有他的分神前来偷袭他们。
斯文托维特的分身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四位神将，直接落在林凡身上。
他的眼神阴冷，甚至还带着些许忌惮。
早在之前，他便发现了林凡的不同，这个尚未极尽升华的小辈，竟然能召唤出传送通道，将远高于自身境界的高手隔空召唤而来。
所以，当林凡被几位金仙护持着离开战场时，他便分出一具分身，悄悄跟了上来。
果然，在远离战场中心后，这个小辈，又在进行那种他看不懂的仪式。
此时的林凡，根本顾不上理会斯文托斯特，只见他法剑一挥，朗声道：“弟子林凡，恭请雷祖真身降临！”
话音未落，天空乌云翻涌，雷蛇乱舞，一道金色雷霆从中劈落，正中法坛之上的天地之力。
林凡手中法剑狂舞，剑身上积蓄已久的金色雷光猛然注入那团天地之力，顿时将其染成金色。
紧接着，庞大的天地之力与雷霆之力骤然向内坍缩，凝成一个鸡蛋大小的圆球，猛地钻入法坛上那张兵马悍将符中。
符纸被击中后瞬间气化，化作一道紫色能量，将涌入的能量尽数染成紫色。
随即，那团能量猛然膨胀，一座坚固的门户凭空出现在法坛上空。
这一幕斯文托斯特再熟悉不过，林凡之前召唤太白金星时便是类似场景，但声势远不及这次。
一个妙乐天尊就已经够他忙的了，若是让林凡再召唤出个类似战力的，想要守住光明神界，他就必须得拼命了。
想到此处，斯文托维特分身冷哼一声，伸手一招，那杆金色长矛从地上飞起落入他手中，握紧长矛，矛尖指向林凡。
“死。”
第710章 雷祖降临
斯文托斯特不再做过多废话，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再次朝着林凡刺去。
四位金仙境护法神将见状，却没有再和之前那样舍命挡在林凡身前，替他抵挡斯文托斯特的攻击，而是眼神怪异地齐齐向着旁边闪躲。
斯文托维特分身见四人不阻挡自己，不由得心中一愣，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多想，长矛直奔林凡后心，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长矛即将落在林凡身上的时候，一道金色雷霆，猛地从法坛上空那道正在成形的门户中射出。
“轰~”
那雷霆粗壮如山，金光璀璨，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斯文托维特分身脸色大变，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
雷霆结结实实地劈在他身上，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手中的长矛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最终插入泥土之中。
“砰！”
斯文托维特分身砸在地上，深深嵌入大地之中，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四位金仙境护法神将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
他们方才闪躲，不是怕了，而是感应到了那道门户中传来的恐怖气息。
那股气息，比斯文托维特的分身强了不知多少倍。
法坛上空，那道门户终于完全成形。
它通体紫金色，门框上流转着无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雷光。
门后，是混沌翻涌的虚空通道，看不清尽头，而一道身影，此刻正从门中缓缓走出。
他骑着一头墨麒麟，手中持着一杆五雷令旗。
面容威严，目光如电，周身缭绕着金色的雷霆。
那雷霆不是普通的雷，而是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
雷祖气息深沉如渊，与之前那道韵化身截然不同。
这是真身，真正的雷祖降临了。
雷祖目光扫过四周，落在法坛前的林凡身上，眼神带着一丝赞许。
“小家伙，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笑意。
林凡连忙收起法剑，拱手行礼。
“弟子林凡，恭迎天尊，多谢天尊回护。”
他方才虽然在全神贯注地做法，但也感应到了那道长矛的威胁，若不是雷祖及时出手，他此刻怕是已经一命呜呼了。
雷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手中五雷令旗一挥，一道金色雷霆猛地从令旗中激射而出，向着地上那个坑洞轰去。
“轰隆隆~”
雷霆入地，没有在地上留下任何痕迹，但大地之下却传出了斯文托维特分身凄厉的惨叫声。
“啊~”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恐惧。
片刻后，惨叫声戛然而止，坑洞中那道金仙境巅峰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四位金仙境护法神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
一击，只是一击，一个金仙境巅峰的强者，就那样灰飞烟灭。
这就是雷祖的实力，也是天尊级别的高手真正的力量！
雷祖收回五雷令旗，淡淡地说了句：“蛮夷之神，不堪一击。”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四位神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雷祖转头，看向他们：“你等护持着他，速速返回界门附近。无我之令，不得再次擅离。”
四位神将闻言，连忙拱手领命：“遵命。”
雷祖点了点头，手中五雷令旗一挥，身下墨麒麟四蹄踏空，朝着战场中央奔去。
身后，乌云翻腾，雷蛇狂舞。
他的身影越来越远，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久久不散。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雷祖，万雷之祖，雷部之主。
他深吸一口气，将法坛上剩余的东西收入系统空间。
“走吧。”
四位神将护着他，朝着界门方向飞去。
远处，战场中央，那些正在与神国大军鏖战的天兵天将，看到那道骑着墨麒麟的身影，士气大振。
“雷祖来了！”
“天尊降临！”
“杀！”
喊杀声震天，雷祖立于高空，手中五雷令旗一挥，天空之中无数道雷霆轰然落下。
那些雷霆粗壮如山，金光璀璨，精准地劈在神国大军的阵中。
“轰！轰！轰！”
神国将士被雷光击中，惨叫倒地。
有的直接被劈成焦炭，有的浑身抽搐，有的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而天兵天将，却被雷光绕开，毫发无伤。
一轮雷击过后，神国大军损失惨重，阵型大乱。
那些主神脸色铁青，想要冲上去阻止，却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
杨戬与太阳神达日伯格战作一团，枪来杖往，打得天崩地裂。
扑天鹰在空中盘旋，不时俯冲而下，啄向达日伯格的眼睛，哮天犬化作一道黑影，在达日伯格脚边游走，寻找机会。
哪吒与白神贝洛伯格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白神浑身是伤，白色神袍被鲜血浸透，手中的权杖也出现了裂纹，而哪吒越战越勇，火尖枪如龙，枪枪直刺要害。
妙乐天尊与斯文托维特的本体，在更高的天空中对峙。
两人都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雷祖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战局。
他的雷霆，每一道落下，便有数十甚至上百的神国将士倒下，那些真仙、玄仙级别的神灵，在雷祖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退！”
佩伦咬牙，下令撤退。
他是光明神国中的雷神，面对雷祖，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到其中的恐怖与绝望。
神国大军如潮水般后退，天兵天将乘胜追击。
雷祖立于高空，手中五雷令旗一挥，又是一轮雷霆落下。
“轰隆隆~”
战场上，烟尘弥漫，雷光闪烁，喊杀声渐渐远去。
神国大军，已经退出了这片区域，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光明神国的底蕴，远不止这些，斯文托斯特一直被妙乐天尊牵制，根本没有发挥出准圣级别的战力。
仙界这边，一连出动两尊准圣级别的高手，无论斯文托斯特心中有什么谋划，到了此刻，他都没有退路了。
第711章 我们不是要灭掉光明神国，而是要征服它
神国大军如潮水般退去，战场上烟尘弥漫，只剩下零星的喊杀声和断断续续的雷光。
天兵天将没有追击，不是不能，而是不需要。
界门矗立在大地上，紫光缭绕，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兵力。
各部统帅指挥若定，令旗挥舞，将士们迅速收拢，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雷祖立于高空，五雷令旗一挥，乌云散去，雷光收敛。
他骑着墨麒麟缓缓落下，与妙乐天尊并肩而立，目光扫过战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伤亡如何？”
太白金星从界门旁走来，手中拿着一卷玉简，上面缭绕着难明的道韵。
“阵亡三千二百余人，伤者万余。光明神国那边，至少损失了五万。”
雷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妙乐天尊抚了抚拂尘，轻声说：“这只是开始，斯文托维特还没真正出手。”
雷祖闻言则是冷哼一声：“他不出手，便永远没有机会了。”
太白金星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身看向远处正在安营扎寨的天兵天将，手中拂尘一挥。
“传令下去，各部就地扎营，布下周天星斗大阵。方圆百里之内，设下层层禁制，不得有误。”
“遵命！”
传令兵领命而去，不多时，一座座营帐拔地而起。
那些营帐不是普通的帐篷，而是由仙法凝聚而成，通体白色，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营帐之间，阵旗林立，符文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防御阵法。
周天星斗大阵，这是天庭征战诸天万界的看家本领。
以天兵天将为阵眼，以星斗为基，阵势一旦展开，便是金仙也难以短时间内攻破。
林凡站在界门旁，看着眼前这座庞大的军营，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天庭的实力...”
白璃站在他身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能站住了。
她看着那些忙碌的天兵天将，眼中满是好奇。
“师兄，他们好厉害。”
林凡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以后你也会这么厉害的。”
白璃贴着林凡，将脑袋靠在林凡肩膀上，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远处，杨戬和哪吒并肩走来。
杨戬已经卸下了战甲，换了一身黑色常服，肩头依旧蹲着那只扑天鹰。
哪吒也收了法相，恢复了少年模样，火尖枪扛在肩上，嘴角带着笑。
“林凡！”哪吒远远地招手，“过来喝酒！”
林凡一怔，随即笑了，拉着白璃，朝两人走去。
杨戬的营帐在军营中央，比其他人的都要大一些。
帐内陈设简单，一张案桌，几个蒲团，案上摆着几壶酒，几碟小菜。
林凡走进营帐，哪吒已经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往嘴里送。
“三太子，你倒是先喝上了。”
哪吒嘿嘿一笑，饮了一杯后说道：“等你半天了。”
杨戬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林凡和白璃坐：“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
林凡也不客气，拉着白璃坐下。
白璃乖巧地跪坐在林凡身边，拿起酒壶，给几人斟酒。
哪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长出一口气：“憋死了。”
“怎么了？”
哪吒翻了个白眼，一脸的郁闷：“你是不知道，我在光明神国潜伏了几年，天天装神仆，连话都不敢多说。今天总算能畅快地喝一杯了。”
“来这边的不是你的道韵与一缕神念么？”林凡闻言，忍不住笑了，“你的真身一直在仙界，怎么会憋得慌？”
“原本是没什么的，但将分身归一之后，分神这些年在这边受的鸟气，就一股脑的全部涌来了。”
旁边的白璃闻言，忍不住捂着嘴小声笑着，杨戬则是亲手为他斟了一杯酒：“辛苦三太子了。”
哪吒摆了摆手，在饮一杯酒。
“辛苦倒谈不上，就是憋得慌。你说这些西方神灵，天天吃什么圣餐，喝什么神露，一点滋味都没有。还是咱们的酒好喝。”
几人谈笑间，又饮了几杯，气氛渐渐缓和许多。
杨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凡身上：“说说吧，你怎么会来这里？”
林凡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哪吒眼睛一亮，正愁没有下酒的故事：“那就长话短说。”
林凡想了想，从头说起。
“你们知道的，我飞升之后，去了一个叫洪荒的世界。”
杨戬和哪吒都点了点头，这件事最早从妙乐天尊那里听说了，后来更是被林凡通过请神符请去帮忙，亲眼见证了洪荒的神奇。
“那个世界，与我们那边同样广阔，同样古老。那里有圣人，有准圣，有数不清的大能。”
林凡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我在那里拜了师，入了人教，成了玄都大法师的弟子。”
“停停停！”哪吒有些挑了挑眉，颇为无语的打断了林凡的回忆，“你这从头说，也说的太靠头了吧？”
“还是从上次我们俩离开后说吧。”
杨戬给林凡定了个基调，他所说的时间节点，便是众人一起去洪荒天庭兜率宫面见太上老君那次。
“你们走后，老君让白璃拜也拜在玄都大法师门下，成了记名弟子。然后，我师父给了我一枚令牌，让我去幽冥地府，找一味叫九幽明兰草的药。”
俩人听得入神，没有在出言打扰。
林凡便从入幽冥地府讲到进入斯拉夫神话冥界，又讲到自黑神行宫传送到了光明神国。
一路发生之事，曲折离奇，他们能够来到这里，可谓是机缘巧合了。
听到最后，哪吒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我还纳闷呢，你们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
林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这就是缘分。”
几人推杯换盏，聊得很是尽兴。
白璃坐在林凡身边，时不时给他夹菜添酒。
她虽然还有些害羞，但这里的人都是熟人，倒也没有做出什么扭捏之举。
杨戬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白璃，你的修行如何了？”
白璃连忙放下酒壶，恭敬地回答。
“回师父，弟子已经突破了太上清静经的前两层，如今卡在第三层。”
关于太上清静经，林凡已对他们讲过，如今听到白璃回答，自然知道这是卡在晋升合道境之前了。
“不错。林凡，你要多教教她。”
“弟子明白。”
又是一阵闲聊之后，话题转向了如今的战场之上。
“三太子，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哪吒放下酒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妙乐天尊和雷祖商量过了，先在光明神国站稳脚跟，然后一步步推进。”
杨戬同样神色严肃，在一旁补充道：“斯文托维特虽然厉害，但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两位准圣，不惧他。”
林凡闻言，皱了皱眉，这里是光明神国的主场，世界意志会压制所有非光明神国的生灵。
雷祖与妙乐天尊虽强，但此消彼长之下，想要拿下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待到林凡道出自己的担忧，杨戬则是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我们征战诸天万界，什么样的主场没见过？世界意志的压制，我们有办法应对。”
“而且，我们不是要灭掉光明神国，而是要征服它。”
第712章 我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征服？”
见林凡不懂，杨戬则在旁边为他解惑。
“灭掉一个神国容易，但征服一个神国，需要时间。我们要把这里变成天庭辖区的一部分，要让这里的神灵归顺，要让这里的子民信奉天庭。”
“这才是最难的部分，打仗容易，治理难。”
林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守天下难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还是说我在召来一些人前来助战？”
杨戬和哪吒对视一眼，旋即笑着摇了摇头。
“有雷祖与妙乐天尊在，此界翻不起什么大风浪，高端战力我们不缺，中低端战力有界门随时支援，这些你都不需要操心，打仗的事，你不懂。”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你身上牵扯的东西太多，不能出事。”
林凡托着下巴，坐在光明神国的一处高山之上，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距离上次和杨戬他们喝酒，已经过去了两天多。
山不高，却足以俯瞰大地，远处的平原、河流、森林，尽收眼底。
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带着一丝光明神国特有的花香。
这两天里，仙界大军一路攻城略地，势如破竹。
雷祖的雷霆开路，妙乐天尊的太清道韵压阵，天兵天将如潮水般涌出，一连拿下数个城池。
那些被打懵了的光明神国高层，终于反应过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力量，将仙界大军挡了下来。
前线战事焦灼，林凡却被挡在后方，不允许上前线。
他目力极好，隐约间可以看到极远处有神术光辉闪动，有仙术异彩流转。
无边煞气在那里蔓延，与身处此地的安静祥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师兄，又在想前方战事么？”
白璃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靠着他缓缓坐下。
她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身上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人教套装被她收了起来，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几缕发丝被风吹起，拂过林凡的脸颊。
“不是，就是有些茫然。”
林凡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璃将小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出声询问，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
这样的对话，这两天里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林凡所说的茫然，她不知道答案，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所以她选择了最取巧的办法，陪伴。
风吹过山岗，带来远处战场的气息。
林凡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师妹，你说...我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白璃抬起头，看着他。
“师兄说的是哪条路？”
“所有的路。”
白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凡眼睛里透着回忆之色，继续道。
“从我踏入修行的那一天起，走的就不是寻常路，每一步我都走得和别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
“机缘巧合，一路走到现在，回头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的。”
白璃闻言，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师兄，你走得很好。”
“是吗？”
白璃认真地点了点头：“在我心里，师兄是最厉害的。”
林凡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啊...”
白璃脸一红，低下头去，却没有躲开。
林凡收回手，重新望向远方。
他所说的茫然，并非针对仙界攻伐光明神国。
这件事，可以说是他一手惹出来的。
与光明神国最早的接触，便是由他去接触。
他亲自参与，亲眼见证了仙界众神与光明神国的神灵在松峰山下的那一场大战，目睹了哪吒如何潜伏到光明神国。
包括这次无意间来到这里，也是他亲手将己方人员召唤过来。
可以说，这场大战，几乎就是他一手推动起来的。
圣母心那玩意儿，林凡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他如今的茫然，不是对这次战事。
而是更深一层，对自身修行之道的茫然。
林凡所走的道路，根本没有前路可依循。
尚未成仙，就表现出了横压玄仙、真仙的战力，这种水准简直亘古未有。
如今的他，只要顺利修行，度过成仙之劫，便可一朝退尽凡躯，越过玄仙境，成就真仙，甚至可能一步成就金仙。
因为自筑基起，他便一直在修行胎化易形与九息服气神通。
这两大神通，若非系统灌顶，正常人想要修习，至少也要结丹后期。
林凡凭借系统给的先发优势，随着不断的修行，自身的肉体已经近乎超脱凡俗，肉身强度可以与真仙硬碰硬。
可以说，肉身修行这方面，他已经完成了玄仙甚至真仙的所有步骤。
而神魂上，他的优势更加明显。
林凡合道，乃是结合传统道教体系与洪荒体系的优点，将自身道种沉入红尘之道中。
只要他境界提升，便可以将自己的道种重新挪窝，在红尘之道里找一个红尘法则更为浓郁之处栽种，这是洪荒体系中所不具备的特点。
如此做的好处，便是法则领悟速度呈几何倍增长，神魂修行也会坐上高速列车。
如果一切顺利，当他度过成仙劫，将自身潜力完全爆发开来，便有希望一步踏入金仙之境。
可这条路，后面该怎么走？他依然还没有头绪。
林凡叹息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呈大字形躺在地上，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天空很蓝，白云悠悠。
几只不知名的飞鸟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白璃见他这副模样，眼波流转，飞快地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没有第三个人在此，便娇俏地躺了下去，枕着林凡的胳膊，将自己缩进他的怀里。
她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林凡一怔，随即笑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揽着她，让两人靠得更近。
近到可以感受彼此的心跳，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可以闻到彼此身上那令人舒适的气息。
这一刹那，仿佛天地间都成了永恒，时间仿佛停在了此刻。
什么战事，什么前路，一切烦恼都仿佛不能打扰此刻的静谧。
两人抱在一起，脑袋空空，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做，就是安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风吹过山岗，带来远处战场的气息，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温暖。
远处，天边又闪过一道神术光辉，那是前线的战斗，但林凡没有去看。
他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那具温软的身躯，感受着那平稳的心跳，感受着那淡淡的清香。
白璃也闭上了眼睛，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看向怀里的人，而白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也仰着脸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林凡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白璃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风吹过山岗，吹起两人的衣角，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第713章 穿梭时间
安静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当天夜里，林凡便带着白璃和二傻子找到了妙乐天尊。
妙乐天尊的营帐在军营最深处，四周布满了禁制，寻常人靠近不得。
林凡走到帐前，还未开口，帐帘便自动掀开了。
“进来吧。”
妙乐天尊的声音从帐内传出，温和如常。
林凡带着白璃走进去，二傻子缩小后蹲在他肩上，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妙乐天尊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手中拂尘搭在臂弯，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微微一笑。
“坐。”
林凡也不客气，拉着白璃坐下：“天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妙乐天尊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林凡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
“弟子此次来光明神国，纯属意外。如今仙界大军已稳住了阵脚，弟子想返回洪荒的幽冥地府。那边还有要事未了，耽搁不得。”
他顿了顿，又道。
“只是，从冥界到光明神国的传送阵，在黑神行宫。如今我们身在光明神国，想要回去，弟子实在没有办法。”
妙乐天尊闻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林凡心中一紧，正要再开口，妙乐天尊忽然睁眼，淡然一笑。
“小事。”
他手中拂尘轻轻一挥，一股浓郁的太清道韵自拂尘上涌出，将林凡、白璃、二傻子三人全部包裹其中。
那力量温和而醇厚，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气息。
林凡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起，飘然欲飞。
“走。”
妙乐天尊话音落下，三人化作一道隐秘的流光，从营帐中飞出，朝着光明神国深处掠去。
那流光无声无息，速度极快，却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外泄，沿途经过几处神国大军的营地，那些守卫毫无察觉。
林凡心中感慨，这就是准圣的手段，他与妙乐天尊之间，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远处，军营中央。
雷祖正骑着墨麒麟，巡视营地，忽然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向那道远去的流光。
看了片刻，他便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光明神国深处，白神行宫。
此刻的行宫一片静谧，四处都有神仆在扫洒，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前方战事的影响。
白神不在此处，而是在前线，如今光明神国近乎所有的高端战力都在那里，以应对突发状况。
所以此刻的白神行宫，仅有一些尚是凡躯的神仆，和一些玄仙境的行宫守卫。
妙乐天尊带着几人落在行宫外，太清道韵将他们的气息完全遮蔽。
“走。”
他迈步向前，如同闲庭信步。
林凡和白璃跟在他身后，二傻子蹲在林凡肩上，一动不动。
几人穿过回廊，走过庭院，沿途遇到不少神仆和守卫，却无一人察觉。
林凡心中暗暗称奇，妙乐天尊的实力，深不可测。
几人来到行宫深处，在一面墙壁前停下。
“就是这里？”
林凡好奇地问，妙乐天尊没有回答，只是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那面墙壁上，忽然浮现出一道暗门，暗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的甬道。
妙乐天尊率先迈步走入，林凡和白璃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甬道不长，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各种灵材琳琅满目，散发着各色光芒。
有晶石，有法器，有不知名的矿石，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妙乐天尊看也不看，手中拂尘一挥，太清道韵瞬间弥漫在整个密室之中。
林凡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忽然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那些灵材、墙壁、地面，都变得透明，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而他们几人的身影，也开始慢慢变得模糊。
林凡心中一惊，这种感觉他熟悉，是逆转流金，他也会，但远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
画面开始倒流，那些灵材一件件从架子上飞起，落回箱中，箱盖自动盖上，飞回角落，灰尘从地面升起，聚集成团，消失不见。
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
林凡、白璃、二傻子站在密室中央，看着这一切，如同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他们能看到，能听到，能感受到，却无法触碰。
妙乐天尊负手而立，衣袂不动，目光平静。
忽然，密室的石门打开了，一道身影倒退着走了进来，白神贝洛伯格。
他脚步轻盈，退到密室中央站定，然后对着空气说了些什么，又倒退着离开。
林凡看得清楚，白神的口型，像是在与人交谈。
“他在和谁说话？”
林凡低声问，妙乐天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
画面继续倒流，白神来来回回进入了许多次，有时放下几件灵材，有时取走几件，但从倒退的视角看，却像是在放下灵材后，又取走了什么。
林凡若有所思，这间密室是白神存放宝物的地方，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整理一次。
妙乐天尊带他们来这里，是在回溯时光，寻找某个特定的时间点。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终于停了下来，白神又一次倒退着走进密室。
他站在房间某处，手中拿着一颗水晶球，嘴唇翕动，然后他面前的地面上，忽然亮起一道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形成一个圆形的图案。
传送阵。
光芒收敛后，地上多了一个小陶罐，那陶罐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的黑暗气息。
林凡眼睛一亮，顺着方才的时间看，是白神启动了传送阵，将那个陶罐从某个地方传送到了这里。
而若是倒着看，就是白神将陶罐从这里传送到了某个地方。
妙乐天尊唇角一勾，手中拂尘一挥，画面瞬间定格。
然后，几人的身形忽然间凝实起来，仿佛自一处虚无的空间，重新走入了现实世界。
密室中，白神正站在传送阵旁，手中捧着那个陶罐，口中念念有词。
他正要启动传送阵，将陶罐送走，忽然愣住了，眼前凭空出现了几个人。
一个青袍老道，手持拂尘，面带笑意。
一个年轻男子，面容清秀，眼神明亮。
一个白衣女子，清冷出尘，依偎在男子身边。
还有一只圆滚滚的鸟，蹲在男子肩上，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白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里是他的密室，除他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能进来。
而且，这些人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之前他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你们...”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妙乐天尊笑盈盈地看着他，手中拂尘轻轻一挥，浓郁的太清道韵涌出，将白神困在原地。
白神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他体内的神力，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完全不听使唤，眼中满是惊恐。
妙乐天尊没有看他，转头看向那已经亮起光芒的传送阵。
“进去吧。”他的声音很平静，“一路小心。”
第714章 被洗劫了三次的黑神行宫密室
林凡一怔，他看了看传送阵，又看了看白神手中的陶罐，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传送阵，是通往冥界的，而此刻正是白神准备将陶罐送往冥界的时刻。
妙乐天尊带他们回到了过去，让他们借助过去的传送阵，去往冥界。
林凡心中感慨万千，这种通天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他对着妙乐天尊深施一礼：“多谢天尊回护，弟子这便去了。”
妙乐天尊点了点头，瞥了一眼被定在原地的白神，拂尘一扫，将他手中那个散发着浓郁黑暗气息的陶罐卷了过来，丢给林凡。
“这东西不错，回去带给洪荒的幽冥地府，应该能换些好处。”
林凡接过陶罐，连忙收好，还想再说些什么，妙乐天尊却已不再给他机会。
太清道韵裹挟着林凡、白璃、二傻子三人，落入传送阵中。
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密室中。
妙乐天尊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轻笑一声，转身瞥了一眼一脸懵的白神，摇了摇头。
然后，他的身影缓缓变得虚幻，一步迈出，顺着时光长河，向着自己本该去的时间维度走去。
独留白神一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光明神国前线，妙乐天尊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军营中。
没有人察觉他离开过。
远处，对面城池之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那声音中带着愤怒，带着惊惧，赫然正是白神的气息。
妙乐天尊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回营帐。
冥界，黑神行宫，密室。
林凡、白璃、二傻子三人凭空出现，一脸赞叹地站在密室中。
密室里，琳琅满目地放着各种灵材，弥漫着黑暗法则与冥界的气息。
晶石、法器、矿石、草药，应有尽有，散发着幽冷的光芒，与之前他们最早在黑神行宫中搜刮过的那间密室陈设相同。
而在他们对面，一个手持水晶球的黑发男子，正怔怔地看着他们。
他面容刚毅，一身黑袍，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黑暗气息，正是黑神切尔诺伯格。
他刚刚结束与白神的通讯，正要启动传送阵，接收白神送来的陶罐，然后眼前就多了三个人。
黑神看着林凡，又看了看他手中那个陶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托白神寻找黑暗法则相关的宝物，白神答应帮他弄一些，如今传送阵亮起，送来一个陶罐，还附带了三个人？
黑神皱了皱眉，三个尚未极尽升华的小辈，他翻手就可镇压。
“将东西交给我。”
他伸出手，目光落在林凡手中的陶罐上。
林凡愣了愣，看了看手中的陶罐，又看了看周围的灵材，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黑神行宫尚未被洗劫的时候。
而此刻，正是白神将陶罐传送过来的时刻，而他们身上还残留着妙乐天尊的太清道韵。
那些道韵正在缓缓消散，说明他们在这个时间点停留不了多久。
林凡不再犹豫，猛地爆发出周身所有的神念，飞快地卷过整个密室。
那些灵材，晶石，法器，矿石，草药，一样一样，被他的神念裹挟，塞入系统空间。
速度极快，快到黑神都没反应过来，眨眼间，整间密室空空如也。
黑神愣住了，他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收集了数千年的宝物，在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
他脸色铁青，显然没想到竟然有人胆敢在他面前细节他的藏宝，正要出手之时，林凡却已激发了身上残留的太清道韵。
那些道韵轰然爆发，将三人裹住，他们的身形瞬间便开始开始变得模糊。
下一刻，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密室中，独留黑神呆立当场。
黑神脸色铁青，神念爆发，瞬间覆盖整座高原，却没有察觉到那三个人的丝毫气息，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若非眼前空荡荡的密室，若非那些消失的宝物，他差点以为这是一场幻觉。
“可恶！”
“小贼！”
这一日，黑神的咆哮响彻整个冥界，无数黑暗眷属，瑟瑟发抖。
时光长河中。
林凡、白璃、二傻子三人被太清道韵裹挟着，飞速前行。
周围光影流转，如同一条五彩斑斓的河流。
林凡尝试着停下，却发现以他的修为，根本不足以做到这一点，甚至连迟滞一下，都做不到。
他们之所以能在时光长河中安然行进，全靠妙乐天尊赐予的那些太清道韵。
以他们的修为，根本不足以在时光长河中随意降临任何时间点。
逆转流金之术，他也会的，但他使用的时候，根本做不到闯入时间长河随意降临，甚至施展的时候，还会影响自身的时间。
而妙乐天尊，却能做到带人一起穿梭。
林凡心中感慨，妙乐天尊的手段，当真深不可测。
光影流转，不知过了多久，三人身上的太清道韵，终于消耗殆尽，身影重新凝实，出现在一间密室中。
密室不大，灵材不多，但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气息。
林凡环顾四周，忽然笑了，这间密室，他认识，就是他们最早在黑神行宫第一次洗劫过的那间。
如今，密室里再次被放满了灵材，只是数量上相较于之前，要少了许多。
林凡嘴角扯了扯，他们去往光明神国之前，将黑神行宫的东西洗劫了一遍。
从光明神国返回黑神行宫的时候，在过去的时间线里，又洗劫了一遍。
如今，他们回到了正常的时间线。
看着眼前密室中的那些珍宝，林凡的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
白璃也笑了，唇角弯弯，眼中满是笑意。
二傻子更是直接伸出两个大翅膀，开始在密室里划拉珍宝。
林凡笑出了声，但他心中，却不知为何，竟有一股紧迫之感。
“现在不是弄这些的时候。”
他收敛笑意，神念爆发，将密室中所有东西一股脑塞入系统空间。
“我先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起来，咱们先离开此处。”
白璃见林凡如此郑重，点了点头，周身银光一闪，再次化作一道白光，落入林凡胸前，化作一个吊坠，藏进他的衣服里。
二傻子也化作一杆长枪，被林凡背在身后。
林凡深吸一口气，推开密室的门。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密密麻麻站着不少行宫守卫。
那些守卫见到竟然有人从密室里走出来，也是吓了一跳。
前段时间，他们的黑神暴跳如雷，因为黑神行宫被人洗劫了。
因此黑神特意下令，加派了不少防卫力量，守着他的各个藏宝之地。
只是没想到，刚过去几天，藏宝的密室里面竟然走出一个陌生人。
一个念头，第一时间突兀地出现在所有守卫的心头。
黑神大人的密室，又被洗劫了。
第715章 追杀
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就要冲上来。
林凡沉吟了片刻，自怀中摸出那枚自己使用斡旋造化神通造出的黑神令，淡定地向前走着，同时将黑神令亮在那些守卫脸前。
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黑暗气息，与真正的黑神令，一模一样。
那群守卫见到令牌，身形顿时一僵，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犹豫。
每一个黑神令，都代表着一个由黑神大人亲自授予的任务。
眼前之人，或许就是奉黑神大人的命令进去做什么的？
可他的脸，很陌生。
此处的守卫统领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阁下...”
