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第1章 绝佳的上乘炉鼎胚子 【叮!系统温馨提醒您,尊敬的各位读者你们好,这里讲的是一个一只小猫猫只想努力贴贴涨修为,却不小心撩翻了整个三界,被迫在修罗场中心努力苟命的故事。 另外,攻的出场顺序不分先后,正宫未定,买股随意。 你看你长得那么好看,应该不会忘了收藏书架的,对吧? 稳定更新请大家不要养文,猫猫很容易被养死的,就算要养也请看完前三章,感谢!最后祝诸君阅读体验愉快!】 俞恩墨意外穿成了修仙世界里的一只猫。 好消息是,他终于突破修为、化形成人。 坏消息是—— 他正和一个男人赤诚相对! 没戳! 是真正的“赤”! 赤裸裸的“赤”! 一丝不挂、无所遮蔽的那种“赤”! 更要命的是,对方正以极度暧昧的姿势搂着他的腰。 而他,就跨坐在对方紧实的腰腹之上,还被另一只手捏住了下巴! 时间仿佛凝滞,氤氲着水汽的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又危险的气息。 俞恩墨全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他想逃,可周身被一股强大而阴冷的无形魔气死死压制着。 半晌,身下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被惊扰的不悦和玩味: “胆子不小,竟敢夜袭本座寝殿?” ——此人正是威震三界、喜怒无常的魔尊,夜阑。 而俞恩墨之所以会以这种羞耻的姿势出现在这里,完全就是被系统坑的!!! 【宿主,你这可就冤枉本系统了。】 【明明是你自己四肢不协调,脚滑掉下去的,怎么能说是我坑的呢?!】 系统无情地反驳道。 俞恩墨气得想跳起来骂人,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整件事的起因,其实只不过是在三分钟前…… 那时,俞恩墨还是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猫咪。 他接到系统发布的作死任务潜入魔尊寝殿,只为接近魔尊蹭点修为积分。 可才穿越过来当猫不到一个月的他,根本还没熟练掌握这具身体。 连控制四肢都稍显勉强,走猫步都能同手同脚。 于是,原本听从系统指示,打算从房梁悄无声息跃下,再偷偷贴近魔尊背后的他—— 结果一个惊天动地的脚滑,“啪叽”一声,精准无比摔砸到了魔尊正脸上。 当时,夜阑正在氤氲着热气的白玉汤池中,闭目沐浴休憩。 这一摔,直接将他惊醒了。 而在对方骤然睁开那双深邃紫眸的刹那间—— 好家伙! 俞恩墨体内,因近距离接触而涌入的修为突然暴涨。 ——直接原地毫无预兆地变、成、了、人! 还就这么一丝不挂地骑、坐、在、了对方的腰上!!! 俞恩墨光是用脚指头都能想象出来,此时的画面得有多色…… 呃不对,是社死! 这简直是史诗级的社死现场! 见他迟迟不语,眼神惊恐。 魔尊微微眯起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全身。 目光如同实质般掠过俞恩墨的每一寸皮肤。 ——眉目似画,色若春晓,身姿如玉树般挺拔,却又不失柔韧。 一头湿润的乌黑长发凌乱地黏在颈侧和胸前,更衬得肌肤胜雪。 因为紧张和羞愤,脸颊晕开了一抹淡淡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眼眸湿漉漉地瞪圆,更添了几分惊惶又勾人的艳色。 “倒是个绝佳的上乘炉鼎胚子,模样也极合本座眼缘。” 魔尊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下颌线,语气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甚至,这眉眼间……还有几分像他……” 说话间,他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眸色转深。 “难得那些人如此费心,送来个合我心意的,”他低笑一声,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着俞恩墨细腻的下颌皮肤,“却没想到是个小哑巴?” “待会,会叫出声吗?”他嗓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恶意,“若连声音都不会发……那可就太无趣了。” 俞恩墨浑身一僵,大脑终于重新开机,恐惧被愤怒瞬间冲垮。 瓦特??? 他刚刚说什么炉鼎!? 身为一名二十一世纪博览“群书”的十八岁男大学生。 他怎么可能听不懂这话中的调戏与暗示? 这魔尊,分明是把他当成那些送来巴结的玩物了! 「狗系统救命啊!老子这是要菊花不保了吗?!快想想办法!」 【宿主,请注意你的用语,这不是求人该有的态度哦。】 【本系统也是有情绪的~】 「我@#%&*……!」俞恩墨内心疯狂输出电报音。 听到自己的脏话被自动消音,俞恩墨真想当场和这个破系统同归于尽! 但还是老老实实求救:「我错了系统大人!系统爸爸!快救我啊啊啊!要出人命了!」 【可你刚刚不仅骂我,还试图进行人身攻击呢。】 【本系统,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受伤的情绪数据~】 「你冷漠!你无情!你个傻逼臭系统!!」 「冷眼旁观宿主濒临失身还不让老子骂?!」 「有你这样对待宿主的系统吗??你的职业道德呢?!」 【宿主莫慌,根据本系统的大数据分析,魔尊夜阑此刻杀戮欲仅为3%,好奇欲占65%……嗯,情欲占比正在上升至22%。】 【宿主目前还处在安全阈值内。】 「这话你自己信吗?你要不要看看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他妈都快……都快那什么了!!」 【……】 眼看系统毫无救援之意,甚至可能还想着嗑瓜子看戏。 俞恩墨只好自己尬笑两声,勉强硬着头皮,用尽可能无辜又可怜的语气开口: “呃呵呵……内、内个……尊上您真的误会了!” “我真不是什么炉鼎,我就是路过,不小心迷路了……” “误闯贵宝地,实在抱歉!我这就滚,绝不脏了您的眼!” “您……神通广大,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先高抬贵手,松开我?” “哦?”魔尊挑眉,紫眸中兴味更浓,“原来不是小哑巴?声音倒也清亮。” “那就更好办了。” 话音未落,水声哗啦一响—— 俞恩墨只觉得天旋地转,直接被强有力的手臂,一把按倒在湿滑的汤池边缘,温热的池水瞬间漫过他的腰际。 不待他挣扎反抗,一具结实的、散发着炽热体温和淡淡魔息的胸膛已然紧贴他的后背,严丝合缝。 甚至,某个滚烫而极具存在感的触感,清晰地抵在他身后最危险的地方。 第2章 魔尊难不成是个抖M 俞恩墨彻底崩溃,随即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叫: “喂喂喂!大兄弟你做什么?!冷静!冷静啊!” “看清楚!我可是男的!纯爷们!这你都能起反应!?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我说了我就是误入!不是炉鼎!你搞错了啊喂!!强扭的瓜它不甜!!” 魔尊似乎被他的聒噪,吵得有些不悦。 他一手钳住俞恩墨的下颚,将他的脸强行扭过来,逼迫他直视自己:“你好吵。” 随即低头,以唇狠狠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惊呼和辩解。 “唔——!唔唔!!” 俞恩墨瞳孔骤缩,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向对方箍住自己的手臂。 指甲用尽全力,狠狠陷进其皮肤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魔尊吃痛皱起眉,发出一声不悦的闷哼,接着一把将他甩向池心。 “噗通”一声,俞恩墨重重跌入水中,呛了好几口带着硫磺味的热水,才狼狈不堪地站起,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魔尊瞥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几道渗出些许血珠的抓痕,非但没有动怒,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更浓的兴味。 “呵,爪子还挺利。” 他一步步再次逼近,魔气如同无形的牢笼般收拢。 “说,是谁派你来的?连规矩都没教清楚就敢往本座这里送,是不想活了……”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轻挑的弧度,“还是说,你自以为有几分罕有的姿色,就想用这种特别的方式引起本座注意?” 俞恩墨不断后退,直到脊背抵住身后的池壁,退无可退。 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是你搞错了?” “我真不是谁派来的!我对天发誓!”他竖起三根手指,“我真的就只是路过……路过你信吗?” “哦?路过?” 魔尊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过他赤裸的全身,唇角扬起一抹讽笑。 “光着身子,刚好路过本座守卫森严的魔宫寝殿,刚好精准跌入本座的私人汤池,刚好……分毫不差扑到本座的身上?” 俞恩墨:“……” ——可不就这么刚好吗!? 这该死的巧合和脚滑! “手段虽显拙劣,”魔尊低笑,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但……不可否认,你确实成功引起了本座的兴趣。” “乖乖顺从,好生伺候,”他的指尖再次抚上俞恩墨的脸颊,语气仿佛恩赐,“本座便不计较你方才的爪刺之罪,如何?” 如何你个头! 顺从你大爷! 心里已经骂了八百句脏话的俞恩墨,此刻已被逼至绝境。 他反手撑住湿滑无比的青石边缘,用尽全身力气试图跃出汤池。 可手上沾满了水,石边又高又滑—— 刚一用力,他就再次狼狈地跌回水中,还险些呛到。 下一刻,一只大手再度揽住他的腰,将他猛地带回那个滚烫的怀抱。 魔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低哑道:“看来,是真的想逃?” 被这种居高临下、完全无法抗衡的压迫感团团围住,俞恩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绝望感如同池水般淹没了他。 最终他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吼道:“你他妈又不瞎!老子不是想逃,难道是真想跟你在这破池子里调情吗!?” 对,就是要激怒他! 最好被他揍一顿、直接丢出十万八千里,或者气得掐死他都行,也总比清白不保强! 反正系统说过,猫有九条命,他还剩八条可以作! 大不了读档重来! 燃鹅——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魔尊非但不恼,反而目光愈发玩味地端详着他那因愤怒和羞耻而涨红的脸。 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只炸毛伸爪的宠物。 “你很有趣。” 他轻抬其下巴,在俞恩墨惊愕的目光中,又一次在他唇上落下一个短暂而强势的吻。 接着说道:“已经很久,没人敢在本座面前如此大呼小叫、张牙舞爪了。” “也很久没人能伤到本座了……”他舔了舔自己臂上那细微的血痕,眼神晦暗不明,“这以下犯上的滋味,倒让本座有些……怀念。” 什么情况?! 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越骂他越起劲?! 越抓他越兴奋?! 这魔尊难不成是个隐藏的抖m!? 俞恩墨汗毛倒竖,直觉今晚恐怕在劫难逃。 果然,对方的手已不再满足于腰间,带着灼人的温度,不规矩地向下滑去…… 紧接着,命门被人握在掌心,滚烫的吻接连落在他颈侧、锁骨、胸前…… 俞恩墨一个激灵,立刻在脑内叫骂道:「垃圾系统!戏看够了没!?」 「再不救我,老子剩下八条命全给造没!你就等着重新找宿主吧!」 系统这才终于有了反应。 【咳咳,宿主,不是我不救,而是现在这情况只能靠你自己自救。】 「自救?开什么玩笑?他可是魔尊!我现在对他来说跟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你变回猫啊!变回猫他就抓不住你了!】 「怎么变你倒是告诉老子啊!」 【“解化人形,收束灵元”,你在心中默念这个口诀就行!】 俞恩墨来不及思考,立即于心中默念:解化人形,收束灵元! 下一秒,“噗”的一声轻响—— 活色生香的美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湿淋淋的猫崽跌入水中。 它扑腾两下迅速跃出汤池,想也不想就往外狂奔。 【宿主左边!左边那扇窗没关!】 系统急忙提示。 俞恩墨一个急转冲向左窗,化作一道影子蹿了出去。 仍在情热中的魔尊一时怔住。 等他回过神,手中只剩几缕潮湿的猫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抓痕,又望向那扇仍在晃动的窗。 随即回忆起被惊醒时,似乎是先被个不轻不重的力道砸了下。 睁开眼,却看见了一个美人趴在自己身上,便一时被美色迷了眼,来不及深想,只当对方只是个被送过来的炉鼎。 当时,还好奇这小美人怎么这么胆大,竟敢直接…… 此时此刻,他才幡然觉得事情不对。 接着,夜阑忽然低笑出声:“……原来是只猫妖。” “有意思。” “看来真是只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小家伙。” “可惜,既被本座看上……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么?” 第3章 双修还不如死了算了 俞恩墨逃离魔尊寝殿后,便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四只爪子几乎不沾地。 夜风从他耳畔呼啸而过,带着魔界特有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他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胸腔灼烧般疼痛,四肢软得快要抬不起来。 才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刹住脚步,大口着喘气。 「那家伙,他、他没有……没有追上来吧?」 他一边喘一边用意识和系统对话。 【放心宿主,魔尊并没有追。】系统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而且,我们这都已经跑出魔界地盘很长一段距离了。】 「……你!你他妈不早说!」 俞恩墨直接整只猫瘫软在地,肚皮剧烈起伏,感觉肺都要炸了。 【可是宿主你不也没问吗?】系统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无辜。 俞恩墨:「……」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爬坐起来,朝空中那团微弱的光晕招了招爪子。 「你过来点,我有话跟你说。」 系统不解地晃了晃光晕,但还是好奇地往前飘了一点。 【宿主,你要说什么非要我过来……】 话音未落,俞恩墨眸中凶光一闪,爪起爪落,“啪”的一声脆响,直接将那团光晕拍飞了出去! 「我去你丫的狗系统!我看你是存心想整死老子!」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我的任务一旦失败,你也得跟着玩完!」 「以后要是再敢这样,老子直接摆烂!!!」 他气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要不是之前在魔界危急关头,那番威胁的话起了作用。 他还不晓得,自己的命和这破系统是捆在一起的。 就冲系统之前那见死不救还看戏的德行,他真想现在就把这玩意儿拆了! 系统没有痛觉,但被拍得数据流一阵紊乱,光晕明灭不定。 随后,它颤巍巍地飞回来一段,谨慎地保持着安全距离,才开口:【宿主,你真的冤枉本系统了……】 「你还敢说老子冤枉你?!」俞恩墨直接打断,尾巴尖愤怒地拍打着地面。 【可是……】系统小声辩解,【魔尊从始至终都没想要你的性命。】 【况且你们贴贴得越久,宿主你的修为就涨得越多,人家也是为了宿主你着想嘛!】 【要是、要是……】它对了对并不存在的虚拟手指,【要是你能跟魔尊双修,对宿主来说也是好事……】 「我好你大爷!」 俞恩墨气得猛地蹿起身,像个弹簧一样不断往上蹦,爪子疯狂挥舞着想挠花那团光。 「双修?!你他妈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啊!?」 系统敏捷地往上飞了飞,小声哔哔:【我本来也不是人嘛……】 「呵呵!你可真是好样的,老子要不要再夸夸你!?」 蹦跶了半天连根毛都没碰到,俞恩墨累得再次瘫倒。 他喘息了几口粗气,旋即整只猫蜷缩成一团,尾巴紧紧裹住身体,彻底摆烂。 「滚吧!这任务,老子不做了!」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好不容易熬过高考,憧憬着崭新的大学生活。 结果就因为怕军训太久玩不了手机,开学前熬夜疯玩了几天。 导致睡眠不足,直接倒在了军训场上。 再一睁眼,就成了这鬼样子! 变成猫也就算了,还绑定了这么个坑爹系统,忽悠他做什么贴贴任务赚修为,说什么能化形能回家。 结果呢? 差点把命搭进去! 现在居然还提什么双修? 双修个屁! 还不如死了算了! 【宿主,我错了嘛。】系统认怂道,【再说这次虽然出了点岔子,但好歹你也成功超额完成任务了。】 它试着用轻快的语气打破僵局:【宿主现在可以随时随地化形成人了哦!】 俞恩墨无动于衷,甚至把猫脑袋扭到另一边。 系统又绕到另一边,凑近了些,【宿主,你不想变回人身吗?】 变回人? 他当然想! 可他现在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俞恩墨把脸埋进前爪里,不理它。 【宿主,你一定很想知道化人形的口诀吧?】系统继续诱惑。 果然,猫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系统见状,立刻道:【口诀就是,“灵窍通凡意,消兽气,换俗姿,化形!”】 俞恩墨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下一秒,白光微闪,猫崽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赤身裸体的清秀少年。 突然,少年手臂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那团系统光晕。 紧接着,狠狠把它按进了泥土里! 【咳咳……宿、宿主,你这是做什么?】系统被摁在土里,声音都变了调。 “做什么?!”俞恩墨冷哼一声,“当然是算账!” 他说着站起身,用脚踩着系统,“刚才抓不到你,现在看老子怎么好好教训你!” 【宿主饶命!我真的知道错啦!】 “晚了!” 【宿宿宿主,你、你要不先找点东西遮一下身体再说?你现在还光着……】系统试图转移注意力。 “光着怎么了?”俞恩墨不以为意,甚至用力又碾了一下,“这荒郊野岭,夜深人静的,能有谁看到?” 【不对,宿主,好像真的有人来了!】系统的声音突然带上一丝真实的急促。 “休想骗老子……” 话未说完,不远处的树林里,确实传来细微的枝叶摩擦声。 俞恩墨心下一惊,连忙松开脚:“变回猫的口诀是什么?快说!” 【解化人形,收束灵元!】系统不敢怠慢,飞快回答。 俞恩墨立刻照做,瞬间变回小白猫。 随即哧溜一下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心脏怦怦直跳。 不多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 衣袂飘飘,纤尘不染,在月光下仿佛披着一层清辉。 俞恩墨瞳孔骤然一缩—— 是仙尊,南疏寒! 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遇到的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来找宿主你的?】 「好端端的,他来找老子做什么?」 「他不是清冷仙人吗?收留了我当灵宠,却撸都不撸一下!」 「否则老子也用不着以身犯险,跑去魔界接触魔尊了!」 第4章 仙尊好像是个大好人 俞恩墨刚穿过来时,系统还没激活。 他那会儿连猫都当不明白,四肢不协调,饿得头晕眼花。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成为史上第一只饿死的穿越猫时,突然闻到了烤兔肉的香味。 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口气,连滚带爬地挪到火堆边。 眼看那香喷喷的烤兔子近在咫尺,他却眼前一黑,直接饿晕过去。 再醒来时,正被南疏寒拎着后颈皮。 仙尊微凉的手指在触碰的瞬间,一股精纯温和的修为涌入他体内。 不但让他活了过来,还驱散了饥饿和虚弱,也激活了那个坑爹系统。 后来系统告诉他,只要和这些大佬近距离贴贴,就能蹭修为,化形,回家。 于是他就拼命卖萌打滚翻肚皮,扒着人家大腿不放。 终于被南疏寒带回仙门当了灵宠。 可谁能想到,南疏寒带他回去后,就直接把他丢给了门下弟子照顾! 别说贴贴了,他连南疏寒的衣角都难得碰到一次! 导致修为寸步难涨,回家遥遥无期。 没办法,他这才铤而走险,接了系统任务偷跑出来,潜入魔界。 想着去蹭一点魔尊的修为…… 结果差点把自己蹭没了! 就在俞恩墨气呼呼地回想时,南疏寒已缓步走到了他藏身的灌木丛前。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只骨节分明、如玉般修长的手便拨开了枝叶,并精准揪住了他的后颈皮。 「干什么!放开老子!」俞恩墨四肢乱蹬,发出的却只有软糯的喵喵叫:“喵——!喵喵喵!” 南疏寒将他提到眼前,无奈地轻笑一声,清冷的嗓音如同山涧清泉:“居然躲到了这里,还真是叫人好找。” “也才一天时间,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脏兮兮的。”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责备,另一只手掐了个诀。 只见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俞恩墨身上沾到的尘土和草屑瞬间消失无踪。 他顿时感觉全身的毛发变得干净蓬松,整只猫都清爽了起来。 【祛尘诀!不愧是仙尊!】 刚听见系统的提示,俞恩墨下一秒,就被南疏寒轻轻揽入怀中。 温暖的怀抱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冷冽清香,很好闻。 同时,一股比之前更明显、更舒缓的修为之力,透过对方的掌心缓缓流入他体内。 “好了,乖一点,”南疏寒轻轻顺了顺他的背,动作算不上多么熟练,但很轻柔,“跑出来一整天,肯定饿坏了吧?” “本尊让人做了你爱吃的牛肉干,我们现在就回去。” 牛肉干! 听到这三个字,俞恩墨的口水差点直接流出来,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咕噜噜”叫出了声。 他确实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又经历了生死逃亡,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仙尊…… 好像是个大好人啊! 感受着体内不断增长的修为,以及即将到嘴的牛肉干,俞恩墨感动得简直想哭。 呜呜呜——! 「不过,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他忍不住问系统。 【统也不知道啊?】 「难不成我身上有GpS?」 系统立刻汗颜:【宿主,这里是修仙世界……】 「算了,管他是为什么呢!至少不用流落在外了。」 想到这,俞恩墨乖乖窝在南疏寒怀里,甚至下意识地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手腕。 看在他特意来找自己、还给自己做吃的这份上,那就暂时不跟他计较以前不摸自己的事了。 南疏寒感受到他的亲近,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然后抱着猫,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融入了月色清风之中,瞬息远去。 …… 「啊呜啊呜——好次!真好次!」 俞恩墨整只猫,几乎要埋进那只莹润的白玉碗里。 两只雪白的前爪,死死按住牛肉干的一端,身体因用力而微微后坐。 然后用小而尖的牙,奋力撕扯着坚韧的肉干,发出满足的啧啧声。 喉咙里,还溢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尾巴尖愉快地小幅度晃动着。 南疏寒手捻着一只白玉茶杯,清冽的茶香袅袅。 他手肘撑在案上,微微托着腮。 平日里清冷如远山冰雪的目光,此刻落在那狼吞虎咽、全然不顾形象的小猫崽身上,竟含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柔和与兴味。 “慢些吃,”他瞧着那恨不得把脑袋都塞进碗里的吃相,忍不住轻笑出声,嗓音如玉磬轻鸣,“又没人同你抢。” 随即放下茶杯,将旁边一盏清澈沁凉的灵泉,往小猫面前推了推,“喝点水,慢点,小心噎着。” 俞恩墨头也不抬,所有心思都在美味的肉干上,下意识地在心里回绝:「不要不要!正吃得香呢!别打扰我!」 南疏寒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响亮又坚决、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喵!” 他还以为,这小家伙是急切地表示“要喝”。 于是从善如流地伸出手,带着一丝清灵凉意的指尖,轻轻掰过那只毛茸茸的、沾了点肉屑的小脑袋。 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他的嘴,往水盏边带了带。 “喏,喝吧。” 俞恩墨正啃得忘我,突然被扳过脑袋,不满地呜咽了一声。 但想到对方根本听不懂自己的猫语,挣扎也是徒劳,反而会耽误吃饭大业。 只好就着仙尊的手,敷衍地快速舔了几口清水,润了润嗓子。 然后立刻扭头,再次整只猫扑向那堆香喷喷的牛肉干,吃得更加凶猛。 仿佛怕动作慢一点,就会被抢走似的。 看着小猫崽这副护食又贪吃的模样,南疏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原本只是随手将这可怜的小东西,带回宗门。 平日里,虽觉它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有趣,却也谨记师门“清心寡欲、不可玩物丧志”的训诫。 故而,他始终刻意保持着距离,只让它待在目之所及处便好。 未曾想,今日得知它不见踪影的那一刻,心底竟会涌起那般清晰的焦灼。 仿佛一夕之间,某种早已习惯存在的温暖骤然被抽离,留下空落落的惶然。 幸好,当初在这小家伙身上留下了一缕仙门印记。 无论天涯海角,他皆能循迹而至。 然而,当那缕感应竟在魔界边缘凭空断绝时,他心下一沉—— 仙门印记唯有施术者主动解除,或…… 持印者身陨,方才消散。 那一刻,他竟生出几分罕有的惋惜与怅惘。 第5章 坑爹的任务虽迟但到 上文提及,仙尊因印记感应中断,心中不禁泛起惋惜与怅惘。 直到印记的感应再度浮现时,南疏寒几乎是瞬息而动,循着那一点微芒追索而去。 后来发现,这小家伙只是误入了魔气缭绕之地,方才隔绝了感应。 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定。 如今失而复得,使他幡然醒悟—— 原来,朝夕相伴的温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化为习惯。 南疏寒望着眼前吃得正香的小猫,目光微凝,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碰了碰猫耳朵。 日后,还是须得看紧些才好。 这般提心吊胆的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而完全不知道仙尊此刻内心挣扎的俞恩墨,只顾着埋头苦干,一心只想先把肚子填饱。 直到将那一大碗牛肉干,消灭得几乎见了底,他才心满意足。 然后,他就那样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光滑的桌面上,露出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 粉嫩的鼻尖和胡须上,还沾着些许肉屑。 瞧着那毫无防备、柔软得一塌糊涂的白色猫肚皮,南疏寒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抬起,心底生出一种想要摸上去的冲动。 那触感,想必是温暖而柔软的。 然而,师门“克己复礼、持重守心”的教诲,如同清钟般在脑海中回荡。 他指尖一顿,终究还是缓缓收回了手。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宿主,我看这仙尊明明很想rua你,为什么又憋回去了?好急统啊!】 俞恩墨闻言,灵活地一个翻身。 他琥珀色的圆眼睛好奇地望向南疏寒,恰好捕捉到他那只悬在半空欲收未收的手。 小猫脑袋下意识地一歪,满是不解。 「想摸就摸呗!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你撸我,我涨修为,双赢的大好事!」 听见那几声软绵绵的、带着疑惑的喵叫,南疏寒的指尖随之轻轻一颤。 眸中挣扎之色更浓,却依然强忍着没有碰触。 俞恩墨看着他那副隐忍的模样,简直恨铁不成钢。 他小脑袋耷拉下来,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喵呜——” 这失落的小模样落在南疏寒眼中,便成了爱宠寻求安慰却遭冷落后的委屈。 他心里一软,那点坚持几乎就要溃散。 就在他即将破功的刹那,却见那原本垂头丧气的小猫崽忽然猛地起身,灵巧地一跃。 下一刻,整只猫精准地扑进他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还不住地往他手心里顶,尾巴尖亲昵地轻轻勾绕着他的手腕。 「快摸快摸!别寻思了!赶紧的!」 多让他蹭点修为! 好让他可以早日突破! “喵~喵呜~喵~” 怀里突然撞进一团温软撒娇的小东西,南疏寒那点刻意维持的清冷和克制瞬间被击得粉碎,心口某处也彻底融化。 他终是败下阵来,双臂温柔地环拢,将小白猫稳稳抱在怀中,甚至忍不住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那额间细软的绒毛。 “罢了罢了,”他低声轻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你这小家伙,倒是会磨人。” 他指尖轻轻梳理着猫崽背上的软毛,感受着那小小的身躯在他掌心下发出舒适的呼噜声,又正色道: “不过,此般亲昵之态,只可于无人处如此。” “人前需持重些,不可任性撒娇,记住了?” 他低头,看着小猫那双清澈透亮的圆眼睛,补充道:“我知道,你是听得懂的,对吗?” 原来是要维持高冷仙尊的人设啊! 俞恩墨恍然大悟。 他尾巴尖悠闲地晃了两下,懒洋洋地拖长调子“喵~~”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这交易,划算! …… 接下来的几天,南疏寒果然如他所说—— 人前依旧是那位清冷出尘、不容亵渎的疏寒仙尊,与俞恩墨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仿佛那只是仙门中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灵宠,甚至偶尔还会刻意流露出几分疏离。 俞恩墨也乐得配合。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的猫属性愈发明显。 白日里,他揣着爪子,在仙门阳光最盛的青石板上摊成一张猫饼,懒洋洋地晒太阳。 或是用毛茸茸的尾巴尖,逗弄一下步履优雅路过的小仙鹤。 偶尔,也会去扑翅膀闪亮的灵蝶—— 尽管十次有九次,都会因为四肢协调性欠佳而扑空摔个跟头。 他的这些失误举动,总是引得远处洒扫弟子忍俊不禁。 但这些俞恩墨都不以为意。 ——他只是猫而已,不丢人。 除此之外,一旦夜幕降临,便是他“蹭修为”的快乐时光。 南疏寒总会看似不经意地寻个无人角落,极其自然地将小猫崽捞进宽大的袖袍,或是直接拥入怀中,带回寝殿。 而俞恩墨,则心安理得地窝在仙尊散发着冷冽松香、暖融融的怀里,感受着精纯的修为,如涓涓暖流般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喉咙里,舒服得发出咕噜咕噜的引擎声。 这吃了睡、睡了吃、还有人形修为充电宝抱着的惬意神仙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可素—— 俞恩墨差点忘了,他还绑定着个坑爹系统! 系统任务或许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 这夜,他刚在南疏寒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准备入睡,脑海中就“叮”地一声弹出了一个闪烁着不详光芒的任务窗口: 【限时任务:夜探魔宫】 【任务目标:取得魔尊夜阑随身玉佩一缕气息】 【任务奖励:修为+500,随机道具x1】 【失败惩罚:扣除当前全部修为,强制化为半兽态人形,并激发“混沌灵蕴”体质香气高浓度外溢,惩罚时长持续十二时辰。】 看着任务描述,俞恩墨瞬间炸毛。 他一骨碌从正在打坐入定的仙尊怀里钻出来,怒瞪着悬浮在空中的系统光晕: 「什么意思?!上次九死一生才从魔尊手底下逃出来,你现在又要让我回去送死?」 他的神仙摆烂日子,这才过了几天啊? 系统连忙解释,光晕都吓得闪烁不定:【宿主息怒!任务由主系统自动随机发布,统只是传话的啊……】 「我不去!」 俞恩墨直接跳下床,钻进了仙尊特意为他准备的、铺着柔软云绒的猫窝里。 只留下一个圆润的猫臀,和一根烦躁甩动的尾巴在外面。 「我在这里蹭修为蹭得安安稳稳,我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再去招惹那个变态!」 死倒是没什么可怕的,毕竟他还有八条命可以重来。 可怕的是,那魔尊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态! 光是回想起汤池里,那炽热的触感和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不! 打住! 他根本不想回忆! 第6章 小猫咪再次夜探魔宫 见俞恩墨如此抗拒任务,系统有些无奈。 但它还是弱弱地提醒:【宿主,系统任务一旦发布,就必须强制执行……】 【拒绝等同于失败……那个惩罚……】 「惩罚就惩罚!」俞恩墨把脑袋埋得更深,「整死我都行,反正我不去!」 【可是……这次的惩罚,不是简单的痛觉或者死亡读档……它、它关乎宿主的清白和安危啊!】 猫耳朵瞬间敏锐地竖了起来,捕捉到“清白”和“安危”这两个关键词。 俞恩墨终于把猫脑袋挪出猫窝,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着警惕的光。 「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系统颤巍巍地将失败惩罚的详细说明,放大展示: 【惩罚说明:强制化为半兽态人形期间,宿主对自身灵蕴将彻底失控,“混沌灵蕴体”香气将高浓度外溢,效果如下:】 【1. 对高阶修行者产生极强吸引力,效果堪比顶级催情香+修为突破催化剂。】 【2. 香气扩散范围视宿主当时修为及情绪波动而定,最低预估覆盖方圆百里。】 【3. 届时,宿主将可能吸引来自仙、魔、妖、人四界所有感知到香气且心术不正之徒,后果不堪设想。】 俞恩墨不会看不懂这番话的含义。 他顿时猫眼圆瞪,浑身的毛都炸开了,整只猫像一颗蒲公英球。 这意思,不就是说他到时候会变成一块人形自走唐僧肉,还是加了强力诱食剂,专门吸引变态强者的那种?! 「妈的!你他妈玩儿老子呢?!」 他气得直接用爪子拍地,肉垫砸在云绒上发出闷响。 「把老子变成猫也就算了,还整这么个坑爹体质?!你们是正经系统吗?!」 系统连忙飞远了些,生怕被迁怒。 【宿主稍安勿躁,动静小点……】它提醒道。 【万一惊醒了仙尊,您今晚可就溜不出去了……】 【任务时限只有六个时辰……】 「还想老子做任务?!」俞恩墨暴怒,「这跟直接把我洗剥干净送上魔尊的床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系统弱弱地计算着。 【主动完成任务,宿主可以拿到奖励,增强自保能力,并且是猫形态潜入,目标小,风险相对可控。】 【而失败,则被动接受惩罚……】 系统光晕剧烈闪烁了一下,【宿主,您可能会在仙尊面前直接化形并散发异香……】 【您觉得,到时候第一个失控的会是谁?】 俞恩墨:「……」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南疏寒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以及那双偶尔会变得幽深难测的眼睛。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系统打铁趁热,继续哄劝道:【再说,又不是指定要宿主去魔尊身上偷玉佩,只要是沾了魔尊气息的任何一块玉佩都行。】 【而且宿主只要保持猫形态,您的体质就不会被人发现。】 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俞恩墨突然觉得,去魔尊那里偷个玉佩气息,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目标明确! 「……算你狠!」 俞恩墨咬牙切齿,从猫窝里爬出来,认命地开始舔毛压惊。 「路线!计划!道具!赶紧给我!」 「要是这次再坑我,我就……我就自爆跟你同归于尽!」 【好嘞宿主!这就为您规划最优路线和备用方案!】系统瞬间来了精神,光晕都明亮了几分。 …… 子时三刻,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娇小白影,悄无声息溜出了云缈仙宗。 借助系统提供的低级隐身符和路线图,俞恩墨朝着魔界方向疾驰。 再次踏入魔宫地界,他只觉得猫爪子都在发凉。 他小心翼翼地按照系统规划的、魔气相对稀薄的路径前进,避开了几队巡逻的魔卫。 「哪里会有魔尊的玉佩?」 他躲在一根巨大的廊柱阴影里,心脏怦怦直跳。 【根据能量波动探测,最大可能在魔尊的寝殿或者书房。】 系统快速扫描着。 【寝殿能量反应更强,但守卫也更森严。】 【书房稍弱,但路线更复杂。】 「去书房!」 俞恩墨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打死他也不想再踏进,那个有着可怕汤池的寝殿半步! 反正系统说了,只要是沾了魔尊气息的玉佩都可以。 不多会儿,凭借娇小灵活的身躯和系统的实时导航,俞恩墨有惊无险地摸到了书房外侧的回廊。 书房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奇怪,守卫比预想的少很多……】系统嘀咕着。 「管他呢,没人正好!」俞恩墨瞅准一个窗户缝隙,哧溜一下钻了进去。 书房极大,陈列着无数古籍和魔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冷冽的檀香。 与夜阑身上那股侵略性的气息不同,这里的气息更沉静。 【宿主,检测到玉佩能量源!】系统突然提醒,【就在书案右上角的那个紫檀木盒里!】 俞恩墨蹑手蹑脚地跃上书案,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那盒子。 盒子没锁! 他心中一喜,用爪子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推开一条缝。 一枚墨黑色的龙凤玉佩,正静静躺在柔软的绒布上,散发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以及一股精纯强大的魔息。 就是它! 他伸出爪子,轻轻碰触了一下玉佩,默念系统教的收取气息的法诀。 下一刻,只见一股微弱的气息,被引入系统临时开辟的储物格。 成了! 【任务完成!修为+500已到账!】 【随机道具抽取中……】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高级隐身道具“幽影披风”!】 【物品描述:一件无形无质的灵力披风,可随宿主心意瞬间激发,完美隐匿身形与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使用规则: 无使用次数限制:披风能量源于宿主自身灵力循环,可无限次使用。 单次时效:激活后,持续时长固定为一炷香。 冷却时间:每次效果结束后,需间隔半个时辰方可再次激活。 能量消耗:每次激活会微量消耗宿主自身灵力,若宿主处于极度虚弱状态,可能无法激发或缩短持续时间。】 看着系统弹出的界面,俞恩墨心中一喜,立刻准备盖上盒子开溜。 然而,就在他收回爪子的瞬间—— 或许是因为任务完成的松懈,或许是猫爪实在不适合干这种精细活。 ——他的爪子,不小心勾到了盒子边缘! 第7章 魔尊的兴趣陡然升温 伴随着“哐当”一声,紫檀木盒从书案上翻落在地。 玉佩滚落出来,幸好没碎。 但那不大的响声,却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书房内侧一道原本以为是屏风的阴影,突然动了一下! 随后,一个低沉而熟悉,带着一丝慵懒睡意的声音响起: “……本座还以为,是哪个不怕死的贼跑进来了,原来……是只溜回来偷东西的小野猫。” 俞恩墨闻言,全身的毛瞬间炸开! 他整只猫僵在原地,血液都快冻结了。 ——是魔尊夜阑! 他居然一直在书房里间的榻上休息?! 系统居然没探测到?! 紧接着,便见魔尊仅着宽松的墨色寝衣,赤足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此时的夜阑,长发未束,随意披散,更添几分邪魅慵懒。 他目光落在吓傻的小白猫身上,又瞥了眼地上的玉佩,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上次占了本座的便宜,这次又惦记上本座的玉佩了?” 俞恩墨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肾上腺素飙升,唯一的念头就是:跑!立刻!马上! 他猛地扭身,后腿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最近的窗户。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窗棂的刹那—— “嗡”的一声轻响,一层近乎透明的暗紫色魔气涟漪般荡漾开来,将整个窗户封得严严实实。 冰冷的阻隔感,瞬间弹回他的爪子。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 夜阑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在不远处响起。 接着,他缓步逼近,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宽松的墨色寝衣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却如同暗夜中捕猎的豹,脚步无声无息。 “正好,本座缺个暖床解闷的小玩意儿。” “不如乖乖留下来,如何?” 那话语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眼见那修长而指骨分明的手指,即将精准地拎住自己的后颈皮。 俞恩墨在极致的绝望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猛地想起了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保命神器! 「系统!快!用那个幽影披风!」 【叮!“幽影披风”已激活!】 【持续时长:一炷香。】 【倒计时开始!】 就在魔尊冰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柔软绒毛的千钧一发之际。 俞恩墨感觉自身灵力被瞬间抽走一丝,一道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感知的空间涟漪在他周身荡开—— 下一秒,他整只猫仿佛被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完美贴合的光影所笼罩,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夜阑骤然抓了个空,原本志在必得的手就那样顿在那里。 他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倏地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没有灵力爆发的波动,没有阵法启动的痕迹,更没有撕裂空间逃遁的紊乱…… 那小猫妖,就像是彻底融入了周围的空气,蒸发得无影无踪。 “哦?”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兴味的疑问从他喉间溢出。 他并未立刻动作,而是缓缓站直身体,那双深邃的紫眸锐利如鹰隼,仔细地扫视过书房每一寸角落—— 书架投下的阴影、窗棂透出的微光、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强大无比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网,一遍又一遍地筛过整个空间。 没有。 没有任何隐匿的波动。 没有一丝异常的呼吸。 甚至没有残留的温度变化。 若非他手臂上那早已愈合,却仍留一丝印记的抓痕正在隐隐发烫。 以及地上翻倒的木盒和滚落一旁的玉佩,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他几乎要以为,方才那只炸着毛、琥珀色瞳孔里写满惊恐与倔强的小东西,只是他心神恍惚间生出的一段错觉。 “呵……”半晌,夜阑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落针可闻的书房里缓缓荡开。 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充满了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灼热兴味。 “好一件隐匿法宝……竟能完全避开本座的神识探查。” 他踱步至书案边,弯腰拾起那枚安然无恙的玉佩,指尖在温润的玉身上缓缓摩挲。 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闪而逝的、属于小野猫的细微灵力残留。 上一次,他派出麾下魔将暗中搜寻了许久,却一无所获,仿佛那小妖凭空蒸发了一般。 没想到,今夜它竟敢再次潜入他的魔宫,目标似乎还是这枚玉佩? 更奇怪的是,它明明有机会带走,却只是触碰了一下? 这古怪的行径,反而比偷走玉佩更让他心痒难耐。 “小东西,”夜阑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眸光愈发幽深,“你究竟还藏着多少……让本座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一次,他不再觉得这只是场简单的捉迷藏游戏。 这只小猫妖,以及它背后可能代表的一切,已然真正挑起了他沉寂多年的、名为征服与探索的欲望。 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魔界永恒昏沉的夜色,语气低沉而危险,如同宣告: “跑吧,尽管跑。” “本座很有耐心……我们,来日方长。” 而此刻,俞恩墨正凭借着“幽影披风”的效果,紧贴着书房外墙的阴影,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隐身,但魔尊那强大的压迫感仿佛仍萦绕四周,让他心脏狂跳不止。 【宿主!快走!隐身时间宝贵!冷却时间很长!】系统焦急地催促。 俞恩墨这才一个激灵,再次玩命般地狂奔起来。 他四爪几乎不沾地,在魔宫错综复杂的回廊与阴影中穿梭。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快得要炸开。 【宿主!左边廊柱后!快左转!有一队巡逻魔卫正朝这边来!速度很快!】 「闭嘴!我看到了!别吵!吓死老子了啊啊啊——!」 这一次的魔宫之旅,依旧是在钢丝上跳舞,有惊无险。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这番“差点偷息不成蚀把米”的操作,非但没有让魔尊放弃。 反而像在一簇原本只是好奇的火苗上,泼了一盆热油。 让某位魔尊的“兴趣”陡然升温,变得更加浓厚且势在必得。 第8章 偷溜的事被逮个正着 此时的天边,刚刚泛起一丝朦胧的鱼肚白。 清冷晨雾如同流动的轻纱,缠绕着云缈仙宗层叠的殿宇飞檐。 在这片静谧之中,一道几乎与残夜融为一体的娇小白影,快得像一道模糊的光。 “嗖”地一声,接连闪过仙尊寝殿外围数层无形的强大结界。 最后精准无比地,从一扇微启的雕花木窗缝隙中钻了进去。 就在四爪悄然触地的瞬间,包裹周身的扭曲力场如同退潮般消散—— 为了赶在破晓前回来,俞恩墨几乎榨干了这具猫崽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甚至不惜冒险两次短暂重启幽影披风,才堪堪穿越魔界边缘与仙宗外围那几处最危险的阵法节点。 ——小白猫踉跄了一下,软软跌倒在冰凉光滑的白玉地板上,彻底显形。 长途奔袭的极度疲惫和多次催动法宝的灵力消耗,让他几乎虚脱。 「呼……呼……总、总算……回来了……」 俞恩墨四仰八叉地瘫着,肚皮剧烈起伏,心脏在小小的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冰凉的地板透过绒毛带来一丝慰藉,稍稍驱散了奔逃带来的燥热与无力感。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立刻抬起猫脑袋,琥珀色的瞳孔紧张地望向内间那张宽大的云床—— 南疏寒依旧保持着沉静的打坐姿态,双眸轻阖,呼吸绵长匀净。 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莹润的灵气光晕。 仿佛完全沉入了深定的状态,对外界细微的动静毫无所察。 俞恩墨这才敢长长地将那口一直紧提着的气,无声吁出。 随即整只猫像一块彻底融化的猫饼,瘫软在冰凉的地板上。 「幸好幸好……仙尊没醒……」 他贪婪地汲取着地板传来的凉意,试图让过热的大脑和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魔尊夜阑那双充满玩味与势在必得的紫眸,仿佛还在眼前晃动,让他后怕不已。 【宿主,本次任务虽险象环生,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这时,系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闭嘴!你个坑货!」俞恩墨在心里没好气地咆哮,「老子差点就回不来了!」 「连书房里藏着那么大个活魔尊你都检测不到!」 【咳咳……】系统自知理亏,光晕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但宿主您看,修为不是大涨了吗?还成功试验了幽影披风的妙用!下次……】 「没有下次!」俞恩墨恶狠狠地打断它,「再说下次我就自爆灵核,咱俩一起玩完!」 【可任务发布……】系统对了对并不存在的虚拟手指,声音更弱了,【真的不是统能控制的嘛……】 俞恩墨懒得再理它。 他现在只想无声无息地,溜回自己那个柔软安全的猫窝里去。 于是,他积攒起一点力气,蹑手蹑脚地从地上爬起来,踮着脚尖,肉垫小心翼翼地避开地板缝隙。 然而,就在俞恩墨经过云床的瞬间,一只修长如玉微带凉意的手,毫无预兆地悄然落下,精准地覆在了他毛茸茸的脊背上。 「?!」 俞恩墨浑身毛发瞬间倒竖,整只猫僵在原地,吓得心脏骤停!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南疏寒不知何时已然睁开的双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正垂落下来,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夜半更深,”仙尊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如同玉石轻叩,“跑去何处了?” 完蛋! 他被发现了?! 什么时候醒的?! 俞恩墨大脑一片空白,疯狂寻找借口。 梦游? 抓老鼠? 可仙门哪里有老鼠给猫抓?! 电光火石间,他猛然意识到—— 自己现在是猫! 一只小猫咪需要解释什么? 小猫咪就算夜不归宿也是小猫咪的天性! 想到这,他立刻压下惊慌,努力摆出最无辜可怜的样子。 然后从喉咙里,挤出极其细微又柔软的呜咽声:“呜喵~” 一边叫还一边用脑袋去蹭那只覆在背上的手,试图萌混过关。 南疏寒的手指微微一动,并未立刻挪开。 他的指尖顺着小猫的脊柱缓缓滑下,动作看似轻柔抚摸。 实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细致审视。 觉察到这一点,俞恩墨紧张得尾巴尖都绷直了,大气不敢出。 忽然,那滑动的手指在他后颈某处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南疏寒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里…… 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几乎被完美隐匿掉的阴冷魔气。 若非他修为已至化境,且对此类气息尤为敏感,几乎就要被忽略过去。 这气息,与他臂上那缕已被净化却仍留印记的魔息同源,却更为新鲜凛冽。 看来这小家伙,昨夜并非简单地跑出去野了,而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甚至…… 可能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 南疏寒的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落在眼前这只努力装乖卖萌、身体却微微发抖的小猫崽身上。 他没有立刻点破,只是那原本只是随意抚摸的手,缓缓收拢,将整只猫崽更牢固地掌控在掌心之下。 俞恩墨感觉到那微微加重的、带着不容挣脱意味的力道,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完全摸不准仙尊此刻的心思。 这是生气了? 还是没生气? “既知怕,”南疏寒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日后便安分些。” 但他却并未如往常般摸两下就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手臂微微一揽,将小猫捞起,不容拒绝地带入了自己怀中。 俞恩墨猝不及防跌进一个带着冷冽松香气息的怀抱,整只猫都懵了,僵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仙尊这是…… 几个意思? 平时,不都是rua两下就丢开吗? 今天怎么还抱上了? 而且天都快亮了啊! 说好的人前高冷人后贴贴的规矩呢?! 南疏寒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猫能更舒适地窝在他腿间,指尖重新落在俞恩墨的背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柔软的毛发。 动作依旧算不上多么熟练,却比以往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 固执和掌控欲? 他似乎只是想确认,这只不安分的小东西确实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并且,正乖乖地待在他触手可及、绝对掌控的范围之内。 第9章 仙尊这是想要圈养了 感受着脊背上与往日不同的触碰,俞恩墨的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但很快,他便清晰地察觉到—— 一股比以往更为汹涌且精纯的温和灵力,通过两人相贴之处,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几乎干涸的体内。 他仿佛连接上了充电宝,迅速补充着被消耗的灵力和体力,瞬间驱散了疲惫。 这修为的增长速度……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比平时晚上蹭的还要夸张! 难道受惊吓之后贴贴,还有额外加成? 尽管心中疯狂吐槽,但他的身体却诚实地被这舒适澎湃的灵力流熨帖得放松下来,逃亡的惊惧和紧张渐渐被抚平。 他忍不住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咕噜声,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眼皮开始越来越沉。 就在他意识模糊,即将沉入黑甜梦乡的前一刻,似乎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几乎如同幻觉的叹息。 “……安分些,莫要再乱跑了。” 那声音太低太轻,俞恩墨无法确定是否是自己睡迷糊了的错觉。 他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只模糊地看到仙尊线条流畅优美的下颌,和那两片总是微微抿着的薄唇。 南疏寒没有再说话,只是环绕着他的手臂,似乎微不可察地又收紧了些。 窗外的天光渐亮,柔和地洒入寝殿,将榻上相拥的一人一猫笼罩在一片朦胧而静谧的光晕之中。 俞恩墨在这持续输出的精纯修为和温暖安全的怀抱里,最后一丝警惕也终于消散,彻底放心地沉沉睡去。 或许…… 仙尊只是面冷了点,但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 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吧? 而俞恩墨丝毫不知的是,就在方才,南疏寒将手臂收拢时,一丝极其细微的神识悄然探入他的灵府外围—— 并非刻意搜查,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确认。 然而,就在那丝神识即将触及核心时,一股无形却异常坚韧的力量巧妙地将其干扰、偏折。 让那神识如同滑过最光滑的镜面,未能探入分毫,只感知到一片混沌初开、灵蕴自守的平静表象。 【警告!检测到高阶神识探查!已启动应急干扰屏障!】 ——系统的提示音在俞恩墨深度睡眠的意识深处响起,又迅速归于寂静。 南疏寒维持着抱猫的姿势,目光投向窗外逐渐被染上金边的云海,眸色深沉如夜。 臂上那缕魔息的微弱共鸣,怀中猫崽后颈残留的、几乎被抹去的气息,还有刚才那异常顺畅、甚至有些过于“干净”的灵府感应……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么? 这只他随手捡回来的小家伙,身上似乎笼罩着层层迷雾。 他指间悄然掐了一个极其繁复的古诀。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隐蔽、更加强大的结界无声无息地落下,如同天罗地网,将整个寝殿彻底笼罩、隔绝开来。 尤其是,彻底屏蔽了所有来自遥远魔界的、可能存在的窥探与气息感应。 最终,仙尊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落在小猫柔软的头顶。 他垂眸看着怀中睡得香甜、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小家伙,低声喃喃,似自语又似告诫: “原本予你这一缕仙门印记,是怜你天性不喜拘束,允你自由出入结界,在这云缈山间自在嬉戏……”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如今看来,这份自在反倒成了你冒险的依仗。” “既如此,这能让我随时寻到你的印记,不留也罢。” “往后,便乖觉些,安心留在宗门里吧。” 话音刚落,他轻抵在小猫额间的指尖灵光微闪,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与俞恩墨灵力融为一体的印记流光被悄然引出。 随即在他指尖无声湮灭,消散于无形。 一直悬在一旁不敢作声的系统光晕,呆呆看着这一幕,数据流都惊得停滞了一瞬。 之前宿主的吐槽居然一语成谶了! 仙尊竟然真的早就偷偷给他装了“GpS”! 它立刻就想把这个爆炸新闻灌入宿主的睡梦中,但瞅了瞅俞恩墨此刻的模样—— 原本窝在仙尊腿上的猫崽,不知何时翻了个身,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显然这一夜来回奔波、生死逃亡已经将他最后一丝精力榨干。 而且…… 宿主睡着前还在生它的气,骂它是坑货。 系统光晕微弱地闪烁了两下,最终还是怂怂地把到嘴边的数据流咽了回去。 ……还是等宿主睡醒,心情好点再告诉他吧。 它默默地想着,然后悄无声息地隐匿了起来。 …… 当俞恩墨终于从深沉睡眠中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想去蹭蹭身边的热源,却发现仙尊早已不在殿内。 「唔……睡得好饱。」 他打了个哈欠,感觉体内的灵力又充盈了不少。 【宿主!你终于醒了!出大事了!】 系统立刻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语气急切。 「干嘛?又有什么坑爹任务?」 俞恩墨还在为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没好气地回应。 【不是任务!是仙尊!他、他把留在你身上的仙门印记给抹除了!】 「……什么?!」俞恩墨伸懒腰的动作瞬间僵住,「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晚你睡着之后!】 「不对,他为什么要在我身上留印记?」 【他说什么原来给你印记是让你自由出入,但现在看来反而让你跑去冒险,所以就收回了,让你以后老实在宗门待着!】 俞恩墨整只猫都懵了,瞬间理解了系统的焦急。 难怪之前他能顺利偷跑出去,仙尊也没怀疑什么,甚至还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他。 原来是早在他身上,留了个可以穿越结界的仙门印记。 但现在印记没了,这意味着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凭借着仙尊特许的“通行证”,大摇大摆地自由穿越宗门内外结界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是被圈养了……」他急得在柔软的垫子上来回踱步,「这以后还怎么出去做任务?!」 【宿主冷静!冷静!】系统连忙道,【其实……这也不全是坏事!】 第10章 不是谁都能和猫贴贴 俞恩墨显然没立刻理解系统的深意,整只猫还沉浸在失去“特权”的郁闷里。 他没好气地反问:「这难不成还能有好事?!」 【好事就是——】系统光晕急促地闪烁,强调道,【仙尊再也无法通过那缕印记,随时精确定位你的具体位置和动向了啊!】 【上次你前脚溜去魔界,他后脚就能精准找来,靠的就是这个!】 【现在印记没了,他就成了睁眼瞎,就算察觉你不见了,想在这茫茫仙宗的地界找到你,也无异于大海捞针,难度飙升!】 【更何况,结界对宿主来说本就形同虚设,咱们根本不受那约束!】 俞恩墨来回踱步的爪子猛地顿住,猫眼睁得溜圆。 对哦!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虽然失去了光明正大穿梭结界的“特权”,但也彻底甩掉了最要命的“实时追踪器”!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笔划算的买卖。」 他慢慢冷静下来,尾巴尖愉悦地小幅度晃了晃。 「所以,以后要是再接到那种需要出门的任务……」 【就得全靠我们自己了!】系统立刻接话,【需要更周密的计划,行动必须更加隐蔽,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风险固然增加了,但我们的行动自由度和你的人身安全性,可是大大提高了!】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感觉未来的猫生充满了需要斗智斗勇的挑战。 但比起时时刻刻活在仙尊的“监控”之下,他宁愿选择这种刀尖上跳舞的自由。 「……好吧,看来以后行事得加倍小心才行了。」 「等等……不对不对!」 很快,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猫眼里倏地闪过一抹带着点小狡猾的亮晶晶光彩。 「仙尊他亲自抹除了印记,那在他认知里,我现在就是一只彻底被圈养且绝无可能自行突破结界的小猫咪了,对不对?」 系统光晕疑惑地闪烁了一下:【理论上是这样……宿主,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闭嘴!什么叫坏主意?」俞恩墨没好气地甩了甩尾巴,「这叫善于利用信息差!」 「仙尊白天要维持他人前高冷的仙尊人设,日理万机,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我吧?」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兴奋地用爪子拍了拍垫子。 「那我岂不是可以……趁他忙碌无暇分心的时候,偷偷溜出去?」 「反正他现在也定位不到我了!」 「嘿嘿,」他忍不住笑出声,「老子穿越过来这么久,不是当猫就是被吓个半死,还没好好看看这修仙世界呢!」 「听说山下的小镇热闹得很,正好我可以恢复人形,去体验一下风土人情!」 之前蹭听那些仙门弟子闲聊时,说起山下的集市、酒楼、还有各种新奇玩意儿。 他早就心痒难耐了! 【宿主!慎重啊!】系统急了,【虽然没了追踪,但偷溜出结界本身就有风险!】 【而且万一玩过头,被仙尊发现你不见了……】 「安啦安啦!」俞恩墨此刻信心爆棚,「只要我赶在他发现之前回来,不就没事了?」 就在系统还想争辩些什么时,寝殿的房门被“吱呀”一声轻声推开。 一猫一统同时噤声,循声望去。 只见南疏寒缓步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白玉小碟。 碟子里,躺着一条烤得金黄焦香、冒着诱人热气的灵鱼,浓郁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 “喵?!”俞恩墨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鼻尖耸动,琥珀色猫眼瞬间亮了起来,「好香的烤鱼!仙尊这是给我的嘛?」 虽然刚在谋划“越狱”,但美食当前,原则可以先放一放。 “醒了?”南疏寒走到桌边,将玉碟放下,随后优雅拂衣坐下,目光落在小猫崽身上,“快过来。” “这是膳堂弟子魏子平,特意为你做的。” 「魏子平?」俞恩墨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小猫脑袋歪了歪。 恰在此时,门口探进来一个少年的脑袋,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小声开口:“仙、仙尊……弟子可以进来看看小猫吗?” 南疏寒并未回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门口,随即将目光重新投向俞恩墨,语气平淡:“这得看它是否愿与你亲近。” 俞恩墨这才恍然想起,这少年不就是当初野外初遇仙尊时,跟在仙尊身后那群弟子中的一个吗? 那天那只香掉他猫命的烤兔子,貌似就是出自这小子之手! 想起那滋味,他就不自觉地舔了舔粉嫩的猫舌头。 这小子的厨艺,是真的不错啊! 念头一转,他立刻跳下软垫,小跑到门口,冲着魏子平友好地“喵~”了一声。 然后甩了甩尾巴尖,又一扭身,轻盈地跳上桌子。 他先用毛茸茸的猫脑袋,蹭了蹭南疏寒放在桌边的手腕。 这才低头,凑近那碟烤鱼吭哧吭哧地享用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见小猫崽吃得香甜,南疏寒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周身清冷的气息都似乎柔和了些许。 他这才转向门口的弟子,道:“看来它很喜欢你的手艺。” “你此次下山历练归来,若无紧要功课,闲暇时可多来陪陪它,给它做些吃食。” 他顿了顿,站起身:“正好本尊现下需去一趟戒律堂,你便在此代为照看它片刻。” 魏子平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恭敬应道:“是!弟子领命!定会好好照看小猫!” 南疏寒微微颔首,最后目光在小猫身上停留一瞬,便转身离去。 直到仙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魏子平才小心翼翼地踏进寝殿。 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静谧。 “小猫,你真是太可爱了~” 他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手肘支着桌面,双手托腮,亮晶晶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桌上正埋头苦干、吃得喷香的小猫崽。 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爱,和一点点如愿以偿的兴奋。 俞恩墨所有心思都在那条美味的烤鱼上,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喵呜”作为回应,尾巴尖敷衍地晃了晃。 过了半晌,魏子平终究没忍住喜爱之情,试探性地缓缓伸出一只手,指尖微微颤抖,带着期待和小心翼翼: “小猫,你这么乖……我、我可以摸摸你吗?” 心里只有美味烤鱼的猫崽毫无反应,继续埋头啃吃着。 而一旁的系统却瞬间警铃大作:【宿主!注意!】 【普通修士的接触非但不能为你增长修为,其灵力属性可能与你的修为相冲!】 【万一引起你体内本就过多的灵力紊乱,导致突然化形或是气息外泄就糟了!】 第11章 又被仙尊逮了个正着 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嘴里还叼着鱼肉的俞恩墨,猛地抬起头。 随即警惕地调转了个方向。 「怎么回事?」他急忙追问,「这么重要的事,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别人不能碰我?那我以后还怎么化成人形溜出去玩?被人碰到岂不是要露馅?」 与此同时,他全身绒毛微炸,摆出了明确的防御姿态。 琥珀色猫眼紧盯着魏子平即将落下的手,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的“呜——”声。 这突如其来的抗拒使魏子平一愣,手就那样僵在半空,有些手足无措。 他看着小猫警惕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只好讪讪地收回手。 “好吧……”他小声嘀咕,带着点委屈,“看来是我们还不太熟,你不喜欢我碰你。” 但他很快又自我振作起来,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没关系!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总有一天你会愿意让我摸的!” 「嘿,这孩子还挺会自我攻略?」俞恩墨在心里吐槽。 【宿主,根据资料,魏子平今年十七,也就比你小一岁。】系统适时补充道。 「小一岁怎么了?」俞恩墨当即反驳,带着一种莫名的年长优越感,「小一天他也是小!在我眼里就是弟弟!」 他立刻又把话题拉回正轨:「别打岔!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宿主稍安勿躁。】 系统连忙解释:【你只是不能与旁人进行无隔绝的直接肌肤相触,以免灵力直接交汇引发不可控的紊乱。】 【但若是隔着衣物之类的阻隔则无大碍,且只要不是长时间或大面积的贴贴即可。】 「这还差不多!差点以为老子以后要当个绝缘体了!」俞恩墨松了口气,「否则我真要原地噶给你看!」 系统光晕尴尬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转换话题提醒道:【对了宿主,仙尊突然让这弟子来“照看”你,会不会是起了疑心?】 【你这偷溜出去的大计,岂不是刚开头就增加了难度?】 「疑心又怎样?」俞恩墨不以为意,「那也得他能看得住我才行!」 说完,他三下五除二将最后几口鱼肉消灭干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随即,他看准时机—— 趁着魏子平还单手托腮,沉浸在“如何用美食收买猫心”的规划中时,一个灵活的转身,后腿在桌沿轻轻一蹬。 紧接着,身形便宛如一道白色闪电,悄无声息地蹿下了桌子。 “咦?小猫?你要去哪?!”魏子平反应过来,惊呼一声,连忙站了起身。 可小白猫快得只剩下一抹残影,几个轻盈的起落间,便已利箭般冲出寝殿大门,瞬间融入外面庭院交错的光影与廊道之中。 “糟、糟了!仙尊让我看着它的!”魏子平顿时慌了神。 他急急忙忙追出殿门,左右张望,却早已不见那抹雪白的踪迹,只得焦急地呼唤: “小猫?小猫你快回来啊!” 而另一边,系统紧跟在俞恩墨身后,看着他在复杂的殿宇廊道间穿梭隐匿,忍不住问:【宿主!你这是要去哪?】 【你不会是打算现在就直接实施偷溜计划吧?!太冒险了!】 「安啦,我没那么冲动。」 俞恩墨目标明确地朝着弟子住所区的方向溜去,那边人多气息杂,更容易隐藏。 「就是先随便溜达几圈,彻底甩开那小子。」 「等玩够了,再找个机会“不经意”溜达回寝殿附近。」 他猫眼里闪烁着狡黠而兴奋的光芒:「这就叫“狼来了”战术!」 「先主动上演几次无故“失踪”又自己平安回来的戏码,慢慢麻痹他们,降低所有人的警惕性。」 猫嘴角忽然弯起一抹弧度,「等以后我真正需要偷溜出去办正事的时候——」 「就算仙尊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也只会以为我又不知道躲哪个角落睡大觉,或者玩捉迷藏去了。」 「绝不会第一时间就怀疑我竟有本事溜出了宗门!」 【高啊!宿主!】系统的光晕兴奋地亮了几分,【虚实结合,混淆视听,主动制造信息迷雾!此计甚妙!】 「嗯哼~」俞恩墨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随即再次加快速度,彻底将魏子平那越来越远的焦急呼唤声抛在身后。 兴致勃勃地开始了他的第一次“适应性失踪”演练,为未来的自由大业打下坚实的基础。 …… 接下来,俞恩墨在云缈仙宗内进行了一场堪称“探险”的闲逛。 他灵活穿梭在演武场边,偷看几名勤奋的弟子练习剑诀。 之后悄无声息溜达过灵药园外围,浓郁的灵草香气让他打了个喷嚏。 甚至胆大地凑到讲经堂窗外,听了一耳朵晦涩难懂的心法讲解,听得他猫脑袋直发晕,连忙溜走。 一路上,他谨记系统提醒,完美践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原则—— 一旦发现有弟子试图靠近或伸手,立刻敏捷躲开,或干脆跳上墙头、钻进花丛。 只留给对方一个优雅且无情的背影。 直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俞恩墨才开始优哉游哉地往回溜达。 他特意选了一条会经过藏书阁附近的路,这边环境清幽,弟子相对较少。 然而,就在他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转过一处爬满青藤的月洞门,准备踏上返回寝殿的最后一段回廊时—— 一道熟悉修长的身影,正负手立在回廊尽头,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阳光透过廊柱,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不是仙尊南疏寒又是谁? 看到这一幕,俞恩墨整只猫瞬间僵住,抬起的前爪都忘了放下。 「卧槽!仙尊怎么在这?!」 「系统!你怎么也不警报一下!?」 系统也吓了一跳,随即连忙说:【宿、宿主冷静!自然点!】 【就像你只是普通溜达回来一样!】 这时,南疏寒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只僵在洞口、进退两难的小白猫身上。 随即视线极快扫过小猫全身,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受伤或是沾染什么不该有的气息。 第12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玩够了?” 南疏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同廊下微凉的空气。 俞恩墨莫名感到慌张,小心脏怦怦直跳。 最终,他硬着头皮努力摆出最无辜自然的样子,小跑着过去。 然后卖乖地用脑袋蹭了蹭仙尊雪白的衣摆,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细微咕噜声:“喵~” 仿佛在说“我就是随便散了散步嘛”。 南疏寒没有动作,只是垂眸看着他,语气淡然:“魏子平寻了你半天,甚是焦急。” 俞恩墨立刻抬头,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歪了歪脑袋:“喵?” 这模样,充分表达了一种“有这回事吗?我只是去探索一下世界呀”的无辜感。 南疏寒静默地看了他片刻。 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让俞恩墨心里直打鼓,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就在他快要扛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时,南疏寒终于微微俯身。 伸手将他捞了起来,抱在怀中,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他的脊背。 一缕极细微的温和灵力探入,迅速游走一圈。 似乎是在检查他体内灵力,是否安稳。 察觉到灵力虽比平日活跃些,但依旧精纯平稳,并无异样,南疏寒眼底那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才缓缓褪去。 “既是回来了,便安分些。”他抱着猫,转身朝寝殿方向走去,语气依旧平淡,“莫要再乱跑,徒惹人担心。” 俞恩墨乖乖窝在熟悉的怀抱里,暗中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应该没被发现什么吧?」 【检测到仙尊刚刚进行了快速的灵力探查,但已被本系统模拟的正常波动混淆过去,暂无风险。】系统汇报。 「还好老子只是纯逛gai!」 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俞恩墨心里却有点小得意。 这次“狼来了”的初次演练,完美成功! 仙尊果然没有深究,只当他是在宗门内调皮乱跑。 看来,为未来真正的“失踪”打下坚实基础的计划,可行性非常高! …… 是夜,白天在宗门里撒欢似的逛了一大圈,俞恩墨感觉四肢都软乎乎的,浑身带着一丝慵懒的疲惫。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团进柔软温暖的猫窝里,睡个天昏地暗。 燃鹅! 就在他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刚惬意地闭上眼睛,周身弥漫着放松的气息时—— “叮!” 一声清脆又突兀的提示音,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那该死的、毫无眼力见的系统界面强行弹出,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光芒。 【新任务发布:前往宗门后山禁地边缘的迷雾林,采集三株月影草。 任务提示:月影草仅于月夜下显现,伴有低阶守护精怪雾魅,需小心应对。 任务奖励:修为+800,特殊道具“小挪移符”x5。 失败惩罚:猫毛脱落一撮,持续三天。】 俞恩墨连眼睛都懒得完全睁开,只是慵懒地掀开一条眼缝,瞥了一眼那碍事的界面。 「后山禁地边缘?」他内心的小人立刻皱紧了眉头,「光听名字就不像什么安全地方……还有精怪看守?」 「这什么破任务?」他吐槽道,「发布得这么随心所欲,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在玩什么全息仙侠网游,随时能接日常呢。」 「惩罚就只是掉一撮毛?呵,大不了丑三天,不去!」 他重新阖上眼,把自己往窝里埋得更深,「关掉关掉,别耽误朕睡觉。」 见他一副彻底摆烂拒不合作的架势,系统顿时急了,光晕急促闪烁: 【宿主!请慎重考虑啊!“小挪移符”可是能瞬间随机传送至方圆十里内任意地点的保命神器!关键时刻还能捡回一条命!】 【您想想您未来偷溜下山的宏图大业,那可是危机四伏,难道不需要多备点这样的后手吗?】 【而且还有足足800点修为呢!您难道不想快点突破这炼气期三层的桎梏,早日掌握化形,真正掌控自己的力量吗?】 系统的连番轰炸,特别是最后那句关于修为和化形的话,精准戳中了俞恩墨的痛处。 他想起自己这微末的实力,以及这虽然可以随时变成人,但也有可能失控的半吊子化形,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你狠。」 他认命般从温暖的猫窝里钻了出来,下意识先抬头望向云床的方向。 仙尊正静坐其上,双眸微阖,呼吸绵长匀净,周身灵气环绕,如古井无波,显然已深入定境,对外界细微动静应是毫无感知。 确认安全后,俞恩墨这才弓起脊背,伸了个懒腰。 接着,肉垫无声地踩过冰凉的地板,如同一抹真正的影子,从那扇总是微启着透气的雕花木窗缝隙中,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很快便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 此刻,月华初上,清辉洒落,却难以穿透后山那片被常年雾气笼罩的迷雾林。 俞恩墨凭借着小巧的猫身形和愈发熟练的潜行技巧,借助阴影与草木掩护,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波规律巡夜的弟子。 几经周折,终于来到了迷雾林的外围。 这里的林中雾气氤氲,能见度极低,空气潮湿而阴冷,只有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更添几分寂静诡异。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柔软的腐殖土层,根据系统在脑海中投射的导航光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内摸索,寻找着月影草的踪迹。 就在他好不容易凭借微光视觉,发现一株在浓郁雾气中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月影草时,心中刚升起一丝喜悦,却异变陡生。 只见身旁原本相对平静的雾气,霎时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涌。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浓雾凝聚而成、形貌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幽光闪烁的眼眸和利爪轮廓清晰可见的精怪—— 雾魅,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啸,猛地自雾中扑出,直取他的面门! 俞恩墨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他被吓得浑身绒毛炸起,大脑一片空白,四肢仿佛被钉在原地。 一时间,竟忘了启动幽影披风,也忘了闪躲。 【宿主小心!】系统连忙发出提醒,【快使用隐身道具!】 眼看那冰冷的雾气利爪即将触及他的绒毛,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力屏障瞬间在他周身浮现,堪堪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同时,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力道裹住他小小的身体,将他向后猛地一拽—— 第13章 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吗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俞恩墨以为自己会撞上树干,吓得四爪在空中乱刨。 下一刻,他却跌入了一个散发着熟悉冷冽松香、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仙尊?!」俞恩墨惊魂未定,随即在脑中怒道:「系统!你怎么回事?我们被人尾随了你居然没预警?!」 【呜……宿、宿主息怒!】系统光晕慌乱地闪烁,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仙尊修为已至渡劫化境,他若有意彻底隐匿气息,心神完全融入天地,统……统的探测机制根本无效啊!】 【这就跟之前在魔尊书房里一样……】 就在俞恩墨与系统飞速交流的刹那—— 南疏寒单臂稳稳抱着他,另一只手随意掐了个诀。 紧接着,一道纯净无比的灵力如利箭般射出,精准地击中那再度扑来的雾魅。 顷刻间,只听一声轻微的“噗”响,那低阶精怪连哀嚎都未曾发出便重新化作雾气。 在雾魅消散无踪的刹那,南疏寒身形翩然落地,衣袂未乱。 随后,他微微蹙眉,低头审视着吓得瑟瑟发抖拼命往他怀里钻的小猫崽,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与薄责: “半夜深更,不在殿内安稳睡觉,跑到这禁地边缘来做甚?” “此地岂是你能胡闹之处?” “若非我察觉你偷溜出来不放心,暗中跟来看看,你此刻早已成了那雾魅的口中餐点!” “喵呜——”俞恩墨心虚极了,将毛茸茸的脑袋紧紧埋进仙尊臂弯,只发出细弱又可怜的呜咽声。 幸好刚才没用幽影披风! 不然真是裤裆沾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庆幸之余,他不忘问:「系统!现在怎么办?我不会露馅吧?」 【宿主淡定!稳住!】 系统强作镇定分析,【我们现在仍在宗门范围内,行为虽有出格但并未造成破坏。】 【最重要的是,你没有暴露任何超越普通灵宠的能力!】 【宿主就坚持“好奇害死猫”这个核心设定,发挥你无辜的演技!】 俞恩墨闻言,立即定下心来思考。 系统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先装一波无辜再说。 好在这一路上他都没有使用道具,否则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南疏寒看着怀里这团吓得抖成筛子的小东西,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株因为失去雾魅守护而荧光微闪的月影草,又看了看明显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小猫。 心下已然明了七八分。 “你……”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是想要那株草?” 「想!当然想!任务必需品啊!」 俞恩墨立刻抬起小脑袋,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在月光下显得水汪汪、亮晶晶的,充满了渴望与期盼,软软地“喵~”了一声。 随即眼巴巴地望向月影草的方向。 来都来了,命都差点交代在这儿,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可仙尊在这里,他又不好强行去采灵草…… 南疏寒见状,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接着袖袍随意地朝着那个方向一拂。 下一瞬,几株连同根须泥土完好无损的月影草,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包裹着,轻轻落入他的掌心。 那灵草散发的荧光,将他修长的手指映得愈发如玉。 “好了,”他将这几株还带着夜露清香的月影草,小心塞进小猫崽的怀里,“不过是一些低阶灵草,也值得你冒这般风险?” “日后若再想要什么稀奇玩意儿,直接来寻本尊示意便可,记住了?” “绝不可再擅自闯入这等危险之地。” 【叮!任务完成!修为+800已到账!】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小挪移符”x5!已存入系统空间!】 「诶?!」俞恩墨抱着一怀冰冰凉凉还发着光的草,整只猫都愣住了,「这、这就完成了?!」 「仙尊他……不但没生气,还帮我采了灵草?!」 巨大的惊喜和松了口气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他立刻抬起脑袋,冲着南疏寒发出极其软糯甜腻且带着讨好和感激的叫声:“喵~!” 同时忍不住在心里夸赞:「仙尊您真是天大的好人!」 看着猫崽这副瞬间雨过天晴、抱着灵草卖乖邀功的小模样,南疏寒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表情。 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他并未再多言,抱着猫,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融入了月色清风之中,瞬息远去。 …… 回到寝殿后,南疏寒将怀里的小猫放置在桌面上。 然后取过一只莹润的白玉杯,不疾不徐地为自己斟了半杯清茶。 氤氲的热气,瞬间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 他轻抿了一口茶,目光却始终未从桌上那团雪白的身影上移开。 随即,他指尖微抬,猫窝边那盏盛着清澈灵泉的水碗,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稳稳地落在了俞恩墨面前。 “偷跑出去野了一路,渴了吧?”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俞恩墨确实是渴了,喉咙有些发干。 但仙尊这过于平静的态度,反而让他心里毛毛的。 他瞥了眼那碗水,不敢轻易下口。 「系统,你快分析一下,仙尊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吗?」 「他到底生没生气?」 【宿主,仙尊的面部表情解析难度过高,情绪波动接近于无,数据库无法给出可靠判断……】 系统的光晕微弱地闪烁,显得也很无奈。 见小白猫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对近在咫尺的灵泉无动于衷,南疏寒又呷了一口茶,才将白玉杯轻轻放下。 他伸手,亲自将那盏灵泉拿起,递到俞恩墨粉嫩的鼻尖前,声音低沉了几分: “怎么?不敢喝?怕本尊下药不成?” 俞恩墨被这直白的动作和问话,激得一个激灵。 心一横,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凑上前去小口小口地舔舐起来。 「不管了,先喝了再说!」 「仙尊真要罚我,我也认了!」 「反正现在乖一点总没错!」 【宿主能屈能伸,实乃大丈夫!】系统试图拍马屁。 「闭嘴!这都怪谁?!」俞恩墨一边喝水一边在内心咆哮,「要不是你个坑货非劝我做那破任务,老子现在还在做美梦呢!」 【……斯米马赛宿主酱!】系统光怂怂地缩了缩。 「说人话!」 【对不起宿主……】 就在这时,南疏寒将水碗拿开,转而将那几株泛着微光的月影草放在俞恩墨面前。 他的指尖轻轻点着草叶,看似随意地问道:“这些低阶灵草,于你而言,有何特殊之处?竟值得你夜闯迷雾林。” 第14章 是看穿了还是在试探 「!」俞恩墨心里咯噔一下。 他猫脑袋下意识歪了歪,露出极度拟人化的疑惑表情。 「仙尊这是怎么了?突然哲学发问?」 「我一只小猫咪怎么回答这种高深问题?」 「难道……他真的看穿了我能变人?这是在试探我?!」 【不可能的宿主!】系统立刻跳出来坚决否定。 【我们的干扰屏障一直在高效运行!】 【仙尊之前的灵识探查都被完美误导了,他绝无可能发现核心秘密!】 【这应该只是他基于你异常行为而产生的合理疑问,宿主千万稳住,不要自乱阵脚!】 「……说的也是。」俞恩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下一秒,他冲南疏寒极其乖巧软糯地“喵~~”了一声。 仿佛在说“就是想吃嘛”。 随即低下头,像是真的很感兴趣一样,叼起一根月影草的叶子。 努力回忆,并模仿着前世见过的猫咪吃猫草的样子。 故意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卖力地嚼了起来。 ——听说猫咪吃草,是为了帮助排出毛球或者补充某些元素。 仙尊知识渊博,想必应该能懂的吧? 果不其然,看到小猫这近乎本能的、符合许多灵兽习性的行为,南疏寒眼底的探究似乎淡去些许。 他喃喃自语:“古籍确有所载,诸多灵兽会依循本能,寻觅特定药草以调理自身……” “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深邃,“灵药园中不乏更高阶更适宜的灵植……” “你为何舍近求远,偏偏要去那危险之地寻觅这等低阶草叶?” “况且……”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你明明灵智初开,根基寻常。” “为何有时……灵性得竟不似猫儿,反倒像……” 像什么呢? 他没有说出口。 但那未尽的语意,却让俞恩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仙尊你可以自信点的,」俞恩墨一边艰难地吞咽着有些涩口的草叶,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你的直觉准得很!」 【哼!】系统不忘邀功,【要不是有本系统这天衣无缝的伪装技术,宿主你早就暴露啦!】 「嗯嗯嗯,是是是,」俞恩墨极其敷衍地应着,「统子你功高盖世,行了吧?」 好不容易将一整株月影草“心甘情愿”地消灭掉。 他立刻凑上前,用毛茸茸的脑袋和脸颊带着点讨好意味,亲昵地蹭着南疏寒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试图将“我只是只贪吃又调皮的小猫”这个形象贯彻到底,以此萌混过关。 南疏寒感受着手背上软乎乎的触感,最终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原先撤去寝殿结界,是想着既不让你离宗,至少也能允你在宗门内自在些……” “如今看来,也不知是对是错。” 「不是吧?!」俞恩墨顿时警铃大作,「仙尊这是后悔了?想重新把结界搞起来?!」 「那我的宏图大业岂不是要胎死腹中?!」 「绝对不行!」 他当即后腿一蹬,整只猫扑进南疏寒怀里,用尽毕生所学,发出能甜腻死人的软糯喵喵叫。 还一边叫一边扬起小脑袋。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里面写满了无辜依赖和“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的恳求,眼巴巴望着仙尊。 “……罢了。” 终究是抵不过这般的撒娇卖乖,南疏寒抬手,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梳理过小猫背上的软毛。 “你天性如此,若强行拘束,反倒不美。”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日后……便乖觉些,莫要再以身犯险,记住了?” “喵!” 「记住了记住了!」 俞恩墨答得又快又响亮,立刻得寸进尺地在仙尊怀里蹭了蹭。 南疏寒不再多言,直接抱着猫起身,走向云床。 然而这一次,他并未如往常般盘膝打坐,而是—— 就着怀抱的姿势,直接揽着小猫,侧身躺了下去! 俞恩墨瞬间僵住,整只猫被困在仙尊温暖坚实的怀抱与床榻之间,猫脸懵逼: 「等等!这发展不对啊!」 「仙尊他、他他他这是要抱着我睡?!」 「以前不都是打坐时让我趴腿上吗?」 「这、这也太亲密了吧?!猫不适应啊!」 【宿主,看来仙尊是铁了心要防止你再次夜游了。】 【时间不早了,宿主晚安!】 系统非常没有义气地飞快说完,光晕瞬间隐匿消失。 “……”(一种植物) 俞恩墨挣扎无果,最终只能认命瘫在仙尊怀里。 他鼻尖萦绕着冷冽好闻的松香,周身被精纯温和的灵力包裹着。 背后,是仙尊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算了! 他自暴自弃地想。 折腾一晚上确实累瘫了,就当多了个人形恒温抱枕兼顶级修为充电宝吧! 这波不亏。 睡觉! ……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 俞恩墨选了一块被晒得温热的光滑石台,毫无形象地摊成一张四仰八叉的猫饼。 绒毛根根舒展,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他脑子里正精密规划着第二次“适应性失踪”演练的路线和时机,粉嫩的鼻尖却忽然下意识地耸动了两下—— 一股浓郁诱人、带着焦香和灵植特有清香的烤鸡味道随风飘来,瞬间俘获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不待他循着香味望去,一个熟悉又热情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小猫!快看看,我今天又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是魏子平! 俞恩墨一个灵活的翻身就站了起来。 他轻盈地蹲坐在石桌边缘,翘首以盼地望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粉嫩的小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 燃鹅—— 当看到魏子平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位面容秀丽、眼神发亮的女弟子时,俞恩墨的小脑袋下意识疑惑地一歪: 「嗯?这小子自己来献殷勤就算了,怎么还带了个妹子?」 【宿主!警报!】系统瞬间识别出来人,【此女名为丁雨嫣,就是昨日在廊下试图围追堵截你、强烈想撸你未遂的那位!】 「卧槽!」俞恩墨瞬间警铃大作,尾巴尖都绷直了。 「她不会是昨天没得手,今天特地找了魏子平当引子,想来个守株待猫吧?!」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可能性高达98.7%!】 「喵的!此地不宜久留!」 「烤鸡再香,也没有清白的猫身重要!」 俞恩墨当即决定战略性撤退,四爪微屈,准备发力。 恰在此时,寝殿的门扉被轻轻打开。 接着,一袭白衣的南疏寒缓步走了出来,清冷的目光恰好扫过庭院。 俞恩墨见状,溜走的动作瞬间刹车。 随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此时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他立刻化身一道白色闪电,“嗖”地一下蹿下石桌,精准地直奔仙尊而去。 三两下就顺着衣袍爬了上去,一头扎进对方怀里,寻求庇护。 第15章 行动的种子破土疯长 怀里猝不及防撞进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南疏寒下意识手臂一拢,将其稳稳接住,托在臂弯间。 “喵~”俞恩墨仰起小脑袋,用水汪汪的琥珀色眼睛望着仙尊,叫声又软又糯。 充满了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你快帮我挡挡”的急切。 ——哼,躲在仙尊怀里,看谁还敢造次! 魏子平和丁雨嫣见到仙尊现身,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地俯身行礼:“弟子拜见仙尊!” 南疏寒先是低头,看了眼怀里异常乖巧且主动的小猫崽。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随后目光才淡淡扫过魏子平,最终落在略显紧张的丁雨嫣身上。 “你来此作甚?”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 “回、回仙尊……”丁雨嫣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紧,声音都有些发颤。 “弟子……弟子就是听闻魏师兄要来照看灵宠,心中喜爱,所以……所以想随师兄一同来看看小猫,绝无他意!” 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单纯无害。 “仙尊,”魏子平也连忙帮腔,笑容有些不好意思,“丁师妹她是真的喜欢小猫,所以弟子才……” 一个人看着就已经够妨碍自由了! 再来一个狂热撸猫分子,他的“越狱”大计,还要不要开展了?! 想到这,俞恩墨立刻从仙尊怀里探出半个脑袋。 随即冲着那两名弟子,尤其是丁雨嫣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明确的、带着警告和不悦的“呜——”声。 全身的绒毛也微微炸起,抗拒之意显而易见。 南疏寒清晰地感受到了臂弯间小身体的紧绷和抗拒,抚摸着猫背的手指微微一顿。 “看来,它并不喜旁人过多接近。”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容置疑,“东西放下,你们便退下罢。” 随即目光转向魏子平:“往后,你也不必再特意前来照看了。” “……啊?!”魏子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无措又失望,“仙、仙尊,弟子……弟子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有异议?”南疏寒的声音并未提高,脸上也无甚表情。 但那平静的目光,却让魏子平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弟子……弟子不敢!弟子遵命!”他连忙低下头,恭敬应道。 心里却是一片哀嚎,他的撸猫生涯难道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南疏寒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 待到两名弟子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南疏寒才抱着猫走向石桌。 他将俞恩墨轻轻放在桌面上,自己则在一旁坐下。 然后伸手拆开了魏子平留下的那个油纸包。 顿时,一只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滋滋、香气霸道浓郁的灵鸡呈现在眼前。 「哇哦!这也太香了吧!感觉比昨天的鱼还诱人!」 俞恩墨瞬间将刚才的不快抛诸脑后,眼睛都看直了,猫口水疯狂分泌。 “喵~”他迫不及待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仙尊的袖口,眼巴巴望着烤鸡,又望望仙尊。 看着小白猫那几乎要黏在烤鸡上的眼神,南疏寒将油纸包往他面前推了推。 “既如此喜欢他做的吃食,方才为何那般抗拒?”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昨日你待他,似乎并非如此。”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是不喜方才那名女弟子?” 俞恩墨一声不吭。 立刻埋头专注于眼前的美味,用小尖牙奋力撕扯着鲜嫩的鸡肉,心里却疯狂吐槽: 「能喜欢才怪!昨天举着个小鱼干追了老子几条回廊!眼神跟饿狼似的!」 「还好本猫身手敏捷跑得快!」 「哼,休想用一只烤鸡就收买我出卖色相!」 况且,他又不是真的猫,才不喜欢随便被人撸。 更主要的是,他根本不能轻易让别人触碰,会出大事! 见猫崽毫无反应,只顾着大快朵颐。 南疏寒沉吟片刻,又道:“本尊方才已将魏子平也一并遣走了,日后……他或许不会再给你送吃食来。” “你,可会心生怨怼?” “若你仍希望他日后前来,本尊亦可收回成命。” 「算了算了!大可不必!」 「口腹之欲固然重要,但自由价更高!没了投喂,正好方便我执行大计!」 俞恩墨头也不抬,啃鸡翅啃得忘乎所以。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听到吭哧吭哧的咀嚼声。 南疏寒看着这油光水滑专心致志的小脑袋,只当它是被美食完全占据了心神。 他于是换了一种方式,淡淡道:“若你不愿他日后再来,便喵一声。” 话音刚落,一声响亮、干脆、毫不犹豫的“喵!”立刻响起。 甚至还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仿佛在说“快准奏”! 南疏寒:“……” 他抚摸着猫背的手指微微一顿。 看来这小家伙是真不愿旁人接近,只愿……依赖自己一人? 这个认知,让南疏寒清冷的心湖间,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细微的石子,漾开一圈极浅却清晰的涟漪。 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全然信赖和独占的微妙满足感,悄然滋生。 只是这一切,都未曾在那张如玉般平静无波的脸上显露分毫。 …… 俞恩墨始终没忘记自己的宏图大业。 而主系统也难得当个人,这段时间除了发布几个简单的任务,没有再让他去作死。 经过好些天坚持不懈的“适应性失踪”演练。 精心策划的“狼来了”战术,终于显现成效。 近两日,他在云缈仙宗内可谓是“神出鬼没”—— 时而出现在讲经堂屋顶晒太阳,时而在炼丹房外围嗅闻药香。 甚至胆大包天,跑去灵兽园外围围观了一番。 但无论他出去溜达多久。 就算直到暮色四合才慢悠悠踱回寝殿。 南疏寒见了,也仅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不再过多询问。 仿佛已默认并接受了他这只“天性不羁、热爱探索”的小灵猫的新习性。 或许,在仙尊看来—— 这不过是小猫崽精力旺盛、好奇心重的自然表现。 只要不闯出大祸,便由它去了。 而这初步的成功,极大地助长了俞恩墨的“贼胆”。 行动的种子一旦破土,便疯狂滋长,再也按捺不住。 第16章 魔尊他闻着味就来了 这日,俞恩墨终于等到天赐良机—— 仙尊一早便出了门,前往主殿与诸位长老商议宗门事务。 这一去起码得大半天,甚至可能更久。 「系统系统!机会来啦!」 他兴奋地在柔软的地毯上转了个圈,仿佛连绒毛都透着跃跃欲试。 「就在今日,朕要御驾亲征,视察山下的花花世界!」 【宿主,你确定现在就要执行首次出宗计划吗?】系统尽职地确认道。 【要不要再规划一下?】 「废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谁敢拦我,我咬洗他!」 俞恩墨夸张地龇了龇小米牙,边说边伸了个极尽舒展的懒腰。 很快,他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等等,光溜出去不行,老子变人形总不能光着!」 「快,想想办法,给我搞套能见人的行头!」 【宿主不用担心,系统商城内有“幻形衣饰”服务,可使用积分进行兑换。】 【兑换成功后,该服饰将进行灵魂绑定,宿主此后每次化形,都可以随心念自动幻化穿戴,无需额外操作。】 「淦!有这种好东西你不早说!」 俞恩墨顿时炸毛,想起不堪回首的初化形经历,气得想用爪子挠花那团光晕。 「害得老子当初在魔尊面前坦诚相见!社会性死亡啊喂!」 【呃……宿主息怒,】系统光晕心虚地闪烁了一下,【主要是此前宿主积分严重不足,无法解锁商城该功能模块……】 「……行吧,算你有点道理!」俞恩墨哼了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商城界面,目光在一排排或华美或朴素的虚拟服饰上扫过。 最终,猫爪子坚定地指向一套样式简洁利落、透着几分少年侠气的青色长袍。 「就这个了!看起来活动方便点!」 「对了,再给朕兑换点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总不能下山了还喝西北风吧?」 【好的宿主,“青竹流云袍”已兑换,附赠基础发型梳理。】系统提示道。 【当前位面通用灵石和碎银已兑换少量,请注意查收。】 【以上共计消耗积分517。】 …… 一切准备就绪。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熟练地激活幽影披风。 凭借着多次演练的经验和对地形的熟悉,成功溜出了云缈仙宗,有惊无险地穿过那浩瀚磅礴的护山结界范围。 这一路,他不敢停歇,四爪翻飞狂奔。 直到彻底远离山门,感受到周围环境中那无所不在的、浓郁的灵气威压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鲜活、更喧嚣,也更接地气的市井烟火气息时。 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寻了个僻静无人的小树林角落,警惕地四下张望。 确认安全后,心中默念口诀:「灵窍通凡意,消兽气,换俗姿,化形!」 霎时间,微光流转,笼罩住小白猫的身形。 待光芒散去后,原地出现了一位身着合体青色长袍、墨发以一根同色发带简单半束、面容清秀、眼眸灵动的少年郎。 俞恩墨好奇地低头打量自己,扯了扯身上质地奇特的衣袍—— 触感柔韧,行动间毫无阻滞,仿佛量身定制。 系统出品的自动造型服务,甚至给他理了个颇为仙气的发型。 “哈哈!成功了!” 感受着久违的、用双脚站立的感觉,俞恩墨兴奋地原地跳了两下。 随即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那带着尘土草木与远处食物香气的空气。 “啊!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说完,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新奇与期待,迈开步子。 朝着远处那升起袅袅炊烟、隐约传来人声的小镇,大步走去。 …… 山下的小镇,远比俞恩墨想象的繁华热闹,这里与清冷的仙宗截然不同—— 青石板路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旌旗迎风招展。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香料味,甚至淡淡的铁器腥气。 形成一种鲜活而嘈杂的烟火气息。 身为现代人,第一次逛古代市集,俞恩墨对一切都感到新奇无比。 他在糖画摊前看得目瞪口呆。 又去触摸一旁摊位上栩栩如生的面人。 差点把人家的胡子捏掉。 甚至凑到卖灵兽幼崽的笼子前,和里面的小毛球大眼瞪小眼。 还被一个卖力吆喝“祖传秘方,强身健体”的壮汉,塞了一张粗糙的符纸,愣了半天。 最终,他被一股霸道浓烈的烤肉香味吸引,循着味道挤到一个摊位前。 用系统兑换的碎银,买了一大把滋滋冒油的烤灵兽肉串。 然后毫无形象地站在路边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幸福得眯起了眼。 “唔……好吃!”他含糊不清地感叹,“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燃鹅—— 俞恩墨完全没有注意到,人群中,一道深邃的目光早已锁定了他。 夜阑几乎是循着那一丝微弱到极致、却让他灵魂都为之悸动的熟悉魔气,寻来的。 此刻的他,敛去了所有魔尊的特征与威压,化身成一位身着墨色锦袍、腰缠玉带、手持一柄折扇的风度翩翩的富贵公子哥。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潜藏的侵略性与玩味,却难以完全掩盖。 这时,他悄无声息地走到正埋头苦吃的俞恩墨身后。 折扇“啪”地一合,轻轻敲了敲少年的肩膀。 俞恩墨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嘴里还叼着半块肉。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得过分、气场强大的陌生男人。 “小公子,看你这吃相,甚是可爱。”夜阑唇角勾着一抹邪气的笑。 他折扇轻抬,随即用扇骨的末端极其轻佻地碰了碰俞恩墨沾着油渍的嘴角。 “这街边粗食,有何滋味?” “不如随本公子去这镇上最好的酒楼,尝尝真正的灵肴珍馐?” 俞恩墨:“!!!” 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被调戏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把手里的肉串戳到对方身上。 【警报!警报!】被勒令隐身的系统,突然在他脑中疯狂尖叫。 【宿主!这是魔尊夜阑!他伪装了气息和容貌!】 「卧槽?!他怎么找来的?!阴魂不散啊!」 俞恩墨瞬间头皮发麻。 难怪刚才就觉得这眼神和这语气,简直熟悉得可怕。 不过,这变态怎么追到人间小镇来了?! “我、我不认识你!”俞恩墨结结巴巴地说,又后退了两步,“你离我远点!” “哦?不认识?”夜阑轻笑一声,步步逼近,折扇慢悠悠地摇着,“方才用扇骨碰你时,不就认识了?” “小公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本公子可是真心想与你交个朋友。” 第17章 随机传送却遇到妖尊 眼看那描金扇骨又要轻佻地伸过来,俞恩墨恶向胆边生,也顾不得肉疼了。 他猛地将手里还滋滋冒油的肉串,朝着夜阑那张俊美却欠揍的脸,狠狠扔了过去。 同时心中怒吼:「系统!小挪移符!立刻!马上!给老子用!」 【叮!小挪移符已启用!随机传送启动!】 夜阑完全没料到这看似怂包的小少年,竟敢直接发出“毁容”攻击。 他下意识侧身闪避那串油腻的暗器。 可就在他视线偏移、身形微滞的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青衣少年的身影,在他面前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旋即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丝微弱到极致、几乎难以捕捉的空间涟漪。 夜阑脸上那戏谑玩味的笑容瞬间冻结,眸底深处紫罗兰色的光芒骤然一闪。 他敏锐地感知着那迅速平复的空间波动,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凝了几分。 逃得如此果决迅速…… 是认出他来了? 还是纯粹被吓坏了? 然而,这份意料之外的脱逃非但没让他恼怒,反而像是一簇火苗,彻底点燃了他深藏的狩猎欲与兴味。 半晌,他唇角重新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低哑轻笑: “呵……小野猫,不仅爪子更利了,身上的秘密宝贝也真是层出不穷……”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般有趣,究竟能逃到几时,又能给本座多少惊喜!” …… 而此时的另一边—— 俞恩墨只觉得眼前景物疯狂扭曲旋转,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随即“噗通”一声,他屁股着地,摔进了一片厚实柔软的草地上。 “哎呦喂……”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差点摔成八瓣的屁股,晕头转向地爬起来。 随后环顾了下四周—— 古木参天,绿意盎然,似乎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林谷地,环境倒是清幽…… 但! 【警告!警告!】系统尖锐的提示音疯狂响起,【检测到前方三百米处有极高强度妖力碰撞波动!危险等级:高!】 【请宿主立刻寻找掩体规避!快!】 俞恩墨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妖气冲天,光华乱闪,两道身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激烈交锋。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巨响。 那剧烈的能量冲击波,甚至让远处的树木都为之摇曳。 其中一人,一身灼眼夺目的绯红衣袍,面容妖异俊美至极。 身后赫然是九条蓬松绚烂、犹如粉色云霞般飞舞的狐尾。 【宿主!那是妖尊容焃!】系统紧急报出身份。 然此刻的容焃,脸色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黑之气,唇角挂着一缕暗红的血迹。 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在对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左支右绌。 俞恩墨又看向他的对手—— 那是一个同样显出狐妖特征,但六条尾巴的皮毛呈灰白色,眼神凶狠暴戾,攻势极其刁钻狠辣的狐妖。 其妖力澎湃,显然完全占据了上风。 “这妖尊看起来牛逼哄哄,怎么实战这么拉胯?”俞恩墨心中满是诧异,“居然被同族压着打?” 与此同时,只听那灰白狐妖发出一声狰狞得意的狂笑。 他那蓄满妖力的利爪撕裂空气,直掏容焃心口而去。 “容焃!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辰!看这次还有谁能来救你!” 容焃咬牙勉力格挡,却被那磅礴的妖力震得气血彻底逆涌。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的血液。 紧接着,身形如同被击碎的流星,不受控制地从高空急速栽落。 就在这时,俞恩墨听见那催命的“叮”一声—— 【紧急任务发布:救下妖尊容焃!】 【任务奖励:修为+1000,随机奖励x1】 【失败惩罚:极大概率被获胜方狐妖灭口,小概率被重伤的妖尊牵连一同完蛋。】 “我靠?!刚脱离变态魔尊的魔爪,又撞上狐狸内讧?!”俞恩墨只觉得头皮发麻,“老子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但眼看容焃就要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砸在地上。 而那灰白狐妖正化作一道灰影,紧随而下,显然是要补上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 来不及权衡利弊了! 俞恩墨瞬间激活幽影披风,身形与气息彻底隐匿于环境之中。 他如同一道无声的疾风,朝着容焃坠落的方向猛冲过去。 就在容焃重重砸落在地面,震起一片尘土,再次痛苦地呕出黑血、意识已然模糊的瞬间—— 俞恩墨精准地扑到他身边,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谁……?!”残留的最后一丝警觉,让容焃发出微弱的质问。 但剧毒和重伤,已让他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系统,快!小挪移符再开一次!」俞恩墨在心中声嘶力竭地呐喊。 【叮!小挪移符启用!】 “唰”的一下,两人身影就在那灰白狐妖裹挟着杀意的利爪,几乎要触碰到容焃后心的前一微秒,再次凭空消失。 原地,只留下那灰白狐妖扑了个空,发出惊疑不定的怒吼。 …… 而此刻,几里外的一个隐蔽潮湿的山洞里—— 微光一闪,俞恩墨和重伤濒死的容焃狼狈地跌了出来。 “咳……咳咳……” 容焃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痛苦地蜷缩着,不断发出剧烈的咳嗽。 他脸色灰败,气若游丝,乌黑的血沫不断从唇角溢出。 系统快速检测后汇报:【宿主,妖尊身中奇毒,毒素已深入妖髓,妖力核心正在崩溃,情况万分危急!】 俞恩墨看着他这副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惨状,也顾不得心疼积分和后怕了。 「快!别废话了!有什么能解毒的宝贝?要最好的那种!兑换!」 【收到!消耗积分300,成功兑换“万灵解毒丹”!】 白光一闪,一枚龙眼核大小、散发着奇异清香和柔和光晕的丹药出现在俞恩墨手中。 他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掰容焃冰冷的下颌,“喂!你别死啊!把这个吃了!” 容焃眼神涣散,但求生本能让他勉强张开了嘴,解毒丹被顺利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 紧接着,一股磅礴而温和的药力,瞬间涌向容焃的四肢百骸。 那霸道阴损的剧毒,竟真的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迅速冰消瓦解。 第18章 这该死的修罗场对峙 【叮!紧急任务完成!修为+1000已到账!】 【随机道具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千面幻影”!可使用此道具完美模仿任意见过之人的容貌气息,效果一个时辰。】 几乎是同时,妖尊容焃那灰败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原本微弱的气息开始变得平稳有力,紊乱暴走的妖力也渐渐归于掌控。 不过片刻,他长长地舒出一口带着残余毒腥气的浊气。 虽然内伤依旧严重,但致命的毒素已被彻底清除。 他缓缓用手撑地,坐起身来。 那双风情万种此刻却锐利如刀的桃花眼,重新聚焦。 接着,他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奇和浓烈的探究,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青袍、人类模样、气息干净得过分的少年。 “啧啧,真是意想不到……”容焃勾起苍白的唇角。 他虽仍虚弱,但那玩世不恭、慵懒勾人的调调已经回来了几分。 “小恩人的身手居然这般莫测,宝贝更是令人惊叹啊……” “竟能从灰唳那老杂毛手里,把本君这都快踏进冥界的狐给捞回来?” 他忽然站起凑近俞恩墨,几乎要碰到对方脖颈的高挺鼻尖,极其细微地耸动了一下。 那混沌灵蕴体自带的气息,即便被系统层层遮掩。 但对于他这等感知力超绝的大妖而言,依旧如同暗夜中的月光般清晰诱人。 容焃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极致讶异,和浓烈到极点的兴味光芒。 “咦?你身上这味道……当真是……有趣得紧啊……” “小恩人,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俞恩墨被他这突然的靠近和探究的眼神看得寒毛倒竖,下意识后退一步。 后背差点撞上山洞石壁。 “我、我就是个路过的!看你快死了发发善心!” “你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走?”容焃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刚恢复的沙哑,却更显魅惑。 他伸手,想用指尖勾住俞恩墨的衣袖,“你救了本君,那可是泼天的恩情,岂能不报?” “不如小恩人跟本君回万妖谷,本君定会日、夜、好、好报答你的……” 那报答的几个字,被他说得百转千回,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 一股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魔气,如同实质般骤然笼罩了整个山洞入口,强大的威压让洞内空气都几乎凝固。 “本座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话音刚落,只见夜阑一袭墨袍,身姿挺拔,面无表情地立于洞口。 逆光的身影,宛如魔神降临。 他那双幽深的紫眸冷若寒冰,死死锁定在洞内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特别是,容焃那只即将触碰到俞恩墨的狐狸爪子上。 他终究还是凭借着对空间波动的超凡感知,和对那一丝独属魔气印记的感应,追踪而至。 容焃的手势顿在半空。 他挑眉看向洞口,感受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磅礴浩瀚的魔尊气息。 却非但没露怯色,反而唇角扬起了更加玩味和挑衅的笑容。 “哟,本君当是哪位贵客,原来是魔尊殿下大驾光临。” “怎么,这位可爱的小恩人,何时成了你魔尊的人了?本君怎么不知道?” 他故意又将身子朝俞恩墨贴近了几分,几乎是在耳语,语气暧昧:“小恩人,你可承认你是他的人?” “本座说是,那便是。”夜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和刺骨的寒意,“放开你的爪子。” “哦?可小恩人方才救了本君的命呢。”容焃拖长了调子,慵懒中带着针锋相对。 “按照我们狐族上古传下来的规矩,救命之恩,可是要以、身、相、许的。” “所以严格说来……” 他话音未落,长臂忽然一伸。 竟直接强有力地揽住了俞恩墨的腰身,将少年整个人带向自己怀里。 “……现在,本君才是他的人呢。”他宣布主权般笑道,“魔尊殿下,您来晚了一步。”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搂抱,弄得措手不及。 他身体瞬间僵直,大脑一片空白。 “松手。”夜阑眸中紫芒暴涨,周身翻涌的魔气几乎化为实质。 山洞内温度骤降,石壁上瞬间凝结出冰霜。 “否则,休怪本座今日踏平你的万妖谷,让你那些狐子狐孙尽数陪葬!” “呵,好大的威风!”容焃冷笑,身后虚空之中,九条巨大的、毛茸茸的粉色狐尾骤然展开,妖力澎湃。 他的伤虽未痊愈,但威势丝毫不减。 “本君倒要看看,你今日如何踏平!” 被紧紧箍在妖尊怀里、直面魔尊怒火的俞恩墨一脸懵逼:“???” 救命啊!!! 他现在再用一张小挪移符还来得及吗?! 这神仙打架的场面,他这只小虾米真的承受不住啊! 就在他准备呼叫系统再次跑路时,那该死且毫无眼力见的“叮”—— 又双叒叕他妈的响了! 【限时挑战任务发布:修罗场的抉择】 【任务描述:请宿主接下来,与魔尊夜阑保持一刻钟的紧密贴贴行为。】 【任务奖励:修为+1000,随机珍稀道具x1】 【失败惩罚:扣除当前全部修为,强制化为半兽态人形,并激发“混沌灵蕴”体质香气高浓度外溢,惩罚时长持续六个时辰。】 「卧槽!!!狗系统你特么是魔鬼吗?!」俞恩墨在内心发出绝望的咆哮。 「这又是什么人间疾苦任务?!怎么又是这种社死级别的坑爹惩罚?!」 【宿主息怒……任务随机生成,统也无法控制啊……】系统带着哭腔辩解。 同时不忘紧急提示:【任务倒计时已开始!】 【请宿主在一炷香内成功与魔尊建立贴贴,否则将直接判定失败,惩罚即刻生效!】 看着那鲜红且不断减少的倒计时界面,俞恩墨眼前一黑,悲愤交加地骂了一声:「操!!!」 今天果然是他的受难日! 就在俞恩墨脑子疯狂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先挣脱容焃的铁臂,再顺利扑到魔尊身上完成那该死的贴贴任务时—— 只见魔尊夜阑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眼神一厉,抬手隔空一抓。 紧接着,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霸道力量瞬间攫住了俞恩墨。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从严丝合缝的妖尊怀抱里,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天旋地转间,跌入另一个冰冷坚硬却同样充满占有欲的怀抱。 【叮!贴贴任务倒计时正式开始!】 【请宿主保持与魔尊夜阑的紧密接触一刻钟,中途若被强行分开或主动分离超过三秒,任务即告失败!】 第19章 小野猫又双叒叕跑了 听到系统提示,俞恩墨脑子嗡的一声,什么节操什么羞耻心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那原本下意识想要挣扎推开对方的双手,非但没有用力,反而猛地收拢—— 整个人几乎像八爪鱼一样贴了上去,死死环抱住夜阑劲瘦的腰身,恨不得嵌进对方怀里。 不管了! 保修为、保人形、保小命要紧! 正准备应对容焃反击的夜阑,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顿,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那颗毛茸茸的、正拼命往他胸口钻的脑袋。 他显然也没料到,这小野猫会突然变得如此“热情主动”。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的容焃。 紫眸中掠过一丝胜利者的得意和挑衅,唇角勾起:“呵……可看清楚了?” “你的小恩人,此刻主动抱着的人,究竟是谁?” “……你!”容焃脸上的玩味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看着俞恩墨那恨不得长在魔尊身上的样子,他的眉头紧紧蹙起,“我看小恩人分明是害怕得紧,身体都在发抖!” “夜阑,你是不是对他用了什么控魂邪术?!” “哼……”夜阑轻蔑冷笑。 他手臂自然地环住主动投怀送抱的俞恩墨,手感意外的不错。 “本座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岂会屑于使用你们狐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魅惑伎俩?” 他顿了顿,指尖暧昧地划过俞恩墨的后颈,感受到怀里身体瞬间的僵硬,语气更加笃定: “况且,此人早已与本座有了肌肤之亲,关系匪浅。” “他此刻不过是认清现实,回到本座身边罢了。” “你说是吗,本座的小野猫?” 说着,他竟在容焃几乎喷火的目光注视下,修长的手指轻佻地抬起俞恩墨的下巴。 在少年惊愕瞪大的双眼注视中,极其自然地低头。 将一个轻柔却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吻,印在了那因紧张而微张的唇瓣上。 俞恩墨:“!!!” 这一吻,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俞恩墨浑身僵直,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系统倒计时的滴答声在疯狂作响。 一旁的容焃看得眼角发红,周身妖力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九条狐尾狂乱舞动,震得山洞碎石簌簌落下。 “夜——阑——!”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暴怒和一种被挑衅的屈辱感。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叮!贴贴任务完成度:8\/15!请宿主保持状态!】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冷水浇头。 俞恩墨一个激灵,瞬间从石化状态惊醒。 任务! 这该死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现在整个人还被夜阑圈在怀里,下巴被抬着,嘴唇上还残留着那冰冷柔软的触感…… 这姿势,这距离,倒是完美符合“紧密贴贴”的要求。 「系统!这算贴贴成功了吧?!计时没停吧?!」他慌慌张张地在心里确认。 【计时正在进行中,宿主请维持当前姿势不要动!任何大幅挣扎都可能导致判定失败!】系统紧张地监测着。 俞恩墨想死的心都有了。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容焃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和夜阑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宣布所有权的冰冷得意。 夜阑缓缓放开他的下巴,紫眸斜睨着几乎要暴走的容焃,语气带着胜利者的慵懒:“如何?现在可看清楚了?” “是他自愿依附于本座。” “放屁!”容焃气得狐尾都炸毛了,“他分明是受你胁迫!” “小恩人,你别怕!本君这就……” 他话音未落,突然抬手。 便见一道粉色的、带着奇异香风的妖力如同灵蛇般射向俞恩墨。 那并非攻击,而是想将他从夜阑怀里卷出来。 夜阑眼神一冷,空着的那只手随意一挥,一道精纯的魔气便轻易击碎了那道妖力。 “本座说过,他是本座的。”他语气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交锋吓得又往夜阑怀里缩了缩—— 主要是为了任务不敢动啊! 他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却让夜阑更加满意,手臂环得更紧。 而容焃的脸色则彻底黑如锅底。 “小恩人,你……”容焃似乎还想对俞恩墨说什么。 但夜阑显然不打算再给他们任何交流的机会。 他今日目的已达—— 找到了逃跑的小野猫,并且当着死对头的面宣示了主权。 虽然怀里这小东西突然的温顺配合,有点出乎意料,但结果令他愉悦。 “本座没空看你在此发疯。” 夜阑冷漠地扫了容焃一眼,揽紧俞恩墨,周身魔气开始涌动,显然是准备直接离开。 “站住!”容焃岂肯罢休,强提妖力,便要阻拦。 眼看两位大佬又要动手,被夹在中间、任务时间还没到的俞恩墨内心哀嚎遍野: 「别打别打!要打也等老子任务完成再打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一刻钟贴贴任务完成!】 【奖励修为+1000已到账!】 【随机珍稀道具“缚仙索”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几乎是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俞恩墨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就是现在! 跑! 几乎想都没想,趁着夜阑注意力在容焃身上、手臂力道稍松的刹那—— 他猛地后退一步,心中疯狂呐喊:「系统!小挪移符!快用!」 【叮!小挪移符已启用!】 “你!”夜阑立刻察觉对方的意图,脸色骤变,想要收紧手臂却抓了个空。 唰! 俞恩墨的身影在两位大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再一次凭空消失。 “又!跑!了!”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感受着那迅速消散的空间波动。 夜阑俊美的脸上一片冰寒,周身魔气失控般炸开,将整个山洞震得摇摇欲坠。 容焃也是一愣,随即竟不顾伤势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快意。 “呵……哈哈哈……” “魔尊殿下,看来你的‘所有物’,并不是很听话啊!” “这逃跑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夜阑冰冷的紫眸扫向他,杀意沸腾:“闭嘴!