他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那声音中带着愤怒、憋屈以及无能狂怒，震得整个行宫都在颤抖。
正是他们的黑神，切尔诺伯格。
“可恶！混蛋！欺我太甚！”
与此同时，一道狂暴的神念瞬间席卷整座高原。
那神念如同海啸，铺天盖地，横扫一切。
散落的神念在察觉到林凡所在后，直接集中了过来。
林凡瞳孔一缩，暗道一声不妙，二话不说就运起神通五行大遁，整个人直接没入脚下的泥土之中，消失不见。
那群守卫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密室门口，正是一脸愤怒的黑神切尔诺伯格。
他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待到神念扫过再次空空如也的密室，顿时怒不可遏。
“是你！”他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行宫的墙壁都在龟裂，“你竟然还敢回来，你这个可恶的小贼！”
黑神的神念锁定林凡，飞向空中，对着林凡缩在一掌拍向地面。
“轰~”
大地龟裂，泥土翻飞。
林凡在地下飞快穿行，五行大遁让他在土中如同游鱼，灵活自如。
但黑神的攻击隔着大地传导过来，依旧震得他气血翻涌，让林凡的心中暗暗叫苦。
这老家伙，疯了。
黑神是真的疯了，他被人连着耍了三次。
三天前，他的行宫被洗劫了一回。
三天后，他的行宫又被洗劫了一回。
方才，他恍惚之间，脑海中忽然多出了一段本没有的记忆。
那是在数十年前的某个午后，他正在与白神做交易，传送阵里出来了三个小鬼，洗劫了他的藏宝秘地，又瞬间消失。
以他的实力，自然知道这是有人逆着时间来到了他的过去。
虽然他不知道那三个小鬼为什么有逆转时间这么不讲道理的能力，但这段记忆，却深深地刺痛了他。
方才被他发现端倪后，他立刻锁定到了林凡那张可恶的脸上。
这张脸，化成灰他都认识。
黑神咆哮着，一掌接一掌地拍向地面。
林凡在地下左躲右闪，五行大遁全力运转，不消片刻便离开了黑神行宫所在的位置。
但黑神毕竟是金仙境修为，一道道黑色光波砸入地底，隔着大地，能量传导过去，依旧打得林凡苦不堪言。
“噗~”
林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发白，咬了咬牙从大地中钻了出来。
在地底下跑，跑不过，那就到天上去。
林凡运起纵地金光，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远处飞掠而去。
“小子，你给我站住！”
黑神在后面紧追不舍，速度极快。
他毕竟是金仙，纵地金光虽快，但林凡的境界太低，一时间拉不开距离。
黑神在后面远远地吊着，大量攻击性神术向着林凡倾泻而出。
黑色的光柱，暗影的利刃，腐蚀的雾气，铺天盖地。
林凡左闪右避，险象环生，自知自己对战金仙没有丝毫胜算，根本不与对方纠缠。
但光躲也不是办法，林凡手诀一变，内景天地轰然开启。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逐一浮现。
他伸手一挥，一座灵山从内景天地中飞出，朝着黑神砸去。
黑神一掌拍碎灵山，速度不减。
林凡又挥，又一座灵山飞出，黑神又拍碎。
一连七八座灵山，都被黑神一掌拍碎。
林凡心中一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手诀再变，斡旋造化神通发动。
身前凭空凝聚出一座灵山，那灵山不是从内景天地中取出的，而是由法力凝聚，由斡旋造化凭空创造出来的。
“去！”
林凡一挥，灵山砸向黑神。
黑神又是一掌，但这一次，灵山比之前的更加凝实，更加坚固，黑神一掌拍碎，手掌却微微发麻。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暗道这小子手段倒是不少。
林凡趁着他速度稍缓，又拉开了一段距离，心中暗暗盘算，光靠跑是跑不掉的，必须想办法给他制造麻烦。
林凡手诀一变，上清道韵弥漫周身。
他的双目之中，青金色光芒四射，仿佛有雷霆在其中酝酿，剑指冲着黑神遥遥一点。
“罚！”
一字喊出，天空中凭空出现一朵漆黑的云彩。
那云彩厚重浑浊，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道青金色的雷霆，从云中轰然砸落，速度极快，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黑神毕竟是金仙境实力，见到这道雷光之后，灵觉瞬间报警。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没有极尽升华的小子召唤出的雷霆，竟然能让自己灵觉示警，但谨慎的他依旧准备侧身闪躲。
林凡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手诀瞬间变化，上清道韵再次爆发。
总摄万灵之能，配合定身法，剑指冲着黑神遥遥一点。
“定！”
一个定字落下，上清道韵隔空缭绕在黑神的神躯之上。
黑神身体一僵，想要闪躲的动作，顿时被打断。
但他毕竟是金仙，仅仅一刹那便凭借强悍的实力，直接挣脱了定身法的束缚。
但这一刹那的迟滞，却让他再也无法避开空中的青金色神雷。
“轰隆隆！！！”
青金色的上清神霄雷，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后脖颈。
黑神浑身一震，眼前发黑，身体发沉。
那种带着天罚的力量，对于他这种修行黑暗之力的人来说，最为致命。
但好在黑神本身实力够强，而且他虽然是冥界主神，但自身所承载的罪孽并不算多，硬是生生挺了下来。
只是这一耽搁，林凡又窜出去了好远。
黑神眼中泛起凶光，眼前之人的难缠，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本以为，对付这个小东西，可以反手镇压，却没想到，终日打雁竟然被雁儿啄了眼睛。
“小子，既然你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第716章 无中生有，虚空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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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返回地府，获九尾天狐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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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重回八景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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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一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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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初到西牛贺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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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灵鹫山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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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西方教圣地？
感悟依旧在不断翻涌，世间万物，皆因缘而起，因缘而灭。
修行之人，常想超脱因果，殊不知，因果本身就是修行的一部分。
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这是天地不变的法则。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与方才一样，这段文字同样毫无征兆的自林凡识海之中涌现出来。
执着是修行者最大的障碍，执着于境界，便难以突破，执着于法宝，便会被外物所困，执着于胜负，便会迷失本心。
但放下，不等于放弃，放下执念才能更好地承担责任，放下执念才能看清前路。
老者传递的感悟越来越深，轮回、慈悲、智慧、中道...
林凡逐一接纳，他能感觉到，这些感悟正在与他自己修行的黄庭经、太上清静经、红尘之道发生碰撞、融合。
那些原本模糊的地方，渐渐清晰，那些原本矛盾的地方，渐渐统一。
他忽然明白了，老僧所传并非某一种具体的教义，而是对天地规则本身的领悟。
那些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与任何门派、任何传承都不冲突，却又高于它们。
待到林凡睁开眼，老僧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他，林凡知道，老僧该传的已经传完了。
他深深地弯下腰，一揖到地，没有言语，但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老僧微微颔首，身影渐渐变得虚幻。
金光散去，林凡的意识重新回到大殿中。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石像前。
石像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扑扑的，仿佛一尊普通的石头。
林凡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望着眼前那尊石像，怔怔出神。
老僧传了他许多，但无一例外，脑海中浮现出的，均是得自佛经上的话语。
那些以前在蓝星上偶然翻阅佛经时看到的只言片语，此刻却忽然清晰起来，一字一句，历历在目。
为什么会这样？
林凡心中困惑，这一番传承所给予的，不是功法，正如那老僧所说，乃是他一生所悟。
只是他这所悟到的，与后世的佛教精义不谋而合。
林凡奇怪的地方不在于为何他会传承这些东西，而在于灵鹫山这个地方。
类似这种涉及大道的传承，对于最初接触的人，定然是震撼莫名的。
换作任何一个洪荒修士，在获得如此深刻的天地感悟后，都会心神激荡，如获至宝。
但林凡不同，他没有被那些感悟冲昏头脑。
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与后世的佛教教义如出一辙。
林凡眯起眼睛，脑中念头飞速运转。
这次若非他提前激活石像，任何一个人接触这石像获得传承，都会在那一番感悟之后，成为那番道理最坚实的传承者。
也就是说，这番传承留在这里，其实并非是为所有人准备的，也并非如老僧所说那般等待的是有缘人。
这东西，分明是燃灯道人与西方教做的一个局。
只待时机到了，西方教遣弟子前来，或是误入其中，看似偶然地得到这份传承之后，便可将这份传承带回西方教。
而西方教则能在这份传承的影响下，为全面转为佛教打下基础。
换句话说，这个传承，原本是西方教后期计划的一个关键一环。
只是如今，被林凡闯入其中，无意间提前截了胡。
而从这尊石像如今失去光泽来看，这个传承明显是一次性的。
林凡想通此节，顿时满脑子黑线。
得亏他不是洪荒生灵，前世也看过不少书，没有被这老僧的一番传承给洗了脑。
这东西明显是给他们所谓的佛子准备的东西，待到西方教某位弟子来此参悟以后，便可回去宣扬接引、准提二圣的妙法，借此将西方教全面转为佛教。
而西方教化为佛教，则是为他们后面的大兴做准备。
如今自己横插一杠子，提前截胡了这番机缘...
林凡忽然感觉寒毛倒竖，并非他感应到有人的恶意针对他，而是他想到了自己这番做的严重后果。
如今的林凡刚被传承完，只觉得脑海之中念头纷纷，均是涉及大道传承的感悟。
正常来讲，这个时候他应该尽快寻一个安静的地方，盘膝坐下，好好感悟，将这些东西完全消化为己用。
但不知为何，如今的他只感觉心里发毛，总觉得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将要发生。
“不行，要尽快离开这里。”
林凡嘟囔一声，抓起二傻子的脖子，二傻子很识趣地再次化作一杆鸟头湛金枪，被林凡背在身后。
林凡顺着来路，快速自灵鹫山疾驰而下。
由于灵鹫山周山都被阵法所笼罩，因此并不能直接飞天，只能按照当时他破解出的道路，一点一点地飞行。
山路崎岖，禁制重重。
林凡不敢大意，每一步都踩在之前探明的安全路径上。
他的神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触发什么未知的禁制，结果怕什么就来什么。
林凡跑了还没多远，刚到半山腰，迎面便撞见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白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但眼神却老练深沉。
他手中持着一枚玉简，时不时闭目感知一番，显然是在确认所行路线。
身后跟着两个青年男子，一胖一瘦，皆是道袍打扮，气息沉稳。
待到四人撞见，均是一愣。
山道狭窄，两边都是禁制，避无可避。
那白衣少年率先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眉头微皱。
“阁下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
他的声音清亮，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质问。
林凡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拱了拱手笑着说。
“在下只是一个游方道人，四处游历，见这山中灵气不错，便上来逛逛。不知几位是...”
那白衣少年目光锐利，盯着林凡看了许久，嘴角微微勾起。
“逛逛？这灵鹫山四周布满了上古禁制，寻常人连山脚都进不来。你能走到此处，说明你也是有本事的人。”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只是，此处乃是我西方教圣地，不容外人擅闯，阁下还是请回吧。”
林凡眉头一挑，西方教圣地？
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得很。
这里明明是燃灯道人的故居，如今燃灯道人还没加入西方教，怎么就成西方教圣地了？
这群家伙，分明是在说谎。
第723章 你果然与我西方教有缘
结合之前的推断，林凡大致猜到了，眼前之人，或许就是被接引、准提派遣而来，或是机缘巧合之下来此接受传承之人。
林凡心中吐槽，面上却依旧平和：“原来是西方教的高足，失敬失敬。在下确实不知此处是贵教圣地，多有冒犯，我这就下山。”
他说着，侧身让开，做出请的姿势。
那白衣少年却没有动，他身后的胖道人上前一步，冷冷道：“你说你是游方道人，可有什么凭证？”
“凭证？”
“对。”胖道人目光如刀，眸中凶光连闪，“此处禁制重重，连我等都需要靠先师留下的玉简才能通行。你说你是随意逛上来的，谁信？”
林凡闻言心中暗骂，这群人分明就是来找茬的。
他摊了摊手，无奈道：“在下确实没有什么凭证，几位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瘦道人也是一步上前，紧紧盯着林凡，“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去见师门长辈，自能辨明真假。”
林凡的脸色沉了下来，西方教可不是一个好去处，搞不好去了以后，一句“你与我西方教有缘”，当场就给“皈依”。
“几位，我好言相商，你们却得寸进尺。这灵鹫山无主之地，我来得，你们也来得，凭什么要我跟你走？”
白衣少年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凡，目光在林凡身上那件淡紫色长袍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他背后那杆鸟头湛金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阁下好大的口气。”他的声音依旧清亮，却多了一丝冷意，“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林凡摇了摇头，语气冷淡：“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乃准提圣人座下童子白莲，这两位是我的师弟。”白衣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西方教的东西，向来不容外人染指。你今日出现在此处，若不给个交代，怕是走不脱。”
林凡此刻心中一凛，白莲童子，那可是准提的随侍童子，圣人身边的人。
虽然只是一个童子，但金仙初期的修为，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白莲童子，我再说一遍，我只是路过，无意冒犯。”
白莲童子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身后的胖瘦二道，同时上前一步，周身气息涌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山间的风停了，鸟兽刹那无声，只有四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林凡眯起眼，默默运转法力，他知道，这一战怕是避不开了。
就在这时，林凡的余光忽然瞥见，山道两侧不知何时竟然开始弥漫一些灰蒙蒙的劫气。
它们如同雾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缠绕在四人的周身。
林凡心中一沉，封神量劫又开始了。
就在此时，白莲童子忽然开口：“阁下既然不肯配合，那便得罪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胖道人已然出手。
一掌拍出，金光大盛，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朝着林凡当头压下。
林凡早有防备，身形一晃，纵地金光施展开来，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避开。
“轰~”
金色手掌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四溅。
林凡落在不远处，暗自皱眉，这胖道人是真仙巅峰，那瘦道人怕也是如此，再加上一个金仙初期的白莲童子，这一仗可不好打。
他不敢怠慢，手中法诀掐动，内景天地轰然开启。
一轮大日从虚空中浮现，朝着胖道人砸去。
胖道人不闪不避，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幕挡在身前。
“轰~”
大日撞在光幕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光幕剧烈颤抖，没有破碎，但胖道人却是脸色大变。
胖道人猛地向后退去，周身金光大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没多久，阵阵白烟自其头顶溢出，那是林凡无敌意念所化大日侵入他识海之中的灼热之力。
胖道人震惊的望着林凡，显然没想到林凡这一击竟如此诡异，有如此威力。
那瘦道人也动了，身形一闪，出现在林凡身后，手中一柄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出。
林凡感应到身后的锋芒，不敢硬接，五行大遁施展开来，整个人瞬间没入脚下的泥土之中。
长剑刺空，只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缝。
瘦道人眉头一皱，正要追击，林凡从另一处地面冲出，手中鸟头湛金枪横扫而出。
“铛~”
瘦道人举剑格挡，火星四溅，直接被林凡的巨力震得后退数步，虎口发麻。
西方教是洪荒中少有的重视肉身修行的教派，门下弟子肉身实力皆是不凡。
往日里，他们近身作战无往不利，今日在林凡手中，却是吃了个小亏。
林凡同样如此，第一次在人族修行者身上，感受到了来自肉身修为的压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白莲童子站在一旁，负手而立，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白莲童子喃喃自语，“合道境的小辈，竟能与我两位师弟周旋，看来你果然不是普通的游方道人。”
林凡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暴涨。
红尘之道的力量，开始弥漫开来，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胖瘦二道碾压过去。
两人的身形同时一滞，只觉得体内的法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这是...红尘之气？”
胖道人脸色大变，他不明白，这里明明不是南瞻部洲，也非人族聚集地，为何会突然出现红尘之力。
林凡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纵地金光施展开来，瞬间出现在胖道人面前，一枪刺出。
枪尖之上，红尘之力缭绕，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压制。
胖道人咬牙，拼尽全力催动法力，双掌齐出，迎向枪尖。
“轰~”
枪掌相交，胖道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双手，被红尘之力侵蚀，皮肤变得灰白，仿佛失去了生机。
“师弟！”
瘦道人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
白莲童子的目光，终于变得认真起来，看着林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红尘之气...当世之中，竟有人能将这种东西纳入修行之中？”
这种力量，天生克制修行者，洪荒自有红尘之力开始，无数修行者都曾想要将其驯服，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可今日，林凡的出现却告诉他们一个事实，那便是，红尘之力，是可以被修士所修炼的。
这种力量的掌握，对于一个修士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好好好，小子，你果然与我西方教有缘。”
第724章 且战且退
听到白莲童子那句话，林凡恶狠狠的打了个冷颤。
西方教一句“有缘”，不知道断送过多少人的前途性命，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听到这句话的一天。
胖道人再次扑了上来，却被林凡一枪震退，身形尚未站稳，瘦道人的长剑已从侧面刺来，剑光如匹练，带着刺骨的寒意。
有白莲童子在侧，林凡不敢再硬接，五行大遁再次施展开来，身形没入山壁之中。
瘦道人一剑刺空，剑尖没入岩石，石屑纷飞。
“出来！”
他暴喝一声，一掌拍在山壁上，整座山壁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林凡从另一处岩壁冲出，脸色微白。
这两个真仙，一个比一个难缠，胖道人的掌力刚猛，瘦道人的剑法刁钻，配合默契，让他疲于应付。
更要命的是，白莲童子还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出手。
那个金仙初期的白衣少年，才是真正的威胁。
林凡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疯狂运转，回天返日神通直接使用，将自身伤势全然恢复，状态同样恢复到圆满。
如今不是吝啬的时候，西方教就如同狗皮膏药一般，他必须速战速决，尽快脱身。
“小子，你逃不掉的。”
胖道人狞笑着，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光轮在掌中凝聚，朝着林凡轰来。
林凡心念一动，内景天地中飞出一座灵山，撞向那道光轮。
“轰~”
灵山碎裂，光轮黯淡了几分，却依旧朝林凡飞来。
林凡侧身避开，光轮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落在一棵古树上，那棵合抱粗的大树瞬间化为齑粉。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这胖道人的实力，比之前更强了，看来之前他还有所保留。
“阁下，我再说一遍，我只是路过，无意与你们为敌。”
林凡一边闪避，一边试图沟通。
白莲童子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路过？你身上有我西方教的气息，还敢说是路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那尊石像的传承，是不是被你得了？”
林凡心中一凛，他知道瞒不住了，这白莲童子果然是为那传承而来。
“是又如何？”林凡索性不再否认，冷冷道，“那传承是无主之物，我来得，你们也来得，凭什么就是你们的？”
白莲童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无主之物？”他冷笑一声，“那是我西方教先贤留下的道统，我等奉师命前来取回。你一个外人，擅自盗取，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金光，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
“交出传承，我可以饶你一命。”
林凡握紧手中的长枪，没有回答。
他知道，就算交出传承，对方也不会放过他。
更何况，那传承已经被他吸收了，想交也交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这白莲童子是被西方教引导者来这边探索，让他无意间发现传承带回去传播。
如今看来，西方教选的路子比他想的还要激进，直接说这边是他们西方教先贤的道统，命他来取。
这是丝毫转换的余地都没有留给林凡。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白莲童子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林凡面前，一掌拍出，金光大盛。
“铛~”
林凡举枪格挡，枪身剧烈震颤，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断裂。
林凡口中涌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金仙，果然不是他现在能对抗的，尤其是西方教这样肉身法力均衡发展的家伙。
林凡咬牙，强行稳住身形，纵地金光施展开来，朝山下疾驰而去。
“追！”
白莲童子冷喝一声，率先追了上去，身后胖瘦二道紧随其后。
四人一前三后，在灵鹫山间飞速穿梭。
山路崎岖，禁制重重，林凡不敢大意，每一步都踩在之前探明的安全路径上。
白莲童子三人跟在林凡身后，他们的行动轨迹与林凡略有不同，但速度太快，以至于双方距离越来越近，显然是他们所掌握的安全路径要比林凡的更快捷许多。
“小子，你跑不掉的！”
白莲童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林凡充耳不闻，只是拼命地跑。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前方传来。
林凡猛地停下脚步，前方是一处云雾缭绕的山谷，那云雾能够遮蔽神念探查，让人看不真切。
但林凡能感觉到，那云雾之中，隐藏着极其恐怖的禁制，如今的形式，已然是退无可退。
林凡转过身，看着追来的三人。
白莲童子落在不远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不跑了？”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白莲童子见状，却是摇了摇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起手，指尖的金光越来越亮。
林凡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疯狂运转。
他知道，这一击，他躲不开，那就只能拼了！
林凡一咬牙，将体内所有的法力、红尘之力、内景天地的力量，全部注入手中的长枪。
枪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去！”
林凡大喝一声，将长枪掷出。
长枪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白莲童子射去。
九转玄阳枪法中的秘术之一，是林凡曾经以弱胜强最为依仗的招数。
白莲童子眉头一皱，一掌拍出。
“轰~”
枪掌相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长枪被震得倒飞回来，林凡伸手接住，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白莲童子的身形，也微微一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有意思。”
第725章 吾命休矣
白莲童子抬起头，看着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合道境的小辈，竟能伤到我，你果然不是普通人。”白莲童子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再次抬起手，指尖的金光比之前更加浓郁。
林凡深深看了一眼白莲童子，又扫了眼在旁边做围攻之势的胖瘦二道，心中早已将西方教骂了个狗血淋头。
战斗之中，他不止一次使用阴阳化生想要化去对方修为，但无一例外全被对方身上的金光所抵消掉。
西方教的这群家伙，本事要比自己遇到的其他修行者强上太多，也难缠太多。
他们周身的金光，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属性，可以将对自身有害的术法神通全部隔绝，这也是林凡为何一直大量使用枪法，而不是频繁使用术法的原因。
“很好，你们好得很。”
林凡冷冷的看着他们，深深吸了口气，随后猛地转身，一头扎进那云雾缭绕的山谷之中去。
“什么？！”
白莲童子脸色一变，身形一闪，出现在林凡方才的位置。
他凝神看去，林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剩下灰蒙蒙的云雾。
以他的境界，自然能看出这里充斥着大量禁制，一个不慎落入其中，其后果无法想象。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禁制，两位圣人所给的玉简中并未有记载。
“这是...”
他皱起眉头，仔细感应，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云雾缭绕的山谷内，似乎有一处秘境的入口。
而且，那秘境的气息，让他感到无比熟悉，正是他来此之前，准提圣人曾交代他需要仔细搜寻的那个气息。
白莲童子忽然明白了，那尊石像的传承，只是明面上的东西，真正的机缘，怕是都藏在这秘境之中。
而林凡，方才怕是已经钻了进去。
白莲童子只觉得心中一阵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那是他的机缘，是他辛辛苦苦寻找了许久的机缘。
“该死！”
白莲童子咬了咬牙，纵身冲入山谷之中。
胖瘦二道大惊，连忙跟上。
“白莲师兄！”
一道金光猛地自云雾之中飞出，将胖瘦二道又送了出来，与此同时，白莲童子的声音从云雾中传来。
“你们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看看。”
云雾翻涌，很快便吞没了他的身影，云雾外只剩下胖瘦二道面面相觑。
“这...”胖道人挠了挠头，“怎么办？”
瘦道人闻言，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等吧。”
两人对视一眼，在断崖边盘膝坐下。
云雾之中，林凡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黑暗。
明明是一处山谷，却不知为何，冲入其中之后，便仿佛立于一片虚空之中。
脚下的陆地不知何时竟然缓缓消失，四面八方没有实感，整个人如同飘荡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随着光亮的恢复，出现在林凡眼前的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天空是淡金色的，没有太阳，却明亮如昼，大地是褐色的，长满了奇异的草木。
远处，隐约可见几座宫殿的轮廓，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那气息与灵鹫山上的禁制如出一辙。
林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天地的灵气，这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而且，隐隐有一种奇特的韵律，与他刚刚获得的传承相互呼应。
“这里是...”
林凡喃喃自语，这种感觉他有些熟悉，曾在小世界的时候，他便进入过许多次秘境。
如今的这种感觉，就如同身在秘境中一般。
同时，林凡感觉到，在这个秘境中，自身的神念被压制的很厉害，探查范围缩小许多，仿佛背负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一般。
灵鹫山身为燃灯道人的故居，有秘境存在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被林凡接连遇见。
先是那个古怪的传承石像，又是这个隐秘的秘境。
这两样东西，怎么看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给别人的。
林凡想到这里，嘴角一翘，差点笑出声。
这东西明显是给那个白莲童子准备的，只是如今都被自己给捷足先登了，若是那个家伙知道后，定然会气的跳脚。
但很快，他又皱起眉头，因为白莲童子也追来了。
林凡转身，看向身后，那里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凝聚，光芒散去，白莲童子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他看着林凡，眼中满是怒火：“小子，你跑不掉了。”
林凡神识扫过四周，没有发现胖瘦二道的气息，只有白莲童子一个人，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一对一，虽然对方是金仙，但至少不用同时面对三个人的围攻。
而且这片秘境压制神念，白莲童子的感知范围被大大削弱，这对他来说是优势。
林凡握紧长枪，没有答话，他知道光靠跑是跑不掉的，必须打，而且要打出个结果。
林凡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轰然运转。
上清道韵，开始在他周身弥漫。
青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与秘境中淡金色的天空交相辉映，双目之中雷光闪烁，仿佛有雷霆在其中酝酿。
白莲童子眉头一挑。
“这是...雷法？”
他感应到林凡周身那股气息，心中微微诧异。
这雷法的层次不低，隐约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淡然，不过是合道境的小辈，再强的雷法又能如何？
林凡没有理会他的表情，剑指遥遥一点。
“定！”
随着林凡一字喊出，白鹤童子方才还一脸淡然的神情立刻大变，因为他发现，这一瞬间，自己的肉身、神魂、法力全被一股奇怪的道韵锁定，根本动不了分毫。
“罚！”
一字落下，秘境上空，凭空出现一朵漆黑的云彩。
那云彩厚重浑浊，云层之中，青金色的雷蛇狂舞，发出低沉的轰鸣。
一道青金色的雷霆，从云中轰然砸落，速度极快，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白莲童子无法闪避，面露骇然，怒目圆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青金色雷霆向着自身脑门劈落。
“吾命休矣！！！”
白莲童子这时候已经清晰的感应出，这道雷霆给他的感觉，竟仿佛面对着两位圣人一般。
这种感觉虽然很微弱，但却很清晰。
这一刻他才明白，眼前之人，极有可能是某位圣人的亲传或再传弟子。
第726章 虚空造业
“轰~”
雷霆劈在他眉心，白莲童子的身形微微一晃，一股大力自眉心传来，击的他神魂震荡，脑袋后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预想中那种神魂俱灭、肉身消弭的场景，一个都没有出现。
这一击威力强则强矣，气息更是骇人，但这杀伤力...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击中的眉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焦痕，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哈？”
白莲童子抬起头，一脸的兴奋，随后看向林凡的时候，顿时忍不住嘲讽起来。
“就这？”
林凡心中一沉，上清神霄雷，总摄万灵，代天行罚，这一招对身负罪业的人威力极强，对龙族、对黑神都有奇效。
但眼前这个白莲童子身上，缺没有丝毫罪业。
他是准提道人的童子，常年在圣人座下修行，沾染的都是圣人之气，手上并没有沾染任何因果。
这一雷，打在他身上，威力大打折扣。
林凡咬了咬牙，再次催动上清道韵。
又一道雷霆落下，白莲童子依旧不闪不避，一掌拍散。
“你就这点本事？”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快意，“看来，那传承在你身上，真是浪费了。”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脑中飞速运转。
上清神霄雷对罪业之人有奇效，但白莲童子没有罪业，如果...能给他凭空制造罪业呢？
想到此处，林凡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一样东西。
三清神雷最后一式，玉清紫府雷的两大精义之一，无中生有，虚空造物。
“能不能...用玉清紫府雷，凭空给白莲童子制造罪业？”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这种想法可以说是从未有人想过的。
无中生有，虚空造物，一般与斡旋造化神通一样，都是被用来造有形之物，如今林凡却在思考这一式的另一种可能。
“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再次运转，这一次不再是上清道韵，而是淡紫色的玉清道韵。
那光芒柔和而神秘，从他体内缓缓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是什么？”
白莲童子眉头一皱，他能感觉到，这股气息与之前的雷法截然不同，更加深邃，也更加难以捉摸。
林凡没有回答，双手掐诀，玉清道韵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淡紫色的光芒。
那光芒无声无息，朝着白莲童子飘去。
白莲童子抬手，一道金光打出，想要将其击散，但那淡紫色的光芒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直接穿透了金光，没入白莲童子体内。
白莲童子浑身一震，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那东西无形无质，却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他感应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丝不该有的东西，那东西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像是凭空出现的。
“你做了什么？”
白莲童子抬起头，盯着林凡，眼中满是惊疑。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成了。
玉清紫府雷的无中生有，果然可以凭空制造罪业，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但已经足够了。
林凡不敢耽搁，再次催动上清道韵，青金色的雷光在云层中凝聚，比之前更加浓郁。
白莲童子看着那片雷云，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
但很快，他又压下心中的情绪，不过是合道境的小辈，能有什么威胁？
他冷哼一声，再次抬手：“没用的。”
林凡没有理会，剑指一点。
“罚！”
青金色的雷霆轰然落下，这一次，哪怕没有施展定身术，白莲童子也是不闪不避。
他认得出，这一式雷法，与方才别无二致。
但当雷霆劈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的脸色骤变。
“轰~”
金光炸裂，白莲童子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撞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将岩石砸的碎裂，瞬间烟尘弥漫。
白莲童子躺在地上，口中涌出一口鲜血，身上的白袍被雷光撕裂，露出焦黑的皮肤。
“怎么可能...”
白莲童子挣扎着站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一雷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那股带着天罚的力量，直接穿透了他的金光，深入骨髓，让他浑身发麻。
“你...你做了什么？”
白莲童子盯着林凡，眼中满是惊骇。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长枪。
他知道，自己方才虚空造业仅造了不多，所以这一雷虽然重创了白莲童子，但并没有伤到他的根本。
金仙的恢复力极强，很快就能恢复过来，必须趁他病，要他命。
林凡身形一闪，纵地金光施展开来，朝着白莲童子冲去。
长枪如龙，枪尖直刺白莲童子咽喉。
白莲童子咬牙，强行催动法力，一掌拍出。
“铛~”
枪掌相交，两人同时倒退，林凡虎口发麻，白莲童子手臂颤抖。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白莲童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有一道深深的枪痕，鲜血直流。
方才那道诡异的雷法，将他的护体金光劈的粉碎，如今肉身对上林凡的兵器，已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好，很好。”他抬起头，看着林凡，眼中满是怒火，周身金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浓郁，“你成功激怒我了。”
林凡心中一凛，他知道，白莲童子要动真格的了。
金仙的全力爆发，他挡不住，林凡不再犹豫，转身就跑。
纵地金光全力施展开来，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秘境深处疾驰而去。
“站住！”
白莲童子在身后怒吼，拼命追赶。
但秘境中神念受到压制，他的感知范围大大缩小。林凡又精通胎化易形，一边跑一边变化形态，时而化作岩石，时而化作草木，时而没入泥土。
白莲童子追了许久，在身后紧咬着，但奈何林凡手段极多，甚至通过撒豆成兵之术掩人耳目，因此最终，白莲童子终于是失去了林凡的踪迹。
他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四周是奇异的草木，淡金色的天空下，一切都显得宁静而诡异。
第727章 过去、现在、未来
“该死！”
白莲童子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砸出一个大坑，愤怒地搜寻了许久，却始终找不到林凡的踪影。
“小子，你跑不掉的，这里是我西方教的秘境，你迟早会落到我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朝着秘境深处走去。
他要去找那个传承，虽然林凡身上有传承的气息，那传承已经被他得了，但这里不可能只有那点东西。
真正的机缘，一定还在秘境深处。
白莲童子走后不久，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微微颤动，又过了许久，才银光一闪，化作林凡的模样，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好险...”
林凡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有一道被金光灼伤的痕迹。
白莲童子最后那一掌，虽然没有打实，但余波也让他受了不轻的伤，再加上回天返日神通效果已经消失，如今的他面对金仙境的白莲童子，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了。
林凡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秘境的天空是淡金色的，没有太阳，却明亮如昼，大地是褐色的，长满了奇异的草木，那些草木有的发光，有的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有的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林凡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了不知多少倍，而且隐隐有一种奇特的韵律，与他刚刚获得的传承相互呼应。
“先找个地方疗伤。”
林凡强撑着身子，朝着一处隐蔽的山谷走去。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入口，谷中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水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
林凡在溪边坐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枚疗伤的丹药，吞了下去。
药力在体内化开，温热的感觉流遍全身，伤口开始缓缓愈合。
林凡闭上眼睛，一边疗伤，一边感应着这片秘境。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秘境的深处，有某种东西在呼唤他，那是与石像传承同源的气息。
许久之后，待到身上伤势好的七七八八，回天返日的副作用渐渐散去，林凡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燃灯道人留下的东西，不可能只有那尊石像。
那个老僧的传承，更像是一个引子，一个开启真正机缘的钥匙，而这里才是真正的道场。
林凡站起身，沿着溪流往上走，结果走了没多久，前方竟出现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的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高约三丈，通体灰白，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林凡走近，仔细看去，那是一种更古老的字体，饶是林凡在洪荒之中补习过相应的只是，也是看了半天，才勉强认出几个。
“过去...现在...未来...”
林凡喃喃自语，石碑上的图案，是三尊佛像。
一尊面容慈悲，双手结印，象征着过去。
一尊面容庄严，手持莲花，象征着现在。
一尊面容安详，掌心向上，象征着未来。
三尊佛像的周围，刻满了小字。
林凡逐字逐句地看下去，那些文字，讲述的是燃灯道人一生的修行感悟。
他原本是紫霄宫听道的三千客，后拜师元始天尊，机缘巧合下接触到了西方教的教义，发现其中有许多与道法相通之处。
他花了数百年时间，将道法与西方教法相互印证，最终悟出了一条全新的修行之路。
这条路，既不是纯粹的道，也不是纯粹的西方教的法，而是两者的融合，被他称之为佛。
林凡看得入神，他发现自己之前从老僧那里获得的传承，只是燃灯道人感悟的冰山一角，真正核心的东西，都刻在这块石碑上。
林凡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石碑，那些文字和图案，化作一道道金光，涌入他的脑海。
林凡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清明，那些原本零散的感悟，此刻像是被一根线串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因果，轮回，放下，慈悲，智慧...
每一个概念，都与道家的道法自然、阴阳平衡、无为而治相互呼应。
林凡忽然明白了，佛法与道法，本就是殊途同归，它们都是对天地规则的诠释，只是切入的角度不同。
道家讲究顺应自然，佛家讲究超脱轮回，但最终的目的，都是让修行者摆脱束缚，达到更高的境界。
林凡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过去、现在、未来，三尊石碑上面所记载的，是燃灯道人一生的修行感悟。
他在接引、准提二圣的指点下，以自身修行道路结合西方教的法，所凝聚出的精华。
这是他以后加入西方教的敲门砖，是他以后被晋升为过去佛祖的真正依仗。
虽然现在与未来两尊佛像上的法，是经过推演后凝聚而成，不过无论是现在、过去还是未来，这三尊石像上所记载的，都是未来佛教真正的精义。
这原本是要传承给白莲童子的，如今却被林凡抢先截了胡。
一位大能一生的修行感悟，对于林凡来说，无疑是有着极强的启发作用。
再加上之前他从那尊石像处传承得来的佛法经义，两两结合后，又与自身所学道法两相印证。
一时间，林凡只觉得感悟丛生，那种顿悟的感觉，一直在涌现。
他原本在接受石像传承后，就极力压制着自身体内的异象，那些金光、那些道韵、那些不属于洪荒的气息，都被他强行按在体内，不敢外泄。
但此刻，受到三尊佛像的传承，体内异象再也压制不住了，道道金光自他周身迸射而出。
林凡缓缓闭上双眼，不自觉地盘膝而坐，离地三尺，悬空在三尊佛像面前。
二傻子原本被林凡背在身后，此刻犹如被烫到了一般，猛地脱离落到远处，现出呆傻的鲸头鹳原型。
它歪着头，看着悬在空中的林凡，一双小眼睛里满是茫然。
“主人？”
林凡没有回应，他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此刻悬空在三座佛像面前，周身散发道道金光，照射在三尊石像之上。
三尊石像似乎也受到了激发，缓缓睁开双眼，六只眼睛迸发出六道金光，落入林凡体内。
刹那之间，林凡所处的位置仿佛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庇佑，一道淡金色的光罩从虚空中浮现，将周围笼罩起来。
随后，三尊佛像、林凡、二傻子，以及周围的一切，凭空消失了。
仿佛不存在于现在，仿佛存在于过去，又仿佛存在于未来，介乎于有与没有之间，处在一种非常神妙的状态。
第728章 三法归一
二傻子蹲在一片虚无之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淡金色的光芒和悬浮在空中的林凡。
它想叫，叫不出来，想跑跑不动，只能蹲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林凡。
林凡对此一无所知，他一直在将自身感悟与道门功法相互印证。
黄庭经，太上清静经，红尘之道，燃灯道人的佛法感悟，还有从老僧那里得来的传承...种种法门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融合。
起初，它们彼此排斥，像是油和水，泾渭分明。
但渐渐地，林凡找到了它们之间的共通之处。
道法自然，佛法超脱，红尘入世，三者看似不同，实则殊途同归。
都是对天地规则的诠释，都是对生命本质的探索。
林凡不再强行压制，也不再刻意融合，他只是放开心神，任由那些感悟在体内自由流淌。
忽然，他身下生出一朵金莲。
那金莲通体金黄，花瓣层层叠叠，共有十二瓣，每一瓣上都流转着淡淡的符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紧接着，周身亦有朵朵金色莲花浮现。
它们有的盛开，有的含苞，有的飘在空中，有的落在地上。
每一朵金莲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彩云飘荡而来，五色斑斓，托着林凡缓缓上升。
云朵之上，有仙子献舞、有仙翁献桃、有仙真祝贺...
仙子身着彩衣，身形婀娜，舞姿曼妙，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仿佛在演绎天地初开时的景象。
仙翁白发白须，面容慈祥，手中捧着一颗颗硕大的蟠桃献到林凡面前，蟠桃散发着浓郁的道韵，看一眼都觉得不禁沉沦。
各路仙真或持拂尘，或捧玉笏，或托宝塔，一个个神态庄重，对着林凡躬身行礼，口中念念有词。
二傻子蹲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老大，惊得鸟喙都合不拢。
“这...这...”
它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些异象，美不胜收，壮阔无垠，既有传统道教的仙家气象、又有洪荒玄门的庄严肃穆、还有林凡印象中佛教的清净超然。
三种风格，在此刻交织在一起，和谐共处，相互融合，没有排斥，没有冲突，仿佛它们本该如此。
二傻子看呆了，它虽然不懂林凡所修行的法，但也知道，这种异象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主人这是要成仙了吧...”
它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期待。
林凡依旧悬在空中，闭着眼睛，对外界的异象毫无所觉，只是沉浸在那种玄妙的感悟之中。
三尊佛像的眼中，金光越来越亮，渐渐的，从佛像体内，各自飞出一团金色的道韵。
那三团道韵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极其浓郁的气息。
它们在空中盘旋，像是在犹豫，像是在试探。
林凡身上的气息，与它们同源，又不尽相同。
它们似乎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托付。
片刻后，第一团道韵缓缓飘向林凡，没入林凡胸口，消失不见。
林凡浑身一震，他身上的气息，猛地强盛了一截。
第二团道韵紧随其后，没入他的眉心，林凡的气息再次攀升。
第三团道韵犹豫了片刻，终于也飘了过去，没入他的丹田。
“轰~”
林凡周身金光大盛，那光芒太过炽烈，刺得二傻子睁不开眼。
它连忙用翅膀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光芒渐渐收敛，林凡依旧悬在空中，闭着眼睛。
但他的气息，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变得更加深沉，更加内敛，更加难以捉摸。
过去、现在、未来，三法齐聚，一股奇异的感觉，浮现在林凡的感知之中。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像是真实，又像是虚幻。
介乎于有与无之间，介乎于生与灭之间。
林凡恍惚间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他曾在什么地方感受过……
他仔细回想，忽然心中一动，是了，是玉清道韵。
林凡没有修行三清的法门，所学三清道韵皆是来自三清神雷，自其中悟出的法门，也都是三清神雷修行到极致以后所自然演化出的某种未能。
无中生有，虚空造物，有归于无，万象成空，这是玉清道韵中所蕴含的两项高深法门。
他曾靠着精研神通斡旋造化，掌握了无中生有，虚空造物的手段，可以凭空创造灵山，可以凭空创造空间通道，可以凭空制造罪业。
但有归于无，万象成空这一层，他一直摸不到门槛。
如今，融合了过去、现在、未来三法的道韵，林凡感觉，自己或许已经隐约触碰到了那个门槛。
有归于无，不是毁灭，不是抹除，而是让存在的东西回归虚无。
让有的变成无的，让实的变成虚的，这是一种比无中生有更加深奥的力量。
林凡沉浸在这种感悟中，久久不能自拔，身体依旧悬在空中，周身金光时明时暗，像是呼吸一样有节奏。
二傻子叹了口气，趴在地上，用翅膀撑着脑袋，等着。
淡金色的天空下，林凡悬在空中，三尊佛像围在四周，一朵朵金莲在他身边绽放，一片片彩云在他脚下飘荡。
仙子、仙翁、仙真，逐一浮现，又逐一消散，像是在为他贺喜，又像是在为他送行。
二傻子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自己跟了一个了不起的主人。
他此刻丝毫不为林凡担心，作为与林凡同修灵兵共生神通的他，只要在林凡附近，身躯便会得到强化。
如今的他，身躯的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自身的修为，在潜移默化中，被林凡硬生生推到了可以和金仙硬碰硬的程度。
当然，这是在灵兵共生神通持续发力的情况下的肉身强度，只有被林凡握在手中的他，才能发挥出这种伟力。
第729章 性功圆满，成仙在即
二傻子趴在这虚无的空间里，已经很久了，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出来。
四周一切都仿佛不存在，看着像有实体，但肉身根本摸不到，只有灵觉可以察觉到周围空间有界限。
他想向远处探索，但走不了多远，便被一道无形的气墙挡了回来。
他只能趴在这里等，趴在这里修炼。
很久很久了，久到他都以为过了一个月或者一年，甚至十年百年都有可能。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天光永远是那样的明亮，一成不变。
唯一变化的，便是林凡身上的气息。
二傻子闲着没事，便开始盘膝修炼。
说来也巧，因为降龙伏虎印记与灵兵共生神通，在林凡参悟道法与佛法的时候，二傻子也能从他周身散发的道韵中参悟出一些皮毛来。
那些道韵，有的深邃如海，有的浩瀚如天，有的温暖如春。
二傻子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那些东西让他很舒服，让他体内的法力运转得更加顺畅。
他就那样练着，练着，忽然有一天，他感觉到自己触碰到了什么。
那是一条路，金光闪闪的河流，横亘在虚空之中，无边无际。
河水不是水，而是光，是金色的、温暖的光。
二傻子一头扎了进去，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是合道境了。
“这就......突破了？”
二傻子愣了许久，低头看着自己的翅膀，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体内的法力比之前浑厚了数倍，神识也扩大了许多，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之间，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那是合道的感觉。
只是，他的雷劫一直没有降临。
或许是因为这里并非外界，也不属于现在、过去或未来。
天道感应不到这里，天劫自然也就落不下来。
但从某些方面来看，二傻子这只呆鸟还是有些慧根的。
他能突破，首先是得益于这里浓郁的洪荒灵气，其次是得益于这里浓厚的道韵，最后便是因为降龙伏虎神通与灵兵共生神通同修，他与林凡心意相通，可以自林凡身上汲取道韵来反哺自身。
资质不错的二傻子，都已经在此处突破到合道境了。
二傻子无法想象，如今的林凡究竟到达了一个什么样的境界。
他只是一天天看着林凡周身的道韵越来越浓郁，脑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增加一个光圈。
那光圈起初很淡，像是一层薄雾，后来渐渐凝实，散发着各色的光芒。
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最近，已经由原先的四个，增加到了九个。
九个光圈，悬浮在林凡脑后，缓缓旋转，各色光芒交织，美不胜收。
他不知道那九个光圈代表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了不起的东西。
终于，在某一天，九个光圈忽然开始融合。
它们缓缓靠拢，彼此交融，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后九个光圈合而为一，化作一轮光晕。
那光晕不大，只有脸盆大小，却散发着九色光芒，九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流转不息。
二傻子看得呆了，那光晕之中，他仿佛看到了山川河流，看到了日月星辰，看到了花鸟虫鱼，看到了人间百态。
仿佛有一个世界，就藏在那一轮光晕之中。
二傻子所不知道的是，那九道光圈，均是林凡一路修行所取得的修行成果。
前三个光圈，代表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红尘之道，那是林凡自身修行的实质化体现。
中间三个光圈，代表过去、现在、未来三尊石碑上的佛法精义，被林凡彻底融会贯通后所形成。
最后三个光圈，代表太清道韵、上清道韵、玉清道韵，那是林凡自修行以来，从三清神雷中感悟出的三清道韵。
九个光圈，代表林凡的九大成就，最终化作一轮光晕，则代表他已经将自身所学融会贯通。
道法，佛法，红尘法，三者归一。
林凡依旧悬在空中，闭着眼睛，对外界的变化毫无所觉，只是沉浸在那种玄妙的感悟之中。
修行之路，从百日筑基开始，历经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却从未停下。
如今，他终于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林凡能感觉到，自身的境界，已然突破在即，而那号称困死无数先贤的成仙壁垒，如今在他眼中，薄得像一层纸，仿佛一捅就破。
但他没有急着去捅，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前世在蓝星看过的诸多道门与佛门典籍，在他脑海中不断翻滚，与自身修行相互印证。
那些文字，那些道理，那些他曾经一知半解的东西，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林凡感觉自己仿佛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中，肉身、法力、神魂、大道，所有东西都在变强，颇有一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一刹那，或许是十数年。
就在某一刻，林凡猛然间有了一种圆满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圆，终于画上了最后一笔，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刚刚好。
这一刻，林凡知道，他的性功，终于修至圆满，成仙就在眼前。
林凡猛地睁开眼，身后那轮九色光晕猛地收入林凡身体，随后周身开始散发九色光芒，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只一刹那，那护着他和二傻子不知多久的奇异禁制，顿时被破。
那种不存于过去、不存于现在、不存于未来的感觉，猛然消失。
两人都有一种恍若隔世，忽然又来到现世的感觉。
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真实，淡金色的天空，褐色的大地，奇异的草木，远处的宫殿，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只有那三尊石碑，已经失去了光泽，如同凡物一般。
二傻子在禁制破掉的同一瞬间便清醒过来，立刻发现了林凡的奇异状态。
如今的林凡，容貌与之前未有变化，但整个人却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出尘之感，仿佛随时会自凡尘而去，似乎已经不属于这人间，周身更有九色华光涌现，神圣而庄严。
第730章 一年
“主人，主人你终于醒了。”
二傻子扑腾着翅膀，兴奋地冲了过去。
林凡低头看向他，只一眼，便看出这只傻鸟如今已到合道境中期的境界。
只是，一身气息虚浮，看着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林凡望着他，欣慰地笑了笑，伸手在他脑袋瓜上轻轻拍了拍。
“看来我修行的这段时间，你也没有白白浪费时间，竟然突破了合道境界，而且是合道中期。”
他细细打量着二傻子，好奇的问道：“你突破合道境，走的是哪条大道？”
二傻子用翅膀挠了挠脑袋，有些不明所以。
“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从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暖暖的感觉，练着练着，就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河流，等我一头扎进去，再醒来的时候，便已经突破了境界。”
林凡闻言，神识探入其体内，感应了片刻后才一脸怪异地看着二傻子。
“可以啊，你竟然误打误撞走上了这条道路。”
他方才探查中发现，二傻子所走道路与佛法相关。
准确地说，是与那三尊石碑上的过去、现在、未来三种佛法精义相关。
不过二傻子并未参悟上面的佛法经义，而是从林凡周身散发出的道韵中参悟而来的。
林凡在接受佛法经义的时候，也不是全然接受，而是在与他脑海中所曾阅读过的道教和佛教的经文典籍相互印证。
二傻子通过灵兵共生与降龙伏虎印记，同步过去的残余道韵，硬是走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路子，金刚大道。
那是佛门中护法神将所走的道路，以肉身强横、意志坚定着称，走这条路的人，不重神通，不重术法，只重肉身与意志的淬炼。
在西方教尚未转型成佛教之前，二傻子便提前预定了一尊金刚果位。
“好了，不要多想，你走的这条路其实并不差，安心修行，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林凡坏笑着看着二傻子，心中有恶趣味在涌动。
他幻想着以后二傻子若是真的成就金刚果位，头顶的灰白羽毛会不会全部掉光。
佛门的金刚，可都是光头，二傻子这只鸟若是成了金刚...