若非你横插一脚……” “若非本君,魔尊殿下又如何能欣赏到这出精彩的好戏呢?” 容焃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欢,只是眼底却是一片深沉。 “不过……能同时从你我手中溜走,这小恩人,真是越来越让本君感兴趣了……” 他舔了舔唇角,仿佛嗅到了顶级猎物的气息。 夜阑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他强大的神识瞬间铺天盖地般蔓延开来,全力搜寻那丝微弱的空间轨迹。 他绝不会让这只一次次挑战他底线的小野猫,再次逃脱! 而此时的俞恩墨,正体验着新一轮的天旋地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这刺激的修仙世界老子迟早要玩脱! 第20章 魔气标记已彻底清除 传送空间的波动平息后,俞恩墨踉跄一步,迅速稳住了身形。 比起前两次的晕头转向,这次他显然适应了不少。 他随即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寂静的郊外小树林。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除了几声虫鸣,再无其他动静。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下意识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 “系统,扫描一下,这里安全吗?”他心有余悸地问道,“那俩煞神没追来吧?” 【宿主请放心,本次随机传送距离较远,且空间波动已彻底平息。】 系统迅速给出了分析结果,【根据计算,魔尊与妖尊短时间内绝对无法精准定位至此。】 【当前环境安全系数高达98%。】 俞恩墨闻言,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旁边一根倒下的枯木上。 “妈的!”他垮下肩膀抱怨道,“好不容易溜出来一趟,正经玩意没玩到,光顾着逃命了!” “还造没了三张小挪移符!血亏!” 越想越气,他用力用袖子擦了擦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冷柔软的触感,顿时气得牙痒痒: “都怪夜阑那个死变态!跟踪狂!还、还一言不合就亲老子!” “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愤怒过后,理智逐渐回笼。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皱紧眉头看向系统。 “不对啊!一次是巧合,怎么刚才他还能精准的堵我?” “这绝对有问题!” “仙尊之前能找到我是靠印记,那魔尊呢?” “他总不能在我身上也装了GpS吧?!” 【理论上应该没有。】系统光晕闪烁,语气带着肯定。 【上次仙尊亲自出手抹除宿主身上的仙门印记时,统进行了同步深度检测。】 【确认当时宿主身上,除了一丝极微弱的、来源不明的魔气残留外,并无任何追踪类印记或法术。】 “来源不明的魔气残留?”俞恩墨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心中的不安感骤然放大,“难道是因为这个?” “可这也不科学啊!”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凭一丝几乎快散掉的魔气,他就能跨域追踪?” “这比GpS还离谱吧?!” 系统犹豫了一下,推测道:【或许……魔尊拥有某种我等未知的、其对自身魔气极度敏感的秘法或天赋?】 【又或者,那缕魔气并非普通残留,而是带有某种特殊的“标记”特性?】 “别或许了!”俞恩墨急得在原地打转,“快!赶紧的!再给我来个全身大扫描!” “给我里里外外都查一遍!看看这该死的魔气到底藏在哪?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嘀!收到指令,已启动最高权限深度扫描程序。】 【正在全面检测宿主灵体、经脉、神识及附着能量……】 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光晕散发出的细微波纹,瞬间笼罩住俞恩墨。 这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俞恩墨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半晌,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再次响起:【扫描完毕!】 【确认结果:宿主脊柱末端的尾椎骨附近的灵脉节点处,附着有一缕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异种魔气。】 【该魔气品质极高,与魔尊夜阑本源气息高度吻合,且呈现出极隐晦的“活性标记”特征。】 【根据推断,魔尊极可能是通过感应此“标记”,进行远距离模糊追踪。】 “操!还真有!”俞恩墨骂出声,脸色都白了,“他什么时候下的黑手?!” “等等……尾椎骨?”他愣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难道是上次在魔宫书房,他准备拎我后颈皮的时候?!” 系统迅速进行数据比对:【时间节点与能量残留特征吻合度99.7%。】 【推测正是那时所为。】 【而仙尊上次抹除印记时,主要针对的是仙门印记及体表残留。】 【这缕深植于灵脉节点的魔气极为隐蔽,可能被遗漏或当时未被完全激活。】 “不是吧?!”俞恩墨惊得跳脚,“那仙尊他……他当时是不是也发现了点什么不对劲,才那么突然坚决地抹掉印记?” 想到南疏寒可能早已察觉端倪,他后背一阵发凉。 【仙尊当时的意图无法准确判断。】系统保守地回答,【但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清除这缕魔气标记。】 “对对对!赶紧的!”俞恩墨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快想想办法,这玩意怎么弄掉?能不能直接用灵力逼出去?” 【不可行。】系统否定道,【此魔气已与宿主灵脉节点轻微纠缠,强行逼出可能导致灵脉损伤。】 【推荐兑换专用“净髓丹”,可温和洗涤灵脉,彻底净化一切异种能量残留及杂质,同时有固本培元、辅助突破之效。】 【需消耗积分1000点。】 “换!等等……”俞恩墨突然警觉,“我积分够吧?别跟我说不足!” 【查询中……宿主当前剩余积分:2150点。】 【足够兑换。】 “那还等什么?!”俞恩墨催促道,“赶紧换啊!” 一想到屁股后面可能随时追来的魔尊,他就头皮发麻。 【收到!消耗积分1000点,成功兑换“净髓丹”x1!】 白光一闪,一枚同样是龙眼核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丹药出现在俞恩墨手中。 其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云纹,触手温润,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生死攸关,俞恩墨也顾不得细看,一仰头,直接将它吞了下去。 净髓丹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如同初春的溪水般涌向四肢百骸,最终百川归海,向着那处被魔气标记的灵脉节点汇聚而去…… 那缕顽固的魔气标记,很快便被温和而坚定的药力包裹住。 起初,那魔气似乎还想负隅顽抗,微微躁动。 但在纯净浩然的药力冲刷下,它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化为虚无,被彻底净化为一缕烟雾,排出体外。 与此同时,药力进一步扩散,洗涤着俞恩墨的每一条经脉。 就连近日来疯狂吸纳却未来得及彻底炼化的、略显驳杂的灵力,都被细细淬炼了一遍,变得更加的精纯凝实。 甚至他之前因为快速提升而有些虚浮的炼气三层境界,也随之变得稳固无比,隐隐触摸到了突破四层的壁垒。 【叮!净髓丹起效,异种魔气标记已彻底清除!】 【宿主灵力纯度提升5%,当前境界已稳固,突破炼气四层成功率增加20%。】 “呼……”俞恩墨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腥气的浊气。 他感觉浑身前所未有的轻松通透,仿佛卸下了一个巨大的负担,连神识都清明了不少。 “太好了!这下那个死变态总该找不到我了吧!”他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燃鹅,还没等他高兴多久—— 第21章 下次一定要先翻黄历 【警告!检测到两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正高速接近!】 【方向:正东与正西,预计一分钟后抵达!】 【能量特征分析:魔尊夜阑、妖尊容焃。】 “什么?!!”俞恩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惊得差点跳起来,“怎么又来了?!” “魔气不是刚清除吗?!” “系统,你他妈是不是在坑我?!” 【宿主请冷静!魔气标记确已清除!】系统也显得急切。 【他们应该并非精准定位而来,很可能是沿着之前最后一次空间波动的残余轨迹进行大范围搜索,恰好都锁定在这片区域。】 【纯属巧合!】 “我巧合你大爷啊!”俞恩墨欲哭无泪。 眼看一分钟倒计时飞快流逝,东西两个方向的压迫感越来越近,令人心悸。 跑? 往哪跑? 幽影披风还在冷却! 看来,只能再用一次小挪移符了! 就在俞恩墨准备让系统启用之际,系统急声提示: 【宿主!快使用先前任务奖励的“千面幻影”!随便变成路上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的样子!】 【再配合使用具有隐匿气息效果的道具!】 【快!不然来不及了!】 “千面幻影……隐匿气息……”俞恩墨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在系统空间里翻找。 “对了!”他突然灵光一闪,“我记得之前好像完成什么任务给过一瓶‘敛息粉’!” 【是的宿主!】系统立刻将一个小巧的玉瓶高亮标记出来,【“敛息粉”在此!】 就在东西两方的天际隐约出现遁光的那一刹那—— 俞恩墨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在镇上集市角落,偶然见过的那个靠着墙根打盹、浑身脏兮兮且毫无存在感的老乞丐形象。 这种身份最适合混过去了! 「千面幻影!就变他!」 【叮!“千面幻影”已启用!效果持续一个时辰!】 一道微光隐晦地一闪,原本清秀的青衣少年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打结、满脸皱纹,浑身散发着淡淡汗馊和尘土气息的老乞丐。 连那双眼睛,都变得浑浊无神。 变装完成,俞恩墨立刻拔出玉瓶塞子,将里面灰扑扑的“敛息粉”跟不要钱似的撒在头上和身上。 粉末飞扬,瞬间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从土坑里刚打过滚。 就连周身那微弱的气息,也几乎与周围的草木泥土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做完这一切,俞恩墨顺势瘫倒在地。 背靠着枯木,歪着脑袋,双目半阖,嘴唇微张,露出一丝憨傻的表情。 鼻腔里还发出轻微的鼾声,完美演绎着一个在野外酣睡的孤苦老乞丐。 唯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擂动,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就在他完成伪装、气息彻底收敛的下一秒—— 咻!咻! 一东一西,两道身影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不分先后地降临在这片小小的树林空地上。 那强大的气场,让地面的落叶无风自旋。 夜阑一袭墨袍无风自动,周身翻滚的森然魔气,让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冰冷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寸空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而容焃依旧一身夺目的红衣,虽然脸色仍带有一丝重伤初愈的苍白。 但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已然挂上。 他身后九条巨大的粉色狐尾缓缓摇曳,散发出无形的妖力波纹,细致地感知着一切生命气息和能量残留。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碰撞,激起一阵无声的电闪雷鸣。 随即又极度嫌弃地同时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们强大无匹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波,一遍又一遍交织扫过这片区域—— 从参天古木到地上杂草,从空中飞虫到地下蚯蚓,无一遗漏。 当他们的神识数次从那个靠在枯木边浑身脏污的老乞丐身上掠过时,却都如同扫描过一块顽石、一截腐朽的枯木。 因为对方的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能量波动也为零,仿佛与自然环境完美融合。 以至于没有产生任何有价值的反馈,直接被他们的感知过滤忽略了。 “又让他跑了!” 夜阑的语气冰寒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所有气息到此地彻底断绝,仿佛凭空蒸发!” “哼,看来你的小野猫,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滑溜得多。” 容焃语带嘲讽,但那双桃花眼底,也掠过一丝深深的惊疑与凝重。 “居然能同时避开你我二人的全力搜寻,这隐匿逃遁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这可真不简单啊!” 他心中不禁对那小恩人的兴趣,又浓厚了三分。 两人显然都极不甘心。 随后又各自默运玄功,施展出压箱底的追踪秘术反复探查了片刻。 结果却依旧一无所获,仿佛那小子从未在此地出现过一般。 最终,夜阑冷冷瞥了容焃一眼,语气带着绝对的警告:“再说一遍,他是本座的,别再让本座看见你打他的主意。” “这话该本君说才对,”容焃反唇相讥,笑容越发妖孽,“魔尊殿下还是早些回你的魔界去吧。” “这人间的花花世界,尤其是那么有趣的小可爱,可不适合你这般无趣又暴戾之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同时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他们心底都认定了那个狡猾至极的小少年,必定是用某种未知的秘术远遁千里了。 随即身形一晃,几乎同时化作一黑一红两道惊天遁光,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离去。 直到那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彻底消失良久,瘫在地上“酣睡”的“老乞丐”才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贼溜溜地四处缓慢张望,确认真的安全了—— “呼……妈的……吓、吓死老子了……”俞恩墨拍着干瘪的胸口,发出的却是苍老沙哑的气音,“这两尊煞神……总算特么的走了……” 他此刻后怕不已,感觉腿都快软了。 【危机暂时解除。】系统也明显松了口气,【“千面幻影”效果仍在持续,建议宿主维持当前伪装,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俞恩墨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布满老人斑、指甲缝里全是泥污的枯槁双手,再闻闻身上那难以言喻的酸馊味,欲哭无泪地悲愤道: “老子这趟门出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好处没捞着,尽体验生活了!” 吐槽归吐槽,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只能认命地继续维持着老乞丐的形象,颤巍巍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粗树枝,当作拐杖。 然后,就那样一步三晃、深一脚浅一脚,朝着通往云缈仙宗方向的荒僻小径挪去。 心里疯狂盘算着:得想办法多弄点积分和道具傍身,以及…… 下次再偷溜出来—— 一定! 一定! 一定要先翻黄历! 第22章 还是仙尊这里最安全 由于担心那两位煞神大佬会杀个回马枪,或者恰好搜到这个方向。 俞恩墨愣是硬生生维持着那副老乞丐的形象,拄着树枝,颤巍巍在荒郊野岭里徒步跋涉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日头开始西斜,“千面幻影”的时效刚好结束,他瞬间恢复成本来清秀少年的模样。 但他立刻又觉得目标太大。 “不行不行,还是猫形态更稳妥,跑得也更快!” 想到这,俞恩墨毫不犹豫念动口诀:「解化人形,收束灵元!」 在一阵微光中,他立刻变回了那只雪白可爱的小猫崽。 为了尽快赶回宗门,他甚至奢侈了一把,给自己换了一张系统出品的“神行符”。 道具一激活,小白猫顿时四爪生风,朝着云缈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快得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白色闪电。 …… 当俞恩墨穿过那磅礴浩瀚、泛起微微涟漪的护山大阵时,夕阳正好将最后的余晖,洒落在连绵的仙宫殿宇上。 为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呼……总算……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俞恩墨踏在熟悉的宗门地界上,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猫腿都有些发软。 「就是可惜,山下镇子还没逛明白,什么美食也没吃上,就光顾着逃命了,还差点给老子吓出心脏病来……」 【宿主,出发前统可是慎重问过您,是否需要再规划一下的。】 系统弱弱地提醒,带着一丝“我早就说过”的意味。 「是是是,这次的确是我的问题,是我太心急了,低估了修仙世界的险恶和那些大佬的变态程度。」 俞恩墨难得没有嘴硬,耷拉着耳朵和尾巴,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这一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见他这般沮丧,系统迟疑了一下,试图用乐观的角度安慰道:【但是宿主,我们此次下山也并非一无所获嘛。】 【您看,您不仅成功稳固了炼气三层的境界,还净赚了两千点修为,距离突破又近了一步!】 【更重要的是,还获得了“千面幻影”和“缚仙索”这两样超级实用的保命道具!】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因祸得福,彻底消除了魔尊留下的追踪标记!】 【这意味着以后宿主再想偷溜出去,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他精准定位了!】 【这才是最大的胜利啊!】 系统的话像是一道亮光,驱散了俞恩墨心中的阴霾。 对啊! 他怎么忘了这最关键的一点! 「说的也是哦!」 俞恩墨瞬间支棱了起来,琥珀色猫眼里重新焕发出光彩,尾巴也得意地翘了起来。 「虽然过程是刺激了点,但结果还是好的!」 「经此一役,朕要好好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暂时偃旗息鼓,养精蓄锐!」 他扬起小脑袋,斗志重燃。 「等到下一次,天时地利人和,机会成熟,朕定要卷土重来,一定要玩个够本才行!」 自我激励完毕,他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立刻加快速度。 瞬间化作一道白影,朝着仙尊寝殿的方向飞奔而去。 …… 当俞恩墨悄无声息从窗户缝隙溜回寝殿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恰好收拢,殿内显得有些昏暗静谧。 他轻盈地落在地板上,正准备溜回自己的猫窝趴着回回神。 一抬头,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只见仙尊静立在窗边,负手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星辰,清冷的侧颜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周身的气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仙尊怎么在这? 这个时辰,他通常还在处理事务才对。 俞恩墨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想假装自己只是刚从哪个角落睡醒溜达出来。 然而,南疏寒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缓缓转过身,目光精准落在他身上。 “又跑去何处野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淡如水,“这般晚才归来。” 俞恩墨心里咯噔一下。 随即强作镇定地“喵~”了一声。 然后小跑着过去,十分卖乖地用脑袋蹭了蹭仙尊雪白的衣摆,试图萌混过关。 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不会被发现什么了吧? 应该没有吧? 他气息收敛得很好啊! 南疏寒垂眸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伸手抚摸他。 这种沉默让俞恩墨更加不安,尾巴尖都紧张地蜷缩了起来。 就在他快要扛不住这压力时,仙尊才微微俯身,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 “一身尘泥。”南疏寒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整日里就知道胡闹。” 原来是嫌他脏? 俞恩墨瞬间松了口气。 随即又赶紧蹭了蹭他的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表示自己很乖。 南疏寒直起身,指尖微动,一个简单的祛尘诀便落在俞恩墨身上,瞬间将他雪白的皮毛打理得干干净净、蓬松柔软。 “饿了吗?”他忽然问了一句。 然后不等俞恩墨回应,便弯腰抱着他走向一旁的条案。 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碟精致的、灵气盎然的糕点。 一看就不是膳堂的大锅货,而是仙尊小厨房的特供。 南疏寒把他放在条案上,随后将碟子推到他面前,“吃吧。” 俞恩墨眼睛一亮,立刻扑了过去,开心地啃了起来。 嗯! 仙尊特供的就是不一样! 比魏子平做的烤鱼和烤鸡的灵气还足! 南疏寒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吃。 偶尔伸出手指,替他拂去沾到鼻尖上的糕点屑。 霎时间,殿内只剩下小猫细微的咀嚼声和窗外渐起的虫鸣,气氛宁静而温馨。 俞恩墨吃着吃着,原本紧张后怕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他忍不住想—— 虽然仙尊有时候冷了点,管得多了点。 但这里确实是最安全、最让他安心的地方。 至少…… 不用担心随时会冒出来一个变态魔尊,或者妖孽狐狸要抓他。 他吃饱喝足后,习惯性地跳到仙尊的膝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准备打盹。 南疏寒也没有推开他,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他背上的软毛。 精纯温和的灵力,瞬间透过指尖缓缓流入俞恩墨体内,滋养着他有些疲惫的身体。 感受着这熟悉的温暖和安全感,俞恩墨彻底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 「算了……虽然山下好玩……但还是小命要紧……下次溜出去……一定得准备万全才行……」 他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渐渐沉入了梦乡。 南疏寒低头看着膝上睡得香甜、毫无防备的小猫,指尖轻轻抚过那对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毛茸耳朵。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此刻的窗外,月华初上,殿内一片安宁。 仿佛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从未发生过。 第23章 魔尊妖尊都寻找失败 妖尊容焃未曾料到,他那小恩人逃遁的功夫如此登峰造极。 竟能同时从他与夜阑的眼皮底下,溜得无影无踪。 这倒是勾起了他更深厚的探究兴味。 但他现在,却不得不先按下继续寻人的念头。 并非他没有耐心,只是几番以神识细细扫过方圆千里,皆一无所获。 而眼下,比起寻找一个暂时找不到的小恩人,波谲云诡的万妖谷内,有更紧要万分的事急需他亲自料理。 恩人既不知所踪,那他便先将这份心思压下,横竖来日方长。 他慵懒地舔了舔唇角,舌尖仿佛还能捕捉到一丝那诱人却缥缈的灵蕴余香,低笑道: “小恩人,我们……总会再见的。” 说完,便利落转身化作一道惊天遁光。 …… 夜幕初垂,周身妖力流转的容焃,在渐浓的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火般的轨迹,悄无声息遁回了戒严中的万妖谷。 此刻谷内气氛压抑,往日莺歌燕舞的靡靡之音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几位心腹长老,早已焦急地等候在他的寝宫深处。 “君上!” 见他归来,且气息虽略显虚浮却已无大碍,众妖这才松了口气,旋即又面露愧色与愤慨。 “您无恙真是万幸!” “此番是我等失职!” “无妨。”容焃随意地挥了挥手,步履间不见丝毫重伤初愈的滞涩。 “不过是闭关久了,些微放松了警惕,便被几只躲在阴沟里的臭虫算计了一把。” 他径直走向那铺着雪白狰兽皮毛的宽大王座,优雅慵懒地斜倚在上面,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玄冰玉打造的扶手。 那双惯常含情带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寒芒,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子: “说吧,本君不在谷中这几日,都是哪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兴风作浪了?”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肃穆的长老,立刻上前。 他躬身,呈上一枚萦绕着淡淡血腥气的暗色玉简:“回君上,已初步查明。” “大长老灰唳一脉狼子野心,勾结外敌。” “那日趁着您修炼间歇之机,在您的茶点中混入了极其阴毒的‘蚀髓妖萝’,并假传紧急消息将您诱出山谷,布下杀局!” “谷内亦有数名值守近卫与核心掌事,被其收买或胁迫。” “不仅提供了君上您的详尽行程间隙,更胆大包天地封锁了您遇袭区域的求援传讯法阵。” 容焃接过玉简,神识漫入其中,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映入感知。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妖异而冰冷的弧度,似笑非笑: “呵……本君不过是近些年懒得理会谷内琐事,倒是让他们以为,这万妖谷换了主子,连狐狸该怎么摇尾巴都忘了。” “既然尾巴骨歪了,那便……全都剁干净吧。” 他声音轻柔,甚至带着点缱绻的意味,却让殿内所有心腹大妖都感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刺骨的寒意与威压。 “传令下去,凡玉简内所列者,及其直系亲族,尽数拿下。”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本君要让万妖谷上下都睁眼看清楚,背叛者,会是个什么下场。” “是!谨遵君上谕令!”众心腹凛然应声,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与对雷霆手段的敬畏。 容焃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补充道:“对了,若运气好,能抓到灰唳那老杂毛……”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语气慵懒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记得,务必给他留口气。” “本君要亲自……招待他。” “总得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蚀髓销魂。” “是!君上!” 待众长老退下后,容焃思绪微转—— 先前与追兵连日缠斗、身中奇毒命悬一线的狼狈景象掠过脑海。 想他堂堂万妖谷之主,竟险些真栽在灰唳那叛徒手中,半截狐身都踏进了冥府门槛…… 若非那神秘的小恩人横空出世,将他从死局中硬生生拉回。 他这万年道行,恐怕真要付诸东流。 容焃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能感受到搂住那少年时传来的细微温度。 这救命之恩,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可都得好生“报答”才是。 …… 而此时的魔尊夜阑,凌空立于云层之上,墨袍在猎猎风中翻涌。 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方圆百里的飞鸟绝迹。 他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魔纹流转,强横无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 一次又一次,细致地扫过下方广袤的山川河流、城镇荒野。 任何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他都不放过。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愤怒。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只狡猾的小野猫,连同他亲手种下的那缕魔气标记,都如同彻底蒸发在了这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了。 上一次让他有这种无力感的,还是与南疏寒那家伙在极北冰原鏖战三日未分胜负之时。 但那是与他同等级的仙尊,而这次…… 不过是个修为低微、仅凭几分古怪运气和诡异手段的小东西! 他缓缓收拢手指,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缕魔气标记是他独门秘法所种,极其隐蔽。 即便修为与他相仿者,也需耗费心神才能察觉并抹除。 那小东西绝无可能自行发现并清除。 最大的可能,便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帮他。 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狐妖容焃? 不像。 那狐狸当时的神情不似作伪。 而且若真是他,大可不必多此一举上演那场争夺的戏码。 莫非…… 是南疏寒? 这个念头,让夜阑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若那小野猫真是云缈仙宗的人,南疏寒出手抹除魔气,倒是最合理的解释。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再一次丢失了目标。 徒劳无功。 继续留在此地漫无目的地搜寻已无意义,反而显得他像个被戏耍的蠢货。 夜阑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 再睁开时,眸中所有翻腾的怒意与焦躁已被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冰冷执念。 他乃魔界至尊,自有其傲气与耐心。 既然暂时失去了猎物的踪迹,那便返回魔界。 魔宫深处有万魔血池,或许能借助血池之力,放大他对自身本源魔气的感知范围,尝试重新捕捉那微弱到极致的标记联系。 即便希望渺茫,也值得一试。 若依旧不行…… 那他便等。 猎手,最不缺乏的便是耐心。 那小野猫身上的秘密,以及那引得他本能躁动的奇异气息,都值得他投入时间。 他总会再次出现。 而等到那时…… 夜阑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身影缓缓融入骤然撕开的虚空裂缝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消散在风里: “小野猫,本座……等着你。” 第24章 猫猫这是要掉马了吗 翌日清晨,俞恩墨在柔软的云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他此刻只觉体内灵力充盈,精神饱满,昨日逃亡的疲惫早已一扫而空。 他满足地眯起琥珀色的猫眼,在心里发出慵懒的感叹:「啊!又是美好的一天……」 然而最后一个音节还未落下,便骤然噎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仙尊南疏寒正身姿挺拔如松地静立于床前,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正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无波无澜,却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审视和冰冷的压迫感。 俞恩墨心里一突,下意识地歪了歪小脑袋,带着点试探性软软地“喵?”了一声。 同时疯狂呼叫系统:「系统系统!仙尊这是怎么了?这低气压是怎么回事?!」 【宿、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仙尊好像……发现你体内的魔气消失的事情了!】 【统刚刚恢复在线监测,就看到仙尊站在这里,气息内敛,能量场平稳得可怕。】 【根据环境数据回溯,他维持这个状态至少快半个时辰了!】 「什么?!」俞恩墨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慌得一批,「所、所以我是暴露了什么吗?!」 「魔气消失,他会不会以为是我自己炼化了?」 「或者……发现了别的什么?」 【统也不知道啊……】系统的光晕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仙尊的思维回路和修为境界一样深不可测,统的算法无法精准预测……】 见仙尊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用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锁定自己,俞恩墨心里七上八下,背后的毛都快炸起来了。 他强自镇定,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向前挪了两步。 然后抬起雪白的小爪子,极其轻柔地扒拉了一下仙尊垂落的雪白袖袍,又努力发出了一声又甜又软的“喵~”,试图以此唤醒对方的“撸猫本能”。 「仙尊大人!尊上!给个反应啊!」 「这样沉默是金好吓猫的啊!要杀要剐也给个痛快话好不好!」 然而,小白猫这招牌式的讨好动作,此次却未能奏效。 南疏寒只是面无表情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只小爪子的触碰。 这个细微至极的动作,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俞恩墨心头。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峰! 旋即,便听见南疏寒淡淡开口:“你,并非普通的灵猫,对否?” 他的声音清冷平稳,不见喜怒,却字字如冰锤,重重敲在俞恩墨的心上。 “能视护山大阵如无物,来去自如。” “昨日至今,周身气息亦有微妙不同……你,究竟是何来历?”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将俞恩墨和系统都炸得魂飞魄散。 【仙尊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会知道我能穿越护山大阵?!」 像是从那张毛茸茸的猫脸上,读出了极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南疏寒指尖微抬,一道凝练的灵光自他指尖溢出,在空中迅速延展勾勒—— 一面清晰无比犹如实质的水镜幻象,瞬间呈现! 镜中景象,正是昨日清晨,一只小白猫鬼鬼祟祟溜至护山大阵边缘。 它先是做贼般左右张望,随即身形微微一晃。 便如同融入水中般,极其轻松地穿透了那足以抵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浩瀚光幕,消失在山门之外的画面。 每一个细节,包括俞恩墨当时那点侥幸和心虚,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糟了!系统!!完蛋了!这护山大阵怎么还带全天候高清录像功能的?!这下猫赃并获了怎么办?!」 俞恩墨内心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整只猫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宿宿宿……宿主!冷静!冷静啊!】系统也语无伦次,数据流疯狂闪烁。 【这是阵法回溯!护山大阵本身具备记录特定能量波动和异常穿越行为的功能!】 【仙尊作为阵法核心掌控者,自然有权限调用查看!】 「那现现现……现在怎么办?」俞恩墨慌张地自问自答,「要不硬扛吧?对!必须硬扛!承认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对对对!宿主你就装傻!】 【你现在是猫!是一只天真无辜、完全听不懂复杂人话的小猫咪!】 南疏寒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小白猫。 ——那瞬间的僵硬、瞳孔的地震、以及那无处遁形的慌乱,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缓缓挥散水镜,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最后通牒的意味: “本尊,需要一个解释。” 面对这铁证如山和冰冷质问,俞恩墨把心一横,继续瞪大无辜的琥珀色猫眼,歪头,发出更加困惑的“喵?”声。 甚至开始原地追逐自己的尾巴,试图将“我是傻猫猫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演进行到底。 系统说的对,只要他不承认,仙尊总不能严刑逼供一只猫吧? 然而,南疏寒对此完全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仿佛在说“看你能演到几时”。 「系统,这招好像失灵了啊!」俞恩墨心里越来越没底,「仙尊他根本不吃这套!」 就在他内心疯狂打鼓时,南疏寒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抛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本尊给你三息考虑。” “若再无合理解释,即刻起,你便离开云缈仙宗罢。” 离开?! 话音落下,俞恩墨惊恐地“喵!”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不! 绝对不行! 宗门之外,魔尊和妖尊那两尊煞神可能还在守株待猫呢! 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系统!系统!救命啊!要流落街头了!」俞恩墨彻底慌了神,「要不……我们还是老实交代一点点吧?就一点点!」 系统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瞬间给出了一个风险相对最低的方案: 【宿主,可以尝试透露部分信息!】 【就说自己是身负某种“上古灵兽血脉传承”,因此天生对结界阵法有特殊亲和力,故而能穿越。】 【再主动交代,昨日溜出去是因为血脉感应到山下有“缘”之物,想去寻找。】 【但务必!务必不能提及本系统的存在!】 【否则恐引发未知天道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俞恩墨悲壮地认命,「那我要变回人形吗?不然怎么交代?」 系统肯定道:【需要!否则无法进行有效交流。】 「可是……」俞恩墨还是害怕,「我要是突然在仙尊面前变成人,他会不会以为我是妖孽,直接一剑把我捅个对穿啊?」 【根据数据分析,仙尊南疏寒并非滥杀无辜之辈。】系统努力安慰,【且对宿主你……似乎确有几分不同。】 【再者,即便真有万一,宿主您还有小挪移符和幽影披风,可瞬间脱身!】 「……好吧。」 第25章 终极暴露模式启动了 就在俞恩墨深吸一口猫气,准备豁出去变形交代时—— 南疏寒看着他那副明明害怕却还要强装镇定、甚至隐隐透出点“视死如归”模样的小表情,冷硬的心肠终是微软。 昨夜,他偶然发现猫崽体内那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魔气消失后,便觉得奇怪。 一开始,只是以为是被炼化了,或者时间久了自动消散。 今早,他却意外感知到昨日护山大阵出现异常波动。 查看了阵法回溯才发现,这小家伙居然能顺利穿越结界偷溜出去。 各种疑点堆积,使得他不得不追问。 可再如何说,他养了这小家伙一段时日,每日顺毛投喂,早已习惯它的存在和那份纯粹的依赖。 终究…… 还是狠不下心逼得太过。 “……罢了。” 听见这两个字,俞恩墨猛地一愣。 罢了? 什么意思? 随后,他听见仙尊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继续道:“或许,是本尊多虑了。” “你终究只是一只灵智初开的小猫,又如何能回应这般复杂的疑问?” “或许,你天生就与其他灵兽不同罢。” 「所以……」俞恩墨不确定地想,「仙尊这是……不追究了?自己把逻辑圆上了?」 【貌似……是的。】系统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仙尊似乎自行脑补了合理解释。】 这时,南疏寒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俯身,动作依旧优雅地将小白猫抱了起来。 他指尖习惯性地挠了挠猫下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告诫:“既入本尊门下,便需守本尊的规矩。” “安心待在宗内,莫要再偷溜出去,徒惹事端。” “可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超级明白!」 俞恩墨顿时如蒙大赦,立刻“喵~”了一声。 然后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仙尊的掌心,喉咙里发出极度谄媚和放松的咕噜咕噜声。 「太好啦!不用暴露!不用被扫地出门!仙尊万岁!」 【呼——吓死本统了!】系统也长舒一口气,【数据链差点紊乱!】 俞恩墨天真地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身份危机就此揭过,日后又是一条好猫。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一位渡劫期大能的警惕性和…… 某种程度的“执着”? 从那天起,南疏寒对他的“宠爱”方式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变化。 ——名为宠爱,实为监控。 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不仅夜夜仍需同榻而眠,甚至走到哪儿都把这只雪白团子揣在怀里,或是置于肩头。 偶尔需要短暂离开宗门处理事务,也会破例地将小猫藏进乾坤袖里,一同带去。 美其名曰:“无人看管,恐生事端。” 俞恩墨虽心知肚明这是监视。 但…… 架不住这“人形修为充电宝”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超高浓度灵力输送,实在太香了! 他每天都沉浸在灵力缓慢增长的舒适感中,舒服得咕噜咕噜冒泡。 几乎快要忘记外面的险恶。 燃鹅—— 贴贴一时爽,修为火葬场! ——过于精纯磅礴的灵力日夜不息地涌入,对于一只尚在炼气期的小猫妖而言,简直是甜蜜的负担。 他的“容量”很快就被填满甚至溢出,修为在不知不觉间蹿升太快,而对化形能力的掌控却远远跟不上。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俞恩墨正窝在窗边软垫上晒太阳,体内充盈的灵力突然一阵毫无预兆的躁动。 “噗”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阵微光,他完全控制不住地变回了人形。 而且,这次化形极不彻底! 他直接变成了一个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白色猫耳,身后还拖着一条灵活白色猫尾的半兽人少年! 好死不死,这一幕虽然没被外人看见,却恰好发生在仙尊寝殿内! 「系统!系统!这怎么回事?!」俞恩墨在心里尖叫,「老子怎么控制不住形态了?!」 「我又没有任务失败,为什么还会受到惩罚啊?!」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耳朵按下去,把尾巴藏进裤腰,却发现完全是徒劳。 【检测到宿主修为积攒过快,化形掌控力不足,出现阶段性半兽化体征。】 【这并非惩罚,是能量失衡所致!】 【需尽快稳固境界或获得更高阶引导,方能完全掌控人形。】 「我去你的能量失衡!这让我怎么见人?!」 「尤其是怎么见仙尊?!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没办法,宿主只能先躲起来,等待灵力平复,看能不能自行变回原形……】 于是,俞恩墨开始了艰苦卓绝的“躲猫猫”生涯。 一旦感觉体内力量翻涌,有变身迹象,他就立刻脚底抹油,飞速钻入最近的掩体后、柜子里、甚至床底下。 苦苦等待那不受控制的半兽形态消退。 可他这点道行,又如何能一直瞒过仙尊的感知? 南疏寒早已察觉爱宠近期的异常—— 经常行色匆匆,时不时一见他就眼神闪烁、试图躲避。 甚至,偶尔还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陌生的气息。 终于在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 南疏寒发现小猫又一次鬼鬼祟祟溜出寝殿后,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在偏殿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里,借着透过窗棂的皎洁月光,他看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一个青衣少年蜷缩在角落的旧蒲团上。 他低垂着头,墨色的发丝间,一对雪白的猫耳朵因惊惧而紧紧贴着脑袋。 一条同样白色毛绒绒的尾巴,不安地在地面上扫动,拂起细微尘埃。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极其轻微的动静,少年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写满惊慌的脸。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圆睁,与他的小猫崽如出一辙。 南疏寒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那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裂痕,眸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一瞬间,某个尘封已久的轮廓几乎与少年重叠,但年龄的差异和那明显非人的兽耳兽尾,又瞬间将这荒谬的联想击碎。 “……小猫?”南疏寒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哑和迟疑,“你……竟可化形了?”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 少年却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缩去,尾巴上的毛瞬间炸开,耳朵也抖得厉害。 南疏寒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对微微颤抖的猫耳和紧张得乱扫的尾巴。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绝非普通灵气滋养能达到的效果,也早就怀疑过什么。 但还是说:“是因为……长期待在宗门,受灵气浸润滋养的缘故吗?”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以免惊吓到对方。 屁的灵气! 明明是靠贴贴,蹭的你的修为! 果然福兮祸之所伏! 俞恩墨只敢在心里疯狂吐槽,牙齿却紧咬着下唇,一声不敢吭。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 终极暴露模式还是启动了! 第26章 猫猫被仙尊收为弟子 「系统系统!怎么办啊系统?!」俞恩墨疯狂在心里求助,「你说我要不要直接用小挪移符跑路啊?」 【宿主先冷静!】系统光晕急速闪烁,【正在启动紧急情绪分析模块……】 【根据本系统的大数据分析,仙尊南疏寒此刻杀戮欲为0%,警戒度由65%下降至30%,探究欲占55%……】 【另外,对未知形态的学术好奇心占比,正在上升至35%,剩余20%为……对其所有物的习惯性掌控与安抚欲。】 尽管系统给出了这样的分析,但俞恩墨心里还是怕得要死。 南疏寒看着少年眼中充斥的极致恐惧与绝望,以及那副惊惧得几乎要碎裂的模样。 再回想起往日,这小家伙毫无防备地在自己怀里撒娇打滚的娇憨。 他心头那点因未知而产生的惊愕与警惕,终是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覆盖—— 终究,是他亲手捡回来,养了这么些时日的猫。 他再次缓步上前,步伐比方才更轻,仿佛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勿怕。”南疏寒的声音低沉,放缓的语调天然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冷冽磁性,“本尊不会伤你。” 他在少年面前一步之遥处蹲下身,视线与之齐平。 月光勾勒他清俊侧颜,眼神里是惯常的平静,深处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对待新奇事物的审视与极淡的怜惜。 他抬起手,指尖朝向那对因害怕而微微颤动的猫耳尖。 却在即将触及时停滞于毫厘之间,抬眸看向少年,无声地征询着他的意愿。 预想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反而是某种克制的靠近。 俞恩墨怔住了,忘了躲避。 见少年未有明显抗拒,南疏寒的指尖才轻轻落下,触及那毛茸茸的耳尖。 温热的触感和奇异的痒意瞬间窜遍全身,让俞恩墨猛地一颤。 他感觉腿脚有些发软,尾巴“啪”的一下,不受控制地拍在地上。 但很快又立刻尴尬地蜷缩起来,试图藏匿。 南疏寒指尖微顿,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和柔软的触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学者发现新奇现象般的了然光芒。 “原来人形时,此处亦有感知?”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比往常稍软一分。 随即,他的目光自然地滑向那条试图藏匿的尾巴,带着类似的探究语气:“那此处呢?” 俞恩墨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别、别摸尾巴!那里不行!」他内心尖叫。 南疏寒从少年骤然羞窘的神色和僵硬的姿态读出了答案,便从善如流地收敛了目光,未再深入探究。 他沉吟片刻,看着眼前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猫耳少年,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清冷,但音调放缓: “故而,近日屡屡躲避本尊,便是因为这个?” 俞恩墨迟疑一瞬,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惧怕本尊……因此厌弃?”南疏寒直接点破他核心的恐惧,“或是……视你为妖物,肃清门户?” 俞恩墨猛地抬头看他,眼神彻底确认了后者。 南疏寒静默一瞬,终是几不可闻地轻叹:“傻猫儿。” 他起身,解下外袍那件轻薄飘逸的云纱罩衫。 随即俯身,动作流畅而自然地将其披覆在俞恩墨的头顶与肩背。 宽大洁白的罩衫,恰到好处地遮掩了那对显眼的猫耳与不安分的尾巴。 尽管头顶的布料,因此鼓起两个微妙的弧度。 “既已开智化形,便非寻常灵宠。”南疏寒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疏离,但言辞内容却给予了认可,“此事,本尊知晓了。” “宗规不禁兽类修行,然你形态未稳,易招事端,于人前需谨言慎行,勿露破绽。” 俞恩墨有些懵然地抓着身上沾染了清冽松香气息的罩衫。 然后仰头,望向逆光而立、神情莫辨的仙尊,大脑仍在艰难处理这急转直下的状况。 就、就这样? 不杀他? 不把他当妖怪? 还…… 帮他遮掩? “在你能完全控制化形前,便先跟在本尊身边。”南疏寒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至于你这副模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罩衫下隐约露出轮廓的猫耳,“本尊会对外宣称,你是本尊新收的记名弟子。”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依旧有些呆滞的少年,“你……可有名姓?” 问出此话时,他眼底深处敛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审度。 不待俞恩墨回答,他又基于常识推测:“你可是……尚不能言?” 俞恩墨定定看着他,半晌才小声回应:“……俞恩墨。” “云墨?”南疏寒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是俞、恩、墨。”俞恩墨小声纠正,怕他又听错。 “俞恩墨。”南疏寒准确重复,神色无波,继而问道,“你非天生灵兽,何来此名?” 俞恩墨急中生智,半真半假低声道:“我、我原来的饲主姓俞,便随了姓,恩墨……是他所赐之名。”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垂下眼。 “原来如此。”南疏寒淡然应道,似是接受了这番说辞。 他抬手,隔着柔软布料极轻地拂过俞恩墨的发顶及其下掩藏的耳根,动作一如往日抚摸小猫,一触即收。 “往后,无人之际,你仍是本尊座下灵宠。” “可好?” “……好。”俞恩墨小声应道,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走吧,”南疏寒极其自然地牵起他被罩衫盖住的手腕,“先回寝殿。” 俞恩墨被那力道牵引,裹着带有对方冷香的宽大罩衫,有些恍惚地跟着往前走。 所以…… 他这算是因祸得福? 不仅没被处理,还混了个仙尊记名弟子的正式身份?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更理直气壮、更安全地蹭修为了? 「系统!系统!你看到了吗?!」他在心里激动呼喊。 【看到啦宿主!】系统的语气也充满了欢快和庆幸。 【恭喜宿主因祸得福,成功解锁新皮肤“半兽人”和“记名弟子”的新身份!】 【贴贴大业前景一片光明!】 俞恩墨偷偷抬眼看了看身旁身姿挺拔、侧颜清冷完美的仙尊,又感受了一下被对方温热手掌轻轻握住的手腕,以及体内因为靠近而依旧缓缓增长的修为…… 好像…… 变成半兽人,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这位仙尊看起来,对他的新形态适应良好,甚至似乎…… 更感兴趣了? 就是这耳朵和尾巴,也太敏感了! 以后可得护好了! 绝对! 不能! 被随便摸! 第27章 请停止不必要的内耗 回到寝殿时,南疏寒心中正思忖着该如何安置这只已然化形,形态却未稳的小猫。 是将其正式纳入门下,以弟子身份约束教导,还是…… 思虑未定,他忽觉掌心一空。 那件方才披于少年身上的云纱罩衫,也随之飘然滑落,堆叠于地。 「咦?!」俞恩墨只觉得周身灵力一阵熟悉的波动,视角骤然变低,「我又变回猫了?!」 【检测到宿主的灵力波动,已趋于平稳,自动回归基础形态。】系统及时播报。 南疏寒垂眸,目光落在那件云纱罩衫之下—— 一小团明显的隆起,正微微动弹。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与恍惚,方才那猫耳少年的形貌真切清晰。 此刻,却如幻梦般消散,只余衣袍下这熟悉的小小一团。 「那我现在要马上再变回人形吗?」俞恩墨有点慌,「不然怎么解释?」 【统不建议宿主现在强行化形。】 系统分析道:【首先,频繁切换形态恐加剧灵力损耗。】 【其次,要是这次化形后猫耳猫尾消失,反而与先前情况矛盾,更引仙尊深究。】 【再者,维持猫形,更利于宿主……嗯,萌混过关。】 「……有道理。」俞恩墨接受了这个方案。 「而且现在这毛茸茸的样子,确实比人形有安全感多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扒拉着,从柔软的罩衫底下钻了出来。 然后扬起小脑袋,冲着一言不发的仙尊,极其乖巧又带点试探性软软地“喵~”了一声,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寂静。 南疏寒眸光微动,似是从那声猫叫中回过神来。 他俯身,动作自然地将小白猫连同那件云纱罩衫一同捞起,抱入怀中。 指尖习惯性地拂过对方背脊的软毛。 “看来,你这化形之能,确实尚不稳定,时灵时不灵。”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抱着俞恩墨走向云床。 将小猫置于柔软如云的床榻之上后,南疏寒垂眸问道:“今夜,你是如常留于此榻。” “抑或是……”他目光扫向角落那铺着软垫的猫窝,“欲安寝于猫窝?” 【宿主,统再次郑重建议!】系统紧急提醒。 【在宿主未能完全掌控化形隐匿兽征之前,为免夜间灵力波动,近期还是尽量减少与仙尊同榻而眠为妙!】 「同意同意!」俞恩墨深以为然。 「万一晚上做梦蹬腿,或不小心变成半兽人把尾巴甩仙尊脸上,那就不是社死而是真的可能被“清理门户”了!」 打定主意,他立刻仰头,用毛茸茸的脸颊讨好地蹭了蹭南疏寒的手背。 随即转身,轻盈地跳下云床。 一溜烟,直接钻回了自己那个柔软舒适的专属猫窝里,老老实实地蜷缩起来。 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仙尊。 南疏寒静立床畔,看着那小白猫异常乖觉地主动回归猫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也未全然明晰的复杂神色。 是因其化形耗力过巨,故而疲乏? 还是…… 因先前暴露形貌,心有惴惴,故而刻意保持距离? 但值得深究的是,少年变回小猫崽后,为何只有他的罩衫还在,先前的青衣却不知所踪? 他目光在那团雪白的身影上停留片刻,终是未发一言。 只是袍袖轻拂,熄灭了殿内多余的明珠光华。 只留角落一盏昏黄的灵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随后,他于云床上盘膝坐下,眼眸微阖,呼吸渐趋悠长沉缓,很快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定状态。 顷刻间,寝殿之内,唯余一片静谧。 而角落里,那只看似已然入睡的小白猫,却悄无声息地将眼皮掀开一条细缝。 俞恩墨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折射着微光,暗暗打量着云床上那道身影。 仙尊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却无比莹润纯净的灵气光晕。 那层光晕随着他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宛如与整个殿宇乃至天地间的灵气共鸣。 看起来,神圣而不可亵渎。 「系统,」俞恩墨在心里嘀咕,「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仙尊他的接受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发现我能变成人,还有猫耳朵猫尾巴,居然就这么轻拿轻放了?」 「既没严刑拷打,也没刨根问底,还帮我打掩护?」 「这顺利得让我心里发毛,总感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他会不会是假装接受,其实在憋个大的?」 【宿主,你的担忧属于过度脑补。】 系统平稳地分析道:【根据本系统对仙尊南疏寒的行为模式分析——】 【其身为修仙界顶尖大能,存活岁月悠长,见识过的奇闻异事生灵精怪,远超宿主的想象。】 【而且灵兽或草木开智化形在这个世界来说,并不是什么罕见之事。】 【其次,仙尊修为高深,心境通明,对于非恶意的、尤其是属于自身所有物的“异常”,包容阈值远高于常人。】 【宿主的存在对仙尊而言,更倾向于“有趣的意外”而非“需要清除的威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宿主是他亲手捡回、日夜喂养、rua了许久的爱宠。】 【从行为心理学角度,人类对长期喂养的对象会产生强烈的所有权意识和情感联结,俗称“铲屎官的滤镜”。】 【这种定律,即便换到修仙界仙尊身上,也是有极高的适用性。】 【因此,他对宿主的容忍度天然就很高。】 【综上,请宿主停止不必要的内耗。】 【反正不管怎么样,事情正在朝着有利于宿主安全蹭修为的方向发展,这是值得放鞭炮庆祝的大好事!】 「……被你这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是我杞人忧天了?」 俞恩墨眨了眨猫眼,觉得系统说得居然很有道理。 「行吧,可能真是仙尊大佬见多识广,是我这只现代猫见识少了。」 困意再度如潮水般涌上,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粉嫩的舌尖卷过,最后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不管了……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先睡觉zzZ……」 话音未落,那条细细的眼缝便彻底合拢,小脑袋往柔软的垫子里埋了埋,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这次,是真的沉入了梦乡。 第28章 要不要现在就变一下 与此同时,魔宫大殿内—— 大殿尽头的黑曜石台阶之上,魔尊夜阑正慵懒地靠坐在巨兽骸骨王座中。 他单手支颐,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垂。 凝视着掌心一缕极淡的、几乎要消散的紫色魔气—— 那是此前种于小野猫身上、却莫名失去感应的标记残留。 大殿之下,数名高阶魔将垂首肃立,气息收敛。 整个大殿死寂,唯有魔火燃烧的噼啪声。 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倒映着穹顶狰狞的虚影和幽暗的魔光,更显深邃压抑。 忽然,殿门处魔纹一闪,一名身着狰狞铠甲的魔将大步而入,于阶下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带着恭敬:“尊上!” 夜阑未曾抬眼,只从喉间发出一声慵懒的:“嗯?” “禀尊上,”魔将沉声道,“此前奉命打探云缈仙宗的消息,已有回音。” “说。”夜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周遭魔气微微一滞。 “我等遵从尊上谕令,并未贸然靠近仙宗山门,以免打草惊蛇。” “而是于其周边仙坊、城镇,设法从一些外出历练或采买的云缈仙宗弟子口中,零星探听得一些消息。” “综合多方零碎信息,可以确定一事——” “仙尊南疏寒座下,的确豢养了一只灵宠,乃通体雪白之幼猫,此事在仙宗低阶弟子中似并非秘密。” 听着魔将条理清晰的汇报,夜阑动作微微一顿。 魔将继续道:“据悉,此猫极得仙尊宠爱,常伴其左右,形影不离,仙尊对其颇为纵容。” “甚至有弟子闲聊时提及,曾见仙尊亲自喂食,或允其卧于膝头案旁。”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而,所有打探到的消息,皆止于此。” “仅限于此猫受宠,并未听闻任何关于其有何神异之处,或突然消失的传闻。” “至于其具体来历、有何特殊,那些低阶弟子亦全然不知。”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魔火跃动。 夜阑缓缓坐直身体,手指收拢,将那缕残存的魔气彻底握灭。 一只受宠的白猫…… 这消息,听起来太过寻常。 寻常得…… 有些无趣。 那些低阶弟子所知有限,打探不到核心实属正常。 但这结果,与他预想中那只狡猾灵动、身怀秘密的小野猫,似乎略有出入。 是南疏寒掩饰得太好,将那只小野猫真正特殊的一面完全隐藏,只对外展现其作为普通灵宠的一面? 还是…… 他最初的猜测方向有误? 那只小野猫,并非云缈仙宗的人? “南疏寒那般冷心冷情、修无情道的家伙,竟也会如此宠爱一只猫?” 夜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冰冷的弧度,似是对此感到玩味,又似是某种更深沉的怀疑。 “倒真是……令人意外。” 他目光扫向阶下魔将:“可知那猫,是何时出现于南疏寒身边的?” “回尊上,据那些弟子所言,时间似乎并不长,约莫是近几个月内之事。”魔将回答。 时间对得上。 夜阑眼中幽光闪烁,片刻后,他冷冷下令:“继续留意。” “不必刻意靠近云缈仙宗,但对其弟子在外言论,尤其是关于那只猫的,给本座多上点心。” “是!尊上!”魔将恭敬应命,起身退出了大殿。 夜阑重新靠回王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眸中的兴味与探究,并未因这份看似平常的报告而消散。 “小野猫……”他低声自语,仿佛透过虚空看向遥远的方向,“若你真被南疏寒藏在了云缈峰上,扮作一只无害的宠物……” 他冷笑一声,带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戏,能演到几时。” 他绝不相信那只能从他手中一次次逃脱、身上带着让他本能躁动气息的小东西,会只是一只仅仅因为可爱而受宠的普通灵猫。 此番探查的结果,反而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掩饰。 而这,激起了他更浓烈的兴趣与征服欲。 …… 对于魔尊四下探查自己消息一无所知的俞恩墨,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踏实。 直至翌日晨光熹微,柔和地透过窗棂纸洒入殿内,他才慵懒地悠悠转醒。 起来后,他在软垫上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四肢,打了个带着奶音的小哈欠。 听见猫窝处传来细微的动静,正坐于白玉案前静心翻阅一卷古老竹简的南疏寒,眸光微转,望了过去。 见那小白猫一副睡眼惺忪憨态可掬的模样,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语气平淡地开口:“醒了?” 随即,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光洁的案面,“过来。” “膳堂方才依本尊吩咐,新制了些牛肉干,用的是低阶火犀牛最嫩的里脊,以灵植秘料烘炙而成。” 牛肉干?! 还是特供版! 俞恩墨瞬间困意全无,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溜圆,“嗖”地一下蹿出猫窝,化作一道白影直奔仙尊案前,轻盈地跳了上去。 「哇塞!仙尊大人赛高!不愧是修仙界顶级饲养员!这服务太到位了!」 看着玉碟里色泽诱人、散发着浓郁肉香和淡淡灵气的肉干,他感觉自己的猫口水都要决堤了。 「跟着仙尊混,三天吃九顿!」 感念于此,他立刻扬起小脑袋,用热乎乎毛茸茸的脸颊卖力地蹭了蹭仙尊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极其谄媚的呼噜声。 南疏寒被他蹭得微微一怔,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热,面上却并未流露任何异样神色,只淡然道:“快些吃吧。” 这时,系统幽幽地冒了出来,带着一丝电子音特有的调侃: 【宿主,如果本系统没记错的话,您昨晚入睡前,似乎还在担忧仙尊是不是在憋个大的。】 【怎么几根肉干就让您瞬间夸起来了?您的原则呢?】 「你一个系统懂什么?」俞恩墨一边用鼻子兴奋地嗅着肉干,一边在心里理直气壮地反驳,「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原则?原则能当饭吃吗?」 「何况仙尊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这肉干的灵气都快溢出来了诶!」 说完,他埋头,用小而尖的牙齿奋力而又快乐地撕扯起那韧性十足又滋味绝妙的肉干,发出满足的啧啧声。 听着耳边小猫毫无形象、却显得格外生机勃勃的进食声,南疏寒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那随着咀嚼动作一抖一抖的毛茸耳朵上。 他迟疑了片刻,终是未能忍住,伸出修长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柔软的耳尖。 “你何时才能再次化形?”他低声问道。 正吃得欢快的俞恩墨动作一顿,扬起沾着些许肉屑的猫脑袋,疑惑地看向仙尊:“喵?” 「系统,仙尊突然摸我耳朵干嘛?还问这种话?」他心里嘀咕,「难道他是……想看我变成人的样子了?」 「是嫌撸猫不过瘾,想撸人形猫耳了?」 「我要不要现在就变一下?」 第29章 厉害的修仙界Kindle 俞恩墨话音刚落,系统便立刻回应:【宿主请冷静!本系统强烈不建议!】 【谁知道宿主现在化形,是半兽人还是完整的人类形态?】 【再说了,就算真是变成半兽人,宿主难道打算顶着耳朵和尾巴让仙尊撸你,然后在他面前表演如何用脚趾抠出一座云缈仙宗的分宗吗?】 「……靠!你说得好有画面感,我瞬间萎了。」 他被系统描述的场景尬得头皮发麻,刚刚升起的那点跃跃欲试,立刻烟消云散。 「算了算了,天大地大,干饭最大!其他的以后再说!」 南疏寒静静注视着小白猫那双因为美食而闪闪发亮、却又因内心激烈斗争而显得有些变幻莫测的琥珀色眼眸。 半晌才复又开口:“待你日后能稳定化形,便唤本尊一声师尊。” “届时,本尊可授你正统修炼之道,助你掌控己身,如何?”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却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未来。 “喵!!” 那可真是太好了! 俞恩墨应得又爽快又响亮。 甚至还兴奋地用前爪拍了拍案面,毛茸茸的尾巴尖快活地高高翘起,来回摇晃,充分表达着“同意同意非常同意”。 一对一的私教课,还是仙尊亲自授课! 这得蹭到多少精纯修为? 这波血赚不亏! 南疏寒见他如此雀跃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与……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觉察的淡淡纵容? 他抬手,用指尖极其自然地轻轻拂去小猫鼻尖上沾染的一点焦香肉屑,动作流畅而轻柔。 “既无异议,便快些用膳。”他收回手,语气恢复平日的清冷,却并无催促之意,“稍候随本尊去一趟藏书阁。” 小白猫立刻乖巧地连连点动小脑袋,不再多想,重新埋头专注于眼前的“大事”,啃得不亦乐乎。 …… 不多时,美味的牛肉干已被尽数消灭。 俞恩墨心满意足地舔净爪子。 随即凑到仙尊手边,就着他递来的白玉清水碗小口喝了几下。 这顿丰盛的早膳,算是完成了。 南疏寒见状,翩然起身,雪白的袍袖随之微拂,带起一阵清冽的微风,“走了。” 俞恩墨立刻轻巧地跃下桌案,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他脚边。 雪白的一小团,在光洁的地板上移动。 一人一猫穿过静谧的回廊,越过几座飞瀑流泉的山峰。 最终,驻足于一座巍峨古朴的巨塔之前。 塔身不知由何种灵材筑成,通体泛着温润如玉的莹莹光泽,其上古老符文若隐若现,无声地散发着浩瀚而沧桑的威严气息。 门楣之上,“藏书阁”三个古篆大字银钩铁画,隐隐透出令人心慑的威压。 「哇塞……」俞恩墨极力仰起小脑袋,内心震撼不已,「这就是修仙界的国家级图书馆吧?」 「这气势!这排面!」 系统忍不住小声哔哔:【以这个世界的能量级和知识储备密度而言,现代的国家级图书馆,恐怕难以与之比肩。】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俞恩墨深表认同。 守阁长老早已感知到气息,快步迎出,见到南疏寒,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恭迎仙尊法驾。” 南疏寒略一颔首,并未多言,只是自然弯腰,熟练地将脚边的小白猫捞入臂弯。 旋即步履从容地径直入内。 塔内的空间,运用了须弥纳芥子之术,远比外部所见更为广阔幽深。 无数玄木书架高耸入顶,不见尽头。 其上承载的,并非那些寻常竹简纸帛。 而是一片片悬浮流转、散发着各色柔和光晕的玉简与光茧。 更有一些由纯粹灵力构成的奇异金色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自行流转、组合、衍化,散发出磅礴而玄奥的知识气息。 「系统,快!扫描一下!」俞恩墨按捺不住好奇。 「看看这里有没有《灵兽化形从入门到精通》、《猫耳隐藏术》、《高效蹭修为而不被发现的核心技巧》之类的秘籍?」 【宿主,请停止你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这里可是正统仙门传承重地,收录的都是大道正法、丹道阵诀、符箓秘要、史籍地志。】 【绝不会存在宿主所描述的那种……嗯,“实用主义”书目。】 「……好吧。」俞恩墨失望地耷拉下脑袋。 南疏寒并未在低层停留,直接带着他踏上古朴的旋转木梯,走向更高层。 越往上,光线越发幽静。 书架上的玉简光泽,也越发古朴内敛,弥漫着一种岁月沉淀的气息。 最终,他们在一处标注着“异闻·精怪”区域的僻静角落停下。 这里的书架略显稀疏,玉简的光芒也大多微弱。 “此地收录了些许关于灵兽、精怪修炼的杂录轶闻。” 南疏寒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虽非正统仙道,不成体系,然其中或有片语只言,能于你有所裨益。” 他目光扫过书架,修长指尖逐一掠过那些沉寂的玉简。 似是在以神念,感知其中蕴藏的内容。 片刻后,他从中摄取了三枚色泽暗淡、看起来年代颇为久远的青色玉简,将其贴附额前,以神念迅速浏览。 过了一会儿,他将其余两枚放回原处,只留下一枚泛着最微弱、却最纯净青光的玉简。 “此简之中,残存有一段关于天狐一族初阶修炼化形的古老记述。” 南疏寒将玉简递到俞恩墨面前。 “天狐天生擅变幻、通魅惑,其道虽与你本源不同,然其初期稳固形神、收敛异息的些许法门,或可借鉴参详。” “你且凝神静气,尝试以灵识触之,感知其内所载。” 俞恩墨闻言,好奇地伸出毛茸茸的前爪,用粉嫩的肉垫小心翼翼触碰那枚冰凉的玉简。 就在触及的瞬间—— 一股清凉柔和、却蕴含着大量信息的气息,顺着爪垫流入他的经脉之中。 同时,诸多模糊的意象、图形以及难以理解的古老文字片段,直接浮现在他的意识海里—— 并非通过视觉阅读,而是某种更为直接的神念传递。 「哇哦哇哦!厉害了!修仙界的Kindle!还是无线感应传输版本的!」 第30章 看猫猫如何撒娇卖萌 俞恩墨对玉简的神奇功能,感到无比新奇。 他连忙集中精神,努力去“阅读”和理解那些纷乱的信息。 【检测到外部高密度知识流注入……】系统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正在启动解析转译模块……】 【该信息残缺度较高,约67.3%,年代久远,部分内容已失真……】 【检索到核心法门“敛息凝形诀”相对完整,已成功记录存档。】 【宿主可随时于系统界面调用学习。】 感受着识海里的信息,俞恩墨不禁惊叹道:「哇哦!不得不说,这真是太神奇了!」 南疏寒垂眸,看着臂弯里的小白猫紧闭双眼,一副全身心沉浸感知的认真模样。 便静默地等候着,气息收敛,未曾出言打扰半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小白猫那看似努力感悟的外表下,实则正在疯狂接收系统的翻译解说。 过了好一会儿,俞恩墨才缓缓睁开眼,冲着南疏寒软软地“喵”了一声,点了点小脑袋。 表示自己好像…… 大概…… 也许…… 看懂了一点? 南疏寒见他似是有所收获,便不再多留。 他指尖轻点,那枚青色玉简便无声无息地回归原位。 “既已记下,回去后须得好生体悟,勤加练习,将此诀融会贯通。”他叮嘱道。 语气虽淡,却自有一番威严。 “修行若有不明阻涩之处,可来询本尊。” 说完,他抱着小白猫,转身离开了这片寂静的古籍区域。 回程路上,俞恩墨乖巧地趴在仙尊坚实的手臂弯里,心里美滋滋的。 「系统,你确定这个“敛息凝形诀”真的管用吗?」 「等练成了,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担心耳朵和尾巴突然冒出来了?」 【理论模型验证通过。】系统肯定地回答。 【这个法诀的核心,在于精细控制自身灵力和气息波动,从而达到完美收敛妖气、稳固形态的效果。】 【而且宿主目前的状况,本质是修为增长过快导致能量失衡,控制力不足,所以这个法门算是对症下药。】 【当然,修炼的难度不低,宿主还需持之以恒,才能有成效。】 「有用就行!有希望总比天天提心吊胆当个不定时炸弹强!」 俞恩墨顿时觉得猫生前途一片光明。 他忍不住用毛茸茸的脑袋,讨好地蹭了蹭仙尊的衣袖。 「仙尊大人可真是个面冷心热、靠谱至极的大好人啊!」 虽然他总是一副清冷疏离、不好接近的模样。 但做事却如此细致周到,实在猫心甚慰! 感受到衣袖上传来的细微而柔软的蹭动,南疏寒低头看了眼怀里似乎心情极好、甚至有些飘飘然的小猫。 他眸光微动,终是什么也未说。 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态,让他能趴得更安稳舒适些。 …… 接下来的几日,俞恩墨难得静下心来。 他依照系统的辅助解析,一点点参悟那“敛息凝形诀”的精妙之处。 仙尊南疏寒见他竟能安分守己的沉心修炼,不似往日那般上蹿下跳,动不动就溜没影。 便也收敛了那份近乎“监视”的宠爱,不再走到哪儿都将他揣在怀中或置于肩头。 而是由得他在寝殿内,自行参悟。 虽说这样的潜心修炼,确实让俞恩墨对自身灵力的掌控精进了些许。 以及那躁动的能量,也似乎温顺了不少。 但日复一日,对着虚无的功诀和系统的数据流,这样的日子实在是枯燥得让猫发指! 终于,在这天下午,俞恩墨彻底绷不住了! 「系统!!」他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瘫倒在冰凉的白玉案上,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着,「你是不是中病毒了?还是程序卡bug了?」 「这都多久了?啊?一个任务都没有!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朕还指望着多攒点积分和宝贝,为下一次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做准备呢!」 「再这么下去,朕的宏图大业还没开始,就要先在这豪华牢房里发霉长蘑菇了你知道不知道?!」 听见宿主这一连串饱含怨气的咆哮,系统无奈地发出了一声类似人类的叹气: 【唉,宿主,统再次重申,任务发布机制是随机的,统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呀。】 【而且,经历了上次那般惊心动魄的逃亡,宿主竟然还想着溜出去玩?】系统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不担心又被仙尊问责?或者又遇到魔尊妖尊什么的,上一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呢?】 「我这叫不忘初心!追求自由,你懂不懂?」俞恩墨梗着脖子反驳,「天天关在这山头,跟高级版豪华监狱有啥区别?」 「区别就是狱卒长得特别帅,伙食特别好?」 【区别在于……】系统弱弱地提醒,【宿主的这位“狱卒”不仅提供全天候灵力滋养,还包吃包住包修炼指导,甚至偶尔亲自充当抱枕……】 系统话未说完,寝殿门扉被轻轻推开,一抹雪白的身影走了进来。 原本瘫成猫饼的俞恩墨,瞬间一个灵活的猫版鲤鱼打挺翻身坐起。 在看到南疏寒的瞬间,他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唰”地亮了起来,如同看到了救世主。 「系统!快!检索记忆!仙尊前几天是不是随口提过,近两日要出宗一趟,去参加什么仙盟例会来着?」 【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系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宿主……你想干什么?】 「嘿嘿嘿~天赐良机!」俞恩墨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当然是跟着仙尊大人一起出门公费旅游啊!」 「有仙尊这块金字招牌当护身符,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找麻烦?」 「就算是魔尊妖尊也得掂量掂量吧?这可比我自己偷溜出去安全一万倍!」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系统迟疑道,【可仙尊此行是去办正事的,而且仙盟例会庄重严肃。】 【宿主怎么就能保证仙尊会同意带一只……呃,活泼好动的灵宠前去?】 「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山人自有妙计!」俞恩墨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紧接着,只见小白猫立刻从案几上跳下,迈着极其乖巧又带点急切的小碎步,“哒哒哒”地跑到南疏寒脚边。 然后用脑袋不停地蹭着仙尊雪白的衣袍下摆,喉咙里发出又软又绵的呼噜声。 尾巴更是翘得老高,尖端还讨好地卷成一个小勾。 “喵~喵呜~~” 这叫声百转千回,充满了暗示。 南疏寒正准备走向内间,脚步却被这小家伙拦住。 他低头,看着脚边这团异常热情、几乎要黏在他腿上的雪白毛球,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平日这小猫虽也亲近,但今日这般刻意的、带着明显目的的撒娇…… 倒是少见。 “何事?”他淡淡开口。 第31章 抱上最粗的金大腿了 见仙尊搭话,俞恩墨心念急转,觉得此刻正是展示成果、争取权益的好时机! 他立刻默念口诀:「灵窍通凡意,消兽气,换俗姿,化形!」 刹那间,小白猫被一阵柔和而内敛的微光笼罩。 南疏寒见状,眸光微凝,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只见光芒散去,原地出现一个半蹲着的清秀少年,周身气息干净,竟无一丝妖气。 连那对标志性的猫耳和尾巴也消失无踪,与寻常人类修士无异。 他未曾料到,这小猫修炼“敛息凝形诀”的进境如此之快。 【宿主!你疯啦?!】系统惊得光晕乱闪,【你这跟之前半兽人形态差别太大,就不怕仙尊深究吗?!】 「安啦安啦~」俞恩墨内心得意,「这不正好证明我天赋异禀、修炼刻苦吗?」 「况且有“敛息凝形诀”这块金字招牌兜底,怕什么?」 「再说了,不变成人形,怎么进行深度交流,怎么争取出门的机会?」 【……行吧,宿主你总是有理。】系统无奈,【且看你这出戏怎么唱下去。】 半晌,南疏寒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如此形态……是想告知本尊,你于那敛息凝形之法,已初窥门径?” “嗯嗯嗯!”俞恩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既乖巧又带着点小骄傲,连连点头。 南疏寒静静审视着少年清秀却难掩紧张的面容,目光似要穿透皮相,看清其本源。 片刻后,他语气平淡地道:“起身说话。” 说罢,转身走向一旁的紫檀木圆桌,优雅落座。 他取过两只莹润剔透的白玉杯,执起青玉茶壶,各斟了七分满的澄澈茶汤。 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指尖轻抚杯沿,却未立刻饮用。 “还愣着作甚?”他抬眼,看向仍僵在原地的少年。 俞恩墨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尴尬和心虚。 刚才全凭一股冲动。 现在真要他以人形的身份,跟这位清冷威严的仙尊平起平坐、交谈…… 实在压力山大!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宿主,仙尊唤您呢~这茶香四溢的,不过去尝尝?】 「闭嘴!朕正在做心理建设!」俞恩墨在心里吼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迟疑地站起身,几乎是挪着小碎步,慢吞吞地蹭了过去,动作僵硬得像刚学会走路。 南疏寒看着少年这副拘谨忐忑、与猫形时判若两“人”的模样,眉宇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为何化了人形,反倒失了那份灵动自然,变得如此疏离? 他修长的手指将另一杯茶轻轻推至桌案对面,声音放缓了些:“坐下说话,不必如此拘礼。” “哦,好、好的……仙尊。”俞恩墨紧张地应着。 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蒙童。 南疏寒却忽然放下茶杯,单手支颐,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地落在他身上: “本尊此前所言,待你能稳定化形,便唤本尊一声师尊。” “如今,可是忘了?” 他的语气分明平淡无波,但俞恩墨却莫名感到一股凉意,仿佛对方有些不悦。 俞恩墨沉默了片刻,才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师、师尊。” 叫完后,他立刻在心里确认:「系统,我这算是正式抱上这条最粗的金大腿了吧?」 系统突然模仿某知名语气:【嗯……怎么不算呢?】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网络热梗尬得脚趾抠地,决定暂时屏蔽这个不靠谱的系统。 他抬眸,对上仙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忍不住抿了抿唇,还是问出了口: “师尊……您为何这样看着我?” 南疏寒静默一瞬,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语,才迟疑道: “你……那对猫耳,可能随心再现?” 俞恩墨愣住了,下意识又去骚扰系统: 「我去!仙尊他这是什么癖好?真对人形猫耳有执念?」 系统光晕闪烁,分析道:【数据不足,无法精准判断。】 【可能源于对宿主的原初形态的习惯性关注,或是对这种可控形态变化的研究兴趣,又或者……单纯觉得可爱?】 「……你这分析跟没分析一样!」俞恩墨吐槽,然后赶紧问重点,「那我现在能变出来吗?怎么变?」 【宿主,你已初步掌握“敛息凝形诀”,形态转换重在心意引导,而非固定口诀。】 【现在只需要集中精神,想象耳部形态变化即可。】 「这么智能的吗?!」俞恩墨心中一喜,「那以后都不用死记硬背口诀了!」 见他久久不语,南疏寒又问:“为何沉默?是有何难处?” “没、没有!”俞恩墨连忙挤出笑容,“就是在回想法诀要领,应该……是可以的。” 说完,他立刻凝神静气,在心中默想:「猫耳,出现!」 下一瞬,只见他墨色的发丝间,一对雪白的毛茸茸猫耳朵,“噗”地一下钻了出来,还下意识地抖动了两下。 看到这收放自如的一幕,南疏寒眸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赏:“悟性果然不俗。” “短短数日,竟能将此法诀掌握至如臂使指之境。” 他话锋微微一顿,看着少年因夸奖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继续道: “你天赋既佳,如今又能掌控化形,先前所提记名弟子一事……” 仙尊话未说完,俞恩墨头顶那对刚刚还精神抖擞的猫耳朵,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了下去,连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系统!完了完了!是不是我表现得太好,仙尊觉得我不用特殊照顾,要收回成命了?」 「我这师尊都还没喊热乎呢!」 【宿主淡定……仙尊的话好像还没说完。】 “便作罢吧。” 俞恩墨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然而,南疏寒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愣住:“以后,你便正式列入本尊门下,为内门弟子,如何?” 那对耷拉的猫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精神,少年眼中的光芒也重新点亮,甚至更胜以往。 “仙尊,您说的是真的?!”他惊喜地差点跳起来。 “嗯?”南疏寒眉峰微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方才,唤本尊什么?” “哦对对对!是师尊!师尊!”俞恩墨连忙改口,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随即,他想起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拜师可是大事,连忙追问:“那师尊,我们什么时候举行拜师礼?需要准备什么吗?” “没想到你这小猫儿,还知晓这些人世礼节。”南疏寒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语气平和,“既入本尊内门,礼数不可废。” “待此次仙盟例会归来,再择吉日,正式行礼罢。” 第32章 仙尊大人的叫醒服务 听到“仙盟例会”这四个字,俞恩墨这才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 刚才面对仙尊时太过紧张,差点就把这茬儿给忘了。 “师尊,我、我能不能……”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见他言语吞吐,脸上分明写着“向往”二字,南疏寒立刻洞悉了他的心思,下意识便想拒绝。 毕竟,仙盟例会非比寻常,各方巨头云集,规矩森严。 若带一个初化人形心性未定的弟子前去,着实不便,也易生事端。 然而,拒绝的话还未出口—— 只见眼前的少年猛地俯身凑近,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低低垂下,主动将那双柔软抖动的猫耳送到他手边。 随即仰起脸,眼中充满了讨好与渴望: “师尊!仙盟例会……您能不能也带弟子去见见世面?” “弟子让您摸摸耳朵,好不好?” “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惹事!” 【宿主,为了能公费旅游,您真是节操掉尽,毫无底线啊!】系统发出惊叹。 「你懂什么?这叫策略性撒娇!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猫的!」俞恩墨理直气壮。 南疏寒:“……”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因紧张期待而微微颤动的耳尖上。 那柔软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拒绝的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终被咽了回去。 将他独自留在宗内? 以他这按捺不住的性子,以及这尚不稳定的形态…… 难保不会又寻机偷溜出去。 况且,这护山大阵都拦不住他。 两相比较,带在身边,似乎反而是…… 更省心的选择? 南疏寒在心中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带你去亦非不可。”他终于松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明确的应允。 “但需谨记:其一,不可离开本尊视线范围;其二,谨言慎行,不可招惹是非。” “可能做到?” “能能能!绝对能!弟子发誓!”俞恩墨狂喜点头,恨不得当场写个保证书。 看着他那副喜形于色恨不得摇尾巴的模样,南疏寒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无奈。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主动送上门来的柔软猫耳朵,却只是一触即离。 “往后,这般形态不可随便于他人面前展示,猫耳朵也不许随便给人摸,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俞恩墨想也没想就答应,甚至可能还没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 “既如此,今日便好生歇息,明日辰时,随本尊出发。” 说完,南疏寒起身,袍袖微拂,走向内间。 「Yes!计划通!」 俞恩墨内心欢呼雀跃,仿佛已经看到了仙盟例会上的新奇景象。 「系统,看到没?关键时刻,还得靠朕的智慧与魅力!」 系统:【呵呵……宿主您开心就好。】 就这样,一场伴随着仙尊无奈妥协的“公费旅游”,就此定下。 …… 翌日,天光尚未大亮,寝殿内仍是一片朦胧。 俞恩墨在柔软温暖的猫窝里蜷成一团,正做着偷吃仙尊特供小鱼干的美梦。 迷迷糊糊间,感觉耳尖传来一阵微凉轻柔的触碰。 他下意识抖了抖那敏感的耳朵,想把那扰人清梦的“东西”甩开。 随即,便听到一个清冷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昨日是谁央求同往仙盟例会?” “辰时将至,怎还贪睡?” 系统也适时跳出来,带着电流音的催促:【宿主!快醒醒!仙尊大人亲自提供叫醒服务,这待遇可是独一份儿了!】 俞恩墨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溜圆。 看着不知何时蹲在猫窝外的南疏寒,他立刻扬起小脑袋。 然后用脸颊和耳朵,拼命蹭着对方尚未收回的手指,还发出又软又糯的“喵~”声。 瞧见小猫这副极力表达“我醒了我很乖”的意思,南疏寒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随即伸手将他捞起,走向云床。 将小白猫放下后,他袍袖一拂。 紧接着,一套折叠整齐、用料考究的青色弟子服便出现在床沿。 “此去仙盟总坛,你需以本尊弟子身份出席。”南疏寒语气平淡地吩咐,“这是按你身形新制的弟子服,换上吧。” 俞恩墨连忙运转心法,微光一闪,化作了清秀少年模样,乖巧应道:“知道了,师尊。”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速速更换,其余随行弟子已在殿外等候。” 说罢,便转身向外走去,并未停留。 直到寝殿门被轻轻合上,俞恩墨才松了口气,然后敲了敲系统: “系统,这弟子服能不能也像青竹流云袍一样,来个灵魂绑定,一键换装啊?” 【很遗憾,宿主。】系统回答得干脆,【此功能为系统商城出品专属,该世界的衣物无法享受这样的待遇。】 “……好吧。” 听到这话,俞恩墨认命地拿起那套看起来层次繁复的弟子服,抖开来比划了一下,顿时苦了脸。 “这古人的衣服也忒麻烦了!要是也可以随心念幻化穿戴,像变法术一样,‘唰’一下就穿上该多好!” 【宿主,请停止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抓紧时间。】系统无情提醒,【仙尊与诸位弟子正在外面等候呢。】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穿。”俞恩墨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这件旧衣服怎么办?”他扯了扯身上原本那件简单的青衣,“总不能穿里面吧?” 【宿主只需要用意念让它回到系统空间就好了。】 “哟,这还挺智能!”俞恩墨眼前一亮。 随即心念微动,身上的青衣瞬间消失,原地只剩下赤条条的少年。 他拿起那套崭新的弟子服,开始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嘴里还不忘絮絮叨叨地抱怨:“这带子怎么系?这领口怎么弄?” “唉!还好朕当年在高中话剧社混过,穿过几次汉服,有点基础,不然今天真得抓瞎!” 磨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俞恩墨才总算把这套复杂的弟子服勉强穿戴整齐。 虽然有些细节可能不太对劲,但大体总算像模像样了。 他正准备出门,就听见殿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弟子声音: “启禀仙尊,辰时已至,是否即刻出发?” 俞恩墨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啧了声:「果然是耽误太久了,希望仙尊大人看在我初来乍到的份上,千万别怪罪!」 【宿主,如果你再不出去,恐怕就不仅仅是“怪罪”这么简单了!】系统发出警告。 「哦对对对!这就走这就走!」俞恩墨说完,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 然后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拉开了寝殿的大门。 第33章 撒个娇让你家师尊教 俞恩墨刚一现身,殿外等候的数名弟子目光霎时齐聚而来—— 惊诧、好奇、探究…… 种种视线交织,将他牢牢锁定。 “此人是谁?为何会从仙尊寝殿内出来?” “面生得紧,这身弟子服……莫非是仙尊新收的弟子?” “即便是新入门的师弟,又何至于宿于仙尊寝殿?这于礼不合啊……” “更奇的是,我等为何从未听闻仙尊近日有收徒之讯?” 窸窣的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地钻入俞恩墨耳中。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所在—— 自己就这么大剌剌地从仙尊寝殿走出来,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也太过容易惹人遐想了! 仙尊可没教过他,这种场面要如何应对啊! 「系统!糟了糟了!这下该怎么圆场?!」 【……事已至此,宿主还是静观其变,且看仙尊怎么说吧。】 “肃静。” 就在俞恩墨内心七上八下之际,一直静立于廊檐下的南疏寒淡淡开口。 声音不高,却似蕴着寒意,瞬间将所有的私语切断了。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众弟子皆屏息垂首,恭敬肃立。 南疏寒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略显无措的俞恩墨身上,语气波澜不惊地宣布: “此子名俞恩墨,乃本尊新纳入门墙的内门弟子。” 此话一出,众弟子脸上讶色更浓。 他们显然不相信仙尊居然会收内门弟子。 然而,南疏寒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瞠目结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亦是本尊座下灵宠,近日方初掌化形之术,然于宗门规矩尚不熟悉,住处亦未及安排。” “故暂以原形居于本尊殿内,便于朝夕指点,巩固修为。” 他略作停顿,目光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扫过在场每一位弟子:“尔等,对此可有异议?” 众弟子从极度的震惊中猛地回神,连忙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齐声应道:“弟子无异议!” “既无异议,那便出发。”南疏寒不再多言,转而看向俞恩墨,语气如常,“你尚未掌握御剑之术,便恢复原形,随本尊同行。” 还在努力消化仙尊这番“合情合理”又石破天惊的官方解释的俞恩墨,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是,师尊!” 只见微光一闪,清秀少年瞬间消失,原地只余那只毛色雪白的可爱猫崽。 紧接着,那小家伙“哒哒哒”地小跑到仙尊脚边。 然后十分熟练地顺着那雪白衣袍,一路轻盈向上攀爬。 最终,稳稳当当窝进了那令人安心的臂弯里。 这一幕,更是坐实了仙尊所言非虚。 弟子们虽不敢再大声议论,但那交织的目光中,惊异、恍然、乃至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却是藏不住的。 ——居然能被仙尊如此亲近携带! “竟真是仙尊平日极为宠爱的那只灵猫……” “仙尊金口玉言,岂会有假?” “莫非……这小猫是得了仙尊点化,才有此造化?” “定是如此了!仙尊神通无量!” 南疏寒对周遭隐晦的打量与窃窃私语仿若未觉。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让怀中的小猫窝得更舒适些。 随即,一步踏出,身形立刻化作一道清冷流光,瞬息间便已掠过重重殿宇,消失于云端天际。 其余弟子见状,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纷纷收敛心神,祭出各自飞剑。 霎时间,一道道颜色各异、宛如霓虹的剑光冲天而起,划破长空。 紧随着那道清冷流光的方向,疾驰而去。 …… 虽然这已经不是俞恩墨第一次被仙尊带着飞行。 但上回是深夜,只能看见脚下模糊光影,还有几次是在乾坤袖的芥子空间里。 而如今青天白日,万里无云,山川河流、城郭村落皆如画卷般清晰展现在下方。 这样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呜呼——起飞!这也太爽了吧!」 他激动得从仙尊臂弯里探出大半个毛茸茸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将眼前壮阔景象尽收眼底。 「系统你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全景天窗!人形自走飞行器!」 「仙尊牌的专属座驾,还真是安全舒适又拉风!」 「话说,朕什么时候才能自己飞啊?御剑飞行肯定更帅!」 【宿主你冷静点!口水都快滴到仙尊袖子上了!】系统电子音里带着嫌弃。 在听到宿主冷哼一声欲反怼之际,系统又连忙转换话题:【不过,按照宿主现在的修为等级,确实能学御剑了。】 【要不回头撒个娇让你家师尊教呗?】 「有道理!」俞恩墨果然被带偏,立即兴奋地甩了甩尾巴,「这样帅炸天的技能必须尽快安排上!」 但他随即又把脑袋缩了回去,用爪子扒拉着仙尊的衣袖,「哎哟不行不行,看得眼晕,还有点腿软……这高度也太刺激了。」 【啧,刚才谁嚷嚷着要学御剑的?】系统凉飕飕地吐槽,【这就怂了?】 「谁、谁怂了!」俞恩墨强自嘴硬,扬起小脑袋,「这叫战略性适应!」 「而且一直盯着下面看容易引发眩晕症,我这是科学避险!」 【……行行行,你帅你说得都对。】 …… 悬空山,仙盟总坛。 这里的万仞群峰如利剑刺破苍穹,终年被云雾缭绕,今日更是流光溢彩—— 无数强大的气息驾驭着遁光、飞舟、或是奇珍异兽,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南疏寒一身雪白衣袍,纤尘不染,步履从容地走在光可鉴人的灵玉地面上。 他神色淡漠,周身自然流露的清冷气息,让周遭喧嚣都安静了几分。 紧随其后半步的,是一位身着崭新青色弟子服、面容清秀却难掩一丝紧张局促的少年—— 正是化身人形、凭借“敛息凝形诀”完美隐匿了兽征,且被系统力量层层包裹、隔绝了混沌灵蕴体特殊气息的俞恩墨。 很快,云缈仙宗的其他随行弟子们也纷纷赶到,井然有序地跟在两人身后。 俞恩墨努力学着其他师兄师姐的样子,低眉顺眼,力求表现得像个规矩本分的新入门弟子,内心却在疯狂刷屏: 「系统系统!快看!那个骑鹤的老头,胡子是不是比我的猫尾巴还长?!」 「还有那边那个驾着凤凰的仙子姐姐!」 「好家伙,这排场!这特效!简直比ImAx影院还震撼!」 【宿主你收敛着点!灵识波动跟wifi信号似的乱飘!】系统紧急提醒道。 【在场最菜的都是元婴期,你小心被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 【还有,那鸟是七彩灵雀,不是凤凰!】 「知道啦,我就偷偷瞄几眼……」俞恩墨咂咂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瞟。 第34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俞恩墨一行人与其他人一样,都走向那座通体由莹白灵玉构筑的宏伟殿堂。 大殿的内部空间,运用了玄妙的须弥纳芥子之术,远比外观更加恢弘浩瀚。 穹顶高悬,似有真实星辰明灭流转。 不多时,各方势力巨头已然按序落座。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或如深渊不可测,或如利剑般锋锐,或如春风般和煦。 交织成一张无形却重若山岳的压力场。 南疏寒的位置,显然处于最核心的区域。 他与几位相识的大能—— 一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一位身着金袍、不怒自威的中年…… ——微微颔首示意后,便在自己的席位上安然落座。 俞恩墨有样学样,乖乖站到仙尊身后的弟子队列中。 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然而,他的耳朵却悄悄竖起,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前方那些大佬们谈论的议题—— “极北冰原灵力异动,恐有古妖苏醒之兆……” “西域魔渊封印近年波动频繁,需加紧巡查加固……” “东海有鲛人王族现世,似与失落秘境有关……” 「系统,他们说的每个字我都懂,但这连起来到底是啥意思?」 【翻译一下就是,修仙界最近不太平,北极冷、西边黑、东边闹美人鱼,都是大事儿!】系统言简意赅。 这时,殿门口一阵骚动,一名身着白色国师袍、气质温润的男子缓步而入。 他容貌俊雅,看上去约莫二三十许人,气质温润如玉,嘴角噙着一抹淡然超脱的笑意,步伐从容不迫。 仿佛每一步,都暗合天地韵律。 然其周身却并无强烈的灵力波动,显然并非修行之人。 但当他现身时,连前排的几位大能都投去了带着敬意的目光。 「系统,这帅哥谁啊?看起来逼格挺高?」俞恩墨按捺不住好奇心。 系统立刻弹出分析界面。 【目标锁定:晏崇叙,人间界国师,非修士但擅长算命看风水,地位超然。】 【备注:危险系数待评估,建议保持距离。】 晏崇叙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席位,路过南疏寒这边时,他停下脚步。 随即优雅地微微拱手,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疏寒仙尊,别来无恙。” 南疏寒起身,执平辈礼相还,神色依旧清冷,但语气还算客气:“晏国师,风采依旧。” 两人的交谈简短而克制,仅限于礼节性的寒暄。 就在晏崇叙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南疏寒身后,不经意间落在俞恩墨身上时—— 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万物、看透命运长河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异与深意。 他宽大衣袖下的手指上,一枚看似古朴无华的玉扳指,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几乎湮灭的微弱流光。 ——俞恩墨恰好因好奇抬起头,与那道目光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虽只是刹那,却让他心头莫名一跳,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系统……他刚才是不是盯了我一眼?感觉怪怪的……」 【警报!检测到超高阶算命技能波动!】系统声音陡然尖锐。 【宿主你被大佬盯上了!这国师绝对偷偷给你算了一卦!速怂!】 俞恩墨闻言顿时一惊,赶紧低头装死。 …… 仙盟例会正式开启,讨论的核心议题果然涉及一处新发现的上古秘境遗迹。 据传其中禁制重重,凶险莫测,探索难度极大。 几位擅长阵法推演或战力强横的大能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这时,晏崇叙轻咳一声。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场中议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据在下近日观测星象流转,辅以古法龟甲占卜,”他缓缓开口,语调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此秘境之核心枢纽,非蛮力可破。” “需静待‘星陨之夜’天象异动,借太阴星力与秘境自身灵力潮汐产生共鸣之契机,方能在禁制上打开一线缝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且……据卦象显示,遗迹深处,恐有涉及上古道统传承之关键器物现世。” “然,福兮祸之所伏,大机缘往往伴随着大凶险,入内者需慎之又慎。” 他这番言辞虽玄奥,却逻辑严密,自成体系,听得众人时而恍然大悟般点头,时而陷入深思。 连南疏寒也微微蹙起剑眉,显然在仔细权衡其话语中的信息。 俞恩墨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位国师说话如同天书,充满了玄妙的机锋。 「系统,他说话怎么跟猜谜似的?」 【宿主别懵!这人可能真有点东西,他说的“上古传承”搞不好和你体质有关!之前盯你绝不是偶然!】系统分析得头头是道。 俞恩墨立刻警醒:「明白了,就是说这哥们儿是个超级神棍,而且可能盯上我了,得小心防备着点,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 【建议宿主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 议会持续了很长时间,俞恩墨站得双腿发麻,暗自叫苦不迭。 好不容易等到中间短暂的休息时间,见南疏寒被一位旧友拉住叙话。 他赶紧悄无声息地溜到大殿侧面的露天平台透气。 平台外云海翻腾,波澜壮阔。 仙家气象,果然令人心旷神怡。 他刚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温润悦耳的声音: “这位小友,可是疏寒仙尊新收的高足?” 俞恩墨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那位国师晏崇叙不知何时也已来到平台,正负手而立,唇角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 “是、是的,国师大人。”俞恩墨连忙躬身行礼。 心里暗自打鼓,提醒自己要保持警惕。 晏崇叙笑容和煦,宛如春日暖阳。 他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灵气氤氲、色泽金黄宛如龙鳞的奇异果子: “此乃我大夏皇室秘苑特产的‘安魂金鳞果’,于静心凝神、温养魂魄颇有奇效。” “小友初次参与此等盛会,难免心神耗损,不妨尝尝,滋味尚可。” 那果子散发出的清甜异香直钻鼻腔,瞬间勾起了俞恩墨作为吃货的本能。 他几乎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接。 「系统!这果子闻起来也太香了吧!他看着挺和善的,好像没什么恶意?」 【宿主清醒点!】系统恨不得摇醒他,【这绝对是套路!】 【虽说这果子确实大补,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快拒绝!】 第35章 真是愈发胆大妄为了 这散发着清甜异香的“安魂金鳞果”着实诱人。 但系统的话无疑是一记重锤,瞬间将俞恩墨敲醒。 “不劳国师费心。” 就在他思考如何礼貌拒绝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仙尊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露台。 只见他身形看似随意地一移,便恰好挡在了俞恩墨与晏崇叙之间。 南疏寒面色平静无波,对着晏崇叙微微颔首。 “劣徒根基尚浅,修为低微,恐虚不受补,承受不住此果灵力。” “国师好意,本尊心领了。” 晏崇叙见状,脸上并无丝毫愠色或尴尬。 他从容自若地收回灵果,笑容依旧温和得体。 “是在下考虑不周,唐突了。” “仙尊高足,果然钟灵毓秀,气度不凡。” 他的目光再次轻飘飘地掠过俞恩墨,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随即拱手道:“二位请便,在下先行一步。” 回到大殿后,俞恩墨为避免再惹上麻烦,全程紧跟在南疏寒身边。 直至议会结束,都未曾离开半步。 …… 由于仙盟例会需持续三日,晚间,各宗弟子都被安排在特定的客院休息。 俞恩墨因为是临时添加的人员,并未预先安排住处,自然便跟着南疏寒回到了仙盟为各方首脑准备的专属寝殿。 是夜,万籁俱寂,唯有窗外云海舒卷。 月华如水银泄下,透过窗棂洒满寝殿。 南疏寒于云床之上盘膝入定,周身灵气氤氲,如覆薄霜。 俞恩墨则化为猫形态,蜷缩在仙尊腿边。 一边惬意地打着小呼噜,一边轻轻摆动着尾巴尖。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沉默良久的南疏寒,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明确的告诫意味:“晏崇叙此人,心思之缜密深沉,远超你想象。” “其卜算之道,已近乎窥探天机、干涉命数的境界,尤善布局谋划,于无声处落子。” “今日他赠果之举,绝非一时兴起或单纯示好。” “日后若再遇此人,务必万分谨慎,时刻保持警惕,不可被其表象所惑,更不可轻信其任何言辞。” “喵~”俞恩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将仙尊的警告牢记心中。 但那个笑容温和气质出尘的国师形象,却在他心里留下了极其复杂的印记—— 既感到一种莫名的神秘与危险,又难以抑制地被那种洞悉世事和温文尔雅的风采所吸引。 「系统,你说那个国师到底想干嘛?」 【资料不足,但绝对在下一盘大棋!】系统斩钉截铁地回应,【仙尊说的对,离他远点保平安!】 而与此同时,在悬空山客院一处静谧的居所内。 晏崇叙独自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与璀璨的星河。 面前悬浮着一副古老斑驳的龟甲。 其上天然形成的裂纹,构成了一幅玄奥莫测的图案。 他凝视着图案,指尖飞速掐动,演绎着无人能懂的卦象。 良久,他俊雅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与一丝…… 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混沌初开,灵蕴自现……没想到,天道轨迹竟会因这一微小变数而泛起涟漪。” “南疏寒啊南疏寒,”他笑着微微仰首,“你只知此子身负隐秘,却未必全然知晓他乃是打破这万年僵局之关键。” “亦是……你我追寻超脱之道的一线机缘所在?” “呵,有意思。” “这场看似平静的棋局,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睿智而深沉的光芒。 那光芒深处,除了精密的算计之外,是否还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位懵懂少年命运的别样关注? 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 仙盟例会第二日的安排,照例是各宗门随行弟子间的切磋比试。 一来让年轻一辈有机会交流印证所学,二来也是各派暗中展示实力,以及观察他派后起之秀的场合。 而作为不在名单内的“编外人员”,俞恩墨乐得清闲,只需安心当个观众即可。 比试伊始,只见擂台上或剑气纵横,或法术辉光交织,各种奇妙的法宝符箓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 俞恩墨看得兴致勃勃,时不时还骚扰一下系统,拉着它蛐蛐台上切磋的招式和法术。 「系统快看!那个火系法术跟放烟花似的!」 「哇!那个帅哥的身法好飘逸,像在跳舞!」 【宿主,那是“流火诀”和“清风步”,属于基础术法,请您不要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要你管!朕这是善于发现美!」 俞恩墨一边在心里怼系统,一边继续津津有味地品头论足。 然而,新鲜感终究敌不过身体的疲惫。 除了各方首脑,弟子们都需要肃立观摩。 这样的规矩对站没站相的俞恩墨来说,简直是酷刑。 还不到半日,他就觉得双腿灌铅,腰酸背痛,心里叫苦不迭。 「不行了系统,朕的腿要断了!这比上学时被罚站还累!我要申请工伤!」 【宿主,建议您坚持。】系统提醒道,【擅自离场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我不管了!再不歇歇我就要当场表演原地去世了!」 说完,他眼珠一转,瞅准一个无人注意的间隙,悄咪咪地溜到一侧巨大的屏风后面。 微光一闪,清秀少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崽。 他灵活地借着桌椅帷幔的阴影遮掩,三两下又溜回了南疏寒身边。 然后轻轻一跃,熟练地在宽大的宝座角落,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甚至还慵懒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继续眯着眼看台上的比试。 只是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一直端坐如松的南疏寒,自然察觉到了腿边细微的动静和骤然多出来的温热小身体。 他垂眸,看着那只自作主张把自己当成天然掩体的小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小家伙…… 真是愈发胆大妄为了。 如此庄重场合,竟也敢这般随意化形、擅离职守。 然而,目光触及那小猫因困倦而半眯着的琥珀色眼睛,以及那微微抖动的耳尖。 那番责备的话语在喉间转了一圈,最后化作了心底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36章 这是什么绝世好师尊 考虑到对方,终究只是只天性跳脱的小猫。 拘了他这大半日,已是难为。 念及此,南疏寒看似随意地将袖袍轻轻一拂。 紧接着,只见那宽大的布料如同有生命般,悄然延伸,恰到好处地将那团雪白的身影笼罩其下。 只留一个小巧的毛茸茸脑袋露在外面。 既能观察外界,又极大程度地隐藏了身形。 「啊啊啊!系统你看到没?」俞恩墨瞬间感动得无以复加,用小脑袋蹭了蹭那袖袍,「仙尊他居然帮我打掩护!」 「他明明发现我了!他居然没骂我!他还怕我闷着!」 「这是什么绝世好师尊?我宣布他就是我的神!」 【根据行为分析——】系统冷静地泼冷水,【仙尊此举的动机更倾向于“避免麻烦”而非“体贴入微”。】 【如果宿主以猫形态在会场乱窜被发现,解释起来会很复杂。】 「闭嘴!你就是嫉妒我有这么好的师尊!」 俞恩墨美滋滋地缩在温暖的“保护罩”下,感觉幸福感爆棚。 「这说明仙尊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他不好意思表达!」 【……宿主您开心就好。】系统选择放弃治疗。 于是,在这庄严肃穆的仙盟比试会场—— 仙尊南疏寒依旧正襟危坐,面容冷峻地观看着擂台上的较量。 唯有那偶尔从宽大袖袍下传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满足的咕噜声,以及袖口处微微露出的一点点白色绒毛。 泄露了这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这温馨的场面,并未持续太久。 或许是某个精妙绝伦的招式,引得满堂喝彩。 或许是某位弟子险象环生,让人捏一把冷汗。 俞恩墨看得一时激动,忘记了自己正在“潜伏”,下意识地想用爪子拍案叫好—— “啪嗒。” 一声肉垫拍在光滑宝座上的轻微声响,在相对安静的观战席中,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声音不大,但邻近座位几位感知敏锐的长老或弟子,还是若有若无地将目光投向了声音来源—— 疏寒仙尊的方向。 南疏寒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俞恩墨也瞬间僵住,整只猫吓得缩成一团,连咕噜声都戛然而止。 「完蛋了完蛋了!系统!我是不是暴露了?!」 【……宿主,你能活到现在,仙尊真是功不可没。】系统语气充满绝望。 就在俞恩墨以为自己要连累仙尊社死的时候—— 南疏寒却面不改色,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半分。 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人耳中:“抱歉,灵宠顽皮,惊扰诸位了。” 说话的同时,他袖袍下的手指极轻地弹了一下俞恩墨的脑门,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那几位投来目光的人闻言,立刻露出恍然和理解的神色。 随即纷纷微笑颔首,表示无妨,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擂台。 仙尊饲养灵宠并非秘密,灵宠有些小动作,再正常不过。 危机解除。 俞恩墨长长松了口气,用爪子捂住被弹的脑门,心里却甜滋滋的。 「系统你看!仙尊又帮我圆过去了!他真好!」 【……嗯,宿主您说得对。】系统这次难得没有反驳。 只是默默记录下,仙尊这近乎纵容的行为。 更新了数据库中对“南疏寒对俞恩墨容忍度”的评估参数。 接下来的比试,俞恩墨彻底老实了。 他乖乖缩在袖袍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安静地看完了全场。 有仙尊这座大山靠着,原本站着看戏的辛苦变成了躺着吃瓜的惬意。 就连系统偶尔的吐槽,听起来都变得顺耳了许多。 而南疏寒,自始至终都维持着那副清冷孤高的仙尊形象。 仿佛袖中藏猫、还替猫打掩护这种事,与他毫无干系。 只是无人知晓,在那雪白袖袍的遮掩下—— 他的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极轻地拂过那柔软温暖的绒毛。 …… 比试结束时,夕阳已将天边云霞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俞恩墨以猫形态,被南疏寒自然地捞在臂弯里带离会场。 几名云缈仙宗弟子,则恭敬地紧随其后。 突然,一个温润的声音便自身侧传来—— “疏寒仙尊,请留步。” 南疏寒脚步顿住,抬眸看向挡在前方道路上的晏崇叙。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拢了拢袖袍,将怀里的猫崽更严实地遮掩起来,只露出一点点白色的绒毛。 “晏国师,何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晏崇叙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南疏寒臂弯处那不自然的隆起,微笑道: “今日未见仙尊昨日那位灵秀的小弟子,可是先行回去了?” “劣徒身体略有不适,在客房歇息。”南疏寒淡淡回应。 旋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不过,本尊倒是好奇,国师为何独独对本尊那新收的弟子,如此关注?” 晏崇叙似乎没料到南疏寒会如此直接,微微一怔,随即笑容不变:“仙尊切勿误会。” “在下只是觉得与那位小友颇为投缘,见他年纪尚小,又是初次参加此等盛会,故而多问一句罢了……” “多谢国师关心。”不等他说完,南疏寒便直接打断,语气疏离而客气。 “劣徒能得国师青睐,实乃他的造化,回头本尊会代为转达国师的美意。” 他目光扫过身后等候的弟子,继续道:“传送法阵开启在即,弟子们还需稍作准备。” “若无其他要事,本尊便先行告辞了。” 见对方态度明确,不欲多谈,晏崇叙也十分识趣,不再纠缠。 他微微侧身让开道路,拂袖道:“仙尊请便。” …… 回客院的路上,缩在仙尊怀里的俞恩墨终于忍不住了。 「系统,你说这国师怎么回事?怎么就盯上我了呢?我也没招他惹他啊?」 【根据大数据分析,99.8%的概率与宿主的“混沌灵蕴体”有关。】系统一针见血。 【这种老谋深算的角色,嗅觉比狗都灵,宿主还是务必多提防着点。】 「好吧……」俞恩墨无奈,「可我看着他那张脸,总觉得不像坏人,挺温文尔雅的。」 第37章 外冷内热的仙尊大人 【宿主,骗子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你觉得他是个好人。】 【要知道,颜值即正义,在这种修仙世界是行不通的!】 「……」俞恩墨被噎了一下,转而想到另一个问题,「对了,仙尊刚才说的传送法阵是什么玩意儿?」 「咱们来的时候不是飞过来的吗?」 【资料库显示,仙盟例会惯例,在宗门比试结束后,悬空山会临时开启通往大夏皇都的巨型传送阵。】 【旨在让各派年轻弟子有机会入世游历,增长见闻。】 【说白了就是公费旅游团建活动。】 「皇都?!」俞恩墨瞬间精神百倍,猫眼都亮了几分,「意思是可以出去玩?!」 【理论上,其他随行弟子都可以。】 【但宿主你……】系统顿了顿,【宿主刚才可是在会场上演了一出“大变活猫”,还差点露馅。】 【仙尊批不批假条,还是个未知数。】 「……对哦。」俞恩墨顿时蔫了,尾巴都耷拉下来,「仙尊待会儿不会关我禁闭吧?」 「呜呜我的皇城一日游——」 【自求多福吧,宿主。】 …… 回到客院,南疏寒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几名弟子。 他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交代道:“再有一刻钟,通往皇都的传送阵便会开启。” “尔等各自回房稍作整理。” “入皇城后,需谨记门规,确保自身安全,不可惹是生非。” “明日于酉时前,在此地集合返回宗门。” “是!仙尊!弟子谨记!”几名弟子齐声应道,脸上都带着压抑的兴奋。 就在南疏寒欲转身离开时,一名看起来年纪稍长气质稳重的男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仙尊,那个……小师弟他不与我们一同前去吗?” 「对啊对啊!还有我呢!」 俞恩墨立刻从袖袍边缘,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先是冲着师兄师姐们的方向“喵”了一下。 随即仰头望着仙尊,发出又软又糯且充满期盼的“喵~”声。 还努力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 【宿主,你的节操呢……】系统扶额。 「节操能当门票吗?能当美食吗?」俞恩墨理直气壮,「不能就闭嘴!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 南疏寒低头,看了眼怀中努力“卖惨”的小猫,又抬眼看了看那名发问的弟子和其余几位同样面露好奇的年轻人。 沉默片刻,他终于几不可查地颔首:“本尊先带他回去稍作安排。” “稍后,你们来本尊寝殿寻他一同前往。” 那名男弟子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恭敬应道:“是!仙尊!我们定会照顾好小师弟!” 「噢耶!成功了!」俞恩墨内心的小人欢呼雀跃,「系统你听到没?仙尊同意了!」 【宿主,别高兴太早。】系统幽幽道,【仙尊说的“安排”,是安排行李,还是安排一顿思想教育,或者……?】 「呸呸呸!仙尊才不是那种人!他明明就是嘴硬心软!」 【……希望如此。】 …… 一回到专属寝殿,门刚合上,南疏寒便将臂弯里的小白猫放在了地上。 虽然刚才怼系统时气势十足,但独自面对仙尊那清冷的目光,俞恩墨还是有点发怵。 他蹲在地上,低着小脑袋,用爪子无意识地划拉着地面,不敢动弹。 看着地上那团明显在装乖的小家伙,南疏寒淡淡开口:“你的师兄师姐们尚在等候,还不速去化形,收拾行装?” 仙尊的声音完全听不出喜怒,俞恩墨心里有些没底,依旧不敢动。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贱兮兮地说:【宿主,别怂,上!】 「闭嘴!朕这是在酝酿情绪!」 犹豫片刻,俞恩墨深吸一口气,运转心法,微光闪过,化作了清秀少年模样。 他半蹲在地上,拽住南疏寒的雪白袖袍,仰起脸,摆出一副可怜巴巴、悔不当初的表情。 “师尊……弟子知错了。” “今日在会场,是弟子太不懂规矩,实在是因为站得太久,腿脚酸麻得厉害,才……才出此下策。” “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师尊原谅……” 南疏寒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袖袍从他手中抽回,向后微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俞恩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 仙尊真的生气了! 这下怎么办? 皇城游要泡汤了? 要不要立刻变回猫打个滚? “此事,你确有不当之处。” 就在他内心戏丰富地上演着“小剧场”时,南疏寒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并无怒意。 俞恩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念你初犯,且情有可原,此次便不予追究。” 峰回路转! 俞恩墨眼睛瞬间亮了。 “往后,需谨记门规礼仪,不可再做出如此失仪之举,可能做到?” “能能能!绝对能!”俞恩墨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弟子保证!” “嗯。”南疏寒似是满意了这个答复,语气稍缓,“去准备吧。” 俞恩墨站起身,对了对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可是师尊……弟子好像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南疏寒却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白玉简。 他将玉简塞入俞恩墨手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此物贴身收好。” “若遇危急情况,立刻捏碎,无论相隔多远,本尊皆会感知,顷刻便至。” 接着,他袍袖一挥。 下一瞬,旁边的桌案上便多了一套折叠整齐的崭新弟子服,和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绣纹锦囊。 “这是换洗衣物与些许盘缠。” “入世游历,总需有些准备,莫要让你师兄师姐破费。” “哇!师尊!”俞恩墨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看着那枚保命玉简和显然是精心准备的钱袋,感动得一时忘形,忍不住张开手臂就想扑过去给仙尊一个拥抱。 “您真是太……” 然而,他刚碰到那雪白的衣袍,南疏寒却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随即抬手,用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道,将他推开半步。 南疏寒眉头微蹙,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举止庄重!” “此等亲密之举,于礼不合。” “往后,万不可再如此逾矩!” “……噢,弟子知错了。”俞恩墨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收回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真是当猫当惯了,差点忘了仙尊有洁癖和不喜与人肢体接触的人设。 第38章 现代词汇库自动播放 看着面前低垂着脑袋、浑身散发着“失落”气息的少年。 南疏寒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回到了自己方才施力推开他的那只手上。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捕捉到的凝滞。 那原本准备负手而立的动作,亦有一刹那不可言喻的停顿。 仿佛那推开的本能之下,还残留着另一份截然相反的冲动。 但这丝微妙的异常,立刻被根深蒂固的“规矩”与“分寸”所覆盖、抹平。 很快,他神色恢复如常,淡然将手负于身后,依旧是那位清冷孤高的仙尊。 