林凡越想越觉得有趣，二傻子自然不知道林凡心中所想，反而在那美滋滋地幻想着自己的光明未来。
“主人，我以后真的会很厉害吗？”
“很厉害。”
“比你还厉害？”
“想得美。”
二傻子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林凡站起身，环视四周，那三尊石碑已经失去了光泽，如同凡物一般。
这便说明，其中所蕴含的传承，已尽数被他所掌握。
“走吧。”林凡深吸一口气，朝着秘境的出口方向走去，“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月了。”
与此同时，他心中也暗暗加了一句，希望还来得及，不要错过那个时间点。
二傻子连忙跟上，扑腾着翅膀，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鸟，落在林凡肩头。
“主人，那个白莲童子会不会还在外面守着？”
林凡脚步一顿，叹了口气说道：“大概率还在。”
二傻子缩了缩脖子，对方实力可是金仙境，他俩还真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
与此同时，秘境外，灵鹫山上。
那尊石像远处，胖瘦二道正站在一起，一副替人守关的样子。
而在他们身后，石像下，盘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一袭白衣，正是白莲童子。
他闭着眼睛，周身金光流转，与那石像之间相互勾连，显然在尽力参悟其中所蕴含的道韵。
只是里面的道韵早已被林凡提前获取，如今的他，也就只能得到一些残羹冷炙罢了。
胖道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师兄，那小子会不会已经死在里面了？”
“不知道。”瘦道人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但那传承被他得了，若是他真的死在里面，传承也就没了。”
胖道人叹了口气，有些纠结的看着白莲童子。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护送白莲童子来次获取传承，结果人送到了，传承被人抢先一步截了胡。
也不知道，回去之后，如何向两位圣人交代。
就在这时，石像前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
一个漩涡凭空浮现，林凡从漩涡中走出。
胖瘦二道同时一惊，连忙飞快扑了过来，将白莲童子护在身后。
“出来了！”
白莲童子猛地睁开眼，身形一闪，出现在林凡面前。
他看着林凡，眼中满是怒火：“小子，你终于出来了。”
林凡则是一脸懵逼，这地方他熟，他就是在这石像内老僧道韵那里获得了一份传承。
只是没想到，自己在半山腰进入的秘境，出来之后，又跑到了灵鹫山山顶的石像这里来了。
白莲童子一袭白衣，周身金光流转，他比一年前瘦了些，眼窝深陷，显然这一年里没少耗费心神。
林凡怔了怔，然后眼神开始变得玩味起来。
一年前，他被这三人追得满山跑，狼狈不堪，甚至不惜跳入秘境逃生。
如今，他从秘境中走出，一身修为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性功圆满，合道巅峰，古今未来三法融汇，三清道韵六法皆通。
虽然还未成仙，但他有自信，即便是金仙初期的白莲童子，他也能正面硬撼。
更何况，他还有从玉清道韵中领悟出的那最后一招，有归于无，万象成空。
林凡心中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白莲童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怒火上涌，一步步走近：“你可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
林凡闻言，轻笑一声，旋即摇了摇头。
“一年。”白莲童子的声音里满是恨意，“整整一年！我在这里枯坐一年，参悟这尊石像，却只能得到一些残羹冷炙，真正的传承，都被你夺走了！”
他指着林凡，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我的机缘！是我西方教先贤留下的道统！你一个外人，凭什么？”
“机缘这东西，有缘者得之。”林凡看着他，神色平静，“我来得，你来得，凭什么就是你的？”
“强词夺理！”
白莲童子脸色铁青，林凡则是笑了笑，没有反驳，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一年，他在这秘境中，竟然待了整整一年，那万仙阵...
林凡心中一紧，状若无意的问道：“如今是什么年月？南瞻部洲中商周之战打到哪了？”
白莲童子一愣，没想到林凡会问这个，冷哼一声：“你都快死了，还有心思关心这些？”
林凡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在心中默默计算，他的计划还能不能赶上？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不管怎样，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小子，交出传承，我可以饶你一命。”
白莲童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林凡则是摇了摇头。
“传承已经被我吸收了，交不出来。”
白莲童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731章 成仙劫
白莲童子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金光。
林凡没有动，二傻子从肩头跳起，落在林凡头顶。
“哟，这不是那个光头童子吗？一年不见，怎么瘦成这样了？”
二傻子的声音贱兮兮的，带着几分戏谑。
“你找死！”
白莲童子的脸更黑了，身形一闪，一掌拍向二傻子。
林凡伸手，轻轻一挡。
“砰~”
掌掌相交，白莲童子的身形微微一滞，林凡纹丝不动。
白莲童子的瞳孔顿时一缩，眼中满是忌惮。
方才那一掌，他虽然只用了三成力，但林凡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说明他的实力确实大涨。
白莲童子再次抬起手，这一次，金光比之前更加浓郁，胖瘦二道也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将林凡围住。
林凡看着三人，忽然笑了：“你们以为，我还是之前那个被你们追着跑的人吗？”
他心念一动，周身气息猛然爆发，九色华光从他体内涌出，将方圆数丈笼罩。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
白莲童子的脸色微变，他能感觉到，林凡的气息虽然还是合道境，但那股压迫感，已经不弱于金仙。
“你到底在里面得到了什么？”
林凡没有回答，一招手，二傻子化作鸟头湛金枪，落入他掌中。
林凡深吸一口气，他不想打消耗战，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赶往西牛贺洲深处。
既然这一仗不可避免，林凡便决定速战速决。
林凡闭上眼，神念涌动之间，感应到了那层薄膜，那层阻挡他成仙的桎梏，如今薄得像一层纸。
林凡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体内法力轰然运转，朝着那层薄膜冲去。
“咔嚓~”
一声轻响，薄膜碎了，林凡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气机与天地交感，灵鹫山上空，忽然乌云密布。
那乌云来得极快，眨眼间便遮天蔽日，将整座灵鹫山笼罩。
云层之中，紫色雷霆吞吐，发出低沉的轰鸣。
白莲童子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天劫？”
那股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成仙劫，而且，不是普通的成仙劫。
白莲童子能感觉到，这天劫的威力，远超寻常。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凡。
“你...你竟然在这个时候引动成仙劫？”
林凡睁开眼，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不行吗？”
白莲童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天劫一旦锁定，方圆数里之内，所有生灵都会被波及，而他身处天劫范围之内，如今已经被天劫锁定了。
“疯子！”白莲童子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瞪着林凡，“你就不怕死吗？”
林凡没有回答，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长枪猛地一震，二傻子的声音从他脑海中传来。
“主人，不好了！我的天劫来了！”
林凡低头，看着手中的长枪。
他能感觉到，二傻子体内有一股力量正在疯狂涌动，那是合道天劫的气息。
“别怕，是我们的天劫来了。”
他将自身法力注入长枪，帮二傻子稳住气息。
天空中，乌云翻涌得更加剧烈，两道天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互相缠绕，互相叠加，威力在成倍地增长。
白莲童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能感觉到，那天劫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根本不是天地的考验，而是天地被触怒后的惩戒。
渡劫，本就是一个人的事，每多一个人，都会被天地视为一种挑衅。
如今，林凡引动了成仙劫，二傻子引动了合道劫，两人叠加，威力翻倍。
而他和胖瘦二道，身处天劫范围之内，也被天劫锁定。
五个生灵，两道天劫，叠加在一起，那股灭杀一切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胖道人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师...师兄，我们...”
瘦道人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盯着天空。
他们是真仙，本不该怕天劫，但这是别人的天劫，而且是叠加了两个人的天劫，威力远超寻常。
更重要的是，天劫会视他们为干扰者，会降下更强的雷霆来抹除他们。
白莲童子咬牙，强撑着没有动。
“疯子...你这个疯子...”他盯着林凡，眼中满是恨意，“你想拉着我们一起死？”
“放心，我不会死。”林凡看着他，神色平静，“你们会不会死，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白莲童子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林凡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他。
渡劫，本就是九死一生，林凡这样做，分明是破罐子破摔，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
“你以为，你能撑过去？”白莲童子冷笑，“你一个合道境的小辈，就算实力再强，没有仙灵之气灌体，肉身、法力、神魂、大道都比仙人差了一筹，这种天劫，你必死无疑。”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抬头望向天空。
乌云之中，紫色雷霆已经酝酿到了极致。
第一道雷，即将落下。
胖瘦二道已经站不稳了，双腿发软，面色惨白。
“撑住！只要撑过这一劫，那小子必死无疑。到时候，传承还是我们的。”
白莲童子咬了咬牙，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也没底。
他自己能不能撑过去，都是未知数，自己那两个师弟，怕是悬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法力注入长枪，帮二傻子稳住气息，然后抬头看向天空。
“来吧。”他喃喃自语，“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修行之路，从百日筑基开始，历经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却从未停下。
不到十年，从一个普通人，走到合道巅峰，走到凡人修行的最后一个隘口。
林凡有时候想想，都觉得不真实。
但天劫就在头顶，由不得他不信。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觉醒灵力以来，他便时刻期待着这一天，渡过天劫，白日飞升，成仙得道，逍遥自在，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如今，梦想就在眼前。
林凡握紧长枪，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不是狂妄，而是自信。
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是金仙，他也敢正面硬撼，成仙劫，又算得了什么？
他之所以引动天劫，不是被逼无奈，而是早有打算。
他要借着天劫，一步登天。
成仙劫越强，渡过后天降的甘霖便越丰厚，他的肉身本就已经淬炼到了真仙层次，只差仙灵之气灌体。
如果天劫足够强，甘霖足够多，他甚至可以一步跨过玄仙、真仙，直入金仙。
而白莲童子三人，就是他给天劫加的码，有他们在，天劫的威力会成倍增长，渡过去，收益也会成倍增长。
这就是林凡的计划，疯狂，却自认为可行。
第732章 前三重
“来吧。”
林凡喃喃自语。话音刚落，空中那浓郁到极点的劫云仿佛也感应到了他急迫的心，猛地一震。
一道紫色雷霆，若垂天之线，自云头轰然砸下。
那雷霆粗壮如山，紫得发黑，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缝，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凡脸色大变，这道雷霆之中所蕴含的威能，竟让他感到胆寒。
这才是成仙劫的第一道雷劫，若是连第一道都过不去，后面的那些雷劫便想都不用想了。
他甚至开始在心中暗暗后悔，自己是不是太托大了。
但紧接着，他便将这个念头抛出九霄云外。
这条路是自己选的，是自己经过无数次测算后所做出的最理智的选择。
若是第一道雷劫便这么强，后面的雷劫，他不是过不去，而是信心不大，甚至会有殒命之危。
紫色雷霆劈至半空的时候，忽然一分为五，五道雷霆分别朝着五个方向劈去。
白莲童子、胖道人、瘦道人，各被一道雷霆锁定。
剩余两道雷霆，一道劈向林凡本体，一道劈向林凡手中的鸟头湛金枪。
林凡见此，眼中闪过了然之色，方才让自己感觉到心悸的，是五人份的雷霆，而真正落到自己身上的，仅有自己和二傻子两个人的罢了。
“原来如此。”
林凡瞬间露出笑容，这种程度的雷霆，在他眼中威胁不大。
尚未砸落至他头顶之时，太清道韵便已逆势而上，阴阳化生之术运转，那雷霆越向下劈便越小，越向下劈便越淡。
紫色的雷光，在半空中被一层层剥离，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等它打到林凡身上的时候，只剩下一道细细的电蛇，钻入他体内。
林凡的身体只是轻轻颤了一下，便再无反应。
十成的威能，被林凡以阴阳化生之术生生化去了九成九。
“主人，你好厉害！竟然连雷劫都能削弱！”
化身为鸟头湛金枪的二傻子，被林凡握持在手中，眼瞅着自己的雷劫竟然被林凡随意化去，并主动替他扛下了所有雷劫，顿时开心得枪身乱颤。
这种别人替他渡劫，自己躺着提升的感觉，实在是令鸟着迷。
林凡唇角微微一翘，没有搭理在那里兴奋的二傻子，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三人。
然而，旁边三人就没这么轻松惬意了。
白莲童子一掌拍出，金光迎向那道紫色雷霆，掌雷相交，金光炸裂，雷霆湮灭，身形微微一晃，便稳住了。
他看得轻松写意，只是脸色阴沉，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任谁遭受这种无妄之灾，脸色都不会好看。
但旁边的胖瘦二道，就没这么从容了。
两人同时出手，各自打出一道金光，迎向自己的那道雷霆。
“轰！轰！”
两声巨响，金光碎裂，雷霆也被击散。
但胖道人的身形晃了晃，往后退了一步，瘦道人的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颤抖。
他们的脸色，比白莲童子难看得多。
方才那一击，竟让他们隐隐感到有些吃力。
这可是第一道天劫，而且是以雷劫的形式。
即使这样，以他们真仙境的修为都感觉隐隐有些吃力，他们根本不敢想象后面的雷劫究竟会有多难。
升仙劫共分三种，根据资质不同，分别有三重天劫、六重天劫与最强的九重天劫。
以林凡如今表现出的修为，最少六重天劫，最高九重天劫都有可能。
而想到这个可能以后，胖瘦二道脸色便更加难看。
因为第一道就让他们隐隐有些吃力，他们根本不敢想象后面那些天劫若是落在他们身上，他们能否保全自身。
如今他们只能隐隐祈祷，祈祷林凡先他们一步被雷劫劈死。
这样的话，他们尚有一线生机，否则若是林凡坚持的时间比他们长，那他们两个便必死无疑。
天空中，劫云翻涌得更加剧烈，第二道雷霆，已然酝酿完毕。
“轰~”
又一道紫色雷霆自云端垂落，这一次比第一道更粗，更亮，更急。
几乎没有给人喘息的时间，它便劈到了半空，再次一分为五。
林凡依旧不慌不忙，太清道韵逆势而上，阴阳化生之术全力运转，那雷霆在半空中被层层剥离，等落到他头顶时，已只剩下一丝电光。
他甚至连身形都没有晃一下，手中的鸟头湛金枪，也被他护得好好的，二傻子连一丝雷光都没有沾到。
“主人，你太厉害了！”
二傻子在他脑海中欢呼。
林凡笑了笑，没有回答，看向旁边。
白莲童子依旧一掌拍散，身形纹丝不动，但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黑了。
胖瘦二道就没这么轻松了，两人联手，金光交织，勉强挡住了第二道雷霆，但他们的道袍已经被撕裂了几道口子，露出焦黑的皮肤。
“师兄，我快撑不住了...”
胖道人颤声诉苦，白莲童子则是咬了咬牙。
“撑不住也要撑！”
他心中也在盘算，若是胖瘦二道死在这里，他自己一个人，面对这天劫会更加吃力。
但若出手帮他们，他自己的消耗又会增大。
白莲童子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先顾自己。
第三道雷霆，紧随其后。
一道比一道急，一道比一道狠。
三道雷劫之间，几乎没有给人喘息的时间，一道接着一道，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林凡依旧从容，阴阳化生之术，是他从太清阴阳雷中领悟出的法门，可以将一切能量化去，回归本源。
天劫虽然凶猛，但本质也是能量，只要他的法力足够，他就能化。
如今的林凡，合道巅峰，性功圆满，加之有九息服气神通，体内法力如同汪洋大海，取之不尽。
第三道雷霆落下时，林凡甚至闭上了眼睛，太清道韵逆势而上，将雷霆层层剥离。
“三重雷劫，过了。”
林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天劫中最基础的三重雷劫，在他面前形同虚设，以阴阳化生之术化去之后，落入他体内的那点雷光，连让他闷哼一声都做不到。
与此相对的是另外一边，白莲童子脸黑如锅底。
他金仙境的修为，自然不惧这三重雷劫，但被人当成垫脚石，这种感觉让他极其不爽。
而胖瘦二道，已经面如死灰。
两人瘫坐在地上，道袍破碎，身体焦黑，气息萎靡，被这一道强过一道的雷劫打得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喘息。
不是真仙境不强，而是这天劫已经被加强到不像成仙劫的强度。
“师兄...我们...”
胖道人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便咳出一口黑烟。
白莲童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天劫还没完，你们自己小心。”
胖瘦二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天空中，劫云翻涌得更加剧烈，紫色的雷光在云层中酝酿，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林凡抬头看着那片乌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六重，还是九重？”他喃喃自语，“希望能更多一些。”
乌云翻涌，第四道雷，正在酝酿。
第733章 再遇有形之雷
“咔嚓~”
“轰隆隆！”
又是一道愈发粗壮的紫色雷霆自空中滑落，直直击打在灵鹫山上空的虚空之中。
那雷霆粗壮如山，紫得发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没有劈向任何人，而是在半空中猛然炸开，一分为五。
五道雷霆，射入虚空，虚空被撕裂，五道漆黑的裂缝凭空浮现。
裂缝之中，电光闪烁，雷蛇狂舞。
胖瘦二道浑身直打哆嗦，猛地运起最强防护手段，金光在周身层层叠叠，将自己裹得像个粽子。
他们死死盯着那五道裂缝，等了许久，雷霆却没有打在五人身上。
然后，在几人或期待、或兴奋、或郑重、或恐惧的目光中，那五道裂缝之中，各自钻出一个人影。
五道人影，一模一样。
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
他们身穿雷纹战甲，甲胄上流转着紫色的雷光，手中持着一柄陌刀，刀身同样雷光缭绕。
五道人影刚一出现，又有五道雷霆光柱自云端垂落，击打在五道人影之上。
“轰！！！”
雷光炸裂，五道人影周身气息猛地暴涨，直接达到金仙境。
杀气腾腾，雷光四射。
他们抬起头，目光扫过下方五人，然后各自锁定一个目标，猛地冲了下来。
林凡手持鸟头湛金枪，唇角微微勾起，这种有形之雷，他见过。
当初由阳神境晋升合道境的时候，也曾遇见过。
那时候，劫雷化作一个彪形巨汉，与他近身搏杀，让他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次成仙劫出现有形之雷，林凡感觉大概率是因为二傻子晋升合道的天劫，被融入到了成仙劫之中。
成仙劫里，极少会有这样的有形之雷，更遑论像如今这般，化出的人形竟有金仙境的威压。
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暗暗决定，不使用术法，仅用近身战技，与对方纠缠，借此磨练己身。
“来吧。”
他握紧长枪，迎了上去。
两个雷霆壮汉，一左一右，同时扑向他。
一人陌刀横斩，刀光如匹练，带着刺目的雷光，直取林凡腰腹。
另一人陌刀竖劈，刀锋直劈林凡头顶。
林凡不退反进，身形一晃，长枪一抖，枪尖点向左边的陌刀刀身。
“铛！”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左边的雷霆壮汉被震得后退一步，林凡借力转身，枪杆横扫，抽向右边的陌刀。
“铛~”
又是一声巨响，右边的雷霆壮汉也被震退。
两个雷霆壮汉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林凡长枪如龙，九转玄阳枪法施展开来。
一枪点向左边的眉心，那壮汉侧头避开，陌刀横斩，刀锋擦着林凡的鼻尖划过。
反身刺向右边的咽喉，那壮汉举刀格挡，枪尖点在刀身上，火花四溅。
林凡顺势横扫，枪身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向两个壮汉的腰腹，两人同时后退，避开这一击。
身形交错，枪来刀往。
林凡越打越顺手，越打越兴奋。
他能感觉到，在这种环境中，自己仿佛处在一个类似悟道的境地。
自己的枪法在战斗中变得更加流畅，更加圆融，那些曾经偶有生涩的转折，此刻变得顺滑无比，那些曾经需要思考的招式，此刻变成了本能。
两个雷霆壮汉也不弱，他们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之力，刀刀致命，刀刀夺魂。
林凡每一枪格挡，都会被那股雷霆之力震得手臂发麻，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
“痛快！”
林凡大喝一声，虽然每一枪下去，自身都会被对方劲力之中所透的天雷反击，但以林凡自身的肉身强度，这点伤害不但没有使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的血性。
一枪磕飞左边壮汉的陌刀，林凡反手用枪杆抽在另一位雷霆壮汉的胸口之上。
“砰！”
劲力透胸而入，那壮汉面色潮红，猛地喷出一口雷霆。
林凡侧头躲过这一口雷霆，反手一挑，枪尖划过那壮汉的手臂。
“噗~”
一条胳膊，直接被挑断。
断臂落在地上，化作点点雷光消散。
“主人牛逼！”
二傻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满是兴奋。
林凡却没有丝毫喜色，盯着那条断臂消失的地方。
果然，只见那断掉的臂膀处，雷光涌动，竟猛地拉出无数细丝，与其肩膀连在一起，重新又化作一条手臂，与没有受伤时，一模一样。
林凡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这有形之雷本就不是生灵，或许其具备与生灵一般无二的灵智与战斗直觉，但其身躯绝不是与生灵一般。
“不灭的？”
林凡皱了皱眉，他本就没想过仅靠近身手段便能将其摧毁，度过此劫。
他之所以近身，为的便是磨练自身的战斗技巧罢了。
这些雷霆壮汉，乃是洪荒天道所生，化有形之雷，考验渡劫者，既是对其逆天而行的惩戒，又蕴含着对其日益精深的修为的奖赏。
前三道雷霆虽被林凡化去诸多，但落入林凡体内的那一丝，依旧对他的肉身起到了一定的强化作用。
以雷霆洗炼肉身，并非不可能，只是手段更加复杂罢了。
林凡没有具体的功法，但他的手法更加简单粗暴，将雷霆中对自己有威胁的力量全部化去，剩余的便是每一击雷霆中的馈赠。
而此时，他也在遵循着自己内心的想法，不将其彻底灭杀，而是通过不断的交战、观察、模仿、学习这些雷霆壮汉的攻击手法。
即便使用的武器不同，但亦有相通之处，而这便是有形之雷与纯粹雷霆天劫之间的根本变化。
一个是在雷霆之中孕育机缘，另一个是将机缘蕴藏在有形之雷的灵智之中，想要取得其中的机缘，就要看渡劫之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林凡不再多想，继续与两个雷霆壮汉缠斗。
枪来刀往，身影交错。
第734章 相继殒命
林凡一直在压榨着雷霆壮汉的剩余价值，而另一边，白莲童子就没这么从容了。
他面对一个雷霆壮汉，正远远地缀着，施展术法，以长击远。
白莲童子自身不善近身缠斗，一道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打在雷霆壮汉身上，炸开一个个大洞，但那壮汉很快便恢复如初，继续朝他扑来。
这个雷霆壮汉显然不是他的对手，但他想要解决的话，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掉的。
而且如今才是第四道雷霆，后面还有多少尚未可知，他也不敢放肆出手，只能采取最稳妥的方式。
只是这下却害苦了旁边的胖瘦二道，他俩本就境界不高，如今一人面对一个金仙境的雷霆壮汉，左支右拙之下，已渐露败势。
胖道人被一刀劈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口中鲜血狂喷，瘦道人也好不到哪去，道袍被撕裂，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两人想要靠近白莲童子，以求援手，但白莲童子显然没有救他们的打算，不但未对其施以援手，甚至在闪躲之间，那原本攻向白莲童子的雷霆壮汉出手的余波，还差点伤到了二人。
那一道雷光擦着瘦道人的肩膀飞过，在他的一条臂膀之上留下一道焦痕。
胖瘦二道气得面色通红，却不敢开口呵斥。
林凡只是瞥了一眼他们的状况，便嗤笑一声。
西方教成员之间竟然是这般，被玄门三教压制至今，也就不足为奇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与两个雷霆壮汉缠斗。
胖瘦二道越打越吃力，他们不是渡劫之人，而是误入此劫之人，真正的渡劫之人没有将此劫渡过之前，他们根本就无法主动结束这一劫。
也就是说，只要林凡和二傻子那边尚未完全渡过第四道天劫，那么他们三个所面对的这个雷霆壮汉，便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胖瘦二道被逼得狠了，也曾想过冲过去与林凡来个同归于尽。
但三个雷霆壮汉靠得近了，竟隐隐有彩光自三个巨汉身上同时升腾，使其威力倍增。
俩人还没冲到林凡身边，便直接被实力大增的雷霆壮汉又压了回去。
这并非是这些雷霆壮汉不让他们靠在一起，而是一旦雷霆壮汉两两靠在一起，便会有隐隐融合之势。
融合后的雷霆壮汉，其威能必然不是单独一个所能比拟的。
胖瘦二道绝望了，他们只能拼命抵挡，拼命闪躲，拼命消耗。
终于，在一次法力不济之时，胖道人被一个雷霆壮汉抓到了破绽。
陌刀一挥，寒光闪过，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雷光迸射之间，胖道人的神魂瞬间泯灭，化作飞灰。
而一刀灭杀胖道人后，那雷霆壮汉仿佛完成了使命一般，化作一道紫色雷霆，直冲天际，落入那滚滚劫云之中。
“师弟！”
瘦道人悲呼一声，声音中满是绝望和愤怒。
白莲童子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他早就知道，胖瘦二道撑不了多久，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瘦道人咬着牙，看向林凡，他的眼中，满是恨意。
“都是这个人，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来留在灵鹫山一年之久。”
“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被困在这里。”
“如果不是他，师弟不会死。”
瘦道人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朝林凡冲去。
“我杀了你！”
他刚冲出两步，那个雷霆壮汉便挡在他面前，陌刀一挥，将他劈了回去。
瘦道人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萎靡，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天空中，劫云依旧翻涌，第四道天劫，还没有结束。
林凡瞥了一眼胖道人消失的地方，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他收回目光，继续与两个雷霆壮汉缠斗。
枪法，越来越流畅，刀法，越来越熟悉。
他已经开始模仿那两个壮汉的刀法，融入到自己的枪法之中。
“再来！”
林凡大喝一声，一枪刺出，枪尖如龙，直奔左边壮汉的咽喉。
那壮汉侧头避开，陌刀横斩。
林凡不退，枪杆一横，挡住陌刀，然后手腕一翻，枪尖划过一个圆弧，刺向右边的壮汉。
右边的壮汉举刀格挡，却被枪尖上的劲力震得后退。
林凡得势不饶人，长枪连刺，枪枪夺命。
两个雷霆壮汉被他压着打，节节后退。
但他们是不死的，断臂重生，破腹愈合，无论林凡怎么打，他们都能恢复。
林凡也不在意，他只是在磨砺自己的枪法，至于怎么渡过这一劫...他心中已有计较。
“等你们把能教的都教了，我再送你们回去。”
许久之后，林凡这边磨砺得差不多了，枪法中的刀意痕迹越来越重，甚至隐隐有将陌刀刀法融入九转玄阳枪法的趋势，那边的瘦道人却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本就法力不济，又接连遭受重创，身上道袍早已碎成布条，露出下面焦黑翻卷的伤口。
雷霆壮汉一刀快过一刀，刀锋上缭绕的紫色雷光每一次斩落，都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痕。
“师兄...救我...”
瘦道人声音嘶哑，眼中满是祈求。
白莲童子听到了，但他的身形反而又往远处飘了十几丈。
他面前那个雷霆壮汉已经被他溜得团团转，金光术法从指尖不断射出，每一击都在壮汉身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但那壮汉浑然不觉，依旧挥舞着陌刀朝他扑来。
白莲童子不是打不过，而是不值得他浪费法力。
白莲童子心中很清楚，胖瘦二道不过真仙境，在这等强度的天劫之下本就是累赘，与其耗费法力去救一个必死之人，不如保存实力应对后面的雷劫。
至于同门之谊，等回到教中，向圣人禀报一声“二人为护教捐躯”，便也算全了情分。
瘦道人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他不是傻子，白莲童子的沉默和远离，已经说明了一切。
“西方教...”
他惨笑一声，还想说什么，那柄陌刀已经横扫而来。
刀锋划过腰间，雷光炸裂。
瘦道人的身体断成两截，上半身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扑了些许，然后重重砸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瘦道人神魂从残躯中飘出，还没来得及逃遁，便被刀身上残留的雷光裹住，在一声短促的惨叫中化作青烟。
雷霆壮汉收刀而立，身上雷光闪烁了几下，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雷霆，冲天而起，没入那翻滚的劫云之中。
第735章 诡异的雾气
林凡瞥了一眼瘦道人陨落的地方，收回目光。
他和这两人无冤无仇，有如今这一劫，怨不得别人。
既然选择了动手，那就要承担后果，修行之路从来如此，没什么好感慨的。
真正让他注意的是，随着胖瘦二道接连陨落，原本属于他们的那两道雷霆回归劫云之后，剩下的三个雷霆壮汉明显发生了某种变化。
原本那陌刀劈斩的轨迹林凡已经摸透，闪避起来游刃有余，但现在每一刀落下，刀锋上附着的雷光都会先一步炸开，干扰他的判断。
那壮汉的步法也变得更加飘忽，不再是之前那种直来直去的刚猛路子，而是多了几分灵动。
此时的林凡一枪格挡，手臂竟被震得微微发麻，要知道他的肉身经过九息服气和胎化易形长期淬炼，早已达到真仙层次，能让他感到发麻，这一刀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三成。
但与此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刀法没有变得更加精妙。
招式还是那些招式，变化还是那些变化。
陌刀横扫、竖劈、转身时的破绽，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林凡心中有了判断，这有形之雷的灵智，并不会随着力量的提升而提升。
它们被天道赋予了多少战斗本能，便只有多少，如今力量暴增，不过是天道感应到渡劫之人减少，将原本分散的力量集中到了剩下的雷霆化身之上。
“既然教不了我更多东西，那就不用再留手了。”
林凡眼神一凝，气血之力、法力、阳神之力，三道力量同时涌入鸟头湛金枪。
刹那间，枪身光华流转，九色光晕在枪尖处汇聚成一点，那光芒并不刺目，反而带着一种内敛的深沉。
林凡抬手出枪，动作很轻，像是用毛笔在宣纸上点了一下，一道金光从枪尖射出，细如发丝，快若惊鸿。
左边那雷霆壮汉刚举起陌刀，眉心便被金光贯穿，他的动作僵住了，陌刀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定身一般一动不动。
右边那壮汉察觉到不对，侧身想要闪避，但林凡枪尖微微一偏，那金光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同样贯穿了他的眉心。
两道金光，先后洞穿两个雷霆壮汉的眉心，前后相隔不过一息。
这一手，当年林凡还需要燃烧精气神才能勉强施展，如今修为大成，随手便可挥出。
九转玄阳枪法的精髓早已融入他的骨子里，不再是什么压箱底的绝技，而是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的本能。
两个雷霆壮汉的眉心处，雷光涌动，无数细密的雷丝从伤口边缘伸出，试图将头颅重新愈合。
但林凡没有给他们机会，太清道韵弥漫开来，阴阳化生之术运转。
浓郁的太清道韵将两个雷霆壮汉笼罩其中，如同一层无形的磨盘，缓缓碾磨着他们体内的雷霆之力。
那些刚刚伸出的雷丝，在接触到道韵的瞬间便开始消融，化作最原始的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雷霆壮汉的身躯开始崩解，一点点化作银色光点。
他们还在挣扎，体内的雷霆之力疯狂涌动，试图对抗阴阳化生的侵蚀，重新凝聚身躯。
但每一次重新凝聚，下一次崩解就会来得更快。
林凡神色平静，太清道韵的输出稳定绵长。
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的雷霆之力正在迅速衰减，每一次重塑都会流失一部分本质，直到最后再也无法成形。
终于，在两个雷霆壮汉的身躯第九次崩解之后，那些银色光点没有再重新聚拢。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然后“噗”的一声轻响，如烟花般散开，化作漫天的星屑，缓缓飘落。
林凡伸手，接住一片星屑。
那星屑落在他掌心，微微发烫，然后融入皮肤，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流转，最终汇入丹田，让他的法力又精纯了一丝。
另一边，白莲童子也解决了自己的对手。
他没有林凡这种化去雷霆的手段，但他的方法更加直接。
只见他周身金光大盛，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茧，将那雷霆壮汉整个吞了进去。
金色法力带着侵蚀之力，从四面八方渗入雷霆壮汉体内，将其中的雷霆之力一点一点磨灭。
片刻之后，光茧消散，雷霆壮汉已化作虚无。
白莲童子收回金光，面无表情地看向林凡，林凡也淡淡地看着他。
两人相隔百十米，四目相对，却谁也没有开口，没有放狠话，也没有试探。
因为他们都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解决对方，而是恢复法力。
一连四道天劫，中间几乎毫无喘息之机。
林凡虽然以阴阳化生之术化解了大部分雷劫之威，但那毕竟是五人份的天劫，消耗的法力不在少数。
白莲童子虽然修为更高，可面对的是被强化后的金仙境雷霆化身，同样消耗不小。
两人同时盘膝坐下，各自运转功法。
林凡闭上眼，九息服气神通全力运转，洪荒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朝他涌来，丹田中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他的肉身本就强悍，又有神通辅助，回气速度远超同境修士，甚至比一些真仙还要快上几分。
白莲童子也在抓紧恢复，他周身金光吞吐，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灵气被炼化为法力，金仙境的底蕴摆在那里，即便消耗比林凡更大，恢复速度同样不慢。
天空中，劫云缓缓翻滚着。
不同于之前的狂暴汹涌，此刻的劫云竟在向内坍缩。
那厚重的云层如同一张被缓缓收紧的巨口，边缘处的紫色雷光不再向外迸射，而是朝着云层深处汇聚。
劫云的整体规模比之前缩小了一圈，颜色却更加深沉，原本紫得发黑的云层，此刻已近乎墨色，只有偶尔闪过的雷光能照亮其中翻滚的轮廓。
林凡睁开眼，望向那片劫云，规模变小了，但威压...反而更重了。
他心中有了判断，胖瘦二道陨落之后，天劫锁定的目标只剩下他和二傻子、白莲童子三人。
渡劫之人减少，劫云的总体力量也会相应缩减，但缩减并不意味着削弱，那些收回的力量会被压缩，然后以更加凝练的形式释放出来。
就像铸剑，反复折叠锻打不是为了增加铁料，而是为了去除杂质，让剩下的部分更加坚韧锋利。
不到片刻，两人几乎同时恢复到圆满状态。
也就在这时，天地之间开始缓缓起雾。
那雾气来得无声无息，不知从何处升起，也不知何时开始弥漫，林凡只是眨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白莲童子的身影已经模糊了。
隔着百十米的距离，对方的身形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又过了一息，连轮廓都消失了，能见度只剩下周围三四米。
林凡没有慌乱，第一时间将护体宝光催动到极致。
琉璃色的光罩将他周身笼罩，紧接着又在宝光内侧叠加了一层法力护罩，两层防御一外一内，将他和手中的鸟头湛金枪护得严严实实。
“主人，这雾不对劲。”
二傻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紧张。
“我知道。”
林凡放缓呼吸，神识向外探去。
但神识刚一离体，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那雾气层层消解，探出不到五丈就彻底失去了感应。
这雾气不仅能遮蔽视线，还能隔绝神识。
事出反常必有妖，第五道雷劫恐怕不是简单的雷霆劈落那么简单了。
林凡握紧枪杆，五感提升到极致，静静等待着。
雾中，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
第736章 诡异心魔劫
雾气越来越浓，林凡站在原地，没有贸然移动。
这种环境下乱走是最蠢的选择，你不知道会撞上什么，也不知道脚下是什么。
他握紧鸟头湛金枪，护体宝光和法力护罩叠加在一起，两层防御异常坚固，让他安心不少。
“主人，我有点慌。”
二傻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枪身微微颤抖。
“慌什么。”
“不是，我总感觉这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看我。”二傻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就那种...背后有人盯着你的感觉，你知道吧？”
林凡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有这种感觉。
不是杀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很纯粹的注视。
就像你在人群中偶然回头，发现某个陌生人正在看你，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移开视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不知过了多久，雾气开始流动，原本静止的白雾像是被什么搅动了，缓缓旋转起来。
林凡周围的能见度从三四米扩大到了十来米，但这不是好事。
雾变薄了，可雾中开始出现一些轮廓，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全是人影。
林凡眯起眼睛，没有主动攻击。
这些影子没有散发出任何敌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雾中的一部分。
他数了数，大约七八个，分散在他周围的雾气中，距离都在十米开外。
再然后，林凡听到了一个让他十分熟悉的声音。
“师兄。”
林凡的瞳孔猛地一缩，那是白璃的声音。
雾中的一个人影渐渐清晰起来，白衣，狐尾，清冷的面容，正是白璃。
她站在雾气中，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和从前一模一样。
“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她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点疑惑，“你不是应该在渡劫吗？”
林凡没有动，他知道这是假的。
如今的白璃，此刻应该在八景宫，被玄都大法师护在阵法之中，隔绝了封神量劫的因果，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眼前这个白璃，不过是天劫从他记忆中翻出来的幻影罢了。
“你不理我？”
白璃往前走了一步，林凡的枪尖则是直接抬了起来。
“别动。”
他的声音很平静，白璃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师兄，你连我都不信了？”
林凡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明知道是假的，可那张脸，那个声音，那种微微偏头的小动作...
太像了，像到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这是幻象，可他的身体却本能地想要放下枪。
成仙劫第五道天劫来了，来的触不及防，那就是心魔劫。
而且这一次，不是用恐惧来击垮你，而是用你最在意的东西来瓦解你。
它不需要你相信，只需要你犹豫，一瞬间的犹豫，就足够它钻进你的道心。
“主人，主人！”二傻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我看到了！我看到爱爱了！她朝我走过来了！她穿着那条粉红色的裙子！她的脸上涂了两斤粉！主人救我！”
林凡差点被二傻子这一嗓子喊岔气，原本强行维持的严肃险些直接破功。
“你慌什么，那都是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但我害怕啊！你知道她给我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吗？”二傻子的声音都在发抖，“她走过来了！她张开嘴了！她要让我说甜言蜜语了！主人你快想想办法！”
林凡深吸一口气，被二傻子这么一搅和，刚才那种微妙的氛围倒是散了不少，重新看向白璃，眼中的波动也已经平息。
“你不是她。”
林凡说得很平静，不是在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白璃歪着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她不会在我渡劫的时候出现。”林凡说着，带着笃定，又带着些心疼，“她知道这会让我分心，所以她不会来。就算她真的来了，也不会站在那里看着我，她会直接走到我身边。”
白璃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然后像是碎掉的瓷器，她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从眉心开始，一路向下延伸，穿过鼻梁，划过嘴唇，最后在下巴处停住，裂痕边缘有光透出来，不是血色，而是冰冷的白光。
“你倒是了解她。”
白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白璃的嗓音，而是一种更空洞、更飘忽的声调，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那你了解自己吗？”
雾气中的其他人影同时动了，它们走出雾气，露出真容。
林凡的目光从它们身上扫过，认出了每一张脸。
江燕，除魔小队的副队长，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救下的人。
此时的她穿着那身镇灵司的制服，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和当年在超市里一模一样。
在她身边站着的，是那个暴躁但护犊子的队长雷战，他站在那里双臂抱胸，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凡。
另一边，赵长空的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小子又惹事了。
他身侧的刘吉则是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
谢大勇、谢莺莺兄妹还是鬼魂时的模样，段天明站在人群边缘，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上前，胡晓则是跳脱的正朝他挤眉弄眼。
每一张脸，都是林凡认识的人，每一个身影，都曾在他的修行路上留下过痕迹。
“这就是你的心魔？”二傻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倒是镇定了一些，“怎么都是熟人啊？主人你的人际关系也太咋滴嘛。”
林凡没有理他，他看着这些人影，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愧疚，而是一种很淡的怀念。
“你们想说什么？”
林凡话音落下后，雷战率先开口了。
“林凡，你小子当初在超市里喊那句用生糯米可解毒的时候，想过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他的语气还是那种粗声粗气的调子，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林凡沉默了一瞬，微微垂下手中长枪，很是诚实的回答：“没想过。”
“那你想过什么？”
江燕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林凡看向她，想了想说：“我当时只想着别让你死。”
江燕的人影晃了晃，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你做到了。”她微微退后一步，有些怀念的说，“我活下来了。”
“我知道。”林凡点了点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后来我还收到你的消息...”
这句话一出口，江燕的人影开始变淡，不是消散，而是像墨水落入清水中那样，一点点晕开，变得模糊。
第737章 炼神露
“你在说什么？”江燕消失后，雷战皱起眉头，疑惑道，“你不是去潜龙营训练去了么？”
林凡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忍。
“雷队，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雷战愣住了，他的身影也开始变淡。
旁边的赵长空叹了口气，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你小子，果然不是心魔能困住的那种人。”
林凡看向他，忽然笑了起来。
“赵哥，你这话是夸我还是骂我？”
“都有。”赵长空也跟着笑了笑，“不过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很意外，也不意外。意外的是你走的路太野了，我根本看不懂。不意外的是，你从来都是这种人，别人给你指一条路，你非得自己踩出一条来。”
他的身影也开始消散，但在消散之前，他又补了一句。
“对了，长山让我告诉你，他在斩龙城混得不错，有空回去看看。”
林凡怔了怔，虽然明知是假的，但依旧被这句话点的有些恍惚：“我记住了。”
人影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刘吉什么都没说，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化作雾气。
谢大勇牵着谢莺莺的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朝他鞠了一躬，也消失了。
段天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胡晓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消散在雾中。
最后只剩下白璃。
她脸上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全身，整个人像是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像。
“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她的声音又变回了白璃的嗓音，但语气里带着化不开的不解。
起初的林凡还能收到她影响，这一点，身位心魔本身的她察觉的很清楚。
但后来，一个接一个的身影消散，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他的心魔主动与他和解一般，这一点在她看来，是极为不正常的。
林凡想了想，有些感慨的说：“因为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什么意思？”
“心魔劫的原理，是拿你心里最在意的东西来诱惑你，或者拿你最害怕失去的东西来威胁你，但我不怕失去。”
白璃沉默了，她不相信时间会有不怕失去的人。
“不是因为我不会失去，是因为我已经接受过了。”
林凡的眸中带着某些感慨，因为就在方才，在他面对白璃，差点被心魔突破的瞬间，一股清晰的记忆自识海深处浮现出来。
那是在他由阳神晋升合道境的心魔劫幻境中，他和白璃过完了一生。
从年少到白首，从相遇到离别，他经历过拥有，也经历过失去。
那段记忆当时被天劫封印，如今却又在天劫中被打开，记忆没有消失，一直留在他心底，不是什么需要克服的心魔，而是一份被他好好收起来的礼物。
“所以你没有心魔？”
白璃歪着头，疑惑的问。
“有。”林凡此刻面露坦然，直视着白璃说，“我的心魔就是我自己。”
白璃的眼中，首次闪过一丝不解。
“我怕的不是失去谁，而是怕自己走不到最后。”林凡没有再看她，而是抬头望天，看着那浓郁的雾气，“我怕自己半途而废，怕自己辜负了那些人的期待，怕自己选的路是错的。但这些怕，不会让我停下来。”
林凡顿了顿，像是在确定着什么。
“它们只会让我走得更小心。”
白璃看着他，良久，那满是裂痕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这一次，那个笑容是真的。
“那就继续走吧。”
她的身影化作无数碎片，散入雾中。
雾气开始退去，不是消散，而是被某种力量吸走。
林凡抬起头，发现头顶的雾气正在向一个方向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凝结。
林凡凝神望去，瞳孔忽然收缩了一下，那是一滴水。
心魔劫褪去，二傻子一直被林凡所护持着，此刻也同样同步渡过了心魔劫。
他与林凡心意相通，自然也第一时间看到了那处异常。
“主人，那是什么？”
林凡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那滴水悬在漩涡中心，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透明，像是一颗普普通通的露珠。
但它周围的虚空正在扭曲，那滴水似乎太重了，重到空间本身都承受不住。
林凡的灵觉在疯狂示警，下一刻，他猛然明白了这是什么。
第六道天劫，不是劈下来的雷霆，不是有形之雷，也不是方才那诡异的心魔劫，而是凝聚成液态的雷液。
将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雷霆之力压缩成一滴水的大小，然后让它自由落体。
不需要瞄准，不需要锁定，因为当它落下的时候，下方的空间会被它自身的力量封锁，没有人能躲开。
白莲童子那边也发现了这滴雷液，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顾不上什么圣人弟子的从容，周身金光疯狂涌出，在头顶层层叠叠布下了不知道多少道防御。
他是金仙，活得比林凡久得多，见识也比林凡广得多，所以他比林凡更清楚这滴雷液的恐怖。
这是专门针对神魂的天劫，在西方教的典籍中，这种天劫被称为炼神露。
它不会伤及肉身分毫，但会直接穿透一切物理防御，直击神魂。
扛过去，神魂凝练如金，功力大进。
扛不过去，神魂受挫，未来之路直接断绝。
而白莲童子最清楚的是，他扛不过去。
不是因为修为不够，是因为他的道心有裂痕。
方才雾中的心魔劫，他看到的是准提圣人的身影。
圣人没有责骂他，只是用一种失望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转身离去。
就这一个眼神，让白莲童子的道心出现了裂痕。
他知道那是幻象，但那个眼神是真的。
他在圣人座下侍奉多年，见过那种眼神，当某个弟子让圣人失望时，圣人不会发怒，只会淡淡地看一眼，然后不再关注。
对于西方教的弟子来说，这比任何惩罚都要可怕。
所以当那滴雷液落下时，白莲童子的手在发抖。
与此同时，林凡正在做一件让二傻子尖叫的事，他撤去了所有防御。
护体宝光散了、法力护罩消了、连最基本的护身罡气都被他主动压下，整个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滴正在落下的雷液。
第738章 神魂无缺，接受滋养
“主人你疯了！！！”
二傻子的声音尖锐，几乎要刺破林凡的识海。
“那是雷劫！是雷劫啊！你至少留一层吧！留一层行不行！我给你磕头了主人！”
“闭嘴。”
林凡的声音很平静，他当然知道那是雷劫，但正因为知道，他才要撤去所有防御。
他能感觉得出，这滴雷液针对的是神魂，物理防御和法力护罩对它没有任何作用，留着也是白留。
与其被那些无用的防御分散心神，不如全部放开，以最纯粹的状态去迎接它。
更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经历了心魔雾之后，对自己道心的一种确认。
他的道心没有裂痕，他的性功已经圆满，他的红尘之道容纳了众生百态而不染尘埃。
如果连他都扛不过这滴雷液，那这世上就没有人能扛过去。
许久后，雷液落了下来。
它穿过林凡头顶的空间，像是穿过一层水幕，带起一圈圈涟漪，落在林凡的天灵盖上，无声无息地渗了进去。
林凡的身体猛地一僵，不是痛，是一种比痛更难忍受的感觉。
他的神魂被点燃了，从阳神的最外层开始，像是被浸泡在某种极高温度却又极寒冷的液体中，两种矛盾的感觉同时存在，让人分不清是灼烧还是冻结。
那种感觉不是从外向内，而是从内向外。
林凡的意识在这一瞬间被拉入了内景天地，他站在那片由红尘之道凝聚的村落中，周围是红尘大道法则凝聚的村民，他们有人在劈柴，有人在做饭，有孩子在追逐打闹，有老人在树下乘凉。
然而下一刻，天空裂开了，一滴透明的水从裂缝中落下，悬在村落的中央。
村民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那滴水。
他知道，只要他动一个念头，这滴雷液就会将整个村落夷为平地，这些红尘之道凝聚出的生命，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这些村民不单是他的造物，更是红尘之道的一部分，他们的喜怒哀乐、柴米油盐、生老病死，都是大道的一部分。
那滴雷液悬在村子上空，没有落下，它在等林凡的选择。
林凡盘膝坐下，坐在村落的中央，坐在那些村民中间，他没有去对抗那滴雷液，而是闭上了眼睛，开始运转太上清静经。
雷液震动了一下，然后忽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如同春雨一般洒落，每一个光点都落在了一个村民的眉心，渗入他们的体内。
劈柴的汉子抬起头，他的五官之前只是模糊的轮廓，此刻却变得清晰，做饭的妇人掀开锅盖，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追逐的孩子们停下了脚步，其中一个摔了一跤，被另一个孩子手忙脚乱地把他扶起来，笨拙地帮他拍掉身上的土，树下的老人睁开眼，他的眼神浑浊，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详。
因为雷液的融入，整个村落仿佛活了过来。
林凡感觉到了，那滴雷液没有摧毁他的神魂，反而融入了他的内景天地，成为了这片红尘的一部分。
他的阳神没有被削弱，反而更加真实了。
之前的阳神，虽然强大，但终究带着一种虚幻感，像是精心雕琢的水晶，而此刻的阳神，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生命的气息，不再是死物，而是活的。
雷液的考验，从来不是要渡劫者去对抗它，而是要渡劫者去容纳它，不是用力量去压制，而是用道心去承载。
所以，真正的危险，不在于此劫，而在于心魔劫。
心魔劫后，若心神无漏，未被心魔侵蚀，面对炼神露便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但若心神有缺，那面对的，便是一场针对神魂的酷刑。
林凡站起身，那些村民同时看向他，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们本能地朝他点了点头，像是在感谢一场及时雨。
另一边，白莲童子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秘境。
雷液落在他身上时，他布下的数百层金光防御形同虚设。那滴水直接穿透了所有防御，渗入他的眉心，然后点燃了他的神魂。
白莲童子的神魂和林凡不同，林凡的神魂是一整块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虽然还不够庞大，但内部没有杂质，没有裂痕。
雷液落在上面，就像雨水落在光滑的石面上，只能顺着表面流淌，最终被吸收。
而白莲童子的神魂，是一块内部布满裂纹的玉石，那些裂纹是他漫长修行生涯中积累的每一道心魔，每一次动摇，每一个被他自己忽略的破绽。
平日里，他用金仙的修为将这些裂纹层层包裹，连他自己都忘了它们的存在。
但雷液不管这些，顺着每一道裂纹渗进去，然后从内部燃烧。
白莲童子在地上打滚，他的肉身毫发无损，但他的神魂正在被炼化。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痛苦让他失去了所有的体面，他不再是准提圣人座下的童子，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金仙，只是一个在雷劫中挣扎的渡劫者。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看到了被他害死的同门师弟，临死前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看到了那些被他以与西方教有缘为由强行度化的散修，他们在金光中挣扎，最终被抹去神智，成为行尸走肉。
看到了圣人的那个眼神，准提圣人确实曾经那样看过他一次，被他深深埋在记忆深处，再也不敢想起。
此刻，这些全部涌了上来。
“不！！！”
白莲童子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终于，雷液燃尽了。
他的神魂还在，但已经千疮百孔，虽然还保持着原本的形状，但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灰烬。
白莲童子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扛过来了，但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和阴沉，只剩下空洞。
这一劫，他挺过来了，但他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
林凡收回目光，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要渡，白莲童子渡过了雷液劫，但他渡不过自己的心魔。
那些被他埋藏的记忆和愧疚，不会因为雷液的燃尽而消失，反而会因为这一次的翻涌而变得更加清晰。
以后的日子里，它们会一点一点地吞噬他的道心，除非他真正面对它们。
但林凡觉得，白莲童子不会，有些人宁可被过去吞噬，也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天空中的劫云还在翻滚，但颜色明显淡了一些。
六道雷劫已过，按照常理，成仙劫应该结束了。
但林凡知道，还没有，因为他还没有成仙。
丹田中的法力、识海中的阳神、经脉中的气血，三者都在涌动，却始终差了一点什么，无法完成最后的蜕变。
“还差最后一步。”林凡抬起头，看向那片劫云，“来吧，不管还有几道，我全接着。”
第738章 第七劫，九色雷光
劫云还在翻涌，但这一次，林凡感觉到不一样了。
之前六道天劫，无论是有形之雷还是心魔雾，本质都是从外部降临，他被动承受。
但此刻，他体内原本安静的九种力量正在自行涌动，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三花聚顶的精气神三元在丹田中微微震颤，五气朝元的五行之力在五脏中轮转不休，红尘之道的淡红色光晕在内景天地中扩散收缩，过去现在未来三法在识海中交替闪烁，三清道韵则在周身上下缓缓流淌。
之前的林凡，以为自己已经完全融合了九种力量，但如今，却感觉它们仿佛在等待什么，
林凡抬起头，劫云的边缘开始透出彩光。
青色、黄色、红色、金色、紫色...九种颜色，九种光，从劫云的裂缝中渗透出来，像是云层后面藏着九颗不同颜色的太阳。
“主人，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二傻子的声音响起，枪身在林凡手中微微颤抖。
“你这预感说了跟没说一样。”
林凡眯着眼，随口调侃了一句。
“不是，这次不一样！”二傻子急了，“我感觉那些光...是在看我！每一道都在看我！不对，是在看你！也不对...”
林凡没有接话，因为他也感觉到了，那九道光，不是随机出现的。
它们各自锁定的目标，是林凡体内的九种力量，每一道光对应一种力量。
林凡忽然明白了，第七道天劫，不是要攻击他，而是要将他体内的九种力量剥离开来。
就像铸剑之前，先要把每一种材料的杂质去除，然后才能熔炼到一起。
天道要锻造他，所以成仙之前，需要先要把他拆开。
九色光同时落下，第一道青色雷光，直入林凡头顶百会穴。
林凡的精气神三元原本已经融合为一，此刻却被那道青光强行分开，精归精，气归气，神归神。
林凡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法力、阳神在这一瞬间各自独立，互不统属。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原本握紧的拳头突然松开，五根手指各自伸展，反而让他看清了每一根手指的状态。
他如今的肉身根基，是九息服气和胎化易形长期淬炼的成果，此刻也是纤毫毕现。
林凡能看到自己每一块骨头、每一条经脉、每一滴血液中蕴含的力量。
大部分区域扎实浑厚，但也有一些细微的暗伤，那是历次战斗留下的痕迹，平日里被强大的恢复力掩盖，此刻暴露无遗。
丹田中的法力被青光映照，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色，那是大天尊赐予的灰色能量与洪荒灵气融合后的产物，本质极高。
自从林凡由巫化人，系统回归后，林凡便以为灰色能量在自己体内绝迹了，只是没想到，如今身体里竟然还有一些，而且这些灰色中隐隐有几缕不协调的杂色。
林凡的阳神独立于肉身之外，悬浮在识海中，青光照耀下，阳神身上的九色光晕暂时褪去，露出最本质的神魂结构。
整体凝实，但有几处细微的裂纹，那是当初自散阳神又重聚时留下的痕迹，他一直以为已经愈合了，此刻才知道并没有。
林凡没有慌张，毕竟只有精气神三元的破绽被看到了，后面才能设法修补。
第二道黄色雷光，笼罩了他的五脏六腑。
心肝脾肺肾，火木土金水，五色光华从五脏中升腾而起，在黄色雷光的牵引下逐一显化，五气轮转，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但林凡注意到，这个循环并不均衡。
心火过旺，肝木稍弱，脾土沉稳但缺了灵动，肺金锋锐却不够绵长，肾水深厚但流动滞涩。
五气各有长短，平日里五气朝元的状态掩盖了这些差异，此刻被黄色雷光单独拎出来，每一个的优点和缺陷都一目了然。
这就是分离的意义，让人看清自身体力量的所有隐患。
第三道红色雷光，落在内景天地之中。
那道红光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红光在内景天地的村落中弥漫开来，每一个村民都被染上了一层淡红色的光晕。
劈柴的汉子停下动作，做饭的妇人抬起头，追逐的孩子们停下脚步，树下的老人睁开眼，他们的目光穿透红光，看向林凡所在的方向。
他们都不是真实的生命，是红尘之道凝聚的法则化身。
但此刻，在红色雷光的映照下，林凡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他们的本质。
每一个村民，都对应着红尘之道的一个侧面，而这些侧面共同构成了红尘之道的完整面貌。
林凡明白了，红尘之道不是一条单独的大道，而是无数人间碎片的集合。他之前只是将这些碎片收纳进了内景天地，却没有真正理解它们之间的联系。
第四、第五、第六道雷光，是三种深浅不同的金色同时落下。
过去、现在、未来三法被分别锁定。
林凡的意识被拉入一条逆流的时光长河，从此刻往回追溯，渡劫、秘境、飞升、洪荒、幽冥地府、冥界、光明神国、传统道教天庭...一路回溯，直到那个最初的起点，超市里他的第一声呐喊。
每一个过去的选择，都在暗金色的雷光中呈现出不同的可能性。
如果当时他没有喊出那句话？如果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无数个如果在他眼前展开，又迅速收拢。
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但过去的意义是可以被重新理解的。
林凡看着那些曾经的选择，每一次看似偶然的决定，都在为后来的路埋下伏笔。
意识再次被拉回当下，他的肉身正在渡劫，二傻子的枪身在微微颤抖，白莲童子在远处痛苦挣扎，劫云在头顶翻涌，洪荒的灵气在周围流动，八景宫中白璃正在打坐，传统道教天庭的众神在各自的道场中...