而对此毫无所觉的俞恩墨,想着不好让师兄师姐们久等,便转身去收拾那其实也没多少东西的“行囊”。 几乎是在少年转身的瞬间—— 南疏寒负于身后的手,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陌生的柔软情绪。 但他随即敛眸,将这丝不合规矩的涟漪彻底压下。 就在俞恩墨拎起小包袱准备出门时,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倏地一亮,像是瞬间忘了刚才的小插曲。 他扭头看向南疏寒,脸上扬起带着讨好和期待的笑容,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意味:“对了师尊!” “那个……您见多识广,皇城那么大,有没有什么特别有名、非吃不可的美食呀?” “要不师尊给弟子指点指点迷津呗?” “免得我像没头苍蝇似的,错过了好东西!” 南疏寒见他情绪转变得如此之快,如同夏日骤雨初歇,脸色几不可察地缓和了几分。 “本尊对此等俗世享乐所知不多。” 他声音虽依旧平淡,却难得多说了几句,“不过,听闻醉仙楼以灵膳着称,于修行者亦有裨益。” “你可与你师兄师姐前去一试。” 他略一沉吟,又道:“此外……城东万象楼,三教九流汇聚,背景复杂,便是为师亦需谨慎。” “你修为尚浅,绝不可靠近半步。” 最后,他不忘叮嘱核心:“总之,务必跟紧你的师兄师姐,凡事多听多看,少出风头,万不可独自胡来。” “好的!弟子记住了,谢谢师尊指点!”俞恩墨朝南疏寒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当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时,他立刻说道:“好像是师兄师姐他们来了,那弟子就先走啦!” “师尊拜拜!”他说着,下意识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要往外跑。 “拜拜?”南疏寒眉头微蹙,“此为何意?” 系统淡淡吐槽:【宿主,你这现代词汇库对着仙尊自动播放,是不是有点违和?】 俞恩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刹住脚步,回头解释:“啊!就是、就是‘再见’的意思!” “那什么……师尊再见!” 说完,他又用力挥了挥手,这才兴冲冲地朝着殿门跑去。 看着那雀跃的背影,南疏寒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古怪的词汇:“拜拜……即是再见?” 随即,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似有一丝极淡的弧度一闪而逝,“这小猫儿,真不知从何处学来这些稀奇古怪的言语。” 寝殿门刚被拉开,恰巧看见那六名弟子正候在殿外。 俞恩墨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小跑了过去:“师兄!师姐!” 这六位师兄师姐,四男两女,确是云缈仙宗这一代的佼佼者。 虽衣着统一,却难掩各自独特的气质风姿。 见到俞恩墨,几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真诚而友善的笑意。 他们的目光中,皆带着对新入门小师弟的好奇与关照。 一位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爽朗之气的男弟子率先开口,语气热络,“小师弟,东西可都收拾妥当了?” “传送阵,眼看就要开启了。” “嗯!都准备好啦!”俞恩墨拍了拍自己那个略显单薄的小包袱。 随即规规矩矩地向众人躬身行礼,“让师兄师姐们久等了,恩墨惭愧。” 这时,一位气质沉稳、目光温和的男弟子开口道:“小师弟不必多礼,我等也是刚到。” “时辰不早,我们这便动身吧。” 他显然是众人中的主心骨。 旁边一位模样娇俏灵动的女弟子,立刻笑嘻嘻地附和:“是呀是呀,快走吧!” “听说皇城的夜市可好玩了,去晚了怕是要错过好多热闹!” …… 前往悬空山广场的路上,另一位气质温婉娴静的女弟子柔声提议: “说起来,小师弟与我等还是初次正式相见,我们是否该先自我介绍一番?” 她含笑看向俞恩墨,语气轻柔,“小师弟,我姓苏,名曼清,你唤我苏师姐便好。” “苏师姐好!”俞恩墨乖巧应答。 “还有我还有我!”那娇俏灵动的女弟子迫不及待地接话,“我叫柳滢滢!” “不过小师弟,要是叫柳师姐的话显得多生分呀,你叫我滢滢师姐就好啦!” “好的,滢滢师姐!”俞恩墨立刻应道。 柳滢滢闻言,笑靥如花,显然十分受用:“小师弟嘴真甜!” 她随即兴致勃勃地充当起介绍人,指向那位气质沉稳的男弟子,“这位是我们的大师兄,蔡明轩。” 接着指向一位神情冷峻、一路沉默寡言的男弟子,“这是你四师兄,姜霖,他性子比较闷,但人很好的。” 然后又指向一位正满眼好奇打量着四周环境的男弟子,“那是你六师兄,袁皓。” 正当她的手指要移向最初那位爽朗的男弟子时,对方连忙笑着摆手,“哎哎,滢滢,我自己来就好!” 他转向俞恩墨,笑容爽利,“小师弟,我是你三师兄,赵迎!” “以后在宗门里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好!”俞恩墨点点头。 随即依次向几位师兄问好,态度恭谨又不失活泼。 “蔡大师兄好!赵三师兄好!姜四师兄好!袁六师兄好!” “哟,小师弟记性可以啊!”赵迎略带惊讶地赞道,“说一遍就全记住了?” 俞恩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其实,早在他们开口自我介绍之前—— 系统就已经十分“贴心”地将这些人的基本信息,像游戏Npc的标识一样,半透明地悬浮在了各自的头顶上方。 他想不记住都难。 第39章 猫猫的皇城之旅开启 虽然来到仙盟总坛已有两日,但因场合庄重,随行弟子需时刻保持肃立缄默,并无私下交流的机会。 加上俞恩墨始终跟在仙尊身侧,更是难以与这几位同门熟络。 而他身负特殊灵蕴体,也不敢轻易与旁人过多接触。 但现在,如果不是大师兄蔡明轩出言相助,他恐怕没有这趟皇城之旅的机会。 尤其是众人态度这般亲切友善,毫无架子。 因此,俞恩墨心中对他们好感度直线上升。 方才的自我介绍,因俞恩墨的腼腆而暂告段落,但气氛并未冷场。 一路上,几人还是有说有笑的。 这时,一向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六师兄袁皓,忽然将目光聚焦在俞恩墨身上,饶有兴致地发问: “对了,小师弟,我曾阅古籍记载,灵兽初化人形,多半会保留部分兽征,耳尾难藏。” “可看你如今模样,周身清正,灵气圆融,竟无半分异样,这是如何做到的?” 这话顿时勾起众人的兴趣,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俞恩墨身上。 “是呀!”柳滢滢眨着大眼睛惊叹道,“小师弟看起来与寻常修士别无二致。” “若非那日亲眼见你化作灵猫,真不敢相信你是灵兽所化呢!” 俞恩墨正想以“敛息凝形诀”解释,却见三师兄赵迎一拍脑袋,恍然道: “嗐!这还用问?定是仙尊神通广大,点化有方,才让小师弟化形如此完美!” 他说着,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仙尊修为深不可测,这点化之功自然非同凡响。” “赵师弟此言倒是难得在理。”苏曼清掩唇轻笑。 随即,她眼含赞许地看向俞恩墨,“小师弟得仙尊亲自点化,不仅形态圆满,连这份清雅出尘的气质,也颇有几分仙尊的风范呢。” “我同意!我同意!”柳滢滢高举着手雀跃附和。 “小师弟这般品貌,放眼咱们云缈仙宗,除了仙尊本人,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之比肩的了!”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反倒让俞恩墨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根。 他连忙摆手谦逊:“各位师兄师姐说笑了。” “好了,”大师兄蔡明轩见话题越跑越远,适时温声打断,将众人注意力拉回当下,“这些趣谈稍后再议不迟。” “传送阵开启在即,我等需加快些脚步。” “大师兄说得对!”柳滢滢立刻响应,“正事要紧!” 随即像只欢快的蝴蝶般小跑到队伍前头,然后转身朝大家招手催促:“快点快点!皇城的夜市可不等人呀!” “滢滢你夸张了啊!”赵迎爽朗笑道,“倒也不用跑着去吧?” “你管我!”柳滢滢叉腰反驳,接着又继续向前小跑,引得几人低笑。 而被师兄师姐们自然而然地簇拥在中间的俞恩墨,感受着这份真挚的关怀与热闹,他心中顿时暖意融融的。 对即将展开的皇城之旅,更是充满了雀跃的期待,脸上不自觉地绽开了明亮灿烂的笑容。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幽幽响起:【宿主,别忘了晏崇叙就是大夏国师。】 【你这算是主动踏入了潜在“风险区”,本系统建议你保持警戒模式。】 俞恩墨满心都被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美食的向往占据,对这盆冷水不以为意。 「知道啦知道啦!你怎么比仙尊还啰嗦?」 「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仙尊的玉简顶着吗?」 「再说了,皇城肯定人山人海,哪就那么倒霉能撞上他?」 【话是这么说没错,】系统坚持道,【但是宿主,小心驶得万年船。】 「安啦安啦,朕好歹也是从魔尊手底下溜达过几个来回的人,保命道具一大堆,还能在一个人间国师的地盘上翻车不成?」 …… 谈笑间,一行人已抵达悬空山广场。 此刻,这里人头攒动,各派弟子服饰各异,宛如一场修仙界的盛会。 广场中央,巨大的传送法阵光华流转,古老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随着守阵长老一声令下,法阵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俞恩墨只觉眼前一花,身体有瞬间的失重感,仿佛穿过了一条光的隧道。 再定睛时,周遭景象已然大变——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巍峨的皇城,在夜色中展现出与仙门清冷截然不同的磅礴气象。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车水马龙,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 各式精巧的灯笼,将夜晚照得亮如白昼,宛如一条流动的光河。 喧嚣鼎沸的人声、诱人的食物香气、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 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盛世画卷。 其繁华程度,远超俞恩墨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 「哇塞!这就是皇城!也太牛了吧!比想象中还要热闹一百倍!」 俞恩墨内心惊叹连连,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宿主,扫描确认,皇城范围内存在复数高阶能量反应,其中一道与数据库记录的晏崇叙波动特征吻合度高达92.7%。】 系统的声音带着严肃,【再次强调,请宿主务必不要掉以轻心。】 俞恩墨闻言,兴奋之情稍稍收敛,「好啦好啦,我知道轻重……不过,来都来了!」 他转而用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对系统说:「难得公费旅游,系统你就别一直泼冷水了嘛。」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这个万能小助手在吗?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唉。】系统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奈的电子叹息,【已为宿主开启被动环境监测模式。】 【祝宿主游玩愉快,但请务必保持基本警惕。】 「嗯呐!就知道系统你最靠谱了!」俞恩墨心情瞬间放晴,「给你比个心!」 随后,他小跑两步,跟上师兄师姐们的步伐,脸上洋溢着期待问道:“师兄师姐,我们现在先去哪里玩呀?” “不急,”大师兄蔡明轩沉稳地回应,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我们先寻一处客栈安顿下来,放下行李。” “若是去晚了,恐怕合适的客房就难找了。” “行,都听大师兄的!”俞恩墨立刻点头。 第40章 一不小心就成了团宠 皇城本就人流如织,加上今天悬空山通往此地的传送法阵开启,那些参加仙盟例会的各派弟子络绎不绝,更添几分喧闹。 这种情况,若不提早定下住处,晚些时候恐怕真要面临一房难求露宿街头的窘境。 云缈仙宗这六名弟子,显然对这样的流程颇为熟稔。 在大师兄蔡明轩的引领下,他们穿过几条摩肩接踵的繁华街巷。 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云来居”的客栈门前。 这家客栈外观雅致,灯火通明,看得出生意颇为兴隆。 蔡明轩步入店内,对柜台后的掌柜温言询问道:“掌柜,请问贵店可还有上房?” 那掌柜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这一行气质出众的年轻人。 当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仙灵之气时,他的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但脸上,却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回诸位仙长的话,实在不巧……” “今日客人实在太多,小店……小店如今就只剩四间上房了。” “您看这……” 蔡明轩闻言,眉头微蹙。 随即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五位师弟师妹,以及小师弟俞恩墨。 他们一共七人,四间房确实有些拮据。 正当他思忖着是否再另寻他处时,心思活络的赵迎立刻明白了他的迟疑。 “掌柜的,四间就四间!”赵迎抢先一步笑道,“我们要了!” 他转向蔡明轩和其他人,爽快地说:“大师兄,如今这皇城的客栈想必都差不多情况,再找也麻烦。” “咱们七个人,四间房,挤一挤便是了!” “赵师弟说的是。”苏曼清也立刻柔声附和,“大师兄,我和滢滢住一间,你与赵师弟一间,姜师弟和袁师弟一间。” “正好空出一间来……”她目光温和地转向一旁的俞恩墨,“给小师弟单独住。” “他年纪最小,又是初次下山,需得有个安静处好好休息。” “对对对!”柳滢滢连连点头,俏皮地插话,“小师弟是仙尊亲传,又是咱们的‘宝贝疙瘩’,可不能委屈了!” “我们挤挤没关系的!” 俞恩墨听着师兄师姐们三言两语就为自己安排好了独间,心中又是感激又觉过意不去。 “不不!”他连忙摆手,“让师兄师姐们为了我挤在一起,这怎么行?” “其实我可以……” 他正想说自己可以变回猫形态,随便团个窝就能凑合。 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赵迎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诶,小师弟,你就别推辞了!” “你年纪最小,我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不照顾你,谁照顾你?这是应当应分的!” “我们几个皮实惯了,挤一挤还能热闹些,就这么定了!” 蔡明轩看向另外两位师弟,问道:“你们以为如何?” “我无异议。”袁皓答道。 一直沉默寡言的姜霖也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见众师弟师妹意见一致,且安排合理,蔡明轩便也不再犹豫。 他对掌柜点头道:“既然如此,掌柜的,这四间上房我们要了。” 掌柜见状,连忙堆起笑容:“好嘞!多谢诸位仙长体谅!” “小的这就为您几位办理入住!”说着便麻利地取出四把雕花木钥。 苏曼清拿起其中一把钥匙,将它轻轻放入俞恩墨手中,柔声道:“小师弟,安心住下罢,养足精神要紧。” 握着微凉的钥匙,感受着这份体贴入微的照顾,俞恩墨心中暖流涌动。 这要是再推迟下去,倒显得矫情了。 他郑重地向师兄师姐们行了一礼:“恩墨多谢师兄师姐们照顾!此情定当铭记!” …… 安顿好行李后,一行人便迫不及待地涌入皇城夜市的繁华人流中。 此刻的俞恩墨宛如脱笼的小鸟,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感—— 看到糖画惊叹不已,见到杂耍便驻足观赏,对着吹得栩栩如生的糖人,也能研究半天。 师兄师姐们看着他这副对俗世充满纯粹好奇的模样,皆忍俊不禁,眼中满是包容与笑意。 他们耐心地陪在他身边,不仅充当向导细心讲解,还你一样我一样的,为他买来各种皇城特色小吃和精巧有趣的小玩意儿。 不一会儿,俞恩墨左手举着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右手拿着香喷喷的烤肉饼,怀里还揣着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他心里,不禁被这份被众人环绕呵护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的。 「系统,被人当成团宠的感觉……简直爽翻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愉悦度峰值持续突破阈值,多巴胺分泌水平异常活跃。】 【客观数据证实,宿主极度适应当前被高度关注和照顾的社交模式。】 俞恩墨闻言,只是眯着眼,满足地咬下一颗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嘿嘿傻笑。 将所有的回应,都化作了幸福的咀嚼声。 此时此刻,什么国师,什么潜在危险。 似乎都被这温暖真实的人间烟火气,给冲淡到了天边。 这场酣畅淋漓的逛吃之旅,最终以俞恩墨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宣告暂停。 他有些遗憾地看着依旧熙熙攘攘、美食香气四溢的夜市,咂咂嘴道: “吃得太撑了……突然想起来师尊提过的醉仙楼灵膳,可惜今天是无福消受了。” “嗐,这算什么事儿?”赵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今天吃不下,不是还有明天嘛!咱们可以玩到明日申时末呢!” “对哦!”俞恩墨眼睛一亮,立刻又来了精神,看向众人,“那师兄师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玩?” 一直对稀奇古怪事物充满好奇的袁皓,立刻接话: “我早就听说城东的万象楼极有意思,里面奇珍异宝无数,还有各种罕见的表演,一直想去见识见识!” 一听到“万象楼”三个字,俞恩墨立刻想起仙尊南疏寒的叮嘱,连忙摆手:“不行不行!” “出门前师尊特意交代过,说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让我千万别去那种地方。” 柳滢滢却狡黠地挤挤眼,压低声音道:“小师弟别怕,仙尊只是担心你年少阅历浅,才故意那样说的。” “其实万象楼虽杂,但规矩还是有的,咱们只是进去开开眼界,远远看看那些宝贝,不惹事就好。” “滢滢说得没错。”赵迎也笑着附和。 “而且啊,听说万象楼的舞姬那可是名动皇城,舞姿堪称一绝,错过了多可惜?” 第41章 这声音这走路的调调 俞恩墨被赵迎那带着怂恿意味的话语勾得心痒痒的。 但仙尊南疏寒那句“绝不可靠近半步”的告诫犹在耳边。 让他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随即,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队伍的主心骨—— 蔡明轩和苏曼清。 恰在此时,旁边几名其他宗门的弟子步履匆匆地走过。 那明显带着兴奋的交谈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快快快,动作快些!听说万象楼今晚的拍卖会压轴之物非同小可,乃是一件失落已久的古修士遗宝!” “没错!连我家师尊都暗中传讯,令我等务必前去探听虚实,若能记下特征便是大功一件!” 这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顿时在云缈仙宗几人中激起涟漪。 原本就提议去万象楼的袁皓和爱玩的柳滢滢,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非去不可”的兴奋。 果然,大师兄蔡明轩眉头立刻紧锁,沉声道:“不可。”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既然仙尊特意叮嘱,万象楼乃是非之地,我等当谨遵谕令,避而远之。” 就在几人面露失望之时,一向温柔娴静的苏曼清却微微蹙眉,似在回忆什么,随即轻声开口:“大师兄,且慢。” “你这一提,我倒想起来了。”她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凝重。 “下山前,丹药堂的吴长老曾私下寻我,言及他炼制一炉紧要丹药,独缺一味名为‘龙血枝’的灵材,遍寻不获。” “吴长老多方打探,得知此物近来似乎只在万象楼的渠道中有少量流通,他嘱托我,若有机会,定要留意查探一番。”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蔡明轩脸上,继续柔声道:“如今我们既得知拍卖会的消息,或许那‘龙血枝’也会出现。” “即便无法竞拍,哪怕只是在楼外信息汇集之处,打听一下此物的确切消息和近期流向也好。” “待回去后,我也能给吴长老一个明确的交代,不至于辜负所托。” “于情于理,似乎都该去走这一趟。” 蔡明轩听完苏曼清的话,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一边是仙尊明确的告诫,另一边是同门长老的重要委托,这让他陷入了两难。 他看着眼前几位师弟师妹—— 袁皓和柳滢滢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赵迎虽未说话但明显意动。 就连小师弟俞恩墨的那双眼睛里,也闪烁着强烈的好奇与一丝“有正当理由可以去看看”的期待。 最后,他又凝重地看向万象楼的方向,仿佛在权衡其中的巨大风险。 “……罢了。”蔡明轩终究轻轻叹了口气,“吴长老所托,确系宗门要事。” “但切记!”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所有人,神色严肃地重申纪律,“我等只在公开区域观望,绝不可踏入拍卖场内,更不可参与任何竞拍!” “此行只为打探‘龙血枝’消息,不可惹是非,也尽量不与人交谈!” “并且,”他加重了语气,“无论有无收获,一刻钟之后,必须立刻撤离!任何人不得延误!” “若有违抗,立刻返回宗门禁足!” “大师兄英明!”柳滢滢和袁皓几乎雀跃起来。 俞恩墨也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笑容。 心中那点因违背仙尊叮嘱而产生的不安,暂时被“执行宗门任务”这个正当理由和强烈的好奇心压了下去。 于是,一行人转而向城东万象楼的方向行去。 俞恩墨跟在师兄师姐们身后,心里像是揣了两只打架的猫崽—— 一边是仙尊冷峻的警告让他心头惴惴,另一边却是对那神秘古宝和“龙血枝”的好奇。 以及一种“有这么多可靠的师兄师姐在身边,只是在外围看看,应该不会出事吧”的侥幸心理。 「系统,我咋感觉有点心慌慌的……」 「仙尊说得那么严重,我这小身板进去会不会被吃掉啊……」 「可是又真的好想去见识一下啊,怎么办?感觉不去会后悔!」 【本系统早已预警,万象楼也确实是高风险区域。】 【但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宿主此刻选择退缩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五。】 【统只能再次建议,请宿主务必时刻保持最高警惕。】 俞恩墨却没再说什么,反正仙尊也说过,让他务必跟紧师兄师姐。 这么一来,他倒也不算全然枉顾嘱咐。 …… 越是靠近万象楼,周遭的景致愈发奇诡,建筑雕梁画栋间融入了非人族的审美。 这里的行人衣着打扮也愈发千奇百怪,妖修、魔修乃至异域装扮的人士混杂其间。 万象楼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灯火璀璨,门庭若市,喧闹声浪扑面而来。 踏入楼内,仿佛一步跨入了光怪陆离的异度空间。 宽阔无比的大厅内,人声鼎沸。 空气中,交织着奢靡的异香、灵材的清气,以及些许不易察觉的妖氛。 四周环形展台上,陈列着许多俞恩墨闻所未闻的奇异矿石、散发着磅礴生命力的灵植、流光溢彩的法器。 甚至还有一些被封印在水晶或符文中、形态古怪的生灵。 除此之外,还有某种低沉兽语的交谈声、法器运转的嗡鸣、奇特的乐器奏出非人旋律。 引得云缈仙宗几人啧啧称奇,暗自警惕。 正当他们在一个散发着七彩流光、疑似深海异宝的珊瑚展台前驻足观察时,大厅一侧的高台上,丝竹乐声蓦然奏响。 只见一群身姿曼妙、轻纱蒙面的舞姬如蝴蝶般翩跹登场,瞬间攫取了全场目光。 就在舞姬表演至高潮、全场注意力最集中时,乐声却戛然而止。 随即,一个慵懒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诸位,玩得可还尽兴?” 紧接着,一名身着绯红描金长袍、脸上覆盖着半张精致银狐面具的男子,缓步踱至高台中央。 他身姿挺拔如玉山,步履间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慵懒与风流意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如同初绽桃云般的粉色长发—— 并未拘束,只是随意倾泻而下,在璀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俞恩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他盯着那抹极其扎眼的粉色和那道熟悉的身影轮廓,越看越觉得心头古怪。 「系统,台上那个戴面具的粉毛帅哥……我怎么越看越眼熟?」 「这声音……这走路的调调,这浑身散发着的“老子最美”的气场……」 【嘀!紧急深度扫描完成!】 【目标身份确认为:妖尊容焃】 【宿主!是那只九尾狐!】系统的电子音瞬间拔高,充满惊愕,【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万象楼楼主?!】 「什么?!真的是他?!」 俞恩墨心中剧震,差点失声叫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心脏砰砰直跳。 第42章 竟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其实在听到那慵懒带笑的声音传来时,俞恩墨心头就莫名掠过一丝熟悉感。 之所以没有立刻认出来,实在是因为此时的容焃跟初次相遇时差异巨大—— 不仅服饰华贵迥异,那头粉发更是随意披散,周身也毫无妖气兽征。 加上还有半张银狐面具遮掩。 要不是那刻入骨子里的风流姿态和独特的发色,俞恩墨还真不敢确认。 高台之上,容焃那面具下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 却在掠过俞恩墨所在方位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纵然隔着喧嚣人群与冰冷面具,俞恩墨仿佛也能捕捉到那目光中一闪而逝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更深沉、更玩味的兴味。 虽然认出了对方,但容焃并未当场点破。 他只是隔着重重人影,朝着俞恩墨的方向,极之轻微地抬了抬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琉璃酒杯。 其动作优雅且慵懒至极,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挑衅与“本君看到你了”的笃定意味。 万象楼消息网,遍布天下,耗费诸多心力却始终未能精准捕捉到这小恩人的踪迹。 没想到今日,他竟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随即,容焃身影一晃,便隐没于舞台后方缭绕的香烟雾气之中,留下满堂遐想。 紧接着,拍卖会正式开场。 方才众人虽被楼主那惊鸿一瞥所慑,但很快又被接连呈上的奇珍异宝吸引了注意力。 然而,那短暂的一幕,却未能逃过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的蔡明轩和苏曼清的眼睛。 连一旁的赵迎、柳滢滢等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师弟瞬间的身体僵硬,和那高台上神秘楼主意味深长的举动。 “小师弟,”苏曼清悄然靠近一步,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与一丝不解,“你……是否与方才那位万象楼楼主有过交集?” 柳滢滢更是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凑到俞恩墨耳边压低声音,兴奋又好奇:“对啊小师弟!” “他刚才那个举杯……分明是冲着你来的吧?” “快说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俞恩墨瞬间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只觉头皮发麻,正绞尽脑汁思索该如何圆场—— 【叮!随机任务发布:获取“龙髓晶芯”。】 【任务提示:本场拍卖会唯一物品。】 【任务奖励:修为+1000,神识强度微幅提升。】 【失败惩罚:随机扣除系统空间内任意一件物品。】 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慌乱。 龙髓晶芯? 光是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还是唯一拍品? 这任务难度可真不小!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应对师姐们的盘问。 俞恩墨心念急转,随即指了指自己的脸,露出一副略带羞涩又有点小自恋的表情,半开玩笑地试图蒙混过关。 “那个……二位师姐,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太显眼了?” “所以比较引人注目?” 说着,他甚至还故意眨了眨眼。 本以为这番颇为厚脸皮的说辞,会引来师兄师姐们的调侃或反驳。 没想到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后,居然纷纷露出了几分“原来如此”、“言之有理”的神情。 就连最沉稳的蔡明轩都微微颔首,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 呼—— 这就蒙混过去了? 俞恩墨暗自松了口气,心中窃喜。 虽然这理由听起来有点不要脸,但只要能搪塞过去,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打死他也不能承认跟那位“楼主”有任何瓜葛! 当拍卖会如火如荼地进行,师兄师姐们的注意力被各种珍奇宝物吸引时,俞恩墨才悄悄敲了敲系统。 「系统,你说这任务还有戏吗?可大师兄明令禁止我们参与竞拍啊……」 【根据当前情境分析,宿主强行完成任务的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系统立刻贴心提议,【统建议,不如放弃任务,接受惩罚更为稳妥。】 而此时,作为首件拍品的“龙髓晶芯”价格已被竞拍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俞恩墨听着那不断飙升的竞价,认命地耷拉下肩膀。 「好吧,反正失败惩罚只是随机扣一件物品,朕那系统空间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也不少,扣就扣吧,无所谓了。」 …… 待到原本定好的一刻钟已过,大师兄蔡明轩沉声开口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离开了。 未能打探到“龙血枝”确切消息的苏曼清,虽有些遗憾,也明白此地不宜久留,颔首表示同意。 就在他们一行人转身欲走之际,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想不到,竟能在此处巧遇云缈仙宗的诸位高徒,真是幸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国师晏崇叙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近前。 他手中正托着一个锦盒,盒内静静躺着一截犹如龙血凝固、内蕴金丝、散发着灼热气息的晶石—— 正是任务所需的“龙髓晶芯”! 晏崇叙面带浅笑,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视线温和地落在俞恩墨身上,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般,说道:“方才见这位小友似乎对这‘龙髓晶芯’颇感兴趣?” “此物确是炼体凝魂的佳品,只可惜机缘稍纵即逝。” 随即话锋轻轻一转,语气愈发谦和,“不过,今日既然有缘相遇。” “若诸位不弃,不妨由在下做东,前往寒舍小坐,品一盏清茶,也好让晏某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他话语从容得体,邀请听起来只是出于礼节性的热情好客。 但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深处,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 俞恩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国师果然厉害,竟然察觉到了他对“龙髓晶芯”的在意! 这邀请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接受? 无异于自投罗网! 拒绝? 似乎又显得有些不近人情,而且任务…… “哟,本楼主倒是没想到,国师大人今日如此有雅兴,竟亲自在此邀客?” 就在俞恩墨进退维谷,内心激烈挣扎之际,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第43章 妖尊这是什么操作啊 容焃自高台翩然离去后,并没有真正远离,而是隐匿于二楼一处凭栏的阴影之中。 他的目光如无形的丝线,始终紧紧缠绕在那位小恩人身上。 全程,他都在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少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时,他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原是仙宗高徒……难怪。” 难怪气息如此澄澈特殊。 连那眼高于顶的魔尊夜阑,都对其流露出势在必得的锋芒。 当听见少年用那般拙劣却可爱的借口搪塞同门时,容焃喉间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那笑声,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 “这小恩人,倒是比想象中有趣。” 侍立一旁的万象楼管事面露茫然,却不敢多问。 容焃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沉香木栏杆,心中暗自思忖—— 该如何自然地出现在小恩人面前,才不会将这看似怂包实则机警的小家伙吓跑? 直接相认报恩? 恐怕会适得其反。 得找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才好。 正思虑间,容焃敏锐地捕捉到少年踮起脚尖—— 望向展台上那枚“龙髓晶芯”时,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渴望亮光。 虽然那光芒很快被警惕和买不起的沮丧所取代。 但已足够。 容焃眉梢微挑,心下顿时有了计较。 “去,”他侧首,对身旁恭敬侍立的管事低声吩咐,“将私库中那枚‘千年龙髓晶芯’取来。” 那枚晶石无论是品相还是蕴含的龙气,都远非台下那枚可比。 本是他留着自用的珍藏。 但此刻,用来投喂…… 不,用来结交这位有趣的小恩人,倒是物超所值。 然而,当他手持那枚内蕴金芒、灵气更为盎然的晶石。 准备找个由头上前赠予时,却见那晏国师已先他一步,正温言邀约少年。 眼见小恩人面露犹豫,眼神中充满了小动物般的警惕,容焃眸光一敛,不再迟疑。 随即朗声一笑,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戏谑,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那边微妙的僵局。 “哟,本楼主倒是没想到,国师大人今日如此有雅兴,竟亲自在此邀客?” 他可不想让这心思深沉的国师,抢先占了人情。 话音如珠落玉盘,瞬间将全场目光吸引过去—— 只见那位神秘莫测的万象楼楼主,正缓步从楼梯上走下。 姿态闲适,仿若漫步自家庭院。 而他的手中,正随意把玩着一物。 那物件晶莹剔透,内里金芒如活物般流转不息。 气息与方才台上的“龙髓晶芯”同源。 但其精纯程度与磅礴灵韵,竟明显更胜数筹。 “那是……千年份的龙髓晶芯?”有识货的修士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俞恩墨正因晏崇叙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拒绝的邀约而心下打鼓。 突然一道熟悉又危险的声音便插了进来,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抬眼,果然瞧见妖尊容焃去而复返。 对方此时,正施施然走向自己,手中还把玩着那枚诱人的晶石。 「阴魂不散!系统,他绝对在楼上盯我半天了!」 俞恩墨后颈发凉,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感觉,让他寒毛直竖。 可目光一触及那枚内蕴金芒、灵光盎然的晶石时,渴望又本能地冒了头。 「哇!这块“龙髓晶芯”的成色也太好了吧?比国师手里那个强十倍不止!」 而此刻,容焃仿佛无视了晏崇叙微凝的目光,径直踱到俞恩墨面前。 面具下的桃花眼笑意盈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亲昵。 “小友,看来你与此物倒是有缘。” 话音未落,他已自然而然地牵起俞恩墨的手,将那枚尚带指尖温热的晶石塞入他掌心,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场既定仪式。 「等等!这就强买强卖了?我还没说要呢!」 俞恩墨错愕地想抽手,却被那晶石磅礴温润的灵能熨帖得掌心发烫。 一时竟贪恋那点舒适,没能立刻甩开。 “此物,便赠予你了。”容焃语带深意,尾音勾着几分戏谑,“至于这‘缘’是善是孽……呵,来日方长,小友慢慢体会。” 「完了完了,系统你听到没?他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加纠缠!这人情债怕是要用命还!」 俞恩墨心中警铃大作,这宝贝瞬间烫手得厉害。 【宿主,物品确为极品“龙髓晶芯”,但谨慎接受!妖尊动机不明,因果风险高!】 「你说得对!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狐狸精的!贪小便宜绝对会死得很惨!」 强烈的求生欲,终于压过了对宝物的贪恋。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舍。 他抬眼看向容焃,眼神里交织着真实的感激和更为坚定的戒备。 “楼主厚赐,晚辈感激不尽。” 说着,他双手托起晶石,恭敬却坚决地递回。 “但此物太过珍贵,所谓‘无功不受禄’,晚辈与楼主素昧平生,实不敢承受如此重礼。” “楼主心意,晚辈心领,还请收回。” 就在俞恩墨做出归还决定的瞬间,系统骤然弹出界面——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放弃任务物品“龙髓晶芯”,触发隐藏选项:“不昧本心”。】 【任务奖励:修为+1000,神识微幅提升,予以保留,作为宿主明辨是非、坚守道心的嘉奖。】 【额外领悟被动技能:“澄明道心”——对高阶魅惑、精神诱导类法术的抗性微幅提升。】 紧接着,一股清流般的灵力悄然注入他的丹田,神识亦为之一清。 更重要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感在心间沉淀下来。 而容焃脸上的笑容,则微微一滞。 随即,那面具下的双眸,却骤然迸发出比之前更盛、几乎称得上灼热的光彩。 但他却没有动怒,反而从喉间溢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仿佛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好……好一个‘无功不受禄’,好一个‘实不敢受’。” 容焃非但没有接过晶石,反而逼进一步。 周身那股慵懒的气息骤然变得极具压迫感,目光灼灼地锁住俞恩墨。 “小家伙,你越是推拒,本楼主反倒越是非送不可了。” “今日这礼,你收也得收,不收……本楼主自有千万种方法,让你‘欠’下更大、更还不起的人情。” “我们,来日方长。”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粉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余那枚“千年龙髓晶芯”,静静躺在俞恩墨掌心。 以及空气中回荡着的,那意味深长的慵懒笑声。 俞恩墨彻底懵了。 妖尊这是什么操作啊? 第44章 真正的风波刚刚开始 晏崇叙静立一旁,将万象楼楼主那番堪称“强送”的举动尽收眼底。 这一整个过程,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沉默。 他原以为这位半路杀出的楼主,在搅乱了他的计划后,即便什么都不说,至少也会投来一个挑衅或得意的眼神。 怎料对方竟完全视他如无物,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少年身上。 甚至在赠礼后,便干脆利落地飘然离去。 这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比直接的挑衅更让晏崇叙心生波澜。 此刻,他唇角那原本温雅的笑意淡去一分,眼底掠过一丝极寒。 但旋即化为更深沉的玩味。 视他如无物么? 有意思…… 如此一来,这盘棋局,反倒是比预想的更加有趣了。 随即,他目光掠过少年手中那枚灵光四溢的千年晶石,又淡淡扫过自己原本准备赠出的、品相稍逊的那一枚。 两相对比之下,后者竟显得有些…… 拿不出手了。 半个时辰前,当他推算出云缈仙宗一行人中,便有这位身负异数的小弟子。 且其运途,与万象楼今日拍卖的“龙髓晶芯”隐隐相交时,便早早布下此局—— 不惜重金拍下,正是想借此物作为一个自然而然的切入点,拉近关系,徐徐图之。 可如今,计划竟被这横空出世的楼主以如此蛮横又慷慨的方式,彻底打乱。 先前赠果被仙尊南疏寒阻拦,尚可归咎于意外。 那么此次呢? 接二连三的受阻…… 难道,真是因为他试图窥探并接近这天机变数,而引来的天道反噬与阻挠? 晏崇叙眸色深沉,心中推演不断,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温文尔雅。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群从万象楼楼主豪阔赠礼的震惊中回过神。 紧接着,那些有着探究、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纷纷落在那位手持重宝、看起来还有些懵懂的少年身上。 俞恩墨只觉得手中晶石滚烫,求助似的看向云缈仙宗的众弟子们。 “师兄师姐,这……我可该怎么办呀?” 这宝贝像块烙铁,拿也不是,丢更不是。 不待蔡明轩等人回应,却见晏崇叙上前一步。 “想不到这位楼主……竟是如此豪爽不拘之人。” 他语气温和依旧,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那枚晶石。 “看来,小友今日的缘分,终究是更偏向这万象楼一些。” “既然如此,晏某便不强求了。” 他看向俞恩墨,目光温润却深邃,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灵魂深处。 “小友,既是楼主一番‘美意’,收下亦是无妨。” 他话锋微转,语气沉凝了几分,“只是需谨记,命运所赠之礼,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望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四个字,说得语重心长,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警示,让俞恩墨刚因大佬离去而稍缓的心弦,骤然绷紧。 “不劳国师费心,我等自会护师弟周全。” 大师兄蔡明轩踏前半步,身形如山,将俞恩墨牢牢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剑,手始终未离剑柄。 苏曼清紧随其后,用身体微微挡在小师弟前面。 她秀眉紧蹙,担忧之情溢于言表,柔声道:“国师大人,师弟年幼,若有冲撞之处,还望海涵。” 柳滢滢和赵迎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虽好奇这突如其来的发展,但也知此刻形势微妙,收敛了神色,暗自警惕。 姜霖默不作声,却已悄无声息地移至另一侧,与蔡明轩形成完美的防御夹角。 袁皓也收起了研究之心,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 晏崇叙却忽地轻笑一声,如春风化雨,瞬间冲淡了紧张感。 “今日时辰不早,在下尚有要事,便不久留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俞恩墨一眼。 那目光仿佛穿透此刻,看到了某种纷乱的未来,唇角勾起一抹似叹似怜的弧度。 “小友,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说罢,他拂袖转身,步履从容,很快便融入在万象楼外的街巷中。 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直到晏崇叙的身影彻底消失,俞恩墨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这……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两位大佬居然都没硬来,一个强塞礼物后跑路,一个留下警告后离开? 这跟他预想的修罗场血案完全不同啊! 「系统,他这就……走了?还以为他会再多纠缠一番呢!」 「还有那个妖尊容焃,明明是那样的强势不可拒绝,没想到只留下那番话,就那样轻飘飘的跑了。」 「朕那些脑补了八百个回合的紧急逃生方案,居然一个都没用上?」 【宿主,听你的语气似乎很是遗憾?难道平稳落地不是最佳结果吗?】 【还是说,宿主其实很期待在师兄师姐面前表演一番极限操作?】 「嘿嘿,那倒不是,」俞恩墨微不可察地耸耸肩,「就是觉得太顺利了,像做梦一样。」 但他随即又有些不安地说:「……可为什么,我这心里反而更慌了?」 「那两个大佬,真的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我吗?」 「尤其是那个国师,最后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总觉得他话没说完……」 【本系统暂时也无法计算出确切结果,但宿主还请继续保持警惕。】 「……好吧。」俞恩墨无奈道。 就在这时,大师兄蔡明轩轻轻将他托着晶石的手往怀里推了推,目光迅速扫过周围那些仍未散去的、各怀心思的目光。 他手在剑柄上握得更紧,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有何疑虑,之后再说。” “哦哦,好的大师兄!”俞恩墨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烫手的“千年龙髓晶芯”收起。 随即,他们不再耽搁,在众多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迅速离开了万象楼。 今晚这一遭,当真是有惊无险。 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一行人就那样沉默地疾行在皇城的夜色中,但来时轻松欢快的气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凝重。 第45章 魔尊又双叒叕出现了 回到客栈后,几位师兄师姐兴致勃勃地提议,去客栈后院的汤池沐浴解乏。 俞恩墨一听,不免也有些跃跃欲试,「系统系统!公共汤池!我能去吗?」 【宿主,统强烈不建议前往!】 【混沌灵蕴体在裸露状态下,灵气更易自然流泻,即便有系统隐匿,在温泉水中及人多眼杂处,风险系数极高!】 俞恩墨闻言,心里哀嚎一声。 面上只好露出一个羞涩又为难的表情,支支吾吾地推辞,“那什么……师兄师姐,你们去吧,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贴心的苏曼清师姐见状,了然地抿嘴一笑,只当是小师弟面皮薄,不好意思与人共浴。 “小师弟想必是累了,”她温柔地解围道,“那便留在房中好好歇息吧。” 说着,转身吩咐掌柜,让人往俞恩墨房内的浴桶备上热水。 俞恩墨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里默默给师姐点了个赞。 …… 独自回到客房,俞恩墨坐在床沿。 听着屏风后店小二打水的哗啦声,他手里捧着那枚灵气盎然的“千年龙髓晶芯”,思绪飘回了万象楼。 其实听见“龙髓晶芯”被抬到高价时,俞恩墨都已经脑补出任务失败,系统把他宝贝道具扣掉的凄惨场景了…… 谁能想到峰回路转,那妖尊居然像个散财童子似的,直接把东西送上门了? 该说不说,虽然不知道那狐狸到底安的什么心,但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他出手阔绰。 不然任务失败,万一系统把他压箱底的那两张小挪移符,或者幽影披风给随机扣了…… 那他可真得哭晕在厕所!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现在不仅奖励照拿,还白嫖一个“澄明道心”这种听起来就很有逼格的技能。 想到这个,俞恩墨敲了敲系统。 「系统,话说那个“澄明道心”的技能,具体是啥效果来着?」 「是不是对魅惑、精神控制之类的有抗性?」 【是的,宿主。】系统回答道,【“澄明道心”能微幅提升宿主对高阶魅惑、精神诱导、幻术等法术的天然抗性。】 【你不觉得,现在的神识比之前更清明一些了吗?】 「那确实是。」俞恩墨微微点头。 「不仅如此,我感觉丹田内的灵气也充盈了很多,好像有要突破到炼气期四层的迹象了?」 【检测到宿主修为已接近炼气期三层巅峰,处于临近突破阶段。】 【等回到云缈仙宗,再通过和仙尊贴贴,就能很快突破炼气期四层了。】 【要是能顺利炼化这枚“千年龙髓晶芯”,其对魂体的滋养效果,将使宿主的神识根基更为稳固,对未来修炼大有裨益。】 「炼化?」俞恩墨恍然,「像之前国师说的那样,用来炼体凝魂?」 【是的,宿主。】 「原来是这么用的啊……那我手上这块的效果,肯定比国师的那块要强很多吧?」 【当然了,这可是千年份的极品,跟那百年份的普通货色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想不到那狐狸这么大方……可他到底图什么呢?」 「既不亮明妖尊身份,又说些让我欠人情、来日方长的话,真叫人搞不懂。」 【统也无法完全解析其行为逻辑。】 【但建议宿主顺其自然,当前首要任务是安全返回云缈仙宗。】 「你说的对!」俞恩墨瞬间打起精神,把晶石举到眼前看了看,「只要成功苟过明天,等回到仙宗,有仙尊罩着,管他什么妖尊国师!」 就在这时,负责打水的店小二在屏风外躬身说道:“仙长,热水已经备好了,小的就退下了。” “您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唤小的。” “好的,有劳了。”俞恩墨随意地摆了摆手,“下去吧。” 房门被轻轻关上后,俞恩墨谨慎地将“千年龙髓晶芯”存放至系统空间。 他站起身,走向屏风,开始解身上那层次繁复的弟子服。 外袍、中衣、里衣…… 一件件褪下,随手搭在屏风上。 来到屏风后,看着那冒着腾腾热气的浴桶,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他连忙扒掉最后一件贴身衣物,手脚并用地翻进了浴桶里。 “哗啦”一声,温热的水瞬间包裹全身,俞恩墨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啊——真舒坦呀!” 他整个人滑下去,让水没到下巴,感受着疲惫被热水一点点驱散。 “还是在浴桶里泡着舒服……”他慵懒地活动着肩颈,自言自语道。 “当猫的时候只能舔毛,但凡有一点点脏就被仙尊一个祛尘诀搞定,都快忘了泡澡是啥感觉了!” 他正眯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用手掬起热水往肩膀上浇,一边泡澡一边活动着筋骨…… 突然,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哦?南疏寒竟如此刻薄待你,连个舒舒服服的澡都不让泡?” “那不如随本座回魔宫,本座那寝殿里的白玉汤池,日日引地心暖泉,任你翻滚嬉戏,如何?” 这声音! 这语气! 俞恩墨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心脏狂跳,猛地回头—— 只见房间内光线最暗的角落,那片阴影仿佛活物般开始蠕动、凝聚。 随即,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缓缓由虚化实,显现出来。 来人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衣领袖口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魔纹,墨色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 衬得那张俊美到近乎邪异的脸庞,更加苍白耀眼。 他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一双深邃的紫瞳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浴桶中目瞪口呆的俞恩墨。 ——正是魔尊夜阑! 「系统!系统!!这变态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你怎么一点警报都没有?!」 俞恩墨心下骇然,在脑海里疯狂呐喊,身体僵在桶中,一动不敢动。 【抱歉宿主,魔尊夜阑彻底隐匿了气息,统完全检测不到他的存在。】 「那现在该怎么办?!是用幽影披风隐身?还是直接用小挪移符跑路?!」 第46章 小野猫又被魔尊亲了 就在俞恩墨心念急转,快速思考着对策时,魔尊夜阑却似乎早已看穿他的心思。 随即身形一晃,便瞬移到浴桶边,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微微俯身,凑近俞恩墨耳边,慵懒低沉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本座劝你乖乖的,别动那些小心思。” “若是再敢从本座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房门方向,笑意加深,却透出刺骨的寒意。 “本座可不敢保证,你的那几位师兄师姐,会不会突然遭遇什么不测……比如,魔火焚身。” “你!!”俞恩墨瞬间脸色大变,又惊又怒。 这威胁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 今天师兄师姐们不光格外照顾他,在万象楼还那般回护他,他怎么可能为了一己安危,弃他们于不顾? 夜阑看着少年那惊惧交加的眼神,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 “没想到……” 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指尖轻轻划过水面,激起细微的涟漪。 “你这只不听话的小野猫,竟真躲到云缈仙宗去了,还成了仙门弟子。” “本座听闻仙盟例会之事,知晓云缈仙宗弟子会来皇城。” “原本感应不到标记,以为你不在其中,谁知……你不仅在此,还招惹了狐狸,连那国师都对你青眼有加?” 他语气渐冷,“小野猫,你也太不乖了……” 俞恩墨立刻警觉,捕捉到他话中的信息,“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今晚一直在暗中跟踪我?!” 话被打断,夜阑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反倒是开心地笑了起来,仿佛是被对方的敏锐给取悦了。 “你本就是本座的所有物,本座看着自己的东西,有何不可?” “谁是你的所有物?!”俞恩墨气得捏紧了拳头,水面因他的激动而晃动,“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夜阑挑眉,似乎觉得他这副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的模样格外有趣。 他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捏住了俞恩墨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两人距离极近,俞恩墨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翻涌的紫色魔气,和那种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他心底暗叫不妙,想要挣扎,却被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震慑得难以动弹。 果然,不待他做出更多反应,下一秒,一个强势的吻便落了下来,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抗议。 又亲! 又他妈亲! 俞恩墨又羞又怒。 他心一横,贝齿用力,狠狠朝着那侵入的舌尖咬了下去,口中立刻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带着奇异力量的魔血腥味。 然而,这点疼痛对于魔尊夜阑来说,似乎根本微不足道。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激发了凶性,吻得更加深入,更加霸道。 一股精纯而阴冷的魔气顺着他的舌尖渡了过来,缠绕上俞恩墨的神识,带来一阵阵眩晕和窒息感。 这让人窒息且混合着魔血的吻,让俞恩墨脑袋发蒙,四肢乏力。 「系统……我、我感觉我要缺氧了……」他弱弱地求救,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宿主!保持清醒!立刻使用道具逃跑!】系统焦急地提醒。 「不行……不行的……师兄师姐他们还在……」 俞恩墨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逃跑的道具近在咫尺,可师兄师姐们的笑脸却在脑中挥之不去。 「苏师姐那么温柔,赵师兄那么热心肠,师兄师姐都那么好……我要是跑了,这个变态绝对会……!」 想到这个,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淹没了他。 他痛恨这种被拿捏软肋的感觉,更甚于痛恨眼前的魔尊。 直到察觉到少年的抵抗渐弱,眼神迷离,夜阑才稍稍松开,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他看着俞恩墨红肿的唇瓣和泛着水光的迷茫双眼,低低笑了一声,似乎颇为满意。 紧接着,他大手一捞,竟直接探入水中,箍住俞恩墨的腰肢。 将赤条条的他,从尚带余温的浴水里打横抱了出来。 水花哗啦溅了一地。 “啊!”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俞恩墨惊呼一声,下意识挣扎。 【宿主!你快清醒一点!】系统连忙喊道,【你这情况非常不妙!!】 夜阑全然不顾他微弱的挣扎,抱着湿漉漉的他,几步便走到了床榻边,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他丢在了柔软的被褥之上。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湿热的皮肤,俞恩墨猛地一颤,终于从那种魔气带来的晕眩感中彻底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未着寸缕和夜阑侵略性的目光,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拽过被子把自己裹紧,拼命往床角缩去。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 看见少年如同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满脸的抵触和防备,夜阑却不疾不徐,好整以暇地开始宽衣解带。 他先是解开了玄色外袍的系带,随手扔在一旁,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小野猫,”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在本座手底下,已经成功逃脱了这么多回。” “这次,本座好不容易捉到你……你说,本座想做什么?” 该死! 俞恩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边是自己的清白,一边是师兄师姐们的安危。 不管是哪一个,他都不想放弃! 见他小脸皱成一团,眼神闪烁,明显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斗争,恐惧、愤怒、无奈交织在一起。 夜阑其实内心也并无十成把握—— 以那些云缈仙宗弟子的性命要挟,真的能完全慑住这只狡猾又倔强的小野猫。 但他此刻,就是恶劣地想要看看。 这小东西被逼到绝境时,是会选择屈服,还是会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潜力逃跑。 不过,在验证这一点之前,他又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他直接俯身上床,逼近缩在床角的俞恩墨。 看着少年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濒临绝望的眼神,他竟轻笑了一声,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艺术品。 下一瞬,他做出了一个让俞恩墨意想不到的举动—— 第47章 小友这里热闹得很呐 话接上文—— 用他人的性命来要挟这只小野猫,夜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他真正屈服。 担心这小东西最后又逃之夭夭,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让俞恩墨意想不到的举动。 “你这身上的气息,可真让本座想念的紧。” 说罢,他猛地低下头,张口,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咬在了少年那白皙的锁骨上。 “嘶——啊!”尖锐刺骨的疼痛瞬间传来,俞恩墨痛呼出声,奋力挣扎,“夜阑,你丫属狗的吗?!松口!” 听到少年气急败坏之下直呼其名,夜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烈、更危险的兴味。 他松开口,看着那白皙肌肤上迅速浮现的、泛着丝丝缕缕黑色魔气的魔纹印记,满意地舔了舔唇角,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胆子果然不小,这世上,还没几个人敢如此直呼本座名讳。” 说着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新鲜出炉的魔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占有欲。 “此乃本座留下的新印记,比上次那个更牢固,与你神魂相连。” “有了它,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九天黄泉,都休想再摆脱本座的感知。” 俞恩墨捂着刺痛的锁骨,那里火辣辣的疼,还带着一种诡异的冰冷感。 他又气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偏偏嘴上还是不肯服软:“少自信了!” 「系统!系统!这死变态又给我盖章了!怎么办啊?!这东西能去掉吗?!」 【紧急警告!检测到高阶魔族灵魂绑定追踪印记!能量等级过高,远超当前系统处理权限,暂时无法强行清除!】 【宿主,情况危急,切勿再激怒他!】 「那怎么办?!仙尊的求救玉简在衣服里……」 他焦急地看向屏风方向,那枚保命的玉简还放在他换下来的衣物里。 而且现在远水救不了近火。 “小野猫,当初可是你先招惹本座的,本座不管你之所以出现在魔宫,到底意欲何为……” “但既然激起了本座的兴趣,那么这份因果你应当承受。” 当夜阑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手即将再次触碰他时,俞恩墨脑中一片空白,求生本能爆发,突然灵光一闪。 「系统!缚仙索!那个缚仙索对魔尊应该有用吧?!」 系统的数据流立刻疯狂闪烁,进行着极限计算。 【计算结果:可行!能暂时控制,争取时间!】 「那赶紧的!立刻对魔尊夜阑使用缚仙索!!」 【叮!“缚仙索”已启用!目标锁定:魔尊夜阑!】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凭空闪现。 紧接着,那金光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一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嗖”地缠上了夜阑的身体。 最后,金光化作一道看似纤细却坚韧无比的金色绳索,将他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缚仙索上蕴含的强大仙家禁锢之力骤然爆发,与夜阑体内的魔元激烈冲突,让他身形猛地一滞。 猝不及防之下,夜阑竟被这股力量拉得重心失衡,“砰”地一声,直接栽倒在了床铺上。 此刻,他紫瞳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诧之色。 随即试图运转魔力,却发现澎湃的魔元被一股奇异力量死死压制,难以调动。 “……这是何物?”他紧紧盯着俞恩墨,“竟能压制本座?” 见缚仙索生效,俞恩墨顿时松了口气,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但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看着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魔尊动弹不得。 他胆子顿时大了起来,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两下泄愤,“哼!让你嚣张!让你咬我!” 夜阑有一瞬间的错愕。 ——当探子回报,前来参加仙盟例会的云缈仙宗弟子中,有一绝色小弟子时,他便笃定是那只小野猫。 潜入皇城后,他暗中观察了一路。 看到这少年与同门说笑的模样,竟一时未曾打扰。 除了不忍破坏那鲜活气象,更怕逼急了他又逃之夭夭。 他特意选在此刻现身,便是算准了少年身无长物,难以逃脱。 可没想到…… 这小东西的爪子,竟利到如此地步? 能凭空变出这般法宝? 想到这里,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被挑衅的兴奋和更浓的兴趣。 “……有意思。”他紫眸幽深,被缚的身躯反而散发出更危险的压迫感,“本座的小野猫,果然每次都能给本座惊喜。” 俞恩墨踹完,见魔尊非但没暴怒,眼神反而更幽深瘆人。 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底气,瞬间漏光。 他赶紧缩回脚。 目光一扫,瞥见夜阑扔在一旁的外袍系带。 随即心一横,抓过来就团成团,趁其不备猛地塞进了对方嘴里。 “看、看什么看!”他强撑着骂道,声音却带上一丝颤抖,“给老子安静待着!” 不怕是假的,差一点儿就清白不保了! 「系统,这绳子能困他多久?」他急忙追问系统。 【如果是普通修士,能困六个时辰。】 【但魔尊的修为深不可测,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俞恩墨内心更慌,「等他挣脱了怎么办?这绳子还能用第二次吗?有没有冷却时间?」 【无冷却时间,但每次使用,效果递减。】 「这么鸡肋?!」俞恩墨无语,「那要不然还是赶紧去找师兄师姐他们,连夜赶回悬空山找仙尊比较稳妥!」 【宿主,你可以捏碎玉简,让仙尊来帮忙收拾魔尊!】 「对对对!还有玉简!」 他心下一横,正准备绕过床上的“大型障碍物”去拿玉简,房间内却异变再生。 只见一道粉色微光闪过,窗台上已慵懒地坐了一人,依旧是万象楼楼主那副装扮。 那面具下的目光,饶有兴味地扫过床上被捆得结实的夜阑。 “哟,小友……”容焃语调拖长,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惬意,“你这里……倒是热闹得很呐。” 俞恩墨一条腿刚伸下床,见状吓得立马缩了回去,连忙将被子裹紧。 “你们这些大佬怎么回事?”他没好气地吐槽,“一个两个都不走正门,还专挑人洗澡睡觉的时候往屋里蹦?礼貌吗?!” 最后他大声吼道:“隐私权懂不懂啊!” 第48章 小猫咪又成功苟住了 容焃自万象楼离去后,便回万妖谷处理了些许事务。 刚忙完,他就想着他的小恩人想得有些心痒难耐,于是趁着夜色悄然寻来。 他原以为这个时辰,少年早已歇下,便只打算隐在暗处悄悄看上一眼便走。 岂料,刚至窗外,灵识一扫,屋内景象却让他险些笑出声—— 他那“老对头”魔尊夜阑,竟被一道金光闪闪的绳子捆得结实,颇为狼狈地倒在床榻之上。 震惊之余,容焃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 这煞风景的玩意儿,怎的偏在此处碍事? 见对方动弹不得,他玩心大起,这才现出身形,故意出言调侃。 没曾想,调侃不成,反被小恩人劈头盖脸一顿吼。 “……隐私权?”他明显一怔,脸上随即换上笑意,“小友,在万象楼,本楼主可是赠了你厚礼……” “你欠我人情,于情于理,似乎都不该是这般态度吧?” “你还装!”俞恩墨气哼哼地戳穿,“老子当初好歹救过你一条命!” “你们狐狸不是最讲究报恩吗?强塞个东西就想让我欠大人情?我呸!” 容焃闻言,不怒反笑,且笑声愈发愉悦。 他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风流魅惑的脸。 “哎呀呀,没想到小恩人眼力如此之好,居然认出了本君,本君还真是有点儿高兴呢。” “嘁!”俞恩墨翻了个白眼,“你那一头粉毛和骚包气质都快闪瞎眼了,想不认出来都难!” “下次要伪装,麻烦敬业点,把特征藏藏好行吗?” “小恩人教训的是,本君受教了。”容焃说着,目光流转到夜阑身上那圈金绳上。 这么大好的机会,不出言调侃一番实在可惜。 “啧啧,魔尊殿下这是……玩得什么新花样?”他语气夸张地笑问,“莫非是如今人间流行的什么新情趣?” “新什么情趣?!”俞恩墨一指夜阑,“你,现在,立刻,带着他,一起消失!” “小恩人这是要赶我走?”容焃立刻摆出泫然欲泣的受伤表情,“莫非……是嫌本君碍了你与魔尊的好事?” “好事你个头!”俞恩墨抓起枕头就砸过去,“我是让你把这个麻烦精带走!立刻!马上!” 容焃轻巧接住枕头,抱在怀里,歪头笑道:“小恩人莫气,本君与你玩笑呢。” “我没空开玩笑!”俞恩墨瞪着他,“我师尊马上就到,你也不想被他当成宵小一并收拾了吧?” “哎哟,小恩人敌意何须如此之大?” 容焃跳下窗台,缓步走向床榻,目光在俞恩墨裹紧的被子和动弹不得的夜阑之间流转,语气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正经。 “本君对你绝无恶意,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报恩。” “报恩?”俞恩墨眉头紧锁,满脸写着“不信”二字。 “自然!”容焃正色道,唯有眼中闪着的狡黠光芒泄露了他的真实心绪,“狐狸报恩,乃上古相传的规矩,亦是深植于我等九尾天狐血脉深处的本能。” “恩,不仅要报,还需隆重相报。” “比如……”他拖长语调,暖昧地看着俞恩墨,“……以、身、相、许。” “老子看你是想恩将仇报!”俞恩墨立刻炸毛反怼,“少来这套!” “……”容焃再度被吼得一愣。 与此同时,俞恩墨焦急地问系统:「系统,现在该怎么办?」 「这缚仙索可就只有一根,要不然我还是赶紧用道具跑路吧?」 系统却说:【宿主别慌,或许还有一个方法可行。】 俞恩墨一听,连忙追问:「什么方法?快说!」 【刚才妖尊提及“报恩”,宿主或许可以试试“挟恩图报”这一招。】 「……你确定?」俞恩墨显然不太相信。 【试一试又没关系,要是不行,宿主再逃跑就好了。】 让妖尊对付魔尊,简直是驱虎吞狼…… 但眼下,这是不动用仙尊玉简就能破局的最好办法。 不管有没有用,都应该试一试,实在不行就像系统说的直接跑路。 想到这里,俞恩墨立刻指着魔尊,说道:“看见他没?” “你帮我把他弄走,在明天酉时之前别让他来烦我,这救命之恩就算你报完了!两清!” 容焃显然没料到这小恩人会提出如此简单,且对他有利的要求,不由得一怔。 随即,他眼底兴味更浓,从善如流地应道:“既是小恩人要求,本君自当遵从。” 他眨了眨眼,话锋一转,“只不过……这救命之恩,岂是这般容易便能两清的?” 话音未落,他已笑着将枕头轻轻塞回俞恩墨怀里。 “得罪了,魔尊殿下。”说罢,他单手一拎,竟像扛麻袋般,将被缚的夜阑轻松扛上肩头。 下一瞬,他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粉色流光,与夜阑一同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传音,缭绕在房间内:“小恩人,好好休息,本君……还会再来寻你的。” 眼见两尊煞神终于消失,俞恩墨整个人如同虚脱般,抱着枕头瘫倒在床上,大大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系统,你这“挟恩图报”的急招,居然真的管用!」 刚才那很足的表面气势,都是装出来的,他心里其实慌得雅痞。 他甚至都没有什么把握,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嘿嘿~】系统语气带着小得意,【妖尊重诺,尤其在乎“报恩”这名头。】 【宿主你开口要求,他即便不情愿,为了全狐族的声誉和自身趣味,也多半会照办。】 「所以……暂时安全了?」俞恩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仍有种不真实感,「不用惊动仙尊,明天的行程还能照旧?」 【理论上是安全的。】 【妖尊既然已经答应,那么至少在明天酉时前,会想办法牵制住魔尊。】 「太好了!」俞恩墨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感叹,「哎呀!又是有惊无险,成功苟住的一天!」 只是锁骨上那隐隐作痛的齿痕,无声地提醒着他—— 麻烦还远未结束。 他下意识摸了摸锁骨上带着魔气的魔纹印记,轻轻叹了口气。 只希望那狐狸靠谱点,能真把魔尊拖到他们安全回悬空山。 明天,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第49章 听个书都能差点社死 即便魔尊被妖尊带走,想到缚仙索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俞恩墨仍是提心吊胆。 上半夜,他几乎是竖着耳朵,半睡半醒,生怕那煞神去而复返。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惊肉跳。 直到后半夜,精神实在撑不住了才迷迷糊糊沉入梦乡。 可这一夜折腾下来,后果便是—— 第二天,他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小师弟快些起床,待吃过早饭,我们还得去玩儿呢!” 门外传来赵迎师兄爽朗的嗓音,俞恩墨这才揉着惺忪睡眼,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知道了赵师兄,我马上就好。”他一边应着,一边在脑海里敲系统,「系统,昨晚后面没事吧?魔尊有没有杀回来?」 【宿主放心,妖尊再怎么说也是与魔尊同等级的存在,有心牵制,一个晚上还是能办到的。】 【另外,缚仙索已经自动回到系统空间了。】 听系统这么一说,俞恩墨隐约记起似乎听到过“叮”的一声。 但当时困得不行,没注意到提示的是什么。 他连忙打开系统空间,看到那圈金绳好端端地躺在里面,顿时松了一口气。 「真不得不说,你们这系统功能还挺人性化的,我还以为这玩意以后就没了呢。」 「这要是丢了,可就亏大发了!」 【那是!】系统略带得意地说,【本系统出品,必须有保障!】 俞恩墨心情大好,正准备掀被下床换衣服时,像是想起什么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连忙拉开里衣领口,低头看向锁骨—— 齿痕已结痂,但那道盘踞在白皙的皮肤上、泛着隐隐黑气的魔纹印记却清晰如昨。 「系统,这鬼东西真的去不掉了吗?我感觉自己像被盖了检疫章的猪肉!」 【扫描确认,印记已与宿主部分神魂绑定,无法强行祛除。】 【建议使用“敛息粉”遮蔽其气息波动,避免被其他灵觉敏锐者察觉。】 俞恩墨无奈,只好取出些许敛息粉,小心翼翼洒在印记上。 看着那扰人的魔气渐渐隐去,他才松了口气,麻利地穿上弟子服。 「走吧,师兄师姐该等急了。」他整理好衣冠,将那份隐隐的不安压回心底,「今天可得好好玩玩,把昨晚的惊吓补回来!」 【宿主,统再次提醒你,虽然魔尊这个麻烦暂时解决了,但还有国师那个隐患在,所以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知道啦知道啦,」俞恩墨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他一个文明人,还能比魔尊那变态更难搞?再说有师兄师姐在呢,怕啥。」 ……应该,没问题吧? 在心底自我安慰的同时,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锁骨被咬的位置—— 即便魔气被遮掩了,但那种刺痛感仿佛还残留着。 …… 来到客栈一楼,师兄师姐们早已围坐在一张摆满精致早点的桌旁。 “小师弟快来,就等你了!”柳滢滢眼尖,立刻朝他招手。 俞恩墨快走几步,略带歉意地躬身:“抱歉,让各位师兄师姐久等了。” “无妨,”大师兄蔡明轩温和地点点头,“快坐下用饭吧。” 赵迎更是直接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赶紧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玩!” 俞恩墨立刻坐下。 刚拿起一个暄软的馒头咬了一口,就听柳滢滢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今日行程—— 哪里小吃最负盛名,哪家铺子的玩意儿最新奇。 而赵迎则在一旁积极附和。 其他几人虽未多言,但含笑的目光也在两人之间流转,气氛温馨融洽。 用完早饭,俞恩墨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忽然想起仙尊之前的提点,便扫视了一圈众人,朗声提议:“对了,师尊提过的醉仙楼灵膳,我们中午就去尝尝吧?” “为了感谢师兄师姐们的照顾,这顿必须由我做东!” “好呀!”柳滢滢第一个响应,朝他俏皮地眨眨眼,“小师弟有心孝敬,师姐我可就不客气啦。” 苏曼清闻言掩唇轻笑:“感觉自从小师弟来了,我们这群人都活泼了不少。” “可不是嘛,”赵迎立刻接口,“主要小师弟太招人喜欢了。”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连一向沉默的姜霖嘴角也弯起浅浅的弧度。 俞恩墨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挠了挠腮帮。 …… 白日的皇城与夜晚又是另一番光景。 依旧人流如织,但沿街更多了各色小吃摊贩、杂耍艺人和琳琅满目的货摊。 一行人走走停停,半天时间把大半个皇城都走了个遍。 俞恩墨对一切标榜“灵植”、“灵兽肉”制作的美食都表现出极大兴趣。 一路走一路买,腮帮子就没闲下来。 …… 中午在醉仙楼享用过滋味确实非凡的灵膳后,他们逛到了皇城西市。 见一家茶楼门庭若市,便进去歇脚听书。 此时,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地讲着“仙魔大战”的野史,竟还提到了魔尊夜阑一些捕风捉影的“风流韵事”。 俞恩墨听得津津有味,暗自吐槽:「原来那变态还有这种黑历史?啧啧,人设不保啊。」 【宿主,经数据库核实,这些多为民间杜撰,可信度极低。】 「管他呢,」俞恩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听着爽就行,我觉得这八卦跟他那霸道总裁的调调还挺配。」 突然,说书先生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诸位可知,近日皇城似有异宝现世,引得各方关注,连那久不露面的万象楼楼主都亲自现身……” 俞恩墨瞬间背脊一僵,竖起了耳朵。 恰在此时,邻桌几位散修的低声交谈,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昨晚万象楼,楼主亲自现身,还赠了件重宝给一个云缈仙宗的小弟子!” “何止!据说国师大人当时也在场,似乎也对那小子青眼有加……” “嘶——那小子什么来头?怕不是身负什么特殊体质或血脉吧?” “特殊体质?我看不止!说不定是得了什么上古传承……” 俞恩墨顿感如坐针毡,恨不得把脸埋进茶杯里。 他敏锐地注意到,大师兄蔡明轩与苏曼清师姐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略显凝重。 而柳滢滢则和赵迎拼命使着眼色,口型分明在说:“看!我就说是大瓜吧!” 【宿主,环境信息分析显示,你已成为皇城部分势力的关注目标。】系统立刻提示,【建议尽快离开此地,减少在公共场所的暴露时间。】 「正合我意!」 俞恩墨立刻转向众人,脸上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那个……师兄师姐,距离返回悬空山就剩一个多时辰了,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我们要不再去别处随便逛逛?” “嗯,”苏曼清点了点头,“时辰确实不早了,我们也该去传送阵附近等候,免得仓促。” 敲定主意,一行人遂起身离座。 俞恩墨几乎是脚下生风,第一个“逃”出了这家让他社死的茶楼。 第50章 哪是游玩分明是渡劫 由于在茶楼听闻了那离谱的传言,为避免节外生枝,加上返程在即。 他们一行人前往传送法阵时,不再像来时那般悠闲逛玩,步履明显匆忙了许多。 刚至传送法阵附近,柳滢滢看了看天色,提议道:“距离法阵开启还有半个多时辰,我们要不要再找个地方歇歇脚?”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神色间皆有斟酌。 “也好,”苏曼清率先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一丝凝重,“经过昨夜万象楼一事,关于小师弟的传言甚嚣尘上。” “此时若再停留于人多眼杂之处,恐生事端。” 大师兄蔡明轩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道:“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处清静之地,乃皇家园林外围,平日人迹罕至。” “我等或可去往彼处,静候法阵开启。” “那事不宜迟,这就过去吧。”赵迎接口道,“半个时辰转眼便过,平安返回宗门方为上策。” 一行人随即改道。 …… 俞恩墨悬着的心,随着他们踏入皇家园林外围那蓊郁的林荫道,感受到周遭投来的视线愈发稀疏,才稍稍安稳下来。 其实,自踏出客栈起,他就敏锐地感知到了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 但为了不让师兄师姐们徒增烦恼,他选择了沉默,暗自警惕。 「系统,那些视线……」 【探测到多来源的低阶探查术法波动,目前未发现直接恶意行为。】 【宿主请放心,你这几位师兄师姐的修为,在皇城足够应对绝大多数情况。】 「那就好。」俞恩墨心下稍安,暗自思忖—— 反正他的保命道具多,只要不是魔尊那种级别的变态,他会在交战前逃走,绝不拖后腿! 这里古木参天,绿意盎然。 幽静得只闻鸟鸣蝉声,与方才街市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正当他们准备寻觅合适地点歇脚时,一个身影却仿佛早已等候在此—— 正是国师晏崇叙。 他此刻负手立于一株古树下,白色国师袍在斑驳光影中更显清雅,仿佛与这片静谧园林融为一体。 几位师兄师姐瞬间神色一凛,下意识地调整了站位,隐隐将俞恩墨护在中心,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张。 听见动静,晏崇叙转身。 随即缓步上前,笑容温煦,仿佛真是偶然邂逅。 “实在巧,想不到竟能在此地再度偶遇云缈仙宗的诸位高徒。” 众人依礼问候:“见过国师大人。” 蔡明轩挺拔如松的身形不着痕迹地完全挡住俞恩墨,沉声道:“国师大人安好。” 晏崇叙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含笑抬手:“诸位免礼。”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寻常地寒暄:“不知诸位此次皇城之行,可还尽兴?” 见他态度自然,只字不提昨日万象楼的争锋,几位师兄师姐的警惕却未减分毫。 “回国师,”蔡明轩代为应答,言辞客气而周全,“皇城繁华,让我等大开眼界,甚是尽兴。” “尤其这皇家园林,清幽雅致,确是静心佳处。” “哦?”晏崇叙了然点头,语气温和依旧,“皇城人烟稠密,想必还有许多清幽佳处诸位未曾踏足。” “若需引荐,在下或可效劳。” “国师美意,我等心领。”蔡明轩婉拒得滴水不漏,理由也无可挑剔。 “只是归期在即,若再知晓更多美景,恐这群师弟师妹回宗后心绪浮动,反而不美。” “言之有理,是在下考虑不周了。”晏崇叙从善如流地笑了笑,仿佛真要就此别过。 他刚一转身,却又像是才注意到被护在后面的俞恩墨,对他微微颔首。 目光在其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不易察觉的深意。 一旁沉默的姜霖见状,微不可察地将手指轻轻搭在了随身的短刃刀柄上。 随即,只见国师自袖中取出一个毫不起眼的靛蓝色小锦囊,递了过来。 “春日园林,蚊虫渐多。”他语气自然得如同长辈关怀小辈,“此物内盛寻常驱虫香草,带在身上可免叮咬之苦。” “小友初来皇城,聊表心意。” 他态度坦荡自然,让人难以拒绝。 俞恩墨稍作迟疑,只好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内心却瞬间拉响最高警报:「系统!快!扫描这个!看看他又想搞什么名堂!」 【扫描中……】 【经检测,锦囊本体为普通织物,未发现能量波动。】 【内含物确认为混合驱虫香草,成分常见,目前并未发现其中藏有任何追踪标记、阵法符文或有害物质。】 即便如此,俞恩墨仍不敢大意,指尖触及那冰滑的锦囊面料时,心头仍是一紧。 面上却维持着乖巧,垂首道谢:“多谢国师赠礼。” 晏崇叙只是对他回以温和一笑,并未多言,随即拂袖转身,步履从容地消失在林荫深处,没有丝毫留恋。 待他身影彻底不见,柳滢滢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这国师行事当真古怪,怎么偏偏只给小师弟东西?不会有问题吧?” 蔡明轩早已用神识仔细探查过俞恩墨手中的锦囊,此时松了口气,确认道:“锦囊无异,确是普通香草。” 随即,他眉头微蹙,补充道,“只是这国师……心思深沉,此举必有深意,我等还需谨慎。”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情稍缓,但疑虑未消。 苏曼清冷静地分析,“他此举,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气氛再度凝重起来,赵迎却表示:“不管他意欲何为,我等归宗在即,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嗯,”蔡明轩点点头,“赵师弟言之有理。” 俞恩墨捏着那个小锦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料,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团迷雾。 他忍不住犯起了嘀咕:「系统,这国师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昨天在万象楼明明那样……今天却像个没事人,直到最后才看我一眼,还送个这么普通的东西……」 「他这算是……放弃盯我了?」 【宿主,建议不要掉以轻心。】 【目标行为逻辑复杂度极高,无法精确计算其意图。】 【这看似普通的举动背后,或许隐藏着更深层次的谋划。】 【另外,虽然物品本身无害,但其赠予行为,很可能是一种心理上的“标记”。】 【他或许是在向你,也向所有潜在的观察者,传递一个信息:你,是他“关注”过的人。】 「唉,你说得对。」俞恩墨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锦囊随手塞进怀里,却感觉那轻飘飘的小物件仿佛有千斤重。 随即,他忍不住发出感慨:「我这哪是来游玩,分明是来渡劫的,麻烦一桩接一桩,没完没了。」 「妖尊、魔尊,还有这么个高深莫测的国师……」 【宿主总结精辟。】系统深表赞同,数据流中透出一丝无奈。 虽然晏崇叙离开了,但林间的静谧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俞恩墨望向传送阵的方向,那条“归家”的路,在此刻仿佛布满了看不见的迷雾。 「系统,」他在心里轻声问,「最后这段路……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根据风险模型计算,概率不为零。】 【请宿主保持最高警惕。】 第51章 可算是平安见到仙尊 昨夜,容焃将夜阑“请”回万妖谷后,原以为有那神秘金绳束缚,能省去不少麻烦。 岂料,那法宝竟在一个时辰内离奇消失。 迫于无奈,他只得掏出几样压箱底的宝贝。 又接连布下数重困阵与杀阵。 这才勉强将魔尊困于谷中,缠斗至今。 此时,魔气与妖力激烈碰撞,震得谷中回响不绝。 夜阑挥袖击碎一道袭来的狐火,眉宇间戾气翻涌,终是耐不住这无休止的纠缠。 “容焃!”他厉声喝道,“你与本座缠斗至今,究竟所图为何!” 容焃身影翩然避开一道凌厉魔刃。 闻言,他笑吟吟地落于一株古树枝头,九条狐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魔尊殿下怎么又问?”他语调慵懒,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本君说了,自然是图小恩人能念着本君的好。” 他抬手理了理略有散乱的鬓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道:“这可是小恩人对本君的首次要求,本君岂能让他失望?” “他若回到那云缈峰上,有南疏寒及那些仙宗大能坐镇,你我都难以接近!”夜阑紫瞳中魔焰跳动,语气森然,“你就甘心如此?!” “甘心?”容焃轻笑出声,尾音拖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自是不甘的。” “可来日方长嘛……本君今日卖他这个人情,便是要在他心里埋颗种子。” “待日后相见,他才愿对本君多一分信任,少一分抵触。” “这,才叫徐徐图之。” 他目光流转,落在夜阑阴沉的脸上,笑意更深,“魔尊殿下,你觉得呢?” “奸诈狡猾的臭狐狸!”夜阑周身魔气爆涌,显然被这番言论激怒。 “哎呀,多谢夸奖。”容焃不气反笑,轻松挡下随之而来的魔气冲击,借力飘然后退,与夜阑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正因有魔尊殿下这般……急不可耐的作为,才愈发衬得本君光风霁月、体贴入微。”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对方愈发难看的脸色,才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两相比较之下,小恩人会更抗拒谁,更亲近谁……” “这答案,岂不是显而易见?” 说到此处,他像是才惊觉失言般,夸张地掩住嘴,“哎呀!看看本君,真是不应该,怎就与魔尊殿下推心置腹起来了?” 不待夜阑回应,他抬眸望了望天色。 算计着传送阵法开启的时辰已近,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目的达成的从容。 “好了,时辰已到,本君便不多奉陪了。”他袖袍一拂,周身粉色流光开始汇聚。 “如今那传送阵即将开启,魔尊殿下即便此刻赶去,怕是连小恩人的一片衣角也都瞧不见了。”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清越而带着明显得意的笑声,在谷中回荡不息。 至此,他在小恩人那里的“可靠”形象,算是立住了。 接下来,便是静待佳音。 “容焃——!” 夜阑暴怒,正欲撕裂空间追去,脚下大地却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竟是容焃临走前,悄然启动的最后一重传送大阵。 强大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他,任凭他魔元如何激荡,还是被强行扯离了万妖谷。 光芒散尽,夜阑赫然发现自己已被甩出谷外,立于一片荒山野岭之中。 他神识瞬间铺开,皇城方向遥不可及,而那臭狐狸的气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想再强行闯入万妖谷,不仅费时费力,更是毫无意义。 意识到自己竟被那狐狸如此算计,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走,只为成全对方在那小野猫面前卖好…… 滔天的怒意再也无法抑制! “容!焃!” 一声蕴含着无尽杀意的怒喝震彻四野,周身澎湃的魔气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 如蝗虫过境,又如毁灭浪潮,瞬间将他周遭百丈内的草木生灵尽数吞噬、湮灭。 不过片刻,原本生机盎然的山麓,已化为一片死寂的焦土。 他立于荒芜中心,紫瞳之中寒意凛冽,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 “这梁子,本座与你……结、下、了!” 极致的愤怒过后,夜阑很快便冷静下来,紫瞳中的烈焰熄灭,滔天的魔气也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将灵魂冻结的冰冷。 “臭狐狸……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本座出局?”他看向掌心的那一缕紫色魔气,唇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简直痴人说梦!” “且等着吧,本座的小野猫。” 说罢,他身影缓缓融入骤然撕开的虚空裂缝之中。 …… 与此同时,皇城—— 直到传送阵法如期开启,耀眼的白光将众人吞没,再未横生任何枝节。 云缈仙宗一行人紧绷的神经,以及俞恩墨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光芒散尽,熟悉的悬空山广场映入眼帘。 当看到那群等候在此的各宗首脑之中,那道宛如冰雪雕琢的清冷孤绝身影时,俞恩墨只觉得所有残余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师尊!”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依赖,几乎是本能地,不顾形象地朝着南疏寒的方向奔去。 “可算是见到您了!”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跑到近前时,下意识就想张开双臂扑上去求个安抚的拥抱—— 【宿主!冷静!你忘了出发前仙尊说过什么了吗?】 系统的警告如同冷水浇头。 “举止庄重!” “此等亲密之举,于礼不合。” “往后,万不可再如此逾矩!” ——回想起仙尊那冷冽的声音,俞恩墨狂奔的脚步在南疏寒身前半步猛地刹住。 那张开的双臂硬生生僵在半空,随即迅速收回。 而后,他立刻挺直腰板,站得笔直,那姿势标准得仿佛正在接受检阅。 这小家伙一连串的动作变化,尽数落入南疏寒眼中。 他方才见少年不管不顾地冲来,分明是想要亲近。 心下正思忖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避开,以免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仪。 却未料到,对方自己先规规矩矩地停住了。 结果虽合他意。 但…… 第52章 仙尊又双叒叕生气了 看着少年那瞬间收敛的欣喜和变得拘谨的模样。 南疏寒负于身后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突然,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念头,悄然掠过—— 若他扑上来,似乎……也无不可。 但这陌生的涟漪尚未荡开,便被更为强大的、根植于无情道心的清规,瞬间碾碎。 未曾留下半分痕迹。 然而,就在这心念微动的刹那—— 一丝若有若无、且不属于少年的苦涩药草香,随着少年的靠近,悄然钻入他的感知。 除此之外…… 南疏寒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眸色几不可察地一沉。 他清晰地捕捉到,一缕被某种粉料极力掩盖的、阴冷而霸道的魔气,正顽固地从少年领口之下透出。 就在这时,其他云缈仙宗弟子也已行至近前,纷纷恭敬行礼:“弟子如期而归,有劳仙尊等候。” 南疏寒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从俞恩墨颈侧扫过,随即落在众弟子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回来便好。”他终是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平日更显清寒,“时辰不早,先行回宗。” “师尊……”俞恩墨被那片刻的沉默弄得心下惴惴,悄悄对了对手指,压低声音请示,“弟子是否需要……” 他想着像来时那样,化身原形由仙尊带回去。 然而,话未说完,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南疏寒竟忽然伸出手,修长如玉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并非轻搭,而是近乎扣住了他的肩头,将他猛地揽向自己。 下一刻,磅礴而清冷的流光自仙尊周身爆发,瞬间将俞恩墨完全笼罩。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道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鸿,直上云霄,消失在茫茫天际。 “啊——!” 俞恩墨的惊呼声,被高速撕裂的气流扯得破碎。 恐高引发的极致失重感,让他魂飞魄散。 求生本能驱使他双臂紧紧环抱住仙尊的腰身。 他害怕地将整张脸深深埋入那散发着冷香的怀抱中,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双眼紧紧闭着,不敢看下方深不见底的万丈虚空。 而留在原地的云缈仙宗弟子们,个个僵立当场,目瞪口呆。 还是大师兄蔡明轩,最先从巨大的震惊中挣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微哑地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速速御剑,跟上仙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祭出飞剑。 然而,每个人心中都如同被投下巨石的湖面,波澜骤起。 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仙尊今日…… 为何如此反常?! …… 仙尊的飞行速度,实在快得骇人。 俞恩墨只觉得魂儿还在后面拼命追,两人就已经落在了云缈峰坚实的土地上。 “随本尊进来。” 他惊魂未定,正拍着胸口顺气,那道清冷的声音便已响起,不带丝毫暖意。 看着仙尊径直走向寝殿的背影,俞恩墨心里猛地一咯噔。 「系统,仙尊大人这语气……是生气了吧?绝对是生气了吧?」 【宿主,统无法精确解析,但根据能量波动与历史行为模式对比,仙尊情绪负面指数高达87%,建议谨慎应对。】 「可我刚才都刹住车了,没真扑上去啊……难道是因为我回来晚了?」 【……宿主,问题可能没那么简单。】 …… 俞恩墨心下惴惴,几乎是挪着步子蹭进寝殿。 刚一踏入,身后的殿门便“嗡”地一声无声合拢,将他最后一点退路也彻底切断。 俞恩墨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师、师尊……”他声音发颤,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是弟子……做错什么了吗?” “过来。” 依旧是那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调,却比责骂更令人心慌。 俞恩墨抬眼,望向盘坐于云床之上的仙尊。 对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他犹豫地抠了抠指尖,终究还是迈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去。 来到云床前,他乖巧地垂首,小声唤道:“师尊……” 南疏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这无声的审视,比任何酷刑都难熬,几乎要将俞恩墨的勇气彻底压垮。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仙尊终于开口,声音冰寒:“你身为仙门弟子,为何屡屡与那魔族之人纠缠不清?”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俞恩墨心底一慌,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领口。 「系统!完了完了!魔纹被发现了!」 【果然瞒不住……】系统也倍感无力,【仙尊的灵觉太敏锐了。】 见他神色慌乱,眼神躲闪,却迟迟不语,南疏寒似是失去了耐心。 他广袖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道瞬间挥开俞恩墨护在胸前的手。 连带着他前襟的衣领,也被巧妙地向两旁扯开些许。 俞恩墨吓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南疏寒的目光,落在那白皙锁骨之上—— 一道清晰的齿痕,以及一个正被粉料掩盖、却依旧透出阴冷霸道魔气的魔纹印记。 “魔族的高阶灵魂印记?”他声音更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审度,“你与那魔尊夜阑,究竟是何关系?” “师尊息怒!”俞恩墨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弟子与那魔尊绝无半点干系!” 他脑子飞速运转,电光石火间,想起了系统之前给他编造的身份说辞。 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其实……是因为弟子身负上古灵兽血脉,还是、还是那个什么万年难遇的混沌灵蕴体……” “魔尊他、他就是发现了这个才盯上我的!” “这印记是昨晚他强行……强行……” 他语无伦次,几乎是喊着说出来,仿佛慢一秒就会失去勇气。 【宿主你疯了?!】系统发出尖锐爆鸣,【体质秘密是能随便说的吗?!】 南疏寒眸光微动。 混沌灵蕴体…… 他自是知晓。 此等体质,于高阶修士而言,确是梦寐以求的极品炉鼎,难怪魔尊会觊觎。 他虽修无情道,不涉双修之法,但其中关窍倒也明了。 只是…… 第53章 小猫儿远比想象不凡 听着俞恩墨那带着颤音的解释,南疏寒心中并无多少疑虑。 对于这小猫儿身上的秘密,他早有预料—— 毕竟,一个能视护山大阵如无物、又能化形成功的小家伙,又怎会简单? 更何况,这已非他首次沾染魔气。 只是上一次,自己终究是心软了,未曾深究,不愿将他逼得太紧。 可如今,他竟再度与那魔尊夜阑纠缠不清。 思绪及此,南疏寒不由得联想到仙盟例会那日,国师晏崇叙意有所指的话语,以及其后对俞恩墨超乎寻常的关注。 莫非…… 那国师口中玄之又玄的“上古道统传承”,也与这小猫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诸多猜测盘旋于心。 而一个更紧迫的担忧,骤然浮现,让南疏寒的眉宇间蹙起了清晰的刻痕。 ——混沌灵蕴体于高阶修士而言,确是梦寐以求的至宝,魔尊会觊觎实属正常。 然而,自己分明给过他求救玉简,为何他却未曾动用? 如今,却能看似无恙地归来…… 紧接着,一个最坏的可能性,如同冰锥刺入他的道心。 “那你……”南疏寒的声音陡然沉下,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可是已与那魔尊,行了双修之事?” “没有!绝对没有!”俞恩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声辩解,“本来险些……幸好得妖尊容焃出手相助,弟子才得以脱身……” 【宿主,你这全盘托出……就不怕越解释越乱吗?】系统无奈扶额。 俞恩墨此刻只顾着应对仙尊,根本没闲工夫管系统。 “妖尊?”南疏寒眉峰骤然挑起,殿内温度仿佛骤降。 “小猫儿,你不光招惹了魔尊,连那万妖谷之主,也与你牵扯不清?” “无缘无故,他为何助你?” “不是的师尊!”俞恩墨连忙解释,“是弟子先前偶然救过他一次!” “昨夜他又碰巧出现,情急之下,弟子才……才挟恩图报,求他帮我摆脱魔尊,言明此事之后恩情两清!” 狐狸报恩,确是上古相传的规矩,南疏寒对此并不怀疑。 但此事牵扯魔、妖两位尊级强者,绝非儿戏。 他担忧的,远不止是表面的纠缠—— 若小猫儿被魔气侵染,或被妖力侵蚀,损伤了修行根基,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除此之外,他更需确认那最糟糕的猜想,是否已成现实。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敛去些许寒意,招了招手:“过来些。” 俞恩墨心里忐忑不安,却终究不敢违逆,只好乖乖蹲身挪至云床边缘。 他仰起脸,努力做出最无辜可怜的表情。 但内心早就慌成了一团,恨不得立刻变回猫形,打滚卖萌翻出肚皮求饶。 就在他惴惴不安之际,南疏寒抬手,并指如剑,轻轻点在他的额间。 一股精纯平和的灵气瞬间如溪流般探入,极其谨慎地游走于他的四肢百骸、灵台紫府。 细细探查着每一处可能存在的异种气息与根基损伤。 片刻后,南疏寒收回手,周身那冰冷的威压似乎缓和了些许。 探查结果,让他心下稍安—— 根基无恙,元阳未损,那混沌灵蕴体的气息虽隐晦,却真实不虚。 “念在你未曾欺瞒,此番便不予深究。”他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再冻人,“但日后,你需时刻跟随在本尊身侧修行。” 他略作停顿,给出了最终的“判决”,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若做不到……本尊便收回收你为徒的成命。” 随即,他语气微不可察地放缓了一丝,询问道:“你……可愿意?” “嗯!弟子愿意!”俞恩墨如蒙大赦,连忙用力点头,“弟子一百个愿意!” 尽管嘴上答应得痛快,但他心底却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时刻跟随? 那以后想偷偷溜去膳堂找吃的、找个角落晒太阳睡懒觉的逍遥日子,岂不是到头了? 哦漏——他的猫生自由啊! 但这丝惋惜才刚刚冒头,就被对魔尊、妖尊的恐惧,给狠狠压了下去。 毕竟比起自由,显然是抱紧眼前这条金光闪闪的粗大腿更重要。 苟住才是王道! 就在俞恩墨胡思乱想之际,南疏寒已重新闭目,恢复打坐姿态。 “去吧,”他淡淡开口,“后山灵泉,将身上沾染的驳杂气息洗净。” “那散发草药异香的物件,也一并处置了。” “是!师尊!弟子这就去!”俞恩墨立刻站起身,恭敬行了一礼。 随即,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寝殿。 殿门轻声合拢后,原本闭目的南疏寒缓缓睁开眼。 他看向门口方向,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年额间温润的触感。 这小猫儿,远比他想象的更为不凡。 不仅能从魔尊手下安然脱身,周身竟也未留下明显的魔气或妖力侵蚀的痕迹。 那传说中的混沌灵蕴体,似乎在他身上展现出某种奇特的“包容”或“净化”特性…… 此事,恐怕远比表面看来更为复杂。 …… 直到走出很远,系统的声音才带着后怕响起:【宿主,你刚才真是吓死统了!怎么就自爆了呢?还把妖尊扯出来!】 「不然呢?」俞恩墨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回应,「你真的以为能永远瞒过仙尊?」 「与其等着被他以后查出来重罚,还不如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刚才那情况,不这么说,怎么过关?」 系统沉默了一下,数据流闪烁片刻:【……逻辑分析通过。】 【在刚才的情境下,这确实是风险系数最低的应对策略。】 「唉,算是铤而走险,蒙混过关了吧。」俞恩墨松了口气。 随即他又想到什么,疑惑道:「不过……仙尊最后探查我的灵府,是为什么?」 「就为了确认我有没有说谎?」 【还能为什么?】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自然是想确认宿主的元阳还在不在,清白有没有丢失呗。】 【仙尊是担心您已被那两位……咳,给“采补”了。】 「闭嘴!不许再说下去了!」 俞恩墨脸颊瞬间爆红,脚下步伐猛地加快,几乎是跑着冲向后山灵泉。 恨不得立刻将这段对话,连同身上那点魔尊留下的晦气,一起洗刷干净! 第54章 仙尊的推理逻辑满分 俞恩墨前脚刚离开寝殿,云缈仙宗的几位弟子后脚便已归来。 眼见殿门紧闭,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按宗门规矩,他们带领小师弟外出归来,需得向仙尊复命。 随后,再回各自师门处禀报平安。 可方才仙尊那反常之举,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此刻,他们谁也不敢贸然上前惊扰。 最终,大师兄蔡明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于殿门外恭敬躬身:“仙尊,弟子等人已归来。” “不知……仙尊是否尚有指示?”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那无声的压迫感仿佛凝成了实质,让几人脊背发凉,冷汗涔涔而下。 随即,无数念头在他们脑中飞转—— 莫非是擅自带小师弟出游,惹怒了仙尊? 还是忤逆谕令,前往万象楼之事已然败露? 小师弟方才被单独带走,此刻殿门紧闭,难道正在里面承受责罚? 时间仿佛在仙尊的沉默中被拉长,每一息都如同在滚烫的刀尖上煎熬。 柳滢滢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赵迎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连最为沉默的姜霖,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握拳。 就在几人惴惴不安、思绪纷乱之际—— 那沉重的殿门,悄然无声地开了。 众人心头一凛,立刻垂首肃立,连呼吸都放轻了,静候发落。 南疏寒自殿内缓步走出,如古井寒潭的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群噤若寒蝉的弟子。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此去皇城,可遇异事?” 众弟子悄悄交换了个眼神,皆觉此事无法隐瞒。 蔡明轩作为大师兄,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应答。 “回禀仙尊,”他声音带着请罪的沉重,“弟子们有违仙尊告诫,擅自带小师弟前往万象楼,实属不该,甘受责罚!” “然……此事亦因丹药堂吴长老事先嘱托,令我等代为探听‘龙血枝’消息,才不得已而为之,还请仙尊明鉴!” 听到“万象楼”三字,南疏寒脸色微沉。 很好。 他明令禁止,他们却阳奉阴违。 那小猫儿甚至归来后,也只字未提。 感受到仙尊周身骤然降低的气压与令人心悸的沉默,几名弟子心下骇然。 他们再不敢有丝毫侥幸,齐齐跪倒在地,声音发紧:“弟子知错!请仙尊责罚!” 南疏寒依旧沉默着,但那无声的威压远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恐惧。 良久,他才似终于权衡完毕,淡淡道:“既是吴长老所托,关乎宗门,尔等奉命而行,何罪之有?” 他话语微顿,那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起来罢。” 几人如蒙大赦,却不敢放松,连忙应道:“谢仙尊宽宥!” 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待他们站定,南疏寒才切入真正的核心,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现在,将万象楼内外所遇之事,据实详陈。” “是!”蔡明轩不敢怠慢,立即将当日经历一一道来。 从进入万象楼一无所获,到意外遭遇国师,再到楼主现身、强赠厚礼。 乃至后来皇城流传的种种传言,以及皇家园林外与国师的再次“偶遇”。 整个过程皆巨细靡遗,不敢有半分遗漏。 南疏寒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惊。 唯有在听到“国师”与“楼主”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又是晏崇叙…… 在悬空山便已几番刻意关注,于皇城竟又两次三番现身。 甚至引动了那久不露面的万象楼楼主。 其背后所图,定然非小。 而据弟子所言,那楼主仅是强赠宝物后便再无动作? 此等行事不合常理,其中必有蹊跷。 他心念电转,沉吟片刻,抓住了关键线索。 “那楼主,有何异于常人之特征?”他目光扫过众人,问题精准而直接,“发色,瞳色,或是……身上有无特殊佩饰?” “一头粉发!”柳滢滢忍不住抢先答道,语气中仍带着一丝初见时的惊奇,“还戴着个精致的银狐面具。” “虽瞧不清面容,不过看其身姿气度,定是个非凡人物!” 粉发,银狐面具…… 果然是容焃。 南疏寒心中顿时了然。 如此一来,所有线索便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晏崇叙欲借“龙髓晶芯”布局接近,夜阑暗中觊觎“混沌灵蕴体”。 而容焃的横插一手—— 看似随心所欲的举动,却恰好打破了前两者的谋划。 故而阴差阳错,护住了那小猫儿一时周全。 至于那狐狸是真心报恩,还是觉得有趣…… 于眼下而言,反倒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一点。 思及此,南疏寒心中已有定论。 看来这些弟子并不知道魔纹的事,那小猫儿倒是瞒得紧,那他也无需多问。 随即,他微微拂袖,宛若驱散一片微不足道的迷雾。 “此事本尊已悉知。”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时辰不早,尔等且回师门复命去吧。” “是!弟子告退!”众人齐声应道,恭敬地行了一礼,依次退下。 几人直至退出仙尊寝殿范围,才真正敢大口呼吸。 他们彼此相望,皆是一身冷汗,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庆幸。 “不过,方才为何不见小师弟?”赵迎不免有些好奇。 “该不会……”柳滢滢震惊捂嘴,“被仙尊关禁闭了吧?” 袁皓闻言,一脸愧疚地说:“这都怨我,若不是我提议去那万象楼,小师弟也不会受责罚……” “倒也未必,”苏曼清开解道,“仙尊虽严厉,但也并非不讲理之人。” “行了,此事仙尊他自有定夺,我等休要再提。”大师兄蔡明轩突然沉声叮嘱。 众人闻言无不凛然遵从。 经此一遭,他们不仅对仙尊的敬畏更深,也对那位看似单纯的小师弟,有了全新的、更为复杂的认知。 …… 与此同时,后山灵泉—— 温热泉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最后一丝紧绷,俞恩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 但结果…… 似乎还不坏? 仙尊没有放弃他,反而把他拴得更紧了。 虽然失去了点自由,但安全感却是前所未有的满格。 「算了,」他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想,「就当是找了个全修仙界最牛逼的保镖,包吃包住还包教学,不亏!」 【宿主,那以后你还想着溜出去玩吗?】系统幽幽地问道。 「玩啥?」俞恩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玩命吗?」 「虽然老子的猫命还剩八条,可要是再遇上皇城那种修罗场,十条命都不够老子造的!」 【宿主能这么想,本统深感欣慰。】 「还说呢!」俞恩墨越想越憋屈。 「要不是你们那些破系统任务,非逼着我去招惹魔尊那个煞神,老子至于过得这么跌宕起伏吗?」 面对宿主的抱怨,系统光晕闪烁了几下,最终选择了沉默。 最后,俞恩墨望着氤氲的水汽,幽幽叹了一口气。 「唉~只希望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那些大佬们就能把我这只小卡拉米忘到九霄云外去吧!」 第55章 有仙尊在天塌不下来 在灵泉里足足泡了半个多时辰,俞恩墨才磨磨蹭蹭地从水里爬出来。 仙家泉眼,果然非同凡响。 他现在不光是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连浑身经脉都像是被温柔地梳理过一遍。 奔波一天的疲惫也尽数消除,整个人神清气爽。 只是…… 他低头扯开衣领看了看。 那该死的魔纹印记依旧清晰地盘踞在锁骨上,齿痕也依稀可见。 虽然敛息粉很好地抑制了魔气的外溢,但这“犯罪证据”本身,却是纹丝不动。 “啧!”他气呼呼地把衣领猛地拢紧,来了个标准版的“眼不见为净”。 【宿主,接下来你准备做些什么?】系统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回去抱大腿啊!」俞恩墨无奈摊手,「仙尊大人金口玉言,要时刻跟随,我敢溜号吗?」 他穿好衣服,一边往回走,一边若有所思。 突然,他停下脚步,敲了敲系统:「系统,你说……这破魔纹,仙尊大人有没有办法搞定?」 【统也不确定,但仙尊修为通天,或许……真有办法?】 系统说完,却发现俞恩墨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一脸的生无可恋。 【宿主,你怎么不走了?】 「唉!天都黑了,我这心里……有点打怵啊。」俞恩墨缩了缩脖子,「直面仙尊的低气压,需要巨大的勇气。」 【宿主,统强烈建议你启动终极方案——变回猫形,发挥你的天赋,萌混过关!】 「有道理!」俞恩墨眼睛一亮,拍了拍系统那并不存在的肩膀,「还是你懂我!」 他立刻运转心法,微光一闪,原地只剩下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猫。 「gogogo!冲鸭!」他给自己喊了句口号。 随即化身一道白色闪电,朝着那座威严的寝殿奋爪狂奔。 …… 然而,真到了殿外,刚才那点勇气又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漏光了。 看着紧闭的殿门,俞恩墨猫眼一转,决定发挥猫咪的优势—— 不走寻常路! 他悄无声息地跳上窗台,扒着缝隙朝里间窥探。 只见南疏寒依旧盘坐在云床之上,周身灵气氤氲,似乎已深入定境。 好机会! 他放轻动作,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悄咪咪地从窗户缝隙里钻了进去。 【宿主,你这猫猫祟祟的做什么?】系统很不理解,【说好的正面卖萌呢?】 「你懂什么!」俞恩墨在心里没好气地呵斥,「这叫策略!」 「仙尊正在打坐,我现在凑上去不是找不自在吗?」 「等明天他气消了,我再打滚翻肚皮,效果绝对翻倍!」 【……宿主深谋远虑。】 俞恩墨不再搭理它,开始实施自己的潜行计划。 他踮着脚尖,肉垫落地无声,努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眼睛紧张地在那柔软的猫窝和云床上灵气笼罩的仙尊之间,来回扫视。 慢点,再轻点,千万不要吵醒他…… 只要回到猫窝,今天就安全了!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燃!鹅!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成功,蹑手蹑脚经过云床的那一刻—— 一只修长的手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精准无误地将他整只猫给、拎、了、起、来! 「?!」 俞恩墨浑身毛都炸了,四只爪子僵在半空,弱弱地发出一声:“喵……” 完了! 系统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宿主,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你这三脚猫的潜行能瞒过渡劫期大能的感知?】 「闭嘴!这能怪我吗?」俞恩墨悲愤交加,「你要是给我安排个叼炸天的修为,把敏捷点满,我用得着这样?」 南疏寒看着手里这只僵成猫条、眼神乱飘的小白猫。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何变回原形?又为何鬼鬼祟祟?是怕本尊问责?” 仙尊大佬! 您那低气压都快实质化了,不怕才怪吧?! 俞恩墨心中疯狂吐槽,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最无辜最乖巧的表情。 甚至试图用脑袋去蹭那只拎着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又轻又软的呜咽:“呜喵~” 南疏寒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随手将他放在云床上。 “变回人形,本尊有话问你。” 听见这不容置疑的命令,俞恩墨把猫脸埋在前爪里,做了零点一秒的心理建设。 然后认命地微光一闪,变回了少年模样。 但他下意识还维持着猫的姿势,跪趴在床上,脑袋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脸埋进床底下。 “抬头。”南疏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为何不敢直视本尊?” 俞恩墨闻言,只好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直起身子,乖乖跪坐好。 随即,他手指紧张地绞着衣摆,声如蚊蚋:“师尊……” 南疏寒看着他这副鹌鹑样,终是移开了视线,重新闭目端坐。 “万象楼之事,你为何只字不提?” 来了! 兴师问罪虽迟但到! 俞恩墨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罪加一等。 他斟酌了半天用词,才小声道:“因为……师尊之前特地叮嘱过不可靠近……” “弟子违背了师命,怕您生气,所以……不敢说。” “此事并非你之过错,本尊已了解经过。”南疏寒语气平淡,“但你不该隐瞒。” 俞恩墨抿紧了唇,把心一横,重重磕了个头:“弟子知错了!对不起,师尊!弟子不该隐瞒!” 磕完这个头,他就不想起来了。 哪怕仙尊没看他,光是感受着这无声的压力,就足够让他心里发毛。 “起来罢。” 听到这话,俞恩墨偷偷侧头往上瞄了一眼,仙尊依旧闭目打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直了身子。 然后,寝殿内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仙尊不再说话,也没有任何指示。 这把俞恩墨给整不会了。 他偷偷用眼神疯狂cue系统:「系统系统!快分析一下!」 「这到底算翻篇了还是没翻篇?仙尊他老人家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系统的数据流疯狂闪烁。 片刻后,发出一声拟人化的长叹:【唉!宿主,仙尊的行为逻辑复杂度太高,变量过多,统……算不出来。】 俞恩墨内心哀嚎:「唉!谜语人什么的真讨厌!尤其还是修仙界顶级大佬款的,呜呜呜——」 ……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俞恩墨感觉跪坐的腿都快麻得没知觉了。 就在他终于忍不住时,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弟子、弟子能不能……去休息了?” “去吧。”南疏寒的声音依旧平淡。 诶?! ber,就、就这么简单?! 所以刚才让他起来,其实就是放过他的意思?! 那他刚才内心挣扎、腿都跪麻了,是在干嘛?! 好叭…… 算他自作多情,自讨苦吃! 俞恩墨心里泪流满面,面上却不敢显露,只好讪讪地应了声:“是”。 他立刻变回小猫,飞快地跳下云床。 随即一溜烟,钻回自己柔软温暖的猫窝里,把自己团成一团。 而南疏寒那闭目的眉眼,却在此刻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瞬。 ——或许,这小家伙战战兢兢、努力揣摩他心意的模样,本身就已是一种无声的认错与讨好。 团在温暖的猫窝里,俞恩墨偷偷打量着仙尊清冷的侧影。 「系统,仙尊大佬的心思,猫猫实在是看不懂……」 「但不知为什么,待在他身边,哪怕他冷着脸,我也觉得……挺安心的。」 他打了个小哈欠,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算了,不想了,睡觉。」 「有仙尊在,天塌不下来。」 第56章 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安心的环境。 又或许,是因为前两日的紧张奔波与游玩 ,积攒了太多疲惫。 时隔了三天两夜,再度睡在自己柔软猫窝里的俞恩墨,这一晚睡得格外深沉香甜,连半个梦都没做。 直到透过窗棂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他才悠悠转醒。 虽然昨晚,仙尊似乎已经“轻轻放过”。 但一想到那低气压,他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七上八下。 醒来时,他先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琥珀色的眼珠子在寝殿里滴溜溜转了一圈。 确认那个清冷的身影不在,整只猫才彻底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钻出猫窝,舒服地拱起脊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系统,仙尊什么时候走的?」他一边舔着爪子洗脸,一边在心里问道,「不是说让我时刻跟随吗?」 「他居然没把我拎起来一起带走?」 【宿主,仙尊每日辰时雷打不动要去处理宗门事务,你才出去玩了两天就把这规矩忘了?那种场合能带着你去吗?】 经系统一提醒,俞恩墨才反应过来。 那种严肃的场合,确实不适合带只猫或者他这个人形弟子去旁听。 他轻盈地跳上窗台,望着外面明媚的景色,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好饿啊……系统,你说仙尊今天还会给我准备好吃的吗?」 「他不会一气之下断我口粮吧?」 系统想了想:【仙尊应该不至于如此……克扣灵宠?】 「但愿吧……」他怀着一点小忐忑,从窗户跳了出去。 【宿主,你要去哪儿?】系统连忙跟上,【现在可不是能乱跑的时候。】 「安啦安啦,我现在哪敢乱跑?」 俞恩墨心不在焉地应着,迈着猫步轻快地跑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 随即后腿一蹬,轻盈地跃了上去。 他找了个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角落,熟练地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雪球。 见他只是找个地方晒太阳,系统便安静地待机了。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的,俞恩墨刚趴下没多久,暖意熏得他又有点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从不远处的墙头传来。 猫耳朵立刻机警地抖动了一下。 他抬起猫脑袋,循声望去—— 只见那高墙之上,猛地探出一个脑袋。 “喵?!”俞恩墨吓得浑身毛一炸,差点从石桌上滚下去。 定睛一看—— 好家伙! 那不是六师兄袁皓吗?! 他鬼鬼祟祟爬墙干嘛?! 袁皓的视线正好与小白猫惊疑的目光对上。 他连忙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随即压低声音喊道:“小师弟!小师弟!你还好吗?” 俞恩墨愣了一下。 他还能有什么不好的? 除了失去一点猫身自由,目前看来…… 挺好的?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庭院门口的动静。 确认安全后,才跳下石桌,小跑到高墙下。 随后几个灵敏的轻跃,借助墙面的微小凸起,轻松地攀上了墙头。 微光一闪,他变成了少年模样,坐在墙头上,晃荡着两条腿。 “袁皓师兄,你怎么来了?”他好奇地问,“为什么不走正门?”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袁皓尴尬地挠了挠腮帮子,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正在被我师尊关禁闭呢!” “啊?”俞恩墨错愕地眨了眨眼,“师兄,你都关禁闭了还敢偷跑出来?” “嘿嘿,”袁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师尊他最疼我了。” “说是关禁闭,其实就是做做样子,让我面壁思过几天,我都习惯了。” “哦——”俞恩墨瞬间了然。 原来这位师兄是个“越狱”惯犯! 他不由得朝袁皓竖起一个大拇哥,脸上写满了敬佩:“师兄,你是这个!” 袁皓看着那竖起的大拇指,学着他的样子比划了一下,一脸懵:“小师弟,‘是这个’是什么意思?” “就是夸你厉害的意思!”俞恩墨一脸真诚,再次肯定地点点头,给他点了个赞。 随后,他问道:“对了师兄,你不惜‘越狱’都要跑来,是有什么事吗?” “还有,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被关禁闭?” 袁皓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油浸得有些透的纸包,递了过来。 “小师弟,给,拿着!” “听说你爱吃烤灵鸡,这是我特意拜托膳堂师兄做的,就当是……我的赔罪礼。” “赔罪礼?”俞恩墨接过纸包,拿到鼻子前深深一嗅。 那混合着灵草香料的烤鸡味,瞬间征服了他的嗅觉,让他口水直流。 随后,他不解地问:“好端端的,师兄为什么要跟我赔罪?” “就是因为万象楼那事……”袁皓脸上带着愧疚,“昨天,仙尊为此责罚于你,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毕竟,最初是我提议要去的。” “我回去后,就跟我师尊坦白了,想着让他老人家帮忙在仙尊面前替你求求情,免了你的责罚。” “谁知道……我师尊一听就生气了,说我带头违逆仙尊谕令,就把我关禁闭了。” 听完袁皓的解释,俞恩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位师兄,怕不是块实心的木头! 都没搞清楚状况,就急着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 他无奈扶住额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唉——师兄,你真是……” 随即,他解释道:“其实,师尊他并没有责罚我。” “真的?”袁皓瞪大了眼睛,显然不信,“可仙尊昨天明明那般生气,样子可吓人了!” “千真万确!”俞恩墨用力点头,试图增加说服力。 “师尊他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是外冷内热,真的没有表面那么吓人。” 就在这时,一个俏皮带笑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 “哟!是谁在偷吃好吃的呀?这香味我隔老远就闻着啦!” 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 袁皓扒着墙头的手一松,脚下垫着的石头猛地一晃,他整个人差点栽下去。 “师兄小心!”俞恩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才让他稳住身形。 第57章 小猫儿偷吃被抓现行 袁皓正听得专注,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一个激灵。 他手上猛地一滑,脚下堆砌的石头随之晃动,整个人眼看着就要往后栽去。 “师兄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俞恩墨眼疾手快地探出身,一把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才将他险险拽住,避免了“坠墙之祸”。 袁皓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看向声音来源处,抱怨道:“柳师姐!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柳滢滢从树后闪身出来,脸上挂着俏皮的笑意。 “我看两位师弟在这儿聊得投入,就想逗逗你们嘛。” “滢滢师姐,你怎么也来了?”俞恩墨好奇地问。 不等柳滢滢回答,又一个爽朗的声音加入,“还有我呢!” 赵迎说着,也从另一侧悠然现身。 看到这接二连三冒出来的师兄师姐,俞恩墨忍不住笑了出来,“赵师兄!你们这是……” 随即,他的目光越过赵迎,瞥见其后那个沉默的身影,笑意更深,“姜霖师兄!” 姜霖对上他的视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好家伙! 六位师兄师姐,一下子来了四位! 俞恩墨下意识伸长脖子,朝他们来处的树丛后张望。 “别瞧啦!”柳滢滢笑道,“大师兄和苏师姐没来,今天就我们几个。” “哦。”俞恩墨缩回脖子,看向墙下的三人,心里已然明了。 随即问道:“师兄师姐,你们是……约好了一起来看我的?” “算是吧。”赵迎作为代表开口,脸上带着真诚的关切。 “担心你被仙尊责罚得太狠,我们做师兄师姐的,总要亲眼来看看小师弟是否安好。” 闻言,一股暖流瞬间涌上俞恩墨心头。 “谢谢各位师兄师姐!”他又是无奈又是感动,“但师尊真的没有重罚我,你们真的不用担心。” “原本我们是不太信的。” 赵迎的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扫过,确实没发现任何受罚的痕迹,松了口气。 “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是我们多虑了。” “嘿嘿!”俞恩墨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晃了晃手里香气诱人的油纸包,“不过有师兄师姐们这么惦记我,我超级开心的!” 几人被他毫不掩饰的快乐感染,也都笑了起来。 连一向表情稀少的姜霖,唇角也牵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然而,这温馨和谐的气氛还没持续几秒,系统的警报声就如同惊雷般炸响—— 【警告!红色警报!检测到仙尊强大的灵力波动正高速逼近寝殿!】 【预计抵达时间……不足半刻钟!】 俞恩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慌忙压低声音,对墙外的几人急道:“糟了!师兄师姐,我师尊……他、他好像回来了!” 赵迎神色一凛,神识迅速铺开探查。 随即脸色微变:“仙尊确已临近!我等不便停留,小师弟,保重,下次再见!” 袁皓也慌了神,赶紧从垫脚石上跳下:“小师弟你快些回去!我也得溜回去继续面壁了!” 柳滢滢和姜霖也迅速朝他点头示意。 下一刻,几人身影如风,迅速消失在庭院外的小径树影之中。 俞恩墨坐在墙头看着他们仓促离去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散发着罪恶香气的油纸包。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更何况这是袁皓师兄翻墙送来的心意! 他把心一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拆开油纸。 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抓起那只烤得金黄焦脆、油光锃亮的灵鸡,大口大口地啃咬起来。 【宿主!这都火烧眉毛了!】系统看得核心代码都要错乱了,【仙尊马上就到!你怎么还吃啊?!】 “唔……唔……你不懂!”他一边奋力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回应,“这、这是战友的情谊!不能浪费!” “放心!我计算过了……时间足够!保证在仙尊回来前……完成光盘行动!” 燃!鹅! 现实总是骨感的。 就在他埋头苦干,与烤鸡奋力搏斗之时,他正前方的墙外空地上,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开来。 下一秒,清冷的白光微闪,一道熟悉到刻入dNA的身影,仿佛从虚无中踏出,悄无声息地凝实。 ——南疏寒负手而立,姿态依旧从容。 他微微仰首,那双能洞悉万物的冰眸,精准地锁定了坐在墙头、手抓残鸡、满嘴油光的少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俞恩墨的大脑一片空白,咀嚼的动作彻底停滞,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吾命休矣!!! “啪嗒。” 那半只命运多舛的烤鸡,从他僵直的手指间滑落,掉在草地上。 接着狼狈地滚了几圈,留下一道显眼的油渍。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俞恩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弱弱地唤道:“师、师尊……” 靠! 说好的还有半刻钟呢?! 仙尊大人您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交闪现了啊?! 系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降临吓傻了。 数据流停滞一瞬后,发出悲鸣:【宿主……统、统只能为您点播一首《凉凉》了……】 南疏寒的目光,先是若无其事地掠过地上那团“罪证”。 随后,视线缓缓上移,落回少年那写满了“完蛋”、“社死”、“求原地消失”的脸上。 “小猫儿。”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缓依旧,听不出半分波澜。 然而,若细看,或许能捕捉到那冰封眼眸深处,有着一丝极快闪过的、近乎玩味的微光。 “坐在那高处享用美食,”他语速不急不缓,“可是别有一番风味?” 俞恩墨:“!!!” 「系统!他刚才是不是嘴角动了一下?!」 「他绝对是在嘲笑我对吧?!」 【宿主,冷静!现在重点不是仙尊有没有笑,而是你被抓了现行,人赃并获啊!】 俞恩墨这才猛地从“仙尊是否在笑”这个哲学问题中惊醒—— 还有什么比偷吃被抓包,并且是在如此尴尬的姿势和地点,更令人社死的事情吗?! 果然,猫有九条命不假,但能要猫命的事情,更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昨天的风波才刚刚平息。 今天又双叒叕添新账…… 请问他现在申请重新投胎还来得及吗?! 第58章 祭出终极的卖萌神器 前世,高中三年炼狱般的生活,硬生生将俞恩墨逼出了十分钟内解决一顿饭的“神技”。 他原以为这区区的半刻钟,也足够他风卷残云般干掉一整只烤鸡。 说不定还能悠闲地舔舔爪子,清理一下战场。 谁能想到,就在他埋头苦干、狼吞虎咽的紧要关头。 仙尊居然会像个刷新在脸上的精英怪一样,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 ber,这对吗? 剧本不该是这么写的啊! 这跟他预想的“完美毁灭证据”的计划,完全背道而驰了! 而且,刚刚仙尊那句话,分明就是在嘲笑他吧? 可他还不能反驳,甚至连表情都不敢多做一个。 最要命的是,眼下这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局面,该怎么收场?! 他心中哀嚎不已,默默给自己点了三炷电子高香。 “还不下来?是打算在上头安家落户了?” 见少年还像个雕塑般僵在墙头,南疏寒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看着仙尊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俞恩墨脸颊开始发烫。 ——完了,不仅偷吃被抓,还坐在墙头…… 形象全毁了! 人类的尊严在此刻显得如此沉重且无用! 「系统!救命!这社死现场我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有没有读档重来的选项?!」 【宿主,本世界暂未开启S\/L功能。】 【非自然或意外死亡,大概率是原地复活,无法回档哦!】 俞恩墨:“……” 果然,就指望不上这破系统! 不管了! 尊严诚可贵,小命价更高! 下一秒,他心随意动,微光一闪,原地变回那只毛茸茸的小白猫。 随即“歘”地一下,从墙头轻盈跃下,落在南疏寒脚边。 接着,他颤巍巍地抬起猫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无辜与可怜。 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前爪。 用那软乎乎的肉垫,轻轻扒拉了一下那纤尘不染的雪白袍角。 喉咙里发出又软又糯的夹子音:“喵呜~” ——师尊我错了,求放过! 猫猫这么可爱,怎么可以生猫猫的气呢? 南疏寒垂眸。 看着脚边这只努力摆出最无辜表情、眼神湿漉漉的小毛团,心下微微一叹。 他何曾动怒了? 这小猫儿至于怕成这般模样? 方才他处理完事务折返,神识感知到寝殿附近有数道微弱气息。 心下生疑,这才直接撕裂空间赶回。 却不曾想,恰好撞见自家小猫儿坐在墙头、抱着烤鸡大快朵颐的有趣景象。 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出言逗弄了一句。 未曾想,竟把这小家伙吓成了惊弓之鸟。 沉默了片刻,他终是弯下腰。 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足够稳妥地将那团小白猫捞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随即身形微动,下一瞬便已置身于庭院的石桌旁。 “原本,本尊命人给你准备了清蒸冉遗鱼鱼腩。” 他声音平淡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方才见你已享用了半只烤鸡,想必……是腹中无余裕了。” 俞恩墨被轻轻放在冰凉的玉石凳上。 一听到“冉遗鱼”三个字,猫耳朵瞬间竖起。 冉遗鱼! 那可是《山海经》里记载的、吃了能御凶辟邪的神话级食材! 别说半只烤鸡,就算刚啃完一头牛,他也必须给这传说中的美味腾出地方! 想到这,俞恩墨不管不顾立刻变回人形。 他坐在玉石凳上,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仙尊,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随即,一边对了对手指,一边小声开口:“师尊,其实……弟子、弟子还没吃饱……” 他声音越说越小,然后小心翼翼地竖起一根手指,带着点可怜兮兮的祈求。 “就让弟子尝一小块,行不行?就一块!” 【宿主,该不该说你勇啊?】系统感到一阵无力,【为了口吃的,你是真不怕死啊!】 【鉴定完毕,您的吃货属性已超越求生本能!】 俞恩墨无视了系统的吐槽,继续用那双湿漉漉的、能萌化人心的眼睛看着仙尊。 甚至还悄悄拽了拽他的袖袍。 见对方依旧没什么表示,他心思飞转。 最终敲定了终极方案—— “噗”的一下,他头顶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白色猫耳朵 。 他记得,仙尊对他的这对耳朵似乎格外“偏爱”。 他都祭出终极卖萌神器了,仙尊总该心软了吧? “师尊……”他微微歪头,让耳朵显得更无辜,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弟子给你摸摸耳朵……就让弟子尝一块呗?” 看着少年那为了口吃的,连耳朵都献祭出来的没出息样,南疏寒心下莫名一软。 罢了。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贪嘴些…… 也无妨。 随即,他广袖微拂,一个精致的食盒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石桌上。 “吃完,”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听不出喜怒,“便随本尊入殿打坐修行。” 说罢,他甚至没再多看俞恩墨一眼,转身,步履从容地径直走回了寝殿。 殿门在他衣袂飘飘的身后无声合拢。 俞恩墨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清冷的背影。 直到殿门彻底关上,他才猛地回过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收回目光,他就迫不及待地扑向那个食盒,鼻子用力吸了吸。 “哇——好香啊!”他由衷地赞叹。 光是这清雅又不失鲜美的香气,就足以让人口水直流。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的盖子—— 只见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块莹白如玉、纹理分明的鱼肉,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与诱人的热气。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系统!系统系统!」他在心里欢天喜地地喊道,「本猫是不是又双叒叕成功萌混过关了?!」 「仙尊他又一次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甚至还赏了我传说中的冉遗鱼!!」 「啊——不得不说,跟着仙尊大佬混,猫猫我啊,可真是三生有幸,太幸福啦!」 系统沉默了片刻,数据流中充满了不解:【……真是令统费解。】 【看来仙尊对自家灵宠的包容度,高得超乎想象。】 俞恩墨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感受着那入口即化、灵气四溢的美妙滋味,幸福地眯起了眼,嘿嘿一笑。 但更让他心头暖融融的,是那种无论怎么作死,最终都会被稳稳接住的安全感。 ——仙尊这个面冷心热的大好人,他跟定了! 【叮!系统温馨提醒您,今日三更已达成,祝宝子们国庆节快乐!主包每日稳定更新,别忘了来看哦~】 第59章 仙尊投喂的深层用意 神话级别的食材,辅以云缈仙宗独有的清蒸技法。 这小小一碟冉遗鱼鱼腩,以其极致纯粹的鲜美,彻底征服了俞恩墨的味蕾。 明明只有寥寥几块,他却一改往日风卷残云的作风,变得异常斯文。 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仿佛在举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像是生怕吃得快了些,便是对这天地灵物的一种亵渎。 直到最后一块莹白如玉的鱼腩在口中化作暖流,带着精纯灵气汇入四肢百骸。 他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回味着那难以言喻的绝妙滋味。 看着他这副慢条斯理、沉浸在余韵中的样子。 系统默默望向那紧闭的殿门,出声提醒:【宿主,你已经磨蹭很久了,还不进去?】 【仙尊可还在里面等着你呢。】 听见系统的催促,俞恩墨才不情不愿地放下玉筷,缓缓站起身。 然而,一旦脱离了美食的慰藉,那股面对仙尊的本能怂意又悄悄爬上心头。 「系统,你说……仙尊他是真的不介意我刚才爬墙偷吃的事了吧?」 「虽然他最后没罚我,还给了这么好吃的鱼……」 「可越是这么风平浪静,我这心里就越是不踏实,总感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宿主,刚才为了口腹之欲勇于讨食的时候,您可不是这般瞻前顾后的呢。】 【这“饭后恐惧症”发作的是不是稍微晚了点?】 这带着明显调侃的语气,让俞恩墨眉头一拧,「你要不会安慰猫,就给朕闭嘴!」 【好了好了,宿主,统错了。】系统的光晕很怂地闪烁了一下,【但宿主,与其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不如赶紧进去。】 【万一让仙尊等得不耐烦了,您担心的事情,恐怕就真要变成现实了。】 俞恩墨无奈叹了口气,脑袋顿时耷拉下来,整个人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 最终,还是认命地挪动了脚步。 没事哒,没事哒!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仙尊是何等人物? 修仙界顶端的渡劫期大能! 光风霁月,胸怀广阔! 怎么可能跟普通人一样玩秋后算账、小心眼那一套? 那是绝逼不可能的! 当完成了一番并没什么底气的心理建设时,他已经磨蹭到了殿门前。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般,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他先是探进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里间望去—— 很好,仙尊依旧在云床上闭目打坐,周身灵气氤氲,似乎已深入定境。 他的目光随即瞥见云床前方。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看起来就柔软舒适的崭新蒲团,瞬间心下了然。 他抿了抿唇,侧身闪了进去,关门前还不忘将动作放到最轻。 仙尊没有任何表示。 那看来…… 只要他乖乖跟着打坐,今天这关就算过了吧?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俞恩墨几乎是踮着脚尖,用堪比猫行的轻盈步伐,悄无声息地往内间挪去。 只要不惊动仙尊,他肯定就不知道自己在外头“磨洋工”了多久。 然而,俞恩墨似乎忘了—— 仙尊南疏寒,从来就是他这剧本里最大的那个变数。 也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存在! 就在他顺利摸到蒲团边,臀部刚刚触及蒲团时,心中那口提着的气将松未松的最微妙刹那—— 原本眼眸轻阖、呼吸绵长的仙尊,他、他、他竟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就那样平静地望了过来。 仿佛…… 早就算准了他会在此刻溜进来。 俞恩墨的动作瞬间僵住,大脑cpU过载,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南疏寒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他头顶扫过。 当发现那对用来卖萌的毛茸耳朵已经消失不见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于“可惜了”的神色。 随即,他的目光淡淡落在少年身上,抬手轻轻一挥,一道卷轴便泛着温润的灵光,悬浮在俞恩墨面前。 “此乃《蕴灵初引诀》,修行之基,万物之始。” “你需勤加修习,稳固道基,切勿懈怠。” 俞恩墨闻言,赶紧双手恭敬地接过。 卷轴触手温润,仿佛有细微的灵气在流转。 “多谢师尊赐法!”他连忙说。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继续道,“本尊已将收你为内门弟子一事,禀明宗主。” “待到玄机长老依据天时地利,择定吉日,便可举行正式的拜师典礼。” 他顿了顿,简单解释了拜师礼的流程与意义,“届时,你需于宗门祖师像前焚香叩拜,敬告天地先祖,聆听宗规戒律。” “之后,再由本尊亲自为你授予亲传弟子玉符,方算礼成,名正言顺。” “好的师尊,弟子明白了!”俞恩墨认真应下。 心中顿时对那场即将到来的仪式,既期待又有点小紧张。 “且将《蕴灵初引诀》首篇的引气口诀记下,便开始尝试打坐入定吧。”南疏寒吩咐道。 随即,他重新阖上双目,不再多言。 “是,师尊!” 俞恩墨感激地看了仙尊一眼,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 只见开篇文字古朴玄奥,却隐隐与他体内的灵蕴体质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不敢怠慢,立刻集中精神。 通过系统的实时同步翻译,将那些关于如何感应、引动,以及初步炼化天地灵气的要诀,牢牢记住。 随后,他学着仙尊南疏寒的样子,五心朝天,闭上眼睛,努力摒弃杂念。 就这样,他开始了在这个修仙世界的首次正式打坐入定。 一瞬间,寝殿内万籁俱寂,唯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交错。 俞恩墨第一次觉得,这种令人屏息的低气压,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因为这一次—— 仙尊并非高高在上的审视者,而是与他同在一条修行路上的…… 引路人。 这个认知,让他纷乱的心绪,终于彻底沉静了下来。 此时此刻,那冉遗鱼化作的暖流,仍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与通透。 当他按照口诀引导着体内那微弱的灵气时,竟意外发现—— 这种感觉跟之前被动蹭修为截然不同。 他仿佛能“听”到灵气像初春冰雪融化的潺潺水声般,在经脉中细微流淌着。 甚至,那卷轴上古朴的文字,也在意识海中散发出温和的光芒。 而体内残留的鱼肉灵韵,仿佛在为这些初生的灵气丝线,铺就了一条温顺而明亮的道路。 让原本晦涩的感应变得清晰了几分。 俞恩墨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仙尊投喂冉遗鱼的用意,其实是为了帮助他修行? 呜呜呜—— 不得不说,他又再一次被仙尊大佬给感动到了! 第60章 猫猫境界成功突破了 静谧的时光,在修行中悄然流逝。 整整一上午,寝殿内都陷在一片祥和的寂静之中。 俞恩墨与仙尊南疏寒周身,那如涓涓溪流般温和而持续的灵气,缓缓萦绕、流转。 也不知,是那《蕴灵初引诀》本就玄妙非常。 还是冉遗鱼蕴含的精纯灵韵,发挥了神效。 亦或是仙尊那似有若无、始终护持在他经脉旁的灵气,起了关键作用—— 俞恩墨的首次正式打坐,竟出乎意料地顺利。 不仅成功进入了深沉的入定状态,自身修为更是在水到渠成中稳步提升。 甚至连那炼气期四层的壁垒,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只觉得浑身经脉,仿佛被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细细梳理过。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遍布四肢百骸。 就在他沉浸在那玄妙境界中时—— 意识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如同冰层碎裂的“咔嚓”声。 随即,他周身萦绕的灵气溪流似乎色泽微变,带上了一丝极淡且难以察觉的混沌之色。 但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突然“叮”的一声脆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将他从深定状态中,轻轻拽出。 俞恩墨下意识心头一紧,以为那坑爹系统又要发布什么作死任务。 然而,听到的却是一句悦耳的提示:【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炼气期四层!】 突破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被打扰的不快。 他心下欢喜,一时忘了身处何地,下意识就睁开了眼睛,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而在他睁眼的下一秒—— 云床之上,仙尊南疏寒也仿佛心有灵犀般,缓缓抬起了眼帘。 看见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望了过来,俞恩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糟了! 得意忘形了! 按照以往对修仙小说的了解,修炼时最忌的就是心浮气躁。 可现在,自己这么轻易被外物惊扰…… 仙尊该不会觉得他心性不坚、修行不专吧? 「系统!」他在心里哀嚎,「你下次播报能不能挑个仙尊不在的时候?」 「非要在我深度修炼的时候来个“惊喜”吗?」 【宿主,您这可真是冤枉统了!】系统委屈巴巴地解释,【修为突破的提示是核心规则自动触发的,与统无瓜啊!】 “……”(一种植物无声飘过) 果然,这系统关键时刻总是不太靠谱! 俞恩墨心下惴惴,大气不敢出。 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瞥仙尊的表情。 试图从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读出点什么来。 然而,那张俊美无俦却毫无波澜的脸,十分无情地提醒着他—— 读脸术,在仙尊大人面前完全失效! 就在他内心七上八下,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打破这微妙的僵局。 是立刻认错,还是假装无事发生时—— 南疏寒仿佛终于欣赏够了少年脸上那瞬息万变、精彩纷呈的表情,适时地开口了。 “此番修行,可有所悟?”他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但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如同特赦令。 瞬间让俞恩墨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缓缓落回了实处。 “有的,师尊!”他连忙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弟子感觉修为突破了,应该是到了炼气期四层,而且境界也稳固了不少!” 南疏寒闻言,未置可否。 他只是抬手,隔空将一缕精纯平和的灵气,探入少年额间。 紧接着,一股强大而温和的灵识随之而来,迅速扫过俞恩墨的灵府丹田。 随即,又细致地游走于他全身刚刚被打通的经脉。 “不错。”南疏寒收回手,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神色。 “初次修行便能深度入定,乃至突破。”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除却功法与灵食之效,更因你心思纯粹,杂念甚少,此乃难能可贵之心性。” 突然被仙尊这么一夸,俞恩墨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微微垂下脑袋,不自觉地抬手挠了挠腮边,像是有些无所适从。 随即小声请示:“那师尊……弟子接下来还要继续打坐吗?” “不必。”南疏寒淡淡道,“修行之道,张弛有度,欲速则不达。” “今日的功课,便到此为止。” 他话锋微转,提及了现实问题:“午时将至。” “午膳,你是想自行前往膳堂,还是由本尊命人送至寝殿?” 听到这话,俞恩墨的眼睛瞬间亮了! 仙尊这话的意思…… 是允许他去膳堂,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吃饭?! 那岂不是可以见到赵迎师兄、柳滢滢师姐他们了? 还能打听打听八卦! 太好啦! 然而,他脸上的喜色才刚刚绽放,仿佛就被仙尊精准地捕捉到了。 没等俞恩墨开口回应,南疏寒便看似随意地改变了主意。 “罢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化形不久,于宗门诸多规矩尚未熟稔。” “且膳堂人多眼杂,易生事端。” “今日,便留在寝殿用饭吧。” 俞恩墨闻言,那刚亮起来的眼眸瞬间黯淡,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了下去,写满了失落。 老天鹅啊! 仙尊大人您既然心里早有决断,干嘛还要抛出个让人空欢喜的选项啊! 这不是存心逗猫玩吗?! 虽然,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捶地吐槽。 但面上,俞恩墨却不敢显露分毫。 他只好老老实实地点头,声音都闷了几分:“是,弟子谨遵师命。” 说着,他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连忙抬头,带着期盼问道:“对了师尊,弟子想问……”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锁骨的位置,衣领之下,正是那碍眼的魔纹印记。 “您有没有办法……把这个东西去掉?” 即便昨天经过灵泉洗涤,又有敛息粉极力掩盖,魔气已经接近于无。 但这印记本身,就像个耻辱的“检疫章”,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段不堪的经历。 更重要的是,这印记带有灵魂绑定的追踪功能。 只要他离开云缈仙宗的庇护范围。 那个变态魔尊,就有可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想到这个,他就寝食难安。 他是真的不想再和那个煞神有任何瓜葛了! 第61章 猫猫向仙尊发出邀请 对于俞恩墨的问题,南疏寒没有立刻回答。 随后,他目光落在对方那期盼的脸上,陷入一阵静默。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复杂的思绪流转,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其实就算俞恩墨不提,这件事他也已经放在了心上。 只是…… 半晌,南疏寒才缓缓开口:“此乃魔族至高秘法所留的灵魂印记,极为霸道,与你的部分神魂已然交织……”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本尊,尚未寻得万全之法将其祛除。” 听到这话,俞恩墨的心沉了下去,肩膀也无力地耷拉下来。 难怪那魔尊当时那么嚣张自信。 原来,是算准了即便是强如仙尊这样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拿这印记没办法。 见少年一脸肉眼可见的失落,南疏寒语气稍缓,补充道:“不过,你且宽心。” “本尊会与其他几位精通此道的长老商议,并尝试翻阅宗门古籍禁录,尽快寻出破解之法。” 这话虽然给出了希望。 但“尽快寻出”四个字,也无疑暗示了这事希望渺茫,绝对不是易事。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俞恩墨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仿佛坠入冰窟。 连仙尊都没办法…… 难道,他真要一辈子带着这变态的“纹身”过日子? 想到这个,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但看着仙尊平静无波的脸,他又强行将这情绪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至少仙尊承诺了会想办法。 这总比他自己毫无头绪要强。 最终,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将所有焦虑与不甘,化为一句看似平静的:“是,弟子明白了。” “多谢师尊费心。” 刚才那修行突破的喜悦,终究被魔纹无解的阴影冲淡了大半。 俞恩墨安静地坐在蒲团上。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回家的路或许远比想象中更加漫长和凶险。 而眼下,他能依赖的,似乎只有身旁这座看似冰冷,却为他撑起一方安宁的靠山。 …… 不知是瞧出了俞恩墨因魔纹之事,心情低落。 还是考虑到他初次深度修行,耗费了大量心神。 仙尊南疏寒在用玉简传讯膳堂准备午膳时,竟特意多吩咐了几样灵膳。 果然,原本还因印记难除,而有些蔫头耷脑的俞恩墨。 在看到鱼贯而入的膳堂弟子,摆满了整整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时。 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之前的那点郁闷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待膳堂弟子恭敬退下,他立刻像只被放出笼的小鸟,欢快地跑到桌边坐下。 随即抄起玉筷就夹了一块香气四溢的不知名灵兽肉,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唔——!” 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俞恩墨幸福地眯起了眼。 心里那点关于魔尊的阴影,彻底被这极致的美味驱散。 果然,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正当他沉浸在味蕾的盛宴中时,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 仙尊南疏寒依旧端坐在条案旁,手持一卷古朴玉简,神情专注。 仿佛周遭的香气与他全然无关。 俞恩墨咀嚼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是不是…… 太没规矩了? 仙尊大人还在一旁处理事务,他自己就先大快朵颐起来。 这像话吗? 可是……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在他还是灵宠的时候,除了见仙尊偶尔品茗清心茶,确实从没见过对方吃东西。 仙尊早已辟谷,不食人间烟火是常态。 这么一大桌子诱人的佳肴,香气都快把整个寝殿腌入味了。 仙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来是真不打算吃了。 他犹豫着,是不是该礼貌性地问一句? 毕竟礼多人不怪嘛。 就在他咬着筷子,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南疏寒似乎觉察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和犹豫的视线。 他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望了过来。 “为何停箸?”他问道,声音依旧清冷,“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不不不!不是!”俞恩墨连忙摇头,“饭菜很好吃!” “就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满桌的菜肴,声音渐小,“就是想问问师尊……您要不要……也一起吃点儿?” 他越说越觉得这话问得有点傻。 明知道仙尊辟谷,还多此一举。 这破嘴怎么比脑子快! 意识到这个,他默默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耳根微微发烫。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南疏寒闻言,并未立刻拒绝。 他只是静默地看了俞恩墨片刻。 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少年那点不自在,看到了其下隐藏的、或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希望有人陪伴的期待。 随即,在南疏寒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某种心绪驱动下—— 他将手中的玉简轻轻置于案上,缓缓站起了身。 俞恩墨听到动静,好奇地抬头望去。 只见仙尊那清隽的身影已离座,正朝餐桌走来。 同时,那清冽如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既是你一番心意,本尊便陪你一同用些吧。” 诶?! 仙尊他…… 居然真的答应了?! 俞恩墨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混杂着惊诧与喜悦的光芒,清晰地落入了南疏寒的眼底。 看着少年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南疏寒心下微动。 只是答应陪他用顿饭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么? 方才在少年发出邀请时,他本欲如常拒绝。 辟谷千年,口腹之欲早已淡忘。 但看着这小家伙从之前的失落,到见到美食的雀跃,再到此刻小心翼翼发出邀请的模样…… 拒绝的话语在唇边转了一圈,终究是咽了回去。 想到少年那可能会从满眼期待再到黯淡下去的眸光。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有些不妥? 罢了。 不过是满足他这点微末的愿望。 或许,见证并参与这份纯粹的喜悦,于这万年寂寥的修行途中,亦是一种未曾体验过的“静心”。 第62章 仙尊大人说一不二 俞恩墨正暗自懊恼,觉得自己那多余的邀请实在是欠考虑。 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没办法收回。 尽管心里明白,仙尊大概率不会因这种小事跟他计较。 但那股子尴尬还是挥之不去。 甚至让他觉得在仙尊的目光下继续大快朵颐,都有些难为情了。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 仙尊非但没有丝毫怪罪他打扰的意思,反而真的放下了手头的事务。 当那句“既是你一番心意,本尊便陪你一同用些吧”清晰地传入耳中时。 俞恩墨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悄然漫上心头,瞬间冲散了所有的不安与尴尬。 能享用美味,本就是一件快乐的事。 而能让快乐加倍的方式,那就是有人愿意一起共同分享这份喜悦。 更让他触动的是,他原本以为这个小小的期望注定会落空。 毕竟仙尊辟谷那么久,大概率对口腹之欲没有什么感觉。 仙尊的答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不禁让他有些心花怒放。 一直在旁边安静待机的系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光晕闪了闪,默默更新了数据库。 就在俞恩墨被这惊喜砸得有些晕乎乎之际,南疏寒已经步履从容地行至桌前,在他对面的位置优雅落座。 看到仙尊真的坐下了,俞恩墨心里那点小忐忑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取代。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看来—— 仙尊即便身处这充满烟火气的餐桌旁,周身那股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也未曾减弱分毫。 但这种极致的高洁,与眼前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而和谐的交融。 仿佛冰川之上,偶然绽放的一朵暖色雪莲。 这一刻,什么魔尊的纠缠,什么恼人的印记,统统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前令人垂涎的美食,和愿意破例陪他吃饭的仙尊,才是此刻最重要的! 随即,他连忙殷勤地将一副干净的碗筷推了过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 “师尊,您尝尝这个!”他指着其中一道灵气盎然的菜肴,语气轻快,“闻着可香了!” 南疏寒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依言夹起了少年推荐的菜肴。 当那陌生的滋味在味蕾上缓缓漾开,他忽然意识到,这口感与记忆中千年前的味道,大不相同。 或许,并非食物变了,而是心境已然不同。 细细品味的同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对面—— 少年鼓着腮帮子,一双眼睛因为满足和快乐而亮晶晶的,如同盛满了星子。 这鲜活而生动的模样,让他那沉寂了数千载、如同冰封湖面般的心境,悄然掠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名为“生动”的涟漪。 一瞬间,寝殿内安静的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音,却意外和那弥漫的食物香气交织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俞恩墨一边幸福地吃着,一边忍不住偷偷观察对面的仙尊。 只见仙尊用餐的动作,极其优雅舒缓。 一举一动,都透着刻入骨子里的风仪。 且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仿佛不是在进食,而是在品味某种早已被遗忘的、属于尘世的时光。 这跟他自己风卷残云、力求高效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看着仙尊的这个模样,他非但不觉得拘束,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与平和。 内心的快乐,也因此变得更加饱满。 俞恩墨心满意足地扒着碗里的米饭,只觉得此刻连吸入肺腑的空气,都是暖融融的。 他并不知道,也不会想到—— 对面那位清冷如九天玄冰、早已超脱凡俗欲望的仙尊。 仅仅因为他一个带着些许忐忑与期待的小心翼翼的邀请,便如此轻易地、跨越了自身长达千年的习惯与界限。 而这看似寻常的一次共餐,却仅仅是一个开始。 或许,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因他而生的“破例”,还将会有无数次。 …… 随着俞恩墨的身份,正式从“仙尊座下灵宠”进阶为“仙尊亲传弟子”。 尽管只差一个仪式。 但一些宗门规矩,还是随之而来了。 午饭刚结束,一位身着执事服、神情严肃的弟子便前来传话。 言明此行,乃奉宗规殿长老之命。 “俞师弟,按《云缈仙宗规例》第三章第七条——” “凡内门弟子,无论师承,均需居于统一的弟子居所‘集贤苑’内,以便统一管理、促进同门交流,非特殊情况不得例外。” “因此,还请师弟在今日内,从仙尊寝殿搬至集贤苑丙字区域。” 听到这个消息,俞恩墨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他既渴望融入云缈仙宗这个大家庭,跟其他师兄师姐们有更多的接触。 同时也深深担忧自己的“混沌灵蕴体”在人烟稠密之处,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即便有系统极力隐匿,也怕会有个什么万一。 「系统,怎么办?真的要搬去集体宿舍吗?」 「那里人多眼杂的……我这体质会不会露馅啊?」 不等系统回应,一旁的仙尊南疏寒,已从他那微蹙的眉头和游移的眼神中,读出了其中的犹豫与不安。 “回去告诉宗规长老,”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此子情况特殊,本尊自有考量。” “搬往集贤苑一事,就此作罢。” “这……”传话弟子脸上立刻露出为难之色,“仙尊,宗规森严,此举恐怕……” “怎么?”南疏寒目光未动,声调也无起伏,却让整个殿宇的空气为之一凝,“是本尊的话,在云缈仙宗已不作数了?” “弟子不敢!还请仙尊息怒!”那弟子吓得连忙躬身抱拳,冷汗涔涔。 南疏寒却只是淡淡补充道:“此事,若宗规长老有异议,让他亲自来与本尊说。” “弟、弟子明白!定将仙尊之意带到!” 待传话弟子几乎是落荒而逃后,俞恩墨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但他心下也有些不解,仙尊为什么执意将他留在身边? 第63章 可以结交新的好朋友 对于俞恩墨来说,仙尊回拒了宗规长老提议的住所安排,无疑算是件好事。 这样一来,就免去了他最开始担忧的体质暴露问题。 可他却不太明白,仙尊所说的“自有考量”,是已经有了什么别的安排。 还是…… 想让他跟往常一样,晚上变回猫缩在那个小窝里? 虽说当猫被仙尊rua很舒服,还能贴贴涨修为,猫窝里也十分舒适温暖。 但本质上作为人,他还是更向往能四仰八叉躺在宽敞大床上的自由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南疏寒的目光已落回他身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本尊知你天性不喜过多拘束,且体质特殊,住在那人多眼杂之处,于你修行无益,反易生事端。”他语气平稳地解释道。 “稍后,本尊会命人将东侧那间闲置的偏殿收拾出来。” “往后,你便宿于彼处。” “如此,既合规矩,也便于本尊就近指导你修行。” 这样的安排,无疑是两全其美。 俞恩墨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单人套间! VIp待遇! 不用去挤集体宿舍,还能继续享受仙尊的亲自指导? 这简直就是梦中情“宿”! “师尊!您也太好了!” 巨大的惊喜让俞恩墨忘乎所以,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下意识就张开双臂,想扑上去给仙尊一个热情的拥抱。 【宿主!冷静!注意举止啊!】系统的警告声尖锐响起。 南疏寒见状,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 而身体出于长久以来保持距离的习惯,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一让。 于是,俞恩墨就那样在系统的哀鸣和仙尊的闪避下,结结实实地扑了个空。 他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成一个错愕又滑稽的表情。 待反应过来时,脸“唰”地红了。 他立刻低下头,手足无措地认错:“抱歉师尊!是弟子逾矩了!” “弟子只是一时忘形,绝无冒犯之意……” 看着少年那从狂喜到失落,再到满脸窘迫的模样,南疏寒眼神微动。 沉默了片刻,他将那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心绪压下。 “嗯,”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错便好。” 随即转移了话题,袖袍一拂,一枚泛着莹白光泽的玉牌凭空出现,缓缓飞至俞恩墨面前。 “此乃你的身份玉牌。” “凭此物,可去‘百物阁’领取亲传弟子份例的衣物、丹药、灵石及一应生活用具。” “去吧。” 俞恩墨双手接过那温润的玉牌,如蒙大赦,连忙行了一礼:“是!弟子遵命!多谢师尊!” 说完,他几乎是脚下生风地跑出了寝殿。 看着少年匆忙离去的背影,南疏寒的目光在他刚才扑空的地方停留了一瞬。 方才侧身避开的动作,快过思绪,纯是千万年来的习惯使然。 此刻静下心来,他忽然觉得—— 那扑来的怀抱带着的全然信任与暖意,似乎……并不惹人厌烦。 这个陌生的念头让他微微蹙眉,随即被压下。 只是那微澜既起,便再难彻底平息。 …… 刚走出寝殿大门,一直紧随其后的系统便出声安慰:【宿主,别太放在心上啦!】 【仙尊的人设本就是高岭之花,怎么可能随便跟人搂搂抱抱呢?】 「我这不是难过!」俞恩墨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懊恼,「我是在进行深刻的自我反省和批评教育!」 他肩膀一垮,垂头耷脑地沿着小径往前走,小声嘟囔着:「真是白穿越这么久了,到现在还改不了这条件反射的毛病。」 「还以为自己生活在现代,跟铁哥们儿高兴了就能勾肩搭背来个熊抱……」 「却忘了,对面是修仙界顶尖儿的大佬,是清冷孤高、不染尘埃的仙尊大人。」 「就算他破例陪我吃了顿饭,我们也……不可能成为那种可以勾肩搭背的朋友啊。」 【宿主倒也不用这么苛责自己,】系统宽慰道,【你穿过来满打满算才几个月,可在原世界足足生活了十八年呢!】 【习惯哪是那么容易根除的?】 「唉,说得也是。」俞恩墨无奈地叹了口气,情绪有些低落,「现在,我还真有点想我那儿的好哥们了。」 说到这,他眼前仿佛闪过高考前,他们几个偷偷翻出学校,在烧烤摊上勾肩搭背、互相打气的画面。 那油腻腻的烟火气,和此刻云缈仙宗的灵雾缭绕,简直是两个世界…… 哦不对,是本来就是两个世界。 【宿主,回家的路漫长,但眼下,你不正可以结交新的好朋友吗?】系统引导着,【你那几位师兄师姐,人品都很不错呀!】 「对哦!」俞恩墨眼睛一亮,瞬间被点醒了,「师兄师姐他们确实都很好,热情又照顾我,值得深交!」 系统嘿嘿一笑,语气带着点神秘:【那么宿主,您不妨抬头,看看前方是谁来了?】 闻言,俞恩墨抬头望去,只见庭院月洞门外的青石小径上,三抹熟悉的身影正驻足等候。 其中那个正探头探脑往寝殿方向张望的,恰好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小师弟!” 赵迎见他出来,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兴奋地朝他招手,同时不忘压低声音。 俞恩墨心头一暖,刚才那点小郁闷瞬间抛到脑后,快步小跑过去。 “赵迎师兄!姜霖师兄!滢滢师姐!”他欢快地挨个打招呼。 “哎呀小师弟!”柳滢滢眉头一皱,赶紧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儿!当心惊动了仙尊!” “……噢!”俞恩墨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抿紧嘴唇,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不过,师兄师姐,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他刚走到近前,赵迎便很是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道:“小师弟,我们听到风声,说宗规长老让你搬去集贤苑丙字区。” “正好我和姜霖也住那儿,怕你找不着路,特意在这儿等你。” “对呀,”柳滢滢接过话头,热情地说,“你什么时候搬?我们可以帮你一起收拾东西!” 第64章 跟小型爆破现场似的 听到两人这么说,俞恩墨心里暖洋洋的,眼前三位师兄师姐还真是热心肠。 但他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师兄师姐,恐怕要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随即找了个理由解释道:“师尊说……担心我初化人形,不谙世事,住在人多的地方容易惹麻烦。” “所以让我搬到寝殿东侧的偏殿,方便他随时教导。” “啊?仙尊怎么这样啊?”柳滢滢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嘟起了嘴,“那以后……我们岂不是不能随时找你玩儿了?” 赵迎也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倒是一向沉默的姜霖,此刻却忽然开口:“仙尊考量周全。” 他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分析得条理分明。 “小师弟初化形,诸多常识欠缺,集贤苑人员繁杂,确实易生事端。” “居于仙尊左近,于修行、于安全,都更为稳妥。” 他这一开口,赵迎和柳滢滢皆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点了点头,显然被说服了。 而俞恩墨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脸惊讶地看向姜霖,眼睛瞪得溜圆。 “姜、姜霖师兄!我这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话!没想到你的声音这么好听!” 此话一出,姜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 白皙的脸颊迅速泛红,连耳根都透出薄红。 他像是不知道手该往哪放,最后只能紧抿着唇,将视线死死钉在一旁的翠竹上。 仿佛那竹子,突然长出了绝世功法般值得研究。 ——俨然是一副不经夸、极易害羞的模样。 “哎哎哎!”赵迎立刻捂住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小师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怎么光夸他?师兄的心好痛!” “难道是我的声音不好听吗?” 俞恩墨被他夸张的演技逗得笑出声,连忙拱手讨饶:“赵师兄您息怒!” “师兄您不光玉树临风,声音更是如……如春风拂面!” 随即解释道:“但这确实是我第一次听姜霖师兄说话嘛,当然觉得特别新奇。” “算你小子会说话!”赵迎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用力揉了揉俞恩墨的头发。 “好了好了,你俩别闹了。”柳滢滢笑着摆手打断他们,“先说正事。” 她看向俞恩墨,问道:“小师弟,既然你不搬去集贤苑,那你现在这是准备去哪儿?” 俞恩墨抬起手,亮出那枚莹润的身份玉牌:“师尊让我去百物阁,领取亲传弟子的份例物资。” “那正好!”赵迎立刻接话,揽住俞恩墨的肩膀,“我们几个熟门熟路,带你过去!” “也让你认认路,以后少不了要常去那儿。” “太好了!”俞恩墨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乖巧应道,“那就有劳各位师兄师姐啦!” 随即,他们四人并肩而行,说笑声洒满了通往百物阁的青石小径。 阳光透过扶疏的枝叶,在他们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此时此景,什么仙尊的疏离,或是什么别的,似乎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前路有友相伴,便足以为这漫长的仙途,添上最明亮温暖的底色。 …… 从百物阁领完物资出来,赵迎兴致勃勃地提议带俞恩墨好好熟悉一下宗门各处。 俞恩墨心想,仙尊既然说了今日功课已毕,加上师兄盛情难却,便答应了下来。 虽说他还是灵宠那会儿,凭借着娇小身形和好奇心,早就把云缈仙宗的地形摸得八九不离十了。 但作为“人”正式行走其间,感受终究是不同的。 这一下午,他们穿行于云雾缭绕、灵气盎然的亭台楼阁与白石小径之间。 赵迎如数家珍般为他介绍。 俞恩墨则睁大了眼睛,努力将这片仙家气象与记忆中当猫时钻墙角、溜屋檐的零碎画面重叠起来—— “那边是‘传功堂’,”赵迎指向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宇,“每月初都会有长老在此公开讲道,机会难得,小师弟你届时定要来听!” 传功堂…… 听起来就像名校公开课? 俞恩墨在心里默默记下。 这得去蹭课! 说不定,能听到点不一样的修炼窍门,或者修仙界八卦? “瞧见那座直插云霄、仿佛与天相接的塔楼了吗?”赵迎又指向远方,“那是‘藏经阁’,里头收藏的功法典籍可谓浩如烟海。” 他顿了顿,特意看向俞恩墨,语气带着些羡慕与提醒:“宗规原本限定,需筑基期以上弟子方可借阅。” “但小师弟你身为仙尊亲传,凭身份玉牌可直接进入前三层。” “据说更高层里,甚至收藏着一些关于上古特殊体质、罕见灵根乃至奇异封印之术的孤本秘籍……” 听到“上古特殊体质”和“奇异封印”,俞恩墨的耳朵几乎要竖起来。 孤本! 封印! 他心头一跳。 会不会有关于混沌灵蕴体,或者怎么对付魔族灵魂印记的记载? 一股强烈的渴望,瞬间涌上心头。 这或许,是他可以弄清自身秘密和解决麻烦的关键途径。 就在他这么想着时,赵迎接下来的话却像盆冷水:“……不过嘛,想阅览那些更高层的孤本,需要海量的宗门贡献点来兑换权限。”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俞恩墨瞬间理解了,这不就是修仙版的“积分兑换”和“VIp权限”吗? 看来,赚贡献点这事得提上日程了。 随后,赵迎指着另一处被氤氲灵光笼罩的建筑群,“前面那片区域,灵气浓得都快化不开了,还被层层阵法笼罩着。” “那里就是‘炼丹坊’和‘炼器殿’,宗门重地。”他语气变得谨慎起来,“路过时最好小心些,有时候里面可能会……” “呃,发生点小小的意外。” 仿佛是为了完美印证赵迎的话。 他话音刚落,炼丹坊方向就猛地传来“嘭”一声闷响。 连地面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焦糊、药渣还有某种奇异芬芳的古怪气味,顺着风就飘了过来。 “噗——”柳滢滢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俞恩墨赶紧捂住了口鼻,但眼睛里满是惊奇和一丝后怕。 好家伙! 这炼丹失败场面够激烈的,跟小型爆破现场似的…… 第65章 独属于猫猫的小天地 赵迎刚介绍完炼丹坊,那声恰到好处的“嘭”的闷响,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听见柳滢滢笑出声,赵迎也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俞恩墨则在那股混合着焦糊与药香的怪味随风飘来时,迅速捂住了口鼻。 安全第一! 他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路过那里一定要绕道走。 赵迎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的小师弟,习惯就好。” 俞恩墨:“……” 谢谢! 但这种堪比小型爆破现场的炼丹失败,他真心不希望成为日常。 “不过话说回来,”赵迎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炼丹坊和炼器殿偶尔会发布一些协助任务。” “比如处理药渣、测试低阶法器,或者寻找特定的稀有灵材。” “奖励的贡献点非常丰厚!” “尤其是寻找稀有灵材的任务,风险低,回报高。” 他看向俞恩墨,眼神明亮,“说不定以后咱们可以结伴试试,既能历练,又能赚点外快。” 组队做任务? 打怪升级刷材料? 俞恩墨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这听起来可就太有网游那味儿了! ——既能抱紧师兄师姐的大腿增进革命友谊,又能赚取宝贵的贡献点,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个可以有! 这个必须安排上! 他立刻将这个想法列入未来的行动计划之中。 …… 一路上,俞恩墨一边专心记下赵迎的介绍,一边深刻感受到了自己如今的“知名度”。 不少弟子见到他们这一行人,目光总会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带着好奇与打量。 他这位从“仙尊爱宠”晋升为“仙尊高徒”的小师弟,显然已是宗门内的焦点人物。 许多热情的师兄师姐更是主动上前,爽朗地自我介绍—— “俞师弟,我是百草峰的黎雪,日后需要灵植尽管开口!” “小师弟,我是执法堂的葛致阳,在宗内若遇到麻烦,可以报我的名字!” 那些个此起彼伏的招呼声,让俞恩墨应接不暇。 光是保持微笑和努力记忆就感觉cpU快要过载,脑袋晕乎乎的,最终也没能记住几个。 「系统,靠你了!人脸识别功能随时待命!」他暗自祈祷。 【放心宿主,已启动社交辅助模块,下次见面统会及时提示的。】系统给出了靠谱的回应。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看来,得找个机会,用仙尊给的份例灵石,请这几位核心师兄师姐好好搓一顿。 既答谢照顾,也巩固一下人脉。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俞恩墨云缈仙宗人脉拓展暨答谢宴”! …… 直到夕阳将天边云霞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时,赵迎三人才与他依依话别。 回到寝殿,东侧的偏殿果然已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应用具摆放齐整。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有助于宁神安息的熏香。 俞恩墨主动向仙尊报备了下午的行程。 对此,南疏寒并未多言。 只是淡淡嘱咐他用过晚膳后早些休息,养足精神,以备明日修行。 …… 享用过精致的晚膳,又去灵泉舒舒服服地泡去一身疲乏,俞恩墨终于回到了专属他的“单人豪华套间”。 在这没有网络、缺乏娱乐的修仙界,夜晚显得格外漫长。 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瘫进那柔软的被褥里,会一会周公。 念头刚起,俞恩墨便“噗通”一声将自己埋进了柔软的被褥中。 他满足地来回翻滚了好几圈,忍不住发出惬意的喟叹:“啊——还是当人好,能自由躺平就是最大的幸福!” “穿越这么久,这算是我第二次正儿八经以人的形态睡在床上。” 他一边尽情舒展着四肢,感受着筋骨拉伸的舒畅,一边感慨。 “而且这床,比皇城客栈的舒服太多了,又软又承托,还带着好闻的灵木香。” 【看来宿主对现在的居住环境非常满意呢。】系统适时地说道。 “那当然!” 他抱住柔软的锦枕一个翻身,趴在床边,将下巴搁在枕头上,双眼亮晶晶地打量着这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古朴雅致的家具,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照明灵石,窗外摇曳的竹影…… “虽然是从‘总统套房’搬到了这‘标准套间’,但这可是独属于我的地盘!”他欢喜地晃着脚丫,“还被布置得这么贴心,真是越看越喜欢!” 【宿主,就算再怎么喜欢,也留着以后慢慢欣赏吧。】系统提醒道,【仙尊大人明令,宿主需在辰时起身,打坐三个时辰。】 【统强烈建议您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听见系统的提醒,俞恩墨抱着枕头又是一个懒驴打滚,赖在床上不想动。 “这不天色还早嘛……”他嘴里嘟囔着,甚至故意把脑袋仰悬在床沿,倒着去看窗外的朦胧月色和稀疏星子。 “唉,此时此刻,要是有部手机给我刷刷短视频,或者看看小说,那才叫完美人生啊!” 【宿主又开始进行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呢。】系统无情地点破。 “哎——!”俞恩墨重重地叹一口气,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慢吞吞地挪回床中央。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猛地支起身子,眼睛亮得吓人,目光灼灼地“锁定”了系统光球。 “系统系统!话说……你那浩瀚的数据库里,总该存着点小说吧?” 他眨巴着眼睛,试图放电,“不拘什么题材,给我念一本听听呗?就当是助眠了~” 【宿主!你把本系统当成什么了?!】系统的光晕都气得闪烁不定,【随身听书宝吗?!】 俞恩墨立刻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哎呀~好系统,你就说有没有嘛?” 他甚至还搬出了一套歪理:“你刚才不是还让我好好休息,准备明天修炼吗?” “听说书最容易让人放松入睡了,我这是在严格执行你的建议啊!” 系统:【……】 面对宿主的胡搅蛮缠,系统的数据流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半晌,它终于败下阵来,用一种近乎认命的语气回答:【……现代网络小说,数据库里并没有收录。】 【但这个世界流传的一些民间话本、志怪传奇,倒是有存档。】 “行!话本就话本!”俞恩墨立刻来了精神。 他迅速把枕头摆正,乖乖躺平。 随即把被子拉好,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好入睡的乖宝宝模样。 “来吧,这个世界的‘睡前故事’,开始!” 于是乎,系统那平铺直叙、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开始讲述起了古老的传奇。 在这独特的“睡前故事”中,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响起。 不多时,俞恩墨便沉沉睡去,嘴角犹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经历了皇城的种种风波。 此刻,这片独属于他的、安宁的小天地,显得愈发珍贵而温暖。 第66章 魔尊殿下的怀柔策略 听着系统那堪比AI听书还要莫得感情的电子音,讲述着古老的传奇。 俞恩墨竟找回了几分当年用手机App,听小说助眠的感觉。 虽然这“播音员”毫无感情且平铺直叙。 但在这全然陌生的世界里,能拥有这一点点类似于现代的慰藉。 也足以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很快,他的意识便开始模糊,渐渐沉向梦乡。 在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前一刻,他迷迷糊糊地想—— 被这样的安宁包裹着,今晚想必能睡个好觉吧? 然而,世事往往偏不遂人愿。 他感觉自己才刚沉入梦乡没多久。 随即,就像被强行拔了电源又瞬间接通,意识猛地“上线”了! 而且,感觉还非常不对劲—— 他分明记得自己是躺着睡着的,甚至前一秒还在梦里回味晚饭的美味。 怎么现在感觉…… 是坐着的? “呵——”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睡糊涂了,还是陷入了梦中梦,抑或是梦境场景即将切换时。 一声熟悉到让他脊背发毛的低沉轻笑,清晰地传入耳中。 “!!!” 俞恩墨心下巨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吧?! 当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邪异的脸庞时。 俞恩墨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血液都凉了半截。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吓得语无伦次,连连后退。 随即又猛地意识到环境不对,立刻仓惶四顾。 “不、不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哪儿?!” 双手负于身后,微微俯身的魔尊夜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紫瞳中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玩味的兴味。 俞恩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不过…… 眼前的夜阑,分明还是那个熟悉的变态。 可按以往的经验,这家伙早就该像饿狼扑食般动手动脚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转性了? 还是说…… 一个念头闪过—— 难不成,他还在做梦?! 对对对! 一定是梦! 他明明在自己的“豪华套间”里睡觉,怎么可能莫名其妙跑到这种鬼地方? 想到这里,俞恩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虽然梦里的夜阑,看起来暂时没有危险性。 但他还是不想面对这张脸,索性眼睛一闭,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小野猫,”一直沉默打量他的夜阑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蛊惑,“为何不看本座?” 俞恩墨闻言,在心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做梦而已,不理不理。 说不定下一秒就换场景了! 他打定主意装死,默默祈祷赶紧切换梦境。 可他的期望落空了。 即使闭着眼,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正在缓缓靠近,越来越近,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如此表现,”夜阑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可是在等着本座亲你?” 得! 就算在梦里,这家伙说出来的话还是这么欠揍! 俞恩墨继续顽强装死。 夜阑见他无动于衷,再度轻笑,语气笃定:“不说话,那便是默许了?” 话音落下,俞恩墨还在腹诽“梦里你能拿我怎样”。 下一秒,一个轻柔却真实的触感便落在了他的唇上。 虽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却足以让俞恩墨震惊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睁开眼睛,几乎是本能地向后弹开。 ……什么情况?! 做梦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触感?! 还有…… 屁股上传来的痛感是怎么回事?! “嘶——!”他龇牙咧嘴地揉着摔疼的部位,惊疑不定地看向夜阑,“这到底怎么回事?老子不是在做梦吗?!” 夜阑却只是袖袍一挥,凭空幻化出一张华丽的罗汉床。 随即慵懒地侧卧其上,单手支颐,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俞恩墨被他这举动搞得满头问号。 不是,这变态什么意思? 看他摔得狼狈,还特意找个最佳观众席看戏?! 就在这时,他看到夜阑修长的手指朝他轻轻一勾。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托起,不容抗拒地将他拉了过去——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入了夜阑的怀抱中。 他吓得立刻挣扎,却被夜阑的手臂紧紧箍住腰身,动弹不得。 “别动,小野猫。”夜阑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你不喜本座太过强势,”他语气带上了一种近乎刻意的温柔,“这次……本座就只是想抱着你睡。” 然而,他的动作虽然轻柔,但那紫瞳深处,却闪烁着算计与观察的光芒。 仿佛在评估这种“怀柔策略”的效果。 俞恩墨:“???” 所以,他真的不是在做梦?! 意识到这一点,他瞬间慌了神,连忙在内心疯狂呼喊:「系统!系统!系统!!」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俞恩墨内心的慌乱瞬间达到了顶点。 系统居然不在?! 那这到底是不是梦? 如果不是梦,又为什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感知?! 无奈之下,他强迫自己冷静,抬眼看向搂住自己的魔尊。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夜阑见他不再挣扎,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此处,是你的识海。” 他顿了顿,略带戏谑地问:“怎么?你从未进入过自己的识海?” 听到这个,俞恩墨只想呵呵。 还真他妈没有! 虽然他看过修仙小说,对“识海”这个词有点印象。 但系统从来没详细跟他解释过啊! 谁知道这玩意儿还能被外人入侵?!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最关键的问题是—— “你怎么会在我的识海里?!” 修仙世界这么变态的吗? 大佬都能随便进别人脑子? 这bUG能不能赶紧修复啊?! “自然是……”夜阑抬起手,指尖轻轻撩开他单薄的里衣衣领,“因为这道灵魂印记。”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极轻极缓地划过那道魔纹,低语道:“你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只要你乖乖的,本座可以一直这么温柔……” 第67章 仙尊VS魔尊の修罗场 当从魔尊口中听到,他能跑到自己的识海,全拜那该死的魔纹印记所赐时。 俞恩墨胸腔里瞬间涌上一股狠戾的冲动—— 恨不能立刻找把刀子,将锁骨上面那块烙着耻辱标记的皮肉,生生剜掉! 与此同时,夜阑那仿佛有着钩子的低沉声音,带着一种俞恩墨从没听过的缱绻语调,钻入他的耳膜。 “你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只要你乖乖的,本座可以一直这么温柔……” 说话间,夜阑的指腹若即若离地在他锁骨处的魔纹上轻轻划过,带来一阵清晰而诡异的微麻触感。 俞恩墨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这混蛋说话就说话,为什么手还不老实?! “别乱摸!”他猛地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心跳如擂鼓。 真他妈要命! 这识海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为什么连触感都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夜阑被他抓住手腕,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反手便用修长有力的手指将俞恩墨的手,紧紧裹入掌心。 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却又意外地停滞了所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好,依你。” “毕竟……”他刻意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诶?! 听着这透着一丝近乎宠溺的声音,俞恩墨整个人亚麻呆住,大脑当场宕机。 这变态…… 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态度也温柔得不像话…… 这号该不会是被人盗了吧?! 而且,这种腻死人的温柔腔调,配合上这张邪气横生的脸,带来的惊悚感简直比直接动粗还要强烈一百倍!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一股熟悉的、清冷强大的力量骤然介入。 俞恩墨只觉一股力道将他猛地从夜阑怀中拽离。 天旋地转间,他跌入了另一个带着冷冽松香气息的怀抱。 这感觉…… 有点熟悉? 没等他错愕,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已经让他喊了出来:“师尊!” 南疏寒垂眸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无碍后便松开了手。 他上前一步,将俞恩墨严实地护在身后,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夜阑。 “魔尊殿下,擅闯本尊弟子识海,此举何意?” 对于南疏寒的突然出现,夜阑显然也有些意外。 他感应到少年周遭并无他人护法,才放心分出一缕神魂,凭借着魔纹印记的链接潜入其识海—— 上次与容焃一战,那狐狸的话点醒了他。 对这只特别的小野猫,强硬手段似乎只会适得其反。 ——他本想借此机会,用这种更“温和”的方式慢慢侵蚀对方的心防。 岂料,南疏寒竟能如此快地察觉并介入。 半晌,夜阑才不疾不徐地从罗汉床上坐起身,姿态依旧从容。 “疏寒仙尊,别来无恙。” “不过,搅扰别人好事……这算是哪门子的仙家作为?” 南疏寒眼神一凛,周身寒气四溢,“你强闯本尊弟子识海,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夜阑只是淡淡一笑,紫眸中闪过一丝挑衅,“据本座所知,二位似乎还未曾行过正式的拜师礼吧?” “况且,在数月之前,他就已经是本座的人了。” “我们……可是有过肌肤之亲的。” 最后一句,他刻意放缓了语调,暧昧非常。 “休要胡言乱语,污我徒儿清誉!” 南疏寒袖袍一挥,一道凌厉的灵刃直劈而去。 “本尊徒儿元阳尚在,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夜阑格挡下灵刃,借力后移数步。 “疏寒仙尊切勿动怒。”他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别忘了,这里可是你那宝贝徒儿的识海。” “若真动起手来,灵力激荡,最先受损的……会是谁呢?” 此言一出,南疏寒正准备继续攻击的动作猛地一顿。 是了,他竟气糊涂了! 此处是小猫儿的识海,一切景象、感知皆由其神魂本源构筑。 在此地全力交手,灵力风暴会直接冲击其神魂根基。 轻则记忆错乱、神识受损,重则可能直接变得痴傻。 思及此,他立刻收敛灵力,强行压下怒火。 随即转身一把抓住俞恩墨的胳膊。 “夜阑,听着。”他回头,目光如寒冰般刺向夜阑。 “若你再敢屡次纠缠于他,本尊即便耗尽万年道行,也誓要踏平你那魔域,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他身形一晃,带着俞恩墨瞬间消失在原地。 识海的主人离去,这片空间也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 夜阑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随即也被规则之力强行排斥了出去。 …… 魔宫大殿,巨兽骸骨王座之上,夜阑缓缓睁开紫眸。 “呵,好大的口气!”他低语一声,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殿内垂首肃立的高阶魔将们闻言,身体皆是一颤,愈发噤若寒蝉。 夜阑却只是淡淡扫视了他们一眼,周身魔气翻涌。 下一刻,身影便再次消失在王座之上。 他自然不会因为南疏寒一句威胁就放弃。 相反,这更激起了他的兴致与征服欲。 …… 与此同时,偏殿内—— 原本还有些懵逼的俞恩墨,突然被仙尊抓住,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自己柔软舒适的床铺上。 惊魂未定之际,他猛地察觉到床边立着一道清冷的身影。 “……师尊。”他连忙坐起身,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 南疏寒静静看了他半晌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何如此没有防备,轻易便让人侵入识海?” “……啊?”俞恩墨愣了一下,有些委屈,“师尊,这个……弟子不知道要怎么防备啊……” “也是。”南疏寒语气稍缓,“你修为尚浅,灵台未固,确实难以抵抗那魔尊的神魂入侵。” 他抬手,并指如剑,轻轻点在俞恩墨的额间。 紧接着,一股温润浩大、却又带着凛然不可侵犯意味的神识力量缓缓注入。 如同为他的识海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坚固壁垒。 “本尊已分出一缕神识,为你暂时加固了识海屏障。”南疏寒的声音依旧平淡,“安心睡吧,今夜他应无法再来了。” 随即,他补充道:“明日卯时,准时于殿外等候。” “修行之始,先习《清心守神咒》。” 说完,他拂袖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去。 第68章 所谓心神不宁的缘由 即使仙尊已经离开,可他最后的那番嘱咐,却仍在俞恩墨耳边挥之不去。 俞恩墨在床上呆坐了半天,才猛地一个激灵,彻底回过神来。 ……卯时?! 说好的辰时呢?! 怎么还带提前的?! 这不就等于让他提前两个小时起床“补课”吗?! 都怪夜阑那个杀千刀的变态! 自己作妖,却连累他要少睡一个时辰! 俞恩墨气得捶了一下被子,迁怒得理所当然。 他随即敲了敲系统,心有余悸地问:「系统!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一直处于被动待机状态的系统,光晕急促闪烁,迅速回溯了事件经过。 【万分抱歉,宿主!是统的严重疏忽!】 【忘记告知您,魔族的高阶灵魂印记因与您的部分神魂交织。】 【施术者,是可以通过消耗神魂之力,强行定位并潜入您的识海的!】 【统原本基于风险评估,认为在云缈仙宗有仙尊坐镇,魔尊绝对不敢冒险行事。】 【所以……是统的误判……】 俞恩墨:「……你可真是好样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对不起宿主!(>﹏<)】系统光晕怂怂地闪烁,模拟出泪眼汪汪的效果。 【不过请宿主放心,仙尊大人刚才注入的那缕神识极其强大,已暂时构筑了识海屏障。】 【之后魔尊再想潜入,难度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闻言,俞恩墨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长长舒了口气。 但放松之后,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系统,刚才识海里的事儿,你都看到了吧?」 【回溯时,已全程记录备份。】 「你说……这次魔尊,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他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一脸匪夷所思,「不像以前那样强硬,而且还……有点温柔?」 「嘶——」他抱着胳膊搓了搓,「回想起来就肉麻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顿了顿,由衷感到庆幸,「还好仙尊来得及时,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统也无法完全解析魔尊的行为逻辑。】 【根据其历史行为数据模型,在宿主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他采取强制手段对宿主“酱酱酿酿”的概率高达98.7%。】 【这次的异常……统需要重新计算。】 俞恩墨:「……闭嘴吧你!不会算就别瞎算!」 他没好气地终止了这场令人后怕的讨论。 随即重重躺倒,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密不透风的蚕蛹。 然后紧紧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挤出脑海。 半晌,被窝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叹息。 俞恩墨再次睁开眼,昏暗中,眸光却清亮了几分。 夜阑那反常的、如同耐心猎人般织网的行为,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他脊背发凉。 仙尊的庇护固然强大。 但就算大树底下好乘凉,自己也不可能一辈子当个离不开窝的雏鸟。 「系统,」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决断,「你说,我是不是……得自己赶紧变得更强才行?」 【是的,宿主。】 【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破局之本。】 这一次,系统的回答没有任何玩笑成分。 …… 而此时,已回到主殿的南疏寒,盘坐于云床之上,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向了角落—— 那个空荡荡的、属于小白猫的柔软猫窝。 以往,即便他深入定境,也能隐约感知到那小家伙夜间偶尔发出的细微动静。 如今偏殿虽只一墙之隔,那片熟悉的、带着生气的窸窣声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于沉静的寂寥。 这反倒让他有些难以静心。 上半夜那莫名的心神不宁,此刻终于找到了缘由。 他并非不适应。 而是…… 隐隐感知到了那缕魔气借助印记链接,试图侵入俞恩墨识海时,引起的微弱波动。 沉思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角。 看来,日后对这小猫儿的修行督导,需得更为严格周密才是。 道基需夯实,心性需磨砺,术法需精进…… 诸多事项须得重新规划。 同时,亦需将人置于更近的视线之内,绝不能再予那魔头半分可乘之机。 忽然,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少年方才惊惶失色的面容,以及在对方识海中瞥见的那一幕—— 夜阑那厮,竟妄图以那般姿态染指他的弟子。 此念一生,便如寒冰烙铁,再无转圜。 明日,他便亲赴禁地书库。 即便翻遍所有尘封的上古禁录、阅尽万千湮灭的秘闻轶事,也定要寻出彻底祛除那魔族印记之法。 …… 经历了昨晚识海那惊魂的一幕。 即便后来有仙尊的神识屏障护持,俞恩墨心头仍残留着一丝难以驱散的后怕。 睡意也被彻底搅散。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只觉得浑身不得劲。 系统尽职尽责地再次扮演起“电子说书人”。 但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此刻也失去了催眠魔力。 他就这样像煎咸鱼般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精神实在撑不住,才迷迷糊糊地陷入浅眠。 满打满算,这一夜他统共也就睡了三个小时。 感觉眼睛才刚合上没多久,系统无情的“闹铃”便准时响起。 【宿主,马上卯时了,快起床,不要忘了仙尊的嘱咐。】 被吵醒的俞恩墨,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木。 就连眼皮也像被胶水粘住了般,尝试了几次,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 随即,缓缓瞥向窗外—— 天地间那片沉寂的灰蓝色,在他模糊的视野里扭曲、旋转。 仿佛整个世界都还没从沉睡中彻底苏醒。 “救命……好困啊……”他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嚎,声音沙哑,“这简直比高中时熬夜看小说,第二天爬起来上早自习还要命……” 他试图挣扎,耍赖道:“就五分钟……再让我赖五分钟,回笼觉赛高……” 话音未落,脑袋一歪,轻微的鼾声已然响起。 系统:【……】 看着秒睡的宿主,系统的光晕无语地闪烁了两下。 最终,它默默调出内部时钟,开始了精准的五分钟倒数。 第69章 本猫一个字都看不懂 时钟倒计时刚结束,系统的音量瞬间提升至“灵魂拷问”级别—— 【宿主!五分钟已到!立刻起床!否则仙尊亲至,后果自负!】 “唔哇!” 俞恩墨被吓得一个激灵,如同被按下弹出键,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眼神涣散地呆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大脑才仿佛成功加载了操作系统,缓慢地开始运转。 “系统……”他有气无力地趴在膝盖上,像朵被霜打蔫的小蘑菇,“仙尊昨天说的那个《清心守神咒》,到底是什么来头?” “非得学两个小时那么久……” 说完,他又再一次躺了回去,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 【根据名称及当前情境分析,大概率是用于稳固神魂、澄净心念的基础心法。】系统回答道。 随即语气微变:【宿主,你昨晚才立下“要变强”的宏愿,今天就想摆烂了吗?】 【这么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难不成……】 它顿了顿,放出致命一击:【宿主是在期待魔尊殿下再次光临您的识海,重温旧梦?】 “!!!” “重温个鬼!” 系统的危险发言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俞恩墨残存的瞌睡虫惊得四散奔逃。 昨夜识海中那诡异“温柔”的触感和压迫感,再次清晰地浮现脑海。 他一个鲤鱼打挺…… 没挺起来。 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扭到腰。 “嘶……”他痛呼一声,所有的睡意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自己的恼火。 他不再试图耍帅,而是像跟被子有仇一样,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挣扎、翻滚。 最终,几乎是摔着下来了,踉跄一步才勉强站稳。 “摆烂?不存在的!”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弟子服,一边咬牙切齿地宣告,“老子这就去学!” “什么守神咒,看我不把它嚼碎了吞下去!卷起来!” 带着一股被危机感逼出来的狠劲,俞恩墨胡乱抹了把脸。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踏着黎明前最沉的夜色,朝着主殿方向毅然决然地迈出了脚步。 新一天的“抗魔尊特训”,就在这睡眼惺忪却又斗志昂扬的状态中,拉开了序幕。 …… 卯时整,俞恩墨踩着点晃到了仙尊寝殿主殿外。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鬼鬼祟祟地朝系统使了个眼色:「系统,快,侦察一下!仙尊大人是不是还没醒?」 「或者说……他老人家贵人多忘事,已经把昨晚的“加课”给忘了?」 念头刚落,那沉重的殿门便无声无息地开了,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进来。” 清冷的声音如同带着晨露的寒意,扑面而来。 俞恩墨一个激灵,瞬间从懒散状态切换到挺胸收腹、目不斜视的乖巧模式。 “是!师尊!” 他恭敬应声,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走了进去。 殿内,南疏寒依旧端坐于云床之上,双眸轻阖,周身灵气氤氲,仿佛从未动过。 要不是那打开的殿门和犹在耳畔的声音,俞恩墨真要以为时间静止了。 他飞快地偷瞄了一眼,便垂下脑袋,用最乖觉的语气请示:“师尊,弟子已到,请问今日功课该如何进行?” 南疏寒眼帘微抬,目光扫向一旁的条案:“案上那卷《清心守神咒》,乃稳固神魂、澄净心念之基。” “自今日起,为你每日必修之课。”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需将其参悟透彻,铭记于心,直至运用自如。” “待辰时至,再随本尊一同打坐修行。” 说罢,便重新合上双眼,不再多言。 寝殿内重归寂静。 俞恩墨看了看仙尊,又看了看条案上那卷看起来就很高深的卷轴。 他默默咽了口口水,应了声“是”,随即认命地走过去盘腿坐下。 刚把卷轴摊开,俞恩墨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堆古朴晦涩、笔画繁复的文字。 此情此景,有种仿佛回到了被高等数学支配的恐惧感。 「系统!快!给我一记清醒拳!」他在内心哀嚎,「我强烈怀疑我穿错了片场,这不是修仙文,是考研冲刺班!」 「这么多,这么难!本猫一个字都看不懂思密达!」 【宿主莫慌。】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早就料到”的意味。 【统已启动实时翻译辅助模块,保证让您将这门功课“嚼碎了吞下去”。】 俞恩墨:「……朕怎么觉得你这话里有话,是在讽刺我刚才立的flag?」 系统光晕无辜地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 而是直接向卷轴投射出一道柔和的数据流。 刹那间,那些天书般的文字上方,浮现出一层清晰易懂的半透明注释。 同时,系统的电子音也开始同步讲解。 双管齐下。 「oi,这个好!」俞恩墨精神一振,立刻挺直腰板,开始投入地死记硬背。 就在他埋头苦读之时,一直静坐的南疏寒悄然睁开了眼眸。 看着少年那难得一见的认真专注侧影,他心下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然而,这欣慰之下,是更深沉的探究—— 这小猫儿,身上的谜团愈发多了。 一只初化人形的灵猫。 即便灵智已开,又如何能毫无障碍地读懂这些蕴含大道真言、晦涩无比的上古文字? 可他偏偏读了,而且读得如此“顺畅”。 不管是最初的“敛息凝形诀”还是昨日的“蕴灵引初诀”,再到而今的“清心守神咒”…… 他都不曾流露出半分困惑,甚至也从未向他这位师尊请教一字半句。 是他心思单纯至此,毫无防备? 还是…… 有恃无恐,笃定自己不会深究? 南疏寒发现自己竟有些看不透这小小猫儿了。 更看不透的,是自己此刻的心绪—— 明明疑点如此清晰,他却下意识地选择了默许与纵容。 或许,是这长达数千载的清修太过寂寥。 而这意外闯入、浑身都透着不寻常的小家伙。 恰好为这冰封的岁月,投下了一颗鲜活而不可预测的石子,泛起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罢了。 南疏寒最终阖上眼,将那丝探究压下。 无论他身负何种隐秘,有何等依仗,此刻既唤自己一声师尊,他便护他周全。 待他愿说之时,自会相告。 第70章 仙尊大人宠徒无下限 此刻,正对着系统的“同步课堂”努力吸收知识的俞恩墨。 对于仙尊方才那番短暂的打量与思忖毫无所觉。 然而—— 尽管他斗志昂扬,也终究抵不过那严重睡眠不足的强烈后遗症。 那点好不容易强行提起来的精气神,在支撑了不到两刻钟后,就渐渐消耗殆尽。 不多会儿,他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如同小鸡啄米。 最终抵抗不住地心引力,“嘭”地一声轻响,整张脸直接埋进了摊开的卷轴里。 【……】 系统的讲解戛然而止。 它下意识地望向里间,正好对上仙尊不知何时投来的、平静无波的目光。 系统光晕瞬间疯狂闪烁起来。 【宿主!宿主!快醒醒!课堂睡觉被教导主任……啊不是,被仙尊抓包了!!】 俞恩墨估计是困到了极致,对系统的警报充耳不闻。 反而因为被打扰,不耐烦地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哼哼。 蹭了蹭卷轴后,睡得更沉了。 系统:【……】 完了。 它看着仙尊已然起身,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只能默默地在数据库里,为宿主点燃了一排电子蜡烛。 并开始思考宿主被罚的N种可能性。 然而,预想中的冷斥或责罚并未降临。 南疏寒只是静立于条案前,垂眸凝视着趴在卷轴上呼吸均匀的少年。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唯有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良久,他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款步踱至少年身后,微微俯身,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揽住肩背。 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缓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随即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里间,将怀中睡得毫无知觉的少年,轻柔地安置在了那张宽大舒适的云床之上。 甚至,还顺手替他拉过一旁的薄被,虚虚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寝殿。 全程围观并处于震惊状态的系统,光晕错乱地闪烁了好几下。 【行为模式分析:目标“南疏寒”对宿主“俞恩墨”的容忍度及行为阈值,已多次突破初始数据库记录。】 看着计算出来的结果界面,系统无声呐喊:【仙尊大人……您这宠徒的底线,是直接焊死在地板上了吗?!】 【还是被宿主一起吃进肚子里了啊?】 …… 俞恩墨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的。 尤其是在这充满安全感的环境里,连梦境都香甜得让人不愿醒来。 直到精神彻底补足,他才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揉着惺忪睡眼。 守在一旁的系统见状,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唉!宿主,您可算是醒了。】 “嗯……”俞恩墨含糊地应了一声,鼻音浓重,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然而,这份惬意没持续几秒,他猛地意识到不对—— “糟了!” 他一个激灵弹坐起来,仓惶四顾。 发现自己竟身处仙尊的寝殿内,还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云床! “我、我怎么睡着了?”他抓了抓睡乱了的头发,拼命回想断片前的事,“还有,我为什么会睡在这儿?” “我不是应该在……在啃那天书一样的《清心守神咒》吗?” 【原来宿主还有印象啊?】系统的电子音带着明显的揶揄,【在仙尊眼皮子底下都能睡得这么投入。】 【该说您是心大呢,还是天赋异禀?】 “我……”俞恩墨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视线下意识瞟向窗外,只见外面早已日上三竿,阳光明媚。 “现在什么时辰了?”他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 【11:19 Am】系统精准报时。 “什么?!快中午了?!”俞恩墨当场石化,随即赶紧掀开被子,翻滚着下床,“完了完了!怎么就这个点了?” “仙尊大人呢?不是说好辰时打坐的吗?” “我这不是旷工……啊不,旷课了吗?!” “你唤本尊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殿门也随之无声开启。 看到仙尊的身影立在门外,俞恩墨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要死要死!忘了跟系统脑电波交流了!怎么把“仙尊大人”喊出来了?!」 「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系统你会不会暴露啊?!」 【宿主,冷静!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圆过去!】系统也急了。 看着少年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南疏寒步履从容地踏入殿内。 “为何不语?”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俞恩墨身上,“方才,你是在与何人交谈?” “没有没有!”俞恩墨连忙摆了摆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弟子没跟别人说话!” “就是……就是习惯性地自言自语,对,自言自语!” “哦?”南疏寒眉梢微挑,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空无一物的四周,语气依旧平淡,“自言自语时,唤本尊‘仙尊大人’?” “看来,在你潜意识中,仍视本尊为高高在上、需谨慎敬畏的‘仙尊’,而非可亲近请益的‘师尊’?” 俞恩墨:“……” 真是祸从口出! 他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的嘴缝上。 “不不不,不是的!”他慌忙解释,脸颊急得泛红,“是弟子口误!” “弟子一时嘴瓢,弟子其实想喊的是‘师尊大人’!” 他越说越慌,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这极度的紧张中,他仿佛听到体内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像是某种维系形态的弦,骤然崩断—— “噗”一下,原地变回了毛茸茸的小白猫。 「宿主!您都没运转心法怎么就变身了?!」系统尖叫。 「我、我也不知道啊……」小白猫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也懵了,「就是感觉……不变回来就要碎掉了……」 而目睹这一切的南疏寒,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小白猫面前。 他垂眸看着这只试图把自己团成球的小毛团,声音平淡无波:“又想着变成猫来撒娇蒙混过关?” 俞恩墨的小心脏砰砰狂跳,琥珀色的猫眼写满了无措。 最终,他把心一横,扬起小脑袋,努力挤出最无辜、最柔软的表情,弱弱地“喵~”了一声。 反正这招百试百灵! 这次应该也行……吧? 在“课堂”上睡着,还旷了打坐课,数罪并罚。 只求仙尊看在他只是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的份上,能从轻发落…… 看着猫崽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南疏寒并未多言。 只是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一旁的圆桌。 他优雅落座,执起玉壶,为自己斟了半杯清茶。 随后,他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小白猫身上。 就那样慢条斯理地、姿态风雅地浅酌清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这无声的静默比责骂更让人煎熬,小白猫紧张得尾巴尖都僵直了。 「系统,我完了……接连犯错,仙尊肯定气疯了,只是涵养好不当面发作而已。」 「要不……我出去刨个坑把自己埋了吧?显得我比较有自知之明。」 【宿主稳住!】系统试图安抚,【事情未必有您想的那么糟糕。】 虽然它数据库里,记录着仙尊是如何小心翼翼把宿主抱上床,又是如何悄然离开不忍打扰的画面。 但它决定暂时保密—— 毕竟,适当的危机感有助于宿主努力修行。 空气凝滞了许久。 直到南疏寒将杯中最后一点清茶饮尽,轻轻放下白玉杯,才缓缓开口:“今日,你错过早课,未完成修行,按律当重罚。”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并无怒意。 “但念及昨夜你受魔尊侵扰,神魂未稳,情有可原。” “本尊,亦非不近人情之辈。” 他目光扫过瞬间竖起耳朵的小白猫,“便罚你,将殿外庭院洒扫干净。” “你,可有异议?” 俞恩墨闻言,如蒙大赦。 他立刻变回人形,“噗通”一声跪得端端正正,声音洪亮:“师尊罚得是!弟子绝无异议,甘愿受罚!” 南疏寒收回目光,淡淡道:“如此,便去吧。” “是!弟子这就去!弟子告退!” 俞恩墨应得干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寝殿,生怕仙尊反悔。 看着少年那仓惶逃离,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的背影,南疏寒几不可闻地轻轻叹息一声。 他在禁地书库耗费三个时辰,翻阅无数上古禁录,却仍未寻得彻底祛除那魔族印记的良方…… 莫非,真就无计可施了? 或许…… 该放下面子,传讯于其他宗门的几位精通此道的故交长老,共同参详? 而另一边,完全不知仙尊正在为他之事烦忧的俞恩墨。 此刻,正垂头丧气地拿着比自己还高的扫帚,站在庭院里。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眼前庭院洁净如洗,白石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花草树木郁郁葱葱,修剪得宜,连一片多余的落叶都找不出来。 「系统,这……这让我从哪里扫起?地板干净得都能当镜子照了!」 【现在宿主明白了吧?】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了然。 【仙尊压根就没想真罚您,不过是找个最轻的由头,给您个台阶下罢了。】 【你想想,整个云缈仙宗,什么时候需要仙尊的亲传弟子亲自干洒扫的粗活了?】 听到系统这么说,俞恩墨忽然意识到,仙尊这个举动—— 名为惩罚,实为保护。 既在全宗门面前维护了宗规的体面,不至于让他因“仙尊亲传”的身份而遭人非议。 又用最轻松的方式,全了他作为弟子的认错姿态。 「呜哇——」他顿时感动得泪眼汪汪,对着寝殿方向深深一拜,「这样的神仙师尊是真实存在的吗?」 「系统,快!我要给师尊打五星好评!不,十星!追加一万字彩虹屁小作文!」 激动过后,他看着干净得反光的庭院,心中那点劫后余生的窃喜渐渐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仙尊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真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 想到这里,俞恩墨握紧了拳头。 得赶紧把那什么守神咒给学会,绝不能再让仙尊大佬失望! 第71章 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 尽管庭院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明显无处可扫。 但既然仙尊开了金口,样子总得做足。 俞恩墨认命地拎起扫帚,在光洁如镜的石板路上,装模作样地划拉了几个来回。 又吭哧吭哧打来一盆水,将庭院中央那套玉石桌凳擦了又擦。 直到它们几乎能反光都没罢休。 【宿主,别擦了,统的钛合金狗眼都要被闪瞎了。】 【仙尊又不是真心想罚你,你干嘛要没苦硬吃啊?】 「你懂什么,这叫态度!」俞恩墨内心翻了个白眼,「态度决定一切,万一仙尊神识正扫着呢?」 系统见劝不住,便只好选择在一旁待机。 就这样,在俞恩墨磨磨蹭蹭地打扫中,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突然,一股诱人的焦香混着灵气,乘着微风钻入鼻腔。 俞恩墨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抗议起来。 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是烤灵鱼!还有牛肉干!” 话音刚落,身后月洞门外,便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熟悉嗓音:“俞、俞师弟……” 俞恩墨循声望去。 只见魏子平正扒着门边,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局促和好奇。 自从上次,魏子平和丁雨嫣被仙尊“请”走之后。 这位心灵似乎受到创伤的膳堂师兄,就再也没来投喂过他了。 没想到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他不仅来了,手里还拎着个显眼的食盒! 这是…… 专门送吃的来了? 光是闻着味儿,俞恩墨就感觉肚子里的馋虫快要造反了。 他悄悄瞥了眼身后紧闭的寝殿大门,里面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仙尊应该在打坐吧? 现在过去拿,应该不会被发现…… 大不了拿到后立刻进去请示! 他内心天人交战一番。 最终还是食欲占了上风,随即蹑手蹑脚地朝月洞门走去。 魏子平看着走到近前的少年,表情有些发直。 半晌,才愣愣地问:“……你、你真的是当初那只小猫所化?” “如假包换!” 俞恩墨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食盒上,“魏师兄,这是……给我的?” “哦!对,对!” 魏子平像是才回过神来,连忙双手将食盒递上,“听说你化形了,特意给你做的,恭喜你啊,俞师弟!” “多谢师兄!” 俞恩墨接过那入手沉甸甸的食盒,满意地在心里点了个赞。 魏子平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了下去:“上次之后,我接了宗门历练任务下山,今日才回来。” “一回来就听说了你的事,想着一定要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惋惜:“本来还想着,回来之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好多亲近亲近你呢……”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化形了。” 俞恩墨看着他这失落的小模样,心中了然。 果然,又是一个重度绒毛控患者。 将心比心,要是自己心心念念想撸的猫还没摸到就变成了人,确实挺受打击的。 他正想开口安慰两句,却听魏子平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点结巴地说:“那、那个……俞师弟,能……能商量个事吗?” “嗯?” 俞恩墨疑惑,“什么事?” 魏子平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角,眼神飘忽,“就是……我……我以后可以天天换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 “你……你能不能偶尔,变回小猫,让我……摸一下下?” 像是怕俞恩墨不答应,他又赶紧补充:“只是偶尔哦!” 说完,他眼巴巴地望着俞恩墨,满眼期待。 俞恩墨闻言一愣。 这条件…… 好他妈诱人啊! 天天不重样的美食投喂! 这简直是针对他这只吃货猫的最大杀器! 但…… 理智很快回笼。 当初系统的警告言犹在耳—— 【宿主!注意!】 【普通修士的接触非但不能为你增长修为,其灵力属性可能与你的修为相冲!】 【万一引起你体内本就过多的灵力紊乱,导致突然化形或是气息外泄就糟了!】 …… 偏偏魏子平只是个低阶的膳堂弟子。 要是像赵师兄他们那样,他倒是可以答应下来。 看着魏子平那憨厚老实、甚至还带着点小帅气的脸,俞恩墨心中惋惜更甚。 多好的长期饭票啊! 性格好,手艺佳。 可惜,碰不得。 “抱歉啊,魏师兄,” 俞恩墨诚心诚意地解释,生怕伤了这位善良师兄的心,“真的不是讨厌你,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除了师尊,我的本体不能被任何人触碰。” “具体原因……呃,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眼看着魏子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嘴角都撇成了八字形。 俞恩墨灵机一动,赶紧找补,“不过师兄!你要是真喜欢猫,等以后有机会,我送你一只怎么样?保证可爱!” “送我一只?” 魏子平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是……是和你本体一样可爱的吗?” 俞恩墨:“……”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不太确定这个修仙世界有没有纯种波斯猫。 这牛皮好像吹得有点大。 他只好硬着头皮,维持着营业式微笑,“我、我尽量哈!尽力帮你找最可爱的!” “唉……” 魏子平叹了口气,失落道,“其实我此次下山历练,也特意留心过,想找一只和你相像的小猫。” “可惜……走遍了几处城镇,问了许多人,都没见过你这样的。” “呃,这个嘛……” 俞恩墨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圆场—— “徒儿。” 这声呼唤清冷依旧,却让俞恩墨心头莫名一跳。 徒儿? 仙尊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 俞恩墨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躬身行礼:“师、师尊!” 南疏寒不知何时已立于寝殿门前,衣袂飘飘,神色淡漠。 “正午已至,本尊已吩咐膳堂送膳。” “你的功课未完,速速进来。” 他甚至没给俞恩墨回话的机会,说完便转身回了殿内。 只留给他们一个清冷的背影。 仙尊是恰好出现,还是早已察觉他在门外与人交谈? 那句“功课未完”,是在提醒他遵守“时刻跟随”的命令,还是在不动声色地将他从一场可能泄露体质秘密的交谈中带离? 第72章 泛起被取悦了的微澜 半个时辰前,寝殿内—— 就在俞恩墨仓惶离开后,南疏寒便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禁地书库耗费一上午光阴,翻阅无数上古禁录,却仍未寻得那关于彻底祛除诡异魔纹印记的线索。 这无疑说明了,希望渺茫如海中寻针。 正当在他苦恼无计可施之际,脑中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看来,不得不放下面子,传讯于那几位老友一同参详了。 心下决议,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玉简上摩挲了一下。 过了半晌,他的神识便如水银泻地般铺开,自然而然地落向了庭院中的那个身影。 他倒是有些好奇,这小猫儿见到一尘不染的庭院,会是如何反应? 以他那贪玩跳脱、不耐拘束的性子,大抵会暗自庆幸。 甚至可能直接变回原形,寻个阳光充沛的角落蜷起来打盹吧? 然而,映入神识的景象却让他微微挑眉。 那小家伙竟如此……实诚。 ——只见俞恩墨正拿着扫帚,煞有介事地在光洁的石板路上来回划拉。 时不时,还弯腰吹吹并不存在的灰尘。 接着又吭哧吭哧地打来水。 对着庭院中央的玉石桌凳一遍遍擦拭,态度认真得仿佛在完成什么神圣使命。 那小模样,竟透出几分笨拙的可爱。 看到这一幕,南疏寒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场面,倒是有趣得很。 …… 直到估摸着时辰差不多时,南疏寒抬眸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想起这小猫儿连早膳都未曾用,此刻怕是早已腹内空空。 他指尖轻点玉简,传讯膳堂送午膳过来。 同时,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小家伙见到美食时的情景—— 那双好看的眼眸定然会熠熠生辉,说不定还会无意识地吞咽口水…… 正思忖间,庭院外传来了陌生的气息与人语。 他的神识立刻捕捉到了门口的动静。 当“看到”俞恩墨的视线牢牢黏在魏子平手中的食盒上,甚至露出一副馋坏了的表情时,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极淡的异样感。 ——平日,他何时短过这小猫儿的吃食? 云缈仙宗供奉给他的,皆是顶尖的灵材珍馐。 区区膳堂弟子的食物,至于让他露出这般…… 没出息的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家伙本就是贪嘴的猫儿性子,与同门亲近些也非坏事。 便按下这丝不虞,随他去了。 然而,接下来魏子平那句以美食为饵、讨要抚摸本体的请求,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时,南疏寒捻着玉简的指尖微微一顿。 以口腹之欲为交换,行近乎亵玩之举…… 此风不可长。 长此以往,于小猫儿的道心无益,更易授人以柄,暴露其特殊体质。 思及此,一股源于师者责任的不悦,如同细微的冰刺,悄无声息地扎了一下他的心湖。 幸好,俞恩墨接下来的拒绝干脆利落。 “除了师尊,我的本体不能被任何人触碰。” ——这话语落入南疏寒耳中,竟让他心底那点因魏子平而起的不虞,如雪遇初阳般悄然消融。 灵台也为之微微一清。 方才翻阅古籍未果的些许沉郁,似乎也散去了不少。 甚至,泛起一丝极难察觉的、被取悦了的微澜。 眼见那魏子平似乎还有纠缠之意,而膳堂弟子亦将送达午膳。 南疏寒遂起身拂袖,缓步走向殿外。 原本下意识想唤一声“小猫儿”,临到嘴边,却觉不妥,终是化作一句清冷的—— “徒儿。” 他的目光掠过抱着食盒、有些不知所措的俞恩墨,语气平淡无波:“正午已至,本尊已吩咐膳堂送膳。” “你的功课未完,速速进来。”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说完,便转身回了寝殿,留给两人一个疏离而绝对的背影。 步履间,那句自然而然的“徒儿”在心头一掠而过。 于他数千载岁月而言,这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称谓。 却不知为何,在此刻唤出,竟带着一丝…… 陌生的妥帖? 而完全搞不懂仙尊心思的俞恩墨,在原地呆愣了片刻。 脑子里还在疯狂解码“功课”二字。 最终,他只好歉意地看向魏子平,“魏师兄,对不住,师尊叫我,我得先进去了。” 毕竟,不管怎么样,仙尊的话不敢不从。 魏子平自然不敢有异议,连忙点头,“哦,好,好!仙尊要紧,你快去吧!” “猫的事我记着呢,等我好消息!师兄再见!” 俞恩墨朝他挥挥手,抱着食盒,小跑着奔向寝殿。 一边跑,一边呼叫系统:「系统系统!仙尊大人说的“功课”是几个意思?」 「我怎么不知道今天还有功课?该不会又要给我加练吧?!」 【统也不知道,或许仙尊只是不想你在门口聊太久,随便找个理由喊你进去?】 俞恩墨:「……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桩心事:「对了,系统,你帮我查一下数据库。」 「看看这个修仙世界里,到底有没有跟我一样的纯白波斯猫啊?」 【很遗憾地通知宿主,没有哦。】 【你是此界独一无二的纯白波斯猫,绝版限定款。】 「……那我刚才岂不是给魏子平画了个永远吃不到的大饼?」俞恩墨有点愧疚。 【宿主不必担心。】 【虽然没有同款,但白色猫咪平替还是有的,只是比较罕见,需要缘分。】 【不过……】系统话锋一转,【以宿主您目前的情况,短期内想下山帮人找猫,恐怕有点难度。】 俞恩墨:「……算了,此事暂且押后,到时候再说。」 话虽如此,他还是默默将“帮魏子平找猫”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的待办清单上。 毕竟,能如此真心惦念着他的人,在这宗门里也不多。 抱着食盒跑向寝殿时,烤鱼的香气不断钻入鼻腔,冲淡了方才的些许愧疚。 俞恩墨忽然觉得,这样有人惦记、有师尊管着、有美食可期的宗门生活。 似乎…… 也挺不赖? ——如果能忽略掉锁骨上那个魔纹印记,以及识海中可能潜伏的威胁的话。 第73章 师尊对我真是太好了 俞恩墨刚踏入寝殿,便看到仙尊南疏寒端坐在玉质条案旁。 手中执着一卷古朴的兽皮古籍,眉宇间凝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凝。 他脚步下意识一顿,心里拉响了警报。 「系统!危!那卷兽皮看起来就年代久远逼格很高,该不会就是仙尊大人临时起意给我加的“功课”吧?」 「《蕴灵初引诀》的灵力回路我还没捋顺,《清心守神咒》也才记了个开头……」 「救命啊!」他心中叫苦不迭,「为什么穿越了都逃不过题海战术的宿命啊?!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学!」 【宿主,冷静。】 【仙尊肯定是为你好,你不是想要赶紧变强吗?】 「道理我都懂,可知识它不进脑子啊!真怕我这小身板的cpU……啊不对,是金丹未结的识海先干烧了!」 【那要不……您老亲自跟仙尊商量一下,减减负?】 「……那还是让我继续卷吧。」俞恩墨瞬间认怂。 他这厢在门口进行丰富的内心活动,那厢南疏寒已抬眸望来。 “为何立于彼处不动?” 听见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俞恩墨一个激灵。 他立刻抱着魏子平送的食盒小跑上前,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殷勤笑容。 “师尊!您看,这是魏师兄特意送来的,闻着可香啦!” 他凑到仙尊对面的条案旁,将食盒小心翼翼放下,眼里闪着光,讨好地问:“师尊您要不要先尝尝?” “弟子借花献佛,聊表孝心!” 南疏寒缓缓合上手中的兽皮古籍,目光平静地落在他那张写满“快夸我懂事”的脸上。 “此乃他人赠你的一番心意,”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转赠于本尊,怕是不妥。” 明明仙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情绪,可俞恩墨敏锐的直觉却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快? 是错觉吗? 他不敢确定。 但还是顺着话头,笑得更加乖巧。 “怎么会不妥呢?弟子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孝敬师尊是应该的!” “只要您不嫌弃弟子借花献佛就好。” 然而,这番马屁没有得到直接回应。 俞恩墨发现仙尊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那深邃的目光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他眼珠子机灵地一转,视线落在那卷令人不安的兽皮古籍上,试图转移话题。 “对了师尊,您方才说弟子功课未完,是……是要弟子研习这个吗?”他指了指那卷兽皮,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南疏寒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取过旁边那卷《清心守神咒》。 “贪多嚼不烂。”他语气依旧平淡,将卷轴放到他面前,“今早你尚未研读多久便酣然入梦,稍后用过午膳,便再补上一个时辰。” YES! 不是加课! 俞恩墨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心实意,眉眼弯弯。 “是!师尊!弟子遵命!”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似乎缓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可来问为师。” “知道了,多谢师尊!”俞恩墨点头如捣蒜。 同时,得意地跟系统炫耀:「系统你看见没?什么叫面冷心热!什么叫嘴硬心软!」 「我宣布,从今天起,仙尊他就是我的神仙师尊,唯一的!」 「以前总觉得待在他身边压力山大,现在才发现,师尊他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宿主,你这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系统无情拆台。 「嘿嘿,你不懂,好师尊就像美酒,越品越香,夸多少次都不嫌多!」 “仙尊,午膳已送至。” 殿外适时响起的通报声,打断了俞恩墨的内心澎湃。 他几乎是瞬间就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循声望去—— 只见几名膳堂弟子恭敬地立于殿门外,手中捧着数个精致的食盒。 那诱人的食物香气,已然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 哦耶! 开饭时间到! 南疏寒将他那副瞬间亮起眼睛、翘首以盼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随即看向殿外,吩咐道:“进来。” “是,仙尊!” 膳堂弟子们鱼贯而入,动作麻利地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灵气盎然的佳肴摆上桌。 俞恩墨看得目不转睛,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只觉得每一道菜都在对他发出热情的召唤。 南疏寒微不可察地打量了他一眼,见他那副馋样,眼神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 果然是个贪嘴的小猫儿。 但奇怪的是,这般投喂他,看着他对食物露出满足的神情,于自己而言,竟成了件不乏趣味的事。 待膳堂弟子们布菜完毕,恭敬退下后,俞恩墨立刻按捺不住地站起身。 “师尊,走走走!”他下意识地弯腰,轻轻拽了拽仙尊那宽大的雪白袖袍,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亲昵,“我们快去吃饭吧!” “嗯。” 南疏寒垂眸看了眼被拽出细微褶皱的袖角,并未拂开。 反而应了一声,顺势站起身。 …… 吃过午饭后,俞恩墨表现得十分乖觉。 不用仙尊催促,便主动坐回条案前,翻开了那卷《清心守神咒》。 他默默呼唤系统:「系统,启动学习模式!」 【收到!《清心守神咒》实时翻译与同步讲解模块已加载。】系统那平铺直叙的电子音随即响起。 【宿主,我们开始吧。】 有系统这个外挂,理解经文不算太难。 奈何午后的时光,本就催人倦怠。 再配上系统那平稳的语调,堪比网课。 没过多久,俞恩墨就感觉眼皮开始发沉,脑袋也一点一点地。 仿佛下一秒就要磕在桌案上。 一直分神留意着他的南疏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未出言点破。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屈指一弹,将一截凝神静气的千年沉香木芯,精准打入俞恩墨身旁的紫铜香炉中。 随着缕缕清冽幽远的香气袅袅升起,瞬间驱散了混沌的睡意。 俞恩墨精神一振,用力吸了一口这昂贵的香气,在内心欢呼:「系统!你闻到没有!」 「这哪是沉香,这分明是燃烧的灵石啊!师尊对我真是太好了!」 【宿主,本统只是一串数据,无法感知气味。】系统平淡回应。 「对哦!」俞恩墨这才想起来,「差点忘了你没鼻子。」 【仙尊这么做,意味着他已经发现您刚才打瞌睡了。】系统无情地提醒道,【建议宿主集中精神,认真研习。】 「知道啦知道啦……」俞恩墨认命地甩甩头,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到面前的卷轴上,继续埋头苦读起来。 中秋番外の大佬们被迫团建 【叮!系统温馨提醒您,本章内容与正文无关。】 中秋之夜,云缈仙宗上下其乐融融。 此时,一份来自“天道”的强制邀请函,附带了一份令人无法拒绝的“小礼物”,将几位本应势同水火的大佬齐聚一堂。 今夜,规则只有两条—— 禁止斗法,只许团圆。 …… 月华如水,静静倾泻在云缈仙宗望月峰那片特意布置过的草坪上。 硕大的圆月宛如一块清甜剔透的仙糕,悬于墨色天幕。 四周点缀着散发暖黄光晕的灵灯,与清辉交织。 长长的桌案上,摆满了灵果、仙酿,以及苏曼清带着几位女弟子亲手制作的各式月饼,琳琅满目。 俞恩墨头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惬意地一甩一甩的。 他那几乎要凝出实质的目光,早已牢牢锁死在那盘流光溢彩的“水晶月华糕”上。 “小师弟,稍安勿躁,”大师兄蔡明轩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那只蠢蠢欲动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等人齐了再用。” 说罢,他目光略带警惕地扫过不远处那几位画风迥异的“不速之客”。 是的,不速之客。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仙尊南疏寒,一身雪白衣袍,清冷如玉。 他面无表情地审视着眼前这堪称奇幻的景象。 唯有指尖在玉质扶手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点,泄露出一丝心绪。 他的左侧,依次坐着—— 正大刀金马地坐着的魔尊夜阑。 他周身气场与这祥和氛围格格不入,不像是来赏月,倒像是来攻打山门的。 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时不时便瞥向正对着糕点望眼欲穿的俞恩墨。 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模样的妖尊容焃,一头粉发在月光下更显妖异。 他手中慢悠悠地摇着一把玉骨扇,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扫视全场,最终多半落在坐立不安的俞恩墨身上。 而气质温润如玉的国师晏崇叙,正与身旁的苏曼清风度翩翩地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神色十分自然,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仙门聚会。 只是那偶尔投向俞恩墨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俞恩墨的右侧则被他的师兄师姐们,形成了“保护性”包围圈。 赵迎和柳滢滢正兴奋地窃窃私语,对着大佬们评头论足; 姜霖沉默着,将一杯氤氲着灵气的香茶推到俞恩墨手边; 袁皓则举着一枚留影石,努力调整角度,试图记录下这堪称“历史性”的一刻。 气氛…… 只能用“十分微妙”来形容。 “咳咳,”被迫担任东道主的南疏寒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月下寒泉,“既然天道作美,邀诸位共度佳节。” “今夜,便暂且放下纷争,静心赏月即可。” 夜阑闻言,嗤笑一声,毫不客气:“本座对赏月没兴趣,对那小猫倒比较有兴趣。” 话音刚落,数道冰冷的视线瞬间如利箭般落在他身上—— 来自南疏寒、晏崇叙和一直笑吟吟的容焃,以及云缈仙宗一众护短的师兄师姐们。 容焃“唰”地一声合上扇子,用扇骨轻敲掌心,笑道:“魔尊殿下此言差矣。” “如此良辰美景,当对月小酌,方显风雅,打打杀杀多煞风景。” 他巧妙地将话题抛给了场中最不安的那个,“小恩人,你说是不是?” 俞恩墨闻言,那只正偷偷摸摸伸向糕点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他干笑两声,眼神飘忽:“啊哈哈,是啊是啊,月亮好圆,饼好香……” 「救命!为什么焦点又到我身上了?我只想安静地吃个月饼啊系统!」 【宿主,撑住!根据统的实时能量监测,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们打起来的概率低于10%。】 这时,晏崇叙试图将气氛拉回正轨,温和提议道:“既如此,枯坐无趣,不如行个雅令?” “或是以月为题,吟诗作对,亦是一乐。” “好呀好呀!”柳滢滢立刻举手附和,随即灵机一动,“不过光吟诗多没意思,不如我们亲手来做月饼吧?” “自己做的,才更有团圆的心意!” 这个看似天真烂漫的提议,竟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在场所有大佬的默许—— 原因无他。 大约是谁也不愿在“文采”或“酒量”这类风雅事上,轻易输给老对手。 于是,堪称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仙尊南疏寒面前的面团与馅料,被他以精纯灵力操控,过程精准如同炼丹。 最后做出的月饼个个浑圆完美,大小一致,纹路清晰,宛如精雕细琢的白玉艺术品…… 只是看上去,不太像能吃的东西。 魔尊夜阑试图用霸道的魔火,直接烤制,结果差点引燃了整个临时搭建的厨区。 随即被温柔却态度坚决的苏曼清,“请”出了操作区。 最终他黑着脸,凭借强悍无匹的魔力,强行将材料压缩成了一枚黑漆漆、坚硬堪比玄铁的“魔焰月饼”。 并声称食之可淬炼体魄。 妖尊容焃手法最为优雅娴熟,甚至还闲适地用妖力在饼皮上雕琢出精致的狐狸缠花暗纹。 馅料更是选用了他带来的万年灵蜜,甜香瞬间四溢。 他得意地将这枚艺术品推到俞恩墨面前:“小恩人,尝尝本君的手艺?” 国师晏崇叙所做的月饼则蕴含阵法之道,饼面上的纹路暗合周天星象,灵光内蕴。 他含笑将其递给俞恩墨,语气温和:“此饼于静心修行,小有裨益。” 相比之下,师兄师姐们这边则显得热闹而接地气许多—— 蔡明轩做的月饼规整扎实; 苏曼清的则小巧精致; 赵迎和柳滢滢嘻嘻哈哈,弄得满脸都是面粉; 姜霖默不作声地包了许多俞恩墨爱吃的灵果馅; 袁皓则拿着小本本,试图分析各种馅料搭配对灵力运转的细微影响…… 俞恩墨看着面前迅速堆成小山的、来自大家的“爱心月饼”。 感觉自己不像是来过节的,更像是个即将被献祭的贡品。 最终,在南疏寒无形却强大的威压笼罩下,众人还是“和谐”地坐回了赏月位。 俞恩墨急中生智,将每个“特殊”月饼都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角尝了尝,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对师兄师姐们的手艺不吝赞美,大肆宣扬。 对于大佬们的作品,则动用全部智慧进行点评—— “师尊的月饼蕴含大道至理,需慢慢感悟……” “魔尊的月饼体魄要求太高,暂时无福消受。” “妖尊的月饼过于甜腻了,怕蛀牙……” “国师的月饼玄奥非凡,需静心时细细品鉴……”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勉强糊弄过去。 …… 几巡仙酿灵酒过后,月色愈发醉人。 或许是月光太过温柔,或许是那“天道”的强制和平光环,终于起了作用。 场中那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真的缓和了下来。 南疏寒看着身旁因偷尝果酒而脸颊微红、猫耳无意识微微抖动的俞恩墨。 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光。 随即悄然递过去一杯清冽的解酒仙露。 夜阑瞧着那小猫怂怂却又忍不住偷吃的模样,嫌弃地撇了撇嘴。 却顺手将面前那盘自己未曾动过的水晶月华糕,推到了俞恩墨触手可及的地方。 容焃摇着扇子,目光掠过被师兄师姐们簇拥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俞恩墨。 他唇角微勾,低声自语:“看来,小恩人在此处,过得确实不错。” 晏崇叙仰头望着天际那轮圆满的明月,指节微动,悄然掐算。 随后唇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似是算到了什么有趣的、与纷争无关的未来图景。 蔡明轩看着这“诡异”却莫名透出几分和谐的团圆画面,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苏曼清则温柔地起身,为众人续上温热的灵茶。 赵迎和柳滢滢开始起哄,让袁皓表演个节目助兴。 姜霖依旧沉默,却将一小碟剥得干干净净的灵果仁,无声地放到了俞恩墨的手边。 俞恩墨双手捧着脸,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却温暖的一幕。 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尖儿,不由自主地卷了起来。 「系统,虽然大佬们还是很可怕,师兄师姐们有时候也八卦得让人头疼。」 「但是……像这样,好像也挺不错的?」 【检测到宿主幸福感显着提升,情绪价值收集模块已超额完成目标。】 【宿主,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俞恩墨拿起一个苏师姐做的兔子形状的豆沙月饼,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大口。 