无数个现在同时存在，彼此独立又相互关联。
意识最后被推入无数条向前延伸的时间线，每一条线都是一种可能的未来。
成仙的，失败的，回到地球的，留在洪荒的，与白璃重逢的，独自前行的...千万种未来同时呈现，令人目眩。
三法同时震动，三种金色在林凡的意识中交汇。
过去是根，未来是枝，现在是连接根与枝的干，三法不是三条独立的时间线，而是一棵树的三个部分。
与此同时，第七、第八、第九道雷光，紫青玄三色同时落下。
第739章 两劫齐至
太清道韵那股化生万物的力量在林凡体内弥漫开来，他的经脉、丹田、识海，每一处被太清道韵浸润的地方，都开始萌发出新的生机。
那些被前三道雷光照出的暗伤，在太清道韵的滋养下，旧的痕迹被化去，新的根基从原地生长出来。
上清道韵那股代天行罚的威严之力，所过之处，一切不合格的东西都被青色雷光判定为有罪，然后从根源上抹除。
这是治上清道韵在林凡体内执行了一次严格的筛选，将一切不符合圆满标准的杂质逐一清除。
玉清道韵的终极之力将太清道韵的化生和上清道韵的审判连接了起来，将被剔除的杂质彻底化为虚无，不留任何痕迹。
三道道韵在林凡体内形成了一个闭环，太清化生，上清审判，玉清归根。
从虚无中生出新的根基，将旧的杂质审判剔除，再将剔除之物归于虚无，然后虚无中再生出新的化生之力。
九色雷光同时消散，林凡睁开眼，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红尘之道、过去、现在、未来、太清、上清、玉清，九种力量全部被剥离开来，各自独立地悬浮在他体内。
它们不再是混杂在一起的一团混沌，每一种力量都比之前更加纯粹。
那些平日被掩盖的隐患，此刻要么已经愈合，要么被彻底剔除，九种力量各自达到了当前境界下的极致。
天空中的劫云没有消散，反而翻涌得更加剧烈，灰蒙蒙的光芒开始从云层深处透出，那光芒没有任何颜色，或者说包含了所有的颜色。
“二傻子。”
“在！”
“接下来可能会很疼。”
“...主人你现在说这种话，我更慌了。”
林凡笑了一声，然后收敛笑容，抬头望向那片正在酝酿的劫云。
此时的白莲童子还活着，但已经不成人形了。
他瘫坐在百丈开外的碎石地上，周身金光早已碎尽，露出下面焦黑皲裂的皮肤。
那些裂纹不是外伤，是从内向外崩开的，是神魂受创太重，连带着肉身也开始崩解。
他的道袍早已化为灰烬，只剩下几片残布挂在肩上，整个人佝偻成一团，眼睛还睁着，但里面已经没有了光。
之前的心魔劫撕开了他道心的第一道裂痕，炼神露则将那道裂痕扩大成了深渊。
那些被他害死的同门、被他度化的散修、被他抹去神智的无数生灵，他们的残念在雷液中翻涌而出，化作无数双手，从内部撕扯着他的神魂。
他扛过来了，但扛过来的代价，是神魂千疮百孔，道果遍布裂纹。
此刻九色雷光散去，第七道天劫结束，白莲童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了让他彻底绝望的一幕。
天空中的劫云不但没有消散，反而翻涌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灰蒙蒙的光芒从云层深处透出，那是第八道天劫，混沌雷火。
但这一次，混沌雷火没有单独落下，而是与另一股力量同时酝酿。
劫云的正中央，像是有人从云层内部推开了一扇门，门内没有光，没有雷，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东西，只有纯粹的空。
“两劫齐至。”
白莲童子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了几个字，但已经晚了，他的双腿已经化作光点，正在向腰腹蔓延。
那些灰白色的光点，是被污染的道果崩解时的颜色，无数扭曲的面孔从那些光点中浮现，是他一生罪业的见证。
白莲童子最后看了一眼林凡的方向，林凡正站在劫云之下，周身九色力量各自独立悬浮，整个人像是一柄被拆散的神兵，每一个零件都暴露在天劫的注视之下。
但他的脊背是直的，他的枪还握在手里，他的眼睛正盯着那扇门和那团火，没有恐惧，只有专注。
白莲童子忽然明白了，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渡劫的主角。
天劫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林凡，而他不过是被卷进来的陪衬。
胖瘦二道是陪衬，他也是陪衬，天道要锻造的，是那个在合道巅峰就能跨过玄仙真仙直击金仙的疯子。
而他，连陪衬都做不到了。
灰白色的光点蔓延过他的胸膛，漫过他的脖颈，漫过他的下巴。
最后一刻，白莲童子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他知道挣扎已经没有意义了。
光点散尽，没有尸体，没有神魂，没有转世，渡劫之地，只剩下林凡一人。
“主人，那个白莲...”
“没了。”
林凡的声音很平静，他看到了白莲童子的消散，也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被卷进来的非渡劫之人都已死去，天劫的全部力量将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
没有分担，没有侥幸，混沌雷火与那扇门，将同时落在他身上。
“怕不怕？”
听到林凡的询问，二傻子所化的枪身颤了颤，然后忽然稳住了。
“怕，但怕也得渡。”二傻子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回，“主人你要是没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肯带我攀登天路的人？”
曾经的二傻子，就连妖神境都不敢想，可自从跟了林凡，被其重塑道基后，便随着林凡一起踏上这条登天之路。
在那个小世界里，所谓的妖神境，便是初入阳神境罢了，而如今他的成就，早已超过那所谓的妖神境。
“那就一起。”
林凡笑了，他松开手，鸟头湛金枪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的右臂。
灵兵共生彻底激活，二傻子不再是握在手中的兵器，而是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人在枪在，人亡枪毁。
林凡张开双臂，迎向天空，混沌雷火落下了。
那是一股灰蒙蒙的火焰，没有温度，没有颜色，甚至没有光。
它是纯粹的熔炼之力，是天道用来锻造一切的本源之火。
火焰将林凡整个人包裹其中，形成一个封闭的熔炉。
与此同时，那扇门也完全打开了，门内涌出的，是一种更本质的力量。
第九道天劫的本质，是让渡劫者自己定义自己，九种力量融合之后将成为什么形态，不是天道决定的，是林凡自己决定的。
但前提是，他能在混沌雷火的熔炼中活下来。
第740章 九色归一，成就金仙
熔炉之内，林凡的的九种力量在混沌雷火的灼烧下失去了原有的形态。
三花聚顶的精气神三元化作三团光晕，五气朝元的五行之力散成五色雾霭，红尘之道的淡红色光晕扩散成一张网，过去现在未来三法拉成三条金线，三清道韵则化为紫青玄三色的种子。
九种力量，全部被打散成了最原始的状态。
林凡的意识悬浮在这片混沌之中，每一种力量都在试图重新凝聚，但它们已经分不清彼此了。
精与气混在一起，气与神混在一起，五行之力渗透进红尘之网，三条金线穿过了三清道韵的种子...
熔炼开始了，林凡没有试图控制这个过程，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融合不是人为安排的，是让力量自己找到彼此之间的共鸣。
他要做的，是在关键的时刻轻轻推一把。
精气神三元与五行之气本就同源，在混沌雷火的灼烧下，八种力量开始自发地交织。
精与五行中的土、金相合，气与火相合，神与水、木相合，这不是林凡的选择，是肉身承载，法力驱动，神魂指引，五行各司其职。
这些力量逐渐融为一体，化作一团混沌色的光晕。
那光晕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球，时而如环，时而又散成雾状，但它每变化一次，内部的结构就紧密一分。
林凡感觉到了，这团光晕，就是他的道基。
与此同时，红尘之道开始发挥作用。
那张由红色光晕织成的网，缓缓包裹住了混沌色的道基。
红尘之道不是攻击性的力量，也不是防御性的力量，它将林凡的道基纳入自己的框架之中，赋予它一个最神奇的属性，烟火红尘。
混沌色的道基在红尘之网的包裹下，开始呈现出具体的形态。
林凡在内景天地中看到了变化，那片村落不再是孤立的法则碎片，而是与他的道基融为一体。
劈柴的汉子在锤炼道基，做饭的妇人在为道基注入生机，追逐的孩子在强化道基，树下的老人在为道基标记时间的刻度。
红尘之道，让他的道基活了过来。
过去、现在、未来三条金线，开始编织时间。
三条金线穿入道基之中，不再独立存在，而是成为道基内部的纹理。
过去法化作根系，将林凡一路走来的每一个选择都固化为不可动摇的根基。
现在法化作主干，将林凡此刻的状态固定在当下这个唯一的锚点上。
未来法化作枝条，但没有固定的方向，它们是开放的，是等待被选择的。
林凡明白了，过去不可改，未来不可知，唯有现在是他能把握的。
他的每一个现在的选择，都会让未来的枝条中的某一根变得更加粗壮明亮。
未来不是被预测的，是被创造出来的。
三法归一，时间不再是外部的规则，而是他道基内部的纹理。
三清道韵最后融入，太清道韵的化生之力，让林凡的道基不再是死物，而是一个可以不断自我更新、自我修复的活体。
上清道韵在道基内部不断剔除不合格的杂质，确保他的道基永远不会被杂质侵蚀。
玉清道韵将太清化生的残余与上清剔除的杂质，一并归于虚无，并从虚无中再生出新的化生之力。
三道道韵在林凡的道基中形成了一个永不停歇的循环。
创造，审判，归根，再生，九种力量全部融合完毕，混沌雷火开始消退。
不是天劫结束了，是熔炼已经完成，混沌雷火的存在失去了意义。
那灰蒙蒙的火焰一点点散去，露出林凡的身形。
他还站在那里，双臂张开，像是要拥抱什么。
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模样，九色光晕从他体内透出，不是九种颜色各据一方，而是九色交织，彼此渗透，最终融合一起。
林凡睁开眼，瞳孔中映出了一片天地。
内景天地在这一刻彻底与外部的渡劫之地重叠，那片村落不再是体内的小世界，而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周围。
村落开始化作光点，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消散，无数光点汇聚到林凡周身，融入那九色归一的光晕之中。
最后消散的，是那座村落本身，房屋、树木、炊烟、田地，全部化作光点，融入林凡体内。
内景天地，彻底与林凡的道基融为一体，从此林凡就是一片行走的天地。
与此同时，林凡眉心朱砂印记之中，忽然流出细细碎碎的道韵，那是曾经在松峰山道观之中，他曾在各大殿中所接受的赐福之力。
那些曾属于玉皇大帝、四御大帝、三官大帝、王灵官的力量残余，不知为何滞留在他体内。
此刻，在熔炼之力的加持下，终于被悉数逼出，凝为一团，连同内景天地一起化为光点，融入林凡体内。
天空中的劫云开始消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撕开，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在林凡身上。
林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最后的变化。
境界的突破，在九种力量完成融合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此刻的变化，是他的生命本质正在被重新定义。
林凡的境界，从合道巅峰，一步跨过两个大境界，直入金仙。
因为他的道基，如今已不是借用某一条大道的力量，而是自己创造了一个完整的小天地。
洪荒天道认可了这个小天地的存在，直接赋予了他金仙的位格。
林凡抬起右手，九色光晕在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柄长枪，枪身上流转着九色纹路，二傻子的声音在枪身中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突破后的狂喜。
“主人！我们成功了！我金仙了！我居然金仙了！”
林凡没有回应，握紧枪杆，他能感觉到，二傻子不再是单纯的生灵，而是成为了他圆满道基的一部分。
降龙伏虎印记与灵兵共生神通，意外成就了二傻子这番机缘，让他得以在与林凡一同度过天劫的同时，享受到了与林凡同等的境界升华。
林凡抬起头，看向那片正在消散的劫云，在劫云的最深处，他隐约感应到了一道门槛。
那道门槛很高，高到以他金仙的境界，也只能勉强看到轮廓。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高于金仙的另一个层次，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劫云彻底消散，灵鹫山上空，万里无云，阳光普照。
林凡持枪而立，周身九色光晕缓缓收敛，那些光芒没有消失，只是隐入了他的体内。
从此以后，他的每一枪刺出，都是一个小天地的力量，他的每一步踏出，都有红尘众生的分量。
“金仙...”
林凡低低念叨了一句，从踏入修行这条路算起，满打满算还不满十年。
十年搁在洪荒里算个什么？对那些动辄闭关千年万年的修士来说，怕是连一次像样的顿悟都熬不出来。
可偏偏就是这短短十年，林凡硬是从一介肉眼凡胎，一步步走到了金仙的位子上。
成仙这件事，从前他心心念念想了无数遍，可真到了这一步，他反倒没有自己预想中那般失态。
高兴么，自然是高兴的，激动么，也不假。
可真跨过那道坎的瞬间，心里头却忽然静了下来，像是本该如此。
“走了。”
林凡随手一抖，二傻子重新化作长枪，被他往身后一背，迈步便往山下去。
“主人，咱去哪儿？”
“灵山。”
第741章 圣人离灵山
从灵鹫山下来之后，林凡没有急着赶路。
金仙的境界和合道巅峰完全是两回事，不是说力量变强了就完事了，而是整个人的生命本质都变了。
以前他的肉身是肉身，法力是法力，阳神是阳神，三者虽然融合过，但融合得并不彻底，就像三根绳子拧成一股，看着是一根，仔细看还能看出是三根。
现在不一样了，九种力量在混沌雷火中被打散、熔炼、重塑，最终凝聚成的九色道基。
三根绳子不再是拧在一起，而是彻底融成了一根全新的绳子，你分不清哪里是精、哪里是气、哪里是神，因为它们已经变成了同一种东西。
每时每刻，这股新生的力量都在他体内自行运转，林凡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每运转一个大周天，就会比上一次顺畅一丝，凝练一丝。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什么都没做，修为却在稳步提升。
所以他故意放慢了速度，从灵鹫山到灵山，以他金仙的遁速，全力赶路的话用不了多久。
但他不急，一来他需要时间适应金仙的状态，二来他隐隐有种感觉，体内那九色道基还在自行调整，像是在寻找某种最合理的排列方式，在它自己停下来之前，林凡不打算强行干预。
就像铸剑，淬火之后需要自然冷却，急着出鞘，反而容易崩口。
“主人，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灵山。”
“灵山是啥地方？”
“西方教的老巢。”
二傻子的枪身明显抖了一下，跟了林凡这么久，他已经对如今的洪荒有的大致的认知了。
“主人，咱们刚宰了白莲童子，转头就往人家老巢跑，这不合适吧？”
“万仙阵要开了，届时西方教两大圣人会应邀前往南瞻部洲。”
“那万一还有别的金仙呢？”
“你都是金仙了，怕什么。”
二傻子沉默了半晌，最后憋出一句：“...我忘了。”
林凡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一人一枪就这么不急不缓地往西飞着，走走停停，一路向西。
进入祭赛国地界的时候，林凡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杂了。
之前在灵鹫山附近，灵气虽然稀薄，但很纯净，是那种没有被任何人沾染过的原始灵气。
祭赛国这边的灵气，里面掺杂了很多别的东西，有人的念头、有妖的气息、有烟火、有喧闹。
林凡落在云端，往下看了一眼，下方是一座城池，占地很广，城中的建筑错落有致，街道上人来人往。
让林凡意外的是，行人中竟有不少妖族，他们和人类混在一起，彼此之间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就像同一个世界里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林凡见过人妖共存的城池，但大多泾渭分明，像眼前这种人和妖混居、甚至同桌吃饭的景象，倒是头一回见。
“有意思。”
他收敛气息，按下云头，落在城外一处无人的林子里，把二傻子变成一杆普通的长枪背在身后，又用胎化易形把自己的容貌稍微调整了一下，然后迈步进了城。
城门上没有匾额，从路边一块石碑上可以看到三个字，白象城。
街道比从云头看下来时还要热闹，卖糖人的、卖面具的、卖药材的、卖皮毛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柴米油盐，讨价还价，三两钱货的算计，这些东西林凡曾在红尘之道中感悟过无数遍这样的场景，但真正置身其中的时候，感觉还是不一样。
道基中的红尘之道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周围的市井气息。
林凡在城中走了一会儿，忽然怔了一下，随后在一处临街的摊位前停下。
摊位不大，支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肉汤，香味飘出来老远。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林凡在桌前坐下，麻利地迎上来。
“道长，吃点什么？”
“来碗肉汤，再来几个饼。”
“好嘞！”
林凡坐好，闭目养神，注意力却全都落在旁边桌上。
那张桌边坐着三个人，两个人类修士，一个狼妖，三个人围着一锅肉汤，边吃边聊。
“...听说了吗？万仙阵要开了。”
说话的是其中一个蓄着短须的人类修士，他压低了声音，但林凡的耳力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听。
“废话，这事谁不知道？”另一个年轻些的修士接话，“通天教主摆下万仙阵，阐教那边请了西方教的两位圣人去破阵。啧啧，圣人打架，咱们这些小虾米还是躲远点好。”
“躲？你往哪躲？”短须修士摇头，颇为感慨，“万仙阵一开，整个南瞻部洲的灵气都被抽过去了。”
“我师兄就在南瞻部洲那边修行，前两天传讯回来，说那边天象都变了，漫天都是剑光。诛仙四剑你知道吧？那玩意儿出鞘，隔着几万里都能感觉到杀意。”
狼妖喝了一大口肉汤，抹了抹嘴：“西方教两位圣人都去了，那灵山岂不是空了？”
“空什么空？”年轻修士嗤笑一声，“灵山是什么地方？圣人不在，他们的弟子门人还在。真仙、金仙，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咱们死八百回的。再说了，圣人道场，哪个不要命的敢去闯？”
短须修士也点头，很是认同：“就是，灵山那地方，就算圣人不在，也不是谁都能惦记的。”
“算了算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圣人打架也好，灵山空虚也好，跟咱们都没关系。吃完这顿，我还得去城外帮我师父采药呢。”
三个人很快转移了话题，开始聊起祭赛国最近发生的趣事，林凡收回注意力，摊主正好把肉汤和饼端了上来。
林凡一口一口地吃着，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
万仙阵已经开了，这一点他之前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心里紧了一下。
时间比他想的还要紧，准提和接引已经离山，灵山空虚。
但就像那几个修士说的，空虚只是相对的，以他金仙的修为，硬闯是找死。
林凡把最后一块饼吃完，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一口喝干。
“店家，结账。”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吸空了灵气的灵气结晶，放在桌上。
摊主走过来拿起结晶看了看，有些发懵，他从没见过这东西，但那结晶通体透亮，虽然灵气已空，材质本身却温润如玉，一看就不是凡物。
“道长，这...”
“不用找了。”
林凡站起身，将长枪重新背在身后，转身走进了街上的人流中。
摊主握着那块结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遇到了贵人，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把结晶擦干净，揣进怀里。
第742章 潜入灵山
出城之后，林凡不再压制速度。
祭赛国距离灵山已经很近了，以他金仙的遁速，这点距离用不了多久。
但越是靠近灵山，他越是谨慎，从第三天开始，他就收起了遁光，改用普通的御风术贴着地面飞行，同时将胎化易形运转到极致，把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
第五天傍晚，林凡站在了灵山脚下。
灵山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原以为西方教的圣地应该是金碧辉煌、祥云缭绕、满山遍野开着奇花异草。
可眼前的灵山，说好听点叫古朴，说难听点，就是一座普通的石头山。
山上的植被稀稀拉拉，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长得也是东倒西歪。
一条石阶自山脚蜿蜒而上，阶面倒是干净，显然是有人经常打扫。
半山腰以上被云雾遮住，看不清山顶的模样。
林凡的眼睛，被那些云雾吸引了。
那不是普通的云雾，他的灵觉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云雾中蕴含着一种与他红尘之道极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香火愿力。
他在小世界的时候经常给道教神灵上香，谢莺莺和谢大勇兄妹俩甚至靠着频繁上香走上了神道的修行道路，因此他对香火愿力并不陌生。
但眼前这些愿力的规模，多少有些震惊到了林凡。
整座灵山，从半山腰往上，全部被香火愿力凝成的云雾笼罩着。
那些云雾缓缓流动，像是活物，每流动一圈，云雾中就会闪过无数细碎的画面。
有人在跪拜，有人在祈祷，有人在诵经，有人在磕头。
那些画面一闪即逝，快得让人看不清细节，但林凡能感觉到，每一幅画面都是一份愿力，都是某个生灵对西方教最虔诚的祈愿。
西方教在西牛贺洲经营这么多年，积累的香火愿力，居然有这么多。
林凡站在山脚下，抬头望着那片愿力云雾，沉默了很久。
香火愿力和红尘之道，本质上有些想通，愿力是众生对彼岸的向往，红尘是众生在此岸的生活。
西方教收集了无数众生的愿力，这些愿力汇聚成云，笼罩灵山，但在林凡眼里，这不是屏障，反而是他最好的伪装。
因为众生之中，从来就没有什么纯粹的愿力，每一份祈愿的背后，都藏着一份红尘。
求财的，是因为穷过，求平安的，是因为怕过，求来世福报的，是因为这辈子吃了太多苦。
西方教只收取了众生向上的愿力，却不要他们向下的红尘。
但林凡的红尘之道，恰恰能把那些被抛弃的红尘捡回来。
他运转道基中的红尘之道，淡红色的光晕从他体内透出，与灵山上的愿力云雾接触。
两种力量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像是失散多年的老友，自然而然地交融在了一起，愿力云雾将林凡的气息当成了自己人，丝毫没有排斥他。
“别出声。”
林凡回头对二傻子说了一句，然后施展胎化易形，整个人化作一只灰扑扑的凡鸟，翅膀一振，悄无声息地飞入了那片愿力云雾之中。
灵山的香火愿力，比林凡预想的还要浓。
化作凡鸟飞入云雾之后，他感觉自己每扇一次翅膀都要用上比平时多得多的力气，而且越是往上，愿力越浓。
林凡没有硬闯，他将红尘之道的光晕收拢到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淡红色光膜。
愿力云雾接触到这层膜，就像水流遇到光滑的石头，自然而然地分向两侧。
原理比他想的还要简单，西方教收集的香火愿力，每一缕都对应着一个生灵的祈愿。
有祈愿，就有祈愿背后的红尘。
西方教只要向上的愿力，把向下的红尘当作杂质剔除。
但杂质不会凭空消失，它只是被留在了祈愿者的生活中。
当林凡展开红尘之道时，他就像一块磁铁，把那些被遗留在愿力源头、与愿力同根同源的红尘气息吸引了过来。
愿力云雾感应到了这些红尘气息，便以为林凡也是自己人。
“主人，这地方让我浑身不自在。”
二傻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做贼一样。
“你一只鸟，有什么不自在的。”
“不是，这些云雾老是往我身上钻，感觉像被无数只手摸来摸去，瘆得慌。”
林凡没搭理他，贴着山壁往上飞，一边飞一边观察灵山的地形。
半山腰以上，愿力云雾中开始出现了一些建筑。
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大殿，而是一座座灰扑扑的石屋，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岩壁和山坳里，有些石屋门口有人影晃动，都是西方教的弟子。
他们穿着灰白色的道袍，有的在打坐，有的在扫地，有的捧着竹简在诵读什么，没有人说话，整座山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林凡选了一处背阴的山坳落了下来，这里愿力云雾比别处稍薄一些，他变回人形，背靠着一块巨石坐下，将二傻子横放在膝上，闭目调息，感知这座山的脉络。
金仙的感知力远非合道境可比，林凡将意识沉入道基，九色光晕从体内扩散出去，与周围的愿力云雾融为一体。
他不再是一个潜入者，而是如同哪些修了西方教的法的西方教弟子一般，成为了灵山的一部分。
愿力在他周围流淌，带着他感知到灵山的呼吸。
这座山仿佛是活的，整个山体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呼吸”。
每一次呼吸，山腰以上的愿力云雾就会微微收缩，然后缓缓膨胀。
收缩的时候，那些云雾中闪过的细碎画面会变得更加清晰，膨胀的时候画面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精纯的愿力被山体吸收，沿着某种固定的脉络流向山顶。
林凡顺着那些脉络往上看，脉络在山体内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最终汇聚向山顶的某处。
那里是整座灵山的核心，愿力被吸收、转化、储存的地方。
如果他没猜错，那里就是西方教积累无数岁月的底蕴所在，八宝功德池。
即便准提和接引不在，灵山上的护法神也不是吃素的。
以林凡的如今的实力，靠近那边虽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这个时候，他并不会将自己轻易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的目标不是功德池本身，而是那些将愿力从山脚输送到山顶的脉络。
每一座大阵，都有自己的穴位，就像人体的经脉，气血在经脉中运行，经过一个个穴位时会发生转折汇聚，灵山的愿力脉络也是一样。
那些愿力从山脚的信众道场中汇聚而来，沿着山体内的脉络向上流动，途中会经过若干个关键的节点。
这些节点，就是林凡要找的地方。
在这些节点上埋下符箓，等到万仙阵最关键的时刻同时激活，灵山的愿力脉络就会被短暂截断。
届时，整座灵山的愿力都会向符箓所在的位置倒灌，形成一个人为的愿力漩涡。
这个漩涡，就是他开坛做法的能量来源。
以灵山的底蕴，召唤界门，请传统道教天庭诸多仙真真身降临洪荒，这便是林凡一直以来所做的计划。
仅靠他自己开坛做法所搜集的天地之力，根本不足以支撑那些人来到这里，再加上洪荒世界会对其天然排斥，因此林凡才会苦心积虑设计这个方案。
第743章 埋符截阵
林凡睁开眼，从巨石后站起身，他已经感知到了第一个节点的位置，就在这片山坳下方。
向下挖，林凡没有动用法力，法力波动会惊动护山阵法。
他以纯粹的肉身力量，将手掌插入泥土，一块一块地往外搬石头。
他如今的肉身，哪怕不动用法力，也比大多数妖兽要强，片刻之后，一个半人深的坑就挖了出来。
坑底露出一截灰白色的石脉，那石脉只有手臂粗细，表面光滑如玉，内部隐隐有金光流动。
林凡将手掌贴在石脉上，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正在其中缓缓流淌。
那是愿力，精纯到近乎液化的愿力。
林凡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张符纸，这种符纸本身没有任何攻击力，也不会触发任何预警，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储存。
储存一丝林凡的力量，然后在需要的时候释放出来。
林凡将符纸贴在石脉上，指尖点在符面中央，一缕九色玄光从指尖流出，渗入符纸。
符纸微微一亮，随即黯淡下去，变成与石脉一模一样的灰白色，紧紧贴在石面上，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这只是第一张，按照林凡的估算，灵山的愿力脉络至少有十来个关键节点。
他不需要全部封住，封住六到七个，就足以在激活时形成一个足够大的愿力漩涡。
但节点分布的位置很散，有些在山腰，有些在山脚，甚至有一个在灵山外围的一处凡人村落底下，因此他需要时间。
“走了。”
林凡从坑里爬出来，将挖出的土石重新填回，用脚踩实，蹲下身，手掌在地面上轻轻一抹，红尘之道的光晕扫过，泥土表面的痕迹便与周围融为一体。
二傻子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主人，咱们这是要干什么？”
“布阵。”
“布什么阵？”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凡再次化作凡鸟，贴着山壁向第二个节点的位置飞去。
飞出不到百丈，他忽然停住了，前方的愿力云雾中，有一个人。
不是西方教的弟子，是一个挑着担子的老人，他的背有些驼，挑着担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一个凡人，在灵山的半山腰。
林凡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看着那个老人，老人的身上没有任何修为，但他走在愿力云雾中，那些让二傻子浑身不自在的云雾，对老人却没有丝毫排斥，甚至还主动让开一条路，让他通过。
老人走到一处石壁前停下，那里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岩石上摆着三个粗陶碗，碗里盛着清水。
老人将担子放下，从竹筐里取出三炷香，用火折子点燃，插在岩石前的石缝里，然后跪了下来。
“求圣人保佑，我孙儿的病早些好。”
老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什么，他磕了三个头，又从竹筐里取出一小布袋，从里面倒出几枚铜钱，小心翼翼地放在供碗旁边。
“这是这个月的香火钱，等秋收了我再多供些。”
老人又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挑起担子，转身往山下走。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岩石，像是在确认香是不是插稳了，然后才继续下山。
他的背影在愿力云雾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处。
林凡蹲在歪脖子树上，一动不动。
他见过无数次香火愿力的流动，但那些愿力都是抽象的，是一团团光，是一缕缕气，是无数细碎画面的快速闪回。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走了不知多少里的山路，挑着担子，把挣来的几枚铜钱，放在一块石头前面。
那些铜钱，就是愿力。
不对，那些铜钱不是愿力，那个老人跪下去的时候，额头贴在冰冷的石面上，心里想着孙儿的病早些好的那一刻，从他心里升起的那股热乎乎的、又带着点卑微的、不敢求太多只求一点点庇佑的东西，才是愿力。
铜钱只是铜钱，愿力是老人跪下去时，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林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西方教收集的就是那一声叹息。
无数声叹息汇聚在一起，变成了笼罩整座灵山的愿力云雾，而这些云雾最终流向山顶，变成西方教的底蕴。
可那个老人的孙儿，病好了吗？
林凡不知道，老人已经走远了，他也不可能追上去问。
他只是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上，看着那块岩石上的三炷香，看着那三个盛着清水的粗陶碗，看着那几枚铜钱。
香还在烧，青烟细细的，笔直地升上去，融入愿力云雾之中，再也分不清哪一缕是这个老人的，哪一缕是别人的。
林凡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岩石前。
他没有动那些铜钱香烛，只是蹲下身，在岩石底部摸了一把。
泥土是湿的，带着露水，他手指插入泥土，触到了下方的石脉。
第二个节点，就在这块岩石的正下方。
老人不是随便选了这块岩石，是西方教的人告诉他，这块岩石是“灵验”的。
一代一代的凡人在这里跪拜，他们的愿力渗入泥土，渗入石脉，成为了灵山愿力脉络的一部分。
不是西方教刻意布置的，是凡人自己用膝盖和额头，生生跪出了一个节点。
林凡将符纸取出来，贴在石脉上，九色玄光渗入，符纸与石脉融为一体。
“走吧。”
第二个节点，第三个节点，第四个节点。
林凡花了一天一夜，在灵山的山腰以下找到了诸多节点，将符箓逐一埋入。
每埋一张符，他对灵山的愿力脉络就多了解一分。
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刻意感知，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整座山的脉络分布。
灵山外围的凡人村落，林凡是在入夜之后才找到那个村落的。
他蹲在那块青石旁边，将手掌贴在地面上，愿力脉络从灵山延伸出来，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穿过田野，穿过树林，最终汇入这棵大榕树的根系。
村民们不知道什么是西方教，不知道什么是圣人，他们只是觉得这棵树灵验，就一代一代地拜了下来。他们的愿力通过树根，流入地下的石脉，成为灵山愿力的一部分。
林凡将最后一张符箓埋入树根与石脉的交汇处，至此七个节点全部布完。
第744章 再入红尘大道
符箓全部埋好之后，林凡没有急着离开灵山，而是反复确认每一张符箓都与石脉融合完好，神识沿着愿力脉络从头到尾走了一遍，七个节点像七颗钉子稳稳地扎在灵山的经络上。
只要他一个念头，这七张符就会同时激活，将灵山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香火愿力截断。
但光有能量源还不够，灵山的愿力被截流之后，需要一个地方代为中转，因为他不可能在灵山就地开坛，毕竟就算届时万仙阵已开，准提接引虽然不在，灵山上的护法神和其他西方教弟子也不是摆设。
一旦愿力漩涡成形，整座灵山都会被惊动，他必须在愿力被截流的一瞬间，将大量愿力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在那里完成界门的召唤。
这个地方，必须与他道基相连，又不在洪荒天道的直接注视之下。
思来想去，林凡想到只有一个地方符合条件，那便是红尘大道。
林凡找了块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将二傻子横放在膝上。
“主人，咱们不走吗？”
“还要做一件事。”
林凡闭上眼，意识沉入道基，九色光晕在体内缓缓流转间，阳神已从肉身中站了起来。
金仙境的阳神和合道境完全不同，合道境的阳神虽然也能离体，但总带着一丝虚幻感，像是光影投射出的幻象。
此刻他的阳神凝实得如同真正的肉身，肌肤有温度，发丝有重量，甚至能感觉到晨风吹过脸颊时那一丝微凉。
如果他自己不说，旁人根本分不清这是阳神还是真人。
林凡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肉身，肉身闭目端坐在岩石上，呼吸绵长而平稳，九色光晕在体表若隐若现。
二傻子的枪身上微微发着光，代替林凡守护肉身。
林凡没有多言，阳神一步迈出，向着那冥冥中的大道空间而去。
洪荒的三千大道，每一条都对应着一个独立的法则空间。
寻常修士合道之后，只能在道则空间的边缘感悟法则之力，无法真正进入。
即便是金仙，大多也只能在道则空间中短暂停留，时间一长便会被法则同化。
但林凡不同，他是红尘之道的开创者，这条大道从诞生之初就只有他一个人走过，他不是红尘之道的寄生者，是整条大道的道主。
所以当林凡的阳神踏入红尘大道的法则空间时，整片空间都在迎接他。
淡红色的光晕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温柔的手，托着他的阳神向深处飘去。
空间里弥漫着浓郁的红尘气息，林凡能闻到炊烟的味道，能听到孩童的哭笑声，能感觉到集市上摩肩接踵的温热。
这些气息不是真实的，是法则本身的显化，但它们比真实还要真实。
林凡没有停留，穿过外围的淡红色雾气，一路向深处走去。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他晋升合道境的时候，那时候他的道种只是一颗种子，被他随手种在了一处充满液化红尘法则之力的小坑里。
不是他不想挑更好的位置，是那时候他对红尘之道的理解还不够深，只能勉强让道种扎根。
如今不一样了，林凡走了很久，直到周围的淡红色光晕渐渐变深，从浅红到绯红，从绯红到深红，最终变成一种接近暮色将尽时的暗红。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虚无的空间，而是凝实的土地，两侧开始出现山峦的轮廓，被暗红色的雾气笼罩着，看不清全貌，但能感觉到它们很高，很古老。
他来到了一座山下，从山脚往上看，只能看到山腰，再往上便被暗红色的云雾遮住了。
山体不是土石，是一种林凡叫不出名字的暗红色晶体，像是无数岁月中沉淀下来的红尘法则压缩凝结而成的。
他伸手触摸山壁，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晶体内部有极其缓慢的光晕在流动，像是这座山在呼吸。
林凡踩着凸出的晶石一步步往上爬，每爬高一段，周围的压力就重一分。
这座山是红尘大道的核心，越往上，法则浓度越高，对登山者的要求也越高。
如果他没有突破金仙，没有将九种力量熔炼归一，根本爬不到这里。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林凡看到了一些之前没见过的景象。
山壁上开始出现壁画，那是法则自然凝结时形成的纹路。
那些纹路组成了无数画面，有人在田里插秧，有人在河边洗衣，有老人在村口的大树下乘凉，有孩子在巷子里追逐。
画面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在看，但林凡能认出每一个场景。
这些就是他红尘之道的根基，不是他从洪荒天道中领悟的法则，是他自己一路走来经历过的、看到过的、感受到的所有人间碎片。
穿越前儿时的见闻，穿越后超市里的乱局，潜龙营的十倍重力，松峰山上的开山大典，黑城的逆转流金，冥界的被追杀，心魔劫里白璃老去的脸。
每一段经历都化作了这座山上的一块晶石，一层一层地堆叠起来，堆成了这座山。
终于，他看到了山顶。
山顶不大，只有方圆数丈的一片平地，地面同样是暗红色的晶体，但比山体其他地方的晶体更加通透，像是被精心打磨过。
山顶正中央，有一汪泉眼。
泉眼不大，只有脸盆大小，里面盛满了液体，一股股水流正自其中不断的涌出。
那液体是液化的红尘法则，比他当初种下道种的那个小坑里的液体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林凡蹲下身，将手指探入泉中，温热的液体漫过指尖，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红尘之道猛地活跃起来，像是一个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水。
林凡站起身，在泉眼旁边选了一处位置，双手虚握，九色光晕在掌心汇聚。
不多时，远处传来破空声，一棵大树的自远方飞来，正是林凡的道种。
第745章 迁道种，赴临潼
金仙之后，道种已经不再是种子了。
大树高达数丈，树干粗壮，树皮上流转着九色纹路。
其上挂着三花聚顶和五气朝元凝聚的八团光晕，像八颗果实挂在枝头。
树枝间是过去现在未来三条金线编织成的一张网，网中流转着时间的光影。
三清道韵化生的紫青玄三色叶片，每一片叶子都在缓缓呼吸，吐纳着周围的法则之力。
按照洪荒玄门的常规法门，道种一旦种下便不可移动，根须与那片土地融为一体，强行迁移只会让道种枯萎。
但林凡的路从一开始就不是纯粹的洪荒法门。
他的道基中融合了传统道教的阳神之法，道种不是种下去的，是炼出来的，只要阳神不灭，道种便可以随阳神迁移。
林凡将大树缓缓放入泉眼旁边，树根触碰到地面的一瞬间，整座山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些根须像是活了过来，泛着九色微光的根须，争先恐后地钻入山顶的晶石之中。
林凡能感觉到，根须穿透晶体，一路向下，穿过山腰，穿过山脚，穿过红尘大道的层层空间，最终扎入大道的最深处。
与此同时，泉眼中的液体开始沿着根须向上渗透，液化的红尘法则顺着树根进入树干，沿着九色纹路向上攀升，穿过中层的时间之网，穿过上层的三清叶片，最终从树冠蒸腾而出，化作一团淡红色的雾气，笼罩在大树周围。
大树微微颤抖，像是在深深呼吸，每一次呼吸，树干就粗壮一分，树冠就茂密一分，那些挂在枝头的果实和叶片也变得更加凝实。
林凡站在树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红尘大道之间的联系正在急剧加深。
如果说，以前那种联系像是隔着一层窗户纸，模糊、间接、需要刻意感知，那么此刻窗户纸被捅破了。
红尘大道的法则之力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道基，不需要他主动吸收，不需要他刻意炼化，像是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只是暂时寄存在这里，现在物归原主了。
金仙中期，林凡睁开眼，没有天劫，没有异象，只是树长高了一截，他的修为就跟着涨了一截。
不是因为吸收了外部的力量，是因为他的道种终于种对了地方。
以前那棵大树被种在一个小坑里，根系舒展不开，养分也吸收不够。
现在它被移到了红尘大道最核心的泉眼旁边，根系可以尽情生长，养分取之不尽。
树长高了，他自然就变强了。
林凡在树下盘膝坐下，开始布阵。
取出的符纸同样掺了太清道韵，不同的是，这七张符纸上绘制的不是储存类的符文，是接引类。
他在灵山埋下的符是再激活后可以形成一个能量通道，将灵山的愿力脉络中的海量愿力导入到此处。
当愿力被截流时，经过大树的中转，再汇入他需要的地方。
灵山的愿力和红尘之道本质相通，愿力是众生对彼岸的向往，红尘是众生在此岸的生活，同根同源，只是方向不同。
以林凡的道种大树为中转，愿力在流经红尘之道时会被自然转化，补全它缺失的那一半。
西方教只要向上的祈愿，把向下的红尘当作杂质剔除了，但当愿力经过红尘大道的洗礼，它会被重新注入那些被抛弃的红尘气息，变成完整的众生之力。
这种完整的众生之力，既不属于洪荒天道，也不属于传统道教天庭。
它是众生的，所以任何天道都不会排斥它。
用这股力量来召唤界门，传统道教天庭的仙真降临洪荒时，便不会被洪荒天道当作外来者排斥。
当然，这只是林凡设想中最好的结果。
林凡将符纸逐一画好，贴在道种大树的树干上，七张符纸围成一圈，每一张都对应着灵山上的一个节点。
当灵山的符箓激活时，这七张符会同时亮起，形成七条看不见的通道，将截流的愿力牵引至此。
做完这一切，林凡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棵扎根于红尘大道之巅的大树。
等到它足够高的那一天，树冠会触及红尘大道的穹顶，根系会扎穿大道的最深处。
到那时候，红尘大道就不再是一条大道了，它会成为林凡身体的一部分。
林凡的阳神一步迈出，离开了红尘大道的法则空间。
阳神归位，肉身睁开眼时，晨雾还没散尽。
二傻子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主人你醒了！刚才你身上一直在发光，九种颜色来回换，跟走马灯似的。”
林凡从岩石上站起来，随手抖了个枪花，九色光晕在枪尖一闪而没。
“走了。”
“去哪？”
“南瞻部洲。”
二傻子的枪身明显震了一下：“万仙阵？”
“嗯。”
林凡将长枪背在身后，驾云而起。
他没有从灵山正面的空域走，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祭赛国的南侧擦过去，然后折向东。
灵山上的愿力云雾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变成天际线上的一抹灰白。
南瞻部洲，临潼关，那里是通天教主摆下万仙阵的地方，也是洪荒此时量劫最为浓郁之地。
只待诛仙大阵一开启，整个南瞻部洲的灵气都会被抽干，届时天机混沌，鸿钧对洪荒的感知会被短暂屏蔽，而那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所有被卷入封神量劫的人唯一的机会。
林凡加快了遁速，九色光晕在脚下铺成一条流光溢彩的路，从西牛贺洲的边缘一路向东，越过崇山峻岭，越过江河湖泊，越过无数凡人城池和修士洞府。
他飞得太快，快到地面上的人抬起头时，只能看到一道九色流光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十日后，南瞻部洲，临潼关外三百里。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一路赶来的林凡依旧能感觉到那片天地中紊乱到极点的灵气。
诛仙四剑的杀意，万仙阵的煞气，圣人对峙的威压，无数修士厮杀的法力余波，全部搅在一起，将整个南瞻部洲的天空染成了一种古怪的灰色。
但林凡知道，那是量劫的劫气。
林凡握了握拳，从灵鹫山渡劫到现在，他一直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适应金仙的状态，潜入灵山埋符，迁移道种，布设接引阵法，每一步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因为他知道，万仙阵一开，要么成，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第746章 万仙阵下混战
临潼关整座关城，连同周围数十里的山川，在诛仙四剑第一次出鞘的时候就被剑光绞成了齑粉。
如今那片地面上只剩一个方圆数百里的巨大盆地，像是被什么难以想象的力量从大地上剜去了一块。
盆地边缘的断口光滑平整，诛仙剑的剑光掠过之后，土石、草木、城墙、房屋，连同地下的岩层，全部无声无息地化作了虚无。
盆地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大阵，正是万仙阵。
林凡站在三百里外的一座荒山顶上，远远望着那座大阵，许久没有说话。
二傻子也沉默了，枪身上的九色纹路微微明灭，像是在不安地跳动。
“主人。”二傻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那就是万仙阵？”
“嗯。”
“好强。”
万仙阵不是摆在地面上的，无数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从阵中冲天而起，每一道光柱都对应着阵中的一位截教仙人。
光柱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的中央悬浮着四柄剑，诛仙、戮仙、陷仙、绝仙。
四剑剑尖朝下，剑身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道剑光垂落，扫过阵外的联军阵营。
剑光落处，无论是阐教的法宝还是西方教的金光，都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开。
但联军太多了，阐教十二金仙来了大半，各自带着门下弟子，布下了一座座小型阵法，与万仙阵的光柱遥相对抗。
广成子手持番天印，每一次印落都能砸断数根光柱。
赤精子握着阴阳镜，镜光照处，截教弟子的神魂便被定住，随即被身后的同门补上致命一击。
玉鼎真人沉默不语，只是挥剑，剑光所过之处，光柱齐根而断。
西方教那边，接引和准提虽然在上层战场，但他们的弟子门人同样参战了，一道道金色光幕在联军阵营中升起，每当万仙阵的剑光扫过，那些光幕便会黯淡几分，但随即又被后方的西方教弟子重新点亮。
他们不主攻，只负责防御和救治，像一块又一块坚固的盾牌，死死顶在联军阵前。
截教这边，金灵圣母立于万仙阵正中央，双手掐诀，周身悬浮着七颗星辰般的光球，那是她本命法宝七星剑所化。
七星光球每一次旋转，阵中的光柱便多出数根，将联军的攻势重新压回去。
她身后站着四大弟子和随侍七仙，再往后是截教的门人，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没有封号的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
林凡看到，截教的阵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压回去，每一刻都有光柱被斩断，每一刻都有截教弟子倒下。
倒下的人被身后的同门拖回阵中，空出的位置立刻有人补上。
没有人逃跑，没有人后退，不是不想退，是退无可退。
万仙阵就是截教最后的阵地，阵破了，截教就没了。
林凡的目光从下层战场移开，望向天空。
万仙阵的上空，是另一处战场。
那里的天地已经被打碎了，空间像一面被摔裂的镜子，无数道漆黑的裂缝纵横交错，裂缝边缘燃烧着紫青玄三色的道火，还有诛仙四剑留下的惨白剑痕，以及西方教金光灼烧后的暗金色余烬。
那些裂缝不是静止的，是在缓缓移动、碰撞、湮灭的，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一阵空间乱流，将周围的云气、灵气、甚至是光线全部吞噬进去。
就在那片破碎的虚空中，五道身影正在交手。
通天教主站在万仙阵的最上方，脚下踏着诛仙四剑凝成的剑图。
他的青萍剑已经出鞘，握在手中，剑身上流转着混沌色的剑芒，道袍破了几处，发冠也歪了，但他的脊背是直的。
一人一剑，面对四位圣人。
接引和准提是围攻的主力，接引道人端坐于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双手结印，周身绽放出万丈金光。
那金光不是普通的愿力光芒，是西方教积累无数岁月的功德之力凝成的寂灭金光。
金光所过之处，虚空为之凝固，连诛仙四剑的剑光都变得迟缓。
准提则更加激进，他手持七宝妙树，每一次刷出都有七彩光华中夹杂着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
那些丝线是西方教独有的因果之术，被丝线缠上，便会被因果之力束缚，一举一动都要承受千百倍的阻力。
准提的目标很明确，他不是要击败通天教主，是要困住他，只要通天被因果丝线缠住，接引的寂灭金光就能将他镇压。
元始天尊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盘古幡悬于身侧，每一次幡动都有混沌剑气劈出。
他的攻击不多，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通天教主防守的薄弱处。
他和通天教主是同门，彼此的道法路数都知根知底，通天每一次变招，他都能提前预判，通天每一次闪避，他都能提前封堵。
他是这场围杀中最让通天教主难受的人，不是因为其修为最强，而是因为其最了解他。
太上老君立于元始天尊身后，太极图在头顶缓缓旋转，阴阳二气垂落，将他自己和元始天尊护在其中。
他没有主动攻击，只是偶尔挥动拂尘，将通天教主偶尔突破围攻刺向元始天尊的剑光拨开。
元始天尊第三次瞥向自己的大兄，他知道自家大兄修的是清静无为之道，不喜争斗。
但他总觉得，大兄今日的无为和往常不太一样。
通天教主有数次露出破绽，接引和准提或许看不出来，因为他们不熟悉截教的剑法路数，但元始天尊看得出来，太上老君也一定看得出来。
每当接引或准提即将抓住那些破绽时，太上老君的拂尘总会“恰好”在那时挥出，看似是攻向通天教主，是则因为他的插手，却打乱了接引与准提二圣的配合。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像是巧合。
第747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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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五圣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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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灵山乱
接引和准提察觉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大了攻势。
接引的寂灭金光猛然收缩，从铺天盖地的潮水凝聚成一道手臂粗细的光柱，径直射向诛仙剑图的中心。
准提的七宝妙树连刷七次，七道七彩光华叠加在一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掌，朝通天教主当头拍下。
元始天尊也在同一时刻出手了，盘古幡猛地一震，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混沌剑气劈出，封死了通天最后的闪避空间。
三人合击，避无可避。
通天教主没有避，他深吸一口气，青萍剑上的混沌剑芒忽然尽数收敛，剑身恢复成最普通的青锋模样。
然后他刺出了一剑，这一剑没有剑光，没有剑芒，没有任何绚烂的异象，只是极快，快到接引的金光还没来得及凝聚到最强，便被剑尖点中。
金光柱从中心开始龟裂，裂痕沿着光柱向上蔓延，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整道光柱炸成了漫天碎光。
剑势未尽，通天教主借着这一剑的余势，身形猛转，青萍剑横扫，斩向准提凝聚的金色手掌。
剑锋划过，那手掌从掌心处裂开一道细线，随即整只手掌沿着细线一分为二，化作两团金色雾气消散。
但元始天尊的混沌剑气已经到了，这一剑通天教主避不开。
他连续破了接引和准提的杀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混沌剑气精准地劈在他回气的间隙上，正是元始天尊最擅长的方式。
剑气及体的瞬间，通天的青萍剑勉强横在胸前，挡住了剑气的正面。
但混沌剑气的力量不是集中在锋刃上的，它是混沌，是撕裂一切的力量。
剑气在青萍剑上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混沌乱流，从四面八方撕扯着通天教主的道体。
通天教主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撞入万仙阵的光柱之中。
诛仙四剑的剑图剧烈震颤，四柄剑同时发出哀鸣，剑身上的光芒急速黯淡。
他强行稳住身形，将涌到喉头的鲜血咽了回去，但嘴角还是渗出了一缕殷红。
接引和准提正要趁势压上，却同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不是来自通天，是来自更远的地方，极其强烈，像是有什么对他们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被人夺走。
两位圣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如今天机混沌，什么都推算不出，但圣人的灵觉不会无缘无故地示警。
两人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攻势，同时瞥了一眼旁边的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
太上老君依旧是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元始天尊也没有追击的意思。
倒也不是不想追，是他的手被太上老君的拂尘轻轻按住了。
接引和准提见状，也同时收住了攻势。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都不动，他们这两个外人更没有道理冲在最前面。
四位圣人各怀心思，竟在同一刻默契地停了手。
通天教主得以喘息，拄着青萍剑，半跪在剑图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他还有余力，诛仙四剑的真正杀招还没有使出来。
但他也知道，即便使出来，也不过是多撑片刻。
以一敌四，他赢不了。
就在这一片诡异的寂静中，一股不属于洪荒的气息，从远处升了起来。
林凡一直在等这一刻，当万仙阵的光柱开始大面积断裂，当诛仙四剑的剑图被寂灭金光磨到最薄，当通天教主被混沌剑气击退，他知道，时机到了。
不是截教败亡的那一刻，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通天教主吸引过去的那一刻。
圣人停手，万仙沉寂，整个临潼关的天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是现在。”
林凡手掐法诀，念头一动，远在西牛贺洲，灵山脚下的第一张符箓，被激活了。
那是一道极其细微的九色光，从石脉中透出，在愿力云雾中几乎不可察觉。
但紧接着，第二张符箓也亮了。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
七道光柱从灵山的不同位置同时冲天而起，山脚，山腰，接近山顶的岩壁，外围的村落。
七道光柱刺破愿力云雾，在灵山上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符文。
“敌袭！！！”
灵山乱了，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所有西方教弟子同时从石屋中冲出，有人驾云，有人御器，有人赤手空拳便朝光柱冲去。
守护八宝功德池的护法神也从定中惊醒，第一反应不是追击，是回头看向功德池。
之间原本满溢的池水，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水面每下降一分，灵山上空的七道光柱便亮一分。
护法神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守功德池无数岁月，从未见过这种事情。
八宝功德池是西方教积累无数岁月的愿力所化，除了两位圣人，没有人能调动其中的力量。
但此刻，池水正在被一个远在南瞻部洲的人，隔着万万里虚空，生生抽走。