那甜丝丝的滋味,仿佛一直蔓延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皎洁的月光平等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今夜,望月峰上唯有团圆。 众人看向屏幕前的读者们,齐声笑道:“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系统也祝各位读者月饼节快乐!】 俞恩墨凑近镜头,眨了眨眼提醒道:「大家别忘了吃月饼哦!」 —end— 第74章 这操作有点让人下头 有那凝神静气的千年沉香木芯加持,加上睡眠充足。 俞恩墨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竟真的静下心来,十分投入地研习着被系统简化讲解的《清心守神咒》。 时间在他的专注中,悄然流逝。 当时辰一到,系统的讲解声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仙尊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好了,一个时辰已到,休息吧。” 俞恩墨微微一怔。 他看了看依旧在翻阅古籍、头也未抬的仙尊,又看了看安静下来的系统。 最终合上卷轴,乖巧地应道:“是!师尊!弟子告退。” 起身退出寝殿时,他忍不住好奇:「系统,师尊他老人家怎么也跟你一样,计时卡得这么准?」 【仙尊大人修为通天,对时光流转的感知自然精准无比,这很正常。】系统答道。 它才不会告诉宿主,在宿主专注学习时,仙尊的神识曾数次如微风般拂过。 仿佛在确认他没有再次睡着。 「哦!」俞恩墨恍然,「说得也是。」 “下午无事,莫要乱跑。” 他刚轻手轻脚地合上殿门,南疏寒的声音便再度隔着门扉传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晚膳,为师会准时吩咐膳堂送来。” “是!弟子明白了!”俞恩墨赶紧对着门应了一声。 关好门,他转过身,站在原处茫然地挠了挠下巴。 「系统,刚刚……师尊是自称“为师”了吧?」 【是的,宿主。】 「奇怪,」他一边慢悠悠地朝外走,一边琢磨,「今天师尊是怎么了?先是喊“徒儿”,现在又自称“为师”……」 「一下子,感觉关系好像拉近了不少?」 「这真的不是我的错觉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宿主不也从一口一个“仙尊大人”,改口称“师尊”了么?】 「说得也是哦!」俞恩墨认同地点点头,「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只是这称呼突然一变,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最后,他幽幽叹了口气,「唉,师尊终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孤高的仙尊大人啊。」 系统并没有接话。 当看到俞恩墨径直走向庭院大门时,它才发出疑问:【宿主,仙尊大人刚刚才叮嘱你不要乱跑,你这是要去哪里?】 俞恩墨边走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我就随便走走,绝对不乱跑。」 「你想想,在我们那儿,一节课也就四十五分钟,还有课间十分钟呢。」 「我这可是连续高强度学习了整整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放学”了,还不准我出去放放风,给大脑透透气?」 最后,他保证道:「放心,我就在附近溜达一圈,很快就回来。」 系统听他这么说,数据流平静地运转了一下。 觉得这要求也算合理,便不再多言。 …… 信步穿过庭院外那片幽静的小竹林,俞恩墨来到了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流边。 几只体态优雅的小仙鹤正在清澈的水中嬉戏,梳理着羽毛。 这景象,不禁让他回想起刚来云缈仙宗时的“光辉岁月”。 那时,他仗着自己是仙尊座下唯一的灵宠。 又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以及“猫猫干什么都不丢人”的原则。 没少干“丢猫现眼”的糗事—— 不是用尾巴尖去逗弄小仙鹤,就是扑蝶扑得满地打滚。 没想到时过境迁,自己竟摇身一变成了仙尊的亲传弟子。 只希望那些黑历史,早已随风消散,没人记得才好…… 他正暗自祈祷,不远处却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少年嗓音。 “这位小师弟,你在这儿盯着仙鹤看,该不会……又想欺负它们吧?” 俞恩墨:“……”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的黑历史果然被人牢牢铭记了! 虽然内心瞬间被“社死”二字刷屏,恨不得原地消失。 但他还是强撑着转过身,挤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这位师兄真会说笑。” “昔日师弟我尚未化形,灵智初开,玩心重了些。” “况且,我那顶多算是……友好互动,怎能算欺负呢?” 那男弟子闻言,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小师弟不必紧张,师兄我方才确是玩笑之语。” 他走到近前,爽快地说道:“我叫仲焱,在宗门弟子中排行二十三,你唤我仲师兄便好。” “仲师兄好!”俞恩墨立刻躬身行礼。 “哎,师弟不必多礼。”仲焱摆了摆手,随即问道,“不知小师弟独自在此处做什么?可是师兄我打扰到你了?” “没有的事,”俞恩墨连忙摇头,“只是在殿内待得有些闷,便出来随意走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 “见此处仙气萦绕,景致甚好,还有仙鹤点缀,便多看了一会儿。” “原来如此,”仲焱了然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对了,袁皓师兄尚在关禁闭,据说还需三日方能出来。” “今早我去探望,他还跟我一通抱怨,说禁足期间实在无聊得紧。” “他还与我说了不少你们在皇城经历的事,听得出来,那家伙是打心眼里喜欢你这位小师弟。” “如今短暂接触,方觉小师弟灵秀讨喜,无怪乎如此受欢迎。” “师兄过奖了,师弟实在惶恐。” 俞恩墨嘴上谦逊,内心却在疯狂呼叫系统:「系统,快扫描一下!这人什么情况?」 「也太自来熟了吧?还上来就一顿猛夸。」 「按照我们现代社会来说,这种操作有点让人下头了啊!」 系统光晕急促闪烁了一下:【正在对目标人物“仲焱”进行行为逻辑分析与恶意评估,请稍候……】 就在这时,仲焱忽然说道:“好了,师兄我还有事务在身,就不多打扰小师弟雅兴了。” 他转身欲走,迈出两步,却又回头补充道:“哦,对了,听说袁皓师兄此次受罚,多少与你有些关联。” “小师弟若是得空,不妨去看看他,那家伙定然欢喜。” 【评估完毕。】 第75章 猫猫果然又被抓包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俞恩墨在云缈仙宗感受到的,从来都是毫不掩饰的热情和纯粹的善意。 可眼前这位自称仲焱的师兄,明明言谈举止同样热情爽朗。 却不知道为什么,俞恩墨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不适。 就在他暗自警惕,指令系统对仲焱进行扫描分析时,只听对方又再度话锋一转。 “好了,师兄我还有事务在身,就不多打扰小师弟雅兴了。” 眼见对方转身要走,俞恩墨正暗自嘀咕是否自己太过敏感,却见仲焱脚步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道: “哦,对了,听说袁皓师兄此次受罚,多少与你有些关联。” 他语气寻常,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俞恩墨的脸。 “小师弟若是得空,不妨去看看他,那家伙定然欢喜。”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同步响起。 【评估完毕。】 【目标仲焱,恶意值低于15%,暂不构成直接威胁。】 俞恩墨心下稍安,面上适时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感激。 “好的,仲师兄。” “待我得空,一定去探望袁皓师兄。” “嗯,那我先走了。”仲焱笑了笑,挥手作别。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俞恩墨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系统评估的结果虽让他安心几分,可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却并没有随之消散。 「系统,他那番话听起来像是好意提醒,可我怎么觉得……这话里藏着软钉子,有点像在暗示我应该内疚?」 「还有那15%的恶意值……虽然构不成威胁,但这是不是说明,他心底其实有点讨厌我?」 【根据行为逻辑分析,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度确实不高,趋于平淡。】 【至于宿主的直觉,统认为存在合理性与可能性。】 「算了,不想了。」俞恩墨撇撇嘴,将那份不适感强行压下,「毕竟我又不是灵石,怎么可能让人人都喜欢。」 他转过身,刻意选择了与仲焱离去相反的方向,沿着潺潺溪流向上游漫步。 【可是宿主,】系统却小声嘀咕起来,【根据《灵蕴体吸引力模型》测算,您对修行者的天然亲和度阈值高达95%以上。】 【而且宿主的本体,又是一只品种独一无二的珍稀灵猫,按逻辑……您本该人见人爱才对。】 【这个仲焱的初始好感度,属于异常数据。】 对于系统这番基于纯粹理性和体质特性的推论,俞恩墨此刻已无心理会。 此时此景—— 溪流上游传来淙淙水声,几尾灵动的游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 他被这更秀丽的景致吸引,暂时抛开了方才的插曲,悠哉游哉地信步前行。 同时在心里暗自思忖—— 回头找个时间去看望一下袁皓师兄,要是可以的话,晚上再跟师尊求求情。 虽然之前袁皓师兄说过,他师尊就是做做样子让他面壁思过,且他已经习惯了。 但毕竟,应该没什么人愿意被关禁闭吧? …… 半个时辰后,俞恩墨逛得心满意足,这才迈着悠闲的小步伐往回走。 他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朵随手采的小野花,整个人都处在“放学后”的彻底放松状态。 「不得不说,虽然当猫的时候早把云缈仙宗踩点完了,但现在用两条腿逛,视角完全不一样,体验感拉满!」 系统安静听完,贱兮兮地插话:【那必须的,宿主当初矮趴趴的,看谁都得仰望,现在总算能平视这个世界了。】 「嗯~小统子分析得不错,但朕今日心情好,不给你发奖金。」 系统:【……】 【宿主,别磨蹭了,赶紧回宫吧!】 【再这么慢悠悠的,要是回去晚了被仙尊抓包,可别怪统没提醒你!】 俞恩墨脚步一顿,把小花拿下来,对着系统光晕的方向虚拍两下。 「少危言耸听!」 「我师尊那么大一个高冷男神,会跟我计较这点小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气吧啦的?」 “徒儿。”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在此处……对着空无一物之地行此举动,是在作甚?” 听到这话,俞恩墨整个人瞬间石化。 半晌,他才如同生锈的机械,一寸寸、极其缓慢地扭过头—— 只见仙尊南疏寒,不知何时已站在月洞门下,正静静看着他刚才的迷惑行为。 “师、师尊……弟,弟子……弟子只是……” 他结结巴巴,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 目光扫到手中那朵小野花时,他灵机一动。 随即干笑两声,硬着头皮道:“啊哈哈……回禀师尊,弟子就是……就是觉得这朵花儿生得颇为别致可爱。” “一个没忍住,就……就跟它嬉戏了两下……” 说着,还象征性地又挥了挥花茎。 「系统!你他妈坑我!师尊来了都不预警?!」 【冤枉啊!仙尊大佬他完全隐身登录,连个Ip地址都没暴露,我这防火墙根本没反应啊!】 听完系统的解释,俞恩墨内心一阵无语。 他想起,之前做采集“月影草”的任务时,系统就解释过大佬们要是有意彻底隐匿气息,它的探测机制根本无效。 只是他有点搞不懂,他家这大佬师尊是怎么回事? 上次尾随这样做暂且可以理解,可是在自己家地盘还玩“悄无声息”这一套? 差点把猫吓出原形! 南疏寒静默地看着他心虚低垂着脑袋、耳根微红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 沉吟片刻,他才再度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不是让你莫要乱跑吗?方才又去往何处了?” 俞恩墨不敢隐瞒,赶紧如实交代:“弟子就只是随便……随便在附近逛了逛,弟子绝对没有乱跑,还请师尊明鉴!” “嗯,不必紧张。”南疏寒微微颔首,“不过是见你许久未归,便出来看看。” 他语气稍缓,继续道:“先行随为师进来,有要事需与你交代。” 第76章 在暴露边缘走了一遭 在俞恩墨刚离开寝殿不多时,南疏寒先前发出去的几道玉简传讯,便陆陆续续有了回音。 几位故交长老在得知魔纹一事后,皆表示愿鼎力相助,相约共同参详。 其中更有人提议,或可尝试着集数位大能之修为,强行将这印记祛了去。 此法子才一提出来,便被南疏寒心中否决了。 强行祛除,虽可能见效快。 但其间蕴含的未知风险与可能对俞恩墨造成的损伤,皆非他所愿看见的。 他的小猫儿修为尚浅,根基本就不稳,怎禁得住这般蛮横力道? 正当他觉着这回寻法前路依旧渺茫之际,最后一道玉简传来了与众不同的讯息。 ——【妖族古籍所载,或有化解之道。】 目光掠过玉简上显出的灵文时,南疏寒眸色微动。 一直蹙着的眉头略微松了松,随即却又拧得更紧了些。 这位隐世多年的老友之言,勾起了他一段尘封的记忆—— 万载之前,魔族上一任魔尊当真对一位妖族公主使过此术法。 那会儿妖族倾尽全族之力,花了天大的代价,才寻着祛除的法子。 只是岁月久远,此事早已湮没于历史长河,埋在了故纸堆里。 若非这位老友是亲身经历过的,恐怕也无人知晓。 然而—— 线索虽已浮现,但新的难题却也跟着来了。 如今这万妖谷之主,乃是那九尾天狐容焃。 这狐狸心思诡谲,行事难以揣度。 南疏寒此刻有些拿不准,要是拿这事去求他,对方会不会因着俞恩墨那不值一提的“搭救之恩”就轻易应下? 但比起被拒绝,更大的可能是,那容焃会不会借着这由头提些苛刻的条件? 毕竟,狐狸本就天性狡诈,何况还是修行万载的狐尊。 再说,那魔尊夜阑都对小猫儿的混沌灵蕴体虎视眈眈。 同为妖族至尊、对天地灵物感知更为敏锐的容焃,岂会毫无觊觎之心? 思绪至此,南疏寒心中权衡再三,到底还是把这妖族的法子列为了下下之选。 眼下,还是先依仗着几位精通符咒、阵法的老友,集思广益,寻个稳妥的法子为上。 若实在无计可施,再行那不得已而为之策也不迟。 主意既定,他便与几位长老定下了时日与地点—— 位于东境、各方势力交汇、相对中立的流云城。 将行程以灵讯送出后,南疏寒便想着把这事告诉俞恩墨。 当他走到偏殿,却没见那小家伙的身影,不由得眉头微挑。 自己分明嘱咐过莫要乱跑。 这小猫儿嘴上应得乖巧,转头便不知野到何处去了。 他心念微动,如海般的神识顷刻间铺陈开来,精准地捕捉到了自己留在俞恩墨识海中的那一缕神识所在。 ——只见那小家伙正悠哉悠哉往回走,双手枕在后脑勺,嘴里还叼着朵叫不上名的野花。 全然一副闲适慵懒且放松的模样,倒像真的只是随便走走。 念及他本就是跳脱不羁的性子,昔日为猫时便喜欢在宗门内四处探索。 如今只要没走出云缈仙宗结界范围,也没有去惹是生非,由着他逛逛也无妨。 就在南疏寒正欲收回神识,回殿内等候时,下一幕却让他目光一凝—— 那少年没张嘴,却对着旁边空无一人的地方,脸上表情活泛,似在与谁交谈。 更甚者,他竟停下脚步,拿着那朵小花,对着空气做出类似“训斥”的举动。 莫非…… 有连他都察觉不到的存在,隐匿在侧,跟随于小猫儿身边? 这念头一起,南疏寒没有半点犹豫,身形微动。 下一瞬,就像一片没形没影的雪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月洞门口。 他唤了声“徒儿”,清冷的目光落在俞恩墨身上,带着探究:“你在此处……对着空无一物之地行此举动,是在作甚?” “不是让你莫要乱跑吗?方才又去往何处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那强横无匹的神识已如无形的蛛网,将四周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灵气流转都细细梳理了数遍。 却依旧—— 毫无所获。 并非他的神识有疏漏,而是那存在的形式,似乎完全超脱于此界法则的探查范畴。 仿佛其本质,便立于所有感知的规则之外。 倒是那小猫儿,显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出现惊得不轻,结结巴巴地开口:师、师尊……弟,弟子……弟子只是……” 随即又干笑着解释:“啊哈哈……回禀师尊,弟子就是……就是觉得这朵花儿生得颇为别致可爱。” “一个没忍住,就……就跟它嬉戏了两下……” 这理由,听起来虽荒唐且匪夷所思。 但…… 似乎也唯有如此,方能解释眼前景象。 凭着他渡劫期的修为,神识覆盖之下,诸天万界能避开他探查的存在屈指可数。 因此,他更倾向于相信,并非有东西能避开探查。 而是,此地根本并无此类隐匿之物。 既然探查无果,那便只能是这小家伙一时童心未泯,自己跟自己玩罢了。 他本就是灵猫化的人形,对花花草草、虫儿鸟儿抱有远超常人的好奇与亲近,做出此等举动,倒也符合天性。 思及此,南疏寒眼底那一丝疑虑散去,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下来:“嗯,不必紧张。” 他并未点破自己方才的担忧,只淡淡道:“不过是见你许久未归,便出来看看。” “先行随为师进来,”他转过身,袖子轻轻一拂,“有要事需与你交代。” 而那个完全不知自己方才已经在“暴露”边缘走了一遭、兀自庆幸躲过“责问”的俞恩墨,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 随即赶紧追上仙尊的脚步,同时还不忘得意地向系统炫耀,试图以此找回场子。 「看见没?我师尊通情达理,才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会问责的人!」 系统没有反驳,光晕闪了闪,回了句:【……宿主说得对,是统输了。】 南疏寒虽未回头,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身后少年那瞬间放松、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气息波动。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了一下。 果然,还是个孩子心性。 第77章 系统默默更新数据库 寝殿内。 俞恩墨亦步亦趋地迈进殿门,便微微垂首,乖巧地站在原地,等待师尊示下。 然而,仙尊南疏寒却并未急着开口,只是径直走向殿内的紫檀木圆桌,拂衣坐下。 他取过两只莹润剔透的白玉杯,姿态优雅地各斟了半杯清茶。 听见细微的动静,俞恩墨偷偷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心里开始打鼓。 「系统,师尊他没说话,反而倒了两杯茶,这啥意思?」 「我是该主动过去,还是继续在这儿当木头人?」 【这还用问?大佬明显是在等你自觉点坐过去啊!】系统光晕闪了闪,【宿主别怂,快上!】 「啧,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有坑,就等着我往里面跳呢?」 【统这是真心实意为宿主着想!】系统立刻喊冤,【绝无半点虚假!】 俞恩墨懒得跟它贫嘴,心想干站着也不是办法,不如主动点。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俯身作揖:“师尊,您方才说有事要交代弟子,不知是何事?” 南疏寒这才抬眸,修长如玉的手指将其中一杯茶推至桌案对面,声音清浅:“过来,坐下说话。” “是!师尊!”俞恩墨连忙应声,快步走到桌前,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看吧!统就说嘛!】系统立刻嘚瑟 ,【宿主你还非不信!】 「你懂个锤子!」俞恩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叫尊师重道!基本的礼仪懂不懂?」 「你数据库里没录入《弟子规》吗?」 【可是……】系统小声反驳,【仙尊大人看起来并不计较这些虚礼啊。】 「行了,退下吧,朕要跟师尊商议正事了。」俞恩墨果断切断了闲聊频道。 虽然他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直觉告诉他事关重大。 南疏寒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浅啜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为师已传讯几位故交长老,共同参详你身上魔纹之事。” “时日与地点,均已约定妥当。” 俞恩墨闻言,心中大喜,脱口而出:“真的?那太好啦!” 说着,他下意识地伸手粗鲁地揪住自己锁骨处的衣领,仿佛那样就能碰到那无形的枷锁,笑道:“总算有希望把这破玩意儿给搞掉了!” 南疏寒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气带着淡淡的训诫:“身为仙门弟子,言行举止当持重,不可如此粗鄙。” 他顿了顿,补充道:“日后,切不可再犯。” “哦……”俞恩墨立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地垂下脑袋,“弟子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同时在心里暗骂自己得意忘形。 差点忘了大佬师尊是个高雅端方的人,听不得这种市井糙话。 南疏寒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便不再多言。 俞恩墨却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中午的时候,答应过要送魏子平一只猫,自己现在又不能轻易下山。 既然师尊要外出赴约,那岂不是天赐良机? 想到这里,他端起白玉杯,咕咚喝了一大口茶润嗓子。 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弟子……有件小事想求您……” 南疏寒淡淡瞥了他一眼:“讲。” “就是……弟子答应了膳堂的魏师兄,要帮他找一只品相好的灵猫……”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仙尊的脸色,“弟子想着,师尊您外出时见识广博,人脉也广,能不能……顺道帮忙留意一下?” 南疏寒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沉静地看了他片刻,才道:“此事,暂且记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眼下,有另一要事需告知于你。” “此番前往赴约,你需随为师同行。” 听到这句话,俞恩墨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心脏因为激动而砰砰直跳。 又可以出门了! 虽然可能会有点风险,但有师尊这位满级大佬当保镖,什么魔尊、妖尊,感觉也没那么可怕了。 而且,说不定还能顺便把找猫的支线任务给做了…… 他强压下想要欢呼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沉稳可靠,恭敬应道:“是!弟子遵命!” 随即又按捺不住好奇,追问道:“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具体要去哪里?” “三日后,东境,流云城。”南疏寒言简意赅,“这几日,你的功课需更加勤勉,不可懈怠。” “是!弟子明白!”俞恩墨响亮地应下。 紧接着,他又想起另一桩心事,趁热打铁道:“对了师尊,还有一事……弟子听说,袁皓师兄因为皇城的事情还在关禁闭,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件事说到底都是因我而起,所以……弟子恳请师尊,能不能……替他向执律长老求求情,减免一下?” 他说着,双手抱拳,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努力做出最无辜、最恳切的表情。 然而,听到的却只是一句不容置疑的回应:“宗门规矩,不可轻废。” 这都不行? 俞恩墨心里有点急。 在他看来,关禁闭这种惩罚又枯燥又低效,还不如罚去扫地或者跑圈呢。 没办法了,只能祭出终极杀招! 下一刻,“噗”的一下,他头顶上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瞬间冒了出来。 那微微抖动着的猫耳,配上他那泫然欲泣的表情,简直将“无辜可怜又弱小”诠释到了极致。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轻轻拽了拽南疏寒的袖袍:“师尊……求求您了嘛,好不好?” 看着眼前这个眨着湿漉漉大眼睛、软声哀求的猫耳少年,南疏寒静默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罢了。” “念其初衷是为护持同门,此事,为师会酌情处理。” 俞恩墨立刻笑逐颜开,连忙道谢:“多谢师尊!师尊您最好啦!” 太好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不仅能出门远行,解决魔纹的事情也看到了曙光,还能顺便帮魏师兄找猫,连袁皓师兄的禁闭也有望解除。 「系统!我宣布!师尊他就是全修仙界、不,是全位面、全宇宙第一好的师尊!没有之一!」 系统没有出声回应。 只是默默地将数据库里关于“仙尊南疏寒”的评估报告,悄悄更新了【纵容度】与【好感度】的数值。 并将其危险等级标识,从【需敬畏】默默调整为了【可适度撒娇】。 第78章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接下来的两天,俞恩墨严格遵守着修行日程—— 卯时便埋头研读《清心守神咒》。 到了辰时,则雷打不动地开始长达三个时辰的打坐。 依照《蕴灵初引诀》的法门,引导着体内那缕不算浑厚却生机勃勃的灵气循环周天。 或许是他那万年难遇的混沌灵蕴体天生就亲近天地灵气,又或许是仙尊亲授的功法玄妙高深。 再加上有系统这个“外挂”在一旁实时监测、查漏补缺。 俞恩墨的学习效率堪称一日千里。 尽管满打满算,他正式踏入修行之门也才短短数日。 但灵台已经比初时清明稳固了不少。 周身灵气也愈发凝练,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炼气期五层的门槛。 进展可谓神速。 这天,刚完成所有既定功课,膳堂弟子便准时将午膳送至。 俞恩墨立刻欢天喜地地凑到南疏寒身边,熟稔地拉着他的袖袍邀他一同用膳。 说起来,自那日他壮着胆子邀请成功后。 这几日只要他在饭点开口。 南疏寒虽神色依旧清淡,却总会顺从他的意思,与他同桌而坐。 即便仙尊本人进食极少,每样灵肴不过是浅尝辄止。 但看着满桌珍馐大半都落入俞恩墨腹中,仿佛重现了昔日投喂小白猫那时的情景。 心底便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投喂成功的微妙满足感。 …… 一番风卷残云过后,俞恩墨心满意足地揉了揉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直到确认胃部被温暖的食物填满,那源于灵魂深处、对饥饿的恐惧才缓缓平息。 想前世,他生于小康之家,虽非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日子平淡而温馨。 何曾想过穿越至此,竟能沾上仙尊大佬的光,过上这等灵气管够、美食管饱的神仙日子? 犹记得刚穿越过来,发现自己变成一只路都走不稳的小奶猫时,俞恩墨内心是崩溃的,以为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国际玩笑。 最后,竟因无法觅食而活活饿死。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感,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也正是那段经历,让他格外珍惜现在的一切。 吃东西时总忍不住狼吞虎咽,像是生怕慢一点就会再次挨饿。 还好还好,天无绝猫之路! 他俞恩墨不光捡回一条命,还抱上了修真界最粗的金大腿! 而那个起初只会发布坑爹任务、气得他牙痒痒的系统,如今除了偶尔斗嘴,也能和平共处,成了他修行路上的得力助手。 还有云缈仙宗这些热情善良、真心待他的师兄师姐们…… 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他默默在心里给当前生活点了个赞。 短暂的感慨后,俞恩墨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南疏寒,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今日的功课都做完啦,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他眼中满是期待,恳求道:“看在我这两天这么用功,而且昨天也没乱跑的份上,能不能批准我出去放放风?” “我想去看看师兄师姐他们,顺便道个别。” “弟子保证!就去一会儿,很快回来!” 闻言,南疏寒的目光落在他写满恳求的脸上。 静默片刻,方才回应:“明日之行,你蔡师兄、苏师姐他们六人,亦会随行护持。” “道别之举,大可不必。” “真的?!”俞恩墨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辰,熠熠生辉。 “太好了!又能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出去浪……啊不是,一起出去游历增广见闻了!”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欣喜,南疏寒眸中的清冷似乎也被这纯粹的快乐浸染,柔和了几分。 这小猫儿若是此刻露出尾巴,怕是早已欢快地摇成了拨浪鼓。 “除他六人外,尚有其余弟子同行。”南疏寒补充道,语气虽淡,却带着叮嘱,“届时人多眼杂,你需谨言慎行,紧跟为师,不可擅自行动,惹出祸端。” “是!师尊!弟子记住了!”俞恩墨点头如捣蒜。 南疏寒优雅起身,似忽然想起一事,淡淡道:“今日,亦是袁皓解除禁闭之期。” “如此,可算遂了你的心愿。” 看着仙尊转身欲往内间走去,俞恩墨兴奋地站起身,对着那清隽的背影深深一揖。 “多谢师尊成全!” 随即,他趁热打铁,连忙问道:“师尊,那……弟子现在可以去看看袁皓师兄吗?保证就在宗门内,绝不乱跑!” 南疏寒脚步未停,只传来一声淡淡的准许:“去吧。” “是!谢谢师尊!” 得到首肯,俞恩墨立刻像只出了笼的小鸟,转身便朝着殿外跑去,脚步轻快雀跃。 直至此时,南疏寒才驻足回眸。 望着那抹瞬间消失在门口、活力满满的背影,他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般喜怒形于色、心思纯净如赤子的心性,在这漫漫仙途之中,若能一直保有,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 俞恩墨刚踏出仙尊寝殿,正准备前往袁皓的居所—— 主峰方向隐约传来阵阵喧嚣,灵力碰撞的嗡鸣与人群的喝彩声,交织在一起。 「系统,那边什么情况?」他立刻竖起耳朵,好奇心瞬间拉满,「怎么这么热闹?」 【正在启动广域扫描……】系统光晕闪烁,【检测到大量灵力波动与生命体征聚集。】 【分析结果为:云渺仙宗内门弟子正在主峰演武场进行比试,旨在争夺有限名额,以获得随仙尊前往流云城的资格。】 「名额争夺战?」俞恩墨瞬间把看望师兄的事抛到脑后,双眼放光,「这必须得去围观啊!gogogo!」 话音未落,他已熟练地就地一滚。 白光闪过,立刻化作一只通体雪白、动作灵敏的小猫。 随即“嗖”地一下,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主峰方向窜去。 只在原地留下几缕飞扬的猫毛。 【宿主,宿主!】系统在他身后疾呼,【您的原定计划是去看望袁皓师兄!】 「哎呀,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小白猫四爪并用,在石阶与林木间灵活穿梭,跑得头也不回,「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而且袁皓师兄又不会跑,什么时候看都行!但这种现场pK错过可就真没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甚至给自己找到了完美借口。 「再说了,袁皓师兄在禁闭室闷了那么久,出来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去演武场活动筋骨看热闹啊!」 「我直接去那儿找他,效率更高!」 系统看着宿主这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数据流无语地凝滞了一瞬:【……您说得对。】 随即默默调整了导航路径,为这只撒欢的猫提供最优路线指引。 第79章 哇塞神仙打架啊这是 云缈仙宗主峰,演武场—— 巨大的圆形广场以青玉石铺就,光洁如镜,四周笼罩着一层透明的防护结界。 其上符文流转,灵光隐现,将比试的灵力冲击稳稳隔绝在内。 俞恩墨刚溜达到附近,远远便瞧见广场边缘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弟子。 ——场面可谓是熙熙攘攘、人满为患。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于场中央,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叹与喝彩。 俞恩墨原本打算到了地方,就变回人形挤进去。 可看到这番水泄不通的阵仗,立刻打消了念头。 好家伙! 这阵势比前世明星演唱会还夸张,挤进去怕是得掉层皮。 他暗自嘀咕着,猫儿眼机灵地四下扫视,很快便锁定了绝佳的观景位—— 广场边缘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那里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极了。 心动不如行动。 他仗着此刻体型小巧,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随即后腿发力,三两下便灵巧地攀上了粗壮的树干。 然后找了个结实又隐蔽的枝桠,舒舒服服地趴好。 最后,还不忘将两只前爪揣起来。 这才优哉游哉地将目光投向场中,一副标准的吃瓜群众姿态。 此刻,广场中央激战正酣。 交手双方—— 一位是身形魁梧、壮硕如塔的男弟子,手中一柄阔剑舞得虎虎生风。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破空之声,土黄色的灵力厚重沉凝,压迫感十足。 他的对手却是一位身形窈窕、步伐灵动的女弟子,手中一柄软剑如银蛇出洞,周身环绕着淡蓝色的水灵之气。 她身法飘逸,宛若穿花蝴蝶,总能在阔剑临身的刹那险险避开。 水灵力时而化作柔韧的丝带缠绕对手四肢,限制其行动,时而又凝成锋锐的冰晶水箭,伺机反击,令人防不胜防。 “铛——!”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交击,软剑瞬间借力弹开。 女弟子顺势向后飘飞数丈,稳稳落地,气息略促,却丝毫不乱。 「哇塞!神仙打架啊这是!」 俞恩墨看得入神,毛茸茸的尾巴尖不自觉地跟着战况轻轻摇晃。 【宿主,您是不是忘了正事?】系统适时地发出提醒,电子音里透着一丝无奈,【说好的来找袁皓师兄呢?】 【统看您的眼睛都快黏在擂台上了。】 「哎呀,好统子,此等精彩对决,错过岂不可惜?」俞恩墨理直气壮地回应,「再说了,人海茫茫,找起来多费劲。」 他随即撒娇道:「要不,你行行好,帮我扫描一下袁皓师兄在哪儿呗?」 系统光晕无语地闪烁了一下,还是依言执行。 【正在进行广域扫描,检索目标:袁皓……检索完毕。】 【目标已锁定,位于西北方向,人群第一排。】 俞恩墨立刻循着系统在视野中标注出的高亮指引望去—— 果然看见了正伸着脖子、看得全神贯注的袁皓。 「找到啦!」他兴奋地甩了甩尾巴,「我就知道他肯定在这儿凑热闹!」 说着,作势便要跳下树去相认。 恰在此时,场边负责裁判的执事长老声如洪钟地宣布:“下一场,范衡,对,仲焱!” 俞恩墨刚探出去的身子瞬间顿住,猫脑袋“唰”地一下重新转向场内。 好奇心,终究压过了找师兄的念头。 「咦?是那个仲焱师兄?」 【是的,宿主。】系统确认道,【此人正是前两天,在溪边与您有过一面之缘的二十三师兄仲焱。】 与此同时,演武场上双方已然入场。 仲焱依旧是一副面带浅笑的模样,手中握着一对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泛着幽冷的青光。 他的对手范衡,则是一位手持火焰长枪、身形挺拔的青年,枪尖赤芒吞吐,气势昂扬。 「那必须得看完这场再说!」俞恩墨立刻重新揣好爪子,趴得更稳了。 “范师兄,请指教。”仲焱拱手,语气温和。 “仲师弟,小心了!” 范衡性格爽快,打过招呼便率先发动攻势。 只见他挺枪直刺,火焰长枪如同一条苏醒的火蟒,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取仲焱面门。 仲焱却不硬接,脚下步伐变幻、身形灵动如风。 双刀挥舞间,激荡而出的青色风灵力,在身前形成数道小型风旋。 那些风旋不仅巧妙地偏转、卸开了长枪的凌厉攻势,更如同有生命般,不断袭扰范衡的下盘,打乱其进攻节奏。 「系统,扫描一下,这俩啥水平?」俞恩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一边下达指令。 【正在分析……】 【目标一:仲焱,筑基中期,风系灵根,灵力估值1850。】 【目标二:范衡,筑基初期巅峰,火系灵根,灵力估值1620。】 【综合评估,势均力敌,胜负难料。】 「啧,仲焱修为明明更高,还喊人家师兄?」俞恩墨有点纳闷。 【宿主,宗门内弟子排行并不是完全依据修为高低的,入门时间、贡献、潜力等皆是考量因素。】 【另外,本系统检测到,目标仲焱的战斗风格偏向诡谲迅疾,与云缈仙宗主流刚猛正大的路数,存在一定差异。】 俞恩墨一愣,「这么说来,那位范师兄岂不是情况不妙?」 【可以这么理解。】 而此时的场上—— 久攻不下的范衡,似乎有些心焦。 “烈焰燎原!”他猛地一声大喝,体内火灵力轰然爆发,长枪上的火焰瞬间暴涨。 炽热的火浪以他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急速扩散,热浪滚滚。 试图以范围攻击,逼迫仲焱与之硬撼。 而仲焱面对如此威势,竟未选择后退或硬抗。 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将双刀交叉格于身前,周身的风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 瞬息间,便凝成了一道凝实无比的青色风墙,硬生生挡在火浪之前。 “轰——!” 火浪与风墙悍然对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狂暴的灵力乱流四散冲击,使得四周的结界光幕都剧烈荡漾起来,泛起无数涟漪。 就在这光芒刺眼、气机混乱的刹那—— 仲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借势而动,速度陡然飙升。 第80章 乘兴而来却败兴而归 当仲焱的身影如鬼魅般移动时,俞恩墨的猫眼瞬间眯起。 一种捕食者般的直觉,让他脊背的毛几乎要炸开—— 这陡然飙升的速度,快得有些不自然! 紧接着,只见仲焱险之又险地穿透了火浪与风墙交锋处灵力最为薄弱的缝隙,双刀如两条蓄势已久的毒蛇,直刺范衡的中门。 范衡显然没料到对方敢如此兵行险招,更没想到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找到灵力缝隙。 仓促之间,他回枪格挡已慢了半拍,尽管竭力扭身闪避…… “嗤啦——” 左臂的衣袖仍被凌厉的刀气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一缕鲜红瞬间浸湿了衣料。 “点到为止!”执事长老立刻高声宣布,“仲焱,胜!” 范衡握着长枪,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随即洒脱地收起长枪,摸了摸鼻子,爽快认输。 “仲师弟好手段,是我大意了!佩服!” 仲焱早已收刀而立,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范师兄承让了。”他拱手谦逊道,“若非师兄手下留情,未尽全力,师弟绝无可能近身。” “师兄的烈焰枪法刚猛无俦,师弟不过是取巧侥幸获胜而已。”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也放得极低。 然而,趴在树上的俞恩墨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系统,我怎么觉得……他这赢得有点太“巧”了?」 「最后那一下突进,风险也太高了吧?」 「感觉不像是正常切磋,倒像是……算计好了的?」 【分析结论:目标仲焱在碰撞瞬间,灵力输出有异常瞬时增幅,峰值超出其常态15%。】 【其战斗策略极具针对性,疑似对范衡的功法特性及“烈焰燎原”招式的灵力分布弱点,有超出常规的了解。】 【综合判断,其行为逻辑与宗门提倡的堂堂正正之切磋精神,存在约12%的偏差。】 「是吧!」俞恩墨的猫耳朵警觉地竖成了飞机耳,「我就觉得这家伙有点不对劲!」 因为情绪激动,他揣着的前爪不自觉地用力,身下的树枝随之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咔”声。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低头,恰好对上演武场另一边,刚刚获胜的仲焱投来的目光。 仲焱似乎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那带着探究意味的熟悉笑容,又浮现在他脸上。 他甚至对着俞恩墨的方向,几不可察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俞恩墨:“……” 「系统,他是不是看到我了?还跟我打了招呼?」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可能性高达87%。】 俞恩墨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 他甩了甩尾巴,决定无视这个让他心里发毛的家伙。 转而将同情的目光,投向场下正在自行包扎伤口的范衡。 「唉,这位范师兄,输得可真有点冤呐……」 而高空云层之上—— 一直隐于其间、静观整个比试过程的南疏寒,目光淡淡地扫过场中意气风发的仲焱,又瞥了一眼古树上那只明显有些躁动不安的小白猫。 眸色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 经历了仲焱那段令人不适的小插曲,俞恩墨只觉得像是吞了只苍蝇,之前看热闹的兴致瞬间烟消云散。 即便场上新一轮的比试更加激烈精彩,剑气纵横、灵光四射。 他也只是懒洋洋地趴着。 那对猫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琥珀色的瞳孔也显得有些失焦。 显然,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系统敏锐地捕捉到自家宿主低落的情绪,光晕柔和地闪烁了一下,轻声问道:【宿主,你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蔫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俞恩墨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用爪子无意识地扒拉着身下的树皮。 「没什么不舒服,就是觉得那个仲焱……怪怪的,让人心里发毛。」 「可我又不确定是不是我太敏感,冤枉好人了。」 【既然心存疑虑,宿主不如直接问问袁皓师兄?】系统提出建议,【上次在溪边,那仲焱表现得与袁皓师兄颇为熟稔,或许能从他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 「还是别了。」俞恩墨立刻否决了这个建议,「正因为他和袁皓师兄看起来关系不错,我才更不能去问。」 「万一打草惊蛇,或者让袁皓师兄难做,岂不是更麻烦?」 【宿主考虑得是。】系统表示认同,随即又问,【那……要不要告诉蔡师兄或者苏师姐他们?毕竟人多力量大。】 「暂时也不要。」俞恩墨从树桠上站起身,用力拱起脊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仿佛想把那份不适感甩掉。 「怀疑归怀疑,毕竟没有真凭实据。」他接着说,「这种事情,还是得找个最靠谱的人,比如师尊。」 「一来,师尊他老人家见多识广,修为通天,肯定能看出点门道,判断我的怀疑是不是多余。」 「二来,如果仲焱真的有问题,那就不再是我个人的感觉,而是可能危及宗门安全的事了。」 「于公于私,都必须让师尊知道。」 【那宿主现在就直接回去吗?】系统确认道,【真的不去和袁皓师兄打声招呼?】 俞恩墨扭头,目光越过人群,恰好看到西北角,刚刚获胜的仲焱正走向袁皓。 而袁皓一脸灿烂笑容,用力拍着仲焱的肩膀,似乎在为他庆祝。 那画面,看起来无比自然和谐。 「算了,下次吧。」俞恩墨收回目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现在过去,气氛怪尴尬的。」 说着,他跳下树枝,轻盈落地,肉垫踩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走吧,回去找师尊。」 然而,就在他迈开步子,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是非之地时—— “小师弟!” 一个爽朗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 俞恩墨爪子一顿,停了下来。 「是赵迎师兄?」他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是的宿主,】系统迅速回应,【赵迎师兄正从您的右后方走来。】 第81章 师兄此举并不是巧合 半刻钟前,赵迎与其他弟子一同驻足围观场中比试。 但他的目光,却更多地停留在刚刚获胜、正谦逊地向对手执礼的仲焱身上。 此人胜是胜了,姿态也放得极低。 可那笑容之下,总让人觉得隔了一层什么,让他不免有些若有所思。 恰在此时,他敏锐的灵觉捕捉到不远处古树上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似是细小树枝被踩踏。 若在平日,他只当是山间灵雀或松鼠窜过,未必会留心。 可偏偏,他眼角的余光瞥见—— 场中的仲焱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目光便似有若无地扫向了那棵古树的方向。 甚至,还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这细微的联动,瞬间勾起了赵迎的警惕。 他不再犹豫,一缕精纯的神识立刻如水纹般悄然蔓延过去,精准地探向那处枝桠。 这一探,却让他微微一愣—— 那正揣着爪子趴在树上的小白猫,不正是他那刚入门不久的小师弟俞恩墨么? 然而,下一刻,赵迎便察觉到了不对。 那小白猫似乎被仲焱那一眼惊到,浑身绒毛几不可见地微炸了一下。 随即飞快地移开视线,转而望向正在包扎伤口的范衡。 那双澄澈的猫儿眼里,竟流露出清晰的惋惜之色。 这反应…… 赵迎心底的疑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小师弟这模样,可不像是单纯看热闹入了迷。 他按捺下立刻上前询问的冲动。 比试尚在进行,小师弟既选择藏在树上,想必是不愿引人注目。 他打算等比试告一段落,再寻个机会私下问问这小家伙对刚才那场比试有何看法。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他便看到那小白猫似是兴致阑珊,无精打采地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后,便轻盈地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看样子,是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赵迎不再迟疑,立刻挤出人群,快步追上前,对着那抹即将溜走的白色小身影唤道:“小师弟!” 话音刚落,便见那小白猫周身白光一闪,瞬间化作了清秀少年的模样。 俞恩墨转过身,脸上已挂上乖巧的笑容,对着他微微抱拳躬身:“赵师兄!” 看着眼前这笑容灿烂、仿佛无事发生的小师弟,赵迎心下微讶。 方才在树上,这小家伙明明是一副心事重重、兴致索然的模样,怎地转眼间就变得如此…… 阳光开朗? 这变脸的速度,怕是比他的身法还快上几分。 心中虽疑窦丛生,赵迎面上却丝毫不显。 “方才在那边,隐约听见这树上有细微动静,便用灵识稍稍探查了一下,没想到竟是小师弟你。” 他几步走到俞恩墨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爽朗亲切的笑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抬头,状若无意地看了眼那棵枝叶繁茂的古树,笑道:“我原想着,你爬到这上面,定是为了寻个绝佳位置观看比试。” “见你看得入迷,便不忍打扰,打算等比试结束了再找你说话。” “没想到,你这就要走了?” 俞恩墨自然不知赵迎心中已转过诸多念头,听闻此言,心下顿时了然—— 原来自己方才心神不宁时,不小心弄出的那点动静。 不仅被那个仲焱察觉了,连修为高深的赵迎师兄也注意到了。 想来也是,赵迎师兄年纪轻轻便已至元婴境,灵识强大,能发现自己并不奇怪。 只是…… 那个仲焱不过筑基中期,竟也能如此敏锐? 这未免有些不合常理,更显得此人身上透着古怪。 他强压下心头再次翻涌的疑虑,真实原因难以启齿。 最终只好寻了个最稳妥也最勤勉的理由,略带歉意地解释道:“场上的师兄师姐们确实厉害,比试也很精彩。” “只是……只是想到明日便要随师尊和诸位师兄师姐前往流云城,心中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便想着抓紧时间回去,再多温习一下功课,免得……免得届时修为低微,给师兄师姐们拖了后腿。” 赵迎闻言,心中已然明了。 小师弟这番话,七分是真,三分是假。 那份勤勉之心或许不假。 但这突然离去的缘由,恐怕多半与方才仲焱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有关。 只是小师弟既然不愿明言,想必自有其顾虑。 他这做师兄的,也不便强求,更不便点破。 于是,他顺着俞恩墨的话头,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充满鼓励:“小师弟如此勤奋上进,师兄我心甚慰!” 他话锋一转,带着兄长的关怀,“不过你也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修行之道,张弛有度才是正理。” “切记要劳逸结合,莫要累着了身子。” 他顿了顿,笑容温和依旧:“那今日便不多留你了,我们明日再见。” “嗯!”俞恩墨乖巧点头。 心里因说了个小谎而有些发虚,他连忙再次行礼告别,“谢谢师兄关心,明日见!” 看着俞恩墨转身离去、背影略显匆忙,赵迎站在原地,脸上爽朗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目光深沉,再次若有所思地望向方才仲焱比试的场地,又瞥了一眼远处仍在与袁皓谈笑风生的仲焱本人。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将那份若有若无的疑虑与担忧悄然按捺下去。 眼下并无实证,多想无益。 但既生疑虑,便不可不防。 此行流云城,他需得多分一份心神,暗中留意那仲焱的举动,也好护得小师弟周全。 心中主意既定,他将纷杂的思绪暂且压下,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喧闹的演武场中。 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慎。 …… 告别赵迎师兄后,俞恩墨走出一段距离,确保四周无人,周身白光一闪,又重新化作了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猫。 只是这一次,他不复来时的兴奋雀跃。 而是耷拉着脑袋和尾巴,迈着若有所思的猫步。 慢吞吞地朝着仙尊寝殿的方向踱去。 「系统,你说……赵迎师兄刚才出现得是不是太巧了点?」他一边走,一边跟系统嘀咕。 「就算他神识敏锐发现我在树上,可场上比试正到精彩处,他怎么就偏偏分心一直留意着我的动静呢?」 说话间,小猫爪子无意识地踩过一片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越想越觉得,他可能……也觉察到那个仲焱有点不对劲了。」 「刚才他看我的眼神,明明就是有话要问的样子……」 「可我光想着赶紧回去找师尊,又觉得没证据不能乱说,就……就下意识选择了回避。」 想到这里,俞恩墨心里泛起一丝愧疚,脚步更慢了。 「系统,我那样算不算不信任赵师兄啊?」 「他平时对我那么好,又热情又照顾,我这样遮遮掩掩的,他会不会觉得我心眼多,或者……伤了他的心?」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欠妥,整只猫都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宿主既然心里过意不去,】系统适时建议道,声音平和,【不如等明日出发后,寻个合适的时机,私下里跟赵迎师兄解释一下?】 【坦诚相告,总好过心生隔阂。】 系统的建议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俞恩墨心头的阴霾。 「你说得对!」他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猫眼里重新燃起光彩,尾巴也“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赵师兄是真心待我好的,我不该瞒着他!」 「等明天找到机会,我一定跟他好好说说!」 心结一旦解开,行动力立刻回归。 「走了统子!全速前进,回去找师尊汇报情况!」 话音刚落,小白猫身形一矮。 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白色残影。 沿着青石小径,疾驰而去。 只留下几片被气流带起的落叶,在原地打着旋儿。 第82章 袁皓师兄突然找来了 回到了仙尊寝殿外,俞恩墨熟练地变回人形。 稍稍整理了一下略显匆忙的仪容后,这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殿门。 殿内,仙尊南疏寒依旧端坐于玉质条案旁,手执一卷书简,姿态清冷如玉,仿佛从未离开过。 “师尊。”俞恩墨走上前,恭敬行礼。 南疏寒并未抬眼,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不是说去探望袁皓么?”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何事去而复返,行色如此匆忙?” 俞恩墨稳了稳心神,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回禀师尊,弟子方才……并未去袁皓师兄那里,而是去演武场看了会儿比试。”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了一下仙尊的神色,见对方并无表示,才继续道:“弟子看到了一场比试,是那位名叫仲焱的师兄,对阵法峰的那位范衡师兄……” 他将比试的过程,特别是仲焱最后那看似冒险取巧、实则精准得诡异的获胜方式,以及自己对仲焱敏锐感知的疑惑。 都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弟子总觉得,那位仲师兄赢得太过‘巧妙’,而且他似乎……过于敏锐,弟子藏在树上那么隐蔽,竟然都能被他发现。” “弟子见识浅薄,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俞恩墨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迟疑,“但心中总觉得有些异样,不敢隐瞒,特来禀告师尊。” 他说完,便微微垂下头,等待着仙尊的回应。 心中甚至有些忐忑,不知道仙尊会不会觉得他大惊小怪。 南疏寒听完,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简,抬眸看向眼前带着几分不安的少年。 他目光沉静,深邃如古井寒潭,令人窥不透丝毫情绪。 事实上,早在云端之上—— 演武场中的一切,包括仲焱那意味深长的一瞥,以及古树上那只小白猫瞬间的警觉与炸毛,都未曾逃过他的感知。 他甚至比俞恩墨更早察觉到仲焱身上那丝不协调的“违和感”,以及其灵力运转中那微不可察的、非云缈仙宗正统路数的痕迹。 然而,这些他自然不会对俞恩墨言明。 静默片刻,在南疏寒无形的注视下,俞恩墨几乎要以为仙尊觉得自己在无端臆测时,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 “此事,为师知晓了。” 没有质疑,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信息。 “你能留心观察,心存疑虑时知禀于师长,此举并无错处。”南疏寒的语气依旧平淡。 但若俞恩墨观察得再仔细些,或许能发现方才仙尊放下书简时,那如玉雕琢的指尖在其上停留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然,未有实证之前,勿要对外妄加揣测,亦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是!弟子明白!谨遵师尊教诲!”俞恩墨连忙应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师尊没有责怪他,反而肯定了他的做法! “至于那弟子仲焱……”南疏寒眸光微敛,似在思忖,“宗门之内,自有法度规制。” “你且安心准备明日之行,此事,为师会留意。” 他没有说会如何处置,但那股沉稳淡定的气度,却莫名让俞恩墨感到无比安心。 仿佛只要仙尊说了“会留意”,那么任何潜在的麻烦,都无需他这只小猫咪来过度担忧。 “是!多谢师尊!”俞恩墨真心实意地再次行礼,“那……弟子先行告退,不打扰师尊清修。” 南疏寒微微颔首,重新执起书简,不再多言。 俞恩墨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殿。 殿外阳光正好,他眯了眯眼,感觉心情都轻松明媚了许多。 「系统,搞定!师尊果然靠谱!」 「而且师尊说“宗门之内,自有法度”,“会留意”什么的……」 「我懂了,意思就是让我别瞎操心,他们大佬层面自有安排和衡量,我这个小虾米保持警惕、乖乖听话就行!」 【仙尊大人深谋远虑,宿主确实可以安心了。】 「嗯!接下来,就等明天出发啦!」 心头重担卸下,俞恩墨顿感轻松,随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只是,兴奋劲儿过去,看着尚早的天色,一时又有些无所事事。 演武场那档子事,到底还是影响了他的闲逛心情。 此刻再让他出去乱窜,他是半点兴致也提不起来了。 「系统,接下来干点啥好呢?」他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下的青石板路面,「这还有大半天时间,啥也不干总觉得很无聊诶。」 【宿主刚才不是对赵迎师兄说,要回来温习功课吗?】系统一板一眼地提醒。 「我那叫善意的谎言!」俞恩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战略性撤退!懂不懂?」 「再说,朕上午已经卷了八个小时,这大好时光对着那《清心守神咒》干耗,我是得有多想不开?」 他懒得再跟这个没有情趣的系统争辩,目光在庭院中逡巡,很快便锁定了树荫下那套光洁莹润的白玉石桌凳。 嗯,绝佳的打盹地点! 敲定主意,他原地一晃,便化作小白猫形态。 随即迈着优雅的猫步,小跑到石桌旁,轻轻一跃便上了桌。 仔细地转了几个圈,找了个阳光被树叶滤得恰到好处、暖而不晒的位置。 然后舒舒服服地团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团子,准备美美地睡个午觉。 然而,他刚惬意地闭上眼,还没来得及酝酿睡意,就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猫耳朵立刻警觉地抖动了两下,他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月洞门下,袁皓师兄的身影恰好出现,正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小师弟!” 俞恩墨没有立刻过去。 而是先警惕地瞥了眼袁皓身后和周围。 确认那个让他心里发毛的仲焱没有跟着,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他轻盈地跳下石桌,小跑着来到袁皓跟前。 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白光一闪,化回了人形。 “袁皓师兄,”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第83章 猫猫请大佬师尊喝茶 俞恩墨刚走到袁皓面前,便见他笑容灿烂地说:“自然是专程来看你的!” 随即,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递过一个造型别致的食盒。 “喏,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呀?”俞恩墨好奇地接过,食盒入手微沉。 盒缝中,瞬间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勾得他心痒痒。 袁皓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说道:“答谢礼!” “听说我能提前从禁闭室里出来,全靠小师弟你在仙尊面前帮我说了好话。” “这是我特意托膳堂一位手艺极好的师妹,做的灵果糕,用料扎实,香甜不腻,你肯定喜欢!” 俞恩墨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想起之前这位师兄觉得“连累”了他,在禁闭期间还不忘“越狱”送来烤鸡赔罪。 现在又因为他帮忙求情,特意送来答谢礼。 这袁皓师兄,说他是块实心木头还真没说错。 心思直来直去的,甚至实心眼得有点可爱。 不过…… 这份纯粹的心意,确实让人心头发暖。 他在心里,默默给袁皓贴上了“暖心木头师兄”的标签。 虽是这么想,但对方真挚的心意他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 “哎呀,师兄你太客气啦!”他笑着,将食盒稳稳抱在怀里,“咱们师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这样?” 见小师弟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糕点很感兴趣。 袁皓觉得自己这礼送对了,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我本来想更早点过来的,”他解释道,“不过方才在演武场看一个朋友比试,所以耽搁了些时辰。” “他那边一结束,我就赶紧过来了,小师弟你可别怪师兄我来迟了。” 听到这话,俞恩墨心中微微一动。 他目光在袁皓那依旧纯粹爽朗、不见丝毫阴霾的笑脸上停留了一瞬。 ……朋友? 是指仲焱吧? 可袁皓师兄似乎完全不知道他也在场。 更不知道,他和仲焱之间那点无声的交锋与疑虑…… 是仲焱故意没提,还是觉得不值一提? 不过,无论如何,他自己此刻也没必要主动提及。 免得横生枝节,反而让这单纯的师兄为难。 想到这里,俞恩墨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明媚,仿佛能驱散所有阴云。 “师兄说的哪里话,你太见外了!” “原本我今天就打算去看你的,只是功课实在繁多,又想着明日就要一同前往流云城,便想着届时再与师兄好好叙话。” “哦对!流云城!”袁皓猛地一拍脑袋,恍然道,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光顾着高兴,差点忘了正事!” “明天就要出发了,我行李都还没收拾妥当呢!” 他说着,便急匆匆地转身,一边朝外跑一边回头挥手,声音随着身影远去。 “小师弟,糕点记得趁新鲜吃!师兄我先回去忙了,明天见!” “好的师兄!”俞恩墨也笑着挥手,高声与他道别,“明天见!” 看着袁皓风风火火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食盒。 俞恩墨顿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虽然木头了点,但这样的师兄,真好。」他感叹着将食盒抱紧了些。 这半天的时光,终究还是被这份不掺任何杂质的善意,烘得暖融融的。 【只希望那仲焱没有什么大问题,】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却像一滴冷水落入心湖,【要不然袁皓师兄这般的赤诚之心,可真就是交友不慎了。】 系统的话,让俞恩墨眉头下意识地拧起。 「话说,那个仲焱为了抢夺名额那么费劲吧啦的。」 「甚至不惜暴露自己那些取巧、或者说诡异的招数,也要赢得比试,会不会是有什么图谋?」 【目的肯定是有的。】系统分析道,【至于是什么,恐怕要等明天之后,甚至更久才能知晓。】 【不过宿主,这不是你该过度担心的事情,有你家师尊在,你还怕什么?】 「倒不是我怕,」俞恩墨反驳,「有你这个得力助手在,系统空间里那些保命道具也不是摆设。」 「要是目标是我倒还好,我怕的是他另有所图,让人防不胜防,最后牵连到像袁皓师兄这样无辜的人。」 被宿主隐晦地夸赞了能力,系统似乎有些飘飘然,光晕愉悦地闪烁了几下。 【没事的宿主,统会帮你时刻盯紧他,一有异常能量波动或行为逻辑偏差,立刻警报。】 「嗯!」俞恩墨郑重点了点头,心情放松了些,「统子,你果然就是朕修仙路上不可或缺的最佳拍档!」 「那盯梢这件事,就拜托你啦~」 【包在我身上,宿主!】系统信心满满地回应。 这时,俞恩墨低头看了看手中精致的食盒,又抬头望了望那静谧的仙尊寝殿。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系统,你说……我现在端着这糕点,再去泡壶好茶,邀请师尊来个午后茶歇,他会不会答应?」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正在调取近期行为数据……分析中……】 很快,系统给出理性评估,【根据仙尊大人近日对宿主纵容度的数据显示,应允的概率约为68.5%。】 可它还是习惯性地泼了点冷水,【但建议宿主不要抱太高期望,以免失望。】 「有六成八的把握就够了!」俞恩墨瞬间干劲满满,觉得希望很大,「值得一试!」 但兴奋之余,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请大佬师尊喝下午茶,总不能自己还蹭师尊的茶叶吧? 那也太没诚意了! 他眼珠子一转,连忙看向系统,「系统系统,快打开商城看看,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好茶可以兑换?积分不是问题!」 【有的,宿主。】系统迅速响应,但随即提出现实问题,【可是宿主,你要怎么跟仙尊大人解释这茶叶的来历?】 「这还不简单?」俞恩墨脸上露出些许小得意,「就说是我上次去皇城的时候买的存货。」 「反正师尊又不会真的去查。」 「再说了,皇城那么大,有个把隐世茶商卖点好东西,合情合理!」 「况且,」他大手一挥,颇有点挥金如土的架势,「朕坐拥那么多积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换!」 【……好吧。】系统似乎被他的歪理说服,立刻打开了系统商城界面。 第84章 仙尊纵容度数据更新 系统商城界面刚被打开,俞恩墨目光便快速扫过。 随即,一眼就相中了那款备注着有“凝神静气、滋养灵识”之效的茶叶—— 「雪顶灵雾茶,名字好听,功效也合适,就它了!」 【收到!消耗积分500,成功兑换“雪顶灵雾茶”x1!】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该物品已被安全传送至宿主偏殿的储物柜中,请注意查收。】 听到系统提示,俞恩墨不由得感叹了一下,「你这系统功能,还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说着,便兴致冲冲地跑回自己的偏殿。 他先是取出那包系统出品的“雪顶灵雾茶”。 然后翻出前几日,在宗门百物阁领到的那套雅致的白玉茶具。 接着,他将食盒中摆放精美的灵果糕连同白玉碟,一起端出。 这些糕点做得小巧精致,散发着诱人的灵气与果香。 一切准备妥当后。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摆着糕点、茶叶和茶具的托盘,再次来到了仙尊寝殿门外。 “师尊?”他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和期待。 “进来。” 殿内那道清冷的声音,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传了出来,似乎并未被打扰到。 俞恩墨心中一喜,连忙端着托盘走进去。 只见南疏寒依旧坐在案后,似乎在批阅玉简。 俞恩墨将托盘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脸上堆起最乖巧、最期待的笑容。 “师尊,袁皓师兄刚才送了些灵果糕来,弟子想着独享未免无趣。” 他拿起那包茶叶,解释道:“这是弟子先前在皇城买的雪顶灵雾茶。” “据说此茶有凝神之效,便斗胆泡了,想请师尊一同品尝,稍作歇息。”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仙尊的神色。 南疏寒抬眸,目光扫过那碟精致的糕点和氤氲着清冽茶香的玉杯,最后落在少年那写满“快答应我吧”的脸上。 殿内静默了一瞬。 就在俞恩墨以为要被拒绝,内心开始默默倒数准备撤退时—— 却见仙尊南疏寒放下了手中的玉简,缓缓起身。 “嗯。” 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音节,却让俞恩墨瞬间心花怒放。 直到仙尊缓步走到了矮几旁,优雅地坐下后。 他忍不住在内心疯狂呐喊:「系统!你看到没?师尊他答应了!他过来了!」 【检测到仙尊纵容度数据更新,当前概率提升至79.3%。】 系统的电子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 与有荣焉的意味? 俞恩墨连忙压下狂喜。 随即殷勤地执壶,将斟好的七分满的茶杯,恭敬地放到南疏寒面前。 “师尊,您请用茶。” “还有这个袁皓师兄送的灵果糕,”他双手将糕点碟子往仙尊那边推了推,声音里都带着雀跃,“闻着可香了,您也尝尝?” 南疏寒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执起温润的玉杯,移至唇边浅啜一口。 动作优雅至极,赏心悦目。 然而,对那碟看起来十分可口的糕点,他却未有任何动作。 只是看着俞恩墨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糕点,吃得眉眼弯弯,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那模样,仿佛与昔日小猫崽形态得到满足时的情景,毫无二致。 “慢些用,”他淡淡开口,语气虽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无人与你争抢。” “嗯嗯!”俞恩墨努力咽下口中的糕点,含糊地应着。 心里却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得满满的。 窗外,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而殿内,清茶袅袅生香,糕点甜意弥漫。 师徒二人对坐,虽无过多言语交流,气氛却难得的宁静、祥和而温馨。 俞恩墨眯了眯眼,感受着这份静谧的美好。 他觉得—— 这大概就是穿越以来,最能让他感受到像家一样的安宁与温暖的时刻了。 …… 翌日清晨,俞恩墨那雷打不动的四个时辰功课,依旧一丝不苟地完成。 待到用完午膳。 他才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仙尊南疏寒身后,来到了云缈仙宗气势恢宏的主峰广场。 此刻,广场之上早已人头攒动。 眼见仙尊驾临,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许多。 紧接着,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敬畏、好奇与探究。 随即,众人纷纷异口同声向仙尊南疏寒抱拳躬身,恭敬地行礼问候:“恭迎仙尊!” 俞恩墨何曾见过这等万众瞩目的阵仗? 他下意识,就往自家师尊那宽大飘逸的雪白袖袍后,缩了缩。 试图用仙尊挺拔的身形挡住自己,减少存在感。 「系统,救命!怎么这么多人围观啊?」他在心里哀嚎,「虽然昨天看比试的人更多,但大家看的都是擂台。」 「上次跟师兄师姐逛宗门也有人看,可也没这么……这么密集啊!」 「感觉像被聚光灯打着一样,浑身不自在!」 「这些人不会也要一起去吧?」 【宿主稍安勿躁。】 系统迅速扫描并分析着周围的信息流。 【根据捕捉到的对话内容与情绪波动分析,场中超过九成人员,是前来为此次远行送别的同门。】 【他们主要是为了一睹仙尊风采,以及……嗯,顺便看看您这位新晋的、猫化形的小师弟。】 「好家伙!」俞恩墨暗自咋舌,「这送行仪式排场也太大了!」 「还是上次去仙盟开会爽,直接从寝殿门口“唰”一下就飞走了,清静!」 那六位熟悉的师兄师姐,早已在指定区域等候。 他们的目光,也早已捕捉到躲在仙尊身后那抹略显无措的身影。 几人见状都不禁莞尔。 而性子最为活泼跳脱的柳滢滢,更是按捺不住,快步迎了上来。 “弟子拜见仙尊!” 她先是规规矩矩地朝南疏寒,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弟子礼。 得到仙尊一个微不可察的颔首回应后,便像只灵巧的蝴蝶,绕到仙尊身后。 “小师弟,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她凑到俞恩墨身边,笑嘻嘻地压低声音打趣道,“是在害羞吗?” 第85章 流云城之行即刻出发 看到柳滢滢凑近过来,俞恩墨停下了脚步。 “也不是害羞啦,滢滢师姐。”他同样小声回应,语气中带着点无奈,“就是没想到送行的人这么多,有点……不太习惯。” “哦!原来是这样!”柳滢滢立刻了然。 “没事没事,”她非常仗义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以后多经历几次就习惯啦!” “咱们云缈仙宗可是仙门翘楚,出门排场自然不能小!” 俞恩墨正想再说点什么,前方几步外的南疏寒已然停下脚步。 那清冷的目光只是轻轻扫过全场,无需任何动作,便让所有杂音瞬间消失。 四下鸦雀无声,俞恩墨刚到嘴边的话也下意识咽了回去。 随即,只见仙尊雪白的袖袍随意一挥—— 霎时间,风云微动,广场上空灵光汇聚。 紧接着,一艘庞大而华丽的巨型楼船凭空显现。 船身线条流畅,泛着如玉般温润的光泽。 船体之上,楼阁精致,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而稳定的灵压。 正是修仙界中长途跋涉的顶级交通工具—— “这、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飞天灵舟?!”俞恩墨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刚才的那点不自在,在此刻被震撼和好奇完全取代。 好家伙,这实物可比看小说时想象的还要气派!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船体上,那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流转符文,以及感受到那庞然大物所带来的、令人心安又敬畏的灵压。 见状,柳滢滢与有荣焉地笑道:“小师弟很识货嘛!” “这可是咱们宗门的‘云缈渡’,等闲不会动用的!” 俞恩墨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没好意思说自己是修仙小说看来的“见识”。 “滢滢师姐,我们这次去流云城要坐飞舟?”他转而问道,“上次去仙盟例会,不都是直接飞过去的吗?” “那不一样,”柳滢滢耐心解释,“流云城位于东境,路途极为遥远,其间还需跨越数片险峻山脉与无尽荒原。” “即便是乘坐这云缈渡,全速前行,至少也需两日方能抵达。” “而且此次随行的弟子中,尚有未至金丹期的师弟师妹,他们无法长时间御剑飞行,飞舟是最佳选择。” “哦,原来如此。”俞恩墨恍然点头,心中对这次旅程的漫长有了新的认知。 就在这时,仙尊南疏寒清冷的声音响起:“徒儿。” 闻言,俞恩墨不敢怠慢,立刻朝柳滢滢示意地点点头。 随即快步走到南疏寒身侧,恭敬应道:“师尊!” 俞恩墨刚微微抱拳躬身,准备聆听吩咐。 却见仙尊修长的手已然伸出,轻轻抓住了他的上臂。 “出发。”南疏寒的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一众齐齐的“恭送仙尊法驾”高呼声里—— 俞恩墨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自己。 下一瞬,脚下离地,视线陡然拔高。 与此同时,周围的景物从眼前飞速掠过,猎猎的风声在耳边不断呼啸。 但预想中的失重感并不强烈。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已随着仙尊稳稳地落在了飞舟宽阔平坦的甲板之上。 有过之前悬空山那次骇人的极速飞行经验,这次短暂的“空运”倒是没那么吓人了。 反而有点…… 刺激? 仙尊刚一松手,俞恩墨就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立刻好奇地跑到船舷边。 他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睁大了眼睛朝下张望—— 脚下是缩小的山峰、缭绕的云雾,以及广场上如同蚂蚁般细小的送行人群。 此时此刻,俞恩墨对高处的好奇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哇塞!系统你快看!」他在内心疯狂感叹,「这视角!这感觉!」 「前世再大的游轮也比不上这个啊!这可是天上飞的船!」 【统看到了,宿主。】系统则反应平淡。 而一旁的南疏寒,本欲开口让他小心。 但瞥见少年那副兴奋雀跃,恨不得把脑袋都伸出去的模样。 ——像极了看到新奇玩具的猫崽。 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化作眼底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先行步入了飞舟上层的主舱室。 不多时,伴随着阵阵破空之声—— 以蔡明轩、苏曼清为首的六位核心弟子,以及其他选拔出来的随行弟子,也纷纷御剑或借助法器,井然有序地登上了飞舟甲板。 “小师弟,身子别探那么出去,当心风大。” 苏曼清师姐温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关切。 俞恩墨闻声,连忙收回探出去的身子,转过身来,规规矩矩地向诸位师兄师姐行礼。 “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众弟子皆笑着回礼,气氛融洽。 其中有几位面生的师兄师姐热情地自我介绍,也有之前在宗门内有过一面之缘的弟子,笑着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 俞恩墨面上保持着乖巧得体的微笑。 借着系统悄然启动的“社交辅助模块”和人脸识别功能,精准地对应着每一个名字和面孔,从善如流地回应着,丝毫未露怯。 同时,他还不忘分神跟系统嘀咕:「好家伙,我数了数,算上蔡师兄他们六个,这次随行的弟子居然有二十个?阵容这么庞大吗?」 【宿主,根据统整合的宗门行为模式数据——】 【这次的远行,兼具为宿主祛除魔纹与仙门交流的双重目的。】 【而且,流云城乃东境重镇,鱼龙混杂。】 【多带些弟子,既能增广见闻、历练队伍,也能彰显云缈仙宗的实力与气度。】 【这属于标准操作。】 「有道理,人多力量大,面子工程也很重要!」俞恩墨深以为然。 而在这一片和谐的气氛中—— 他注意到,仲焱也随众人登上了甲板,正站在不远处与身旁一人低声交谈。 “好了,诸位师弟师妹,莫要都聚在甲板上了。”大师兄蔡明轩见人已到齐,便沉稳发声,“我们即刻出发。” 随即,嘱咐道:“按照宗门规矩,此去路途遥远,由所有金丹期以上弟子轮流负责向飞舟核心注入灵力,驱动前行。” “每人值守一个时辰,务必确保灵力供给平稳。” “是!大师兄!”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对此次旅程的期待。 第86章 跟赵迎师兄私下坦诚 云缈渡庞大的船身,长达百丈,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峦。 主舱室由雕梁画栋的楼阁,层层叠叠组成。 飞檐斗拱,灵气缭绕。 在云海中破风前行时,恍若一座真正的九天仙宫,气势恢宏。 …… 随行弟子们的房间,需通过抽签决定。 唯有俞恩墨被安排在了最上层,紧邻仙尊清修之所。 他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木钥,却并没有立即前往。 而是在甲板上驻足良久,望着下方翻涌的云海和渐行渐远的宗门山峦。 直到看见所有随行弟子都抽签完毕,各自拿着木钥说说笑笑地进入主舱室后。 他才瞅准时机,悄悄跟上了正准备返回房间的赵迎。 赵迎何等敏锐? 立刻察觉到了身后的小尾巴。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俞恩墨,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故意扬声问道:“小师弟,你的房间不是在最上层吗?” “怎么跑到我们这一层来了,是不是走错路了?” 他这一问,顿时引得同在这一层廊道的几名弟子好奇地望了过来。 “不是的,赵师兄……”俞恩墨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腮帮子,“师尊他老人家回房清修了,大师兄正在驱动飞舟,一时都不得空。” 随即,连忙解释道:“师弟我……我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心里既兴奋又有些没底……” “怕路上有什么规矩不懂,或者遇到事情处理不当,闹出笑话,平白丢了宗门颜面。” 他抬眼看向赵迎,眼神真诚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依赖,“想来想去,诸位师兄中就数赵师兄你阅历最丰,见识最广。” “所以……所以师弟才冒昧前来,想向师兄请教一二,不知……是否方便打扰?” 赵迎闻言,当即爽朗一笑,语气温和:“这有何不方便?小师弟勤学好问是好事。” “既如此,便随师兄到房里坐坐,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来。” “嗯!谢谢师兄!”俞恩墨眼睛一亮,乖巧地点头,立刻跟了上去。 …… 随着赵迎进入他的房间后,俞恩墨不免小小惊叹了一下。 这房间虽比不得仙尊寝殿,却也宽敞雅致。 桌椅床榻,皆是灵木所制,散发着淡淡清香。 墙上,还悬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俨然一个设施齐全的古色古香套间。 俞恩墨忍不住快步跑到窗边,单手撑在窗边的壁桌上。 “哗啦”一声,推开了雕花木窗—— 霎时间,浩渺云海与无垠苍穹扑面而来。 飞舟正破开层层云雾,以极快的速度前行。 下方的山川大地,早已缩成模糊的色块。 这种凌驾于九天之上的震撼景象,是前世坐飞机也难以体会的壮阔。 看着小师弟趴在窗边,满眼惊叹、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探出去的模样,赵迎不由失笑摇头。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圆桌旁坐下。 手一挥,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便从他的纳戒中凭空取出,轻轻落在桌面上。 他动作娴熟地沏了一壶清茶,将两个茶杯各斟了七分满,茶香袅袅升起。 这才看向依旧沉浸在窗外景致中的俞恩墨,温声道:“好了,小师弟,外面的云海苍穹,我们足足有两日时间可以慢慢欣赏。” “你特意来找我,想必……不只是为了请教出行注意事项那么简单吧?” 闻言,俞恩墨这才猛地回过神,想起正事。 他连忙转过身,走到赵迎面前,神色一正,对着赵迎便是深深一揖,姿态极为诚恳。 赵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一怔,放下手中的茶杯,不解道:“小师弟这是作甚?” “你我师兄弟之间,何故行此大礼?” “赵师兄,我是来道歉的!”俞恩墨维持着作揖的姿势,声音带着歉意。 “昨日在演武场外,师弟我不该对师兄有所隐瞒,心中明明存有疑虑,却顾左右而言其他。” “实在是当时心绪纷乱,又觉事态或许紧急,才着急赶回去回禀师尊,并非有意欺瞒,更绝非不信任师兄!” “还请师兄见谅!” “……隐瞒?”赵迎食指指尖在温热的杯沿上轻轻点了点,若有所思。 他抬眼,看了看俞恩墨真诚中带着忐忑的模样。 随即抬手,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悄然散开,在房间内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 这才接着说,语气平和:“小师弟所言,可是事关昨日仲焱师弟与范衡师弟那场比试,以及他最后那险中取胜的一招?” 随即补充道:“此地已设下隔音结界,但有些话题,终究是言多必失。” “你心中有数便好,无需对我言明。” “嗯,”俞恩墨直起身,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被说中心事的恍然,“果然,当时师兄突然现身留我,也是为了此事吧?” “但师弟觉得兹事体大,不敢妄断,才不得不急着赶回禀明师尊,真的不是不信任师兄,还请师兄千万不要误会!” 说完,他忍不住又想躬身行礼。 “哎,快打住!”赵迎连忙摆手制止,语气轻松,带着毫不介怀的笑意,“我当是何事。” “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尤其是在察觉异常之时,优先禀告师长更是理所应当。” “小师弟你何错之有?” “根本无需道歉,快莫要再行礼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招呼道:“行了,过来坐下,陪师兄品一品这新沏的云雾青,剩下的,咱们边喝边慢慢说。” “好的,师兄。”俞恩墨见赵迎确实毫无芥蒂,心中大石这才彻底落下,赶紧走过去坐下。 赵迎将另一盏茶推到他面前,笑道:“不瞒你说,当时我确实是想找你聊聊,听听你对仲焱那场比试的看法。” “不过见你言辞闪烁,似有难言之隐,便觉时机或许不妥,也就按下不提了。” “你有你的顾虑,师兄我能理解,所以你真的不必放在心上。” “多谢师兄体谅!”俞恩墨感激地再次抱拳,“不瞒师兄,我对那仲焱师兄的招数与获胜方式,确实心存疑虑。” “感觉……有些不似我云缈仙宗堂堂正正的路数。” “但是我答应过师尊,在没有实证之前,不可对外妄加揣测,更不能轻易下定论,所以具体的……” 第87章 不是让你紧跟为师么 赵迎静静地听着,直到俞恩墨的声音停下,才了然地点点头,“明白,师兄明白的。” 他神色郑重了些,“仙尊既有口谕,小师弟理当谨遵。” “今日,你我师兄弟二人,便只品茶谈心,赏景怡情,暂且不言其他烦忧。” 说罢,他又是抬手一挥,一碟做得极为精致、散发着诱人甜香与灵气的桂花灵糕,便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那糕体晶莹剔透,上面点缀着金色的桂花,一看便知绝非俗品。 “哇!”俞恩墨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眼睛瞪得溜圆,“这个看起来好好吃呀!” 看见他这副瞬间被美食俘获的馋样,赵迎忍不住笑出声来。 “快尝尝吧,”他语气带着宠溺,“知道你爱吃这些,特意给你备下的。” 俞恩墨立刻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大大地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边咀嚼边含糊地说道:“赵师兄,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你可是我们最小的师弟,又是仙尊亲传,”赵迎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不对你好些对谁好?” “慢点吃,别噎着,喝口茶顺顺。” 说着,又将俞恩墨面前的茶盏往他手边推了推。 “好!”俞恩墨一手拿着剩下的半块糕点,一手端起茶杯。 仰头“咕嘟”一口,就把温热的茶水喝了个底朝天,颇有几分牛饮的架势。 见状,赵迎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化为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将口中食物咽下,又把手里最后一点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俞恩墨抬头,正好捕捉到赵迎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肿么了,师兄?”他含糊不清地问。 赵迎本想说,这云雾青需细品慢酌,方能体会其回甘与韵味。 如此牛饮,实在是暴殄天物。 但转念一想,这小师弟本是猫儿化形,天性率真烂漫。 自己何必用那些繁文缛节去约束他? 看他吃得开心,喝得痛快,岂不是更好? 于是,赵迎歇了说教的心思,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没事儿。” “师兄就是想说,这茶啊,怎么开心怎么喝便是。” “看你喝得香,比我自己品出十道回甘还高兴。” “还有这糕点管够,你喜欢就多吃点。” “知道你贪嘴,师兄我在纳戒里可备了不少零嘴儿,以备你这小馋猫的不时之需。” 闻言,俞恩墨感动得简直要热泪盈眶。 “师兄!你真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师兄!”他嘴里塞着糕点,含混不清地表白。 赵迎被他这夸张的模样逗得直乐,“好了好了,快专心吃你的吧。” “嗯!”俞恩墨用力点头,幸福感爆棚。 「系统系统!你看见没?」他忍不住敲了敲系统,「我的师兄师姐们,个个都是天使!都是大好人!」 【看见了看见了,】系统的电子音也带着一丝得意,【本统早就说过,宿主的这几位师兄师姐,人品很不错的嘛。】 「嗯嗯嗯!统子认证,必属精品!我相信你的判断!」 【嘿嘿~那是自然!】 「对了系统,」满足了口腹之欲,俞恩墨的警惕心又回来了,「那个仲焱,从上船后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系统立刻切换回正经工作模式,【报告宿主,目标仲焱自上船进入分配房间后,一直没有异动。】 【能量波动与筑基中期标准模式吻合度97%,目前处于静坐状态。】 「继续保持密切监视,绝不能让他脱离我们的视线搞小动作。」 【收到!持续监控中,请宿主放心。】 …… 从赵迎师兄的房间告辞出来,俞恩墨只觉得身心舒畅。 这一趟,不仅解开了心结,还满足了口腹之欲。 他心满意足地沿着精致的木质楼梯,回到了主舱室最上层那安静得落针可闻的走廊。 出发前本就用过丰盛的午膳,方才又在赵迎师兄那里享用了一顿美味的茶点。 此刻,他只觉腹中妥帖,困意上涌,盘算着回房好好睡个慵懒的午觉。 当他轻手轻脚走到自己房门前,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那枚温润的木钥,正准备悄无声息地开门潜入——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锁,身后那扇厚重华丽的房门,却像是早已等候多时,在他动作的前一瞬,毫无征兆地无声打开了。 “进来。” 清冷平淡的声音自门内传出,听不出喜怒。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召唤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木钥差点脱手。 大佬师尊不是应该在打坐入定,神游太虚吗? 他明明连呼吸都放轻了,脚步比猫步还轻,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这灵觉也太敏锐了吧! 他心里嘀咕,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了声:“是,师尊!” 随即,他将刚刚拿起的门锁又轻轻放下,把木钥重新揣回怀里。 整理了一下衣袍后,才转过身,恭敬地步入那间他尚未踏入过的、属于仙尊的房间。 一进门,俞恩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这房间远比赵迎师兄那间更为开阔轩敞,陈设却极致简约。 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光可鉴人。 四周墙壁隐约有灵光流转,似是某种高阶阵法, 靠窗的位置,设有一张由万年寒玉与暖云丝编织而成的宽大云床,上面灵气氤氲。 除此之外,仅有一张矮几,两个蒲团,再无多余装饰,却处处透露出低调的奢华,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难怪这一层只有两间房,原来师尊这一间,就堪比下面两三间了…… 他不敢多看,只匆匆一瞥,便赶紧垂下眼眸,快步走到云床前数步远的地方,深深躬身行礼:“师尊!” 仙尊南疏寒依旧保持着闭目打坐的姿态,仿佛亘古存在的玉石雕像,周身气息与周遭灵气融为一体。 “方才去了何处?”他并未睁眼,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因何事耽搁,这般迟才上来?”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赵迎处的茶点,可还合你口味?” “不是让你,紧跟为师么?” 第88章 一次不动声色的敲打 仙尊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还是让俞恩墨心头一紧。 知道自己无法隐瞒,也不敢有所保留。 他连忙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老实交代道:“回禀师尊,弟子不敢欺瞒。” “方才……弟子的确是去了赵迎师兄的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将昨日演武场外赵迎师兄的突然现身与自己的疑虑,以及事后感到处理不当而心生愧疚之情,一一道来。 接着,他又详细叙述了刚才特意前去坦诚道歉,并与赵迎师兄稍作交流的经过。 所有细节,他都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最后,他抬起头,眼神恳切而郑重地保证:“但请师尊放心,弟子与赵迎师兄所言,皆恪守师尊教诲,仅是交流看法,点到即止。” “绝未对任何人或事,妄加揣测,亦未散布任何未经证实的疑虑。” “只是……”他语气微赧,声音低了些,“赵迎师兄热情,留弟子喝了盏茶,用了些糕点,这才……这才耽搁了时辰,未能及时上来寻师尊。” “弟子知错,还请师尊恕罪。” “嗯,”南疏寒听完,只是极淡地应了一声,面上依旧无波无澜,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此事,为师知晓了。” 他并未就俞恩墨与赵迎的接触多说什么,转而叮嘱道:“飞舟之上,人多眼杂。” “你需谨言慎行,安分待在为师左近,切勿随意乱跑,以免平白惹出什么事端。” 听闻仙尊并没有追究,俞恩墨心中那块大石这才稳稳落地。 “是!”他连忙应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定当恪守本分,绝不给师尊和宗门添乱!” “如此,便先回房歇息吧。”南疏寒的声音依旧一贯的清冷。 被下了逐客令,反倒让俞恩墨如蒙大赦。 “是!师尊!弟子告退!”他恭敬地揖了一礼,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并小心翼翼地从外面将房门带拢。 直到那少年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回到隔壁房间,南疏寒那始终微阖的双目才缓缓睁开。 他那深邃如寒潭的眸光掠过方才俞恩墨站立的位置,又似是无意地扫过紧闭的房门。 随即,他修长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扇厚重的房门便彻底锁闭,隔绝了内外。 事实上,自云缈渡启航那一刻起,整艘飞舟的细微动静皆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下,无所遁形。 俞恩墨去了何处,与谁交谈,他自是了然于胸。 方才特意出声唤他进来询问,与其说是查问行踪,不如说是一次不动声色的敲打与警醒。 意在让这只天性跳脱、易被外界吸引的小猫儿时刻记得,身处复杂环境,需得收敛心性,安分守己。 至于那个名叫仲焱的弟子…… 南疏寒眸光微凝。 自上船之后,此人的行为举止与寻常弟子无异,未曾与任何人有过密接触,也未曾流露出任何可疑的灵力波动或意图。 之后更是一直待在分配的房间内静坐调息,气息平稳。 如此沉得住气,倒更显得不同寻常。 只是,他这般按兵不动,所图究竟为何? 一丝极淡的疑虑,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南疏寒的心底漾开微澜。 随即又被他压下,归于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之中。 …… 直到顺利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那扇厚重的房门紧紧关上。 俞恩墨才敢背靠着门板,彻底放松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仿佛刚刚逃离了什么龙潭虎穴。 「我的妈呀!」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大佬师尊的气场果然不是盖的!」 「明明这段时间在宗门里,感觉和他相处得还挺和谐,我都快忘了当初那种被他看一眼就腿软的感觉了。」 「结果刚才往他面前一站,那熟悉的、仿佛被天敌盯上的压迫感“唰”地一下就回来了,差点没把我这小心脏给吓停摆!」 听见自家宿主惊魂未定的嘀嘀咕咕,系统光晕不解地闪烁了几下。 【宿主,统觉得您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仙尊大人方才语气平和,也没有动怒,更没有苛责,只是寻常问话而已。】 「你一串数据懂什么?」俞恩墨没好气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种被顶级大佬单独“召见”,哪怕他语气再平淡,那种无形的威压和“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的灵魂拷问感,简直跟我前世被教导主任请去办公室“喝茶”一模一样!」 「压力山大的好伐?」 【……数据无法完全模拟这种情感体验,但统尊重宿主的感受。】 俞恩墨没再说什么。 顺过气来后,他这才有闲心仔细打量起自己被安排的房间。 房间同样十分开阔轩敞,布局与赵迎师兄那间标准套间相似。 但细节处,明显更为精致奢华。 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深海沉檀木,散发着宁神的淡淡幽香。 窗棂雕花繁复,用的是罕见的暖玉灵木。 床榻桌椅等一应家具,材质皆是上了年份的灵植木材,内蕴灵气。 虽然不像仙尊房内有暖玉铺地、寒玉云床那般超规格。 但比起下面几层弟子们的房间,已然是天壤之别。 看来,他这算是沾了师尊的光,蹭上了VIp套房了。 俞恩墨美滋滋地想着。 当目光扫过那张铺着柔软云绒锦被、看起来就无比舒适的大床时,浓浓的倦意顷刻涌了上来。 方才那点被大佬威慑的小插曲,也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今天又是修炼又是社交,还经历了一场精神压迫,实在是耗神。 「话不多说,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先美美哒补个午觉回回血~」 说着,他走到床边,极其随意地将外袍一扯,随手丢在一旁的衣架上。 随即整个人就像一摊融化的猫饼,毫无形象地栽进了柔软蓬松的被窝里。 连靴子,都是互相踩着脚跟,胡乱蹬掉的。 在柔软的被子上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他这才彻底瘫平。 然而,就在俞恩墨调整好姿势,准备酝酿睡意时—— 一个念头如同冷水般泼下,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对啊,系统!」 【怎么了宿主?】系统立刻响应。 「你说……」 他抬手,有些不安地扯开里衣的领口,指尖轻轻摩挲着锁骨上的皮肤。 「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离开云缈仙宗,那个变态魔尊……他会不会通过这个印记感应到我的位置,然后又阴魂不散地追上来?」 这是他一直潜藏在心底的忧虑。 云缈仙宗有重重结界护持,仙尊坐镇,自是无虞。 可一旦离开宗门庇护,行走在外,这印记就如同一个精准的GpS定位器。 让他感觉自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无所遁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刚刚松懈的神经又不由得绷紧,连温暖的被窝似乎都失去了些许吸引力。 【关于这一点,宿主暂且可以放心。】系统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稳定,【仙尊大人既然敢带宿主离开宗门,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据统的深层扫描分析,这艘“云缈渡”飞舟本身,就已经被布下了层层叠叠、极其高明的隐匿与隔绝结界。】 【它不仅能够扭曲光线、规避探查,更能彻底屏蔽内部一切气息与能量波动的外泄。】 【从外界看来,我们几乎等同于“不存在”。】 【那魔尊想要凭借区区印记远程感应,难度极大。】 「呼——」俞恩墨闻言,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原来如此!」 「有大佬师尊兜底就是靠谱!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系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为防万一,等抵达流云城之后,情况会变得复杂。】 【宿主请务必牢记,要紧跟仙尊身侧,切勿单独行动。】 「这个我懂,」他重新闭上眼睛,咕哝道,「抱紧师尊的金大腿,安全第一嘛……好了,我要睡觉了,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好的,宿主午安。】 第89章 这种感觉倒颇为新奇 这一觉,俞恩墨睡得极为酣沉,对外界时光的流逝,浑然不觉。 直至窗外天色彻底暗淡,星辰初现,他依旧深陷在香甜的梦境之中。 一旁,正处在低功耗警戒值守状态、忠实地履行着监测职责的系统,光晕黯淡。 “笃、笃、笃——” 突然,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起,将俞恩墨从混沌的睡意中强行拽出。 “嗯……?” 他迷迷糊糊地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咕哝,极不情愿地揉了揉惺忪睡眼。 随即,视线模糊地扫视了一圈昏暗的房间,只见系统静默待机,四周寂静无声。 难道是睡迷糊了,做梦听见敲门? 他下意识以为还是深夜,嘟囔着翻了个身,准备再次沉入梦乡。 “笃笃笃——” 半晌,敲门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坚持。 这下俞恩墨彻底清醒了,带着被打扰的不耐,扬声问道:“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简洁而略显清冷的声音:“小师弟,是我。” 是姜霖师兄! 俞恩墨一个激灵,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脑子彻底清醒。 是了! 现在不是在云缈仙宗安稳的偏殿,而是在前往流云城的飞舟上。 他这是在睡午觉,结果直接睡到了天黑! 「系统系统!」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外袍往身上套,一边急急呼唤,「现在什么时辰了?」 系统立刻被激活,光晕亮起,【回宿主,现在是酉时末,即将进入戌时。】 汇报的同时,还贴心地在俞恩墨的视野中,投射出一个半透明的现代时钟虚影。 指针,正正指向晚上七点。 「我去!我这是直接睡了快五个小时啊?」他暗自咋舌,脚下动作不停,胡乱套上靴子。 也顾不得仔细整理仪容,就快步冲到门口,“哗啦”一声将房门拉开。 只见姜霖独自一人站在门外,身形笔挺。 俊美的面容,在走廊柔和的灵灯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 “姜霖师兄,”俞恩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睡得翘起的头发,“有什么事吗?” 姜霖的视线在他略显凌乱的衣着上停顿了一瞬,抿了抿唇,才缓缓开口:“苏师姐让我上来唤你用晚膳。” “哦!好的师兄!”俞恩墨连忙点头,“我这就下去,劳烦师兄亲自跑一趟了。” “我们走吧!” “嗯。”姜霖应了一声,转身带路。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俞恩墨猛地想起午间仙尊的叮嘱,脚步一顿,连忙转身。 姜霖不解地回头。 只见这小师弟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嗖”地一下又窜回了仙尊房门外。 然后规规矩矩地抱拳躬身,对着紧闭的房门提高声音禀告道:“师尊!弟子先下去和师兄师姐他们用晚膳了!” “那个……需要帮您带点吃的上来吗?” 【宿主,你这是吃到中午的教训,现在都知道事无巨细都要提前报备了啊?】系统的吐槽适时响起。 「要你多嘴!」俞恩墨立刻在心里反唇相讥,「我这叫尊师重道,恪守本分!」 很快,门内便传出了仙尊那清冷平淡,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不必,去吧。” “是!师尊!” 得到准许,俞恩墨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又快步小跑回姜霖身边。 脸上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姜霖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问道:“小师弟,听闻仙尊早已辟谷千年,不食人间烟火。” “你为何……还要多此一问?” 俞恩墨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找了个最朴素的理由,“就是……习惯了嘛。” “走走走,师兄,我们快下去,别让苏师姐他们等急了!” 说着,他便率先朝着楼梯口小跑而去。 姜霖看着他活力满满的背影,微微抬手,似乎想提醒他飞舟之上莫要奔跑。 但最终还是默默放下,只是加快了脚步,沉默地跟了上去。 而此刻,仙尊房间内—— 一直闭目盘坐的南疏寒缓缓睁开了双眸,深邃的目光掠过紧闭的房门。 “……习惯了么?”他喃喃低语道。 这段时日以来,每日与那小猫儿一同用膳,看着他对食物露出满足的神情。 似乎…… 也成了一种微妙而固定的模式? 这种感觉,于他漫长的修炼生涯中,倒是颇为新奇。 …… 俞恩墨刚走到上层走廊尽头的楼台处。 下方甲板上的热闹人声与诱人食物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他扶着雕花栏杆好奇地向下望去,正好对上了柳滢滢抬起的视线。 “小师弟!你可算醒啦!”柳滢滢立刻扬起明媚的笑容,用力朝他招手,“快下来!” 俞恩墨一眼就看到了,她面前那摆满琳琅满目佳肴的长长玉桌。 瞧见那些美食在灵灯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来啦!”他立刻扬声应道。 随即,小跑着下了楼梯。 来到甲板上,他有模有样地朝着围坐在长桌旁的诸位师兄师姐,抱拳行了一礼。 “恩墨向各位师兄师姐问好,让大家久等了。” 众人见他睡眼惺忪、头发还有些微乱却努力做出乖巧模样的样子,都不禁莞尔,纷纷笑着招呼他快些入座。 蔡明轩温声道:“无妨,小师弟快来坐下吧。” 俞恩墨这才走到柳滢滢身侧的空位坐下。 “小师弟,今天这顿晚膳,可是苏师姐和我亲自下厨准备的!”柳滢滢挺起胸膛,一脸得意地宣布,“你们可有口福了!” 她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袁皓就忍不住笑着打趣。 “柳师姐,你确定自己不是只在旁边负责洗菜递盘子,顺便‘指点江山’的打下手吗?” 这话一出,顿时引得在座的弟子们哄堂大笑,连一向沉稳的蔡明轩和安静的姜霖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袁!皓!”柳滢滢气得鼓起腮帮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随即双手叉腰,故作凶悍地扫视众人,“都不许笑了啊!再笑今晚就不许吃饭!” 那些正笑得开心的弟子们见状,连忙抿紧嘴唇,努力憋住笑意,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肩膀却还在微微耸动。 第90章 师兄师姐们盛情难却 恰在此时,苏曼清端着一碟香气四溢的药膳灵鸡,从主舱室一层走了出来。 “袁皓师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她脸上带着温柔又无奈的笑容,温声替柳滢滢解围。 “滢滢虽只是帮忙打下手,但也用心学了,更是出了力的。” 柳滢滢像是找到了靠山,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还是苏师姐最明事理!” 苏曼清走到柳滢滢身旁,将那碟令人垂涎的药膳灵鸡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清了清嗓子,宣布道:“所以,为了奖励滢滢的辛勤劳动,这只鸡的鸡腿……” 柳滢滢立刻眼睛放光,抱着苏曼清的胳膊蹭了蹭。 “哎呀~苏师姐果然最好啦!”她撒娇道。 然而,苏曼清却温柔地抽回手。 随即话锋一转,含笑补充完了后面的话:“……就归滢滢,还有咱们的小师弟,你们俩一人一个。” “……啊?”柳滢滢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撅起嘴佯装抱怨道,“我还以为两个都归我呢!” 但她立刻冲俞恩墨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笑嘻嘻地说:“不过嘛~既然是分给小师弟的,那我就勉强答应,不跟你抢啦!” 被点到名的俞恩墨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推辞:“不,不用的,滢滢师姐,苏师姐。” “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还睡到这么晚才下来,实在受之有愧……” “小师弟不必推辞。”大师兄蔡明轩沉稳开口,一锤定音,“你年纪最小,又是初次远行,师兄师姐们照顾你是应当的。” “这鸡腿,你便安心享用。” 他这一发话,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而在俞恩墨身旁坐着的姜霖,更是直接伸手,利落地撕下了一只肥嫩流油的鸡腿,二话不说就放到了俞恩墨面前的碗里。 “吃。”他言简意赅道,随即目光便转向别处。 仿佛刚才那个利落的动作,与他无关。 但耳根处,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俞恩墨看着碗里那只硕大的鸡腿,又看了看周围师兄师姐们充满善意的笑容,心中顿时暖流涌动,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大家…… 倒也不必如此集中火力关照他吧? 但感受到这份真挚的情谊,俞恩墨也不再矫情。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郑重道:“谢谢各位师兄师姐的厚爱,那师弟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抓起那只香喷喷的鸡腿,就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或许是饿极了,又或许是这灵食确实美味,他吃得格外香甜,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看起来就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他这全心享受美食且毫不做作的可爱吃相,瞬间惹得在座的许多弟子都忍俊不禁。 甲板上的气氛在这一刻,也愈发轻松愉快。 头顶是被星辰点缀的苍穹,面前是令人垂涎的灵膳佳肴,身边还有这么多热情善良的师兄师姐,俞恩墨只觉得幸福感满满。 他一边埋头苦干,一边悄悄用余光扫视了一圈围坐在长桌旁的众人。 当发现赵迎师兄不在时,他心中了然—— 按轮值顺序,这个时辰应该是赵迎师兄在驱动飞舟的核心。 要是赵迎师兄在,场面想必会更加热闹。 随即,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坐在袁皓身旁、正安静用餐的仲焱。 「系统,」他在心中默问,「这大半天,那家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回宿主,】系统立刻汇报监测结果,【目标仲焱自上船后,除了现在,其余时间都在自己房内静坐。】 【且能量波动平稳,行为模式没有显着异常,也没跟特定人员有过密的接触。】 一切正常? 俞恩墨咀嚼着嘴里的鸡肉,思绪却飞快地转动。 「他那么费尽心机争取到这个名额,上了飞舟却这么安分守己?」 「这本身就不太正常。」 「难道……他的目标并不是飞舟上的某个人,或者并不打算在飞舟上动手?而是……流云城?」 【根据行为逻辑分析,不排除此种可能性。】系统赞同道。 【流云城人员复杂,各方势力汇聚,更适合浑水摸鱼,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最好别打什么坏主意,」俞恩墨暗自警惕,「大佬师尊肯定已经注意到他了。」 「我们也要多加小心,盯紧他。」 【收到,宿主!统会持续盯着他的!】 …… 晚膳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很快便进行过半。 此时此刻,灵肴美味,同门情谊融融。 而俞恩墨一心扑在美食上,埋头吃得不亦乐乎。 忽然间,不知是谁望着顶上璀璨的星河,发出感叹。 “如此良辰美景,浩瀚星空为幕,云海为席,又有众多同门齐聚一堂,共享佳肴。” “此时,若能有美酒助兴,岂不更是锦上添花,快哉妙哉?” 此言一出,顿时勾起了不少弟子心底的雅兴,许多人眼中都流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可。”大师兄蔡明轩几乎立刻出声否决。 他神色沉稳,目光扫过众人,“此行路途尚远,前方情况未明,饮酒易误事,需保持清醒。” “没关系的大师兄。”一名面容敦厚、名叫蒋茂林的弟子,突然插话。 接着,只见他笑着从自己的纳戒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 “这是我用宗门后山的百年朱果,辅以数种灵植亲手酿造的‘朱果酿’。”他解释道。 “此酒性子极为温和,灵气充沛却不易醉人,正适合此时小酌怡情。” 他环视一圈,继续游说:“大家只是浅尝一杯,感受一下这灵果佳酿的滋味,点到即止,既能助兴,又不会耽误正事,未尝不可呀?” “是啊是啊,蒋师兄说得在理!”立刻有弟子出声附和。 而后又有人接话:“大师兄,苏师姐,难得在飞舟之上能有这般清闲团聚的时光,就允许我等小小放纵一下呗?” “等到了流云城,届时各方势力汇聚,咱们怕是再难有这般放松惬意的时候了。” 闻言,蔡明轩眉头微蹙,似乎仍在权衡。 第91章 醉酒猫猫找不着北了 这时,一向温和体贴的苏曼清环视众人期待的目光,又瞥了一眼那壶看似无害的灵果酒。 “既然蒋师弟如此有心,此酒又不易醉人……”她柔声开口,巧妙地打了个圆场,“那大家便依蒋师弟所言,浅浅小酌一杯。” “但切不可贪杯多饮,更不可喧哗失态。” 见苏曼清松口,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同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多谢苏师姐!” 那蒋茂林显然早有准备。 闻言,立刻又从纳戒中,取出了整整二十只小巧玲珑的白瓷酒盅。 随即动作利落地将其一一斟满,不多不少,恰好将那一壶朱果酿分完。 事已至此,蔡明轩见阻拦不住,且苏曼清也已经同意,便不再多言。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默认了此事。 既然是不易醉人的灵果酒,又只是每人限定一杯,想来也无大碍。 当一杯色泽莹润、泛着淡淡琥珀光泽与清甜果香的朱果酿。 被蒋茂林以一道柔和的灵力,稳稳送至面前时。 俞恩墨好奇地端起那只温润的白瓷酒盅,先拿到鼻子下深深嗅了嗅。 一股清冽中带着浓郁果香、还夹杂着淡淡灵植清气的味道钻入鼻腔。 “哇!”他眼睛一亮,“闻起来好香,感觉很好喝的样子!” “那是自然!”蒋茂林见他喜欢,脸上露出自豪之色。 “不瞒小师弟,”他拍了拍胸脯道,“师兄我出身酿酒世家,祖上三代都是靠着这门手艺吃饭的。” “到了修仙界,这手艺也没落下!” “难怪了!”俞恩墨立刻露出钦佩的眼神,“原来是祖传手艺!” 此时,已有性急的弟子迫不及待地浅啜了一口,细细品味后,由衷赞道:“入口甘醇,果香浓郁,灵气温和,确实是好酒!” 俞恩墨被这评价勾得心痒难耐。 看着杯中那诱人的液体,他赶紧敲了敲系统:「系统,这灵果酒闻起来比前世的什么红酒、啤酒高级多了!」 「不知道会不会喝醉啊?」 「不过这么小一杯,应该没事吧?」 【经检测,这酒的度数并不算高,宿主可以适量喝一点。】 听到系统的话,俞恩墨再也忍不住,学着前世喝酒的架势,仰头“咕嘟”一下,将那杯灵果酒一口闷了下去。 清甜微辛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股温和的暖意,以及充沛的灵气。 喝完后,他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感受着唇齿间残留的果香,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 “是很好喝,甜丝丝的,”他诚实地评价道,“就是……分量少了点,还没尝出味儿就没了。” 他这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和那豪迈的喝法,顿时引得周围注意到的师兄师姐们发出了一阵低笑。 “小师弟,不可贪杯哦!”一位师姐笑着提醒。 “是啊是啊,”旁边另一位师兄也附和道,“这灵果酒虽然后劲不大,但你这样一口闷,就算是果酒,也是会有点上头的。” 听见师兄师姐们的关心,俞恩墨却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胸口,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说道:“没事儿!我……我酒量好着呢!” 前世,他多少也是经历过和好哥们的几场酒桌“厮杀”的,虽然多半是啤酒。 就在这时,坐在他身旁一直沉默进食的姜霖,忽然将自己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朱果酿,轻轻推到了俞恩墨的面前。 “给。”他的目光并未与俞恩墨相交,只是注视着桌前的菜肴,简短而明确地说道,“稍后轮到我值守,不宜饮酒。” 俞恩墨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酒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姜霖师兄要轮值,这个理由确实无法拒绝。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随即,他凑近姜霖,压低声音说:“姜师兄,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回头我请你吃好吃的!” 姜霖只是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随即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灵蔬,继续沉默而专注地享用着他的晚膳。 仿佛刚才送出那杯酒的人,并不是他。 而此时,系统却发出提醒:【宿主,这朱果酿中含有微量特殊灵气,可能会放大饮用者的情绪反应。】 【建议适量饮用。】 俞恩墨不以为意地在心里回了一句:「安啦,就两小杯,能有什么事?」 …… 晚膳结束后,众人又在甲板上流连了片刻,欣赏着飞舟穿行于云海之间与漫天星河的壮丽夜景。 直到夜色渐深,才互相道别,各自返回房间休息。 俞恩墨也带着满心的愉悦,独自踏上了返回顶层楼阁的楼梯。 虽然他自认为只小酌了两杯。 但此刻精神彻底放松,那第一杯被他豪爽地一口闷下的朱果酿,后劲似乎开始悄然浮现。 当他走到顶层走廊时,已然觉得脚下如同踩在云端,有些轻飘飘、软绵绵的。 “嘿嘿~”他忍不住傻笑出声,自言自语地回味着,“苏师姐的厨艺真是绝了!” “那些师兄师姐人也超好的!” “还有蒋师兄那果酒,甜甜的,真好喝!” 他晕乎乎地盘算着,“等以后回了宗门,一定要再去找蒋师兄……讨、讨要一壶,下次非得喝个过瘾才行!” 听着宿主这明显比平时亢奋、语调也飘忽了几分的自言自语。 系统光晕担忧地闪烁了一下,试探地问道:【宿主,你这状态……不会是真醉了吧?】 它敏锐地检测到宿主的情绪反应被放大了,逻辑思维能力似乎也有所下降。 “胡、胡说!”俞恩墨嘟起嘴,含糊地反驳,“我酒量好着呢!这才哪到哪……” 然而,他那如同踩着棉花般漂浮不稳的步伐,已经说明了一切。 【宿主,你小心脚下,走慢点,千万别摔着了。】系统不放心地提醒,光晕紧紧跟着他。 “知、知道啦……你别吵……” 俞恩墨一边嘟囔,一边像是嫌烦似的,抬手在面前挥了挥。 仿佛想把那个发光又啰嗦的家伙,从眼前赶开。 系统此刻完全可以确定—— 宿主是真的醉了! 否则绝不会在这种可能被仙尊察觉的场合,直接开口跟它交流。 它心中警铃大作,担心暴露异常,连忙闪到俞恩墨身后,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只盼着宿主别再语出惊人。 同时,它内心充满了懊悔,在宿主喝第一杯的时候,就该强行阻止的! 好不容易磨蹭到房间门口,俞恩墨迷糊地眨着眼,看看左边厚重华贵的房门,又看看右边自己那间。 “咦?”他脑袋歪了歪,脸上写满了困惑,“这两间……哪间才是我的房间啊?” 第92章 险之又险地度过一劫 见自家宿主醉到都开始犯迷糊了,系统正纠结着要不要冒险提示。 俞恩墨却已经摇摇晃晃地扑向了左边—— 那扇属于仙尊南疏寒的房门。 “嗯?怎么回事?”他用力扒拉着门板,嘴里还不满地嘟囔,“我记得……我没锁门啊?怎么打不开了?” 甚至还试图用指甲去抠门缝,活脱脱一只喝醉了挠门的小猫。 【……!!!】 检测到门内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门口,系统吓得数据流都差点紊乱。 它只能疯狂祈祷宿主酒品好一点,千万别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蠢事。 下一刻,那扇被俞恩墨扒拉着的房门,就毫无预兆地自内无声开启。 而正全身重量都倚在门上的俞恩墨,瞬间失去了支撑。 “啊!”他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系统被这变故吓得光晕都炸开了一圈,瞬间弹射到一米开外。 甚至不忍心地闭上了感知模块,不敢去看宿主摔个五体投地的狼狈模样。 然而,预料中重物落地的闷响并未传来。 它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只见自家那醉醺醺的宿主,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扑进了一个怀抱里—— 仙尊南疏寒不知何时已立于门内,恰好接住了他。 “区区两杯灵果酒,便醉成这般模样?” 南疏寒低头看着怀中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少年,微微蹙起了修长的眉。 “方才在下面,是谁信誓旦旦,称自己酒量好的?” 系统闻言,立刻被吓得数据流一阵紊乱。 仙尊大佬这话的意思,应该是用神识感知到甲板上发生的事情了吧? 那刚刚在走廊里…… 它有点不敢想象,只希望仙尊的神识刚好疏忽了那一段经过。 而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清冷好听声音的俞恩墨,晕乎乎地仰起脑袋。 努力聚焦视线后,他疑惑地打量着眼前这张俊美出尘却冷若冰霜的脸。 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带着点傻气问道:“帅哥,你谁呀?” “你这身装扮……难道是新出道的明星?” “嘿嘿~长得可真好看,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何为帅哥?何为新出道的明星?签个名,又是何意?”南疏寒清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解,发出了灵魂三问。 俞恩墨闻言,困惑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似乎是没想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常识性的弱智问题。 抓着抓着,“噗”的一下,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突然从他发间冒了出来。 “诶?”俞恩墨自己先愣住了。 “我脑袋上怎么长东西了?”他摸了摸头顶多出来的东西,“这是什么啊?怎么感觉像猫耳朵?” 说着,便好奇地揪了揪自己的猫耳,发现揪不下来,顿时有些气恼。 “谁、谁给老子戴的猫耳发箍?怎么戴这么死啊?都拿不下来了!” 听到这足以社死全场、暴露穿越者身份的醉话,系统光晕疯狂闪烁,几乎要过载。 要死要死要死! 宿主你清醒一点啊! 你还想不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如果可以,它真想立刻把这口无遮拦的醉猫敲晕! 南疏寒静默地看着怀中少年那绯红满面却气鼓鼓、跟自己的猫耳朵较劲的模样,眸光微动。 随即抬手,轻轻握住了俞恩墨还在揪猫耳朵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莫要胡闹,撒酒疯像什么样子?”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立刻回房睡觉。” 俞恩墨却像是被冒犯了,想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却没甩动,心里更烦了。 “你谁呀你?”他带着醉汉特有的不耐烦嚷嚷道,“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管我!” “你说为师是谁?”南疏寒的声音陡然沉下了几分,周遭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他单手抓住俞恩墨的肩膀,稍稍用力,将他扶着站直,与自己对视,“为师,管不了你?” 这骤然降温的语气和“为师”二字,如同一道冰泉灌顶,让俞恩墨混沌的脑子猛地一激灵,某根断掉的弦似乎瞬间接上了。 而就在此时,南疏寒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清明与恐惧。 但下一秒,又被更浓的醉意覆盖。 俞恩墨就那样嘴唇微张,一脸呆滞地看着仙尊那张近在咫尺、毫无表情的俊脸。 愣了好一会儿,他脸上才重新堆起一个讨好又迷糊的傻笑。 “……师、师尊?是师尊啊……你、你不要这么凶嘛,样子怪吓人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保命绝技。 随即歪了歪脑袋,将那对因为紧张和醉酒而微微抖动的猫耳,主动凑近了些。 “猫猫这么可爱……”他声音软糯含糊,“给、给师尊摸摸猫耳朵,师尊不生气,好不好?” 南疏寒:“……” 系统:【……】 宿主这小混蛋,醉成这样都不忘祭出“萌混过关”的终极奥义吗?! 不过,他这副醉态可掬、主动献上耳朵求抚摸的样子。 总比刚才那个满口“帅哥明星”的现代魂,要安全得多。 至少不会引发身份危机。 系统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 南疏寒沉默地注视了他半晌,深邃的目光在那对微微颤动的毛茸耳朵和少年写满“求饶”的绯红脸颊上流转。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竟真的抬起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动作略显生疏地、极轻地在那柔软的猫耳朵上揉了揉。 这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温热绵软。 随后,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行了,为师不与你计较。” “莫再闹了,乖乖回房歇息,可好?” 然而,俞恩墨却突然得寸进尺,双臂一伸,直接抱住了南疏寒的腰,将发烫的脸颊埋在对方的怀里蹭了蹭。 “不嘛……走、走不动了,”他耍赖道,“腿软……师尊,您行行好,把我拎回猫窝吧……” 话音未落—— 或许是酒精彻底瓦解了对形态的控制,又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形态最安全。 ——只见白光一闪,怀中的少年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蜷缩起来的白色猫崽。 南疏寒反应极快,在那小猫掉落前一刻,已用手稳稳托住。 他低头,看着掌心这只因为醉酒而浑身温热、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家伙,眉头再次蹙起,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此时的小白猫,甚至还开始打起了细小的呼噜。 在原地静立片刻,思虑再三后,南疏寒终究没有将这醉猫送回他自己的“猫窝”。 而是转身,托着这只软乎乎的白团子,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紧接着,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闭合。 目睹了全程的系统,此刻才敢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宿主变回了猫形态,至少不会再说胡话了,最大的危机解除。 仙尊大佬看起来虽然无奈,但似乎并没有真正动怒。 反而…… 有点纵容? 看来它家这只醉猫宿主,又一次凭借卖萌的技巧和天赋,险之又险地度过了一劫。 系统心有余悸地记录下今晚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万幸,真是吓死统了……】它无声地感叹道,【下次说什么也得拦住宿主喝酒!】 第93章 一记吻印在猫耳尖上 房间内。 仙尊南疏寒静坐于云床之上,姿态依旧清冷出尘。 只是那修长如玉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怀中熟睡猫崽那柔软温暖的毛发。 而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回了不久前,以神识悄然笼罩甲板时所看见的景象。 他分出心神关注下方,明面上是想看看这小猫儿与其他弟子相处是否融洽。 但更深层的目的,则是为了观察那个名为仲焱的弟子—— 在人群放松之时,是否会流露出蛛丝马迹。 然而,此人行为举止堪称滴水不漏,除必要的礼节性交谈外,几乎全程专注于面前的食物,与寻常弟子无异。 倒是他那小弟子俞恩墨,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鲜活。 看着同门师兄师姐们对他自然而然的照顾与喜爱,作为师长,南疏寒心底理应感到欣慰。 可当他的神识捕捉到姜霖那沉默却偶尔关注的视线,以及其后赠酒、引得小猫儿欣喜凑近低语的画面时—— 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极淡不适感,如同细微的冰刺,在他古井无波的心湖中轻轻扎了一下。 不过,这陌生的情绪来得突兀,去得也快,瞬间便被他强大的自制力压下,归于沉寂。 而后,他的神识一直跟随着俞恩墨。 直至确认他安全踏上顶层走廊,才悄然收回。 本以为,此夜将就此平静度过。 却未料到,在他即将沉入深层定境之际,门外传来了带着醉意的嘟囔和扒拉声。 感知到那小家伙就趴在自己门口,说着胡话。 南疏寒原是存了几分让他摔一跤、吃点苦头长长记性的心思,突然将门打开。 可当真听到那声惊呼,眼见那道身影失去平衡向前扑倒的瞬间。 身体竟快于思考,瞬移在门内,精准地将那醉猫捞入了怀中。 其实…… 他本可以只用一道灵力托住的。 思绪至此,南疏寒垂眸,目光落在怀中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因灵力度入而舒服得打起细小呼噜的猫崽身上。 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轻轻点了点那粉嫩的鼻尖。 这小家伙,前科累累,屡教不改,每次都让他心生教训之念。 可最终…… 总是狠不下心肠。 确认飞舟上除了轮值的姜霖,其余弟子皆已安寝,周遭并无异状后。 南疏寒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臂弯里的小白猫,安置在云床内侧,细心为他掖好被角。 自己则在一旁重新盘膝,准备入定。 然而,失去了那持续不断、温和熨帖的灵力滋养,再加上体内残存的酒精开始隐隐作祟,俞恩墨很快便不安分起来。 他在柔软的云床上无意识地翻滚—— 时而蜷缩,时而摊开。 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枕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不舒服的哼唧声。 仿佛怎样都寻不到一个安稳的姿势。 察觉到身旁的动静,南疏寒再度睁开眼,蹙眉看着那团在锦被间焦躁蠕动的小身影。 是酒力未散,难受了? 可方才明明睡得香甜,为何忽然如此? 他心下存疑,却见不得这小家伙受苦,终是伸出手,将那温热柔软的小身子重新揽入怀中。 果然,一回到这熟悉的气息和灵力包裹之中,那小白猫立刻安静下来。 小脑袋依赖地在他臂弯里蹭了蹭,满足的呼噜声再次响起。 莫非…… 是醉酒后心神不宁,在梦中亦感到不安,唯有贴近熟悉之人方能缓解? 南疏寒暗自揣测。 若任由他这般折腾下去,只怕一夜都不得安宁。 沉吟片刻,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就这般抱着小猫,顺势侧身躺了下来。 横竖整艘云缈渡皆在他的结界笼罩之下,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感知。 今夜,便破例一次,权当是为了让这不安分的小猫儿,能睡个安稳觉。 依偎在仙尊怀中的俞恩墨,被精纯柔和的灵力持续滋养着,睡得愈发酣沉香甜。 上半夜,相安无事。 然而,俞恩墨本就处于炼气期四层巅峰,长时间与南疏寒这般近距离贴贴,体内修为早已澎湃盈满,水到渠成——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炼气期五层!】 系统的提示音在俞恩墨脑海深处响起。 但他醉意未消,睡得正沉,毫无所觉。 与此同时,白光悄然闪过,小白猫在无意识中化作了半兽人形态—— 少年清秀的眉眼依旧,只是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敏感地抖了抖,一条蓬松的尾巴也无意识地扫过。 或许是以人的形态睡眠更为舒展,他在那令人安心的怀抱里下意识地蹭了蹭,寻找着更舒适的位置。 随即,将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那带着冷冽清香的衣襟里。 系统目睹此景,光晕微滞。 虽然这场面,对于仙尊而言或许有些逾矩。 但见宿主睡得如此沉酣,连突破提示都没能唤醒。 它权衡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悄然进入了待机模式。 毕竟,仙尊的底线…… 似乎一次次为宿主降低了。 而本就只是浅眠的南疏寒,很快被怀中陡然增加的重量和少年无意识的磨蹭惊醒。 他垂眸,映入眼帘的便是俞恩墨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醉意红晕的睡颜,以及那对近在唇边轻轻颤动的猫耳。 “克己复礼、持重守心”的师门训诫,瞬间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按礼,他应立即将怀中少年推开,起身离去,保持距离。 可…… 当那柔软温热带着细微绒毛的猫耳尖,不经意地扫过他的唇畔——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少年身上淡淡酒气、灵果甜香以及独属于俞恩墨的纯净气息扑面而来时。 ——南疏寒只觉得引以为傲的理智与清冷仿佛冰雪消融,瞬间土崩瓦解。 什么规矩礼法,什么师长威严,在此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脑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交锋—— 一个冰冷地呵斥着“成何体统”,另一个却带着陌生的灼热,低声蛊惑“仅此一次”。 他几乎是遵循着本能,手臂微微收紧,将怀中温热的身躯更密实地拥住。 任由那调皮搔弄的猫耳尖抵在自己的唇边,半分也舍不得松开。 罢了。 他在心中对自己低语,仿佛在寻找一个理由。 许是这混沌灵蕴体太过特殊,许是今夜月色太好,又许是……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最终,他微微低头。 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悸动,将一记轻如羽翼的吻,印在了那让他心神失守的猫耳尖上。 随即,他像是终于确认了某种心意,平息了内心陌生的喧嚣。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阖上了眼眸。 第94章 猫猫睡醒后差点社死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俞恩墨在一种温暖而安稳的感觉中,悠悠转醒。 但宿醉带来的轻微头痛,让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 他此刻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迷迷糊糊地只想着翻个身,再赖一会儿床。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瞬间,身后那条毛茸茸的长尾巴无意识地轻轻一甩—— “啪嗒。” 一声轻响,尾巴尖扫过了云床边缘。 这陌生的触感和声响,让俞恩墨瞬间惊醒。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下意识就扭头看向身后。 这个动作,让他那蓬松的尾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甚至下意识地,就想要伸“爪”去够自己的尾巴尖。 随即,他惊讶地双手捧住脸颊,眼睛睁得溜圆,不可置信地低呼:“诶?!我、我的尾巴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醒了?”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嗓音自身侧响起,瞬间将俞恩墨从自我震惊中拽回现实。 他赶紧循声望去—— 只见仙尊南疏寒端坐于不远处的矮几旁,身下坐着的是蒲团。 他一手执着一卷古朴书简,另一手端着白玉茶盏,此刻正目光淡淡地望了过来。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几分过于清冷的轮廓。 这平静的一幕,却让俞恩墨如遭雷击!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什么地方彻底不对—— 他此刻不仅身处仙尊的房间,更是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师尊这灵气氤氲的云床。 而他那高高在上的大佬师尊,竟因为他,只能屈尊坐在硬邦邦的蒲团上?! 天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拼命回想—— 昨晚晚膳结束后,他不是明明自己走上顶层,准备回房睡觉了吗? 为什么最后会出现在这里? 还睡在了师尊的床上? 等等…… 昨晚? 他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努力拼凑着破碎的记忆。 一些模糊而令人尴尬的片段,逐渐浮现—— 摇晃的走廊、打不开的房门、还有…… 对着师尊喊“帅哥”? 「系统……」他在内心发出一声哀鸣,「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干了什么蠢出天际的傻事?」 【也就……还好吧。】系统的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正在为宿主修复昨晚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数据……传输中。】 “……” “???” “!!!” 当脑海中清晰地回放出—— 自己在走廊上脚步漂浮、对着仙尊的房门又挠又扒、还口出狂言说什么“帅哥明星签名之类的”。 最后,更是撒泼打滚抱住师尊的腰,求“拎回猫窝”的一系列社死经过后…… ——俞恩墨彻底石化了,整个人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 他现在只想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永远昏死过去算了! 看着床上少年那瞬息万变、精彩纷呈的脸色—— 从迷茫到震惊,再到羞愤欲死。 南疏寒不动声色地轻啜了一口杯中清茶,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时辰不早了,已近卯时末刻。” “还不速速起身,准备今日的功课?” 听到师尊发话,俞恩墨如同听到了赦令。 他哪里还敢怠慢? 连忙应了声:“是!师尊!” 收起耳朵和尾巴后,便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跳下床。 找到自己被整齐叠放在床边矮凳上的外袍和靴子,以最快的速度往身上套。 见仙尊对昨晚那场闹剧只字未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系统光晕疑惑地闪烁了几下。 它迅速检测了一下仙尊的情绪波动值,发现与往常并无二致。 ——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这…… 究竟是仙尊对宿主的宠溺和纵容底线又刷新了高度,还是说,这点小事在清冷孤高的仙尊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无论如何,对自家宿主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俞恩墨穿戴整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想死的尴尬。 随即快步走到矮几旁,在另一个空着的蒲团上规规矩矩地坐下。 然后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师尊,弟子准备好了。”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接着,他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抬,那卷熟悉的《清心守神咒》,便轻飘飘地落在了俞恩墨面前的桌面上。 “你今日晚起了半个多时辰,”南疏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便先将这落下的功课时间补上,完成后,方可用早膳。” 俞恩墨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连忙应了声:“是!” 他小心翼翼地摊开卷轴,挺直脊背,做出认真研读的姿态。 同时,立刻呼唤系统启动实时翻译与辅助理解模块。 此时此刻—— 表面上他在埋头苦读,内心却在疯狂敲系统。 「系统!快告诉我,昨晚我睡着之后呢?还发生了什么事没有?」 「大佬师尊他怎么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这反应正常吗?」 「而且我最后明明是变成了猫,为什么醒来是半兽人形态?」 「还有我的外袍和鞋子,谁帮我脱下来还叠得那么整齐的?该不会……是师尊他……?」 系统悄咪咪地瞥了一眼依旧气定神闲地翻阅书卷的仙尊,数据流飞速运转。 在进行了一番复杂的风险计算后,给出了一个经过精心筛选的半真半假的汇报。 【宿主,你昨晚确实是以猫形态睡着的。】 【但因为宿主紧挨着仙尊大人,无意识中汲取了过多精纯灵力,导致修为突破至炼气期五层。】 【体内灵力瞬间暴涨、运行不稳,才自动转化为了半兽人形态。】 【至于衣物……根据仙尊大人一贯的行为模式分析,有97.3%的概率是仙尊大人使用清洁术法,为宿主整理妥当的。】 【想来仙尊是无法容忍宿主穿着外袍和靴子,直接躺在他的云床上。】系统最后很肯定地说,【嗯,一定是这样。】 而关于仙尊大人,最后是如何克制而隐忍地抱着半兽人形态的它家宿主,直至天明。 甚至还…… 系统是半点不敢提及。 它无法精准解析仙尊这种行为背后复杂的逻辑。 更担心说出来,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 为了宿主的安全,以及自己的安宁。 这件事,必须作为最高机密,深埋在数据库的最底层! 第95章 想做点什么回报一下 以仙尊南疏寒素来有洁癖且注重规整的人设,俞恩墨对系统的解释深信不疑。 他此刻心中稍安,甚至涌起一丝小小的庆幸和窃喜。 「难怪我刚才就觉得体内灵力充盈,运转比之前顺畅了不少,原来是突破了啊!」 他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清冷如画的仙尊,心中感慨万千,「我家师尊果然是天底下最好最宽容的师尊!」 「我昨晚都那么丢人现眼了,他居然都不跟我计较,还帮我整理衣物……这是什么神仙师尊啊!」 【嗯,】系统平静地附和道,【仙尊大人确实……待宿主极好。】 这时,对面的南疏寒似乎觉察到少年的心思飘忽,并未完全沉浸在经文中。 “为何不专心?”他头也未抬,淡淡开口问道,“神思如此恍惚,可是经文有何处难以理解?” “没、没有!”俞恩墨吓得一激灵,连忙摇头,支支吾吾地找借口,“就是……就是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昏沉,所以……” 不等他编织完理由,南疏寒便直接问道:“可是宿醉未醒,仍觉难受?” 闻言,俞恩墨下意识抬手按了按确实还有些隐痛的太阳穴,老实承认,“是有一点点头晕……” “不过问题不大!”他立刻又挺直了腰板,强打精神保证道, “弟子会集中精神,认真参悟的!” 南疏寒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随即,他如玉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拂。 紧接着,一个精致小巧、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白玉瓶,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而后,他取过一只干净的茶盏,拔开玉瓶的塞子,将其中浓稠莹润且散发着惊人甜香与灵气的金色液体,倾倒了些许入杯中。 俞恩墨瞬间被那香气勾走了魂,灵敏的鼻子不受控制地耸动了两下。 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仙尊,好奇又期待地问:“师尊,这是……蜂蜜吗?” “闻起来好香好甜呀!” 这香气,比他前世尝过的所有顶级蜂蜜都要诱人百倍! “你这猫鼻子,倒是灵得很。”南疏寒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 说罢,他执起旁边温着的茶壶,将清亮的温热茶水注入杯中。 随即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灵力,如同无形的小勺,轻柔地将杯中的灵蜜与茶水搅拌均匀,化开一抹动人的琥珀色。 “喏,喝了。” 南疏寒将杯子推到俞恩墨面前,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关怀。 “此乃千年灵蜂所酿之蜜,于缓解宿醉、安抚神魂有奇效。” “念你不适,破例予你。” 俞恩墨看着那杯氤氲着甜蜜灵气的蜂蜜水。 又抬头看向仙尊那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温暖的俊脸。 心中顿时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填满。 “是!多谢师尊!”他感激地道谢。 然后双手捧起茶盏,也顾不得烫,小口却快速地将其饮尽。 当温润甘甜的液体滑入喉咙时,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头部的隐痛果然减轻了许多。 “真好喝!”他咂了咂嘴,意犹未尽地回味着那极致的清甜。 此时的南疏寒却已重新执起了书卷,恢复了那贯常的清冷姿态。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温和,只是错觉。 “既已喝完,便收心,继续功课。”他语气平淡道。 “是!师尊!” 俞恩墨连忙放下空杯,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卷轴上,不敢再分神。 静默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南疏寒翻阅书页的动作微顿,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知酒量浅薄,日后……便莫要再贪杯了。” 他并未抬眼,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一句郑重的告诫。 听到这话,俞恩墨脑海中立刻又浮现出自己昨晚那副蠢样,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整个人都蔫了几分。 但还是无比乖巧地应道:“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这一次,他是真的长记性了。 修真界的酒好喝是好喝,但这醉人的威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 一个时辰的研读,转瞬即逝。 窗外此刻已是日上三竿。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将暖玉地板照得暖意融融的。 巨大的飞舟,依旧平稳地穿梭于云层之上。 唯有细微的破风声,提示着他们正在高速前行。 几乎就在系统那平稳的电子讲解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仙尊南疏寒清冷的声音便无缝衔接般地响起:“时辰已到,功课可止。” “先去用早膳吧。” 他并未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书卷上,继续吩咐道:“今日的打坐功课,暂且免去。” “但你需谨记,勿要在飞舟上随意乱跑。” “若是觉得闲暇,可自行揣摩及演练已习得的《蕴灵初引诀》与《清心守神咒》法门。” “是!弟子明白,多谢师尊!”俞恩墨乖巧应下,心中为免去打坐暗暗松了口气。 他仔细地合上手中的卷轴,将其轻轻放回桌面。 随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声音放低了些,小心翼翼地请示道:“那个……师尊,早膳……弟子该如何解决?” “一层甲板后方设有厨房。”南疏寒依旧专注于书卷,语气平淡地告知。 “往日宗门远行,若乘坐飞舟,你苏师姐通常会负责照料众人三餐。” “你可去寻她。” 闻言,俞恩墨却没有立刻起身告退。 他手肘撑在矮几上,双手捧住脸颊,眼睛里闪着好奇与试探的光,追问道:“师尊的意思是……厨房里会常备有食材,对吗?” “嗯?” 南疏寒终于从书卷中抬起眼眸,视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落在了俞恩墨那写满“我想搞点事情”的脸上。 “你此言何意?莫非……是想亲自下厨?” 俞恩墨被这目光看得瞬间清醒,连忙收回支着下巴的手,挺直腰板坐好。 “弟子想着……这个时辰,苏师姐可能已经在忙别的事了,再去麻烦她实在过意不去。” “而且……方才喝了师尊您赐的灵蜜,感觉特别好!” “弟子就……就也想做点什么回报一下师尊……” 他微微垂下脑袋,食指对着戳了戳,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点赧然。 “所以……所以弟子就想着,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或许可以……自己动手尝试一下……” 第96章 身份危机再一次解除 当仙尊南疏寒提及一层设有厨房时,俞恩墨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不能怪他激动。 他这人吧,前世就刻在骨子里的两大爱好—— 一是品尝美食,二是亲手创造美食。 每逢节假日在家,只要课业负担不重,他准会一头扎进厨房。 名义上是给妈妈打下手,实则暗戳戳地偷师学艺。 闲暇时,还会抱着手机刷各种美食教学视频,兴致勃勃地研究新菜谱。 而他之所以对厨艺这么上心,实在是因为学校食堂的饭菜味道一言难尽。 再加上,每次排队都人山人海的。 最后为了赶时间,只能狼吞虎咽,根本毫无用餐乐趣可言。 那时他早就盘算好了—— 等上了大学,一定要在校外租个小窝,实现厨房自由。 说起来,他大学附近那间精心挑选、刚刚布置出点温馨模样的小公寓,有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 当初网购的各式锅具碗碟,也还没有收到货。 尤其是那个他反复对比选中的、带着智能控温功能的烤箱,都还没机会试试烤蛋糕呢。 唉,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惜…… 如今在这修仙世界,再次听到“厨房”这个充满烟火气与人情味的词。 沉寂已久的烹饪之魂,仿佛被瞬间点燃。 让他心痒难耐,跃跃欲试。 前世时,每当朋友们帮了忙或是单纯想聚一聚,他最喜欢的就是把人请到家里。 然后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忙活一阵,端出几道色香味俱全的拿手菜。 当看着朋友们大快朵颐赞不绝口的样子时,那种成就感与满足感简直比考试拿了满分,还让人开心。 而现在,眼前这位大佬师尊,非但没有计较他昨晚醉酒后,那番堪称“欺师灭祖”的胡言乱语和撒泼行径。 反而将他留在房中照料。 今早醒来,也不仅没责怪他睡过头耽误功课,还细心地察觉到他宿醉不适,赐下那般珍贵的灵蜜缓解他的头痛…… 这份不动声色的宽容与体贴,让俞恩墨心里暖烘烘的,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 就这样,一个冲动又固执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回馈一下大佬师尊的温柔! 不如…… 就做一顿早饭吧? 他美滋滋地想,用自己最拿手的方式,表达一下谢意! 然而,他这边刚小心翼翼地提出想“自己动手尝试一下”,仙尊南疏寒的眼神中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随即化为沉静的审视,目光细细扫过他的周身。 “你这小猫儿……”南疏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般的探究,“竟还通晓庖厨之事?” 【宿主!你ooc了啊喂!】系统的电子音立刻尖锐响起,带着十足的慌乱,【你清醒一点!】 【你现在的身份设定是一只猫!一只按理说只会撒娇卖萌、等着被投喂的猫!】 【你要怎么合理解释你会生火、用刀、掌控油盐酱醋这种高难度技能?!】 【快!赶紧想办法圆回来!不然要露馅了!】 俞恩墨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糟了! 得意忘形了! 怎么把最基本的人设…… 啊不,猫设给忘了! 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 仙尊那审视的目光还落在身上,仿佛能看穿他灵魂里那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找个听起来勉强能自圆其说的借口,把这突如其来的“厨艺天赋”给糊弄过去! 他大脑cpU疯狂运转,电光石火间,一个自认为绝佳的理由蹦了出来—— “那个……在、在弟子不幸沦为流浪猫,颠沛流离之前……”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仙尊,声音也越来越小。 “经常……经常偷偷溜到厨房里,看饲主是如何做饭的……或许、或许可以凭着记忆……尝试模仿一下?” 说着,他越发心虚,手指绞在一起,小声补充道:“毕竟……弟子向来……比较好学……” 他这副明显底气不足、眼神闪烁,却又强装镇定、硬着头皮编理由的模样,落在南疏寒眼中—— 与其说,是个隐藏的厨艺高手。 不如说,更像是一只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跃跃欲试却又笨手笨脚,很可能下一刻就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的顽皮小猫。 仙尊大人不禁开始担忧起一层那间厨房的安危,以及飞舟的防火结界是否足够牢固。 他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甲板,预见了厨房里锅碗瓢盆乱飞、灵火失控的混乱场景。 “你非膳堂弟子,无需去研习那庖厨杂艺,平白耗费心力。”南疏寒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地否决了他的念头。 “为师这便传讯于你苏师姐,让她为你准备一份早膳。” “你稍后直接去寻她取用便是。” 听完仙尊这番安排,俞恩墨在内心默默吐槽: 「系统,我怎么品着……大佬师尊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生怕我进了厨房,不是做饭,是去搞爆破,直接把厨房给炸了呢?」 【哎呀我的宿主啊!】系统简直要操碎了心,【你管仙尊大人是担心你炸厨房还是担心你烫伤爪爪呢!】 【现在有个现成的台阶给你,你还不赶紧顺着下来?!】 【难道你真想去厨房给仙尊大人露一手吗?!】 「……你说得对。」俞恩墨立刻放弃了那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迅速站起身,朝着南疏寒恭恭敬敬地揖了一礼,语气诚恳:“是弟子考虑不周,多谢师尊安排!” “那……弟子这便退下了。” “嗯,”见他不再坚持,南疏寒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之上,“去吧。” 离开仙尊的房间,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楼台,俞恩墨和系统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身份危机再一次解除。 随后,系统心有余悸地提醒道:【宿主,你下次想要做什么之前,最好先考虑清楚后果……】 「知道了知道了,」俞恩墨立刻回应,「凡事总有个意外嘛,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谁让他前世对厨艺的热爱有了扎实的根基,下意识就想那样做了呢。 不过,经过这次教训,他以后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为了安抚系统,俞恩墨又补充道:「放心,下次我一定不会再随便说话了。」 【……希望宿主说到做到吧。】 就在这时,下方甲板上传来了一个声音—— 第97章 前方即将抵达流云城 “小师弟!” 俞恩墨正斜倚在顶层楼台的雕花栏杆上,一边与系统交流,一边凝视着前方漫长的走廊。 心中盘算着,稍后再下去寻找苏曼清师姐。 这声呼唤让他猛然回神,顺着声音向下望去—— 只见袁皓正在下方用力向他挥手。 看到袁皓,俞恩墨的脸上自然绽放出笑容。 然而,当他的目光瞥见袁皓身旁那道静立的身影—— 仲焱。 唇角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但这份异样转瞬即逝。 他立刻换上更加灿烂的笑容,挥动手臂,声音清亮地喊道:“袁皓师兄!仲焱师兄!” 话音未落,他便“哒哒哒”地快步跑下楼梯,显得急切又活泼。 在即将到达两人面前时,他猛地停住脚步,身形因惯性微微晃动。 袁皓见状,赶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哎哟,小师弟,你慢着点儿!”袁皓语气中满是关切,“这飞舟虽稳,可楼梯也不能这么跑啊!” “嘿嘿,知道了,谢谢师兄。” 俞恩墨脸上露出天真无害的笑容,完全是一个活泼过头的少年模样。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袁皓,又看似自然地掠过仲焱,问道:“二位师兄,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努力将所有情绪隐藏得天衣无缝,对待仲焱的态度与对待其他普通师兄毫无二致,丝毫看不出心底的疑虑。 仲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依旧温和。 “刚与袁皓师兄用完早膳,见此处视野开阔,便出来透透气,顺便欣赏这云海奇景。” “哦,原来如此。”俞恩墨了然地点点头,表情毫无破绽。 这时,袁皓像是发现了什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两人。 “诶?奇怪,”他挠了挠头,疑惑道,“我见你俩自上飞舟后,似乎也没说过话。” “昨日仲焱师弟你也没特意找小师弟认识,你们是何时相识的?” “就在几日前!”俞恩墨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轻快,“当时我在溪边散步,正巧遇见了仲焱师兄。” 他笑了笑,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看向仲焱。 “说起来,还得多谢仲焱师兄当时告知,我才知道袁皓师兄你还在禁闭室里受苦,便赶紧去寻了师尊为你求情呢。” 他说话时,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随即又立刻松开,仿佛只是随意的动作。 闻言,袁皓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仲焱的肩膀,“原来如此!那你俩还挺有缘分的哈,宗门那么大都能偶遇上。” “可不嘛?”俞恩墨笑得更灿烂了,就像是真心为这缘分高兴。 他表面上将视线和注意力都集中在袁皓身上,与他谈笑风生。 心里却在紧急呼叫系统:「系统,快扫描!仲焱这家伙,从刚才到现在,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微表情或者能量波动?」 【回宿主,持续监测中。】 【目标仲焱能量波动平稳,心率、呼吸频率均无异常变化,面部微表情分析显示为‘平静’与‘适度友善’,未检测到欺骗或紧张迹象。】 「没有异常就是最好的消息,」俞恩墨暗自思忖,「不过对着这家伙,我浑身不自在,脸都快笑僵了,得找个理由开溜……」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几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苏师姐!”俞恩墨眼神一亮,率先热情地打招呼,声音中带着真实的亲切。 苏曼清此时也瞧见了他们三人。 她脚步未停,边下楼边温声问道:“你们三个聚在此处,是有什么事吗?” “本来是想着下来找师姐帮忙准备早膳,”俞恩墨乖巧应答,“刚好遇到了袁皓师兄和仲焱师兄,便站着聊了几句。” “哦,”苏曼清微微颔首,“我方才正是收到仙尊传讯,这才下来的。” 说话间,她已来到三人近前。 袁皓和仲焱同时行礼:“苏师姐。” 苏曼清对他们回以浅笑,目光重新落回俞恩墨身上,语气温柔:“小师弟想吃点什么?师姐给你做。” “苏师姐看着安排就好,我不挑食的。” 俞恩墨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垂下头,语气带着歉意:“只是……还要劳烦师姐特意为我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无妨的,”苏曼清柔声道,“在这飞舟之上,左右也是闲来无事。” “那你们先聊着,我进去看看食材。” 她说着,便转身朝一层主舱室内的厨房走去。 听到这话,正愁没机会脱身的俞恩墨连忙跟上,“苏师姐,等等我!” “我来帮你打下手吧,”他找了个完美的借口,“正好……我也想偷偷师,看看这么好吃的灵食是怎么做出来的!” “行啊,”苏曼清回头温柔一笑,却不忘提醒,“不过你只能在旁边看着,帮些递东西的小忙。” “仙尊方才可是特意叮嘱了,让我务必看住你,不许你乱动厨房里的刀灶火具。” “……啊?”俞恩墨故意夸张地耷拉下脑袋和肩膀,垮着小脸,语气委屈,“师尊他……是有多不放心我啊?” “难道我看起来,像是会炸厨房的样子吗?” 闻言,苏曼清终于忍不住掩唇轻笑出声,却不再多言。 仙尊传讯中确实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明确表示这小弟子突发奇想想学厨艺,为了飞舟的安危着想,万不可让他亲自上手。 走进一层走廊前,俞恩墨才回过头,对仍站在原地的袁皓和仲焱说道:“二位师兄,你们先聊着,我就先去给苏师姐帮忙啦!” “去吧去吧!”袁皓笑着摆了摆手。 待到俞恩墨和苏曼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袁皓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师弟,好奇心比我还重,”他对仲焱笑道,“下厨有什么好看的?烟熏火燎的。” “或许,俞师弟是对此道颇有兴趣吧。”仲焱微笑着,语气平常地回应。 “可能吧,”袁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我这辈子是宁愿啃干粮也不想进厨房的,太麻烦了。” 仲焱回以理解的一笑,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再次扫过方才俞恩墨身影消失的走廊入口。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思量。 …… 接下来的行程,飞舟之上依旧风平浪静。 仿佛所有插曲与暗涌的疑虑,都随着云海飘散。 直至第二日傍晚时分,天际被晚霞染成一片瑰丽的绯红,一直平稳前行的云缈渡,终于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透过舷窗向下望去,一座雄伟繁华、灯火初上的巨大城池轮廓,逐渐清晰地映入眼帘。 第98章 一声呼唤突兀地响起 当云缈渡缓缓驶入流云城上空时,所有弟子均已离开房间,齐聚甲板。 俞恩墨凑到船舷边,俯瞰下方那座在暮色与万千灵光中铺陈开来的巨城,不禁喃喃自语:“我的天……” 城内景象,堪称光怪陆离—— 人族区域的亭台楼阁灯火通明,绵延如地上星河,喧嚣鼎沸。 仙家领地的琼楼玉宇则悬浮于流霞之中,清辉自生,超然物外。 远方妖族坊市的建筑色彩斑斓、形态诡异,在渐深的夜色中,宛如巨大而瑰丽的发光珊瑚丛。 更远处,魔族据点隐在暗影里,唯有几点幽红光芒闪烁,如同蛰伏巨兽不怀好意的窥视。 这仅仅是惊鸿一瞥—— 各种口音的叫卖、谈笑,夹杂着非人的嘶鸣与清啼,以及复杂交织的灵气、妖气、魔气与红尘烟火气。 ——就已然构成了一片混乱却又生机勃勃的独特场域。 「系统,这地方……简直像个超大型的魔幻主题国际化大都会!」俞恩墨在内心惊叹,「比我前世在电影里看过的任何特效都震撼!」 【经检测,此地能量频谱复杂度极高,存在多重未知波动。】 【建议宿主谨慎行事,严格避免单独行动。】 系统冷静地提醒,同时全力扫描记录着环境数据。 「我懂我懂。」 此等景象,不仅让俞恩墨看直了眼,不少弟子也难掩震撼,发出阵阵低呼。 “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大师兄蔡明轩沉稳的声音响起,虽带着训诫,眼底却有一丝对师弟师妹们的理解。 “流云城龙蛇混杂,绝非宗门之内。” “稍后下船,务必紧跟队伍,莫要东张西望,平白惹人注意。” 众人闻言,立刻收敛神色,迅速排列整齐。 俞恩墨也赶紧从船舷边缩回,乖巧地站到仙尊南疏寒身后。 而随着众人一同垂首的仲焱,姿态依旧恭顺,只是在无人注意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极快地扫过远方某处,随即恢复如常。 不多时,云缈渡轻颤一下,仿佛穿过一层无形水膜,荡开圈圈灵光涟漪。 最终,稳稳停靠在了云阙天居那悬浮山巅的专用平台之上。 撤去船身的层层结界后,南疏寒率先步下飞舟。 他那雪白的衣袂,在流云城特有的、浸染了各色灵气的夜风中微拂,宛如画中谪仙,遗世独立。 云缈仙宗一行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平台上诸多目光,敬畏、探究、好奇…… 种种视线交织而来。 提前收到传讯的云阙天居执事与侍者们,早已恭候在此。 他们皆身着统一规格的道袍,修为明显不俗。 “恭迎云缈仙宗疏寒仙尊驾临。”为首一人上前,恭敬行礼,“听云轩已为您及诸位仙长准备妥当,请随晚辈来。” …… 听云轩,位于这片悬浮建筑群的最深处,环境极为清幽静谧。 刚踏入院门,一股比飞舟上浓郁数倍的灵气便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院落宽敞,内有灵泉潺潺,奇花异草点缀其间。 几栋以灵木暖玉筑成的精舍,错落分布。 主厅、静室、练功房,一应俱全。 陈设看似古朴,细节处却尽显低调的奢华。 “哇……”柳滢滢忍不住小声感叹,“这里好生漂亮,灵气也太足了吧!” 不光是她,连一向沉稳的苏曼清,眼中也掠过一丝满意。 「系统!实锤了!」俞恩墨更是看得眼花缭乱,内心狂呼,「这就是修仙界的超七星总统套房!还自带顶级灵气庄园!」 【综合评估——】系统给出客观认证,【这里环境舒适度、灵气浓度、安防等级与服务标准,均属此界顶尖。】 南疏寒对周遭环境似乎习以为常,只微微颔首,对那侍者淡声道:“有劳。” “仙尊客气。”侍者连忙躬身,“院内设有玉铃,诸位若有任何需要,摇动即可,晚辈等随传随到。” “若无他事,晚辈先行告退,不打扰仙尊与诸位仙长清修。” 待侍者离去,蔡明轩便开始熟练地分配房间。 俞恩墨毫无疑问地,被安排在了离仙尊主卧最近的那间房。 袁皓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眼含期待地看向蔡明轩,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大师兄,咱们能出去逛逛吗?” “听说流云城的夜市可是一绝!” “胡闹!”蔡明轩脸色一板,“初来乍到,情况未明,岂能随意乱逛?” “所有人都给我老实待在院里,没有吩咐,谁也不准擅自离开听云轩半步!” 袁皓肩膀一垮,顿时蔫了。 俞恩墨虽也对那所谓的夜市心痒难耐,但想到可能的危险,以及仙尊和大师兄的叮嘱,还是用力按下了那点好奇心。 随即,他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安静站在角落的仲焱—— 对方正垂眸看着地面,一副恪守本分的模样。 「系统,盯紧他。」他在心里默念。 【持续监测中,目标行为模式暂无偏离。】 这时,南疏寒的目光扫过众弟子,最终在俞恩墨身上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各自安顿,调息休整。”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明日起,恐再无暇怠惰。” 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指即将到来的—— 宗门沙龙。 也就是众仙门弟子之间的社交活动。 当然,这场切磋交流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商讨解决魔纹之事所设的幌子。 “是,仙尊!”众人齐声应道。 其他人纷纷各自回房之后,俞恩墨跟着南疏寒走进主厅。 看着仙尊那挺拔清冷的背影,想到此行重任,心中既期待又难免忐忑。 “师尊,”他小声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那几位长老?” “稍安勿躁。”南疏寒步履不停,走向主位,“他们明日方会齐聚。” “今夜,你需凝神静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是,弟子明白。”俞恩墨乖乖点头。 南疏寒坐下,执起桌上早已备好的灵茶。 氤氲的热气,瞬间模糊了他那过于完美的侧脸轮廓。 随后,他瞥了一眼身旁显得有些局促的少年,复又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流云城非善地,你身上印记特殊,更需谨记,无为师准许,不可踏出云阙天居结界半步。” 仙尊的声音虽淡,俞恩墨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心头一暖,连忙郑重保证:“弟子一定紧跟师尊,绝不乱跑!” 南疏寒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 俞恩墨回到分配给他的房间,先四下环视了一圈。 只见室内陈设雅致,灵气充盈。 “这房子看起来还不错嘛。”他赞叹道。 随后,他推开窗,俯瞰着窗外流云城的部分瑰丽夜景。 那灯火交织、光怪陆离的景象,不禁令他心生向往。 但更多的,是对未知前路的一丝淡淡敬畏。 「系统,你说……在这里,真的能解决我身上的麻烦吗?」 【根据现有情报与仙尊的重视程度研判,找到解决方案的理论概率高于70%。】 【请宿主保持信心与积极配合,为最优策略。】 「嗯!」俞恩墨深吸一口那浓郁而复杂的灵气,暗暗握拳,「有师尊在,一定没问题的!」 然而,就在他看了一会儿夜景,准备关上窗,遵从师命打坐调息,为明日至关重要的会面做准备时—— “小恩人……” 一声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呼唤,却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第99章 专程来寻小恩人的呀 自俞恩墨从主厅离开。 南疏寒那浩瀚如海的神识,便如一张无形的细网,悄然笼罩着他所在的房间。 仙尊大人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难免记挂—— 生怕这天性跳脱、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小猫儿。 会按捺不住,被流云城那光怪陆离的夜市勾了魂去,做出什么偷溜出去的莽撞事。 当神识清晰地看到少年回到房间,驻足窗前,望着窗外那交织的灯火与灵光出神时—— 南疏寒指尖微凝,准备稍加警示。 却听见对方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地感叹道:“唉!外面的景色虽美,但还是小命要紧,先打坐调息吧。” 听到这带着点小委屈却又无比清醒的认知,又见俞恩墨动手便要关上窗户,南疏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那一直微蹙的眉心,也缓缓舒展。 “……看来,经历了先前的事,”他低声喃喃道,“这小猫儿倒也真长了几分记性。” 他不再犹豫,将那缕如影随形的神识悄然收回。 然而,恰恰就是在这神识屏障撤去、新旧气息交替的瞬息空隙—— 一直凭借狐族天赋神通,完美隐匿于房间阴影角落的妖尊容焃。 便如同等待许久的猎手,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骤然现身。 “小恩人~” 那带着独特慵懒磁性的嗓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房中响起。 俞恩墨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正要关窗的手一抖,脚下踉跄着向后跌去—— 却刚好撞入一个散发着淡淡暖意,与惑人馨香的怀抱里。 “!”俞恩墨心中一骇,下意识便要挣扎,腰间却骤然一紧。 随即,被一双坚实的手臂牢牢箍在怀中,动弹不得。 “小恩人别这么紧张嘛。” 容焃从身后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线条优美的下巴亲昵地抵在他单薄的肩头。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本君没有恶意,只是思念得紧,让本君抱一会儿,解解相思之苦,可好?” 俞恩墨挣了几下发现完全是徒劳,只好放弃。 他侧过头,没好气地瞪向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妖颜,语气带着惊疑:“你怎么会在这里?!” 「系统!这家伙怎么……?」 话没说完,他又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得,不用说了,我知道,肯定又是跟师尊和魔尊那会儿一样,隐匿了气息是吧?」 【宿主英明……】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无奈,【正是如此。】 “当然是……”容焃低低一笑,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专程来寻小恩人的呀~” 这狐狸说话还是这么轻浮! 俞恩墨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反手给他一肘子。 “我警告你,我师尊就在隔壁主厅!”他试图用仙尊的名头吓退对方。 “你这样堂而皇之地闯进来,就不怕被他发现,一道剑气把你劈出去?” 听见这番色厉内荏的警告,容焃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欢畅了。 “哈哈,小恩人这是在担心本君的安危吗?” 说着,还变本加厉地用脸颊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如同大型犬科动物在撒娇。 “真是让本君……受宠若惊呢。” 俞恩墨一阵无语,这家伙是选择性失聪吗? 怎么好赖话都听不进去? “小恩人放心,”容焃见他吃瘪,心情似乎更好了,压低声音道,“本君来时便已施了秘法,将自身气息与这房间融为一体。” “只要疏寒仙尊不是特意、持续地用神识探查此间,便发现不了本君的存在。” ……更不放心了好吧?! 这跟“我偷偷潜入很安全”有什么区别?! 俞恩墨内心疯狂吐槽,甚至萌生了大声呼救的冲动。 但电光石火间,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转而死死盯住容焃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所以,那个仲焱……”他语气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是你安插在云缈仙宗的人?” 听着这明显带着不悦和质问的语气。 容焃像是怕真的惹恼了他,又或许是觉得抱够了本,终于松开了手臂。 “哎呀呀,小恩人这可真是冤枉本君了,”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脸上写满了无辜和委屈,“本君心里装的、念的,可只有你一个人呢!” “旁的人,哪值得本君费那份心思?” 他顿了顿,神色甚至带上了一丝郑重,补充道:“那什么仲焱,不认识,没见过,跟本君毫无瓜葛。” “真的?”俞恩墨转过身,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那你动作怎么这么快?” “我们前脚刚到,你后脚就摸上门了?” “消息这么灵通,还敢说没眼线?” “还说呢,”容焃委屈地撅起了嘴,那神态出现在他这张风流的俊脸上,竟也不显违和,“本君可是在这听云轩内,眼巴巴地等了你们足足三日!” “你们这飞舟,来得也太慢了些,真是让本君望眼欲穿。” 他边说边自顾自地走到房间中央的圆桌旁坐下,姿态优雅地执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尚温的灵茶。 呷了一口后,又自然地拿起另一只倒扣的茶盏,斟了七分满,含笑举向俞恩墨的方向。 “站着说话多累,小恩人不如坐下,陪本君喝杯清茶,慢慢聊?” 俞恩墨看了看那杯清澈见底的茶水,又抬眸看向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容焃。 「系统,检查一下,那杯水有没有被下料?」 【扫描完毕,水质纯净,未检测到任何毒素、迷药或异常能量附着。】系统迅速回应。 得到系统的确切答复,又见对方此刻确实不像有恶意的样子,俞恩墨这才稍稍放松警惕,迈步上前。 他接过那杯茶,在容焃对面的凳子坐下,浅抿了一口,才继续追问:“我们两天前才从宗门出发,你却说在这里等了三日?” “你是被人故意放了假消息忽悠了,还是自己得到了什么不确定的情报?” 第100章 妖尊被猫猫看害羞了 听到对方如此询问,容焃却并未立刻作答。 他不急不慢地端起自己那杯茶,又惬意地品了一口。 这才含笑道:“这世上,能忽悠到本君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呢。” “只是本君……”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带着点无奈,“心急了些。” “自五日前,偶然得知小恩人会来这流云城,便片刻也等不得,率先赶了过来候着了。” “五日前?”俞恩墨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时间点。 那不就是大佬师尊刚把要来流云城的行程,告诉自己的那天吗? “你怎么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他几乎要笃定了,“果然,那个仲焱就是你的眼线吧?!” 闻言,容焃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他,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 “小恩人怎地就是不信本君呢?” “本君是真不认识那劳什子仲焱。” “而且,本君行事,向来不屑于那等安插奸细、藏头露尾的勾当。” “那这件事情你要怎么解释?”俞恩墨微微挑眉,明显一副不信的模样。 见状,容焃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本君向来不喜欢多做解释,”他单手托着下巴,手肘支在桌上,姿态慵懒又迷人,“但既然是小恩人问起……” “那本君今日便为你破个例,细细道来,可好?” 俞恩墨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啜饮一口。 见对方显然在等着他说下去,容焃便继续说道:“那日皇城一别后,小恩人便一直待在云缈峰那铜墙铁壁里,足不出户。” “本君思来想去,只好去寻一位老友打探消息——” “便是你们仙门中,那位与本君和疏寒仙尊都有些交情的纯凌仙君,聂纯凌。” “五日前,得知他也要来参加此次流云城的仙门聚会,本君便想着或许能从他口中套出些风声。” “奈何那家伙的嘴,比那万年玄铁还硬!” “本君连着灌了他几坛千年佳酿,他也只含糊透出个大概。” “只道是南疏寒会带着他新收的小弟子前来流云城,具体所为何事,何时来,却是守口如瓶。” “本君得了这点讯息,哪里还坐得住?” “当即便动身赶来此地候着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究是让本君等到小恩人了。” 听完妖尊这番解释,再结合系统从旁进行的逻辑分析与情报核对,俞恩墨心中的疑虑稍减。 确实,妖族与仙魔两界关系微妙。 容焃身为万妖谷之主,修行万载,在修仙界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故交,比如那位恒然仙宗的纯凌仙君,倒也合情合理。 他一口将杯中剩余的茶水饮尽,放下杯子,蹙着眉头再次看向容焃,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那你这么费尽心思地打听我的行踪,还早早跑来守株待兔,到底想干什么?” “总不能真是为了……报恩吧?” 说到最后三个字,他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随即,他紧紧盯着容焃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还是说……你和魔尊一样,也是……” “小恩人莫要如此揣度本君,”容焃像是被他的不信任伤到了,捂住心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本君来寻你,自然是为了报那救命之恩不假。” “再者……也是因为,本君是真心喜爱小恩人的……” “停!打住!”俞恩墨一听这话头不对,连忙抬手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算我求你了,妖尊大人,”他抱拳对着容焃拜了拜,语气带着恳求,“别再提什么‘以身相许’了行吗?” “咱们都是大男人,而且哥们我笔直笔直的,不喜欢男的,听懂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那什么救命之恩,上次在皇城,你帮我拖住了魔尊夜阑,咱们就算两清了,互不相欠。” “您老该回万妖谷回万妖谷,该逍遥快活就逍遥快活去,别再来盯着我了,成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跟这狐狸说话,真是太费口水了。 “那可不行!”容焃想也没想就断然拒绝,语气斩钉截铁,“救命之恩岂能轻易两清?” 见少年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他忽又展颜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既然小恩人说不喜欢男的,那……”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柔和而耀眼的粉色光芒闪过—— 原本红衣粉发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霎时间变成了同样红衣粉发、容颜娇俏妩媚的绝色女子。 女相容焃依旧单手托腮,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嗓音也刻意放得柔婉了许多:“如今本君是这副模样,小恩人……可还喜欢?” “噗——!”俞恩墨刚入口的茶水,一点没浪费,全喷了出来。 幸好容焃反应迅捷,袖袍微拂。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粉色妖力屏障瞬间出现,将四溅的水珠尽数挡下,滴落在地。 避免了两人变成落汤鸡的尴尬局面。 “小恩人这般激动……”容焃捻起一缕垂落的粉色发丝,姿态优雅地轻轻捋顺,眼含秋波,“可是被本君这倾世之姿,给惊艳到了?” “确实……挺惊的。”俞恩墨抬手抹了把嘴角的水渍,表情复杂,“你还是赶紧变回来吧!” “你这女装大佬……不对,你这变幻之术,我真有点……遭不住。”他实在找不到更委婉的词了。 “小恩人不是说不喜欢男的吗?”女相容焃眨了眨眼,表示十分不理解,“如今本君变成女子模样,身娇体软,小恩人也不喜欢?” “你这只是外貌变了,内在又没变!”俞恩墨没好气地说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容焃那过于平坦的胸部。 随即,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瞥去,“你……你那关键的玩意儿,应该还在的吧?” 容焃被他这直白露骨的目光和问话弄得竟有些赧然,不自在地稍稍侧了侧身子。 “咳咳……”他抬手掩唇,尴尬地轻咳了两声,略难为情地道,“小恩人说话……可真是……直白得紧……” 第101章 妖尊的CPU被干烧了 【厉害啊宿主!】系统光晕激动地闪烁起来,模拟出鼓掌的效果,【这波反客为主打得漂亮!】 【妖尊撩汉不成,反被直球击中,看看他那懵圈的小表情!】 听到系统的调侃,再看到妖尊那含羞带怯的模样,俞恩墨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的一瞥和质问—— 在当前这个世界观下来说,似乎显得过于“豪放”了。 他连忙收回视线。 目光重新聚焦在容焃那张即使变成女性,也依旧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 紧接着,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不行,难得看到这总是一副游刃有余模样的狐狸吃瘪,机会难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心一横,决定把“直球”进行到底。 “还有啊,”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火力全开地吐槽,“不是我说你,妖尊大人,您这女装技术……” “哦不,是这高深的变幻之术,细节处理得也不怎么样嘛!” 他伸出食指摇了摇,摆出一副资深评审的架势,“哪有人变幻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结果一开口还是原本那把低沉磁性的男神音?” “这反差也太巨大,太让人出戏了!严重缺乏代入感!” 话一出口,俞恩墨自己耳根也有点发烫,但仍强撑着理直气壮的表情。 反正先声夺人,气势不能输! 随即,他接着说道:“不然,回头我帮你想想办法,找个‘变声器’研究研究?” 容焃果然被这陌生的词汇弄懵了。 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里,顿时充满了纯粹的疑惑。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变……声器?” 想他修行万载,自认通晓三界诸般法器,却从未听过如此古怪的名词。 这不禁让他对眼前这个小恩人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噗哈哈哈!】系统的电子音都笑出了颤音,光晕模拟出前仰后合的姿态,【宿主你看!】 【他的cpU……不对,是妖核都快被你干烧了!】 俞恩墨内心暗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说了你也不懂,”他故作高深地摆了摆手,像驱赶什么似的,“行了行了,别瞎折腾了,赶紧变回来吧。” “你现在这样,我看着浑身别扭。” 或许是俞恩墨这理直气壮的嫌弃,太过直白,容焃竟真的不再多言。 只见其周身粉色光华柔和地一闪,立刻乖乖恢复了原本红衣粉发、风流倜傥的公子模样。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时,默默吃瓜的系统忍不住再次发声,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宿主,统发现了华点!】 【这妖尊容焃……在某些奇怪的地方,似乎格外听您的话?】 【这乖巧.jpg的模样,是认真的吗?】 闻言,俞恩墨瞥了一眼已经变回原样、甚至眼神里还隐约带着点“我刚才表现好不好”意味的容焃。 他内心对系统的观察力,给予了高度肯定。 「确实,这么一比,高下立判。」 「那个霸道强势的魔尊夜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强制爱,还动不动就咬人留印记。」 「而这位妖尊大佬虽然有点骚话连篇,但至少听得进人话,逻辑相对正常。」 「只要他别把“以身相许”挂嘴边,当个偶尔互相吐槽、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帮上忙的“狐朋猫友”,好像……也不是不行?」 跟系统蛐蛐完之后,俞恩墨转头看了看那扇尚未完全关拢的窗户,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意外的访谈了。 “好了,天色真的不早了,”他故意打了个小哈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困倦又无辜,“我明日还有正事,得早起。” “您……这位尊贵的妖尊大人,就别在这里屈尊降贵地打扰我这个小弟子休息了,行吗?” 他这番话,七分是真想清静,三分是进一步的试探—— 想看看这位妖尊的“好说话”,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容焃静默地凝视了他片刻,那双桃花眼中眸光潋滟,似有万千思绪流转。 最终,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优雅地站起身,动作间自带一股风流韵致。 “也罢。” 容焃理了理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衣袖,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嫌弃”了的委屈和遗憾。 “既然小恩人都下逐客令了,本君若再不识趣,只怕真要惹人厌烦了。” 他抬眼,目光在俞恩墨脸上流连一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明日,待小恩人得空,本君再来寻你。” 话音犹在耳畔萦绕,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迅疾而柔和的粉色流光,瞬间便悄无声息地融于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标妖尊已离开云阙天居结界范围,能量波动彻底消失。】 “呼——”听到系统的提示,俞恩墨才真正放松下来,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憋了半天的气,「总算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不过这么一看,这妖尊脾气还真挺不错的?」 「至少讲道理,能沟通,比那个完全没法交流的变态魔尊可爱一万倍!」 【统也这么觉得。】系统附和道,光晕平稳地闪烁着,【虽然行为方式独特了些,语言也过于奔放。】 【但似乎确实遵循着某种基本的交往准则,或者说……他对宿主您,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说到这里,系统突然想到了关键,问道:【那么宿主,关于妖尊容焃今夜秘密来访的事,要不要立刻向仙尊大人禀报?】 俞恩墨摩挲着下巴,认真权衡了片刻,回应道:「暂时先按下了,不急着汇报。」 「目前来看,他确实没有恶意,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或破坏。」 「大佬师尊明天还要主持重要的“会诊”,让他少操份心吧。」 「好了,插曲结束!」 说着,他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筋骨。 「按原计划,打坐调息,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专家会诊”!」 【好的,宿主请安心修炼,统会持续警戒周围环境。】 第102章 妖尊陷入了自我怀疑 直到俞恩墨的气息彻底平稳,进入深沉的入定状态。 那一缕如蛛丝般隐秘的神识,才被南疏寒悄然收回。 此刻,他负手立于窗前,目光穿透重重屋宇,凝视着妖尊容焃离去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就在两刻钟前,当他确认那小猫儿乖乖听话,准备开始打坐调息。 于是收回关注,离开了主厅。 然而,就在他踏入自己房门的瞬间,便察觉隔壁隐约传来了一丝极细微的异动。 起初,他以为不过是那小家伙又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可当他静心感知—— 发现那并非只有俞恩墨的声响,还有一种更缥缈的存在感。 这不禁让他心中警铃微作。 尽管并未清晰感知到第二人的气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他还是分出了一缕极致隐晦的神识,悄然探入。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九尾天狐,正将他家的懵懂小猫,亲昵地圈在怀中。 那一刻,南疏寒周身的空气陡然凝滞,灵力已在指尖汇聚。 几乎下一瞬便要破墙而入。 然而,俞恩墨那带着质问语气的声音及时响起:“所以,那个仲焱……是你安插在云缈仙宗的人?” 紧接着,容焃便从容地松了手。 这才让南疏寒强行压下了出手的冲动。 容焃后续那些轻浮孟浪之语,自然令他不悦。 但权衡之下,他更想按兵不动,看看这狐狸特意潜入,究竟意欲何为。 于是,之后隔壁发生的一切,都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而南疏寒之所以迟迟未现身干预—— 是因为观察到容焃并无伤人之意,甚至在小猫儿那游刃有余的应对下,显得频频无措。 因此他才决定隐匿不出。 此刻,确认容焃已离去,俞恩墨也已安然入定。 那份被强行压下的不悦与审视,才重新浮现。 现下有一点,南疏寒已能确定—— 这只狐狸对小猫儿的觊觎之心,是实实在在的。 无论是因为那万载难逢的“混沌灵蕴体”。 还是那套“报恩”的说辞。 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些,都足以让南疏寒将容焃的威胁等级,再度上调。 至于妖族那所谓的祛除魔纹之法? 即便容焃会毫不犹豫答应,他也绝不会让俞恩墨去承这份情。 以这狐狸如今表现出的纠缠劲头。 一旦有求于他,保不准会提出什么得寸进尺的条件…… 魔纹之事,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总能找到其他方法。 倒是这小猫儿…… 经历此事后,竟不打算主动向他禀报? 是心中另有盘算,还是单纯怕受责罚? 还有俞恩墨方才那些脱口而出的怪词,让南疏寒觉得这小家伙身上的谜团,似乎比他自己交代的还要重上几分。 罢了。 此事暂且压下。 他有的是耐心,等这小猫儿主动露馅。 或者…… 等他找到合适的时机,让他不得不“如实交代”。 而眼下,虽然澄清了仲焱并非妖族眼线,却让整件事陷入更深的迷雾。 思绪及此,南疏寒的神识再次无声无息地拂过楼上弟子们居住的区域—— 仲焱依旧在房中静坐调息,气息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这过分的平静,反而更令人心生疑虑。 …… 与此同时,流云城的另一边—— 一座奢华程度堪比人间宫殿的妖族据点内。 容焃刚一回来,便挥手遣退了两旁侍立的妖娆侍女。 随即,他带着几分意兴阑珊,跌坐进那张铺着雪白兽皮的宽大王座之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陷入了沉思。 大殿之下,留守此处的几位核心妖将见状,不由得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平日里,君上归来,即便不饮酒作乐,也多是慵懒含笑。 何曾见过他这般…… 略带自我怀疑的模样? 这时,一位跟随他时日最久的心腹妖将,小心翼翼地趋前几步。 “君上,您归来后便神色凝重,可是遇到了什么难解之事?”他恭敬地询问道,“或许属下等能为君上分忧。” 容焃闻言,微微坐直了身子。 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扫过台下众妖,带着几分真实的困惑开口:“你们说……” 他拖长了语调,指尖停下敲击,轻轻点着自己的下颌。 “是不是本君的魅力,大不如前了?” 他这张脸,这身风姿,放眼三界,哪个种族的美人见了不是趋之若鹜,心旌摇曳? 怎么偏偏到了那个小恩人那里,就全然失了效? 非但没能引得对方目眩神迷,反倒被那般直白地嫌弃? 他甚至不动声色地,用上了一丝九尾天狐天生的魅惑之术。 结果呢? 那小东西眼神清亮,半点魂儿都没被勾走! 这简直是他悠长寿元中,罕见的一大挫折。 不禁让他开始深刻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招牌不够亮了。 众妖将闻言,脸上的疑惑瞬间被巨大的荒谬感取代。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不可能”四个字。 最终,还是那位心腹硬着头皮,语气带着无比的真诚与笃定,率先开口:“君上,您何出此言啊?” “您风华绝代,魅倾天下,这乃是三界共识!” “属下等敢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分减退!” 容焃闻言,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可为何……那小恩人却对本君不为所动?”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既陌生又新鲜。 像在无趣的永恒岁月里,突然发现了一件独一无二亟待破解的珍宝。 “定是那人……那小恩人年纪尚小,不解风情,或者……或者眼神不太好!” 容焃听着手下的揣测,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更加郁闷。 他慵懒地重新靠回王座,挥了挥手,“行了行了。” “都退下吧。”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本君想自己安静待会。” 众人立刻应是,纷纷退下。 容焃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俞恩墨那双澄澈且带着警惕的眼睛。 还有他身上那若有若无、却对自己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气息。 或许,不是他的魅力出了问题。 是那个小恩人,本身就“不同寻常”。 而越是不同寻常,就越是有趣,不是么? 容焃的唇角,重新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带着浓厚兴趣的弧度。 看来,这场“报恩”的游戏,比他预想的,还要有意思得多。 第103章 仙尊单独投喂小猫儿 第二日,天光还未破晓,俞恩墨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原因无他,纯属是饿的。 昨天,在即将抵达流云城之前,他们便早早在飞舟上把晚膳给解决了。 而昨晚,俞恩墨打坐调息了三个多时辰,灵力运转之下,消耗巨大。 下半夜,肚子就开始饿得咕咕直叫。 最后实在坐不住,只得直接躺下。 这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睡着。 结果现在天还没亮,胃里空荡荡的感觉,还是顽强地将他给饿醒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说的,睡着了就不会饿……”他蜷缩在床上,捂着造反的胃部欲哭无泪地小声嘀咕,“真是信了他的邪!” 俞恩墨刚起身,原本待机的系统见他坐在床上两眼发直,忍不住出声:【宿主,仙尊大人不是免了你的早课吗?】 【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我也不想啊……」俞恩墨有气无力地揉了揉肚子,「可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根本睡不着。」 随即问道:「什么时辰了系统?」 【刚到卯时一刻,也就是五点十五分。】 「还这么早啊?」他顿时一脸绝望,「这可怎么办?」 「这个时间……去哪里搞吃的?」 【宿主要不然再忍忍?】系统建议道。 【据统查看的数据资料来看,这云阙天居会在辰时整,准时给客人送早饭。】 「那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啊!」俞恩墨在心里哀嚎,「朕都快要饿扁了!」 要是在云缈仙宗,他还能轻车熟路地溜去膳堂找点吃的。 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云阙天居,即便有系统导航,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突然,俞恩墨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诶?对了!」 系统光晕不解地闪了闪,【怎么了,宿主?】 俞恩墨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我记得,赵迎师兄说过,他的纳戒里备了很多零嘴儿,」他边往身上套衣服边说,「我去敲他的门,要点吃的应应急。」 【这么早,宿主你确定吗?】系统表示怀疑。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吗?」 「相信赵迎师兄通情达理,不会怪罪的,大不了我以后再好好补偿他。」 俞恩墨系着衣带,语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而且这个点了,赵迎师兄应该也已经醒了在做早课了吧?」 说着,他把最后一只靴子往脚上一套。 也顾不上整理衣冠,就迫不及待地冲向房门口。 系统见他主意已定,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上。 然而,就在俞恩墨闪出门口,刚转身想把门带上的刹那—— 隔壁主卧的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他动作一僵,愣在原地。 扭头望去,便看见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身影,正从室内缓步走出。 半晌,俞恩墨才回过神来,连忙收敛神色,恭敬地打招呼:“师、师尊……早,早上好……” 仙尊南疏寒立于门前,清冷的目光落在他尚显凌乱的衣衫上,疑惑地重复道:“……早上好?” 这又是一个他未曾听闻的词汇。 但结合眼下情境,并不难理解。 “就是晨安的意思!”俞恩墨立刻反应过来,解释道。 随即连忙抱拳揖礼:“弟子给师尊请安!”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目光扫视了他一眼,问道,“你如此行色匆匆,是要去作甚?” “不瞒师尊,”俞恩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干瘪的肚子,老实交代,“弟子肚子饿了,正想着去找赵迎师兄,讨要点零嘴儿垫垫肚子。” “可以吗,师尊?”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仙尊,语气中充满了恳求。 南疏寒并未直接回答可否。 只是微微拂袖,转身回房,留下一句清冷的话音:“不必舍近求远,且随为师进来。” “诶?!”俞恩墨怔了怔。 旋即内心狂喜,连忙问系统:「系统!系统!你快帮我分析一下,大佬师尊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他那里就有现成的吃的?」 【是的,宿主。】系统肯定道,【逻辑分析结果显示,仙尊是在邀请您共进早餐……或者说,单独投喂您。】 【宿主还不赶快去?】 「太好了!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大佬师尊yyds!」 俞恩墨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内心的小人儿都兴奋地握起了拳头。 他赶紧小跑着跟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清甜的糕点香气便扑鼻而来,勾得他肚里的馋虫更是翻江倒海。 虽然饿得不行,但他仍不忘轻轻把房门带上。 转身时,只见仙尊南疏寒已然坐在了中央的圆桌旁,桌上赫然摆放着两碟精致小巧、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糕点。 俞恩墨快步走了上前,眼睛几乎黏在了点心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师尊,这些……都是给我的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闻言,南疏寒抬眸,瞧见他这副馋猫儿样,眼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但语气依旧平静无波:“自然。” “还愣着做什么?坐下用吧。” “是!多谢师尊!”俞恩墨不再迟疑,当即在仙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然后抓起一块糕点,就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糕点入口即化,香甜软糯,极大地抚慰了他饥饿的肠胃。 南疏寒静静看着他,顺手沏了一壶清茶,各斟了两杯后,将其中一个茶盏推到了他的面前,“慢些吃,当心噎着。” 说着,他指尖微动,一缕温和的灵力拂过茶盏,“温度适中,喝点茶水顺顺。” “谢谢师尊!” 俞恩墨正觉得有点干,想也没想,端起那杯茶就“咕嘟”一大口喝完了。 温热的茶汤顺利地把糕点送进胃里,那种灼烧般的饥肠辘辘感,终于得以舒缓。 「呼——」俞恩墨一边继续吃着,一边在心里感叹,「可算是活过来了,大佬师尊又救我一条猫命!」 系统看了看自家宿主那毫无形象的吃相,又瞥向旁边依旧面无表情的南疏寒,光晕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仙尊大人的行为逻辑,它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说他清冷疏离,不近人情吧。 他却一次次为宿主破例,连这种早起饿肚子的小事,都亲自过问。 可要说,他对宿主有超出师徒的异样情感,数据分析却又始终得不出明确结论。 他的情绪波动,实在太过内敛。 这可真让统费解…… 第104章 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此时房间里,静谧得只能听到俞恩墨发出的轻微咀嚼声,以及仙尊偶尔轻抿茶水时那清浅的声响。 这样的氛围,却显得格外融洽而温馨。 直到最后一块糕点被吃完,看着少年端起茶盏,心满意足地小口啜饮,一直沉默的南疏寒终于再次开口。 “昨夜在房中可还安稳?”他的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闲聊般,“是否有何异常之事?” 这平淡无波的声音明明听不出喜怒,却还是让俞恩墨心头下意识地跳了一下。 他放下茶盏,看向仙尊,思绪在瞬间飞快地转动着—— 大佬师尊突然这么问,是随口关心,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他本打算把妖尊来访的事情,先隐瞒不报,等看看情况再说。 但既然大佬师尊主动提及。 那他要是不老实交代,日后万一暴露,那可就真的不好解释了。 不过,那些暧昧的细节打死也不能说! 要不…… 就说个大概? 这样显得他诚实。 反正是不可能全盘托出的…… 最终,俞恩墨确定了应对之策—— 实话实说,但有所保留。 “回师尊,确实有一事……”他双手握住微温的杯子,指尖轻轻捏了捏杯沿,组织着语言,“昨夜,妖尊容焃……他突然造访……” “但他似乎并无恶意,只是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很快就离开了。” 他抬起头,一脸诚恳地说:“当时弟子觉得不便打扰师尊休息,所以没有及时前来禀报。” “此事……或许是弟子考虑不周,但绝非有意隐瞒!” 闻言,南疏寒静静看着他,心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这小猫儿,倒还算知道轻重,没有一味隐瞒。 尽管,对方肯定还有许多关于自身的秘密,瞒着自己。 但不知为何,南疏寒总觉得眼下还不是深究的时候,于是便按下不提。 他拿起茶壶,为自己续上半杯茶,氤氲的热气短暂地柔和了他那过于清冷的轮廓。 随后,他端起茶盏,啜饮一口清茶后,才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平淡:“那妖尊容焃此来寻你,所为何事?” 他倒想看看,昨夜面对容焃那般暧昧纠缠,却能看似游刃有余应对的小猫儿,此刻会如何跟他交代两人之间的关系。 听到这话,俞恩墨倒像是找到了吐槽的突破口般,一脸无奈地说:“还能是什么?就他死咬着不放的那什么报恩呗……” “这狐狸真是的,上次在皇城都说了两清了,他还总说什么‘救命之恩岂能轻易两清’,非要纠缠不休,我真是服了。” “你此话的意思……”南疏寒像是抓到了重点,追问道,“是觉得他烦扰?” “刚开始是挺烦的,”俞恩墨耸了耸肩,实话实说,“不过好在,他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恶意,说几句好话也能打发走,不然真得头疼。” 这时,他突然想起容焃离开时说的话,下意识便伸手轻轻拽住仙尊的雪白袖袍,语气带上了点担忧和依赖,“对了师尊。” “那狐狸今天可能还会来找我,怎么办呀?” “还有啊,他都能这么自由穿越这云阙天居的结界,那魔尊夜阑会不会也……” 南疏寒低头,目光在少年那拽住自己袖袍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抬眸,视线落回少年那张写满不安的脸上。 “暂且不必担忧。”他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云阙天居的结界,确实无法完全阻拦修为达到渡劫期的大能穿梭。” “但此结界的玄妙之处在于——” “可以极大程度上,阻止内外之间的特殊气息感应与追踪。” “目前来说,那魔尊夜阑暂时无法凭借你身上的魔纹印记,精确感知到你在此处的具体位置。” “呼——”俞恩墨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收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至于那容焃……”南疏寒话锋一转,语气虽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只需紧跟为师身侧,谅他也不敢造次。” “好!”俞恩墨立刻用力点头,“弟子明白!一定紧跟师尊!”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随即又道,“既无其他事,你且先回房休息,整理仪容。” “待辰时用过早膳后,再到练功房与你的众师兄师姐一道打坐修炼,不可懈怠。” “其他宗门之人,预计正午前能抵达流云城,届时,便不得清闲了。” “是!师尊!弟子遵命!”俞恩墨赶紧站起身,抱拳躬身行了一礼,“那弟子就先回房了。”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待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房门被轻轻合上,南疏寒才重新端起面前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茶水。 当目光掠过桌上那两只空空如也的碟子时,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事实上,由于担心那九尾天狐容焃去而复返,他昨夜几乎未曾真正入定,神识始终分出一缕,感知着隔壁的动静。 因此,俞恩墨何时饿醒,何时在床上翻来覆去,何时嘀嘀咕咕地抱怨。 这一切,皆在他的感知之中。 当南疏寒想着要不要借早课的由头,把人叫过来用些糕点时,却发现俞恩墨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最后迫不及待冲出房门…… 于是,就在对方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便恰好地出现了。 如今想来,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自己大可不必如此上心。 毕竟,小猫儿这般机灵,总能找到解决饥饿的法子。 可就在觉察到那急切脚步声的瞬间,他终究还是没忍住亲自现身。 其实,在听到少年说去找赵迎讨要吃的时,自己也明明只需由得他去找便好,赵迎也确实不会吝啬些许点心。 可…… 不知为何,他还是将人给拦了下来,引入了自己房中。 不过,方才看着那小猫儿,因为一点点食物便心满意足、双眼发亮的样子,他倒是觉得此番举动,不算枉费。 思绪及此,南疏寒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心中掠过一丝无奈。 如今可真是…… 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了。 这般不由自主,于他而言,实在是陌生得很。 第105章 可惜不能一起出去玩 吃饱喝足后,胃部感到无比熨帖,大脑的思考能力也开始回归。 俞恩墨刚从仙尊的房里出来,正悠闲地往自己房间溜达,脚步却猛地一顿。 「诶?不对啊系统!」 见他突然停在原地,系统光晕疑惑地闪烁了一下:【怎么了宿主,什么不对?】 「你说……」 俞恩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又摸了摸下巴。 「大佬师尊咋就这么巧,刚好在我窜出门的瞬间,他也跟着出来了?」 「这时间卡得也太准了吧?简直跟预算好了似的……让我有种被全程监视了的错觉……」 说到这里,他又困惑地抓了抓本就有些微乱的头发,「可我想不通啊,他监视我干嘛?我这点修为,有啥值得大佬费心的?」 「难道是因为昨天妖尊来过的事情,师尊其实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格外关注我这边的动静?」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师尊刚才怎么一句都没提?」 最后,他不太确定地小声嘀咕:「嗯……看来果然是我想多了,应该纯粹是巧合吧。」 【根据数据分析,或许真的只是碰巧。】系统应道。 【而且,仙尊大人修为深不可测,灵识强大无比,覆盖整个云阙天居对他而言,恐怕轻而易举。】 【感知到宿主您急匆匆跑出门的动静,顺势出来查看,也是合乎逻辑的事。】 【虽然仙尊大人的部分行为逻辑,确实让本系统无法完全解析。】 【但再怎么说,宿主你现在是得了便宜白蹭一顿高级点心,就别卖乖了吧?】 「你说的也是,」俞恩墨被系统的理性分析说服了,心态瞬间放宽,「总归大佬师尊不会害我就是了。」 心中疑虑打消,他顿时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活力,边走边伸展了个大大的懒腰。 「话不多说,趁还有时间,赶紧回去补个回笼觉先,困死朕了。」 回到房间,俞恩墨踢掉靴子,迫不及待地滚进柔软的被褥里,满足地蹭了蹭。 「系统,记得帮我定个闹钟,」他含糊地叮嘱道,「辰时记得叫我哈~可别误了正事。」 【好的宿主,已设定辰时提醒。】 …… 辰时刚到,一阵轻柔的电子音便在俞恩墨脑海中响起。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这回他倒是没赖床,很快便手脚麻利地爬起来穿戴整齐。 不得不说,吃饱睡足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灵力在体内运转似乎都顺畅了许多。 也正是在他整理好衣冠时,房门被“叩叩”两声敲响了。 “小师弟,侍者已将早膳送到主厅了,快些起来用膳。” 听见门外传来赵迎爽朗的声音,俞恩墨立刻雀跃地跑去开门。 “赵迎师兄!”他笑着打招呼,随即又略带歉意地挠挠头,“真是不好意思,又要劳烦你来叫我了。” “哎,这有什么!”赵迎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然后很是自然地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肩膀,就带着他往主厅方向带。 “快些走吧,大家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说着,他另一只手剑指微动,一缕无形的灵力溢出,俞恩墨身后的房门便自动合拢关严。 俞恩墨见状,眼睛一亮,不由得轻轻拍了拍巴掌,“哇塞!这招不错啊师兄!” “都不用动手,灵力微控就能隔空御物,简直是懒人福音!”他语气里满是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师兄你这样呀?” 他边说边并指为剑,学着赵迎的样子对着空气咻咻比划,“动动手指就能以气驭物,多帅啊!” 看着少年那并指为剑、有模有样却毫无灵力波动的可爱模样,赵迎没忍住,抬起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那小师弟可得好好努力修炼才行,”赵迎语带鼓励,“等你的修为到了筑基期,便可以初步尝试这类小法术了。” “嗯嗯!”俞恩墨被揉了脑袋也不恼,反而乖巧地重重点头,握拳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这时,柳滢滢清脆的声音从前方的廊道转角处传来:“哎哟,我说你俩还在那儿磨蹭什么呢?快些嘛!” 看到柳滢滢,俞恩墨快步小跑着上前,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滢滢师姐好!” “小师弟好呀!”柳滢滢冲他眨了眨灵动的眼眸。 随即神秘兮兮地凑近他,压低声音道:“小师弟,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方才我们几个向大师兄提议,等今日的打坐功课结束后,想到流云城里逛一逛,大师兄他居然同意了!” “待用完早膳,我们只需打坐两个时辰,就可以出去玩啦~” “听说呀,城西的坊市可热闹了!” “真的?!”俞恩墨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但下一秒,仙尊“紧跟为师身侧”的叮嘱和锁骨下那魔纹的隐患如同冷水浇头,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肩膀也垮了下来。 他这种自带GpS定位器的麻烦体质,还是别出去给大家添乱了…… “唉——!” 见他一下子从兴奋陡然转变成失落的模样,柳滢滢不解地歪头问道:“怎么了小师弟?” “刚刚还高兴着呢,怎么突然就唉声叹气的?” “没什么……”俞恩墨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我不能跟师兄师姐们一起出去玩,觉得有些可惜。” “为什么不能呀?”柳滢滢追问道。 此时赵迎已经来到了近前,他显然更明白其中缘由,插话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仙尊有谕令,让小师弟紧随左右。” “小师弟理应遵从师命,不可随意行动。”他看向俞恩墨,眼神带着理解。 “那不如,小师弟你去求求仙尊?” “撒个娇,卖个乖,相信仙尊肯定会通情达理同意的。” 柳滢滢不死心地出着主意,她觉得仙尊虽然清冷,但对小师弟似乎格外宽容。 “不了不了!”俞恩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摆手拒绝。 第106章 仙尊亲自带出去放风 有过先前那些血与泪的教训,如今对于柳滢滢的建议,俞恩墨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这根本就不是大佬师尊答应不答应的问题,而是他一旦出了云阙天居的结界保护,魔尊夜阑肯定会很快感应到印记追来。 况且,这结界只能极大程度地隔绝气息感应。 待在这里,也只是相对安全,并不是百分百保险。 跑到外面去? 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后果。 只是他身上魔纹印记的事,这些师兄师姐还不知情,而他也不能明说。 他只得连忙找了个借口:“其实……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出去玩啦。” “而且我今天又晚起耽误了不少功课,还得抓紧补上,实在是抽不开身。”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又带着点小遗憾。 “师兄师姐们玩得尽兴就成,帮我多看看热闹也好。”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扬起脸,熟练地切换到撒娇模式,眼巴巴地望着柳滢滢。 “但是千万可别忘了,要给师弟我带好吃的回来哟!越多越好!” “好吧。”柳滢滢见他态度坚决,虽觉可惜,也只能无奈应下。 随即,她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门,笑嗔道:“放心吧,你个小馋猫!” “师姐肯定不会忘了给你带好吃的,保证让你吃到流云城的特色!” 俞恩墨立刻顺杆爬,嘿嘿一笑,显得格外乖巧,“那就先多谢滢滢师姐啦~师姐最好啦!” “好了。”赵迎再次适时开口,打断这俩活宝的对话。 “别站在这走廊上聊了,先进去吧,大师兄他们还在主厅里等着我们用早膳呢。” “嗯嗯!”两人齐声应道,这才转身,跟着赵迎一同走进了主厅。 …… 由于大家都期待着功课结束后,可以外出游玩,云缈仙宗的众弟子在这顿早膳的氛围中,无不洋溢着轻快的喜悦。 即便是接下来在练功房的两个时辰打坐,也是在一种期盼的平静中顺利度过的。 当然,这份轻松愉快并不包括俞恩墨。 当他目送着各位师兄师姐们欢天喜地、有说有笑地走出听云轩时,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快跟着那说笑声飘走了。 此刻,他感觉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挠过一样,又痒又空落落的。 最终,他一咬牙,猛地转过身,强迫自己头也不回地往房间方向走。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他一边默念,一边暗自计算着时间。 现在刚到午时。 先前仙尊说其他宗门的人,预计正午前抵达。 那就大概还有一个钟头左右。 “没事,很快的!”俞恩墨默默宽慰自己,试图压下那点不甘和羡慕,“回房里坐着发会儿呆,时间应该也就混过去了。” 然而,正当他垂头耷脑地磨蹭到自己房门前,手都还没碰到门框,隔壁仙尊房间的门,却“吱呀”一声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嗯?!”俞恩墨疑惑地一甩头望了过去。 随即,便听到仙尊南疏寒那熟悉清冷的声音传来,语调平稳,却仿佛能看穿人心。 “可是觉得自己不能随他们一同出门,心中烦闷?”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直击要害,让俞恩墨有些措手不及。 他思绪飞转。 正想找个“弟子正在深刻反省,努力修炼”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那抹纤尘不染的白袍身影,就已经从室内缓步而出。 俞恩墨当即回过神来,赶紧抱拳作揖,试图掩饰:“师尊明鉴,弟子……弟子完全没有那么想!” “你这小猫儿……”南疏寒的目光,落在他尚未完全掩饰好的失落表情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倒是学会说违心的话了?” “没有没有!”俞恩墨连忙摇头否认,“弟子绝对没有!” 南疏寒却未继续深究这个话题,只是步履从容地踏上院中的青石板小径,朝着听云轩的院门方向走去,留下淡淡一句。 “时辰尚早,左右无事,为师带你去个地方。” 俞恩墨愣了好半晌,直到那白色的背影快要消失在院门口,才猛地反应过来。 带他…… 去个地方?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大佬师尊这是看出来他不开心,特意来安慰他的?! 想到这个可能,一股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失落。 他冲着那边喊道:“师尊,您……您要带弟子去哪儿?” 【哎呀宿主,你还问啥呢?!】系统简直要为他的迟钝操碎了心,【仙尊大佬亲自带你出去放风,这待遇独一份了好吗?】 【还不赶紧跟上,万一他反悔了怎么办!】 「哦对对对!」听到系统的提醒,俞恩墨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迈开步子追了上去,「管他去哪儿,能出去溜达就行!」 他小跑着好不容易追上仙尊不紧不慢的脚步,见对方似乎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周身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俞恩墨也很识趣,只好按下好奇心,默默紧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在这偌大的云阙天居内穿行,绕过几条两旁栽种着灵花异草的静谧小路。 越往前走,周围的景致就越逐渐变得原始而富有野趣。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后山一处僻静的树林。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清甜的味道。 绿意葱茏,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得几乎遮蔽了天空。 只有稀疏的阳光如金色的利剑般,顽强地穿透叶隙,在铺满厚厚落叶和柔软苔藓的地面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一旁嶙峋陡峭的岩壁上,有着一道不算宽阔却水量充沛的瀑布。 水流如银练般垂落,撞击在下方的水潭中,发出清脆悦耳的泠泠声响。 那些被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小虹彩。 周围还生长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更有一些毛茸茸、模样可爱的小型灵兽,在林间空地或岩石上跳跃嬉戏。 它们似乎并不怕人。 甚至有几只胆大的灵兽幼崽好奇地探出头,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让俞恩墨的心情不自觉轻快了几分。 “师尊!”他小跑几步来到仙尊身旁,语气带着一丝雀跃问道,“您说的要带弟子来的地方,就是这儿吗?” 他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充满灵气的空气,“这里环境清幽,确实还挺不错的。” 却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当然,肯定比不上那传闻中热闹非凡、充满人间烟火的流云城坊市。 第107章 静谧画卷被骤然打破 在听到少年的问话时,南疏寒脚步未停,只是淡然答道:“并非此处,继续随为师前行。” 俞恩墨闻言,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不是这里? 难道,还有比这更美的风景? 虽然不解,但这片静谧美丽的森林,确实抚平了他的一些焦躁。 于是,他乖巧应道:“好的,师尊。” …… 直至来到一个以巨大青石板精心搭建而成的宽阔平台前,南疏寒才停下了脚步。 一直埋头跟着的俞恩墨见状,也赶紧停下,随即略带茫然地抬头。 只见仙尊抬手,广袖随风轻拂间指向了平台之外。 “此处,便是云阙天居最大的观景台。”他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于此览云台之上,可将整个流云城的景象,尽收眼底。” 俞恩墨顺着仙尊所指的方向望去—— 这个宽阔的青石板平台,依着山势向外悬空延伸而出。 平台边缘围着雕琢古朴的玉石栏杆,上面缭绕着淡淡的云雾仙气。 南疏寒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年那瞬间亮起的眼眸上,继续说道:“知你身心皆向往城中热闹,但如今情况特殊,不便入城。” “你便先在此处远眺一番,聊以慰藉,可好?” 俞恩墨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所有失落一扫而空。 他迫不及待地几步冲到石台边缘,双手扶着微凉却触感温润的玉石栏杆,极目远眺—— 果然! 只见脚下山峦叠翠,云雾在半山腰缭绕如带。 而山下,整个庞大而繁华的流云城如同一个巨大的沙盘模型,清晰地铺陈在眼前—— 鳞次栉比的房屋建筑,纵横交错的街道巷陌,如同蚂蚁般细密移动的人影车马…… 甚至能隐约看到,城中央那片最为繁华的坊市区升腾起的隐隐烟火气与灵光宝气。 更远处,蜿蜒的河流如同玉带穿城而过,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此情此景,一种开阔壮丽、俯瞰众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哇!这里的视野也太棒了!”他忍不住赞叹道,声音里充满了兴奋,“真不愧是云阙天居最大的观景台!” 看着远方那虽无声却充满生命力的车水马龙,想象着其中的热闹。 俞恩墨心中,竟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昂之情,仿佛自己也参与其中。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突然好想大喊一声!”他脱口而出,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吐不快的冲动。 刚缓步走到他身旁的南疏寒闻言,侧头看向他激动得微微发红的脸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想喊,那便喊。” 仙尊的首肯如同特赦令。 俞恩墨不再犹豫,立刻双手拢在嘴边作扩音状,面向山下那座宏伟的城池,运足了中气,大声呼喊道:“喂——!!!” “山下的朋友们——!!!” “你们好吗——!!!” 清亮的少年音骤然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林间几只飞鸟。 城中,甚至有几个高阶修士似乎被这声音吸引,纷纷好奇地朝这个方向望来,但被云阙天居的结界与云雾所阻,看不真切。 【ー_ー|||】系统瞬间幻化出三条黑线,【宿主咱能不整这么尬的吗?】 【仙尊大佬就在你边上站着呢!你的形象呢?】 「对哦!」俞恩墨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羞赧,连忙捂住嘴巴,「一下子太激动,得意忘形了!」 随即,他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仙尊,却正巧与对方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眸子对上视线。 他被吓得连忙收回目光,耳根微微发烫。 “喊出来,心情可是会舒畅些?”南疏寒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俞恩墨感觉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憋闷,确实随着那声呼喊消散了不少。 “嗯嗯!”他用力点头,如实回答道,“确实好多了,谢谢师尊。” 他此刻也终于理解,为什么人们站在高处时总喜欢呐喊。 这确实是一种极佳的宣泄情绪的方式。 而且效果立竿见影,倍儿棒! 这时,仙尊南疏寒目光依旧望着前方云卷云舒下的城池,再次开口:“若还想喊,可以继续。” “不用了不用了,”俞恩墨连忙尬笑着摇头,摆摆手,“这玩意儿……不兴多喊,一次就够了,一次就够了。” 刚才情绪上头不觉得,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在清冷如雪的仙尊身旁做出这么中二的行为,确实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嗯,”南疏寒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距离正午各宗抵达,约莫还剩两刻钟。” “可要留在此处,再多看一会儿风景?” “好,”俞恩墨欣然应道,“那弟子就再看一会儿。” 说完,他扒着栏杆,目光不住地继续俯瞰着山下的世界。 就这样,师徒二人静静地并肩立于览云台上。 一人白衣胜雪,清冷出尘,仿佛与周遭的云霭融为一体。 一人青衫灵动,满怀好奇,眼底映着脚下城池的万家烟火。 他们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谁也没有再开口。 唯有山风,轻柔地拂过两人的衣袂与发梢,带来了远处瀑布的湿润水汽、林间草木的清新芬芳。 以及,脚下那座庞大城池无声却磅礴的生命脉动。 俞恩墨突然心血来潮,偷偷用余光瞥向南疏寒那完美的侧脸,却发现仙尊那清冷的眉眼间,似乎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他心中莫名安然,也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 一时间,只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也莫过于此。 然而—— 这幅在阳光与云影交织中构成的静谧画卷,很快便被一个不请自来的声音骤然打破。 “疏寒仙尊当真是好雅兴,竟独自带着小弟子在此欣赏风景,真是羡煞旁人。” 那声音带着特有的慵懒魅惑,语调微微上扬,“如此良辰美景,独享岂非可惜?” “不如……加上本君一道,如何呀?” 此话一出,即使来者还未现身。 俞恩墨就已经从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和调调里,认出了对方—— 妖尊容焃! 第108章 这狐狸来凑什么热闹 两刻钟前。 流云城,妖族据点深处。 妖尊容焃单手支颐,慵懒地倚靠在铺着雪白兽皮的宽大王座中。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已然空掉的玉酒杯。 心中正在盘算,今夜该以何种方式去寻他的小恩人。 直接闯入听云轩未免太过无趣,也容易被南疏寒那冰块脸察觉。 或许…… 该制造一场“意外”的邂逅? 比如在流云城某条华灯初上的街巷,他“恰好”路过,手中拿着某件小恩人定然会感兴趣的灵玩或吃食? 毕竟,流云城光怪陆离的夜市,云缈仙宗的弟子们想必不会错过。 想来,他们狐狸天生便懂得如何蛊惑人心,他这张脸更是无往不利的武器。 虽说,至今未能让小恩人如旁人那般对他目眩神迷、神魂颠倒。 但至少…… 总不能次次都落得个被嫌弃、被防备的下场。 想他容焃,纵横三界万年,何曾对一人如此上心,却又如此……受挫? 若连这点距离都无法拉近。 那他这只九尾天狐的脸面,可真要丢到魔界让夜阑那厮看笑话了。 正当他思绪翻飞,勾勒着晚间“偶遇”的完美场景时,一名心腹妖将悄无声息地步入殿内,单膝跪地禀报。 “君上,守在云阙天居外的眼线传来消息,云缈仙宗一行弟子已离开居所,正往城西坊市方向去了。” 容焃把玩酒杯的动作一顿,眼底倏地掠过一丝亮光。 机会来了! 他几乎立刻认定,他那怕闷爱玩的小恩人定然也在其中。 霎时间,一个绝妙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伪装成寻常的散修或是小宗门弟子,混入人流,来一场“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届时,他再稍施手段,还怕那小恩人不对他改观? 想到此,他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城西坊市疾驰而去。 然而,当他循着妖气标记,在熙熙攘攘的坊市中找到那几名云缈仙宗弟子时,那双桃花眼迅速扫过人群,期待的身影却并未出现。 为首的蔡明轩、活泼的柳滢滢、爽朗的赵迎等人…… 却独独少了他最想见的那一个。 这时,只听柳滢滢一脸遗憾地小声嘀咕:“哎,可惜了,小师弟不能来,此处这般热闹,他若来了定然欢喜。” 容焃蹙了蹙眉,心下顿时明了。 定是南疏寒将人禁足在了听云轩内。 否则,以小恩人那种性子,怎会不随这行人一同出来? 但失落只是一瞬,随即涌上的是更强烈的兴致。 人都被关起来了,岂不正是他这位“知心人”,前去慰藉寂寥的大好时机? 他不再迟疑,转身便朝着云阙天居的方向掠去。 这一次,他甚至连伪装都省了,只想尽快见到那人。 可当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听云轩时,却发现院内空空如也。 不仅南疏寒不在,连那小恩人的气息也感知不到。 人呢? 正当他心生疑惑,凝神细察时,一阵极细微的、带着点兴奋情绪的熟悉嗓音,顺着风,隐约从山顶的方向飘了过来。 容焃心念一动,身影如烟,瞬息便循声而至。 他隐匿了所有气息,藏身于览云台旁一株古松的阴影里。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幅让他心头莫名一刺的画面。 ——正午的阳光把云层照得苍白,却也柔和了仙尊那总是冷若冰霜的侧脸轮廓。 而他心心念念的小恩人,就站在南疏寒身侧,专注地望着山下城池的车水马龙。 那双总是对他充满警惕的清澈眼眸里,此刻映着暖光。 甚至,流露出一种全然的、不自觉的依赖与安然。 他们之间没有说话。 气氛却融洽得…… 容焃找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 只觉得那画面,和谐得无比碍眼。 他见过这小恩人生气的样子,狡黠的样子,敷衍他的样子。 唯独,没见过这般…… 全然放松、甚至带着点恬静依赖的模样。 在他万载悠长的寿元里,见过无数或痴迷或敬畏的眼神。 却从未有哪一道目光,能像此刻少年偷偷望向南疏寒这般,让他在旁观中感到一种被隔绝在外的、针扎似的刺痛。 而这份特殊,却独独给了那个冰块脸南疏寒! 他原本并不打算现身。 毕竟,与南疏寒正面冲突非他本意。 若是被对方认定自己痴缠其弟子,后续麻烦定然不少。 他本可以就这样静静看着,看着他小恩人难得放松的侧颜,也是好的。 可胸腔里那股莫名翻涌的、带着酸涩与不悦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最终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凭什么? 凭什么那冰块脸就能得到他如此不同的对待? 那就…… 谁都别想好过! 于是,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赌气与破坏欲,容焃刻意扬起了那慵懒魅惑的声线,打破了这片宁静。 “疏寒仙尊当真是好雅兴,竟独自带着小弟子在此欣赏风景,真是羡煞旁人。” “如此良辰美景,独享岂非可惜?” “不如……加上本君一道,如何呀?” 他故意将尾音拖长,语气里掺入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酸意,目光却紧紧锁在俞恩墨瞬间绷紧的背影上。 果然,那少年被他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幼鹿般慌忙四顾。 这反应虽非他所愿,却也比那全然依赖着南疏寒的模样,让他心里舒坦了些。 南疏寒闻言,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偏移半分,只冷冷道:“妖尊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行这鬼祟之举?” 容焃低笑出声,带着几分自嘲与挑衅:“那还不是怕疏寒仙尊一见本君就嫌弃,动起手来岂不坏了这眼前美景?” “于是只好先出声打个招呼,以示礼貌嘛。” 与此同时,原本被吓到的俞恩墨听到这话后,一整个无语住了。 明知道大佬师尊不待见他,这家伙还非要往上凑?! 「不是,这狐狸又来凑什么热闹啊?阴魂不散了是吧?」 「居然还玩隐身!系统,快,扫描一下,看看那家伙猫在哪个角落里?」 【好的宿主,正在启动环境扫描检测……能量波动分析中……】 第109章 仙尊VS妖尊の修罗场 系统的扫描程序才堪堪开始,就听见仙尊南疏寒再度开口。 “即便你不现身,本尊也未必不会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南疏寒甚至未动手指,仅凭意念,一道凝练至极的透明剑气便已撕裂空气,直劈向观景台左侧一棵古松的阴影处。 容焃被迫现出身形,“啧”了一声,绯红身影如幻影般急旋,险险避开这凌厉一击。 剑气擦身而过,将他方才倚靠的古松树干平滑地削去一片。 容焃心下微凛。 想不到这冰块脸,出手还是这般不留情面。 下一瞬,他已调整好心态。 身形再晃,已然惬意地侧坐在距离俞恩墨不远处的玉石栏杆上。 他姿态慵懒,一条腿随意垂下,轻轻晃荡,仿佛方才的凶险不过是场玩笑。 “哎呀呀,疏寒仙尊何必如此大的火气嘛?” 容焃拍了拍胸口,一副受惊的模样,脸上却依旧是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本君此番前来,可不是存心要跟你打架的。” “哦?”南疏寒终于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你此来,总不会真如你所言,是为了看风景吧?” “这又有何不可呢?”容焃无辜地摊了摊手,桃花眼瞟向俞恩墨,意有所指,“此处风景这般好,美人……更是难得。” 他刻意用了“美人”二字,带着轻佻,目光在少年那清秀的脸上流转。 心想,这小恩人即便是生气瞪他的样子。 也比对着南疏寒时的那副乖巧模样,生动有趣得多。 南疏寒见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容焃此人亦正亦邪,妖族与仙门的关系又是非敌非友。 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轻易撕破脸皮,平白挑起两族之间无谓的纷争。 “那便不打扰妖尊雅兴了。”他拂袖转身,语气不容置疑,“徒儿,我们走。” 看着仙尊已经往前走去。 俞恩墨快速又警惕地扫了一眼坐在栏杆上的容焃。 随即连忙小跑着跟上南疏寒的脚步。 眼见那抹青衫身影就要跟着离开,容焃心头那点不甘,又冒了出来。 “疏寒仙尊要走,本君自然不敢强留。” 他提高声调,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但本君此行,可是专程来寻小恩人的,他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片绯色轻羽,自栏杆上飘然跃下,直向俞恩墨背后掠去。 他倒要看看,南疏寒能护到何种地步!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少年肩头的刹那—— 南疏寒仿佛背后长眼,猛地转身,一手迅捷地将俞恩墨揽入自己怀中紧紧护住。 另一只手并指如剑,一道带着刺骨寒意且更为凝实的灵刃瞬间迸发,直逼容焃的面门。 同时,借着反震之力,揽着俞恩墨向后飘然滑开数丈距离。 虽衣袂翻飞,姿态却依旧从容。 容焃没想到南疏寒反应如此之快,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为了避开那直取要害的灵刃,只得临时变招,身形急转。 但那绯色衣袖,还是被凌厉的刃风划开一道小口。 人也被那股力量逼得倒退数丈,这才有些踉跄地稳住身形。 “本尊劝你,”南疏寒将俞恩墨护在身后,声音冰冷,带着凛冽的警告之意,“最好不要打本尊徒儿的主意。” “瞧仙尊这话说的。”容焃站稳后,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眼底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袖,目光转向被南疏寒护得严实的俞恩墨。 “本君对小恩人可是没有半分恶意的。” “无非就是想找他叙叙旧,培养培养感情而已。” “你身为师长,总不能连弟子交朋友的自由,也要横加干涉吧?” 此时,被仙尊牢牢护在身后的俞恩墨,听到妖尊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先绷不住了。 “叙旧?”他从南疏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气呼呼地反驳,“昨晚不是已经叙完了吗?!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老子说了不喜欢男的!”他越说越气,忍不住爆了粗口,“培养个屁的感情!你最好赶紧走,哪凉快哪待着去!” “慎言。”南疏寒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声音也缓和了些许,“且变回原形,剩下的,交给为师。” 俞恩墨立刻像是被顺了毛的猫,那股无名火熄了下去,乖乖点了点头。 随即,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团空气,南疏寒眼疾手快,瞬间将那雪白的小猫崽捞入了臂弯里。 容焃见状,那双原本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错愕与惊奇。 他上下打量着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猫,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所以……夜阑那家伙一直喊你‘小野猫’……原来不是戏称,你竟真的是只猫?!” 「原来这事儿他不知道啊?」 【毕竟他从来没见过宿主猫形态的样子,不知道也正常。】系统回应道。 「说得好像也是哦?」 南疏寒垂眸看了眼臂弯里乖巧的猫崽,又抬眼看向一脸“原来如此”的容焃。 “连本尊徒儿本体是何都不知晓,”他语气平淡无波,目光淡淡扫过容焃被划破的衣袖,“也敢在此大言不惭,纠缠不休?” “哎,这有什么要紧的?”容焃迅速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这不正好吗?” “小恩人与我皆为妖……同根同源,岂不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灼灼地盯着小白猫。 南疏寒:“……” 俞恩墨:“……” 系统:【……】 【六百六十六,这妖尊容焃的脸皮厚度,果然是跟他的修为境界成正比的。】 「深表同意!这个逻辑鬼才!而且发现我是猫他好像更来劲了?」 就在这时,远处那悬浮在最高空的山顶方向,传来阵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他们循声望去—— 只见云层翻涌,结界洞开。 紧接着,五艘制式各异、却同样气势恢宏的巨型飞舟,缓缓穿过云层。 飞舟之上,各色宗旗迎风招展,隐约可见甲板上站立着众多气息不弱的修士身影。 而就在此时,数道强横的神识已如同无形的触须,率先扫过云阙天居的各处。 其中几道,更是带着明显的探究意味,落向了这处的览云台。 第110章 和那狐狸的调调相似 看着那些飞舟,正在依次降落于云阙天居的巨大平台上。 南疏寒清冷的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容焃身上。 “九尾天狐,”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与本尊在此交手,未必能讨着好处。” “如今,其余五大宗门的长老与精英弟子也已抵达,你确定还要在此纠缠不休,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么?” 他言下之意很清楚,一旦其他宗门大能到场,容焃身为妖尊,处境将极为不利。 容焃的目光扫过那悬浮山顶的方向,心底闪过一丝考虑—— 此刻,跟南疏寒动手确实讨不到好处,反倒会让那群老家伙看笑话。 打赢了还好,打不赢,聂纯凌那厮怕不是得嘲笑他一辈子。 思绪及此,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却也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轻笑一声。 “本君从始至终,也未曾想过真要与仙尊动手,不过是来打个招呼,看看小恩人罢了。” 他目光再次投向南疏寒臂弯里的小白猫,变得深邃而意味深长。 “既然仙尊尚有要事在身,那本君便先行告辞,不打扰了。” “小恩人,我们……改日再会。”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绚烂的粉色流光,瞬间便消失在云阙天居深处。 显然,是返回他在流云城的妖族据点去了。 见那烦人的狐狸终于离开,俞恩墨扬起毛茸茸的猫脑袋,冲南疏寒带着询问之意软软地“喵~”了一声。 像是在请示自己现在能不能变回来。 南疏寒似乎是听懂了他的猫语,抬手,用指尖轻轻抚过小白猫柔软的后背。 “暂且就维持这个形态,随为师去迎宾台。” “喵!” 小白猫乖巧地应了一声,主动在他臂弯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好。 南疏寒转身,一步踏出。 瞬息间,便已携着臂弯中的猫崽,现身于云雾缭绕的山顶迎宾台。 他步履从容,踏上以白玉铺就的宽阔平台。 此时,五艘巨型飞舟已然停稳,各宗修士正井然有序地依次而下。 为首的长老们,气度非凡。 每位身后,都紧随着均身着统一宗服的二十名弟子。 他们无一不是宗门内千挑万选的精英子弟,肃立时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俞恩墨缩在南疏寒安全的臂弯里 。 那双猫儿眼,悄咪咪地打量着眼前这群气势各异的大佬和精英弟子们。 「哇塞!五大宗门到齐,这场面,这阵容,够豪华!」 「系统!系统!快,开启录像功能……啊不,记录功能!」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把这些大佬的特征、宗门标志都记下来,这可是宝贵资料,说不定以后哪个任务就用上了,或者关键时刻能抱条大腿呢!」 【已启动人物信息记录模块。】 【正在扫描分析各宗门灵力属性及潜在威胁等级……】 【宿主,请保持乖巧,不要东张西望引人注目。】 「知道啦知道啦,」俞恩墨在心里翻了个猫式白眼,「我现在就是一只无辜的小猫咪~」 这时,一位身着玄色道袍、背负古朴长剑的老者,首先迎上前来。 他面容清癯,目光却锐利如电,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凛冽剑意。 正是玄剑天宗的郁延剑尊。 他身后的弟子们皆负剑而行,步伐整齐,隐隐有金石交击之声。 整体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疏寒仙尊,别来无恙。”郁延剑尊抱拳一礼。 当目光扫过南疏寒臂弯里的白猫时,微微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 紧接着,一位身着水蓝色广袖流仙裙、气质温婉娴静的美妇人,缓步近前,乃是碧波仙阁的泓月仙子。 她身后随行的弟子皆为女子,身着深浅不一的蓝裳,行动间似有潺潺水意流转周身,姿态柔美却不失内在的韧劲。 “南疏寒道友,许久未见,风采更胜往昔。”泓月仙子语音柔和,含笑敛衽一礼。 她目光在南疏寒与白猫之间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好奇。 旁侧,一位手持拂尘、身着八卦道袍的鹤发童颜老者神态祥和,眼神却深邃睿智,仿佛能洞悉天机,是玄机门的天枢子。 他上前一步,执道家礼印:“贫道天枢子,见过疏寒仙尊。” 其门下弟子则多显沉静内敛,眼神灵动异常,显然于推演卜算一道颇具天赋。 再后方,一位身材异常魁梧、身着赤红色劲装的大汉,龙行虎步而来。 其浑身肌肉虬结,气息灼热澎湃如地火奔涌,乃是焚阳天谷的翀烈长老。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多是体魄强健之辈,眼神炽热。 翀烈长老未语先笑,声若洪钟震荡空气。 “哈哈哈,南疏寒!多时不见,你还是这副冷冰冰的老样子!” 随即,他目光一转,毫不掩饰地落在南疏寒臂弯里,饶有兴致地提高了嗓门。 “哟!这可真是稀奇事了,你这万年冰山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个灵性十足的小家伙?” 话音刚落,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略显严肃的气氛。 “怎地,你们竟都还不知道吗?” “这家伙不仅养了只灵猫,这小家伙正是他如今新收的那位小弟子。” 众人闻言,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那艘飘扬着恒然仙宗宗旗的飞舟上,信步走下一人,面带爽朗笑容。 正是纯凌仙君—— 聂纯凌。 来到近前,聂纯凌笑着拱手招呼:“许久不见了,疏寒仙尊。” 随即,目光在南疏寒和他怀中的白猫身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 南疏寒神色依旧波澜不惊,面对众人,一一颔首回礼,语气平淡。 “郁延剑尊,泓月仙子,天枢子道长,翀烈长老,纯凌仙君。” 在与聂纯凌目光交汇的刹那,其眼底冷意似有微不足道的半分解冻。 “有劳诸位远道而来。” 此时,早已候在一旁的云阙天居执事们,立刻上前。 然后恭敬而不失礼数地,开始引领各宗人马前往早已安排妥当的客院休息。 此番阵容场面虽大,却井然有序。 这间隙,俞恩墨忍不住又偷偷抬起猫猫头,多瞄了几眼那位笑容爽朗的聂纯凌。 「系统,看到没,那就是容焃提过的纯凌仙君聂纯凌啊?」 他暗自啧啧称奇,「别说,感觉和那狐狸的调调是有点微妙的相似,都带着点……嗯,玩世不恭?」 「不过……之前听那狐狸的意思,这位仙君嘴风挺严,为人应该还算靠谱?」 【根据现有资料库信息及逻辑分析,纯凌仙君聂纯凌虽性情洒脱不羁,但其人品与信誉在修仙界内确有口碑,值得信赖。】 「也是。」俞恩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好,认同道,「能跟大佬师尊做朋友的,品性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第111章 这纯凌仙君有点意思 如今正值午膳时分。 各宗门长老及弟子,皆随侍者前往各自客院休整。 恒然仙宗被安排的客院,跟听云轩相距不远。 仙尊南疏寒正抱着臂弯里的小白猫,打算先回听云轩,待各宗长老安顿妥当后再议正事。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清朗的呼唤。 “南疏寒!等等我!” ——正是聂纯凌小跑着追了过来。 他边跑边回头,对着自家宗门弟子的方向随意挥了挥手,扬声道:“你们先去用膳,自行安顿,不必管我。” 恒然仙宗的弟子们,似乎早已习惯自家仙君这般做派。 他们连忙停下脚步,整齐地抱拳躬身应道:“是!仙君!” 这才继续随着引路执事前行。 听到身后愈发逼近的脚步声,南疏寒却连步伐都未曾放缓半分,依旧不疾不徐地朝着听云轩走去。 倒是他臂弯里的俞恩墨,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两只前爪扒着仙尊的肩膀,毛茸茸的小脑袋努力探出。 那双猫儿眼,滴溜溜地望向追来的聂纯凌。 「系统,我怎么觉得这纯凌仙君……举止,还不如他们恒然仙宗的弟子来得庄重沉稳?」 「瞧他这跑跑跳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门内哪个活泼过头的小师弟呢。」 【纯凌仙君聂纯凌,所修炼的是逍遥道,此道讲究随心所欲,不滞于物。】 【据资料库显示,其心性向来如此,并不是故作姿态。】 「逍遥道?」俞恩墨在心底喃喃,「听起来……好像挺自由、挺快活的样子?」 正说着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轻轻按在了他的猫猫头上。 “乖觉些,莫要乱动。”南疏寒低沉的声音响起。 同时,手上稍一用力,便将试图“越狱”的小白猫,重新按回臂弯里。 随即调整成一个更安稳的趴卧姿势。 【都提醒过宿主了,要保持乖巧,不要东张西望引人注目。】系统幽幽地吐槽。 「朕现在只是一只天真无邪的小猫咪!」俞恩墨当即在心里反驳,「小猫咪有点好奇心怎么了?这不是很合理吗?」 【那这个道理,宿主您得跟仙尊大人说呀。】 「……说个屁!」俞恩墨瞬间怂了,「我敢吗我?」 此时,聂纯凌已追至近前,与南疏寒并肩而行。 他先饶有兴致地看了眼那只被按回去、显得格外安分的猫崽。 然后才望向南疏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怎地?”他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这般藏着掖着作甚?” “怎么也不让你这小弟子幻化人形,好让我仔细瞧上一瞧?” 南疏寒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并未作答。 聂纯凌也不觉尴尬,仿佛早已习惯了他这冷冰冰的应对方式,自顾自地跟着走。 半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正了正神色说道:“对了,方才在飞舟即将降落之时——” “我等几人皆隐约感应到这云阙天居内,似乎有些异常的灵力波动与气息,便惯例以神识探查了一番。”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些许疑惑,“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容焃那家伙特有的狐骚味,但转瞬即逝,不太明显。” “如今也未曾见到他踪影,难道是我的错觉?” 原来,正是之前在览云台上,仙尊与妖尊那短暂却激烈的交手引动了周遭灵气,才引起了飞舟上几位大能的注意。 进而有了最初那几道带着探究意味的神识扫视。 “不是错觉。”南疏寒语气平淡地吐出四个字。 “嗯?”聂纯凌脚步猛地一顿,诧异地看向他,“不是错觉?” 在他停步愣神的工夫,南疏寒已率先一步,踏入了听云轩的院门。 聂纯凌见状,赶忙快步跟上,追在他身侧连声问道:“你方才说不是错觉?难道那家伙真跑到流云城来了?还潜入了云阙天居?” 他脸上写满了“这狐狸胆子也太肥了”的惊讶。 “消息,不是你透露与他的?”南疏寒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依旧面无表情,但话语却带着一丝反问,“如今,倒来问本尊?” 聂纯凌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随即,举手做投降状,语气带着几分告饶:“疏寒仙尊恕罪!这事真不是我故意透露的!是那臭狐狸他……” 他试图解释,但话未说完,便被南疏寒打断。 “本尊知晓,此事非你本意。”他目光平静无波,“否则,你以为此刻还能安然站在此处,与本尊说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念在你尚未道出关键,此行踪之事,便不与你计较。” 闻言,聂纯凌脸上瞬间阴转晴,连忙抱拳,像模像样地揖了一礼,语气轻快了不少:“多谢多谢!多谢仙尊明鉴秋毫!” 见南疏寒无意再深究,已转身径直走向主厅,他也赶紧笑嘻嘻地跟上。 步入主厅,南疏寒径直于主位落座,将臂弯里的小白猫轻柔地置于自己腿上,一手自然地抚上其后背柔软顺滑的毛发。 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捋着,无声地示意它安分待着。 俞恩墨此刻也乐得装乖,老老实实地趴着。 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一动不动。 只在心里跟系统吐槽这纯凌仙君有点意思。 聂纯凌则很是自觉地坐在了右侧的次位上。 南疏寒执起桌上温着的茶壶,动作优雅地斟了两盏清茶。 随即,指尖微动,其中一盏便稳稳地平移至聂纯凌手边的茶几上,滴水未洒。 他这才端起自己那盏,姿态闲适地浅啜一口,方抬眸问道:“你特意跟来,还有何事?” 聂纯凌却不急着回答。 他先是学着南疏寒的样子,慢条斯理地用杯盖轻拨了下浮起的茶叶,浅抿一口。 放下茶盏后,这才笑嘻嘻地回应:“倒也无甚紧要大事,就是……” 他目光再次落到南疏寒腿上那团雪白猫崽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想亲眼看看,能让你这万年冰山如此上心,甚至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的小弟子,究竟是何等仙姿玉貌,竟有这般魔力。” “不妨让他化成人形,”他眨了眨眼,带着点促狭,“就一眼,让我瞧上一瞧,了却这桩好奇心,可好?” 第112章 师徒都在搞区别对待 面对聂纯凌的好奇与请求,南疏寒并未立刻回应。 他先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回桌面。 随即,修长的手指又落回腿上的小白猫身上,不紧不慢地梳理着那身柔软的毛发。 俞恩墨被这恰到好处的抚摸,伺候得极为舒坦,整只猫都放松地瘫软下来,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半晌,南疏寒才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聂纯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情绪,“眼下,还不是时候。” 他随即又垂眸,注视着在腿上的猫崽,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待时机成熟,尔等自能见得本尊徒儿真容。” 直接被干脆利落地拒绝,聂纯凌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去。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无所谓地“嘁”了一声,带着点被扫兴的不服气,梗着脖子道:“不就是个小徒弟嘛!谁还没有似的!” 说着,他像是要找回场子般,将手中的茶盏往茶几上一搁,发出略重的声响。 随即双手往胸前一抱,略带骄傲地扬起了下巴,“不瞒你说,前段时日,我也收了一位颇具仙缘的弟子。” “他可是大夏皇朝的十二皇子!”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仿佛要在别处扳回一城。 “不但身份尊贵,更是天资聪颖,根骨奇佳!定然不比你这小猫儿徒弟差!” “哦?”南疏寒闻言,抚猫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兴趣,“你竟也收起徒弟了?” 聂纯凌立刻摊手,做出一副“你能收我为何不能收”的理直气壮模样。 “你都破天荒收徒了,我为何不能寻个顺眼的,传承我这身潇洒本事?” “也是。”南疏寒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继续专注地撸猫。 一时间,厅内只剩下小白猫被撸得极其舒坦时,发出的细微咕噜声。 场面再度冷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聂纯凌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瞬,倒也丝毫不觉尴尬,显然早已习惯南疏寒这能把天聊死的本事。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又主动挑起话头,试图打破沉寂:“不过嘛,前几日我那徒弟回皇宫处理些俗务去了,未能随行。” “否则此番,定要带他来让你见见,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他话锋一转,又开始习惯性地调侃南疏寒,“我可不像你,一个小弟子,还这般紧张宝贝,藏着掖着跟什么似的,连看都不让看。” “嗯。”