“快拦下那七道光柱！”
护法神厉声大喝，同时率先出手，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寂灭金光轰向距离最近的光柱。
其余西方教弟子也纷纷出手，金光、术法、法宝、飞剑，铺天盖地地砸向那七道光柱。
数百位西方教弟子同时出手，声势浩大，足以将任何入侵者轰成齑粉。
但那些攻击落在光柱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不是光柱有多坚固，是那些攻击在触及光柱的瞬间，被一层不知何时出现的淡红色雾气无声无息地化解了。
那雾气极淡，几乎透明，若不是金光术法在雾气中消融时留下的痕迹，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有弟子认出了那雾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红尘之气？怎么可能！这里可是灵山，圣人道场，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红尘之气！”
没有人能回答他，红尘之气在灵山上空越聚越浓，从淡红到绯红，从绯红到深红，最后变成一种接近暮色将尽时的暗红。
那颜色，与林凡在红尘大道深处看到的山顶云雾一模一样。
第750章 移花接木偷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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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诸仙真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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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记忆恢复
界门中的仙光越来越盛，雷部最先完成集结。
二十四天君、三十六雷将、数万雷部天兵，以雷祖为中心，在界门右侧布下阵势。
紫色的雷光在战阵中流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光芒每一次明灭，都让周围的虚空微微震颤。
雷祖骑在墨麒麟上，令旗横于膝前，目光扫过破碎的万仙阵，扫过那些浑身是血的截教弟子，最后落在人群中的闻仲身上。
闻仲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战场对望，谁都没有动。
闻仲的手按在雌雄双鞭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雷祖也只是看着他，那双被紫色雷光充盈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有任何审视，只有一种了然。
金灵圣母站在万仙阵的残骸中央，七星剑已经垂落身侧。
她的目光从雷祖身上移开，看向闻仲，又移回来，再移过去，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认出来了，不是认出了雷祖，是认出了那种感觉。
就像一个人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不需要任何人告诉她这是你，她自己就知道。
雷祖和闻仲，不是本体与分身的关系，是同一段生命在不同世界的两种存在方式。
雷祖是传统道教天庭的雷部正神，闻仲是洪荒截教的三代弟子。
他们的经历不同，记忆不同，修为不同，但在最本质的层面上，他们是同一个人。
紧接着，斗姆元君踏出界门的瞬间，截教阵营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不是因为她的气息，准圣境的威压固然惊人，但在场的大罗金仙哪个没见过准圣？
让截教弟子惊呼的，是她的脸，和金灵圣母近乎一模一样，仅眉眼之间的神韵略有不同，周身的气息也截然相异。
金灵圣母是截教大师姐，一身剑意锋锐无匹，七星剑所过之处万物皆斩。
斗姆元君的气息却浑厚得多，像是经历了比金灵圣母更多更久的岁月沉淀，锋芒内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包容万象的深沉。
但那张脸，那个轮廓，那种站在众人之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守护姿态，和金灵圣母如出一辙。
金灵圣母没有惊呼，她只是看着斗姆元君，斗姆元君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破碎的战场，隔着两个世界的壁垒，隔着不知多少岁月的记忆封印，静静地对望着。
然后斗姆元君朝她点了点头，金灵圣母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点头回礼，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站在原地。
黎山老母走出界门的时候，无当圣母猛地抬起头来。
两个人目光相撞的刹那，无当圣母的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是一种我就是我的执念。
她看着黎山老母，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身比自己更加深沉的气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无当圣母，她是黎山老母在洪荒的投影。
她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以另一个人为蓝本的。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绝望，是一种更空洞的东西，就仿佛没有了立身之本。
黎山老母没有看她，或者说，没有刻意看她。
她的目光扫过截教阵营，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收回目光，带着身后的人马，在界门左侧落定。
越来越多的人从界门中走出，步云仙官看向彩云仙子，南方火德星君看向罗宣，招宝天尊、纳珍天尊看向萧宝与曹升。
太上老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一道太清道韵从拂尘末端垂落，穿过破碎的虚空，落在姜子牙手中的封神榜上。
封神榜猛地一震，姜子牙下意识握紧了榜文，他能感觉到，那些被收入榜中的元神，一个接一个地睁开了眼睛。
苏护的元神从封神榜中飘出，还未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景象，便看到了界门前那个身披星官袍服、与自己面目完全相同的东斗星官。
鄂顺的元神紧随其后，同样愣在了原地，看向北斗贪狼星君。
截教外门大弟子赵公明，看向了传统道教天庭的财神。
随侍三仙姑出现的时候，云霄、琼霄、碧霄三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每一个人走出界门的人，都能在洪荒阵营中找到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有的对应者还活着，正站在截教或阐教的阵营中，浑身是血，一脸茫然。
有的对应者已经死了，如今被封神榜释放出神魂，怔怔地看着界门中走出的另一个自己。
满场寂静，原本打生打死的截教弟子和阐教弟子，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法宝。
他们站在各自的阵营中，目光在界门和自家阵营之间来回游移，看着那些从界门中走出的人，看着自己身边那些与界门中人对上号的面孔。
一种极其古怪的气氛在战场上蔓延开来，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界门里的那个人是真的，那我算什么？
天空中的三位圣人，也在看着这一切。
通天教主是第一个完全恢复记忆的，不是因为他修为最高，是因为他的心性最直接。
元始天尊会怀疑，但通天教主不会。
当雷祖从界门中走出的那一刻，他脑海中就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直以为自己是某个人，忽然发现自己的记忆、自己的道法、自己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是从另一个人身上复制过来的一样。
他是通天教主，截教教主，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但他也是上清灵宝天尊在洪荒的一道投影。
他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扮演通天教主这个角色。
通天教主握着青萍剑的手在发抖，他想起自己创立截教时发下的宏愿，有教无类，为天下生灵截取一线生机。
他想起自己收下第一个妖族弟子时，元始天尊冷着脸说收妖为徒，自降身份，他拍案而起说妖也是生灵，凭什么不能修道。
他想起金灵圣母第一次握住七星剑时的样子，想起随侍七仙跟在他身后，从灵山脚下一直走到临潼关，一个都没少过。
那些记忆都是真的，他亲身经历的，他亲眼看到的，他亲手动过的。
可偏偏自己整个人，属于另一个人，属于界门后面，那个他从未见过却无比熟悉的上清灵宝天尊。
第753章 西方教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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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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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我，就是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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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系统的真相
林凡沉默的听着，望着他掌中溢散的光点，忽然开口：“你还没走到尽头。”
鸿钧的手指微微一顿，意外的望向林凡。
“你制造了龙汉大劫，制造了巫妖大劫，如今又在制造封神量劫。”
林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临潼关。
“不是因为你想走到尽头，是因为你走不动了。你一个人吞不下整个天道，所以你要用大劫来削弱它。每一次大劫，天道都会受损，天道每受损一分，你便能多吞一分。”
林凡顿了顿，随后吐出一个鸿钧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你不是在合道，你是在一口一口地啃。”
闻言，鸿钧沉默了很久，那张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你说得对。”鸿钧坦然的承认了，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我啃了无数岁月，还是没有啃完。”
他看向林凡，眼中那丝情绪已经消失了，重新变回古井般的平静。
“所以我需要封神量劫。这一次大劫过后，天道会被削弱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到那时，我便能将它一口吞下。”
他的目光越过林凡，扫过那些三教弟子。
“至于你们，你们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完成这次量劫。”
“你们厮杀，你们陨落，你们的元神被封神榜束缚，成为天庭的臣子。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量劫走到它该走到的那一步。等这一步走完，我便不再需要你们了。”
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截教而战，为阐教而战，为各自的信念而战。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们的信念是别人写好的剧本，他们的厮杀是别人安排好的剧情，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在某一天被消耗掉。
通天教主的青萍剑上，混沌剑芒猛地暴涨。
“老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完了没有？”
鸿钧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淡，像是看一件已经完成使命的工具。
“说完了。”
通天没有再说话，他提着青萍剑，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鸿钧出手了，不是任何具体的招式，只是天道的气息，从鸿钧所站的位置向外扩散了一分。
下一刻，通天教主便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
再看林凡，在这一刹那，他的护体宝光、法力护罩瞬间破碎，九色光晕、内景天地急速萎靡。
所有林凡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林凡肉身直接被砸入大地，传统道教天庭的仙真们见状同时出手。
雷祖的令旗展开，紫色的雷光汇聚成一道手臂粗细的光柱，轰向鸿钧。
妙乐天尊的拂尘挥出，太清道韵凝成一线，刺向鸿钧眉心。
斗姆元君的发觉掐动，周身浮现七颗星辰一般的剑光，虚空已经裂成了七片。
杨戬的三尖两刃枪、哪吒的火尖枪、巨灵神的巨斧，所有人的攻击在同一刻落向鸿钧。
鸿钧没有躲，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些攻击在触及他周身百丈之内的瞬间，全部停住了。
雷光凝固在半空中，道韵悬在虚空中，剑光保持着斩落的姿态一动不动。
不是时间停止，是那些攻击所蕴含的天道权柄，在鸿钧面前自动失效了。
它们本就是天道的一部分，而鸿钧是天道的合道者，臣子的剑，如何斩向君王？
鸿钧抬起手，那些凝固的攻击同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所有出手的仙真同时倒退，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不是受伤，是比受伤更根本的东西，他们体内的天道权柄，直接被鸿钧给压制了下去。
“在我面前，不要用天道的力量。”鸿钧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们的天道，在这里，不如我的天道。”
他低头，看向沟壑底部的林凡。
“你体内那些借来的东西，与我而言，不过尔尔。”
他伸出一根手指，向下点去，却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林凡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林凡体内涌了出来，让他的手指像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灰蒙蒙的雾气，从林凡的眉心涌出，从他的肌肤渗出，从他的道基深处蒸腾而起。
那雾气的颜色，与鸿钧掌中那团混沌光芒一模一样，却更加原始，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某种连鸿钧都感到陌生的本源形态。
鸿钧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识这股气息。
无数岁月之前，当他还是传统道教天庭的一名修士时，当他第一次触碰到世界本源的时候，他感受过同样的气息。
但那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真正触及的东西，是世界本源的核心，是天道权柄的源头，是一切规则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最原始的混沌。
三大天尊掌握着它，然而他没有。
他只能窃取它的外围，带着那一点点偷来的本源逃离天庭，在无尽虚空中寻找一个可以容纳它的世界。
他找到了洪荒，将本源种入这片虚空，让它长成了一个世界。
他以为自己已经无限接近那股力量了，直到此刻，直到这股灰蒙蒙的雾气从林凡体内涌出，他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接近过。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面临创世级伟力，即将死亡。”
林凡的识海中，那个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最终保护机制激活。”
系统面板浮现在他眼前，那张从他穿越第一天就陪伴他的半透明光屏，此刻正在剧烈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光屏的内部向外挣脱。
功德值、抽奖次数、任务列表、神通图标，所有他熟悉的界面元素一个接一个地碎裂剥落，化作光点消散。
光屏本身也在碎裂，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灰蒙蒙的雾气从碎裂的光屏中涌出，从林凡的识海涌向他的四肢百骸，涌向他的道基，涌向他的内景天地。
那雾气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属性，但林凡在接触到它的瞬间，忽然明白了一切。
系统不是系统，功德值不是功德值，抽奖不是抽奖，任务不是任务，神通不是神通。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功德系统。
那股力量，是三大天尊在他穿越之初便种入他灵魂深处的混沌之气，是那自世界本源的核心，天道权柄的源头，一切规则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最原始的道中所提取的东西。
它化作系统，一路扶持他从凡人走到金仙。
不是给他力量，是让他一步一步学会如何使用力量。
功德值是他在红尘中积累的善因，抽奖是他道心所向时天道自发的回馈，神通是他道基圆满后本该掌握的能力。
系统只是一个壳，壳里装着的，是三大天尊在他身上押下的赌注。
第757章 赐福的回响
灰雾涌入林凡眉心的朱砂印记，那枚印记在鸿钧的注视下开始绽放，像一粒种子在土壤中沉睡了太久，终于等到了发芽的那一刻。
九色光华从印记中涌出，一道接一道，在王灵官、三官大帝、四御大帝、玉皇大帝的赐福之力的加持下，涌入手中二傻子化成的长枪之中，那熟悉的鸟头吞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王灵官九节金鞭的虚影。
王灵官的赐福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不再是借用一丝权柄，是金鞭的真正威能跨越两个世界的壁垒，完整地降临在林凡手中。
长枪的枪身上浮现出九节金鞭的纹路，每一节都铭刻着太古雷纹。
林凡能感觉到，自己握住的已经不是二傻子了，或者说，不完全是二傻子了。
二傻子的意识还在枪身深处，兴奋得发抖，但枪的材质、枪的重量、枪所承载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连林凡自己都无法判断的层次。
劈山震岳，不是形容，是权柄。
这柄枪此刻拥有的一切锋锐，都来自王灵官的权柄，它不是锋利，是斩断一切应当被斩断之物的信念。
紧接着，又是三道光芒自他体内冲出，是三官大帝的赐福。
天官赐福化作一团淡紫色的光晕悬浮在林凡头顶，那光晕并不明亮，却让鸿钧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天官的权柄是万事顺遂，是改变概率。
鸿钧的攻击会落空，林凡的攻击会命中，一切巧合都会向着对林凡有利的方向倾斜。
在鸿钧面前，这点权柄微不足道，但足以让他在必死之局中多出一线生机。
地官赦罪的赤红光芒落在鸿钧身上时，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林凡并不意外，鸿钧就是洪荒天道本身，地官的权柄是审判罪业，但审判者如何审判自己？
这一道赐福，在鸿钧面前形同虚设。
水官解厄的暖白光华则融入了林凡内景天地的灵气之中，内景天地的灵气原本只是比洪荒灵气精纯一些，此刻在水官权柄的加持下，灵气的品质开始急剧攀升。
从气态到液态，从液态到近乎固态的结晶，每一缕灵气都蕴含着足以催生一方小天地的生机。
这是林凡的能量源泉，也是他接下来所有战斗的根基。
紧随其后，四色光芒冲天而起，四御大帝的赐福同时激活。
东方南极长生大帝的赐福，化作一道青碧色的光芒从林凡眉心射出，落在鸿钧身上。
鸿钧的寿元被斩去了极其微小的一丝，对于合道者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一丝寿元被斩落之后，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团温润的青光，融入了林凡体内。
林凡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增加了同样的一丝。
南极长生大帝的权柄，掌寿夭，定生死。
在鸿钧面前，这权柄无法真正伤到他，但足以让林凡在消耗战中多出一份续航的本钱。
西方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赐福，化作一道白金光芒涌入林凡四肢百骸。
林凡的武艺本就经过无数次实战磨砺，九转玄阳枪法早已融入骨血，但此刻那道白金光华入体之后，他忽然对武有了全新的理解。
鸿钧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天道权柄的调动，在林凡眼中都不再是不可理解的天道运转，而是可以被预判、可以被针对、可以被破解的招式。
勾陈大帝的权柄，统御万雷，执掌兵戈。
他将武这一道推到了近乎道的层次，然后将这份理解完整地注入了林凡体内。
一道深紫光芒从林凡眉心射入苍穹，穿过破碎的虚空，穿过鸿钧的混沌云气，直接连接到了洪荒的星空中。
那是北方中天紫微北极大帝的权柄，执掌天经地纬，统御万星。
此刻林凡的内景天地被这道紫光强行与洪荒的星空勾连在一起，周天星辰的光芒跨越无尽虚空，投射在内景天地的天穹之上。
内景天地原本只是林凡道基所化的一方小世界，虽然自成体系，但与洪荒天道相比不过是一粒尘埃。
此刻万星之力加持，位格被拔高，这粒尘埃忽然有了与整片沙漠抗衡的底气，内景天地不再是依附于林凡道基的私人空间，而是与洪荒星空平起平坐的另一片天穹。
南方承天效法后土皇地只的赐福，化作一道明黄光芒涌入林凡肉身。
林凡的肉身本就经过祖巫精血改造，又经九息服气、胎化易形长期淬炼，强度早已远超同境。
但此刻后土皇地只的权柄注入之后，他的肉身忽然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那些被鸿钧天道气息碾碎的经脉，那些在威压下崩裂的骨骼，那些被混沌光芒灼伤的肌肤，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后土皇地只的权柄，承天效法，厚德载物，掌阴阳，育万物。
在权柄笼罩之下，林凡的肉身会不断回归到完好的状态。
鸿钧造成的伤势越重，回归的速度便越快。
最后，一道金光自林凡眉心绽放。
那光芒并不刺目，却让在场所有人的道韵都为之一滞。
玉皇大帝的赐福没有带来任何新的权柄，没有增强林凡的丝毫力量，它只做了一件事，让林凡体内的所有力量，开始协同工作。
王灵官的九节金鞭之力在枪身上流转，三官大帝的赐福各自发挥着作用，四御大帝的权柄从四个方向加持着林凡的内景天地、肉身、武艺和寿元。
这些力量来自不同的天尊，拥有不同的属性，遵循不同的规则。
在玉帝赐福激活之前，它们只是同时存在于林凡体内，玉帝的赐福激活之后，它们变成了林凡的力量。
万法皆允，这是玉皇大帝的统御的权柄。
三界共主，调和万法，在他的权柄笼罩之下，任何力量都可以被纳入同一个体系，任何规则都可以在同一个框架内协同运转。
林凡不需要去思考如何协调王灵官的九节金鞭与勾陈的武艺，不需要去计算水官解厄提供的灵气够不够支撑南极长生大帝的寿元转移。
他只需要去做，他的身体会自动完成剩下的一切。
九种赐福之力在林凡体内完全激活的瞬间，混沌气流也全部涌入了他的眉心朱砂印记。
那道印记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九色光华、灰蒙雾气、玉帝的金光，全部交织在一起，在他眉心化作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
第758章 持续觉醒的混沌之力
林凡的气息，在这一刻忽然开始变得模糊。
大罗金仙...准圣...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每一个境界的定义在他身上都失去了意义。
他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并不强大，甚至比之前九色光晕全开时还要收敛。
但就是这样的林凡，使得鸿钧看他的眼神变了。
他看不懂了，无数岁月以来，鸿钧第一次遇到了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那团混沌，林凡眉心那团由九种赐福之力与混沌之气融合而成的混沌，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他窃取过世界本源，创造过洪荒，合过天道，掌控过无数生灵的命运，但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因为它不是洪荒的产物，甚至不是传统道教天庭的产物。
它是林凡自己走出来的路，红尘之道、九色道基、三法归一、天尊赐福，以及那缕来自三大天尊的混沌之气，全部融合在一起之后，诞生出的全新的东西。
鸿钧沉默了一瞬，然后再次出手。
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意的碾压，他的右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柄剑，那是一柄由纯粹的混沌光芒凝聚而成的剑。
剑身上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道韵，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属性。
它就是剑这个概念本身，在洪荒天道的主宰者手中，化作了实体。
林凡也出手了，他手中那柄融合了九节金鞭权柄、以二傻子为器灵的长枪，迎向了鸿钧的剑。
两人的第一次碰撞，让临潼关方圆千里的虚空承受不住，同时碎裂。
他们交手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这片虚空所能承载的极限，空间本身在两人的攻击余波中像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片，露出下面漆黑的无尽虚空。
鸿钧的剑很稳，每一剑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落在林凡最难受的位置，这不是勾陈大帝的赐福所能够弥补的差距。
勾陈的武艺是道的层次，但鸿钧本人就是洪荒天道的化身，他的剑不是剑法，是天道运转本身。
林凡能用枪挡住他的剑，不是因为他看穿了鸿钧的剑法，是因为天官赐福的万事顺遂在帮他。
每一次格挡都带着一丝运气的成分，枪尖恰好偏转到剑锋最弱的位置，身形恰好错开剑势最盛的角度。
但运气是有极限的，鸿钧的剑越来越快，洪荒天道的威能在他身上开始苏醒。
天道的权柄正在从鸿钧体内向外扩散，将两人交战的那片虚空一点一点纳入天道的绝对掌控之中。
林凡能感觉到，天官赐福的效果正在迅速衰减，鸿钧在以天道权柄强行修正概率，让在他的天道领域之内，不存在巧合。
林凡开始被压制，鸿钧的剑第一次擦过他的肩头，护体宝光像纸一样被撕开，后土皇地只的权柄瞬间激活，伤口在两息之内愈合如初。
下一剑袭来，直接刺穿他的小臂，水官解厄提供的灵气疯狂涌入伤口，与后土皇地只的权柄一同将血肉拉回原位。
第三剑劈在他的枪杆上，九节金鞭的虚影剧烈震颤，王灵官的权柄在鸿钧的天道之力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林凡借力暴退，拉开距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凡能感觉到，自己的赐福之力正在迅速消耗。
王灵官的九节金鞭需要吸收能量才能反击，但鸿钧的天道之力太过纯粹，根本无法被吸收。
三官大帝的赐福中，地官赦罪形同虚设，天官赐福被天道领域压制，只剩水官解厄还在勉强支撑着灵气供应。
四御大帝的权柄虽然强大，但对上鸿钧本人，只能保证林凡不被秒杀，无法帮他取胜。
“若要取胜，单依靠赐福之力是不行的，我需要自己的东西。”
林凡深吸一口气，内景天地猛地展开。
这一次，展开的不只是内景天地的边界，还有他一路走来所积累的一切。
红尘之道的淡红光晕，过去现在未来三法的金色丝线，以及那三缕从一开始就扎根在他道基最深处的道韵。
太清，上清，玉清，三清道韵。
太清道韵率先涌出，阴阳化生之术展开，针对鸿钧的天道之力。
阴阳化生可以化去万物，将一切能量回归本源。
林凡不求化去鸿钧的攻击，他只需要化去天道领域对他的压制。
阴阳二气在他周身流转，那些试图束缚他的天道规则在触及阴阳二气的瞬间，便被化去了最核心的束缚属性，变成一缕缕无害的原始灵气消散。
在鸿钧的天道领域内，逆转时间无异于与天道正面争夺规则主导权，林凡争不过。
他只能在自己身上使用逆转流金，每一次鸿钧的剑在他身上留下伤口，逆转流金便将伤口所在的那一寸肉身的时间倒流回受伤之前。
与后土皇地只的权柄不同，逆转流金不是愈合，是从未受伤。
上清道韵涌出，林凡试图以总摄万灵之法定住鸿钧，但上清道韵落在鸿钧身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鸿钧就是洪荒天地本身，天地的意志如何定住天地自己？
代天行罚紧随其后，天罚之力从林凡枪尖涌出，劈向鸿钧。
鸿钧没有躲，天罚之力劈在他身上，同样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天罚罚的是违逆天道之人，鸿钧就是天道，天罚又如何能罚他？
两道最强的上清道韵，在鸿钧面前全部失效，不是威力不够，是从规则层面上被免疫了。
林凡没有停顿，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之所以使用出来，是因为上清道韵本就不是用来对付鸿钧的。
第759章 三圣献祭，突破混元
“无中生有，虚空造物。”
林凡心念一动，虚空中凭空浮现出无数柄长枪，每一柄都与二傻子所化的长枪一模一样，每一柄都蕴含着九节金鞭的权柄，每一柄都锁定了鸿钧。
林凡以玉清道韵从虚无中创造出了这些枪，它们真实存在，拥有与二傻子同等的锋锐，承载着同样的权柄。
鸿钧的剑第一次出现了迟疑，天官赐福已经被他的天道领域压制到了极限，他本可以轻松判断出哪一柄才是林凡真正握持的枪。
但此刻，他的判断失效了，因为所有枪都是真的。
玉清道韵从虚无中创造出的枪，与林凡手中的枪没有任何区别，他可以同时攻击所有枪，但那等于将力量分散，他也可以随机选择一柄，但选错的代价是被林凡击中。
鸿钧选择了第三种方式，他的剑没有刺向任何一柄枪，而是刺向林凡创造这些枪的规则本身。
天道之力从剑锋上涌出，试图从存在层面否定玉清道韵的造物。
那些被创造的枪开始一柄接一柄地消散，玉清道韵赋予它们的存在属性，被鸿钧以天道权柄强行抹除。
但林凡等的就是这一刻，当鸿钧的天道之力集中否定那些造物时，他本体的天道领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空隙。
那空隙转瞬即逝，但对于已经将勾陈道韵融入本能的林凡来说，足够了。
他出了第二枪，这一枪没有刺向鸿钧的肉身，甚至没有刺向他的天道领域。
枪尖上凝聚的是一团灰蒙蒙的雾气，那缕来自三大天尊的混沌之气，在林凡道基深处与他的九色道韵融合之后，诞生的属于他自己的玉清道韵。
“有归于无，万象成空。”
枪尖触及鸿钧天道领域的瞬间，那一小片天道领域消失了，被林凡以玉清道韵从存在层面被直接否定，回归于最原始的无。
鸿钧的剑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停顿，那一枪否定的天道领域，对于整个洪荒天道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是他认出了这一枪的本质，创造与否定。
无中生有，有归于无，这是创世与归墟的权柄，是他穷尽无数岁月都无法真正触及的世界本源核心。
此刻，它被一个他之前看不上的蝼蚁握在手中，刺向了他。
鸿钧的眼神终于变了，两人同时发力，虚空在两人之间裂成两半。
鸿钧的天道之力要将这片虚空纳入绝对掌控，林凡的玉清道韵要从存在层面否定这片虚空。
两种力量在虚空中碰撞湮灭、再生、再湮灭，最终将两人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从洪荒剥离，坠入无尽虚空。
在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规则，只有两人。
鸿钧的天道领域在这片虚空中失去了根基，洪荒天道再强，也无法延伸到洪荒之外。
林凡的内景天地却在这一刻猛地扩张开来，四御大帝的权柄、三官大帝的赐福、玉皇大帝的金光，全部在内景天地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片小世界不再是林凡道基的附属品，而是成为了他真正的战场。
鸿钧看着他，眼中那丝情绪已经消失了，重新变回古井般的平静。
“你杀不了我。”鸿钧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只是看着林凡，“洪荒天道不灭，我便不灭。”
“你的玉清道韵可以否定我的天道领域，可以否定我的规则，甚至可以否定我这具化身，但只要洪荒还在，我便会从天道中重新长出来。”
林凡握着枪，没有回答，他手中的玉清道韵，终究只是一缕，否定一片天道领域可以，否定一具化身可以，但否定整个洪荒天道，他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三大天尊赐予的混沌之力化作系统培育自己多年，本就消耗许多。
今日全面激活，不但唤醒了自身承载过的所有赐福之力，更是将林凡所悟到的三清道韵全部化作一颗种子，落在林凡的道基之中。
有这三颗道种存在，只需要时间，林凡便可以通过水磨工夫培养道种。
只待道种成熟，林凡便可以真正成长为超越混元，比肩如今鸿钧的境界。
只可惜，哪些混沌之力化作道种之后，便已然消耗殆尽，而林凡如今的境界，也仅仅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他之所以可以凭借混元境界直接使用归墟权柄对付鸿钧，全赖玉帝赐福之力的统御万法之力。
但赐福之力优先，只待力量耗尽，鸿钧想要对付他，便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林凡知道，鸿钧也知道，所以此时的鸿钧已经改变了进攻策略，目的便是消耗林凡体内所积攒的赐福之力。
就在这一刻，三道身影从洪荒的方向飞来，正是洪荒玄门三教教主，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
三人穿过虚空，落在林凡身后。
之前鸿钧切断他们与三位天尊的道韵连接时，伤到了他们的根基，如今他们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萎靡。
鸿钧没有阻拦，他很自负，因为他有对付洪荒生灵的后手。
“我们被暗算了。”太上老君的声音在林凡识海中响起，平静得好像不是在说自己，“鸿钧在我们身上下了禁制，只要洪荒天道还在，我们就无法对他出手。”
“但你不同。”元始天尊认真的声音接着响起，“你不是洪荒的人，鸿钧的天道，压不住你。”
通天教主的声音最后响起，恶狠狠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子，替我们揍他。”
话音落下，三道完整的圣人道韵，忽的从三人身上同时涌出。
太上老君的太清道韵，元始天尊的玉清道韵，通天教主的上清道韵，三人将自己毕生所修的道韵完整地剥离出来，化作三道光柱，直接注入林凡体内。
林凡的道基深处，那三颗来自传统道教天庭三位天尊的三清道韵种子，在这一刻同时发芽。
洪荒三清的道韵与三位天尊的道韵种子本是同源，此刻在林凡的道基中相遇，不需要任何磨合，便完美地融为一体。
种子破土而出，抽枝展叶，开花结果。
三棵道韵之树在林凡的内景天地中拔地而起，树冠遮天蔽日，根系扎穿内景天地的边界，向无尽虚空中延伸。
林凡的气息再次攀升，这一次，没有任何境界可以定义他了。
三位圣人站在他身后，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太上老君依旧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嘴角那丝笑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元始天尊负手而立，望着林凡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通天教主拄着青萍剑，虽然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却还在笑。
“老东西，这一击，是我截教上下数万弟子送你的。”
声音落下，三位圣人的身形如同风中流沙，随风飘散。
第760章 林凡战鸿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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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以红尘唤醒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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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自天道剥离鸿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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