南疏寒依旧是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聂纯凌:“……” 「噗——」俞恩墨在心底暗笑,「这纯凌仙君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这浓浓的无力感……啧啧啧!」 【宿主现在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没、没什么……】系统欲言又止。 「什么没什么?」俞恩墨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在心里催促道,「说话别只说一半!吊人胃口天打雷劈懂不懂?!」 【就是……】系统组织了一下语言,【根据长期行为模式分析——】 【仙尊大人似乎只有在面对宿主的时候,话语和情绪才会稍多些?】 俞恩墨略一思索,回忆着穿越以来的点点滴滴。 发现…… 好像确实如此?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佬师尊对外人,哪怕是眼前这位看似关系不错的好友聂纯凌,也多是惜字如金,神情冷淡。 唯独对他不同。 虽然也时常没什么表情,但会出言管教,会默默安抚。 甚至,还会纵容他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和得寸进尺的小要求。 即便偶尔犯错、闯祸,好像也总能得到远超预期的宽容。 以至于在这日复一日的特殊对待中,他都快渐渐模糊了印象。 忘了自家师尊在旁人眼中,始终是那位高高在上、清冷孤高的仙尊大人。 这时,聂纯凌似乎觉得这沉默过于冻人,又找了个新的话题切入。 “话说回来,这次流云城之事,连你都亲自开口邀请了,竹渊那家伙……居然真舍得不来凑这热闹?” 他提及的“竹渊”,正是那位最后给南疏寒传来法讯,提及妖族或许有解除魔纹印记之法的隐世老友。 南疏寒闻言,抚猫的手未停,只是抬眸看了聂纯凌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竹渊老友隐世千载,于其自身宗门事务乃至世间纷扰,也早已放下,不再过问。”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选择避世不出,远离尘嚣,亦是其心所向,情有可原。” 听南疏寒这般说,聂纯凌脸上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点头道:“说的倒也是。” 随即,他又摊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惋惜。 “可我就是想不明白,这红尘万丈,世间美好有趣的事物如此之多。” “美酒、佳肴、奇景、妙人……” “他非要把自己困在那方寸之地,与清风古卷为伴,究竟有何意思?” 他感叹道:“简直是平白浪费这大好岁月与无穷生命。” “终是各人所求之道不同罢了。”南疏寒平静地回应,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譬如你我所修之道,便大相径庭。” “这倒也没错。”聂纯凌对这点倒是颇为认可,点了点头。 “我所修乃是逍遥道,讲究的就是心之所向,身之所往,自在随心,不受万物拘束。” “而你嘛……” 他话音一转,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胃口,意有所指地顿了顿。 接着,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南疏寒腿上那团白猫,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最后,却只是看着南疏寒那八风不动的侧脸,笑而不语了。 俞恩墨的猫耳朵早就竖得老高,紧张地等待着下半句。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下文,心里不免像被猫爪挠过一样,有些不耐烦。 「啧,这纯凌仙君怎么回事?话也不说完,急死个猫!」 【宿主怎么不说他“说话别只说一半,吊人胃口天打雷劈”了?】系统幽幽地反问,【你这是在搞区别对待。】 「我倒是想一视同仁。」俞恩墨没好气地反驳,「但你猜我敢不敢呢?」 第113章 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 这边,一猫一统私底下嘀嘀咕咕。 而那边的聂纯凌,则保持着一种“你懂的”的狡黠笑容。 倒是仙尊南疏寒本人,对此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任何波动。 似乎对聂纯凌那刻意留白的后半句话,以及其中可能隐含的调侃,毫无探究的兴趣。 主厅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最终,聂纯凌仿佛被南疏寒那能把所有热闹都冻结的冷气,给彻底打败了。 “那什么……”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既无其他事,我便先回客院休息了。”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连句客套的“慢走”都没有。 聂纯凌对此习以为常,迈步朝外走去。 到了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突然一顿。 随即回过头来,脸上重新挂上那爽朗的笑容。 “对了,我那小徒弟那边应该也忙完了,我稍后传讯让他来一趟流云城。” 他目光再次落在南疏寒腿上的小白猫身上,笑着提议道:“届时,不妨让两个小辈认识认识?” “年轻人嘛,年纪相仿,总该有些共同话题,多交流交流,总是好的。” 南疏寒闻言,抚摸着猫毛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缓缓抬眸,淡淡地看了聂纯凌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聂纯凌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许。 空气沉默了片刻,南疏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不同宗门,道法各异,所行之路亦不相同。” 他顿了顿,得出结论:“总之,交流不得什么。” “啧,真没意思。”聂纯凌脸上的期待彻底消散。 “行了行了,”他无趣地摆了摆手,“不跟你这万年冰块脸耗着了,走了!” 说完,这次是真的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听云轩。 直到神识,感知聂纯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外,南疏寒这才指尖微抬。 随即,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悄无声息将主厅笼罩住。 做完这一切,他方才再度垂眸,目光落在小白猫身上。 “你体质特殊。”南疏寒忽然开口,平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如今云阙天居内,各方大能齐聚,神识交错,探查无处不在。” “一旦你化为人形,你的‘混沌灵蕴体’气息极易暴露。”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并非为师不信任诸位长老,而是此等隐秘,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毕竟人心难测,若被有心人或宗门内不安分的耳目探知,恐会后患无穷。” 他注视着小白猫那双变得认真的眼瞳,继续道:“故而,近些时日,你便暂且维持这猫形态,紧随为师身侧,寸步不离。” “一来,为师可随时护你周全,隔绝他人窥探。” “二来……”他语气微冷,“也可省却那九尾天狐借故近身纠缠的麻烦。” 说罢,他略微停顿,指尖轻轻拂过小猫毛茸茸的额间,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对于为师此等安排,你可有异议?” 俞恩墨认真听完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主动且依赖地在仙尊的掌心用力蹭了蹭。 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喵~~”,连尾巴尖也讨好地卷了卷,表示自己完全没意见。 大佬师尊处处为他着想,连这些细节都思虑周全。 他感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异议? 见小猫崽如此乖巧识趣,全然信赖的模样,南疏寒那原本淡漠的表情,似乎被这柔软的触感融化了。 他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随后,他将小白猫轻轻抱起,安置于桌面上,指尖虚点。 下一瞬,一碟色泽诱人、香气四溢的灵牛肉干,便凭空出现在了俞恩墨面前。 看到自己最钟爱的零嘴儿,小白猫那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随即惊喜交加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喵!!” 瞧着自家小猫崽那副欢喜的模样,南疏寒眼底那丝柔和又深了些许。 他伸出食指,用指节处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抖动着的猫耳朵。 “快些吃吧,”他语气平淡,却难掩其中细微的纵容,“这是晨朝时,为师特意让云阙天居的厨房为你准备的。” ……晨朝? 难道,是他和师兄师姐们进行打坐功课那会儿? 大佬师尊未免也太好了吧! 俞恩墨立刻把脑袋埋进碟子里,吭哧吭哧地大快朵颐起来,尾巴尖愉悦地左右摇晃。 他一边奋力啃咬,一边还不忘嚷嚷:「系统你看见没!牛肉干!大佬师尊居然还记得我好这口!他真好!」 【看见了看见了,】系统懒洋洋地回应,【宿主你口水都快滴到桌子上了。】 【不过说真的,仙尊这波操作确实贴心,事事都考虑得周全。】 「就是就是!」 「诶,不过话说回来。」俞恩墨啃肉干的动作慢了下来,「刚才师尊说妖尊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是因为纯凌仙君透露的消息……」 「可是,昨晚那狐狸来访的事情,我也只说了大概,并没有提及纯凌仙君这件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也太奇怪了,我怎么感觉大佬师尊总是这么的……嗯,无所不知呢?」 「还有啊,师尊刚才让我维持猫形态,说是担心我的“混沌灵蕴体”会暴露。」 「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早就知道了,我只有在猫咪的时候,体质气息才会被完全掩盖?」 「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啊……这么明显且特殊的情况,大佬师尊为什么从头到尾,连一句都没问过呢?」 「他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这背后的原因吗?这不符合常理啊!」 【对于仙尊为什么会知道纯凌仙君透露消息的事,统也不清楚。】 【或许,正如宿主所说的,仙尊大人,就是这么的……深不可测,无所不知吧。】 【另外,难道宿主真的希望仙尊主动问起,关于您为何在猫形态下能完美隐匿体质气息的问题吗?】 【要是仙尊真的开口询问,宿主您……打算怎么回答?】 【是准备坦白系统的存在,还是现编一个能逻辑自洽的理由?】 第114章 狐狸也能被人勾走魂 听见系统那过于冷静的反问,小白猫啃咬肉干的动作微微一顿。 「呃……这个嘛……」俞恩墨心虚道,「当然不希望他问啊!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可、可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又想不明白……」 「哎呀,算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甩了甩猫脑袋,试图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出去,重新专注于眼前的美食。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正端着茶盏浅啜的南疏寒,垂眸看着小白猫吃得摇头晃脑的模样。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被那对轻轻颤动的猫耳朵所吸引。 方才碰触到这猫耳时,似乎…… 不及那夜在飞舟上,少年的猫耳那带着灼热体温更显生动的感觉。 忽然,他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想要再次揉捏那属于少年的猫耳的念头。 以及…… 南疏寒将杯沿轻抵唇畔,眼帘低垂。 脑海中,清晰地回味起那晚唇瓣吻上毛茸茸耳尖的触感—— 柔软、温热。 果然,即便是手中温润的上好瓷器,也远不及那时…… 但这缕异常的思绪刚升起,便被他以强大意志力压下。 随即,他持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在心底默念—— 说好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万不可再逾矩了。 …… 直到一碟牛肉干见了底,又就着仙尊推过来的清水喝了几口。 小白猫这才意犹未尽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仔细舔舐着爪子和嘴巴周围的毛发。 吃饱喝足的暖意涌上来,俞恩墨忍不住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旁的南疏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声询问道:“可是困了?” 想来,昨晚这小猫儿因腹中饥饿,似乎没怎么睡好。 即便是最后补了半个多时辰的觉,恐怕也没睡足。 加上此刻午后暖融,正是适合小憩的时辰。 听见问话,软软地趴在桌上的俞恩墨,抬起毛茸茸的脑袋。 那双因困倦而显得水汪汪的猫眼望向仙尊,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南疏寒仿佛能从那张软萌的猫脸上,清晰地读出“我好困”三个字。 他不再多言,抬手便将那团温软的小白猫捞入自己怀中。 “为师先带你回房歇息。”他抱着猫站起身,声音比平日更低沉柔和了几分。 “待其他长老安顿妥当,再随为师前去议事厅,可好?” 俞恩墨此刻眼皮都在打架,自然毫无异议。 他乖巧地趴在仙尊安稳的臂弯里,小脑袋依赖地蹭了蹭衣料。 找到一个舒适的角度后,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南疏寒低头看了看臂弯里的小猫崽,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这才缓步走出正厅,朝着主卧的方向行去。 …… 与此同时—— 从听云轩离开的聂纯凌,并未如他所说那般回客院休息。 而是身形几个起落,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流云城中的妖族据点。 他与妖尊容焃交好,乃是三界皆知的事情。 因此,当他大摇大摆出现时,据点外的妖兵妖将非但不敢阻拦,反而态度恭敬地行礼,并立刻有人将其引入。 此时,刚从云阙天居回来没多久的容焃,已然换上了一件款式相近的绯色长袍。 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靠坐在那张铺着雪白兽皮的宽大王座上,单手支颐。 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则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眼神放空,显然神思不属。 聂纯凌刚随着引路妖将踏入大殿,便瞧见容焃这副魂游天外的模样。 这实属罕见。 “哟——”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戏谑,“稀奇啊!” “向来只知狐狸最会勾人魂魄,什么时候开始,咱们九尾天狐大人自己的魂儿,也能被人给勾走了?” 大殿内侍立的众妖闻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更无人敢接这话茬。 有机灵的见状,立刻示意左右。 众妖连忙悄无声息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位大佬。 容焃被聂纯凌的声音唤回神思,微微坐直了身子,手肘抵在膝头,依旧单手撑着下巴,慵懒地打量着不请自来的好友。 “好端端的,你这家伙不在云阙天居待着,跑本君这儿来作甚?”他没好气地问。 聂纯凌挑眉,“怎地?不欢迎?” 随即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瞬移到了高阶之上。 接着,他毫不客气地侧身坐在王座旁那张宽大的玉石案几上。 然后顺手抄起案上那壶散发着醇香的美酒,直接对着壶嘴就仰头灌了一大口。 容焃仿佛早已习惯他这般不见外的举动,连眉头都没抬一下。 只是平静地瞥了他一眼,便又懒洋洋地靠回王座里。 “啧,”聂纯凌用袖口随意地擦了擦嘴角,咂咂嘴笑道,“酒倒是顶好的千年灵酿,就是可惜了……少了几碟子像样的下酒菜。” 容焃闻言,嗤笑一声,打趣道:“怎么?堂堂云阙天居,连顿午膳都舍不得给你这远道而来的仙君准备?” “还得让你厚着脸皮,跑到本君这‘穷乡僻壤’来蹭吃蹭喝?” “你还好意思说!”聂纯凌像是被踩了尾巴,手腕略一用力,那酒壶便带着一股巧劲,直直朝容焃面门飞去。 “要不是你非要追到流云城来惹是生非,我用得着大中午的跑来跑去?” 容焃轻而易举地抬手接下酒壶,姿态优雅地也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间,绯色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手腕。 他放下酒壶,才慢悠悠地道:“本君乐意,你待如何?” 聂纯凌冲他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这狐狸在口舌上纠缠。 转而切入正题,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说真的,你这次非要追到这流云城来,是不是就为了南疏寒新收的那个小弟子?” “那小家伙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脸上写满了不解与好奇,“竟值得你如此上心?” “连南疏寒那冰块脸都紧张得跟什么似的,藏着掖着,连让我瞧一眼真容都不肯。” “莫非……”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那小弟子真是什么倾国倾城、绝无仅有的仙姿玉貌,把你们俩都迷得神魂颠倒了?” 第115章 仙尊南疏寒是绒毛控 由于屡次想一睹南疏寒那小弟子的真容,却始终未能如愿。 聂纯凌心头的那点好奇不仅未熄,反而被这层层的遮掩撩拨得愈发强烈。 偏巧从南疏寒那里得到确认—— 容焃这狐狸不仅真来了流云城,竟还胆大包天地潜入了云阙天居。 他清晰记得,飞舟降落前感知到的那阵短暂却激烈的灵力波动,分明是交手的迹象。 容焃此人虽一贯玩世不恭,行事看似随性,实则极有分寸。 因此,绝不会无端去招惹南疏寒那块铁板。 思前想后,聂纯凌脑中灵光一闪—— 能将这两件事串联起来的关键,恐怕就落在那只过分受宠的小白猫身上! 定是这狐狸不知怎地瞧上了人家小弟子,跑去纠缠,才惹得南疏寒出手。 这个推测,让聂纯凌更是心痒难耐。 究竟是怎样的妙人,能让冰山破例收徒,还能让眼高于顶的九尾狐如此执着? 想到这,他就再也坐不住,迫不及待地想来探探容焃的口风,瞧瞧这狐狸会作何反应。 顺便…… 无论如何也要满足一下,自己那快要溢出来的好奇心。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番对话。 当他按捺不住问及那小弟子的相貌时,只见容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仙姿玉貌嘛……”容焃眼波流转,并未否认,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回味,“倒也……确实贴切。” 但这承认,仅如蜻蜓点水。 他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自矜,“不过,本君岂是那等只看皮囊的肤浅之辈?” 话音落下,他将酒壶轻轻一推,那壶便稳稳地飞向聂纯凌。 聂纯凌眼睛骤然一亮,如同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线索。 他一边接下酒壶,一边迫不及待地追问:“既不是看中外貌,那也就是说……他内里有更特别的、吸引你的地方咯?” “快,别卖关子,展开细细说说!” 看着好友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好奇目光,容焃却只是慵懒地耸了耸肩,仿佛事不关己。 “当初本君找你打听点消息,也没见你轻易吐露半个有用的字。” 他抬起手,用食指慢条斯理地卷起一缕垂落颊边的粉色发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语气带着点翻旧账的调侃。 “如今嘛……”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聂纯凌脸上期待落空的表情。 最后,才用那只绕着发丝的手,极其嫌弃地对着他挥了挥,如同驱赶一只扰人清静的飞虫。 “一边儿待着去,本君这儿正烦着呢,没空满足你那点好奇心。” 这话倒是不假。 在聂纯凌出现之前,容焃确实还在苦思冥想—— 下次该如何避开南疏寒的耳目,又能顺利接近他那小猫儿恩人。 可思来想去,在南疏寒已然警觉的情况下,似乎无论哪种法子,都难保不会碰一鼻子灰,着实令人烦恼。 见容焃的这副模样不似作伪,下的逐客令也带着几分真心烦躁。 聂纯凌倒也识趣,知道再问下去也撬不开这张狐狸嘴。 想起待会儿各宗长老还需在议事厅会面,他也不好在此久留,便无奈地耸了耸肩,从那张玉石案几上跳了下来。 “行吧行吧,那就不打搅您老人家在这儿‘烦着’了。” 随即,他举起手中顺来的酒壶,笑嘻嘻地晃了晃,“这壶美酒,本仙君就笑纳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清风,连人带酒壶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看着空荡荡的案几和聂纯凌消失的地方。 半晌,容焃才没好气地低哼一声:“这家伙……跟本君交朋友,怕不是就图本君这儿管够的佳酿!” …… 云阙天居,听云轩主卧内。 南疏寒静立于床榻边,垂眸凝视着已然酣然入梦的小白猫。 小家伙睡得极沉,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粉嫩的鼻尖微动。 连那几根纤长的胡须,都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安然。 他注视良久,终是微微俯身,修长如玉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只随着睡姿自然耷拉下来的猫耳朵。 猫耳本就敏感异常,即便在沉睡中,被这细微的触感惊扰,也无意识地快速抖动了两下。 南疏寒动作一顿,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缓缓直起身。 随后,他转身行至房中的圆桌旁坐下,执起温着的茶壶,为自己徐徐斟了一盏清茶。 一直默默旁观的系统,光晕不解地闪烁了几下。 它对比着数据记录—— 这位仙尊大佬,似乎对宿主猫形态的包容度和关注度格外高。 连带着对那半兽人状态下显眼的猫耳朵,也总是多看几眼。 甚至,偶尔会流露出近乎纵容的态度。 可偏偏面对完全人形态的宿主时,那份疏离感便回来了。 时常将举止庄重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最终,经过一番复杂的逻辑分析,系统得出了一个它自认为非常合理的结论—— 仙尊南疏寒,对宿主毛茸茸的猫形态与半兽人,皆表现出远超常规范畴的关注与偏好。 …… 俞恩墨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踏实。 以至于后来被南疏寒轻柔地揣进怀里,带往距离听云轩不远的议事厅—— 他依旧在熟悉的清冷气息包裹下,睡得昏天暗地,未曾被惊扰分毫。 议事厅内,气氛庄重。 仅有各大宗门的首脑人物在场,算上南疏寒,一共六人。 他们皆将从各自宗门带来的、记载着各种古老印记与解除之法的典籍和玉简陈列出来,围绕着中央的阵法光影,开始严肃地商讨可能解除那棘手魔纹的方法。 然而,长达一个时辰的引经据典、各抒己见,讨论虽激烈,却始终未能得出一个确切可行的方案。 古籍记载要么语焉不详,要么所需条件苛刻至极,近乎不可能实现。 最终,性子最为急躁果决的焚阳天谷翀烈长老,率先失去了耐心。 “光是这般纸上谈兵,翻来覆去也难以找到突破口!” 他洪亮的声音打破了略显胶着的氛围。 随即,他看向南疏寒提议道:“疏寒仙尊,不如……就请你那身负魔纹的小弟子现身。” “让我等亲眼仔细端详一番那印记的形态与魔气流转,或许能更快窥得关窍,找到破解之法?” 第116章 祛除魔纹真的不容易 一旁的聂纯凌一听,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是呀是呀!翀烈长老所言极是!”他连声附和,“空谈无益,眼见为实嘛。” “不如就先让我等看看那魔纹印记,究竟是何模样,魔气是如何流转的。” “有了直观印象,再行深入商讨,定然能事半功倍!” 说话间,他那毫不掩饰的好奇目光,已精准地锁定在南疏寒怀中那团被宽大衣袖遮挡、仅露出一点白色绒毛的“不明物体”上。 他现在可谓是好奇得百爪挠心,迫切想看看这被南疏寒和九尾天狐都格外在意的小弟子,究竟生得何种模样。 有人起了头,其他几位长老虽未明确表态,但目光中也或多或少流露出探究之意,算是默许了这个提议。 毕竟,直接观察印记本体,确实是目前最直接的方法。 或许是议事厅内骤然增高的嘈杂人声,又或许是那数道来自修真界顶尖大能、无形却极具分量的探究视线,过于实质化。 原本在南疏寒怀里睡得天昏地暗的俞恩墨,被这凝重的氛围惊扰到,迷迷糊糊地转醒过来。 他先是茫然地在温暖的怀抱里动了动,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双尚未完全清明的琥珀色猫眼,困惑地环顾了一圈周围陌生而严肃的环境。 最后才仰起头,无辜又依赖地望向自家师尊。 而原本神色平静、在心中权衡两位长老提议的南疏寒,立刻敏锐地觉察到怀中那细微的动静。 他垂眸,对上小白猫那带着刚睡醒的迷蒙且略带紧张的眼神。 仅是这短暂的对视,南疏寒心中便已有了决断。 他将小猫往怀里又护了护,用宽大的袖袍彻底隔绝了外界视线。 小家伙也极其配合地将脑袋深深埋入他的衣襟。 “抱歉诸位。”南疏寒站起身,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诸位长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的商讨,便暂且到此结束。” 他略一停顿,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直接为此事定下基调:“查看魔纹印记之事,关系非小,需谨慎对待,从长计议。” 随即话锋一转,提及另一件要务,顺势结束了本次集会。 “时辰不早,我等还是先行安排门下弟子,准备即将到来的宗门沙龙事宜更为紧要。” 说罢,不等众人再有何反应,他已稳稳抱着怀里那只重新缩成一团的小白猫,转身,步履从容却异常坚定地离开了议事厅。 只留下一室面面相觑、神色各异的诸位长老。 聂纯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浓郁失望与愈发膨胀的好奇心,像是揣了只猫在心里挠。 而焚阳天谷的翀烈长老,眉头则紧紧皱起,看着南疏寒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 在被南疏寒稳稳揣在怀里,带往听云轩的路上。 俞恩墨表面上,安分地趴在仙尊坚实的臂弯里,一副乖巧模样。 暗地里,却忍不住和系统嘀咕了起来。 「系统,现在可怎么办呀?」他有些担心地问。 「那些大佬们专程大老远赶来帮忙,结果刚才师尊就这么……直接带我离开了,会不会不太好啊?」 「感觉有点下他们面子了。」 【统知道宿主在担心什么,但仙尊大人行事,自有他的深意和考量。】系统安抚道,语气带着对南疏寒决策的信任。 【而且,刚才那情形,仙尊明显是不想让宿主你在那么多双眼睛底下暴露魔纹。】 【更深一层,是防止你特殊的体质气息有丝毫泄露的可能。】 【这从头到尾,都是在保护宿主。】 「我当然知道大佬师尊是为了我好,心里感动着呢。」 「可我就是……就是不想因为我的事,让师尊难做,或者平白得罪了人……」 【安啦安啦,宿主你这就是典型的操心过头。】系统试图让他放宽心,【你想想仙尊大人在修仙界是什么身份地位?】 【向来只有别人看他的脸色,轻易没人敢得罪他。】 【再说,今天在场的这些长老都是跟仙尊有旧交的,彼此知根知底,没那么容易因为这点小事就产生隔阂。】 【宿主你大可不必杞人忧天。】 「那……好吧。」 俞恩墨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情绪依旧有些低落。 「只希望这件事,最终不会给师尊带来什么实质性的麻烦才好。」 而就在他们意识交流的这短短时间内,仙尊南疏寒已经步履平稳地踏入了听云轩的院门,径直朝着主卧走去。 回到安静的房间后,南疏寒随手布下一层隔音与隔绝探查的结界。 这才将臂弯里的小白猫,轻轻放在桌旁的凳子上。 “好了,此处已无外人,你可以暂时变回人形。” 俞恩墨闻言,立刻乖巧地照做。 随即,一阵柔和白光闪过,清秀的少年取代了小白猫的位置。 他端坐着,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眼神专注又带着点忐忑地凝视着仙尊。 “师尊……” 他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 “对不起,都是因为弟子的事情,让您……在诸位长老面前为难,给您添麻烦了。” 南疏寒在他旁边的凳子坐下。 静默了片刻,才开口:“你既然心甘情愿称本尊一声师尊,为师自然要承担起为人师长的责任,护你周全,为你筹谋。” 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的事,便是本尊分内之事。”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俞恩墨,语气笃定。 “故而,此事于为师而言,算不得麻烦,你无需挂怀,更不必自责。” 听到这番几乎是明确表态会庇护他的话,俞恩墨顿时感动不已,心头暖流涌动。 老话果然不假,古时候的人们最是尊师重道,也最重承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理念绝非虚言。 但感动归感动,现实问题依旧摆在眼前。 根据系统在他睡着期间收集整理的汇报来看,议事厅里长达一个多时辰的讨论,似乎没什么进展。 那些古籍记载要么残缺,要么条件苛刻,情况并不乐观。 看样子,想要祛除这该死的魔纹,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117章 师兄师姐太感动猫啦 即便仙尊南疏寒表示,自己的事情对他而言并不算麻烦。 但如今知道魔纹这件事复杂难解,思来想去,俞恩墨在心里做出一个决定。 他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仙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些。 “师尊,如果……弟子是说如果,要是实在找不到祛除这魔纹的办法,其实……也不要紧的。” “大不了,弟子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云缈仙宗内,寸步不离好了!” “反正有师尊您的庇护,宗门固若金汤,根本不用担心那魔尊会找上门来惹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轻声说道:“只要……只要师尊您不嫌弃弟子是个累赘,是个麻烦就好!” 闻言,南疏寒抬眸,目光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明明心里害怕,却强行挤出笑容、故作豁达的少年,缓声道:“你倒是……看得开。” 虽然,将人一直拘在身边、置于羽翼之下护着的这种方式,他不是没有考虑过。 这似乎是最简单直接的解决办法。 但不知为何,只要想到这小猫儿身上始终烙印着一个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魔纹印记,心底便会不受控制地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与不悦。 若非如此,他或许也不必这般急切地广邀好友,共商对策。 “既然人都已经请来了,”他压下心头那丝异样,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继续说道,“总要看看,集众人之智,最后能得出一个怎样的结果。” “不必过早放弃希望。” 俞恩墨看着仙尊平静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摆烂的想法确实有些消极了。 “好,弟子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一切全凭师尊安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略显嘈杂却轻快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句低语和轻笑,显然是出游归来的人们。 不等南疏寒放出神识探查,听觉灵敏的俞恩墨已经竖起了耳朵。 他随即眼睛一亮,欣喜地站了起来。 “师尊!”少年清亮的声音里满是期待,“好像是师兄师姐他们回来啦!” 见他那副翘首以盼、几乎要立刻冲出去的样子,南疏寒本欲开口提醒。 但看到他脸上纯粹的喜悦,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宿主!冷静点!】一旁的系统赶紧出声提醒,【别忘了仙尊大人之前的叮嘱和这房间结界的作用!】 【你现在可不能以这个样子出去。】 俞恩墨高涨的情绪瞬间被拉回现实,猛地想起来—— 自己此刻能维持人形,全靠师尊布下的结界遮掩气息。 待会儿要是出去,万一不小心被哪个大能神识扫到,泄露了“混沌灵蕴体”的气息,那麻烦可就大了。 想到这,他立刻收敛了雀跃,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仙尊一眼,然后乖乖地运转灵力。 下一刻,柔和的白光闪过,少年原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雪白小团子。 接着,小白猫轻盈地一跃,熟练地攀上仙尊的膝头,找了个位置窝好。 然后扬起小脑袋,冲着自家师尊软软地、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喵~”了一声。 南疏寒垂眸,看着膝上这团瞬间变得乖巧的小家伙,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他抬手,指尖顺着小猫后背柔软光滑的毛发轻轻拂过。 此时,门外的脚步声恰好停住,随即响起了蔡明轩沉稳恭敬的声音:“回禀仙尊!弟子等人已按时归来。”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南疏寒袖袍微动,悄无声息地撤去了房间的结界。 而那扇门,也被一股无形的灵力轻柔地打开。 南疏寒抱着小白猫站起身,缓步走向门口。 云缈仙宗众弟子见仙尊现身,立刻在院中整齐站定,恭敬地抱拳躬身行礼:“弟子拜见仙尊!” “嗯。”南疏寒立于屋檐下的阴影中,神色淡漠地微微颔首。 随即吩咐道:“尔等且先回房稍作休整,净手焚香,平心静气。” “一刻钟后,于凌云阁会堂与其他五宗弟子一同参与此次宗门交流会,不得延误。” “是!仙尊!”众弟子齐声应下后,便纷纷转身,准备各自回房。 袁皓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仙尊怀里那只格外醒目的白猫,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但最终,还是跟着大伙儿一起离开了。 倒是赵迎、姜霖和柳滢滢三人留在了原地,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话要说。 南疏寒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们身上,问道:“还有何事?” “回仙尊!”赵迎率先开口。 他瞥了一眼仙尊臂弯里,那双瞪得溜圆、写满期待的猫瞳,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弟子们之前在坊市上,看见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和吃食,想着小师弟定然喜欢,便给他带了些回来……” 说着,他从纳戒中取出几个油纸包和一个看起来像是机关小鸟的玩具。 然后双手捧着,恭敬地呈到南疏寒面前,试探着问道:“仙尊,您看……可否让小师弟现身,亲自收下?” “也好让他高兴高兴。” 「呜呜呜——」俞恩墨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系统你看见没?赵迎师兄他真是个大好人!还惦记着我!」 「姜霖师兄和滢滢师姐肯定也给我带东西了!他们也太好了吧!这也太感动猫啦!」 【看见了,宿主。】系统回应道,语气也带着点欣慰,【这样的同门情谊确,实令人动容。】 【可惜,宿主现在没法亲自接收这份心意了。】 「哎!」俞恩墨沮丧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猫爪子无意识地抠紧仙尊的袖袍,「心里痒痒的,猫爪子也痒痒的。」 「好想立刻就知道师兄师姐们,到底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尤其是那些吃的!」 这时,仙尊南疏寒淡淡开口,打破了俞恩墨的幻想,“你小师弟暂且不便化作人形。” 他的目光扫过赵迎手中的物品,继续道:“这些东西,便由本尊暂且替他收下吧。” 第118章 再一次作为编外人员 赵迎闻言,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仙尊空着的那只手,袖袍轻轻一拂。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灵力卷过,他手中的油纸包和机关小鸟,瞬间消失不见。 显然,这些物品已被收入乾坤袖中。 尽管心中有些遗憾,不能亲眼看到小师弟欣喜的神情,但事已至此,赵迎也只得顺从地应道:“是!那便有劳仙尊了。” 一旁的柳滢滢原本跃跃欲试,想亲手将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交到小师弟手中。 她甚至连小师弟收到时那亮晶晶的眼神和可能的欢呼,都想象好了。 但眼见赵迎师兄的东西都被仙尊代收了,她也只好按下心思,取出自己买的几样精致点心和一些小礼物,双手呈上。 “仙尊,这是弟子特意为小师弟挑选的,也请您一并收下吧。” “嗯。”南疏寒再次颔首,同样衣袖微动,将东西收了起来。 最后,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姜霖,“那么……你呢?” 姜霖闻言,微微抬眸。 那双总是显得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回仙尊,弟子所购之物……并非玩物吃食。” “而是几件结构奇巧、需自行拆解研究的机关锁与阵盘残件。”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弟子暂时……还需自行研究其中门道机理。” “待完全弄明白后,方能为小师弟讲解把玩之法,故而,此刻不便呈上。” 南疏寒闻言,略微沉吟,并未深究,只是说道:“既如此,尔等也速去整顿,莫要误了交流会时辰。” “是!仙尊!”三人齐声应道。 随即行礼转身,朝着各自的房间走去。 看着师兄师姐们逐渐远去的背影,窝在仙尊怀里的小白猫,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流露出明显的失落。 小小的猫爪子无意识地、一下下轻轻抠着仙尊雪白的袖袍布料。 「系统,」俞恩墨带着点可怜的腔调问道,「你说……师尊收了那些好吃的,我今天晚上……有没有可能尝到一点点呀?」 【这个嘛……】系统的光晕同情地闪烁了一下,【统虽然运算能力强,但也算不透仙尊大人的心思啊。】 【不如……宿主你待会儿找个机会,撒个娇,试探性地问问?】 俞恩墨想了想,还是怂了。 「算了算了。」他把脑袋往仙尊臂弯里埋了埋,连那翘着的尾巴尖也耷拉了下来。 「吃的固然重要,但是现在大佬师尊正在为我的魔纹和体质的事情忧心操劳,我还是老实安分点,别再给他添乱了……」 【宿主能这么顾全大局,】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赞许,【本统甚是欣慰。】 …… 由于此次的宗门沙龙,是几大宗门临时组建的非正式交流活动—— 旨在促进各宗年轻弟子间的友好往来。 因此,并没有设下太多严苛的规矩束缚。 该活动,主要包含两大环节—— 一是轻松的文化互动与自由交流,二才是后续的友好切磋比试。 考虑到其他五宗弟子今日方才抵达,舟车劳顿。 下午这场集会,便定下了轻松愉快的基调—— 实质上,更像是一场规模盛大、不拘一格的仙门下午茶话会。 让来自不同宗门的年轻修士们,有机会相互结识。 顺便商讨后续行程,以及初步整理切磋名单。 …… 凌云阁的会堂设计,别具匠心,整体呈开阔的圆形布局。 除了中央预留出的、以灵玉铺就的圆形高台,以及正北方向高阶之上,那六个象征着各宗首脑身份的华贵宝座外。 四周的席位,皆以阶梯式井然排列,视野开阔,确保每位弟子都能清晰看到中央景象。 时辰一到,各宗弟子在执事引导下陆续入场。 他们的座次并非按宗门划分,而是采用了随机抽签的方式对号入座。 如此一来,会堂的每一个区域都混杂着身着不同宗门服饰的弟子,无形中促进了跨宗门的交流。 很快,云阙天居的侍者们便鱼贯而入,动作轻巧地将琳琅满目的灵果仙茶与各式精致糕点,送至每一张案几之上。 紧接着,清越空灵的丝竹声乐悠然响起—— 数名身着霓裳、衣袂飘飘的舞姬自空中翩然落下,在中央高台上,随着声乐曼妙起舞。 一时间,整个凌云阁会堂内笙歌悠扬,舞姿曼妙。 弟子们在这轻松愉悦的氛围中,品着香茗,尝着糕点,纷纷开始与身旁原本并不熟识的他宗弟子,低声交谈起来。 场面,也逐渐变得热闹而融洽。 再一次作为“编外人员”的俞恩墨,此刻正安分地趴在仙尊南疏寒的臂弯里,只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双充满好奇的琥珀色猫瞳滴溜溜地转动,打量着这与宗门内严肃氛围截然不同的热闹场景。 「系统系统,你快看!」他在心里兴奋地嚷嚷,「那些小姐姐跳舞好好看啊!身段好软,衣服也飘飘欲仙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这次的交流会……气氛有点微妙。」 「嗯,怎么说呢?有点像我们那边的大型联谊现场,还是很高端的那种。」 【宿主的理解倒也不算偏离太远。】系统回应道。 【这本就是仙门之间,为了让年轻一代扩展交际圈子、增进了解,而设立的活动。】 【毕竟,各大宗门若要长久屹立,彼此间的联络、合作与情谊都至关重要,年轻弟子们的交流便是维系未来的纽带之一。】 「这倒也是哈。」俞恩墨表示理解。 收回打量人群和舞蹈的目光后,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面前那张属于仙尊的玉石案几上。 那里摆放着几碟造型别致的糕点,不但灵气氤氲,还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察觉到自家宿主的一双猫眼,几乎要粘在糕点上了。 就连那粉嫩的小舌尖,也在不自觉地悄悄舔了舔嘴巴。 【宿主,收敛一下。】系统幽幽提醒道,【你的馋虫都快具象化,写在猫脸上了。】 第119章 翀烈长老的赠丹之举 俞恩墨正目不转睛盯着那些糕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忍不住伸出爪子。 当系统提醒的声音响起时,他猛地一震,迅速回过神来。 然而,小肚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微声响。 他赶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猫脑袋扭向仙尊的怀里。 想试图借助那熟悉的清冷气息,隔绝掉香甜糕点的诱惑。 连那小胡须,也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现在的这种场合,可不是贪吃的时候。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仙尊南疏寒,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全场的同时,也分出了一缕心神留意着怀中猫崽的动静。 他感觉到那小家伙先是好奇地张望,随后似乎有些躁动,最后又突然安静下来,缩成一团,埋进自己怀里不动了。 于是垂眸看去,只见小白猫紧闭着眼睛,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 南疏寒心下了然—— 以为是这笙歌曼舞、人声嘈杂的环境让这小猫儿感到困倦,亦或是小家伙本就贪睡。 随即,他不动声色地抬起另一只手,将宽大的雪白袖袍轻轻拢起,覆盖在小猫的身上,为其隔绝部分光线与声响。 希望能让对方睡得更安稳舒适。 或许是仙尊身上那熟悉的松香气息,起到了安抚的作用。 不多时,俞恩墨竟真得睡着了过去。 …… 交流会渐渐接近尾声,席间气氛依旧热络,但南疏寒已无心久留。 他垂眸看了眼怀中依旧酣睡、对周遭喧嚣浑然不觉的小白猫,随即从容起身。 向在座的几位长老微微颔首示意后,便抱着猫悄然离开了喧嚣的凌云阁会堂。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洪亮的呼喊,打破了回廊的宁静—— “疏寒仙尊!南疏寒!请留步!稍等一下!” 在会堂那般笙歌鼎沸中,都没有被吵醒的俞恩墨。 此刻在这相对安静的环境里,反倒被这突如其来且中气十足的喊声,惊得一个激灵,在仙尊袖袍下不安地动了动。 不过,他被那带着清冷气息的布料遮掩得严实,便也很快重新安稳下来,只是竖起了耳朵小心听着动静。 南疏寒脚步顿住,转身望去,只见焚阳天谷的翀烈长老正大步流星地追来。 那标志性的赤红劲装,在廊柱间显得格外醒目。 “不知翀烈长老匆匆追来,有何要事?”南疏寒语气平静地问道。 翀烈长老来到近前,也不多绕弯子,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材质特殊、隐隐透着热意的赤色锦盒,不由分说就递了过来。 “给,拿着!” 南疏寒目光落在锦盒上片刻,随即抬眸问道:“长老这是……何意?” 见他询问,翀烈长老也不废话,他大手随意一挥。 紧接着,一道带着灼热气息的灵力屏障瞬间张开,将两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随后,他目光如炬,精准地落在南疏寒那因藏着猫,而微微隆起的袖袍处。 “嗨!你这人,心思重,脸皮还薄!”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却依旧爽朗。 “在议事厅里,见你那般抗拒让你的小弟子现身,老夫就猜到了七八分——” “定是这小家伙体质非同一般,对吧?” 他一副“我早已看穿”的表情,继续说道:“否则,那眼高于顶的魔尊夜阑,岂会轻易在他身上种下此等麻烦的灵魂印记?” “定然是这体质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才被惦记上了!” 此言一出,躲在袖袍里的俞恩墨心脏猛地一咯噔,两只前爪下意识地抱紧了仙尊的手臂。 「系统!系统!完了完了!我这是被看穿了吗?」 「他怎么知道的?这可怎么办呀?!」 【宿主冷静!】系统立刻分析道,【翀烈长老言语间并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基于经验的推断。】 【他要是真有什么歹意,也绝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跑来问仙尊。】 【咱们先静观其变,听听他后面怎么说。】 与此同时,南疏寒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正欲说些什么—— “你放心!”翀烈长老抢先一步开口。 “老夫对你徒弟具体是啥体质没兴趣打听!”他晃了晃手中的锦盒,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了然,“这丹药,名唤‘淬体神丹’,是我焚阳天谷的宝贝。” 他详细解释道:“它除了能极大增强体魄、淬炼筋骨外,最重要的一项功效——” “便是能稳固神魂,调和内息,可使服用者自身的气息与体质特征趋于内敛圆融,从而达到一种近乎‘神物自晦’的状态,极难被外人窥探根源。” 说到这里,他目光真诚地看着南疏寒,“让你的小弟子服下此丹,便能很大程度上遮掩住他身上的特殊之处。” “如此,便不必再小心翼翼地躲藏了。” “届时,我等再仔细探查那魔纹的根本与魔气流转,寻找破解之法,岂不是更容易、更无后顾之忧?” 看着翀烈长老那粗犷面容上毫不作伪的诚恳与关切。 以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中满是“快夸我聪明”的直率。 南疏寒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对于焚阳天谷闻名在外的“淬体神丹”,南疏寒自是有所耳闻。 据说此丹药对锻体凝魂有奇效,但具体功效细节却非外人能尽知。 此前,他原本正思忖着找个合适的时机,私下向这位性情直爽的老友探听一二。 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主动,直接将东西送上了门。 此时此刻,南疏寒那总是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竟难得地松开,牵起了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的柔和弧度。 “没曾想……”他语气中带上了些许难得的温度,“知我心中所虑,解我眼下之困者,竟是翀烈老友你。” 见他会意,翀烈长老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那声若洪钟的笑声,震得结界内的空气都微微波动。 “那是自然!也不想想你我都认识多久了?” “上万年的交情,你这家伙心里藏点事,眉头动一下,老夫我还能看不出来?” 他说着,再次将锦盒往前一递,“好了好了,别磨蹭了,快把东西拿着!” “跟我还客气什么?” 第120章 SSR级道具淬体神丹 见翀烈长老如此慷慨,南疏寒不再推辞。 他伸手接过那赤色锦盒后,由衷地沉声道:“多谢。” “此情疏寒铭记,日后焚阳天谷若有所需,定当义不容辞。” “诶!”翀烈长老不以为然地大力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啊!” “行了,东西送到,我也就放心了。” 随后,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道:“这眼看着天色将晚,我先前答应了那群小崽子,今晚带他们去流云城夜市好好逛逛,开开眼界,就不在此多留了。” 他朝着南疏寒咧嘴一笑,“你也快些回去吧。”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挥手撤去周身结界,随即转身,迈着龙行虎步向前走去。 “嗯,慢走。”南疏寒微微颔首。 听到这里,俞恩墨终于忍不住从袖袍边缘探出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猫儿眼,望着翀烈长老离去的方向。 「哇塞!系统你快看!」他在心里由衷地感叹,「这是什么神仙好人啊?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刚见面那会儿,只觉得翀烈长老嗓门太大,气势迫人,还担心他是个脾气火爆不好相处的前辈呢。」 「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 「跟他做朋友,或者当他的弟子,一定超级有安全感,超级幸福的吧?」 【根据行为模式与数据库综合分析,翀烈长老确实为人耿直豪爽,心地赤诚,重情重义,是值得深交的类型。】 俞恩墨闻言,十分认可道:「果然,能和大佬师尊成为万年好友的人,品性都是杠杠的,绝对靠得住!」 这时,南疏寒垂眸,看向怀里那颗正努力张望的小脑袋。 随即将手中那枚珍贵的赤色锦盒,轻轻塞进小猫怀里。 “莫要再看了,人都已经没影了。” 他边说边转身,继续朝着听云轩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若想感谢,日后……自有的是机会。” 俞恩墨赶紧用两只柔软的前爪,将锦盒紧紧搂在胸前,甚至下意识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温热的盒面。 然后仰起头,琥珀色的猫瞳里满是依赖与欢喜,冲着仙尊软软“喵~”了一声,尾巴尖也愉快地轻轻摆动。 跟着大佬师尊混,果然没错! 连认识的朋友都这么靠谱! …… 回到了听云轩,南疏寒抱着小白猫径直走入主卧。 随着身后房门无声地自动合拢,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隔绝结界如水纹般荡漾开来,将室内与外界彻底分隔。 俞恩墨刚被仙尊放置在圆桌旁的凳子上,头顶便响起了那熟悉的清冷嗓音:“你且变回人形,将此丹药服下,一试药效。” 闻言,俞恩墨不敢怠慢,立刻凝神运转灵力。 随着一阵柔和白光闪过,乖巧的小白猫已被清秀少年取代。 随即,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尚带着一丝余温的赤色锦盒。 只见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萦绕着淡淡红色氤氲之气的丹药,静卧其中。 药香内敛,却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系统!快!」俞恩墨在心里急切地呼唤,「紧急扫描一下!」 「看看这“淬体神丹”的效果,是不是真像翀烈长老说的那么神?」 「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副作用?」 【正在启动深度物质扫描分析……】 【扫描完成。】 【成分与能量波动确认,功效与翀烈长老所述高度一致,主要作用于强化体魄、稳固神魂、收敛自身气息与体质特征,未检测到已知有害物质或隐藏禁制。】 【宿主可以放心服用。】 「太好啦!」俞恩墨心下大喜,「这样一来,就不用总是提心吊胆怕暴露体质了。」 「解决魔纹的事情,总算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见少年双手捧着锦盒,目光灼灼地盯着盒中丹药,脸上表情变幻却迟迟没有动作,南疏寒不禁出声询问:“为何还不服用?” 他略一沉吟,想到了某种可能,声音微沉:“可是在担心此丹药有问题?” 不等俞恩墨组织好语言解释,他便继续道:“丹药为师已用神识仔细探查过,灵力纯净,结构稳定,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此外,翀烈长老的为人,为师可以担保。” “他性情耿直,重诺守信,既然他亲自将此丹赠予你,并言明功效,必不会有假。” 俞恩墨连忙抬起头看向仙尊,脸上扬起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用力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师尊您误会了!弟子绝不是怀疑丹药或者翀烈长老!” “只是……只是觉得这丹药看起来太珍贵、太神奇了,这缭绕的红光,这内敛的药香……” 他用指尖轻轻触碰着温润的丹体,继续说道:“弟子就像得了件稀世宝贝,忍不住想多看几眼,有点……舍不得马上吃掉。” 这要是在游戏里,肯定是那种闪着金光、需要氪金才能抽到的SSR级道具! 南疏寒清冷的目光在少年那写满新奇与珍惜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对于这个解释,他并未怀疑。 在他眼中,这小徒弟本质上还是那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偶尔会对着新奇事物挪不动步的小猫儿。 有此反应,实属正常。 随即,他微微颔首,了然道:“原来如此。” 见仙尊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再追问,俞恩墨这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指尖从锦盒中拈起那枚“淬体神丹”。 他没有犹豫,将其轻轻送入口中。 丹药几乎是在触及舌面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 无需吞咽,就自主滑入喉中。 紧接着,一股精纯而温和、却带着明显灼热感的药力,如同苏醒的火山轰然爆发,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但这股力量并不狂暴,反而如同温暖的泉水般冲刷着每一寸筋骨血肉,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舒畅感。 仿佛体内积攒已久的疲惫与杂质,都被这股热流洗涤而去。 这种感觉该如何形容呢? 俞恩墨搜肠刮肚,只能用他熟悉的现代体验来类比—— 就像是刚在桑拿房里蒸得浑身通透、毛孔舒张之后,又遇到了一位手法顶级的按摩师傅,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将他从头到脚、从肌肉到经络,都彻底梳理按摩了一遍。 这舒爽,简直让人几乎要呻吟出声! 不,或许这种感觉比那还要美妙上无数倍!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些以往灵力运行稍显滞涩的细微经脉,在这股药力的温养冲刷下,都变得顺畅起来。 并且在无形之中,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力量似乎凝实、强大了不少,浑身都充满了蓬勃的精力。 他现在不禁有种想立刻变回猫咪的冲动,然后大大伸个懒腰,把每一节脊椎都舒展开来。 第121章 纯凌仙君快好奇死了 俞恩墨正沉浸在“淬体神丹”所带来的独特体验中。 这时,仙尊南疏寒那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感觉如何?” “这感觉也太棒了!”俞恩墨立刻兴奋地双手握拳,“师尊!弟子觉得现在全身都充满了力量,精力旺盛得不得了!”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感,他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活力,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要是现在出去跑个一千米肯定都不带喘的!” 对此,南疏寒却微微蹙眉,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疑惑:“跑个一千米?此乃何意?” 【宿主!】系统立刻吐槽,【你又顺嘴秃噜出现代词汇!】 【这里可是修仙世界,哪来的“米”这个单位?】 【而且你这突如其来的比喻,该不会是潜意识里开始怀念学校的跑操了吧?】 「怀念?呸!怀念不了一点!」俞恩墨在心底没好气地反驳,「那种被支配的恐惧早八百年就丢掉了!」 「我就是一时激动,找个熟悉的参照物形容一下现在的状态而已!」 迅速怼完系统,他脸上立刻堆起一个乖巧的笑容,看向南疏寒,试图萌混过关。 “回师尊,弟子……弟子就是不小心又嘴瓢说错话了!” “弟子其实想说的是一千里!” “对,就是一千里!嘿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仙尊的脸色,后背都紧张得绷直了。 南疏寒看着少年那副带着点小狡黠又努力装乖的天真模样,竟真的未深究这个听起来就有些离谱的口误。 随即,他袖袍轻轻一拂,一旁的空地上瞬间出现了两个蒲团。 “好了,莫要再耽搁。”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你且随为师打坐调息。” “为师在此为你护法,你需集中精神,引导体内新增的药力与自身灵力融合运转,固本培元,莫要浪费了此番机缘。” 俞恩墨立刻收敛了嬉笑,认真点头应答:“好的!师尊!弟子明白!” 说完,便乖乖起身,走到蒲团前坐下。 见少年已在蒲团上盘腿坐定,双眸紧闭,周身的灵力开始如溪流般缓缓汇聚,有序运转。 南疏寒这才迈步,准备走向另一个蒲团,为其护法。 然而,他脚步刚动,院落外便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略显随意的脚步声。 以及,那熟悉得让他眉心微蹙的灵力波动—— 是聂纯凌。 担心这突如其来的打扰,会惊扰到正处于调息关键初期的俞恩墨。 南疏寒几乎不假思索,指尖于袖中微不可察地一动。 紧接着,一道凝实而透明的金钟形灵力气罩瞬间凭空出现,精准地将闭目打坐的少年完全笼罩在内。 这屏障不仅隔绝了声音与外界的物理干扰,更能屏蔽大部分神识探查与灵力波动的影响。 此刻,已然渐入深定状态的俞恩墨,意识沉静内守,加上这层结界的彻底隔绝,对于外界的动静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身灵力运转与药力消化之中。 迅速扫了一眼屏障内的情况,确认少年周身灵力流转平稳顺畅,眉宇舒展,并无半分被惊扰的迹象后,南疏寒心下稍安。 随即,他身形如一道无形的轻烟,瞬间穿透紧闭的房门,悄无声息出现在主卧之外。 而此时,刚迈入听云轩院门、正优哉游哉往里走的聂纯凌,脚步猛地一顿,随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嚯!你这家伙,现身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跟个幽魂似的,存心想吓唬人是吧?” 他边说还边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 南疏寒面无表情地立于檐下,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本尊倒想问你,”他语气平淡无波,直接切入主题,“为何又不请自来,是有何要事?” 聂纯凌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近几步。 “还能有什么要事?”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好奇与一点点委屈,“不就是想亲眼看看你那宝贝小弟子的真容嘛!” “你说你,把他藏得这般严实,连瞧都不让瞧一眼,搞得如此神秘。” “我这心里呀,就跟被几百只小猫爪子轮流挠过一样,痒得不行,都快要好奇死了!” 说话间,他夸张地捂着心口,眉头皱起,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就行行好,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面对聂纯凌这副浮夸的表演,南疏寒完全无动于衷,就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随即,他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都是活了上万载年岁的人了,怎还如此……心性不定,如同稚子?” 聂纯凌丝毫不以为意,甚至理直气壮地反驳,“嘿!你也知道我们都认识上万年了嘛!” “本仙君向来就是这般性子,随心所欲,好奇便问,想见便来,你又不是第一日认识我。” “这跟我活了多少年岁有什么关系?” 南疏寒:“……” 此人脸皮之厚,果真万年未变。 他静默地看了对方半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直到看得聂纯凌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他才终于拂袖,微微侧身。 “此刻不便,他正在修炼关键处,不容打扰。” 他顿了顿,背对着聂纯凌,声音依旧清冷,却也算松了半分口风,“晚些时辰,或待明日,时机若宜你自能瞧见。” 话音刚落,根本不给聂纯凌任何追问或讨价还价的机会,他身形再次一晃。 下一瞬,已如幻影般消失在原地,重新回到了结界笼罩的室内。 看着已然空空如也的房门口,聂纯凌悻悻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啧,这家伙……护得跟什么似的,跑得倒快。” 随即,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愈发浓厚的兴趣与探究欲。 “看来那小猫咪……哦不,那小弟子,果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吧?” “否则以南疏寒的性子,何至于如此紧张,藏着掖着连见都不让见一面?” “更重要的是……”他眼神微凝,想起了容焃的异常关注和魔尊的印记,“居然能同时被妖魔两界之主给缠上,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不行!”他猛地一甩袖,脸上重新挂起那玩世不恭却又势在必得的笑容,“晚些时候,本仙君非得再来一趟不可!” “说什么也得亲眼瞧瞧这小家伙的庐山真面目!” 第122章 仙尊对猫猫滤镜太厚 自从那晚在飞舟上意外突破至炼气期五层后,连日来俞恩墨的修炼都不曾懈怠。 今天,他又被仙尊揣在怀里大半日,靠着贴贴蹭了不少精纯的修为。 如今再加上“淬体神丹”的强大药力催化。 这次打坐调息仅仅过了半个时辰,他便感到体内灵力开始奔涌躁动,修为壁垒再次松动。 随着灵力在拓宽后的经脉中运转得越发顺畅自如,神识深处,再次响起一声如同冰层碎裂的“咔嚓”微响。 紧接而来的,是那声熟悉的“叮”—— 【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炼气期六层!】 系统的提示音,瞬间将俞恩墨从深定状态中拽出。 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只觉周身轻盈,五感似乎都敏锐了些许。 几乎在他睁开双眼的刹那,一直静坐于旁的南疏寒立刻有所觉察。 “调息得如何了?” 听见问话,俞恩墨依着修炼法诀,抬起双手缓缓下压,将周身流转的精气尽数归于丹田。 随即转过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回师尊!弟子……弟子的修为境界又突破啦!” 闻言,南疏寒并指为剑,指尖带着一缕温和的探查灵力,轻轻抵在他的眉心。 片刻后,他收回手,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低声喃喃:“……炼气期六层?” “你……是何时突破的五层?”他问道。 俞恩墨心头一跳,下意识垂下眼眸,有些心虚地对了对手指。 他实在没好意思说,是那晚醉酒后在仙尊身上蹭了太多精纯修为,导致灵力暴涨直接冲破了关口。 事后,自己又一直忘了提。 而且关于贴贴就能涨修为的事情,是他和系统之间的秘密,不能直接坦白。 “就是……就是昨天晚上打坐的时候……” 他飞快地转动脑筋,找到了一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说辞。 “不过后来因为肚子实在太饿,心思浮动。” “加上之后又忙着向师尊您禀报妖尊来访的事情,一打岔,就忘记把这事儿告知师尊了……” 一旁的系统连忙提醒:【宿主,你这个理由虽然能解释为什么没说。】 【但你要怎么解释,这么快就连续突破两层境界啊?】 果然,下一刻就听见仙尊南疏寒略带疑惑地重复道:“……昨夜方才突破五层,如今便直接晋升六层了?” 这速度,即便是天灵根也未必能有。 俞恩墨心下一紧,思绪飞转,很快灵光一闪,找到了“背锅”的对象。 他立刻竖起一根食指,摆出一副恍然大悟、言之凿凿的模样。 “师尊!弟子觉得,这定然是翀烈长老所赠的‘淬体神丹’确有神效!”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可信。 “或许正是因为这丹药的强大药力,涤荡了弟子经脉,固本培元。” “再结合弟子的特殊体质。” “两者之间相辅相成,因此直接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这才让修为进展神速!” 【宿主,你扯这个谎,你自己信吗?】系统幽幽吐槽,【要知道你才打坐调息了一个小时!】 【万一仙尊大人当真了,回头去找翀烈长老求证药效。】 【发现这丹药虽然好,但也没好到能让炼气期修士坐火箭一样升级的地步。】 【到时候你该怎么收场?】 然而,系统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只见仙尊南疏寒闻言,只是略微沉吟,随后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应是如此了。” 他清冷的眸光落在俞恩墨身上,像是认同了这个解释。 “毕竟你体质本就万中无一,异于常人,有‘淬体神丹’这等珍品加持,修为能突飞猛进,似乎……也合乎情理。” 【诶?!】系统光晕震惊地闪烁了一下,【不是吧?这、这都能自圆其说?就这么信了?】 【仙尊大人对宿主的这份信任……或者说滤镜,是不是也太厚重了点?!】 「哎呀行了你闭嘴!」俞恩墨在心底略带得意地反怼,「这说明什么?说明朕在大佬师尊心里的信誉度,那是杠杠滴!」 「这叫师徒间的默契与信任,懂不懂?」 【……好吧,是统输了。】系统表示无法理解这种“逻辑”,【宿主您赢了。】 就在仙尊南疏寒似乎还想再嘱咐几句,关于稳固境界的话语时—— 下午本就有些腹内空空的俞恩墨,经过这番打坐消耗,肚子十分适时地“咕噜”一声长鸣。 这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立刻尴尬地捂住不争气的肚子,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师尊,肚子……哦不对,是弟子失仪了,不是故意的……” 看着少年这副捂着肚子、面露窘迫却又眼神清澈的模样,南疏寒那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极难得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他转头望向微启的窗户,外面天色已然染上暮色,显然到了临近晚膳的时辰。 于是,他从蒲团上起身,说道:“无妨。” “时辰已不早,为师去摇玉铃,让侍者传送晚膳。” 见仙尊起身欲走,俞恩墨心里一直惦记着的事情,瞬间占据了上风。 他行动比脑子更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尖勾住了那片即将从眼前溜走的雪白袖袍。 “嗯?”南疏寒脚步一顿,不解地垂眸看着他,视线落在被拽住的袖角上,“还有何事?” 当对上仙尊那清冷的目光,俞恩墨顿时有些怂了,拽着袖袍的指尖微微松了松。 但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被油纸包着的美食。 仅仅做了零点几秒的挣扎,对食物的渴望最终还是战胜了那点小小的畏惧。 他硬着头皮,抬起脸。 用那双因为刚刚突破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仙尊。 “那个,师尊……”他试探性地小声开口,“就是,中午赵迎师兄和柳滢滢师姐给弟子买的那些……吃的……” “弟子、弟子可不可以……现在就吃一点?” 生怕被拒绝,他连忙竖起一根手指补充道:“就一点点……尝个味道就好!” “弟子保证!” 第123章 锲而不舍的纯凌仙君 看到自家宿主那副为了吃而豁出去的馋猫样,系统光晕无语地闪了闪。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中午时说过的话?】 【这会儿撒起娇来倒是毫不含糊。】 「你懂个屁!」俞恩墨在心底理直气壮地反驳,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可怜又期待的表情,「此一时彼一时!」 「那时候大佬师尊正为我的事情烦忧,我当然得懂点事。」 「可现在问题不是看到解决的曙光了吗?」 「再说了,师兄师姐特意买回来的心意,东西放久了不吃会坏掉,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我这是珍惜同门情谊,避免暴殄天物!」 他怼得那叫一个振振有词,一套歪理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行吧。】系统被他这强大的逻辑打败,【宿主总是这么有理。】 而仙尊南疏寒,此刻正垂眸看着少年那小心翼翼、满是恳求的模样。 ——那双清亮的眸子,像极了盯着小鱼干的猫儿。 不知为何,他心口某处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微痒。 他甚至没有过多思忖,一个“好”字便已脱口而出。 在自己应承的声音响起时,南疏寒心下有一瞬的错愕。 他素来律己极严,对门下弟子的言行举止亦有要求,尤其不喜他们沉溺享乐。 然而—— 当看到少年在听到他回答后,那双眼睛如同被注入了星光,瞬间亮起,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时。 那点微不足道的错愕,便消散了。 随即,他朝着圆桌方向,袖袍轻轻一拂。 下一瞬,中午那些被他纳入乾坤袖中的物品,全都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桌面上。 除了那个机关小鸟和一些包装精致、看不出内容的小礼物盒。 最显眼的,便是那几个散发着不同食物香气的油纸包。 “去吧。”南疏寒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应允的意味。 “谢谢师尊!”俞恩墨欢呼一声,立刻从蒲团上蹦了起来,几乎是雀跃着跑到了桌边,迫不及待地坐下。 他的目光先是被那个做工精巧的木质机关小鸟吸引了一瞬,又好奇地瞟了瞟那几个漂亮的礼物盒子。 但最终,注意力却被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油纸包给牢牢锁住。 即便隔着油纸,那丝丝缕缕交织在一起的油脂焦香、蜜糖甜香,以及各种辛香料的复合气息,已经顽强地钻入他的鼻腔。 勾得他肚里的馋虫更加卖力地造反,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他伸出双手,在几个油纸包上方来回徘徊,小鼻子不停地轻轻耸动着,脸上写满了幸福的纠结。 “先吃哪个好呢?闻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 他皱了皱鼻子,努力分辨着不同的香气,最后还是放弃了选择。 “算了,缘分天注定,抓到哪个就是哪个吧!” 说着,他索性闭上眼睛,伸出手凭感觉一抓,摸到了离自己最近、香气也最浓郁的一个油纸包。 然后小心翼翼解开系着的麻绳。 刚揭开油纸,一股更加炽烈奔放的香气便瞬间扑面而来—— 里面是几只烤得色泽金黄、表皮焦脆泛着油光、个头饱满的禽类腿肉。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果木炭火炙烤后独有的烟熏气息。 简直令人食指大动,唾液加速分泌。 「哇塞!」俞恩墨眼睛唰地亮了,如同发现了宝藏,「这卖相!这香气!也太馋人了吧!」 「我感觉我的口水要不争气了!」 「系统快鉴宝!」他连忙呼唤道,「这是什么神仙美味?」 【炙烤灵雉腿,流云城颇负盛名的特色小吃之一。】 【根据购买记录确认,这是赵迎师兄为宿主选购的。】 「呜呜呜!赵迎师兄果然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太懂我了!」 赞叹完,他直接上手拿起一只最为肥美的灵雉腿,先是凑近深深吸了一口香气,然后张嘴啊呜就是一大口。 外皮酥脆,内里肉质却鲜嫩多汁。 蜜汁的甜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混合着些许不知名香料的辛香。 在口腔中层层爆开时,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 “唔!好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赞叹着,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简直像只努力囤粮的仓鼠。 这时,南疏寒缓步走到桌旁,在俞恩墨对面的位置优雅落座。 他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大快朵颐、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见对方嘴角沾上了一抹亮晶晶的酱汁,南疏寒的指尖在袖中微动。 随即,一方带着淡淡冷香的素白手帕,便无声地滑至桌角,恰好落在俞恩墨手边。 俞恩墨正吃得专注,瞥见手帕,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然后拿起手帕胡乱擦了擦嘴,又继续投入到与美食的战斗中。 他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拿起另一只鸡腿,献宝似的递向仙尊,嘴里因含着食物而显得有些嘟嘟囔囔:“师尊……您也尝尝?” “真的超级好吃!” 南疏寒微微摇头,婉拒道:“为师无需,你自行享用便是。”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少年身上,看着他那副极易满足的快乐样子,自己那惯常紧抿的唇角,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些许。 他没有出言提醒要注意吃相,也没有催促。 只是默许这方小小的空间里,充盈着食物暖融融的香气。 以及,少年那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欢喜。 见仙尊不吃,俞恩墨便也不再勉强,继续美滋滋地享用属于自己的美味。 很快,那几只硕大的灵雉腿便只剩下一堆光溜溜的骨头。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又将目标转向了另一个油纸包。 这次拆开,里面是几块做得晶莹剔透、点缀着桂花蜜的糯米凉糕。 显然是心思细腻的柳滢滢师姐,考虑到他可能喜好甜食而特意挑选的。 他拿起一块小巧的凉糕,整个放进嘴里。 糯米软糯弹牙,桂花蜜清甜不腻,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正好解了刚才吃烤肉的些许油腻。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感觉幸福感达到了顶点。 「系统,人生圆满不过如此啊!」他在心里感叹,「有美食吃,有师尊护着,还有师兄师姐惦记着!」 【看来宿主很容易满足。】系统回应道,语气带上了一丝轻松的揶揄。 “慢些吃,莫要噎着。”一直沉默的南疏寒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显低沉温和。 随后,他执起桌上茶壶,斟了一杯温热的清茶,推到俞恩墨面前,“饮些茶水,顺一顺。” “谢谢师尊!”俞恩墨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冲下了喉咙里的食物。 然后抬起头,对着仙尊露出一个带着感激和依赖的灿烂笑容。 此刻,窗外暮色渐浓,夜明珠泛起的亮光,映照着室内一静一动的师徒二人。 但这幅温馨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听云轩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是那锲而不舍的纯凌仙君。 第124章 师尊气场果然够强大 房间内,气氛安宁。 一人姿态优雅地品着清茶,目光却时不时落向对面—— 另一人正吃得专注,腮帮子鼓鼓,嘴角还沾着些许油光。 当敏锐地察觉到聂纯凌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灵力波动与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时,南疏寒抿茶的动作不禁一顿。 这家伙…… 还真是锲而不舍。 他下意识看向对面的俞恩墨。 此刻,少年正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世界里,吃得眉眼弯弯,似乎对于外面的动静全然不知。 然而,还不等南疏寒权衡是否要立刻现身,将那位不速之客拦在院外。 一道带着明显笑意与催促意味的声音,已经率先穿透房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南疏寒——!” “本仙君我又来了!” “现下时辰正好,总该让我见一见你那宝贝小弟子了吧?” 听见这洪亮的嗓门,俞恩墨咀嚼的动作顿时停住。 他先是好奇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随即转过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自家师尊,小声确认:“师尊,外头……是纯凌仙君来了?” “嗯。”南疏寒面色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并未立刻回应门外之人。 反而将方才抵在唇边的茶盏微微上抬,不紧不慢地浅饮了一口清茶。 仿佛需要借此片刻来斟酌思量。 随后,他才将茶盏轻轻放回桌面。 见仙尊似乎并无起身的意思,俞恩墨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道:“听他这话里的意思……是想见弟子?” 闻言,南疏寒的目光转向他,并未直接决定,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对方。 “你可愿意?”他语气平和地问。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若这小猫儿摇头说不愿,他便立刻出去,寻个由头将聂纯凌打发走,绝不让那家伙扰了徒弟的清静。 却听少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扬起一个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弟子都听师尊的安排。” “不过,纯凌仙君既然是师尊的好友,见一见其实也无妨的。” 闻言,南疏寒微微一怔。 他看见少年那神情里,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仿佛只要是他南疏寒认可的人,便无需有任何戒备。 瞧着对方这副模样,南疏寒忽然想起下午聂纯凌为了激他,口中那“天资聪颖、根骨奇佳”的十二皇子。 与眼前这小猫儿相比…… 哼,他这小徒弟的修炼速度,可是连天灵根都望尘莫及。 当然,关于“混沌灵蕴体”之事,他是绝不可能向任何人透露半分的。 即便聂纯凌口风再严,与他交情再深。 但此事关乎小猫儿的性命安危,不容丝毫冒险。 只不过……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俞恩墨身上—— 少年面容精致,眉眼灵动。 即便因吃得急而唇边带着些许狼藉,却也难掩那份浑然天成的率真与风华。 让聂纯凌这家伙见一见…… 似乎也未尝不可? 反正有“淬体神丹”的药效在,小猫儿如今体质内敛,气息与寻常修士无异,倒不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再者,若再次强行将人拒之门外,以聂纯凌那不死心的性子,怕是接下来一整晚都不得安生。 思绪及此,他指尖于袖中微动,那层隔绝内外的结界便悄然撤去。 门外的聂纯凌等了半晌,见里头依旧毫无动静,正欲深吸一口气,再喊一嗓子。 却见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竟无声无息地开了。 “诶?!”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即心中大喜,脸上瞬间绽放出得逞的笑容。 “好你个南疏寒!”他一边快步迈入室内,一边扬声调侃道,“可算是舍得松口了?让本仙君好等!” 看见来人,俞恩墨连忙拿起手帕迅速擦了擦嘴角。 随即站起身,朝着聂纯凌的方向,规规矩矩地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晚辈俞恩墨,见过纯凌仙君。” 当聂纯凌刚踏入房门,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时—— “哎呀呀!”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难怪,难怪了……” 生得这般灵秀俊逸,姿容出众,气质纯净中又带着点不自知的灵动。 难怪会被容焃那只眼光挑剔的狐狸和眼高于顶的魔尊,同时盯上。 紧接着,他快步凑上前去,围着俞恩墨踱了半步,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根骨清奇,灵台澄澈,确实是块难得的璞玉。” 只是…… 他心念微动,一缕极其隐晦的神识便探了出去,悄然扫过少年周身。 然而,反馈回来的气息却平和寻常,与普通炼气期修士并无二致,并未察觉到任何特殊体质的迹象。 难不成…… 吸引那两位的,并非体质根源? 南疏寒自是清晰地感知到了聂纯凌那不加掩饰的探查。 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兀自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啜饮了一口,仿佛无事发生。 “……”俞恩墨一脸茫然。 他被聂纯凌这如同观赏奇珍异兽般的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 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但他不敢当面吐槽,只敢在心底跟系统悄悄嘀咕:「不是,系统,这纯凌仙君他……没事儿吧?」 「我是脸上开花了还是头上长角了?能让他惊讶成这样?」 系统光晕左右晃了晃,表示同样不解:【统也弄不明白这位仙君的脑回路。】 或许是察觉到了少年的窘迫与不自在,南疏寒搭在桌面上的指尖轻轻叩了叩。 “坐下。” 这指令简洁明了,语气平静无波。 虽未指明是对谁说,但桌旁的两人对视一眼,竟都下意识乖乖地坐了下来。 「哇!大佬师尊的气场果然够强大!」俞恩墨忍不住在心里惊叹,「就连纯凌仙君这样的前辈大能,都这么听他的话!」 【根据统的行为模式分析,纯凌仙君这种反应,更大的可能性是担心如果不照做,会被仙尊直接“请”出门外。】 「噗——」听见系统的分析,俞恩墨当即在心底笑出声,「哈哈哈!」 「明明都是同期的大能修士,这么一看,纯凌仙君在大佬师尊面前,简直像个怕被家长训话的弟弟。」 【统附议。】 第125章 起了无谓的攀比之心 聂纯凌刚刚落座,南疏寒便尽地主之谊,执壶为他斟了一杯清茶。 在用一缕柔和灵力将茶盏平稳推至对方面前时,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倒不知,你性子何时变得如此急躁了?” “连着半日功夫,便三顾本尊这听云轩。” 他抬眸,淡淡瞥了聂纯凌一眼,“多等一日,又何妨?” 聂纯凌被他说得有些挂不住面子,轻哼了一声,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你搞得这般神神秘秘,遮遮掩掩?”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随即理直气壮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的性子。” “本仙君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若得不到满足,怕是今晚得抓肝挠心,彻夜难眠,非得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不可。”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目光又黏在了俞恩墨身上,带着毫不吝啬的赞赏,“你这小弟子,确实生得一副好相貌。” “灵秀逼人,气质也干净。” “难怪你如此紧张,像藏着什么绝世宝贝似的。” “比你那皇城根下的小徒弟如何?”南疏寒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他何时竟也起了这般…… 无谓的攀比之心? 不仅是他。 坐在对面的俞恩墨和聂纯凌,闻言也同时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 随后,聂纯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腮边,干笑两声。 “嘿,你这家伙……该不会还记着我中午随口说的那些话吧?” “心眼儿忒小!” “本尊向来记性甚佳。”南疏寒面不改色地端起自己的茶盏,眼帘微垂,自顾自地啜饮起来。 仿佛方才那句带着明显比较意味的话,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闲谈。 聂纯凌:“……” 他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噎住了。 「系统系统,你看见没?」俞恩墨立刻在心底兴奋地跟系统分享,「师尊也太厉害啦!」 「要么惜字如金,让人无言以对。」 「要么轻飘飘两句话,就能直接给人干沉默。」 「介技能是真滴牛!」 要是可以,他甚至想当场给仙尊比个大拇哥。 【确实。】系统表示认同,【但好在,仙尊大人对待宿主时,似乎从没用过这种技能。】 「那当然!」俞恩墨带着点小得意。 「谁让朕是师尊的乖乖小徒弟呢?他才舍不得对我这样。」 系统光晕闪了闪,没有反驳。 这时,似乎是觉得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过于难熬,聂纯凌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油纸包。 随即清了清嗓子,主动找了个新话题,笑道:“这眼看就到正经晚膳的时辰了,你们师徒二人,倒是在此偷偷开起小灶来了?” 说着,他还故意耸动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食物香气,“闻着还挺香!” “如此美味,若不来点佳酿美酒作陪,岂非浪费了这良辰……呃,美食?” 不等两人回应,他便手腕一翻,手中顿时凭空出现一个造型精致、玉质温润的酒壶—— 正是中午他从妖尊容焃那里顺来的千年灵酿。 紧接着,一股醇厚绵长、蕴藏着充沛灵气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逸散开来。 俞恩墨那远比常人灵敏的鼻子,立刻被这诱人的酒香捕获。 “哇塞!”他眼睛唰地亮了,“这酒……闻着好香啊!” “一定很好喝吧?” 聂纯凌闻言,笑着看向他,脸上带着找到酒友的欣喜,“嘿!你小子还挺识货!” 随即提议道:“这样,本仙君分你美酒,你也分本仙君一点这些美食,礼尚往来,可好啊,小道友?” 闻言,俞恩墨下意识抿了抿唇,喉结微动,显然对这酒极为动心,但脸上又浮现出一丝迟疑。 他转过头,带着恳求的目光望向南疏寒,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师尊……弟子、弟子可以……小小的尝一点点吗?” “就一小杯!”他伸出手指,比划着那一点点的量。 【宿主!】系统立刻拉响警报,【你还敢喝?!】 【你难道忘了那晚在飞舟上,你醉酒后对着仙尊喊“明星帅哥”的糗事了吗?!】 【而且,你觉得经历了那次,仙尊大人还会同意你碰酒吗?】 然而,仙尊南疏寒接下来平静无波的话语,再一次证明了系统的担心是多余的。 “既如此,”南疏寒的目光在少年写满渴望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便小酌一杯,浅尝辄止,不可贪多。” 【诶?!】系统光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充满了难以置信,【不是……仙尊大人这……这反应正常吗?】 【这不符合他以往严谨克制的行事风格啊!统的数据库要混乱了!】 俞恩墨此刻却没空搭理陷入混乱的系统。 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应道:“多谢师尊!弟子保证只喝一杯!” 随即,像是为了表达诚意和分享的快乐。 他一股脑地将桌上剩余的几个油纸包全部打开,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流云城特色小吃。 然后献宝似的往聂纯凌面前推了推,语气热络:“仙君您来得正好,这么多美味,晚辈一个人也吃不完,正愁浪费呢。” “就有劳仙君帮忙解决一些啦!” “好小子!懂事!人也爽快!”聂纯凌被他这举动逗得爽朗大笑,愈发觉得这少年合自己眼缘。 随即看向南疏寒,语带揶揄,“比你这个只知道喝茶的万年冰山,着实有趣多了!” 接着,他晃了晃手中还剩大半壶的千年灵酿,问道:“酒还剩下不少,南疏寒,你真不来点?” 南疏寒直接撇开目光,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用沉默表达自己坚定的拒绝态度。 聂纯凌见状,无趣地“啧”了一声,也不再管他。 随后手腕再翻,变出两只小巧玲珑的玉质酒杯,动作利落地将其斟满。 那酒液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灵气氤氲,香气愈发醉人。 “来来来,小道友,”他热情地将其中一杯推到俞恩墨面前,“偶尔小酌一杯无妨,这千年灵酿,可不是随便能尝到的!” “跟你那古板师尊不一样,本仙君最懂享受了!” 第126章 仙尊暗戳戳的小心思 看着纯凌仙君推过来的酒杯,俞恩墨悄咪咪地偷瞄了一眼仙尊南疏寒。 见对方面容平静无波,似乎默许了此事,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 太好了! 大佬师尊果然没反对! 他早已被那醇厚的酒香勾得心痒难耐,连忙双手捧起那杯灵气氤氲的玉杯,不忘礼貌地道谢:“谢谢仙君!” “嗨,跟本仙君客气什么?”聂纯凌随意地摆摆手,语气爽朗,“我正愁没人对饮,独酌无趣呢。” “来,咱们走一个!”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主动与俞恩墨的杯子轻轻一碰,豪气道,“我干了,小道友你随意。” 说罢,他极其利落地一仰头,便将杯中那琥珀色的灵酿一饮而尽。 随即,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撕扯下一只肥硕油亮的烤灵鸡腿,毫无形象地大口啃咬起来。 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赞道:“唔!不错不错,这味道着实可以!” 吃得兴起,他又给自己斟满一杯,美美地呷了一口,满足地喟叹:“美酒伴佳肴,人生快意,正当如此啊!” 俞恩墨看了看吃得酣畅淋漓的聂纯凌。 随即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杯香气愈发诱人的灵酒上,却并未急着饮用。 而此时,南疏寒那原本刻意移开的视线—— 在少年小心翼翼将酒杯凑近鼻尖,带着十足的新奇与期待轻轻嗅闻时,不由自主地再次落了回来。 ——停驻在对方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泛红、写满了跃跃欲试的生动脸庞上。 理智告诉他,经历过飞舟上那次,他本该断然拒绝这不合时宜的提议。 但…… 当俞恩墨那双清澈眼眸含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望过来时,他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晚的情形—— 少年醉眼迷蒙,软软歪着头,用带着鼻音的腔调央求的模样。 以及…… 唇瓣触及那毛茸茸耳尖时,那份独特的、柔软的温热触感。 明知不该纵容,明知此举欠妥。 可那句应允,却快于理智脱口而出。 或许…… 他只是私心想再看一眼,小猫儿那醉酒后全然依赖着他的、独属于他的模样。 此刻,完全未察觉到仙尊复杂目光的俞恩墨,正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上次是一口闷,还多喝了一杯。 这次只要细细品,只喝一杯,肯定没问题! 想到这里,他终于下定决心,低头浅浅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甘醇,灵气温和地散开。 紧接着,一股暖意随之从胃里缓缓升腾而起。 他眼睛瞬间一亮。 果然不愧是千年灵酿! 比上次蒋师兄的朱果酿,滋味不知美妙了多少! 见他犹豫半天总算喝了,聂纯凌冲他挤了挤眼,笑问:“滋味如何呀?” “好喝!”俞恩墨兴奋地脱口而出,“这简直比我喝过所有的酒都要好上千百倍!” “哟?”聂纯凌不禁有些好奇,“看来小道友也是个爱酒之人?” 【宿主!】系统适时提醒,【你又顺嘴秃噜了!】 俞恩墨心里一紧,连忙瞥向南疏寒,果然撞见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哎呀不是啦!”他赶紧找补,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其实……这也就是晚辈在这个世上第二次喝酒。” “上次是尝了一位师兄亲手酿的灵果酒,但仙君的这酒滋味更好!” “晚辈方才就是……就是一时激动,夸张了些!” “哦?原来如此。”聂纯凌了然地点点头,并未深究,又兴致勃勃地与他碰了下杯子,“来来来,再陪本仙君走一个?” “好!”俞恩墨点点头,端起酒杯,“晚辈敬仙君。” 说完,仰头喝了小半杯。 感受着喉间暖流与唇齿留香,他心中感叹—— 前世习惯了大口喝酒,现在这样小口啜饮,实在不够痛快。 不过此刻胃里的那股暖意,似乎更明显了些,烘得脸颊也微微发烫。 想到这灵酒后劲肯定不小,他赶紧放下杯子,伸手将那只烤鸡的另一条腿也撕扯下来。 试图借着大口吃肉来分散注意力。 见少年吃得痛快,聂纯凌心情更佳,喝酒吃肉,好不酣畅。 最终,俞恩墨谨记承诺,只喝了那一小杯。 壶中剩余的灵酿,尽数进了聂纯凌的肚腹。 不到半个时辰,满桌的美食已被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 聂纯凌满足地打了个酒嗝,随即爽朗大笑:“哈哈!今晚本仙君算是来对了!” “不仅了了一桩心事,得见小道友真容,还能与你畅饮一番,真是痛快!” 他稍稍凑近俞恩墨,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旁边坐了座不解风情的冰山。” 此刻因酒精作用已有些飘飘然的俞恩墨,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但在感受到那道熟悉的清冷目光扫来时,他赶紧捂住了嘴巴,小眼神怯怯地瞟了仙尊一眼,又迅速垂下。 聂纯凌却似借酒壮胆,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下次寻个机会,本仙君再与你寻个好去处饮酒作乐,咱不带你这冰块脸师尊,可好?” 俞恩墨哪敢接这话茬? 只敢把脑袋垂得更低,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这时,一直沉默的南疏寒看向聂纯凌,清了清嗓子,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地下达了逐客令:“时辰不早,你是否该回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微妙:“或者,需本尊亲自送你一程?” 那“亲自”二字咬得略重,聂纯凌心里一个激灵,直觉告诉他,南疏寒绝非玩笑。 “啊哈哈……是、是挺晚了哈。”他讪笑着站起身,脚步因酒意而略显虚浮,踉跄着朝门口走去。 到了门边,还不忘回头对俞恩墨挤眼睛,“小道友,记住了啊,咱们……下次再约!” “嗯,仙君慢走!”俞恩墨立刻扬起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聂纯凌前脚刚迈出门槛,身后的房门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哐当”一声关上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把俞恩墨吓了一跳。 「系统,是我的错觉吗?」他在心底悻悻道,「师尊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这酒……明明是他同意我喝的呀……」 第127章 猫猫又双叒叕喝醉了 刚走到门口的聂纯凌,被突如其来的关门声惊得一个瑟缩,脚步下意识一顿。 他摸着后颈回头瞥了一眼。 却非但不恼,反而挑眉露出了然的笑容,“啧,这就急了?” 随即,他继续迈着虚浮的步伐,优哉游哉地往外走。 边走边兀自摇头晃脑地点评道:“冰块脸着实无趣,还好他小徒弟的性子不随他。” 与此同时—— 室内,在听见自家宿主那悻悻的问话后,系统光晕闪烁了一下。 【统也不清楚,仙尊大人的面部表情解析再次失败。】 【但据逻辑推测,生气概率不高。】 【不过宿主,你的脸颊红得不太正常,该不会是酒劲上来了吧?】 「不知道……」俞恩墨感觉脑子有些昏沉,甩了甩头,「就感觉……有点晕乎乎的。」 【你这情况不太妙!统都提醒过宿主了!】系统想起飞舟上的前科,光晕剧烈闪烁起来。 它紧张地看了眼端坐的仙尊,连忙提醒道:【宿主你稳住!就算醉了,也千万管住嘴,别乱说话,听到没有?!】 似乎是被系统吵得烦了,俞恩墨不耐烦地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吵死了……” 系统:【……】 宿主怎么说醉就醉……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旁的南疏寒闻言,当即看了过来,眸中带着一丝不解,问道:“你在同谁讲话?” 系统:【!!!】 宿主求你了! 千万别把统卖了啊!!! 闻言,酒劲彻底上头的俞恩墨迷迷糊糊地转过头。 当看清仙尊南疏寒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时,竟嘿嘿咧嘴傻笑起来。 “嗨!”他抬手打了声招呼,“我记得你……你就是上次那个新出道的明星对吧?” 随后,他用迷离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对方,似乎在努力思考。 “嗯……你怎么还穿着跟上次一样的戏服啊?” “哦!我懂了,肯定又是刚从片场出来。” 他边说边伸出手,大大咧咧地搭在了南疏寒的肩膀上,豪爽地拍了拍。 “话说……你拍的戏剧名叫什么?” “等上映了,哥们一定给你捧场!” 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皱起眉头,带着点不满说道:“不过,上次管你要的签名,你好像还没给呢……” 南疏寒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又是这些稀奇古怪的词汇…… 究竟意指何物? 系统看着开始胡言乱语的宿主,感觉自己快要数据紊乱了。 它怯生生地观察着仙尊的神情,却见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无波。 很好,面部表情解析又再次失败! 静默了片刻,南疏寒才开口,语气带着确认:“醉了?” 听见问话,俞恩墨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谁、谁醉了?!老子可是千杯不醉!” 说着,他试图站起身证明自己,却身体一晃,差点栽倒。 他下意识扶着桌子,然后茫然地左右张望,“诶?这……这是哪儿啊?” “我要回家……嗯?车呢?怎么没看到车……我要打车……” 眼看宿主醉得越来越离谱,系统吓得数据流一滞。 【警告!宿主醉酒认知模块已离线!】 看着弹出来的界面,生怕宿主看到自己后,下一个胡言乱语的对象就是它。 以防暴露自身,系统当机立断“嗖”地一下消失隐匿了。 与此同时,看着在原地茫然打转、连方向都辨不清的少年,南疏寒站起身。 他正欲开口,却见对方目光忽然锁定了一旁的床铺。 “不管了……头好晕呀,先、先睡一觉再说……”俞恩墨一边嘟嘟囔囔,一边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朝着床榻摸去。 南疏寒:“……” 这就…… 将他彻底无视了? 眼看少年踉跄着接近床边,却被脚下的地毯绊了一下,惊呼着向前扑倒。 南疏寒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绷紧,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一步行动,闪身上前欲将人接住。 或许,是因为心绪被那晚的记忆搅乱。 又或许,是担心灵力会伤到醉醺醺的少年。 他竟又忘了使用最便捷的法术,而是下意识张开双臂,实打实地将人接了个满怀。 巨大的冲力使得两人一同失去平衡,双双栽进了柔软的被褥之中。 当背部触及床榻,怀中填满温软时,南疏寒微微蹙起了眉头。 自己分明滴酒未沾。 为何行事也如此…… 欠妥? 明明只需一道灵力或伸手一扶便可化解,为何偏偏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 然而…… 怀中真实的重量与温软触感,竟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那丝莫名的焦躁。 “小猫儿?”他垂眸,低声唤道。 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俞恩墨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 随后,像只找到热源的小动物,在他怀里依赖地蹭了蹭,便不再动弹。 觉察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南疏寒愣了一下。 此次…… 竟如此快便睡沉了? 这与他预想中的情形不同。 那对敏感的猫耳呢? 那会软软撒娇的半兽人形态呢? 为何如此安静? 莫非,是此次的灵酒力道过于猛烈了? 他最终无奈在心下叹息—— 罢了,往后绝不能再让这小猫儿沾染此类烈酒。 虽有些意料之外的失落。 但考虑到少年醉得深沉,南疏寒还是认命般准备坐起身,好好安置他。 可他刚刚坐起,身旁的少年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依旧迷蒙,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不等南疏寒反应,俞恩墨便手脚并用地攀附上来,顺势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喵~”少年歪了歪脑袋,顶着一头微乱的头发,望着他,口齿不清地问,“大佬师尊……猫猫,可爱吗?” 看着这醉后自然而流露出的娇憨,南疏寒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不等他考虑是否该将这过于亲昵的挂件从身上摘下来,又听对方用带着鼻音的腔调撒娇。 “师尊……猫猫渴了……想喝水,喵~” 南疏寒静默地注视着怀中的少年几息,终是应道:“好。” “你乖乖坐好,为师去给你倒水。” “不嘛~”俞恩墨摇了摇头,像个任性的孩子,“你变个法术就好了呀!” 说着,他还傻笑着并指为剑,对着空气笨拙地比划了一下,“就这样……咻一下!水就……飞过来了!” 第128章 魔尊即将降临流云城 面对少年这般的醉态,向来情绪不形于色的仙尊南疏寒,竟也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甚至连眼底,也快速掠过一丝纵容与莞尔。 最终,南疏寒果真依言施展灵力,操控远处的茶壶自行倾倒。 随后一盏温度适中的清茶,被平稳地送至他手中。 他将杯沿轻柔地递到俞恩墨唇边,低声哄道:“来,喝水。” “嗯。”俞恩墨乖巧地应着。 却微微低下头,像只真正的小猫般伸出舌尖,试探性地舔舐杯中的茶水。 南疏寒:“……” 这是醉得彻底糊涂,忘了自己此刻是人形了? 很快,他便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如今肆无忌惮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年,不正与昔日小猫儿窝在膝头的模样有几分相似吗? 不过…… 这般稚拙的模样,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就在他考虑是否该出言纠正时—— 却见少年突然伸出双手,包裹住他持盏的手,往上一抬。 “咕嘟”一大口,便将杯中茶水饮尽。 随即,俞恩墨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恍然的傻笑。 “嘿嘿……差点忘了,我现在……不是小猫咪。” 南疏寒静静凝视着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再次升起。 “那……猫耳朵,可以变出来,给为师瞧瞧吗?”他试探着轻声问道。 闻言,俞恩墨歪着脑袋,眼神迷茫地重复,“……猫耳朵?”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对猫耳便“噗”地一下,从他头顶冒了出来,甚至无意识地微微抖动。 南疏寒见状,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小猫儿,即便醉得不省人事,对他依旧是这般有求必应,乖巧得令人心软。 他抬手,将空茶盏以灵力归于原位。 随即指尖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珍视,轻轻抚上那对毛茸茸的猫耳。 “唔……痒!” 醉酒的少年敏感地一颤,只觉得一股酥麻的感觉从猫耳尖瞬间窜遍全身。 下一刻,整个人软绵绵地趴伏在南疏寒宽阔的胸膛上。 原本对方坐在自己腿上,南疏寒尚能维持表面的镇定。 可被少年这般紧密地嵌入怀中,感受着那因敏感而微微颤抖的温热身躯紧贴着自己,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旋即,那轻轻揉捏猫耳的指尖,非但没有撤离,反而像是被那柔软温热蛊惑,稍稍加重了些许的力道。 “……别、别弄了!”俞恩墨难受地哼哼唧唧抗议,身体不住地在他怀里扭动躲闪,“很痒……真的好痒……” 或许是觉得惩戒得差不多了,亦或是怕他真的不适,南疏寒依言松开了手。 “好了,莫再闹了,先歇息吧。” 说着,他便想将怀里这滩醉猫扶正,放倒在床榻上。 可喝醉酒又被欺负了敏感处的俞恩墨,此刻浑身酥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感觉到支撑自己的力量似乎要撤离,他立刻耍赖般地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南疏寒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在对方颈窝。 “不……不要……”他含糊地嘟囔,“要抱着……没、没力气了……” 南疏寒微微一怔。 虽说他确是抱着想再看一眼少年全然依赖模样的私心,才纵容了此次饮酒。 但眼下,这般紧密相贴、呼吸交缠的亲昵姿态。 似乎…… 有些逾越了师徒应有的界限。 可不知为何,怀中这具温软身躯传来的依赖感,竟让他生不出半分将其推开的念头。 上次在飞舟上,小家伙醉酒后亦是这般粘人。 想到若独自留他在床上,怕是又会睡得不安稳,辗转反侧…… 反正已有过一次先例,再多一次,似乎也无妨? 思绪及此,他终是放弃了将人放开的打算,就着这个姿势,揽着怀中少年,一同缓缓躺倒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如同飞舟那夜一般,他将这醉猫儿密密实实地拥入怀中。 打算就这般,护着他度过此夜。 而怀中的人,在陷入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清冷气息包围后,无意识地将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当唇瓣再次不经意地擦过那近在咫尺、仍在微微抖动的敏感猫耳时,南疏寒不再像上次那般纠结迟疑。 而是顺应着心底那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极其自然地,再一次于那毛茸茸的耳尖上,印下了一个轻若羽毛的吻。 同时,心底升起一个念头—— 往后,定要严加看管,绝不可让旁人得见这小猫儿醉酒后如此毫无防备、任人采撷的模样。 此等情态,实乃大忌,断不可为外人所见。 …… 魔界—— 自从那晚借助魔纹印记为引,以神识强行潜入俞恩墨的识海。 最终,却被仙尊南疏寒横加干预后,魔尊夜阑便再未能找到合适的时机,重新建立那种深入神魂的隐秘联系。 这几日,他敏锐地察觉到那缕与少年神魂紧密交织的魔纹印记感应,不仅彻底从云缈仙宗的范围消失。 甚至,连大致的方向都变得飘忽不定,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浓雾,难以捉摸。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南疏寒又动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玄妙手段,导致他无法再精准锁定那小东西的方位。 心绪烦闷之下,近些时日,夜阑频繁踏入魔宫最深处的禁地—— 万魔血池。 那是一片翻涌着暗红粘稠液体的巨大池沼,其中凝聚了数万载魔气与无数陨落魔修的残魂执念。 他浸泡其中,并非为了修炼。 而是想借助血池放大自身本源魔气的感知能力,试图穿透那层阻碍,重新捕捉到那缕熟悉的印记波动。 此刻,他刚结束一次长时间的浸泡,带着一身尚未完全收敛的血煞之气,从禁地幽深的通道中缓步走出。 守候在外的魔将立刻躬身迎上,在冰冷的台阶下单膝跪地。 “禀尊上!”魔将的声音带着敬畏禀报,“安插在云缈仙宗附近的暗哨传来最新消息。” “仙尊南疏寒已多日未在云缈峰现身,其具体去向,目前尚未探明。” 魔将略微停顿,继续汇报:“此外,根据多方线报交叉印证——” “恒然仙宗、玄剑天宗、焚阳天谷、碧波仙阁、玄机门这五大宗门,近日皆有长老级人物带领门下精锐弟子离宗。” “其行进方向,均指向东境枢纽——流云城。” “综合各方情报研判,他们极有可能正在流云城云阙天居内,进行一场仙门交流聚会。” “流云城……云阙天居……” 夜阑眼中紫芒一闪,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原来如此,是那里的结界隔绝了感应。” 难怪他屡次尝试感知,都如同石沉大海,方位模糊不清。 旋即,一丝冷冽的笑意浮现在他唇角。 幸好他早有防备,一直笃定南疏寒为了彻底抹除他留下的印记,绝不会坐以待毙,必定会寻求其他宗门大能的帮助。 因此,他早已下令密切关注各大宗门的异常动向。 如今看来,那只小野猫肯定就躲在那个地方! 想到此处,夜阑唇角的弧度愈发明显,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邪气。 这么多日不见,不知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在看到他突然出现时,脸上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是惊恐,是愤怒。 还是…… 依旧那般不屈不挠?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了。 霎时间,夜阑面前的空间骤然扭曲、坍缩。 接着,一道散发着不祥气息、边缘闪烁着紫黑色电光的虚空裂缝,凭空撕裂开来。 那跪地的魔将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夜阑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融入那深邃幽暗的裂缝之中。 裂缝随即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留下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与淡淡的魔威。 第129章 这简直就是捡到宝了 由于酒精的残余作用,且周身被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清冷气息所萦绕。 再加上,整晚与仙尊近距离贴贴,被其体内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温养着。 俞恩墨这一夜,睡得格外深沉香甜,连梦都没做一个。 卯时三刻,他便如同充足了电般,自然而然地苏醒过来。 初睁开眼时,视野还有些朦胧。 俞恩墨并没有立刻察觉到周遭环境,有什么异样。 大脑,也处于开机缓冲状态,昨晚的记忆尚未完全回笼。 他只是习惯性地坐起身,双臂高高举起,舒畅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哇……”他一边用手按着后颈活动有些僵硬的颈椎,一边发出满足的喟叹,“感觉好久都没睡过这么舒服踏实的一觉……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房间,瞥见那静坐于圆桌旁、正姿态优雅执盏品茶的仙尊身影时—— 最后那个感叹的音节,生生在喉咙里卡顿了一下,才带着点迟疑吐了出来。 他猛地一个激灵,仓惶地四下环顾——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清冷气息…… 这里分明是仙尊的主卧! 他居然又一次在大佬师尊的床上醒来了! 等等…… 记忆的碎片艰难地拼凑—— 昨晚……纯凌仙君……千年灵酿……然后呢? 送走仙君之后呢? 他用力拍了拍脑袋,却像撞上一堵厚厚的墙,之后的一切只剩空白。 唯有一种“好像惹师尊不快了”的模糊直觉,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系统系统!」他连忙在心底疯狂呼唤,「help me!」 【宿主,你可算是醒了。】 系统立刻现身,语气带着一种“你终于想起我了”的无奈感。 察觉到少年皱着眉头拍打自己的脑袋,南疏寒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他目光转向俞恩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询问道:“可是又宿醉未消,头痛不适?” “啊哈哈……”俞恩墨干笑两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顺着话头往下接,“是、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太舒服……” 说着,他赶紧手脚并用,有些狼狈地从宽大的床榻上爬下来。 站定后,立刻朝着南疏寒的方向,态度极其恭敬地深深抱拳躬身。 “抱歉师尊!”他语气充满了懊悔,“弟子……弟子又失态了……又劳烦师尊照料,实在……实在不该!” 他此刻内心泪流满面,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那个管不住嘴的自己! 到底是修仙界的灵酒后劲太厉害,还是他这具身体的酒量实在太弱鸡?! 怎么区区一杯,就又直接喝到断片了?! 瞥见少年那一脸懊恼的神情,南疏寒却并未出言责备,只是语气依旧平淡地说道:“无妨。” “且过来坐下,为师再予你些灵蜜水,缓缓神,解解残余的酒气。” 俞恩墨闻言,不禁微微一愣,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向仙尊。 虽然,那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这话语里…… 分明是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 甚至…… 又一次如此体贴地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 真是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他这只小猫猫以及整个修仙界! 他何德何能,能有这么好、这么包容的师尊?! 这简直就是捡到宝了! 在原地内心澎湃、自我感动了一小会儿后,俞恩墨连忙收敛起心神,更加乖巧地应道:“是!多谢师尊体恤!” 然后小步快走,在仙尊对面的位置端正坐下。 他刚坐定,南疏寒便如同上次那般,取出了那个白玉小瓶。 倾倒出些许千年灵蜜于一个干净的茶盏中后,又执壶注入温热的清茶。 随即指尖微动,一缕无形的灵力如同小勺般探入盏中,轻柔地将灵蜜与茶水搅拌融合。 光是闻到那馥郁诱人的灵蜜香气,俞恩墨就忍不住悄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此刻,看着茶盏中那逐渐化开的莹润透亮的琥珀色蜜水—— 他回想起上一次品尝到的滋味,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 少年这副眼巴巴望着蜜水的十足馋猫样,被对面的南疏寒尽数收入眼底。 果然还是个心思单纯、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极易满足的小猫儿。 想到这,他眼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待灵蜜与茶水被充分搅拌均匀,南疏寒才将茶盏轻轻推到俞恩墨面前,声音平和:“喏,趁热喝了它。” 俞恩墨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忙伸出双手将茶盏捧起,语气充满了感激:“谢谢师尊!” 而后,他便开始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啜饮起来。 这一次,他比上次更加小心翼翼。 每一口都细细品尝,感受着那温润的暖流滑过喉咙。 一边喝着,他一边不忘在心底紧张地询问系统:「系统,快告诉我!昨晚我喝醉之后……没、没乱说什么不该说的胡话吧?」 「或者……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举动?」 【呵呵。】系统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宿主您觉得呢?】 俞恩墨分明瞥见了,系统冲他翻了个充满无奈的白眼。 再加上这语气…… 他心脏立刻“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然后做贼心虚般,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神色如常的仙尊。 只见对方依旧是一副清冷出尘、波澜不惊的模样,跟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我看大佬师尊似乎……挺正常的啊?」他在心底轻声嘀咕,带着一丝侥幸,「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或许是仙尊大人胸怀宽广,不与宿主你这醉猫一般见识吧。】系统幽幽地回应。 「所以……我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俞恩墨急切地追问,「你快别卖关子了!」 【其实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系统语气带着点调侃,【就是跟宿主你上一次醉酒后的表现……】 「难道……」俞恩墨感到一阵窒息,「我又抱着大佬师尊喊“明星帅哥”讨要签名了?」 【可不嘛。】系统确认道,【而且这次还剧情升级了,甚至可以说情节衔接得相当连贯,简直跟上一次醉酒演起了连续剧。】 第130章 清醒与醉酒判若两人 听完系统的话,俞恩墨光是想象就知道有多尴尬。 此刻,他恨不得原地消失,或者让时间倒流。 「那……大佬师尊他……就那么听着?什么都没说?」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这是……习以为常了?」 【看样子,是的。】系统给出肯定答案,【仙尊大人全程并未动怒,只是……嗯,颇为无奈地将宿主你安置好了。】 【不得不说,仙尊大人对宿主的这份容忍度……已经超出了统的数据库能够计算的范围。】 【但是宿主!】系统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统真心建议你别再喝酒了!】 【你那醉酒后就胡言乱语的毛病,统真的很担心,万一你不小心把我们之间的秘密给秃噜出去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不喝了,」俞恩墨连忙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喝了!」 「谁知道这修仙界的酒这么邪门?居然一杯就倒!」 「还是我们那儿的酒好,红的、啤的、白的,混着喝都不带怕的!」 然而,他心底深处却另有一番盘算—— 下次要是再有机会得到灵酿,一定要找个绝对安全、没人打扰的角落,偷偷品尝! 只要喝醉了没人看见,那就等于没醉! 完美! 此时,一旁的南疏寒觉察到少年捧着茶盏,半天都没喝完,眼神还有些飘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对方脸上,出声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感觉可好些了?” 俞恩墨猛地回神,连忙点头,“嗯嗯!好多了!” 然后将最后一点灵蜜水一口饮尽,看向仙尊,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多谢师尊体贴!” 看着对方此刻这般恭敬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敬畏,甚至有些拘谨的模样—— 与昨夜醉酒后那黏人娇憨、大胆直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南疏寒那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这小猫儿,清醒时倒是知道尊师重道,规矩守礼。 甚至…… 似乎有几分惧怕自己? 相比之下,果然还是醉酒时那全然信赖、毫不设防、会主动蹭过来撒娇的模样,更显得生动可爱。 让他心头发软…… 最后,他的视线稍稍上移,目光从少年那带着点忐忑且略显拘谨的脸上,落在了正微微耷拉着的白色猫耳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修长如玉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抚上了那毛茸茸的猫耳尖。 指尖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与记忆中昨夜怀抱里的蹭动诡异地重合。 俞恩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猫耳跑了出来,那敏感的部位被触碰,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般的酥麻感。 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点困惑的呜咽。 瞧见他这副因触碰而瑟缩的、带着小动物般本能反应的模样。 南疏寒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昨夜—— 这小猫儿醉意朦胧间,主动将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怀里蹭,软着声音哼哼唧唧的情形…… 心底不禁再次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点痒意的异样感。 但他脸上却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尚有半个时辰便到辰时,”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淡,“且将猫耳收回去,自行回房整理一下仪容,莫要失了体统。” 他顿了顿,安排道:“待用过早膳之后,便准时去往练功房,与你的师兄师姐们一同进行今日的打坐功课,不可懈怠。” “是!师尊!弟子明白!”俞恩墨赶紧应下,同时努力用意念控制着猫耳朵消失,“弟子这就回房洗漱休整!” …… 辰时,听云轩主厅内。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入,映照着一室轻松融洽的氛围。 云缈仙宗的弟子们围坐一桌,正享用着云阙天居精心准备的早膳。 灵米粥清香四溢,几样精致小菜点缀其间,气氛愉悦。 俞恩墨表面上一脸轻松,正小口喝着温热的灵粥,不时与身旁左侧的柳滢滢说笑两句,仿佛完全融入了这晨间的闲适。 但他借着低头喝粥的间隙,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在斜对面的仲焱身上。 「系统,」他在心底低声交流,「你看那家伙,从云缈仙宗到飞舟,再到现在,表现得也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过分。」 「这一路上规规矩矩,到了流云城也没什么特别的动作。」 「难不成……真是我多心了?」 「会不会是他其实没什么坏心思,就纯粹是想争取个名额,出来见见世面?」 【根据现有数据,目标“仲焱”的行为模式与“普通弟子”模板匹配度高达98.7%。】 【但过高匹配度的本身,就是异常指标。】 【不过宿主放心,以防万一,统会持续监控其能量波动与行为轨迹的。】 「嗯,」俞恩墨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盯着总归是没错的。」 「如果他真的没问题,那自然是最好……」 说到这,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仲焱身旁的袁皓,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毕竟……他和袁皓师兄关系匪浅。」 「但愿这次,真的是我直觉出错,想太多了。」 就在这时,坐在他身旁右侧、一直沉默寡言的姜霖—— 似乎察觉到他用餐的心不在焉,默默递来了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裹。 俞恩墨的目光先是被那朴素的油纸包吸引,随即带着些许疑惑转向姜霖。 “姜霖师兄,这是……?” “灵果脯。”姜霖言简意赅。 然后伸手将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色泽诱人、泛着淡淡灵光的果干。 “见你似乎胃口不佳,吃点这个,或可开胃。” 看到那酸甜气息隐隐透出的果脯,俞恩墨眼睛顿时一亮。 原本有些滞涩的食欲,仿佛被瞬间唤醒,旋即毫不客气地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唔!酸酸甜甜的,真好吃!”他细细咀嚼着,感受着果肉在齿间化开的滋味,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谢谢姜霖师兄!” 他心想,这位四师兄看着沉默冷淡,实则观察入微,体贴周到得让人心暖。 这会儿他确实没什么胃口,昨天赵迎师兄和柳滢滢师姐带回的各式小吃实在丰盛。 哪怕过了一夜,腹中仍有些饱胀感。 这恰到好处的灵果脯,就像是及时雨,瞬间激活了他的味蕾。 第131章 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想起昨晚的那些美食,俞恩墨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 随即转向赵迎和柳滢滢,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对了,刚刚光顾着吃,差点忘了说。” “赵迎师兄,滢滢师姐,昨天你们给我带的流云城特色小吃,味道真是绝了!” “太谢谢你们啦!” “嗨,跟师兄还客气什么?”赵迎爽朗一笑,大手一挥,“小师弟你喜欢就好!” “下回若再有机会,师兄定然再给你搜罗些别的美味!” 俞恩墨嘿嘿一笑,“那就先多谢师兄啦!” “就是啊小师弟!不用这么客气的。”柳滢滢也兴致勃勃地接过话头。 随后,她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分享的兴奋:“不过,你昨天没能跟我们一块儿去城西坊市,真是太可惜了!” “你都不知道那儿有多热闹!”她双眸放光,边说还边用双手比划着,“街边杂耍吞刀吐火,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 “还有那各色小吃摊子,香气能飘出三里地!” “糖人、酥饼、灵肉串……琳琅满目,看都看不过来!” 她语气带着豪迈继续道:“要不是担心你吃撑了,师姐我恨不得把整条街都给你搬回来!” 看着柳滢滢那眉飞色舞、豪气干云的模样,俞恩墨心底不由得泛起一股被宠溺的暖意。 这…… 难道就是被富婆师姐罩着的感觉吗? 当然,这种现代词汇他只敢在心底嘀咕,万万不敢说出口,免得又被追问“富婆”是什么意思,徒增尴尬。 他随即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处,仰起脸,努力做出一副无比向往、眼巴巴的小模样,惊叹道:“哇!” “听师姐这么一说,我都能想象出那场面有多好玩、多热闹了!” “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亲自去见识见识!” “不急,”一向沉稳的蔡明轩此时缓缓开口,“此次宗门沙龙,预计会在流云城逗留数日。” “小师弟你若能征得仙尊同意,自有的是机会出去游览一番。” 提及仙尊,俞恩墨立刻想到了自己身上那还未解决的魔纹印记,雀跃的心情像是被微风拂过的烛火,悄然摇曳了一下。 但他不愿扫了大家的兴致,连忙重新扬起笑脸,用力点头应和:“嗯嗯!大师兄说得对!总会有机会的!” 心思细腻的姜霖,立刻捕捉到他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在将包着果脯的油纸包又轻轻推近他手边时,低声说道:“若有什么想吃的,晚些我去给你买。” “谢谢师兄。”俞恩墨同样小声回应,心头暖意融融。 随即再次拈起一颗果脯放入口中,笑得眉眼弯弯,“不过我现在就想吃这个,嘿嘿~” 闻言,姜霖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轻轻“嗯”了一声。 …… 昨夜,容焃本打算再次寻找机会,潜入听云轩夜访他的小恩人。 他隐去身形和气息,在听云轩外徘徊良久。 左等右等,却只见到聂纯凌带着一身酒气从南疏寒房中出来。 之后又苦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未见到俞恩墨的身影。 更棘手的是,在聂纯凌离开后,整个听云轩被布下了严密的结界。 以他的能耐,在不惊动南疏寒的前提下,竟也无法悄无声息地窥探内里情形。 想来定是南疏寒那冰块脸早有提防,刻意阻隔了他的窥探。 无奈之下,他只得悻悻然返回据点。 回去后,他辗转反侧。 思考了一整夜,该如何突破南疏寒的防线,再次接近那小恩人。 却始终苦无良策,导致彻夜未眠。 今日天色刚亮,他便索性起身,带着几分烦躁离开了寝殿。 然而,就在他准备前往大殿处理些事务,顺便传讯让聂纯凌那家伙过来陪自己喝一杯,以此排解郁闷。 却忽然敏锐地察觉到,流云城的另一端,传来一股异常强大且熟悉的气息波动—— 源头,正是不远处的魔族据点。 那独特的、带着侵略性与冰冷质感的魔元波动…… 是魔尊夜阑! “啧,”容焃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悦与警惕,“这厮怎么也阴魂不散,追到此地来了?” 他略一思索,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玩味的弧度,“莫不是……他也嗅着味儿,为了那小恩人而来?” 随即,他脸上的不悦被一抹看好戏的兴味所取代,“呵,这下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或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反而能成为打破僵局,可以借此机会—— 名正言顺地接近小恩人? 想到此处,他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极其耀眼的粉色流光,朝着云阙天居的方向疾驰而去。 …… 云阙天居,恒然仙宗客院—— 越然轩。 此时,恒然仙宗的众弟子们早已用完早膳,正聚集于练功房内,潜心进行晨间打坐功课。 而他们那位随性不羁的仙君—— 聂纯凌。 却还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得天昏地暗,鼾声轻微。 当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悠悠钻入鼻腔时,睡梦中的聂纯凌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随后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梦呓道:“嗯……好酒……小,小道友,再来……再陪本仙君喝一个……” 悄然立于床前的容焃,听到他梦中还喊着“小道友”,自然知道指的是谁。 昨夜南疏寒房内前期三人共饮的情形,他凭借强大的神识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听到聂纯凌连睡梦里都惦记着他的小恩人,容焃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微妙的不悦。 “啧,”他轻嗤道,“就见了一面,你这家伙便如此念念不忘了?” 说着,他恶作剧心起,将手中提着的玉酒壶微微倾斜—— 一道细流般的晶莹酒液,精准滴落在聂纯凌的脸上。 聂纯凌在梦中咂吧了几下嘴,尝到唇边甘醇的酒味,竟发出痴痴的傻笑,“嘿嘿……好酒,真是好酒……” 但随着酒液持续不断地滴落,冰凉湿滑的触感终于将他从酣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胡乱抹了一把脸。 旋即,便看到那个提着酒壶的粉毛狐狸,正好整以暇地立于他的床前。 第132章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聂纯凌在梦中品味着酒香,直到脸上冰凉的触感将他惊醒。 看清来人后,他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酒壶。 “好你个臭狐狸!”聂纯凌没好气地说,“大清早的不在你的狐狸窝里待着,跑来戏弄本仙君作甚?” 容焃却丝毫不慌,反而理直气壮地反诘:“谁让你睡觉都还惦记着本君的小恩人?活该!” “……小恩人?”聂纯凌愣了一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这狐狸说的是南疏寒那小弟子,不由得失笑。 “啧啧啧!”他摇了摇头。 随即,故意将鼻子凑近夺来的酒壶深深一嗅。 “可惜呀可惜,”他话里有话地说,“这好好的千年灵酿,闻着怎么……莫名透出一股酸味呀?” “既是酸的,那便还与本君!” 容焃被他调侃,面上有些挂不住,伸手便欲夺回。 聂纯凌却灵活地侧身避开,手腕一翻,便将酒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嘿嘿,”他得意地一笑,“到了本仙君手里的好东西,可没有还回去这么一说!” 他随手用袖子擦干脸上的酒渍,恢复了几分正经神色,问道:“行了,别绕弯子了。” “说吧,大清早跑来扰人清梦,究竟所为何事?” 此时,容焃也稍稍收敛了戏谑之色,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夜阑那厮,来流云城了。” 听到这个名字,聂纯凌神色一凝,眉头微蹙,“夜阑?他怎么也来了?消息确切?” “若非为了那小恩人,想必他也不会不远万里,亲自跑这一趟。” 容焃说着,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听云轩的方向。 “你说……”他语气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期待,“……若是让南疏寒那冰块脸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作何反应呢?” 他顿了顿,颇为自得地补充道:“毕竟,比起夜阑那霸道强势、目的明确的作风……” “本君行事,可是光风霁月、温和讲理多了。” 随即,他重新看向聂纯凌,说出了真正的来意,“听闻,下午你们几大仙门之间,弟子们将进行一场切磋比试,场面想必不小。” “如今夜阑亲至,局势微妙。” “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搅局,你们仙门脸上也不好看。” 容焃一本正经,仿佛全然出于公心,“不若,你去与南疏寒说道说道,将本君奉为座上宾,特邀观礼。” “届时若真有变故,本君出手相助也名正言顺,更能彰显仙妖和睦,岂非上策?” 聂纯凌当即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本仙君看你是白日做梦,还没睡醒!” 他毫不客气地戳破,“你觉得以南疏寒那谨慎又护短的性子,会同意让你这妖族之主,掺和进仙门晚辈的切磋之中?” “他防你还来不及呢!” “况且,即便他夜阑真的来了,你当我们这几个宗门的老家伙,是摆设不成?” “还需要你一个妖尊来帮忙镇场子?”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去去去!”他连连摆手,作势要赶人,“本仙君还没睡够,别在这儿异想天开,打扰我的清梦。” 说着,他重新躺了回去,拉高被子准备继续会周公。 容焃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诱饵,声音带着蛊惑:“十坛,珍藏千年灵酿。” 听到“十坛千年灵酿”,聂纯凌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脸上已堆满义正辞严的笑容,“不过话又说回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况且您可是堂堂万妖之主、修为通天的九尾天狐,能力自是毋庸置疑。” “有您坐镇,定然更能确保交流会顺利进行,万无一失!” “行!”他利落地掀开被子跳下床,一副重任在肩的模样,“维护仙门安宁,我辈义不容辞!” “容焃兄如此深明大义,主动为仙盟分忧,我这就去与南疏寒分说!” …… 听云轩,庭院内。 一袭白衣的南疏寒,端坐于院中的石桌旁,手执一卷古朴书简,正凝神细阅。 偶尔,他轻执手边的清茶,浅呷一口,姿态从容而静谧。 忽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灵力波动,让他执盏欲饮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家伙,怎地又来了? 而且听这步履节奏,竟是行色匆匆,失了往日的从容。 以他对聂纯凌的了解—— 即便天塌下来,对方也多半是那副漫不经心、优哉游哉的模样。 昨日即便那般心急想见小猫儿,步伐也依旧随意,断不会如此焦急。 莫不是…… 真出了什么紧要之事? 思及此,南疏寒放下手中的书简与茶盏,抬眸望去—— 恰好看见聂纯凌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急色。 “呼——!”见到院内安坐的身影,聂纯凌明显松了口气。 他几步跨至石桌前,毫不客气地在南疏寒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然后顺手拿起桌上温着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也顾不上烫,仰头便灌了大半杯,这才开口道:“南疏寒,我跟你讲……” “大事!夜阑、夜阑那厮来流云城了!” 南疏寒眸光微凝,修长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其实,约莫一刻钟前,他便已敏锐地察觉到魔族据点方向传来一阵隐晦却强横的空间波动,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只是没想到,这确切的消息—— 竟是由眼前这位素来不到日上三竿绝不起身的友人,如此急切地带来。 而当空气中那缕萦绕在聂纯凌衣襟袖口间、尚未散尽的独特醇厚酒香钻入鼻尖时,他心中已然明了。 他看向正端着茶杯润嗓子的聂纯凌,语气平淡地开口:“莫不是……告知你此消息者,乃是那九尾天狐?” 聂纯凌闻言,放下茶杯的动作僵了一瞬。 随即,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挠了挠腮边,“嘿……你这家伙,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确实是那只狐狸告诉我的。” 想到容焃的请托,他硬着头皮,将方才的说辞又加工了一番。 “那狐狸说,为防夜阑那厮不识趣,趁着下午弟子切磋之时前来搅局,徒生事端……” “不如让他也列席观礼,关键时刻或可助我等一臂之力,震慑魔尊……” 第133章 纯凌仙君游说成功了 南疏寒静静听完聂纯凌的陈述,神色未有丝毫波动,只是漠然地重新端起自己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浅啜一口。 “仙门弟子间的切磋交流,乃我正道内部之事,”他直接拒绝道,“无需他妖族尊主越界插手。” 随后,他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聂纯凌,“此事本尊早有预料。” “本欲稍迟些,便邀你与其他几位长老一同商议,加固云阙天居内外结界。” “有我等在此坐镇,区区夜阑,尚不足为惧。” “别介呀!疏寒!”聂纯凌记挂着那十坛千年灵酿,连忙倾身向前,努力游说,“你看啊,妖族向来保持中立。” “若此番邀容焃观礼,不正是向三界展示仙妖两族关系缓和、促进交流的大好机会吗?” “届时,就算他魔尊夜阑真想闹事,见到妖尊也在此,想必也要多掂量掂量。”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如此一来,岂非更能确保交流会顺利进行?” “此乃一举多得!” 南疏寒那平静无波的目光,缓缓落在聂纯凌那张写满了“我很真诚”,并努力挤出讨好意味的脸上。 他沉默地注视着对方,直看得聂纯凌有些头皮发麻。 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这般为他积极奔走……” “容焃此番,究竟是许了你何等好处?”他一语道破天机。 聂纯凌被他看得心虚,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山石。 “嘿嘿,”他干笑两声,“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其实也没什么,”他声音越说越小,“就是……就是十坛他珍藏的千年灵酿……” 眼见南疏寒神色依旧冷淡,他立刻双手合十,做哀求状,“好疏寒,疏寒仙尊!” “你知道的,本仙君平生就这么点心头好,嗜酒如命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就行行好,看在万年交情的份上,成全我这一次嘛~” 看着这位相识万载的老友,为了口腹之欲如此卑微请求的模样,南疏寒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想来,聂纯凌与那九尾天狐的结交,起初便是因酒而起。 这嗜酒如命的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罢了。”南疏寒终是松口,但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但他需得保证,安分守己,绝不可借故前来打扰本尊徒儿的清静。” “否则,本尊必不会顾念你的情面,亲自出手将他‘请’出云阙天居。” “我保证!我保证!”聂纯凌立刻竖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脸上瞬间阴转晴。 “你放心!他要是敢乱来,不用劳烦您动手,本仙君第一个跟他翻脸!嘿嘿嘿~” 南疏寒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又啜饮了一口。 见对方没有异议,心头大石总算落地,又惦记着容焃承诺的灵酿,聂纯凌立刻站起身。 “那什么……事情说定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去跟那狐狸说一声,咱们下午会场见!” 说完,生怕南疏寒反悔似的,一溜烟便窜出了听云轩的院门。 直到聂纯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内,南疏寒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微温的杯沿,同时悄然分出一缕神识,如柔风般拂过练功房。 神识中,俞恩墨正闭目盘坐,周身灵力运转平稳,神情专注。 显然,他已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对外界的纷扰浑然不觉。 看着对方这般努力修行的模样,南疏寒心下无声地叹息。 他的小猫儿,为何如此招人惦记? 若是寻常人物倒也罢了,偏偏招惹上的,皆是妖魔两界最为难缠、实力顶尖的存在。 他一直清楚,这小徒弟身份非凡,身上隐藏着连他也无法完全窥透的秘密。 甚至,可能关乎更深层的因果。 他选择不去逼迫,而是耐心等待,希望有朝一日,对方能自愿向他坦诚一切。 可…… 这小猫儿,最终真的会对他毫无保留,全然信赖吗? 思绪及此,他指尖无意识地收拢,指腹摩挲着微凉的杯壁。 他只愿,有朝一日,这份全然的信赖,能水到渠成。 而此次,南疏寒之所以最终应下聂纯凌的请求,允许那九尾天狐出席下午的切磋比试。 表面上,是拗不过老友的软磨硬泡,不忍见其失望。 但更深一层,未尝没有他自己的考量—— 容焃虽也麻烦,但其纠缠尚在可控范围。 或可借其力,牵制夜阑那更不可控的变数。 ——此乃局势下的权衡。 …… 上午两个时辰的打坐功课刚结束,云缈仙宗众人便纷纷起身离座。 想到下午即将开始的切磋比试,弟子们三五成群,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各自的对手。 有人恰好对上昨日茶会上新结识的道友,正在犹豫该不该全力出手。 有人则是对上声名在外的青年才俊,不免担心自己实力不济。 而以大师兄蔡明轩、二师姐苏曼清为首的六位核心弟子,却都显得十分从容。 云缈仙宗本就是仙门魁首,他们更是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自然底气十足。 俞恩墨跟在师兄师姐身后,听着四周纷纷扬扬的议论声,心里越发期待这场好戏。 作为“编外人员”,他这次依旧只需在观众席观战。 只是想到又得连续站上几个时辰,他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 呜,猫猫的腿可不是用来站那么久的! 上次可是站得他腿都快断了。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故技重施,变成小猫偷偷窝在仙尊的宝座上看戏。 此刻,他正琢磨着待会儿要不要向师尊讨个恩典。 而先一步走出练功房的袁皓,却忽然在院中停下脚步。 与他同行的仲焱见状,也跟着停了下来。 俞恩墨刚迈出门槛,就看见这两人似乎在等他这个最后出来的。 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二位师兄是在等我吗?” 仲焱没有作声,只是看向袁皓,而袁皓则递来一个油纸包。 “小师弟,这是师兄昨日在坊市买的瓜子干果之类的零嘴儿。”他温声笑道。 “本来昨天就想邀你一起,边吃边给你讲讲在坊市上遇到的趣事。” “可惜,那时你变成小猫被仙尊抱在怀里,只好作罢。” “等会儿我们都要参加比试,怕你观战时无聊,这些零嘴你就拿着打发时间吧。” 第134章 师尊破天荒给他夹菜 嗑着瓜子看戏? 那简直不要太爽了! 俞恩墨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佛已经闻到炒货的焦香。 而就在袁皓递来油纸包的瞬间,系统光晕悄然流转—— 【正在扫描物品成分……确认无异常。】 【油纸包内含灵葵瓜子、碧玉松子等常见零嘴,未检测到有害物质或隐藏禁制。】 「哎呀,系统你有点多此一举了,」俞恩墨在心底轻斥,「袁皓师兄肯定不会害我的。」 【宿主,统并不是怀疑袁皓师兄,而是担心仲焱借他的手做手脚。】 【谨慎些总没错。】 闻言,俞恩墨在心底认可道:「说得也对,还是你考虑周全。」 “谢谢师兄!”他连忙接过那包得方正正的油纸包。 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真好啊! 穿越过来这么久,都快忘了嗑瓜子是什么滋味了。 想必这修仙界的灵植瓜子,肯定比现代工业生产的要香脆好吃得多。 “又跟师兄见外了不是?”袁皓朗声一笑,随即说道,“行了,那师兄就先回去准备接下来的比试了。” “嗯嗯!”俞恩墨用力点头,“师兄快去吧!” 说着,他还不忘握拳做了个打气的手势,“到时候要加油哦!” 看到小师弟这般活泼情态,又联想到上次那新奇的大拇指与“师兄,你是这个!”之类的怪话,袁皓顿时心领神会—— 这是小师弟,在用独有的方式给他鼓舞呢。 “好!师兄必当尽力。”他眼角笑意更深,随即转向仲焱示意,“走吧。” “嗯。”仲焱淡淡应声。 临行前,他对俞恩墨微一颔首,青衫拂动间,已转身跟上袁皓的脚步。 二人并肩而行,袁皓一边走一边侧头对仲焱说道:“你的对手,好像是昨日坐在你旁边那位焚阳天谷的弟子吧?” “我看那位道友气息沉凝,根基扎实,你须得好生应对。” “放心,”仲焱语气平静无波,“绝不会给宗门抹黑。” “哈哈哈!”袁皓会意大笑,“你若输了,上次我看中的那件‘七星流转镜’,可就要归我了。” “痴心妄想。”仲焱当即甩给他一记白眼,“我绝无可能会输!” 袁皓被他这反应逗得笑得更欢畅了。 听着渐远的谈笑,望着二人身影消失在转角,俞恩墨低头掂了掂手中鼓囊囊的油纸包。 「系统,你看,」他在心里小声嘀咕,「仲焱和袁皓师兄相处这么自然,谈笑风生的,怎么看都不像有伪装……」 「难道真是我多心了?」 【目标“仲焱”的能量波动稳定,行为逻辑符合常规模式。】 【但统会维持原判,在所有嫌疑彻底解除之前,继续保持观察。】 「嗯,」俞恩墨轻叹,「袁皓师兄待人真诚,要是他的至交真的别有用心,那可就太让人难过了……」 「走吧,」他振作精神,将零嘴小心收好,「回去求师尊开恩,争取下午能混个最佳观众席,舒舒服服的嗑瓜子看戏!」 【宿主只需施展最拿手的卖萌绝技,必定马到成功。】 「啧!」俞恩墨暗暗翻了个白眼,「主意是不错,可朕怎么觉着你这话里带着调侃?」 「小统子,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飘?」 【系统自检中……Error!】光晕剧烈闪烁了一瞬,【未检测到“飘”的相关程序。】 【统保证,统对宿主的敬佩如滔滔江水——】 感知到系统那欲盖弥彰的心虚,俞恩墨也懒得拆穿。 只美滋滋揣好零嘴,步履轻快地朝仙尊主卧走去。 嗑着瓜子,看各路仙门天骄切磋比试—— 光是想象那场景,就让人期待得搓手手! 现在只盼着他家大佬师尊能网开一面,准了他这小小的请求。 …… 当俞恩墨来到仙尊房门口,正要抬手敲门时—— 那扇原本紧闭的雕花木门,却“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 仿佛他抬手的动作本身,就是叩门的信号。 俞恩墨举起的手僵在半空,目光不由自主往屋里瞟去。 只见仙尊南疏寒正端坐在圆桌旁,姿态一如既往地清冷出尘。 “师尊!”他赶紧抱拳行礼,“弟子今天的功课都做完了,特来向您请示。” “进来。”南疏寒的声音依旧平淡。 “是!”俞恩墨应声踏入屋内。 就在这时,南疏寒袖袍轻轻一拂,桌面上凭空出现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 诱人的饭菜香瞬间从盒缝里飘出来,直往俞恩墨鼻子里钻。 “师尊,这是……?”他眨巴着眼睛,有些疑惑。 “近来许久未曾进食。”南疏寒语气依然听不出波澜,“今日你便陪为师一同用膳。” 这话,让俞恩墨突然想起来—— 自从离开云缈仙宗,在飞舟上的三天两夜,再加上来到流云城的这两日,仙尊确实粒米未沾,整日除了喝茶还是喝茶。 虽然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在主厅吃饭很热闹,但他心里其实挺怀念之前单独和仙尊用膳的温馨时光。 最主要的是,仙尊吃饭时的一举一动,都优雅得像是画中仙。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风仪,配上这张绝世容颜,简直赏心悦目,连带着饭菜都更香了。 “弟子遵命!”他高高兴兴地应下。 随即手脚麻利地打开食盒,将里面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一摆开。 让他惊喜的是,这几道菜居然都是他平时爱吃的。 用膳途中,发生了一件让俞恩墨颇感意外的事—— 正当他埋头专心干饭时,仙尊南疏寒突然执起玉箸,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清炒玉兰片。 这个破天荒的举动,让俞恩墨愣在当场。 天啊,师尊竟然给他夹菜!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以往每次吃饭,都是他积极地给仙尊推荐这个推荐那个。 虽然仙尊每次都吃得不多,但总会尝上几口,却从来没有主动给他夹过菜。 可是今天…… 俞恩墨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暖流,感动得鼻子都有些发酸。 南疏寒目光并未与他对视,只是语气平静地说:“多吃些。” 仿佛那夹菜的动作,只是随手为之。 随后,他补充道:“下午的比试,你需要化作猫形,由为师带着你出席。” 第135章 国师及十二皇子登场 当仙尊南疏寒提出让自己化作猫形,由他带着出席比试时,俞恩墨差点咬到舌头。 他没听错吧? 原本他还在琢磨着怎么开口求个恩典。 没想到还没说出来,仙尊就直接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这难道是说,大佬师尊早就猜到他不愿久站,特意给予的特赦? 瞥见少年一脸错愕,南疏寒微微挑眉,“如何,你可是不愿?” 接着,他又说:“若是想站着观看……” “啊不不不!”俞恩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随即说道,“愿意!特别愿意!” “弟子只是没想到师尊如此体恤,一时没反应过来!多谢师尊!” 说完,他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虽然不能坐着嗑瓜子看戏,是有点可惜了。 但能窝在大佬师尊怀里不用罚站,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做人不能太贪心,哪能得寸进尺提更多要求呢? 反正袁皓师兄给的干果瓜子能存放,改天再吃也不迟。 俞恩墨美滋滋地想着。 看着少年那副天真烂漫、全然信任自己的模样,南疏寒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没想到这小猫儿,连缘由都不问就高兴成这样。 随后,他淡淡说道:“专心用膳。” “是!师尊!”俞恩墨连忙应声。 看着继续埋头认真吃饭的少年,南疏寒执起茶盏,氤氲的水汽朦胧了他眼底的深意。 此事,他确实存着私心。 那九尾天狐既有所图,他便偏不让其如愿。 让小猫儿化作原形带在身边,正是要断绝旁人接近的机会。 同时,也能确保其安全无虞。 …… 午膳刚结束,各宗门弟子便怀着雀跃的心情,翘首以待比试的开场。 此时的比试会场,已被云阙天居的侍者们布置妥当。 时辰一到,各宗门弟子在执事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离开客院,前往场地。 然而,比切磋更早到来的,是一位不速之客—— 一只巨大的鹏鸟,正盘旋在云阙天居的上空。 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大半个悬浮山。 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让即将到达会场的众人无不驻足惊叹。 俞恩墨从仙尊南疏寒的臂弯里努力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猫眼瞪得圆溜溜的。 「系统系统,这是什么鸟?」他好奇地在心里惊呼,「这也太大了吧!」 「应该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扫描中——】 【检测到皇室灵力印记,疑似大夏皇朝护国神鹏。】 系统刚给出回应,不远处的聂纯凌便笑着开口:“是本仙君的小徒弟到了,烦请执事打开结界,让他们进来。” “是!”为首的执事立即抬手施法,头顶上方的结界应声开启一个缺口。 俞恩墨见状,爪子无意识地抠紧了仙尊的袖袍,「系统,结界这么一开,我身上的魔纹印记会不会被魔尊感应到?」 【根据能量波动计算分析,有极大可能被感应到。】 「那这可怎么办?!」 紧张之下,他爪子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声,后背的毛发微微炸起,整只猫都绷紧了。 察觉到怀中小猫的紧张,南疏寒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背脊。 带着安抚的意味,一下一下顺着毛。 感受到这份无声的安慰,俞恩墨这才缓缓放松下来,同时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对啊,大佬师尊明明知道打开结界的后果,却没有阻止……」 「那是不是说明,这个问题不大?」 「或者说他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系统迅速扫描南疏寒的神色,只见那张俊美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 它随即给出判断:【宿主的推测很有道理。】 【仙尊大人既然没有提出异议,且表现得如此镇定,想必是已经有了周全的准备。】 「呼——」俞恩墨在心里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总之有大佬师尊和这么多前辈在,安全感满满,才不怕他一个魔尊呢!」 「不过……」他的目光追随着那只正在缓缓降落的巨鹏,「这纯凌仙君的徒弟不愧是十二皇子,出场排场真够气派的……」 话未说完,当大鹏稳稳落地,看清鸟背上的两人时,俞恩墨不由得愣住了。 「等等,这国师晏崇叙……他他他怎么也来了?!」 ——只见一身素白国师袍的晏崇叙,从容不迫地顺着大鹏倾斜的翅膀缓步而下,那翅膀竟如阶梯般平稳。 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淡金色衣袍的少年,想必就是十二皇子。 待二人落地后,那只巨鹏周身金光一闪,瞬间缩成到普通老鹰般大小。 随即轻巧地落在了晏崇叙肩头。 这位地位超然的国师刚一现身,在场众人便纷纷恭敬问候:“见过国师大人。” “诸位不必多礼。”晏崇叙微微欠身,声音温润,“各位长老别来无恙,晏某有礼了。” 随后,他向南疏寒颔首:“疏寒仙尊,久违了。” 说话间,目光似无意掠过他怀中的白团。 而南疏寒将小猫往袍袖间掩了掩,微微颔首回礼:“久违,晏国师。” 倒是聂纯凌按捺不住好奇,问道:“晏国师,你怎地也来了?” “回师尊,是弟子收到传讯后,担心赶不上此次交流会,便恳请国师大人动用大鹏神鸟护送一程。” 十二皇子夏延瑀边说边走上前来,随后朝着聂纯凌深深一揖,“弟子拜见师尊!” “嗯,”聂纯凌随意摆了摆手,“免礼。” “谢师尊!”夏延瑀又转向几位长老行礼,“晚辈夏延瑀见过诸位前辈,见过各位师兄师姐及道友们。” 碧波仙阁的泓月仙子难得开口夸赞:“倒是位温文尔雅的小道友,与纯凌仙君大不相同呢。” “可不是?”焚阳天谷的翀烈长老笑着接话,“瞧着倒有几分疏寒仙尊的风范,哈哈哈!” 「系统,那个十二皇子看起来……好有范儿啊。」俞恩墨心里有点酸溜溜的,「这么一比,我好像除了会变猫,确实没啥格调了……」 【宿主,】系统冷声打断,【你没必要自卑。】 【仙尊大人不就是因为看中你是猫,才收了你做弟子吗?】 与此同时,南疏寒敏锐地察觉到怀里小猫那一瞬间的僵硬与失落,梳理猫毛的手指微微一顿。 接着,他将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分,继续平稳地顺着毛。 随即抬眸,声音清冷地打破了这无谓的比较,“时辰不早,该入场了。” 这话一出,众人也不再耽搁,纷纷转身朝着会场走去。 第136章 国师晏崇叙身份背景 一日前。 人间,大夏皇宫,国师殿内。 晏崇叙如往常般晨起推演国运后,闲来无事便在庭院凉亭中赏花抚琴。 亭边几株翠竹随风轻摇,琴案上熏香袅袅。 因心中始终萦绕着几分怅惘,指下五弦琴流淌出的音律,也染上淡淡哀愁—— 自从上次在仙盟例会上,见到了仙尊南疏寒那位小弟子后。 他又借着推演预测之术,在皇城之中刻意制造了两次偶遇的机会。 但可惜的是,每一次他试图接近对方,都因为各种原因频频受阻。 观星晏氏这一脉,已经岌岌可危。 他不知到了自己这一代,家族的传承是否还能继续下去。 当他从卦象中得知,那位身怀混沌灵蕴体的少年,或许能够改变自己的命数,帮助自己超脱自然束缚。 他就怀着明确的目的想要接近对方,寻求那一线生机。 如今一别已经数日。 那位少年远在修仙界,就算他有心图谋,此刻也是一筹莫展。 而且,由于自身命数受到天道限制,他无法对自己进行推算,也不能随意窥探。 所以,他不知是否还能遇见那少年。 身为观星者,此刻却只能如凡人般,在命运的洪流中,静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契机。 …… 又一曲弹奏完毕,正值正午一刻。 就在这时,十二皇子夏延瑀突然前来造访。 他快步来到凉亭前,恭敬地抱拳躬身行礼:“见过国师大人!” 晏崇叙收回抚琴的手,看着眼前这位神色略显匆忙的年轻人。 “十二殿下光临寒舍,可是有何要事?”他温声问道。 夏延瑀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 “回国师,延瑀方才收到师尊传讯。” “得知以云缈仙宗为首的六大宗门,此刻正于东镜流云城中,举行一场宗门沙龙。” “师尊命我速速赶去,但流云城路途遥远,恐车马延误,想劳烦国师动用大鹏神鸟送我一程,不知可否?” 大鹏神鸟,也就是大夏皇朝的护国神鹏,能够日行万里。 但此神鸟只听命于三个人—— 大夏皇帝、大夏太子与大夏国师。 作为国君和储君,自然不能随意离开皇都。 所以,十二皇子在得到了父皇的首肯后,特地前来求助国师。 本就因为找不到合适机会而发愁的晏崇叙,在听到“云缈仙宗”这四个字时,手指轻轻转动了一下玉扳指。 果不其然,随着扳指上一丝微弱流光闪过,他算出那位少年此刻也在流云城中。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殿下客气了,”他颔首应允,“此事易尔。” …… 国师晏崇叙,出身于一个极为古老、但已然没落的神秘世家—— 观星晏氏。 此家族并非传统修仙世家,不追求飞升 ,而是世代传承着窥测天机、沟通龙脉、辅佐人间明主的使命。 其祖上曾出过多位声名显赫的国师或帝师。 但由于泄露天机过多,家族人丁日渐稀薄,至晏崇叙这一代,几乎一脉单传。 而晏崇叙之所以地位超然,完全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 仙凡两界之间的平衡者。 在人间皇朝,他是大夏国师,地位极其尊崇,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影响皇权的更迭。 他所说的话能引动国运,形成一种微妙的指引力,通过影响事件的概率与趋势来发挥作用,而非强制控制。 在修仙界,凭借独特的能力和对人间界的掌控力,他在仙盟中拥有特殊席位。 虽不直接参与修仙界内部事务,但话语权极重。 同时,仙盟既需要他稳定人间,也需要借助他的卜算之能预知大劫。 因此,他成为了人间皇权与修仙界之间的桥梁,也是人间抵御妖魔入侵的战略核心。 晏崇叙的力量根源并非灵气,而是依托于大夏皇朝的龙脉地气与万民凝聚的国运。 简而言之,就是他的根基源于人间龙脉与王朝气运。 而他的核心能力,是通过观测星辰轨迹,推演天下大势与个人命数。 不过,窥探越重要的天机,所遭受的反噬就会越大。 …… 时间回到现在—— 此刻,仙门所有人均已入场就座。 晏崇叙坐在贵宾席位上,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南疏寒,以及被他抱在怀中的那只小白猫。 他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到这位身怀混沌灵蕴的少年,对方竟然是以此般的形态出现。 只是…… 对方被仙尊南疏寒如此近身携带,自己是否有机会接近? 天道似乎总在阻挠他接近那少年,仿佛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或许,这便是逆天改命必须承受的代价? 他最终微不可察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罢了,且随缘吧。 如果注定无缘,那也不是他能够强求得来的。 而就在晏崇叙投来那一瞬间打量目光的时候,看似乖巧趴在仙尊怀中的小白猫,其实也在偷偷观察着对方。 「系统,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偏偏那位国师也来了?」俞恩墨在心里嘀咕着,「他会不会也是算准了我在这里,刻意跟过来的?」 「但我又觉得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说不定就刚好是十二皇子求到他那里,他根本不知道我也在呢?」 【宿主,那位国师确实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目前统也计算不出他具体的行为逻辑。】 【另外,根据检测计算,十二皇子并没有撒谎,确实是他主动请求国师送他过来的。】 【根据数据库资料显示,大鹏神鸟能够日行万里,这世上只有皇帝、太子还有国师可以驱使它。】 【所以十二皇子会由国师亲自护送过来,从逻辑上来说也符合情理。】 听完系统的话,俞恩墨又偷偷瞄了一眼那国师晏崇叙。 「不知道为什么,」他继续嘀咕,「虽然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可我总觉得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极了盯着小鱼干的猫!」 随即,他又说:「哎呀不管了,反正有大佬师尊在身边,天塌下来也不怕。」 「不过,这好戏什么时候才开始啊?」他忍不住打了个小哈欠,「都快等困了。」 【估摸着时辰,应该快了。】 而就在这时—— 一道慵懒中带着笑意的嗓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会场内略显沉闷的气氛。 “抱歉,本君来迟,各位久等了。” 番外小剧场(划掉)修罗场 【叮!系统温馨提醒您,本章内容与正文无关。】 此次仙门交流会圆满落幕后,云阙天居特意举办了一场氛围轻松的非正式茶话会。 场内人群熙熙攘攘,喧闹异常。 而正殿旁的露天平台,视野极为开阔,正是观赏景致的绝佳去处。 俞恩墨原本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偷偷享用刚拿到手的水晶桂花糕,却不料被无形中推到了风暴的中心。 他端着糕点悄悄溜到露台,一抬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雕花栏杆旁,四位气质迥异、却同样气场慑人的男子或坐或立,不偏不倚围成了一个半圆。 仙尊南疏寒静静地坐在白玉石凳上,面前的茶盏里茶水已凉。 他眼神淡漠地扫视着全场,最终落在了俞恩墨手中的糕点上。 魔尊夜阑懒散地倚着栏杆,玄袍在风中轻扬。 他双臂环胸,唇边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如实质般缠绕在俞恩墨身上,宛如审视一只主动送入笼中的幼兽。 妖尊容焃几乎像没骨头似的背靠着石桌,斜坐在另一张石凳上,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招待宾客。 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灵果,见到俞恩墨的瞬间,桃花眼陡然弯起,眼眸中满是笑意。 那粉色的头发,在日光下流转着魅惑的光泽。 国师晏崇叙静立稍远处,仿佛只是在凭栏观景。 白色国师袍衬得他温润如玉,闻声回首,朝俞恩墨递来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深邃难测。 而那唯一的缺口,仿佛正是为这只送上门的小猫准备的。 「系统!红色警报!」俞恩墨忙不迭在心里呼救,「四大boSS同时刷新!请求紧急撤离方案!」 【警告!环境扫描分析显示:高能个体x4,形成闭环力场。】 【撤退路线已被无形气场封锁,强行突围可能触发未知风险。】 【建议宿主启动b计划——“乖巧.JpG”的应急预案。】 听完系统的分析,俞恩墨心底暗叫不妙。 “好、好巧啊,”他硬着头皮干笑两声,脚下悄悄往后挪动,“各位……也在这里赏景吗?” “小友且慢。”晏崇叙率先开口,嗓音温和如春风,“这水晶桂花糕,性偏寒凉,你体质特殊,多食恐伤脾胃。” 他自然地从袖中取出一只温润玉瓶,“不如试试这‘暖玉生津露’,佐以糕点,最是温养。” 「哇!国师真是体贴又文雅!」 俞恩墨眼睛刚亮起来—— “呵。”夜阑一声冷嗤打断,“晏国师倒是心细如发。” 他目光紧锁俞恩墨,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不过我魔族体质强韧,何惧区区凉性?” “正好,小野猫,本座这有刚得的‘魔焰朱果酥’,让你尝尝何为极致之味。” 那碟暗红酥点散发着诱人甜香与淡淡魔气,显然绝非凡品。 俞恩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脚步却钉在原地不敢动。 「魔尊的东西能乱吃吗?怕不是一口下去就直接被绑回魔宫了!」 “极致之味?”容焃轻摇玉骨扇,语带慵懒魅惑,“夜阑兄,你那魔焰霸道,怕是会灼伤小恩人娇嫩的舌尖。” 他变戏法似的捧出一碟粉莹花瓣状的糕点,灵气氤氲,“不如尝尝本君这‘九尾灵蜜酥’?” “这可是集万花之精,以狐族秘法炼制,最是香甜温润,还能滋养神魂。” 他朝俞恩墨眨了眨眼,“保证是你从未尝过的滋味。” 「狐狸的看起来更好吃!还能补神魂!但总觉得吃了代价会更可怕啊!」 就在俞恩墨眼神在三盘点心间疯狂游移、内心天人交战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斩断僵局—— “过来。” 南疏寒只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天生的威仪。 俞恩墨身体快于思考,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南疏寒目光掠过他手中那碟最普通的水晶桂花糕,指尖轻抬。 紧接着,一道纯净柔和的灵光瞬间包裹住糕点,将其寒凉之气尽数驱散,反而添上一缕清灵气息。 “如此即可。” 没有多余言辞,却用行动无声宣告—— 他的人,即便只吃最寻常的点心,也无需他人费心,更由他亲自护着。 刹那间,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凝滞。 夜阑眼神骤冷,周身魔气隐隐翻涌。 容焃摇扇的指尖微顿,笑容依旧,却添了几分锐利。 晏崇叙眸光轻闪,握着玉瓶的指节稍稍收紧。 一瞬间,俞恩墨只觉得手里那碟被仙尊加工过的桂花糕重若千钧。 「系统!朕要驾崩了!这哪是点心,这简直是送命题啊!」 【宿主,核心生存法则——】 【抱紧最强金大腿!】 【环境分析确认,仙尊大人的好感度与安全系数均最高!】 俞恩墨福至心灵,赶紧端起桂花糕,对南疏寒露出一个怂乖怂乖的笑容:“多谢师尊!” 说罢赶紧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嗯!好吃!师尊处理过的特别香!” 他刻意无视另外两盘点心与那瓶灵露,埋头专心啃糕,努力扮演一台无情的吃点心机器。 南疏寒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端起茶盏轻呷一口,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夜阑冷哼,声线危险:“小野猫,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 却未再进一步,只是目光愈发灼人。 容焃噗嗤一笑,以扇掩面,“小恩人,你这模样,真叫人心痒难耐。” 他倒未强求,只将灵蜜酥又推近些,“无妨,这点心,本君先替你存着。” 晏崇叙最为平静,缓缓将玉瓶收回袖中,温声道:“是在下考虑不周了,小友喜欢便好。” 只是他望向南疏寒的目光,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深意。 一场无声的较量,看似以南疏寒的绝对主导与俞恩墨的“装乖”战术暂告段落。 俞恩墨机械地咀嚼着嘴里早已尝不出味道的糕点,内心疯狂刷屏—— 所以这些大佬都这么闲的吗? 为一碟破糕点争来抢去?! 还有大佬师尊! 出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 差点把他吓死! 不过…… 被这么多人抢着投喂的感觉…… 咳,好像…… 还有那么一丢丢小暗爽? 【叮!检测到宿主在极端环境下产生轻微虚荣心,符合猫科动物慕强天性。】 【奖励:无。】 「……闭嘴。」 俞恩墨偷偷抬眼,迅速扫过眼前四位风姿各异却同样光彩照人的男人。 这修真界,果真危机四伏。 尤其对于他这种体质特殊、还不慎成了“团宠”的小猫咪来说。 俞恩墨一边悲愤地啃着糕点,一边内心泪流成河——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吃糕点看风景,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end— 第137章 宿主你这是生气了吗 比试会场。 南疏寒端坐在主位之上,对于方才国师晏崇叙投来的目光仿若未察。 他平静地扫视全场,心中却暗自思索—— 那个不惜拿出十坛珍藏佳酿,央求聂纯凌说情,只为求得一个观礼席位的九尾天狐,为何至今迟迟未现身? 莫非是被什么要事耽搁了? 若真是如此,倒也是件好事。 正思量间,他察觉到怀里的小猫打了个哈欠。 垂眸看去,见对方显然一副百无聊赖、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猫崽柔软的耳根。 只见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敏感地抖动了一下,他眼底随之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想起昨夜这小猫儿醉酒时,自己只是轻轻触碰此处,对方就哼哼唧唧地直往他怀里钻。 而现在变成完整猫形后,耳朵只是无意识地甩动,似乎想摆脱他的触碰。 对比之下,还是半兽人形态时那对敏感耳朵的反应,更让人心生怜爱。 南疏寒正沉浸在这般思绪中,忽闻一道慵懒带笑的嗓音,自会场入口处传来—— “抱歉,本君来迟,让各位久等了。” 这个声音,不仅让南疏寒手上的动作一顿。 连他怀里的小白猫也好奇地探出脑袋,朝着声音来源处张望。 当看到显然经过精心打扮、一身华服的妖尊容焃时—— 南疏寒那只修长如玉的手,不着痕迹地按在毛茸茸的猫头上,轻轻将探出的脑袋按了回去。 “安静待着。” 听见这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沉声叮嘱,俞恩墨立刻老实下来,乖乖缩了回去。 尾巴却无意识地甩动了两下,透出点小委屈。 此时,全场目光都被妖尊的登场所吸引。 不过因其他长老事先都已得知消息,并告知了门下弟子。 所以除了刚刚到场的晏崇叙与十二皇子,以及完全不知情的俞恩墨外。 其余人虽被妖尊的风采所惊艳,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容焃一入场,目光就精准地锁定在被仙尊南疏寒抱在怀里的小白猫身上。 随即,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不禁微微眯起。 难怪这块冰山答应得如此爽快,原来早就留了这么一手。 亏得他还特意换上隆重的礼服,掐准时机从正式通道压轴登场,就是想着要亲眼目睹小恩人见到自己时那惊艳的表情。 谁知,现在小恩人变成猫形。 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也就罢了,这可恶的冰块脸还把小猫紧紧护在怀里,连看都不让多看自己一眼。 不过容焃倒也不着急,此刻绝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悦,否则不仅丢了面子,还会给小恩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想到这一层,他身影一晃,优雅地在聂纯凌身旁唯一空着的贵宾宝座上落座。 恰在此时,切磋比试正式开场的鼓声隆隆响起。 「系统,那狐狸怎么也来了?」俞恩墨忍不住在心里发问,「而且他居然还是座上宾?难道是纯凌仙君邀请来的?」 但很快他意识到什么不对,接着推测,「不过看大佬师尊这副淡定的模样,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系统闻言,快速扫描并分析了在场众人的反应。 【根据统的观察,除了宿主、国师和十二皇子外,其他人都没有表现出诧异的神情。】 「……什么意思?」俞恩墨一愣,「合着这是众所周知,就我一个人不知道呗?」 「所以大佬师尊这是在搞信息差?」 说着,他悄悄扫视了一眼已经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的众人,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不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信不过我还是咋的?」 系统:【……】 虽然这似乎就是事实,但系统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宿主。 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俞恩墨越想心里越憋屈。 原来仙尊突然要求他变回猫形,是早就知道容焃要来,所以才特意这样安排的? 亏他还天真的以为仙尊是体恤他,知道他不愿意久站。 现在看来,大概率只是不想让容焃有机会接近自己,才把他贴身带着。 这本来也没什么问题,可当时让他变猫的时候,为什么不能直说? 这样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怎么想怎么让人不爽。 最终,他有些烦躁地甩了甩猫脑袋,却发现头顶的重量纹丝不动。 他索性一个轻巧一跃,脱离了仙尊的怀抱。 然后在旁边宝座空出的位置上,故意用后背对着仙尊,把自己团成一团。 就连耳朵也耷拉下来,用尾巴紧紧圈住身体,闭着眼装睡。 而南疏寒察觉到小猫突然挣脱。 正要伸手制止,却发现对方只是在他身侧安静地窝着。 甚至…… 还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他不禁有些困惑,这小猫儿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因为刚才自己阻止他看向九尾天狐时,态度和动作太过强硬,惹得他不高兴了? 现在仔细回想,似乎确实不该如此敏感…… 此时场中央,第一轮比试已经开始,然而那只窝在一旁的小白猫依旧一动不动。 南疏寒垂眸凝视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抬手,想要安抚那只看似睡着的小猫。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猫毛的瞬间—— 俞恩墨察觉到伸向自己的手,想也没想就往旁边一挪,喉咙里还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直接避开了对方的触碰。 看到小白猫刻意躲开,南疏寒的手僵在半空,置于膝上的另一只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或许…… 小猫儿真的只是困了,所以不愿被打搅? 想到这个可能,南疏寒默默将手收回。 那就让他好好睡一会儿吧。 随即,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比武场,打算等比试结束后再与这小猫儿好好商谈一番。 一旁的系统见状,光晕微弱地闪了闪,小心翼翼地问道:【宿主,你这是生气了吗?】 俞恩墨没有作声,心里莫名升起的烦闷让他几乎窒息。 搞了半天,自己就像个局外人。 师兄师姐们,甚至其他宗门的人都知道的事,偏偏就瞒着他一个。 想到这里,俞恩墨悄悄挪动了一下脑袋,偷偷打量身旁之人—— 只见仙尊南疏寒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比武场,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第138章 他居然还是不理自己 俞恩墨等了好一会儿,发现仙尊竟真的不再理会自己。 别说一句解释或安抚,居然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很好,这下他心头那股无名怒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看来自己这个亲传弟子,在师尊心里跟那些普通的“阿猫阿狗”也没什么两样。 既然这样,他又何必在这里碍眼? 俞恩墨越想越觉得憋屈,想着跳下宝座溜走算了。 趁着场上比试进入最激烈的阶段,欢呼声此起彼伏之时,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来。 然而—— 就在他弓起身子准备起跳的瞬间,系统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宿主,现在离场可不是理智的选择。】 【况且目前的首轮比试,是大师兄蔡明轩与恒然仙宗首席弟子之间的对决。】 【这场巅峰之战,你真的舍得错过吗?】 【要知道,用错过精彩打斗来惩罚自己,属于非理性行为。】 听到系统的劝说,俞恩墨下意识瞥了一眼场中央,目光立刻被那精妙的剑招掌法牢牢吸住—— 只见场上修为相当的两人,斗得难分难解,确实精彩纷呈。 一时间,掌风与剑气交错,灵光四溅。 虽然心里还是堵得慌,但大师兄的剑法实在太帅了…… 算了,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精彩对决过不去! 再说了,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自己还不至于为了赌气,就错过如此精彩的好戏。 想到这儿,俞恩墨十分干脆地重新窝了回去,揣好爪子,专注地盯着场上两人交锋的身影。 那位恒然仙宗首席弟子的招式攻势凌厉,掌风刚劲有力。 而大师兄蔡明轩的剑势,则圆润绵密,防守得密不透风。 两人你来我往,引得台下观众阵阵喝彩。 终于,在交手百余招之后—— 蔡明轩瞅准一个绝佳破绽,一式“云缈穿云剑”如惊鸿一闪,精准地刺在对方掌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当之处。 逼得对方连退三步,脚步踉跄。 最终,那位以掌法见长的首席弟子稳住身形,拱手认输:“蔡道兄剑法精妙,在下佩服。” 这场比试赢得干净利落,尽显大派首席的风范。 “大师兄威武!”赵迎在场下兴奋地喊道,声音洪亮。 他这爽朗的声音一响起,其他云缈仙宗的弟子也跟着欢呼起来,个个喜形于色。 那阵势,简直比自己赢了比试还要开心。 看到这一幕,俞恩墨心底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看着自家大师兄取得首胜,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渐渐地,他也开始冷静下来,意识到刚才那一时冲动的想法实在不应该。 现在的比试正在紧张进行,自己要是贸然离开,说不定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况且,身上的魔纹印记还没解决,擅自离开仙尊的庇护范围,且不说魔尊会不会突然找上门,现场还有容焃那狐狸在盯着。 不过,仙尊唯独瞒着自己妖尊要来观礼这件事,想想还是好气。 哼,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就不理他了。 想通之后,俞恩墨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上,期待着接下来的比试。 随后上场的,是玄剑天宗与焚阳天谷的首席弟子。 玄剑天宗那位背负着古朴长剑的弟子,一出手便是宗门绝学“流光分影剑”—— 剑尖颤动,瞬间分化出三道凝实的剑影,如同流星赶月一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对手。 焚阳天谷的弟子则大喝一声,不闪不避。 他的双拳瞬间覆盖上一层赤红的烈焰,使出了看家本领“焚山拳”,拳风刚猛霸道,带着灼热的气浪—— 竟是以攻为守,硬生生地用燃烧的拳劲将三道剑影逐一轰碎,爆开的火灵力让靠近擂台的人都感受到热浪扑面而来。 以白玉铺就的巨大环形场地四周,那防护结界也被这激烈的碰撞震得骤然亮起一阵灵力光华,泛起层层波纹。 “好刚猛的拳法!”台下不少各宗门的弟子低声惊呼,都被这霸道的打法所震撼。 这一场比试,也持续了很长时间。 双方你来我往,招式精妙,引得观众阵阵喝彩。 俞恩墨也看得津津有味。 最终毫无疑问,是那位焚阳天谷的弟子获得了胜利。 紧接着,碧波仙阁的一位女修翩然入场,对手是玄机门的一位年轻阵师。 女修身法轻盈得如同水中游鱼,素手轻轻一挥,一道凝练的“水缚绫”便如灵蛇般射出,试图缠绕并限制对手。 而那玄机门的弟子,显然早有准备。 他并不急于近身,脚下步伐玄妙,手中不断打出灵诀。 瞬息间,便在周身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迷踪困灵阵”。 水缚绫进入阵法范围后,竟如同陷入泥潭一般,速度大减,方向也微微偏离。 这场面,引得围观者啧啧称奇。 …… 终于轮到赵迎上场时,俞恩墨忍不住将猫猫头探出去了几分,尾巴也不自觉地轻轻摆动起来。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原地变回人形,化身拉拉队,狠狠地给赵迎师兄加油打气。 比试开始,只见赵迎手持一把宽刃重剑,打法大开大合。 灵力灌注之下,重剑挥舞得虎虎生风。 几记势大力沉的“崩山斩”,将对手震得气血翻腾。 这场比试用时不久,赵迎很快便取得了胜利。 获胜后,他哈哈一笑,主动上前勾住还有些喘息的对手的肩膀。 “道友,你这身法不错,就是力道稍欠了些,下次咱们再切磋!” 他这爽朗不做作的性格,瞬间拉近了与对手的距离,两人相谈甚欢。 「系统,赵迎师兄的性格真好,嘿嘿~」俞恩墨忍不住在心里发出赞叹。 「你看那玄剑天宗的弟子明明输了比试,却还跟他有说有笑的。」 系统对此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幽幽地说道:【宿主要是刚刚真的离开了,这精彩的一幕,可就错过了。】 俞恩墨难得没有怼它,认同地回应:「是是是,多亏你及时劝住我了。」 说着,他又歪着脑袋。 偷偷瞥了一眼依旧不为所动的仙尊。 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他居然还是不理自己。 第139章 猫猫生气后果很严重 见仙尊始终正襟危坐,神色镇定自若,俞恩墨也不愿自讨没趣。 随后,他再度将目光投向比武场,全神贯注地继续观看场上的比试。 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移开视线时,仙尊南疏寒的目光,悄然落在他小小的身躯上,停留了片刻。 其实在一个时辰前,小白猫正准备跳下宝座之际,南疏寒就已有所察觉。 当时他本打算伸手制止对方的动作,顺势把这小家伙捞回怀里。 然而,就在他要行动时—— 却看见这小家伙又乖乖地趴了回去,一脸专注地看着场上的比试。 这才按捺住了动作。 他隐约察觉小猫儿在生气。 但万载岁月里,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耍性子,更无人需要他费心去哄。 在他的认知中,给予庇护和最好的资源便是关怀。 小猫儿想要什么,他给就是,何须多言? 而且,他翻遍万年记忆,也找不到应对此类场景的经验。 原本他想着强势地把小猫揣在怀里,轻轻顺毛安抚应该就好了。 但如今看到对方的注意力,被精彩的比试所吸引。 他觉得,还是不要扫了对方的兴致比较好。 等小猫儿冷静下来,自己再拿出一些他喜欢的灵食,这贪吃的小家伙应该就会消气了吧? 这般想着,南疏寒看似不经意地轻轻抬手。 当手再次落在膝上—— 那宽大的袖袍,恰好轻柔地盖住小白猫小小的身子,宛如一床柔软的丝被。 俞恩墨意外地瞥了一眼覆盖过来的袖袍。 那浸润着仙尊清冷灵力的布料,带着让他安心的气息,喉咙里压抑许久的咕噜声几乎要破功。 他随即抬眼看了看仙尊,却见对方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心的动作。 随后,他强行扭开脑袋,压下喉咙里的动静,只下意识舔了舔猫爪子。 但心里的怨气,似乎消散了一些。 算了算了,大佬师尊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就不跟他计较了。 然而,他才刚试图说服自己,脑子里立刻又冒出一个倔强的念头—— 哼,瞒着猫猫就是不对! 猫猫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今天之内,绝对、绝对不要先跟他说话! 至少…… 至少也要坚持到晚饭前! 就在俞恩墨一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仙尊的袖袍,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时——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带着蛊惑笑意的慵懒嗓音:“小恩人,可是在那边待着无趣?” “本君特地带了上等灵鱼干,要不要过来尝尝鲜?” 俞恩墨闻言,敏感的猫耳朵下意识抖动了一下。 他注意到仙尊依旧无动于衷,而妖尊容焃明明隔着好几个席位,声音却能如此清晰地传入耳中。 看来那狐狸是特意施展了传音秘术。 出自妖尊之手的灵鱼干,想必是难得的美味。 但…… 他俞恩墨怎么可能为这点口腹之欲就屈服? 不理不理! 他轻轻甩了甩猫脑袋,故意装作没听见,继续专注地看向场中央。 见那小白猫不理会自己,容焃不免有些受挫。 没想到以上等灵鱼干作为诱饵,都没能让那小家伙投来一记目光。 但他却不灰心,仍在继续思索着要用什么办法打动那小恩人。 不多时,场上又快速结束了一轮比试,现在登场的是四师兄姜霖。 当看到姜霖以飘逸灵动的身法,轻巧地避开对手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时,那双猫儿眼瞬间亮了起来。 「系统系统,姜霖师兄用的这招是叫“清风步”对吧?」 【想不到上次统只是简单提过一次,宿主就已经记住了。】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欣慰。 「那当然啦!」俞恩墨有些小得意。 「不过,姜霖师兄的身法更加行云流水,比上次在仙盟例会上看到的那个别宗弟子,还要飘逸帅气一百倍!」 【统实在没看出什么明显区别,是不是宿主对姜霖师兄自带滤镜?】 俞恩墨立刻反驳:「你一串数据能看出来才有鬼了!」 「行了行了,你安静待着,别打扰朕看戏。」 这时,系统又笑嘻嘻地说:【根据动作轨迹分析,姜霖师兄使用的确实是“清风步”高级变种。】 【其灵能流转效率比标准模式高出12.7%,闪避效能提升显着。】 【宿主的观察力有所提升。】 「哼!我就说姜霖师兄的身法更帅吧?」 而就在这时—— 场上,根基扎实、灵力凝练的姜霖,凭借更胜一筹的耐力,在对方气势稍显松懈的瞬间,精准地一剑横拍在对方手腕上,轻巧取胜。 云缈仙宗再下一城,台下观战的弟子们再次沸腾起来。 俞恩墨看得心潮澎湃,巴不得自己能立刻化为人形,融入师兄师姐们当中,和他们一起欢呼喝彩。 之后轮到柳滢滢上场,这场比试更具观赏性—— 她身姿轻盈灵动,将云缈仙宗的“流云步”施展得淋漓尽致,宛如穿花蝴蝶一般,对手的攻势总是擦身而过。 她并不与对手硬拼,指尖灵力汇聚。 时而,施展“凝冰诀”在地面制造小块滑溜区域以干扰对手。 时而,运用柔和的“推云掌”借力打力。 最终,她抓住时机,巧用一道巧劲将对手送出了场外,赢得了一片叫好声。 …… 又经过几轮激烈的比试后,仲焱也如常上场。 他的对手,是一位焚阳天谷的弟子。 这一次,仲焱的表现中规中矩。 使用的依旧是那对造型奇特的弯刀,施展的也是云缈仙宗常见的术法。 他全程的招式严谨,步伐稳健,最终凭借更为精妙的灵力控制,以微弱优势胜出。 下场后,他与迎上来的袁皓低声交谈了几句,神情自然流畅,看不出任何异常之处。 「系统,你看那个仲焱,这一次他的刀法很规矩。」 「表情也再正常不过……好像……真的是我们多心了?」 俞恩墨一边悠闲地舔着爪子,一边在心里嘀咕。 【持续监测中,目标能量波动稳定,行为逻辑与云缈仙宗普通内门弟子高度吻合。】 【但在没有解除所有嫌疑前,统仍会继续保持观察。】 听到系统一如既往尽责的回应,俞恩墨却有些动摇了。 这么久都没看出仲焱有什么问题,他越来越倾向于相信,是自己错怪了好人。 当然,他现在是真心希望仲焱是个好人—— 毕竟,谁不愿意看到袁皓师兄,能有一个真诚相待的挚友呢? 第140章 又搞强制修罗场任务 此次的切磋比试,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直到夜幕低垂才宣告结束。 而其中表现最为出色的,当属云缈仙宗—— 不仅六位核心弟子全数获胜,还有许多其他弟子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这半日下来,整个演武场都洋溢着朝气蓬勃、融洽和谐的氛围。 一场场精彩的对决,也让年轻弟子们在实战中增进了了解。 不少人都结下了不打不相识的友谊。 此时已至卯时一刻,各宗门弟子早已饥肠辘辘,迫不及待想要返回客院用晚膳。 以至于比试一结束,场地很快就变得空荡起来。 由于观战时间过长,也因为被宽大袖袍上那股熟悉的清冷气息包裹着。 原本趴在宝座上的俞恩墨,竟在后半场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离席前,仙尊南疏寒垂眸看向身旁的小白猫。 只见小家伙睡得四仰八叉,毛茸茸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全然没有防备。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将猫崽抱起,稳稳地安置在臂弯处。 这一幕,被仍端坐于座位上的容焃尽收眼底。 他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聂纯凌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叹道:“没想到,此次切磋比试进行得如此顺利,本仙君还担心夜阑那厮会来闹事呢。” 这话明显是对身旁之人说的,然而容焃却恍若未闻。 他斜靠在宝座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目光始终追随着那只被小心抱起的小白猫。 见对方不答话,聂纯凌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仙尊南疏寒动作轻柔地起身,转身准备离去。 聂纯凌朝容焃那边侧了侧身子,压低声音道:“难得你这家伙也有这般老实的时候。” “当初告诫你时,见你答应得如此干脆,还以为你会……” 不等他说完,容焃便打断道:“本君向来言而有信。” 说着,他站起身,将手中空杯重重扣在玉石案几上,顿时碰出清脆的声响。 见对方似乎要离开,聂纯凌连忙追上前。 “喂,你这就要走?”他喊道,“答应本仙君的十坛千年灵酿,何时兑现?” “本君向来重诺,不会诓你。”容焃随意地摆了摆手,“待回到万妖谷,自会亲自送上。” 闻言,聂纯凌心中一喜。 看着对方洒脱的背影,他又说:“先别急着回去,要不要留下来陪本仙君对酌几杯?” 容焃没有理会,反而加快了脚步。 …… 南疏寒抱着睡得香甜的小白猫,刚踏上回廊,身后便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疏寒仙尊,请留步。” 对于容焃的呼唤,他置若罔闻,脚下步伐丝毫未停。 见对方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容焃身形一晃,瞬间挡在了南疏寒面前。 南疏寒难得地停下脚步,抬眸淡淡地看了过去。 “妖尊只说要来观礼,如今比试已然结束,不知还有何事?” 听着这清冷淡漠的声音,容焃也不恼。 他笑着抬手,凭空变出一个精致的雕花食盒。 “此乃本君特意为小恩人准备的薄礼,还请仙尊让他现身收下。” 南疏寒正欲拒绝,怀里的猫崽却突然动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俞恩墨,本就被耳边的说话声吵得半醒。 当那诱人的上等灵鱼干香气钻入鼻尖时,他的猫鼻子不自觉地耸动了几下,瞬间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立刻从袖袍边缘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一抬头,正好对上容焃含笑的桃花眼。 容焃见状,立即打开食盒,露出里面一碟油光程亮、色泽金黄的小鱼干。 “小恩人,可要尝尝?” 听着这蛊惑的嗓音,看着这极致诱人的美味。 那小猫爪子蠢蠢欲动,几乎要控制不住伸出去了。 “妖尊的心意,心领了。”南疏寒沉声开口,“本尊的徒儿,自有本尊照料。” 俞恩墨虽然馋得要命,但听到仙尊拒绝的话语,还是怂怂地把脖子缩了回去。 算了,吃狐狸的东西,保不准要付出什么代价。 万一还因此惹恼了大佬师尊,可就不好了。 正当他这么想着时,脑海中突然响起“叮”的一声。 紧接着,眼前弹出了时隔多日未见的系统界面—— 【触发限时挑战任务:与妖尊达成一次友好互动】 【任务描述:鉴于妖尊容焃诚心相赠,宿主需接受该礼物,并且与对方产生一次超过半刻钟的肢体接触。】 【任务奖励:修为+3000,额外奖励“心安理得”特殊状态——未来十二个时辰内修炼速度大幅提升。】 【失败惩罚:扣除当前全部修为,强制化为半兽态人形,并激发“混沌灵蕴”体质……】 「行了行了行了!」不等系统播报完,俞恩墨立刻没好气地打断,「说白了就是又要搞强制修罗场任务呗?」 「这破任务要么十天半个月没动静,要么一来就整个大的!」 「想玩儿老子就直说!」他气呼呼地在心里咆哮。 【宿主别生气,】系统光晕无辜地闪了闪,【你现在的修为已经快要到达炼气期七层了。】 【等完成这个任务,再加上奖励的修为和被动提速状态,很有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直接突破到筑基期。】 筑基期?! 巨大的诱惑,瞬间像钩子一样挠着俞恩墨的心。 失败的代价他承受不起,而成功的收益足够他赌一把!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惹不惹恼仙尊? 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反正是师尊先瞒着他的。 那自己现在稍微小小报复一下,顺便完成个任务,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 当南疏寒身形微动,瞬移越过一脸失落的容焃时,小白猫“歘”地从他怀中跳下。 在仙尊和妖尊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俞恩墨已经原地化为人形。 随即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了容焃的手臂。 “既然是妖尊大人的一片心意,怎么能辜负呢?”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伸手接过食盒,利落地盖上盖子,将整个盒子抱在怀里。 第141章 仙尊尝到了失控滋味 【叮!互动任务倒计时正式开始!】 【请宿主保持与妖尊容焃肢体接触超过半刻钟,中途若被强行分开或主动分离超过三秒,任务即告失败!】 听到系统提示,俞恩墨二话不说,手上力道又紧了几分。 随即,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挽着容焃往前走去。 “走走走,为了感谢妖尊大人的赠礼,不如随在下找个清静处喝杯茶,怎么样?” 他刻意扬起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热情,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仙尊的动静。 见此情景,南疏寒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终于蒙上了一层寒霜。 他清楚地记得,清醒时的少年对自己向来只有恭敬,即便是平日里最亲近的时候,也从未对他展露过这般自然亲昵的姿态。 此刻,看着那双白皙的手紧紧挽着别人的臂弯,一股说不清的郁气在胸中翻涌。 “小猫儿?”他冷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 【宿主,仙尊大人的气息波动异常剧烈,这是动怒的前兆。】 「他气他的,朕还憋着一肚子火呢!」俞恩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再说了,总不能因为他生气,就眼睁睁看着任务失败吧?」 看到倒计时界面上,鲜红的数字显示才过去不到一分钟。 他下意识地将容焃的胳膊又往怀里拽了拽,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哼,要是师尊敢硬来,我就死命扒拉着妖尊不撒手。」 「这任务,失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感受到臂弯处传来的温度与真实触感,容焃这才从难以置信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不是在做梦? 小恩人非但主动与他亲近,甚至还这般热情相邀? 刹那间,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里漾开真切的笑意。 “既然是小恩人盛情邀约,本君自是却之不恭。” 说话间,他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目光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轻飘飘地扫过南疏寒阴沉的脸色。 南疏寒还想再说什么,俞恩墨却好似没看到他一般,拉着容焃直接从他身侧绕行。 “小猫儿,你这是在跟为师置气么?” 这声询问很轻,却莫名让俞恩墨心头一刺。 他并不是存心要惹师尊不快。 但系统任务的惩罚实在太过严重,他根本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 最终,俞恩墨停下脚步,扬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故作不解地回头。 “师尊在说什么呀?” “弟子怎会跟您置气呢?” “弟子只是觉得,妖尊大人来者是客,又特意送来厚礼。” “于情于理,弟子都该好好感谢一番,不是吗?” “要是弟子连这点礼数都不懂,岂不是辜负了师尊平日的教诲?”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便拉着容焃快步离去,背影决绝。 这番话明明说得合情合理,却不知为何像一把钝刀,一下下扎向南疏寒的心口。 望着两人相携着扬长而去的背影,他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处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看来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惹恼了小猫儿。 才会让向来温顺的徒儿,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以他的修为,强行将人抢回易如反掌。 可当视线触及少年刻意回避的目光时,他忽然觉得浑身无力—— 即便将人强行抢回,又能如何? 看着俞恩墨亲昵地挽着容焃渐行渐远。 南疏寒独自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收紧,连指甲陷入掌心都未曾察觉。 上万年的岁月里,他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 修无情道至今,更是鲜少有事能牵动他的心绪。 可此刻,望着那向来温顺乖巧的小猫儿,头也不回地跟着别人离开,一股陌生的窒闷感在胸中蔓延。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俞恩墨与旁人往来。 但往日里,小猫儿不会似如今这般与人亲昵。 那双清澈的目光里,也永远对自己盛满依赖。 而这次—— 少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容焃离去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更像是一根细刺,无声地扎进他心里。 “置气……” 南疏寒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他确实察觉到了俞恩墨今日的异常—— 从比试时刻意保持的距离,到方才故作疏离的语气。 他原以为这只是少年心性,过些时辰便会好转。 却不曾想,对方竟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不满。 更让他在意的是,俞恩墨对容焃那份突如其来的热情。 明知那九尾天狐别有用心,却还是主动挽上对方的手臂,甚至邀约一同饮茶。 是因为他隐瞒了容焃前来观礼的事? 还是说...... 在俞恩墨心中,妖尊的赠礼与亲近,比他这个师尊更重要? 这个念头让南疏寒周身的空气骤然冰冷,连带着回廊旁的花草都覆上了一层薄霜。 几位路过的弟子感受到这股无形的威压,纷纷屏息垂首,快步离去。 他本该直接上前将人带走—— 以他的修为,从妖尊手中带走一个人轻而易举。 可俞恩墨离去前那番话却让他迟疑了。 “于情于理,弟子都该好好感谢一番……” “要是弟子连这点礼数都不懂,岂不是辜负了师尊平日的教诲?” 字字句句,合情合理,却字字如针。 他忽然意识到,小猫儿并非全然依附于他的藤蔓,而是有着自己脾性与抉择的独立个体。 万年来,他第一次尝到了失控的滋味。 若此刻强行将人带回,只怕…… 只怕会将他推得更远。 这个认知,让南疏寒第一次感到无措。 修无情道万年,他早已习惯了独断专行。 可面对这只小猫,那些惯用的手段似乎都失了效。 南疏寒在原地伫立许久,直到月色渐明,将他的身影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 最终,他缓步朝听云轩方向走去,步履依旧从容,却比往日慢了几分。 既然小猫儿要讲“礼数”。 那他这个做师尊的,自当亲自教导—— 何为真正的师徒之礼。 至于那不知分寸的狐狸...... 南疏寒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是时候让那狐狸认清,谁才是能决定小猫儿身边距离的人。 第142章 四个攻全部都到齐了 直到仙尊南疏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 一直静立于会场出口处的国师晏崇叙,才缓缓收回目光。 方才回廊上发生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 当妖尊容焃的赠礼被拒绝时,他不由得想起仙盟例会上,自己赠出“安魂金鳞果”时同样被婉拒的情景。 彼时,他在心底暗自思忖—— 仙尊南疏寒,果然一如既往地强势专断。 却未曾料到,那少年竟会主动现身收下礼物,甚至还极为热情地邀请妖尊共饮。 这让晏崇叙陷入了沉思—— 天道为何唯独阻他? 是方式不当,还是…… 他与那少年之间,本就欠缺一线命定的缘分? 无论如何,如今既已来到流云城,对他而言便是难得的机遇。 在那少年离开云阙天居之前,他定要留在此处,静候一个合适的时机。 恰在此时,被容焃甩在身后、又恰好遇到徒弟的聂纯凌,正与十二皇子并肩从会场缓步而出。 看到独自伫立在原地的晏崇叙,夏延瑀不免心生好奇—— 方才国师分明脚步匆忙地离开会场,他还以为有什么急事,没想到仍在此处停留。 “国师大人可是在等延瑀?”夏延瑀恭敬地问道。 晏崇叙瞬间收敛眸中所有思索,转身时已恢复那副温润如玉的谦和模样。 “正是。”他温和笑道,“晏某想着难得来一趟流云城,欲在城中游览一番,不知殿下可有兴致一同前往?” “巧了!”聂纯凌爽朗一笑,接过话头,“本仙君正打算带这小徒去城中酒楼小酌几杯,国师若不嫌弃,不妨一同前往?” 晏崇叙心念微动—— 纯凌仙君与仙尊南疏寒交情匪浅,若能借此与之拉近关系,于他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当即笑着点头应允:“既是仙君相邀,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直至三人的身影彻底远去,四周空无一人时—— 始终隐匿在会场旁那棵参天古树上的魔尊夜阑,才如鬼魅般悄然现身。 他紫瞳幽深,望着听云轩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看来,那只小野猫身上的利刺,倒非独独针对他。 即便是南疏寒,不也同样被那小家伙甩了脸色? 这个发现,像是一滴腐蚀性的毒液,在他心头滋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原来南疏寒的掌控,也并非无懈可击。 只是…… 容焃那臭狐狸,不仅比他更早抵达流云城,竟还能以座上宾的身份出入这仙门交流会。 如今更是登堂入室,与那小东西举止亲密。 实在碍眼至极! 他昨夜不惜耗费魔元撕裂空间,奔波整晚才从魔域赶至流云城。 稍作调息后,便感知到云阙天居内的动静。 于是早早潜入,将周身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藏匿于此。 原本是在等待那小白猫落单的时机,岂料枯守大半日,却始终未能如愿。 若是只有一个南疏寒,他确有把握以强势手段将人掳走。 可眼下此地,不仅有其他六大宗门的大能,还有容焃那只臭狐狸在场。 实在不宜贸然出手。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与焦躁,夜阑暗自冷哼—— 反正这劳什子交流会还要持续数日,他就不信,等不到那小野猫落单的时候! …… 听云轩内。 俞恩墨刚挽着容焃的手臂踏入院门,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恰好归零。 【叮!挑战任务完成!修为+3000已到账!】 【特殊状态“心安理得”已激活!】 【持续时长:十二时辰。】 【正在进入倒计时……】 【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炼气期七层!】 体内修为灵力瞬间澎湃激增,如暖流冲刷过四肢百骸。 还有突破带来的轻盈与充实感,让俞恩墨精神一振。 几乎在奖励到账的瞬间,他便如同被烫到一般,无比自然地松开了手。 随即快走两步,将食盒放在石桌上。 “妖尊大人请稍坐片刻,”他对着尚在原地的妖尊展颜一笑,语气轻快,“我这就去沏茶。” 说完,不待容焃回应,便转身一溜烟地朝着主厅方向小跑而去。 容焃垂眸,望着自己方才被紧紧挽住、此刻却陡然空落的手臂,不由得愣神一瞬。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贴近时的温度与触感。 他随即优雅拂袖,在石桌旁安然落座。 环顾这清雅的院落时,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想到,自己竟有光明正大踏入听云轩的一天,而且还是小恩人亲自招待。 如此看来,许诺给聂纯凌的那份重酬,倒也算物有所值。 主厅内,云缈仙宗众弟子已经围坐一桌用膳。 见到俞恩墨进来,纷纷热情招呼他入座。 “不了不了,”俞恩墨连连摆手,脚下不停,“师兄师姐们先用,师弟我还有些事。” 说着,他径直走到一旁的茶案前。 然后拎起红泥小炉上咕嘟冒着热气的紫砂壶,手法略显生疏却异常认真地开始烫杯、置茶、冲泡。 苏曼清见他竟对满桌珍馐视若无睹,反而专注地摆弄茶具,不由柔声问道:“小师弟,可是为仙尊准备的?” 俞恩墨动作微顿,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也算是吧? 毕竟是用仙尊这院子里的茶待客。 得到回应,苏曼清便不再多问。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将目光收回,专注于面前丰盛的晚膳。 【宿主,任务已经完成,不打算让妖尊离开吗?】系统适时提醒道,【仙尊大人应该快回来了。】 「你在说什么呢?」俞恩墨一边将泡好的茶汤注入盏中,一边反驳,「既然都请到院子里了,哪有临时赶客的道理?」 「我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随后,他端起精致的托盘,边往外走边振振有词。 「再说了,人家刚送了厚礼,态度又这么好……喝杯茶而已,不过分吧?」 「等他喝完,我客客气气送客就好了。」 【……但愿宿主不会玩脱。】系统的电子音中透着一丝无奈。 「要是真玩脱了,罪魁祸首是谁?」俞恩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还不是你们主系统非要发布这种在悬崖边跳舞的坑爹任务!」 「有机会的话,老子一定要投诉!」 【……】 生怕被宿主迁怒,系统的数据流沉默地闪烁了一下,明智地选择了不再接话。 第143章 猫猫踩到老虎尾巴了 俞恩墨端着茶盘走出主厅,一眼便瞧见正闲适地坐在石桌旁的容焃。 此刻,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庭院,四角的灵火石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把院子照得朦朦胧胧的。 容焃就坐在这片暖光之中,华贵的绯色长袍不仅不显俗艳,反倒衬托得他姿容绝世。 那头粉发在灯火的映照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更添几分温柔韵味。 看上去既高贵又优雅。 说实话,这狐狸虽然有时候挺烦人的,但给的零嘴是顶级货,长得也养眼。 俞恩墨忍不住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要是这家伙能不整天把“以身相许”挂在嘴边,老老实实做个普通的“狐朋猫友”,倒也不是不可以。 察觉到他的目光,容焃单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看了过来,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恩人这般盯着本君看,可是终于瞧上本君了?” 那慵懒带笑的嗓音,配上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正经的劲儿。 “嘁!”俞恩墨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走到石桌前把茶盘放下,“你确实长得不错,但我早就说过了,我对男的没兴趣。” “所以麻烦收起你那些歪心思。”他撇了撇嘴说道。 见他这般反应,容焃反倒觉得这嫌弃的小表情格外生动可爱。 他本就不急于一时,既然对方不再如从前那般抗拒,自己徐徐图之便是。 他有的是耐心—— 一点一点叩开这扇心门。 “小恩人,”容焃故作受伤地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本君……当真连一丝机会都没有吗?” “机会?”俞恩墨在他对面坐下,认真想了想,“如果你是想跟我做朋友,那当然可以。” “但要是别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耸耸肩,“那确实没戏。” “……朋友?”容焃轻声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是小恩人所愿,那本君便暂且应下。”他笑着举起茶杯,“那今日便以茶代酒,庆贺你我结为知己,如何?” 咦? 俞恩墨愣了一下。 这狐狸今天这么好说话? 而且看起来还挺真诚的。 不过仔细想想,自从上次在皇城重逢后,容焃的种种表现确实不让人讨厌,反而经常刷好感。 如果能跟这位妖界至尊做朋友,而不是整天被他用那种暧昧的态度纠缠,好像确实不错。 毕竟对方可是三界内数一数二的大佬,能抱上这条金大腿也没什么不好。 “好啊!”他爽快地举起茶杯,跟容焃碰了一下,“那就以茶代酒,庆祝我们成为朋友!” 朋友? 甚好。 见少年仰头“咕嘟”喝了一大口茶,容焃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随后,他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既然允他踏入这方庭院,来日方长,只要有朝夕相处的机会,何愁不能将这“知己”之名,坐实成他心心念念的“眷属”? 思及此处,连平时觉得没什么味道的灵茶,此刻喝起来都觉得格外甘甜。 放下茶杯,俞恩墨看着容焃含笑的眼眸,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早就听说万象楼的消息网遍布天下,而眼前这位不就是万象楼的楼主吗? 他答应过要送魏子平一只猫,这件事一直记在心上。 虽然之前请师尊帮忙留意了,但要说打听消息,肯定还是万象楼最在行。 他挠了挠脸颊,试探着开口:“那个……妖尊大人,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容焃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小恩人竟会主动相求? 这可是拉近关系的良机! 他按捺住心中的暗喜,温和地回应道:“小恩人但说无妨,本君定当全力以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俞恩墨笑了笑,“就是想到你是万象楼楼主,消息肯定特别灵通……” “所以想请你帮忙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只和我本体相似的白猫。” 接着,他详细解释道:“宗门里有个师兄特别喜欢猫,而且他待人特别好,所以我答应送他一只。” “不用特别相像,只要是可爱的小白猫就行。” “报酬的话,就按照你们万象楼的规矩来,可以吗?” “找猫?”容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含笑应承下来:“此事不难,本君稍后便传讯让人去留意,一有消息立刻告知小恩人。” “至于报酬……”他唇角轻扬,“说这话就见外了。” “本君帮你,何须报酬?” 他想要的报酬,待时机成熟时,自会慢慢讨要。 俞恩墨闻言欣喜不已,一把抓住容焃的手臂,“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以后你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小恩人不必客气。” 容焃反手将那只手轻轻握在掌心,指尖不着痕迹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背。 “你我既为知己,你又于本君有恩,能为你分忧是本君的荣幸。” 而这亲密的一幕,恰好被静立于院门阴影处的南疏寒尽收眼底。 见到仙尊的瞬间,俞恩墨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觉周遭空气骤然一冷,慌忙抽回被握住的手。 “……师、师尊,”他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弟子刚泡了茶……您要喝一点吗?” 南疏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既然要学礼数,就该明白——师徒之礼,当以师长为尊。” 他缓步上前,不容拒绝地将俞恩墨从石凳上拉起来。 “今日的修行尚未完成,随为师来。” 说完,他看都不看容焃一眼,径直带着少年走向主卧。 一瞬间,空荡荡的庭院里,只剩下妖尊独自对着两盏残茶与那盒完全未动的灵鱼干。 容焃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手指下意识地轻叩着石桌桌面,眼神逐渐变得晦暗难明。 而被师尊拽着走的俞恩墨,心里早就慌得不行—— 他清楚地看见,仙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此刻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暗潮。 呜,完啦完啦,猫猫好像…… 真的踩到老虎尾巴了! 「系统系统,怎么办?!」他连忙在心里呼救,「大佬师尊……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统已经事先提醒过宿主了,这下玩脱了吧?】 【宿主自求多福,统只能默默给你点根电子蜡烛。】 话音刚落,系统光晕直接原地消失了。 第144章 猫猫被仙尊强行消毒 南疏寒在返回听云轩的途中,刻意放缓了步伐。 他在心中精确地估算着一盏茶的时间。 想着等自己回到院中时,那只不识趣的九尾天狐应该已经离开了。 这一路上,他早已备好说辞—— 之所以没有提前告知妖尊前来观礼之事。 实在是因为看到小猫儿听闻能变回原形随行时,那毫不掩饰的雀跃、全然信赖且不问缘由的模样。 让他觉得多做解释,反而多余。 他甚至已经想好,要拿出之前特意准备的灵食,好好安抚这只闹脾气的小猫。 然而,所有的思量与准备,在他踏进院门的那一刻,都戛然而止,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看到他的小猫儿正和容焃相谈甚欢。 看到少年的手被妖尊握在掌心。 看到两人之间那刺眼的相视而笑。 一股陌生的、近乎暴戾的冲动瞬间冲破了万年的冷静。 仅存的理智提醒他仙尊的身份,才把那句“放手”和出手的欲望死死地压下。 ——身为云缈仙宗的仙尊,他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仪态。 但当他开口时,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寒意。 “既然要学礼数,就该明白——师徒之礼,当以师长为尊。”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将俞恩墨从石凳上拉起来。 随即近乎强硬地带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庭院。 …… 几乎在系统消失的同一时刻,俞恩墨就被南疏寒一路带回了主卧。 房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一道无形的结界随即落下,将内外彻底隔绝。 俞恩墨之前那般“英勇”,不管不顾地拉着妖尊就走,大半是因为对任务失败惩罚的恐惧,再加上自己当时正在气头上。 可此刻,面对仙尊这副山雨欲来的模样,他之前那点勇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个被戳破的皮球,只剩下心虚和胆怯。 “……师尊?”俞恩墨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手腕微微用力,试图从那用力过度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南疏寒没有回应。 他只是沉默地把人拉到盆前,近乎粗暴地抓起俞恩墨的双手,浸入水中。 然后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摩挲着对方的指缝、手背。 仿佛要借此抹去所有不属于他的痕迹。 俞恩墨有些懵懂地看着仙尊的举动,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难道就因为他的手被妖尊碰过? 可…… 也不至于这样吧? 他的手都快被搓掉一层皮了! “疼……”他忍不住小声抽气,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师尊,弟子的手不脏,再洗……真的要破皮了。” 南疏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垂眸凝视着那双已被搓得泛红、甚至有些发烫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那情绪便被更深的执念压下。 “不够。”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话音未落,他抬手于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法诀。 霎时间,室内灵光流转,一道流光溢彩的空间门户缓缓开启—— 那是他从不示于外人的须弥洞天入口。 “进去。”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俞恩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着,一步跨进了那道门户。 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处灵气氤氲、泛着淡蓝色光晕的灵泉出现在眼前。 泉水清澈见底,周围生长着珍稀的灵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 南疏寒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负手站在泉边,语气不容商量:“浸泡半个时辰。” 俞恩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到仙尊冰冷的眼神后,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他将身上衣服脱得只留下一条亵裤,小心翼翼地走进温暖的泉水之中。 灵泉包裹住身体的瞬间,精纯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心安理得”的特殊状态,在此刻被激发到了极致,修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着。 要是在平时,俞恩墨肯定会欣喜若狂,可现在他只觉得如坐针毡。 “师尊……”他犹豫着,想尝试解释,“我和妖尊……” “静心。”南疏寒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修炼之时分心旁骛,是想灵力逆行,走火入魔吗?” 俞恩墨立刻闭上嘴,委屈地抿紧了唇瓣,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一时间,周围只剩下灵泉内水流潺潺的声音。 南疏寒静静地站在泉边,目光始终落在水中的少年身上。 他看见氤氲的水汽濡湿了少年细长的睫毛。 看见泉水没过他白皙的肩头。 看见那因委屈而微微泛红的眼尾。 这一刻,南疏寒恍然明悟。 他怒的,并非小猫儿不尊师长,亦非他与外人过于亲近。 他在怕—— 怕这只不知何时已悄然占据他心扉、带来生机与扰动的猫儿,会就此被他人染指,从他身边被夺走。 修行无情道逾千载,他本应太上忘情,心若冰清。 偏偏是这只小猫,在他毫无防备之际,蛮横又天真地,在他坚冰般的心湖上,凿开了一道裂痕。 而此时的俞恩墨,在这灵泉里泡着修为不断增长,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因为周身被仙尊那无形的低气压笼罩着,让他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师尊……”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弟子知道错了。” 南疏寒缓缓蹲下身,与泡在泉水中的少年视线平齐。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轻轻抚上对方湿漉漉的发顶,语气终是软化了几分。 “错在何处?” “弟子不该……”俞恩墨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不该和妖尊走得太近。” “还有呢?” “不该……收他的礼物。” “还有吗?” 俞恩墨迷茫地抬起头,迎上仙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 南疏寒轻轻叹了口气,“最不该的,是让旁人的气息,沾染你身。”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俞恩墨的心脏猛地一颤。 ……大佬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他呆呆地看着仙尊,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一向清冷自持的人—— 此刻的眼神中,似乎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万圣节の番外小剧场 【叮!系统温馨提醒您,本章内容与正文无关。】 某天夜里,俞恩墨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映入眼帘的并非云缈仙宗那熟悉的雕花床顶,而是印满卡通星星的天花板。 他愣住了,茫然地坐起身,低头打量自己—— 肉乎乎的小手,短小的胳膊和腿,身上套着一件印着滑稽南瓜头的儿童t恤。 「系统?系统你在吗?」他在心里呼唤,「这是哪儿?朕怎么缩水了?!」 脑海中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那些属于“小白猫”的记忆依旧清晰—— 从穿越到修仙世界,被仙尊所救,还有和几位大佬的纠葛…… 可眼前这个充满现代气息的儿童房间,触感又是那么的真实。 而且,这分明是他记忆中小时候的房间。 “我到底是梦回了童年,还是修仙世界的一切才是一场漫长的梦?”他喃喃自语,抬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嘶——疼!” 不是梦? 难道…… 他重生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他纵身跳下床,赤着脚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家具,唯独找不到爸爸妈妈的身影。 这时,窗外传来孩子们兴奋的欢笑声和“不给糖就捣蛋!”的呼喊声。 小俞恩墨看向墙上的日历—— 【10月31日,万圣节】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管它是梦是真,现在他就是个小孩! 今天可是万圣节,讨糖最大! 想到这,他立刻冲回房间。 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小恶魔角头箍戴在头上。 又抓起床单用剪刀剪了几下,做成一件简陋的幽灵斗篷披在身上。 看着镜子里那个矮墩墩、却努力摆出凶狠表情的“小恶魔”,小俞恩墨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朕,今天就是这条gai上最靓的崽!” “目标——扫荡所有糖果!” “口号——糖果交出来,不然就捣蛋!”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家门,融入了夜晚讨糖的大军。 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矮小灵活的身躯,他收获颇丰,小南瓜篮子很快就半满了。 直到他来到一栋格外安静、装修却十分精致的小别墅前。 “这家看起来超有钱,糖果肯定高级!” 小俞恩墨吸了吸鼻子,踮起脚尖,用力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开了。 一股无形的、混合着强大气息的气场瞬间将他笼罩。 小俞恩墨仰着小脑袋。 当看清门内站着的四个人后,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连头上的小恶魔角都吓歪了。 门内,四个风格各异、却同样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 似乎…… 在开派对? 南疏寒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高级定制西装,表情依旧清冷禁欲,手里却违和地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垂眸看着门口的小豆丁,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夜阑一身黑色皮衣,身姿挺拔,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他慵懒地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看到俞恩墨时,紫眸中瞬间燃起兴味的光芒,唇角邪气地上扬。 “哟,从哪里跑来的小不点?” 容焃穿着一件张扬的粉色丝绒衬衫,领口微敞。 他姿态惬意地倚在玄关柜旁,粉发在室内灯光下流转着魅惑光泽。 看到俞恩墨这奶凶奶凶的造型,他直接笑出了声,桃花眼弯起。 “小家伙,你这装扮……挺别致啊。” 晏崇叙则是一身温雅的米白色针织衫和休闲裤。 他站在稍靠后的位置,目光温和地落在俞恩墨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在默默推算这意外出现的缘由。 小俞恩墨的大脑当场宕机。 仙尊、魔尊、妖尊、国师……穿着现代服装……万圣节…… 这信息量太大,他那颗小脑袋瓜子彻底处理不过来了! 「系统!系统你快出来看看啊!」 「他们怎么也在这里?!还穿成这样?!」 「这到底是什么鬼梦境啊!」 脑海中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虽然害怕得要命,但强大的求生欲和讨糖的本能,让小俞恩墨鼓起勇气,奶声奶气地喊出了口号。 “糖果交出来,不、不然就捣蛋!” 他的小手紧紧抓着小南瓜篮,因为紧张,小奶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四个男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他那张努力做出凶狠表情、却因婴儿肥而毫无威慑力的小脸上。 夜阑最先有了动作。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颗包装奢华、散发着浓郁巧克力香气的糖果。 随后上前一步,蹲下身,与俞恩墨平视,笑容带着诱惑与威胁。 “跟哥哥走,这种糖,要多少有多少。” 说话间,手上的糖果几乎要碰到俞恩墨的鼻尖。 容焃立刻不甘示弱,像变魔术一样,掌心出现一枚流光溢彩、如同艺术品般的水果硬糖,散发着诱人的甜蜜香气。 “小可爱,他那糖吃了会牙疼~”他眨着桃花眼,语气带着蛊惑,“来,哥哥这糖才好吃,还能让你变得更可爱哦!” 晏崇叙温和一笑,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袋子,里面是几颗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透着清凉气息的薄荷糖。 “小朋友,糖果吃多了不好。”他话语委婉,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真诚,“这种糖偶尔吃上一颗,还能提神醒脑。” 小俞恩墨看着眼前三份截然不同的“诱惑”,小脸上满是纠结。 魔尊的看起来刺激,妖尊的看起来漂亮,国师的听起来健康…… 都好想要,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南疏寒走了过来。 他没有拿出任何花里胡哨的糖果。 只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颗最简单、但包装得一丝不苟的白色奶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颗糖轻轻放进了那已经半满的小南瓜篮子里。 然后,用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小奶团子。 没有言语,没有诱惑,只有一种无声的等待和让人安心的沉稳。 一瞬间,另外三人的糖果仿佛都失去了光彩。 小俞恩墨看了看那些糖,又抬头看看四位目光灼灼盯着他的大佬。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四头猛虎围住的小羊羔。 选谁的糖,是不是就等于要跟谁走?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是送命题啊! 巨大的压力让他小嘴一瘪,眼眶瞬间泛红,金豆豆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哇——!!” 旋即画面一转。 俞恩墨猛地从偏殿的床榻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砰砰狂跳。 窗外,月色皎洁,依旧是那熟悉的修仙界夜晚。 「系统!」他急忙在心里呼喊,「系统你在吗?!」 【在的,宿主。】 【检测到宿主刚刚经历了高强度精神波动,疑似做噩梦?】 「噩梦……不,是比噩梦还要可怕的梦!」 俞恩墨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还好是梦……” “等等!” 他下意识地往枕头边看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一颗包装奢华的黑巧克力糖、一枚流光溢彩的水果硬糖、一包素雅的薄荷糖,以及一颗最简单朴素的白色奶糖。 它们安静地躺在他的枕头边,散发着各自独特的气息。 俞恩墨颤抖着手拿起这四份来自“梦境”的糖,彻底懵了。 「系统……这些糖……是从哪儿来的?」 【……系统数据库无相关记录。】 【分析结论:未知。】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室内。 俞恩墨握着那四颗仿佛还带着余温的糖,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与震惊之中。 而此刻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梦中南瓜篮的触感。 所以…… 刚才那真的,仅仅只是一场梦吗? —end— 第145章 猫猫成功被系统忽悠 望着少年那茫然又带着几分惶恐的神情,南疏寒蓦地意识到—— 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了。 那双向来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此刻映出的是他难得失控的模样。 这不该是他,更不该让这只单纯的小猫儿看见这样的自己。 生怕继续下去,会彻底惊吓到俞恩墨。 他迅速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转而用平静的语调开口,低沉的声音在灵泉边回荡,带着几分难得的耐心。 “让你变回猫形,带在身边,本是为了防止那九尾天狐借机靠近。” “当时见你那般欢喜,全然信任地不问缘由,便觉得不必多言。” “此事,是为师考虑不周。” 话音落下,南疏寒自己都微微一怔。 解释…… 于他而言,是万载岁月里近乎陌生的行为。 他何曾向人解释过自己的决定? 而俞恩墨却彻底愣住了。 他从没想过,高高在上的仙尊竟会放下身段,向自己解释缘由。 “师尊……”他喃喃低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温热的泉水,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此时南疏寒已重新站起身,同时恢复了往日清冷孤高的姿态。 “静心修炼。”他淡淡吩咐,顿了顿,又补充道,“半个时辰后,为师来接你。” 语毕,他不再停留,转身拂袖而去。 衣袂翻飞间,那道流光溢彩的须弥门户缓缓闭合,将少年独自留在了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氤氲的灵泉里,俞恩墨下意识地摸了摸依旧有些发烫的手腕。 感受着体内因灵泉和特殊状态而奔腾增长的灵力,心情却如同这被搅动的池水,再难平静。 「系统……」 他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皮肤上被搓洗出来的明显红痕,语气里充满了困惑。 「师尊他刚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原本因为担心自家宿主会被仙尊重罚,系统不忍心在旁边观看,果断选择了隐匿。 此刻听到俞恩墨的呼唤,它才连忙现身。 它先是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光晕不由得惊喜地闪烁了好几下。 【哇塞!宿主,这可是难得的机缘啊!】 【这口灵泉品质极高,配上“心安理得”的特殊状态加持,在这里修炼,修为增长速度至少是外界的五倍以上!】 【检测到宿主体内的灵力已经接近饱和,即将突破至炼气期八层。】 「这不用你说,朕自己感觉得到!」俞恩墨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还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朕问的是师尊的态度!」 「你这不靠谱的玩意儿,老子一出事你就溜得没影,半点义气都不讲!」 【嘿嘿,】系统心虚地对了对虚拟手指,【统这不是……不忍心看到宿主受罚嘛。】 【况且宿主这不是因祸得福了吗?】 【这可是仙尊的私人须弥洞天,寻常人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宿主能在这里修炼,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造化?手都快搓掉一层皮了,这也叫造化?」俞恩墨吹了吹手背,委屈道,「差一点点,差一点点朕这手就废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话说回来,系统,刚刚师尊那反应……我怎么品着不对味儿呢?」 「你看啊,他先是把我手都快搓秃噜皮了,然后又把我扔进这池子里泡着,最后还破天荒地跟我解释……」 「这流程,怎么有点像那个,那个什么……吃醋?」 「大佬师尊他该不会……真的在吃醋吧?!」 刚查看完时间回溯记录的系统听到这话,光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虽然宿主的直觉敏锐得惊人,几乎戳破了真相,但它绝对不能承认! 以宿主这钢铁直男般的思维。 要是知道就连修无情道、清冷孤高的仙尊大人,都可能对他产生了超越师徒的情感和强烈的占有欲。 宿主怕不是会吓得连夜跑路,任务什么的统统抛到脑后。 为了宿主的安全和任务能顺利进行,它必须守住这个秘密! 【宿主想多了吧?】系统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仙尊大人修的可是太上忘情的无情道,道心坚定。】 【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产生“吃醋”这种凡俗情绪?】 【统经过严谨分析认为,仙尊或许只是单纯不喜妖尊容焃其人,毕竟他代表的是云缈仙宗,是正道楷模。】 【而且,自古正邪不两立。】 【他不喜欢自己的亲传弟子与妖族至尊走得太近,身上沾染对方的气息,这从逻辑上是非常正常且合理的。】 听完系统这一本正经的分析,俞恩墨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温暖的泉水。 「被你这么一分析……听起来倒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可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哎呀宿主,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系统见状,连忙加大力度转移话题。 【在这极品灵泉里修炼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你难道不想快点变强吗?】 【现在静下心来打坐,说不定半个时辰后就能突破到炼气期八层,甚至触摸到九层的门槛呢!】 「你说得对!机会难得,不能浪费!」 被系统这么一打岔,俞恩墨果然成功被带偏了思绪,立刻将“仙尊是不是吃醋”这个惊天疑问抛到了脑后。 毕竟,他现在还是个炼气期的小卡拉米,抓紧一切机会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 想到这,他赶紧在泉水中调整姿势,盘腿坐好,开始专心致志地引导体内那汹涌澎湃的灵力,沿着功法路线运转周天。 见自家宿主终于被成功忽悠过去,没再继续深究那个危险的问题。 系统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光晕的闪烁频率,也渐渐恢复了平稳。 与此同时,须弥空间之外—— 南疏寒在门户彻底闭合的刹那,抬手轻轻按上心口。 万载寒冰般的心湖之下,仿佛有什么正在悄然融化。 那种陌生的悸动,既让他困惑,又让他隐隐不安。 第146章 妖尊刻意为之的挑衅 在原地静立片刻,待心绪完全平复后,南疏寒才将神识探向庭院—— 果然,那个碍眼的家伙仍姿态闲适地坐在石桌旁,尚未离去。 容焃此时手里把玩着一只空茶杯,而那只杯子…… 正是方才俞恩墨用过的。 似是察觉到南疏寒的窥探,容焃抬眸望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紧接着,他故意将杯沿转向南疏寒神识所在的方向,用唇瓣缓慢而珍惜地摩挲过俞恩墨曾触碰的位置。 这个举动,仿佛在品尝残留的气息,完成了一个无声却极具占有意味的仪式。 见状,南疏寒眸光骤冷。 这不知死活的九尾天狐,是在公然挑衅他? 真是好大的狐狸胆子! 然而,还不等他现身驱赶,只见容焃周身粉色光华一闪,连人带杯消失在原地。 确认对方气息已彻底离开云阙天居,南疏寒缓步来到庭院中。 随即,他目光落在石桌上—— 一杯早已凉透的残茶,以及那个原封未动、散发着诱人鱼干香气的精致食盒。 南疏寒的视线转向妖族据点所在的方向,袖中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下一瞬,桌上的茶杯与食盒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便顷刻间化为齑粉。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拂过,将粉末卷入泥土,如同抹去一段不该存在的记忆。 …… 容焃自云阙天居离开后,在返回妖族据点的路上,忽然感知到聂纯凌那熟悉的气息就在不远处。 他当即改变了方向,朝着流云城中最繁华的那座酒楼而去。 酒楼内。 他一边信步踏上二楼的阶梯,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从听云轩带出来的那只茶杯。 杯壁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他不禁回想起少年指尖的温度。 彼时,自南疏寒强行将俞恩墨带离庭院后,他便独自坐在那里,思忖着下一步该如何拉近与那小恩人的距离。 思来想去,想到有南疏寒这座冰山横亘其间,他总觉得施展不开。 与其在云阙天居内束手束脚。 不如寻个恰当的时机,直接将人拐回万妖谷来得干脆利落。 正这般盘算着,便敏锐地觉察到一道神识扫来。 他当时甚至想过,不如与那冰块脸堂堂正正打一场算了。 可当目光瞥及手中的茶杯时,一个更恶劣、更有趣的念头油然而生—— 与南疏寒正面交锋,未必能讨到便宜。 若因此导致仙盟与妖族关系恶化,更是得不偿失。 但若只是不着痕迹地膈应一下。 既能全身而退,又能让那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破功…… 光是想象南疏寒那冷峻面容上可能出现的一丝裂痕,他便觉得心头快意。 于是,便有了先前那刻意为之、充满挑衅意味的一幕。 …… 不多时,容焃随着殷勤的店小二来到一处雅间门前。 掀帘而入,正好看见内里三人举杯欲饮。 见到他突然出现,聂纯凌明显愣了一下,“你这家伙,先前走得那般干脆,怎地这会儿又找来了?” 说话间,目光被容焃手中把玩的茶杯吸引,他疑惑道:“这杯子……怎么有点眼熟?” 他一时没想起来—— 这正是上回在听云轩中,仙尊南疏寒用来招待他的那套茶具中的一只。 容焃并未解答他的疑惑。 只是手腕一翻,便将那杯子收入了储物空间,仿佛无事发生。 他自顾自地上前,极其自然地在聂纯凌身旁的空位坐下。 随即,目光扫过满桌琳琅满目、显然刚上齐还冒着热气的佳肴,唇角一勾,“正巧,本君尚未用膳。” “多添一副碗筷,诸位应当不介意吧?” 聂纯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都坐下了才问,本仙君难道还能说介意不成?” 他转头对着候在一旁的店小二挥挥手,“再去添副碗筷来。”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取!” 店小二连忙躬身退下。 容焃将手随意地搭在桌沿,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 他先是瞥了一眼安静坐在一旁的十二皇子夏延瑀。 随即,迎上晏崇叙那双带着审视与探究的温润眼眸。 他勾唇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知国师大人如此看着本君,可是有何指教?” 晏崇叙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晏某只是有些不得其解。” “今日分明是与妖尊初次见面,却不知为何,总感觉妖尊阁下……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 听到这话,容焃立刻想起了之前在万象楼那短暂的交锋。 以及,当时在客栈俞恩墨的那番话—— “你那一头粉毛和骚包气质都快闪瞎眼了,想不认出来都难!” “下次要伪装,麻烦敬业点,把特征藏藏好行吗?” ——他眼底的笑意不禁更深了几分。 上次他以面具遮面,但小恩人说得对,他身上的特征可是半点未曾遮掩。 想必,这晏崇叙是已然认出了自己万象楼楼主的身份,只是碍于场合不便明说。 既然如此,他也不妨陪着演下去。 “哦?”容焃眉梢微挑,桃花眼中流转着心照不宣的光芒,语气慵懒,“兴许,是国师大人与本君……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楼’里,有过一面之缘?” “国师觉得呢?” 晏崇叙被他那过于直白,且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看得微微有些不自在。 遂垂下眼眸,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声应和:“妖尊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他确实已认出了容焃便是那神秘的万象楼楼主。 并非仅凭形貌。 更是因那日于万象楼中,楼主离去时周身流转的、与此刻妖尊同源的天狐气息,早已被他以秘法悄然记下。 两相印证,答案不言自明。 先前见那少年接受了妖尊的赠礼,他本还想借机旁敲侧击一番,探探口风。 如今转念一想,对方乃是存活了万载岁月的九尾天狐,心计之深恐怕远超自己想象。 即便自己再如何工于心计,恐怕也算计不过这位妖族至尊,索性便不再深究。 这时,聂纯凌已执壶斟了满满一杯清冽的酒液,推到容焃面前。 他朗声笑道:“既然今夜难得有缘相聚于此,不如便抛开那些虚礼,痛痛快快一醉方休,如何?” 容焃端起那杯酒,目光在晏崇叙了然的微笑与聂纯凌毫无所觉的畅快之间扫过。 “既如此,本君自当奉陪。”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三个心怀各异的人,此刻倒真显出几分诡异的“和谐”来。 第147章 仙尊光明正大抱猫猫 云阙天居,听云轩内。 南疏寒原本说好半个时辰之后再来接俞恩墨。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两刻钟,他便悄无声息地再次开启了须弥洞天的入口。 看到仙尊突然现身,系统光晕微微闪烁了一下。 察觉到对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许多。 又感知到宿主正处于修炼的关键阶段。 系统终究没敢出声打扰—— 反正仙尊不会伤害宿主,自己只需静静旁观就好。 此时,南疏寒站在灵泉旁,目光落在泉水中闭目盘坐、神情专注的少年身上。 水汽氤氲,缭绕在俞恩墨周身,衬得他眉眼愈发安宁。 看着这般乖巧的少年,南疏寒那原本清冷的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合该如此。 他的小猫儿,就该这般安静地待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不受外界纷扰,不被他人觊觎。 恰在此时,俞恩墨周身的灵力轻轻一荡。 随即,一道微光自他体内透出,气息也随之陡然攀升了一截。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炼气期八层!】系统提示音响起。 然而,沉浸在修炼状态中的俞恩墨,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兴奋睁眼。 而是继续集中精神。 引导着体内因突破而变得更加澎湃精纯的灵力,继续沿着功法路线缓缓运转。 试图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境界。 一旁静观的南疏寒看到这一幕,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 突破至炼气期八层了? 昨日这小猫儿分明还只是炼气六层,怎会进境如此神速? 莫非…… 是这处须弥洞天因其特殊的混沌灵蕴体,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共鸣与增幅之效? 若果真如此,倒不失为一件意外之喜。 他本意只是借此地的上佳灵泉洗去那狐妖沾染的气息,才破例带他入此私密之地。 未曾料想竟误打误撞,予了他一场修炼机缘。 只是,修炼一途,终究讲究循序渐进。 这般接连突破,速度过快恐如沙上筑塔。 根基不稳还是小事。 若伤了经脉,反受其害,便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他轻声唤道:“小猫儿,今日修行,暂且到此为止。” 俞恩墨闻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还带着几分灵力运转未散的迷茫与专注。 “师尊?”他有些疑惑地望向岸边的身影,“半个时辰……已经到了么?” 他怎么感觉,好像才过去了一半的时间? “尚未,”南疏寒声音平稳无波,“见你接连突破两层境界,恐你身体不堪负荷,根基浮动。” “修炼之道,讲究张弛有度,需得暂歇。” 听见仙尊的回答,俞恩墨却下意识摇头,语气带着不舍:“师尊,弟子没事的!” “弟子感觉很好,体内的灵力充盈顺畅,似乎……似乎还能再进一步!”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俞恩墨觉得筑基期的门槛仿佛在向自己招手。 他实在舍不得,这有特殊状态加持的好时机。 然而,看到少年眼中渴望与急切几乎溢于言表,南疏寒却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 只见袖袍轻拂间,他抬手凌空一引——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如无形之手,精准地避开俞恩墨运功关窍,将他稳稳托出水面。 “诶?!”身体骤然悬空,俞恩墨下意识轻呼挣扎,“师、师尊……” 下一刻,他已落入一个带着清冷淡香的坚实怀抱,微湿的身体瞬间浸染了对方的衣襟。 紧接着,头顶传来仙尊隐约含着一丝极难察觉关切、却不容置疑的清冷嗓音:“修炼忌贪功冒进。” “根基若虚,易生心魔,届时悔之晚矣。” 不等俞恩墨再辩解什么,南疏寒已抱着他,转身一步踏出。 光影流转间,两人身影便自灵雾弥漫的须弥洞天中消失。 被仙尊抱着回到房中,俞恩墨仍忍不住眼巴巴地望向那已经闭合的洞天入口。 心里那叫一个舍不得。 随后,他抬眼看向依旧抱着自己的南疏寒,耳根微热。 说实话,被这样抱着还怪尴尬的。 “师尊,”他小声说道,“您……可以放弟子下来了。” 南疏寒垂眸扫过少年泛红的脸颊,却并未松手,反而抱着他径直走向床榻。 “师、师尊……”俞恩墨心里没来由地一慌,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紧张,“您这是……?” 南疏寒步履不停,语气平淡无波:“地上寒凉,你赤足,易侵寒气。” 听到这熟悉的清冷语调,俞恩墨方才稍松了口气。 随即他想起一件事,着急地说道:“糟了师尊,弟子的衣服还留在灵泉边上!” “那些衣物既已沾染外息,不必再留。” 南疏寒将他轻轻安置在床沿。 随即袖袍一拂,一套崭新的云缈仙宗弟子服,便整齐叠放在他手边。 “穿这身便是。” 说罢,他转身走向房中的圆桌,优雅落座后执壶斟茶,浅酌一口。 之后便不再看向床榻方向。 见仙尊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姿态,俞恩墨偷偷撇了撇嘴,拿起衣服开始穿戴。 「真是亏大发了!」 他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对系统抱怨。 「说好的泡半个时辰,结果才半个小时就被捞了出来!」 【宿主,仙尊的顾虑有他的道理。】 【修为提升太快,确实容易根基不稳,他这也是为了你好。】 【而且,咱们的“心安理得”buff还剩二十二个多小时呢!】 【明天宿主找机会撒个娇,说不定还能再进去泡一会儿。】 【再说今晚还能继续打坐,虽然没泡泉水那么爽,但冲到炼气期九层还是很有希望的。】 「哎,也只能这样了。」俞恩墨无奈接受现实,穿好衣服后仍忍不住嘟囔,「那衣服还挺新的……」 「下次要是还能进去,得记得把旧衣服拿回来,都没穿几次呢,丢了太浪费。」 【宿主,统劝你还是别想了。】 【那衣服上沾了妖尊的气息,小心仙尊见了又要不高兴。】 被系统这么一提醒,想起仙尊先前的神情,俞恩墨顿时蔫了。 「……那还是算了。」他缩了缩脖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第148章 安全和修为他全都要 瞥见俞恩墨已经穿好衣服,仙尊南疏寒的目光重新望了过去—— 少年一身崭新的弟子服,领口却微微歪斜着,几缕湿发黏在额前。 那忽然缩了缩脖子的模样懵懂又带着点委屈,竟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可爱。 想到晚膳时辰已过,这小猫儿怕是早已腹中空空。 “过来。” 他收敛了眼底的情绪,声线依旧清冷,指尖却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枚温热的储物戒。 俞恩墨乖乖走到桌边,还没开口,就见仙尊袖袍轻拂—— 霎时间,桌面上光华流转,眨眼间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灵食。 灵米饭散发着清香,清炒玉笋嫩得能掐出水,红烧灵鱼冒着热气…… 除了满桌佳肴,还有一碟他最爱吃的桂花糕。 “这是……?”俞恩墨眼睛骤然一亮,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 南疏寒拿起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修炼耗费体力,先用膳。” 闻言,俞恩墨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正要坐下大快朵颐,却猛地想起一事。 “对了师尊!”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妖尊送的那盒灵鱼干还在院子里,弟子去拿进来……” 话音未落,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检测到目标物品“上等灵鱼干”,已不存在于当前空间。】 俞恩墨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南疏寒。 只见仙尊正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嫩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是外物,不必惦记。” 「系统!怎么回事?」俞恩墨在内心尖叫,「朕那么大一盒小鱼干呢?!」 【统刚刚扫描了整个听云轩,那盒鱼干……已经化为粉末了。】 【根据能量残留分析,是仙尊大人的手笔。】 俞恩墨顿时打了个寒颤,怂兮兮地坐回凳子上。 心底充满了“我的心在滴血但我敢怒不敢言”的悲愤。 随后,他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安静用餐的仙尊,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从强行给他洗手,到泡灵泉,再到销毁鱼干,这一连串的操作…… 「系统,你实话告诉我,师尊他真的不是在吃醋吗?」 系统光晕剧烈闪烁了一下,赶紧开启忽悠模式:【宿主想多了!仙尊大人这是为你着想!】 【那鱼干来历不明,万一妖尊在里面加了什么料呢?】 【仙尊这是防患于未然,体现了一个负责任的好师尊应有的担当!】 「真的吗?」俞恩墨夹起一块红烧灵鱼,狐疑地嚼着,「可我总觉得师尊今晚特别反常……」 【那一定是宿主的错觉!】系统信誓旦旦,【统先前就说过了,仙尊修的是无情道,不可能会有“吃醋”这种凡俗情绪的。】 【这都是长辈对晚辈的正常关心!就像你爸妈不让你吃路边摊一样!】 被系统这么一说,俞恩墨歪着头想了想。 好像…… 就跟以前爸妈不让他吃校门口三无小摊一个道理? 虽然馋,但好像真是为了他好? 这时,南疏寒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多吃些。” 仙尊的语气依旧平淡,动作却格外自然。 俞恩墨受宠若惊地接过,心里的小人又开始疯狂刷屏——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师尊居然又给我夹菜,该不会是……」 「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吧?!」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这钢铁直男般的脑回路,默默在数据库里记下一笔。 【宿主对情感信号的接收能力:-】 表面上,它却用无比真诚的语气继续忽悠:【宿主真的想多了,以仙尊大人的修为,怎么可能被什么东西附身?】 【这纯粹就是师长对弟子的关爱!对,关爱!】 听系统这么说,俞恩墨心里的疑虑稍微减轻了一点。 算了算了,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大佬的心思,猫猫不想猜。 …… 待桌上的菜肴被一扫而空后,俞恩墨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肚子。 随即,他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得赶紧溜回去打坐! 这“心安理得”的宝贵buff,可不能浪费。 今晚必须冲上炼气期九层! 想到这,他连忙站起身,乖巧地行了一礼,“师尊,弟子吃饱了。” “要是没别的事,弟子就先回去歇着了。” 然而,他刚转身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南疏寒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且慢。” 俞恩墨脚步一僵,缓缓回头,脸上挤出无辜的笑容,“师尊……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南疏寒放下茶盏,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身上,“魔尊夜阑,此刻已在流云城中。” “什么?!”俞恩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差点原地跳起来,“他他他……他也来了?!” 「系统!快检测!」他在心里疯狂呼喊,「这是真的吗?!」 【宿主稍安勿躁!】系统光晕急促闪烁,【正在全功率扫描……】 【检测到一缕极其隐晦但位阶极高的魔气波动,正在分析特征……】 【特征比对完成……确认为魔尊夜阑!】 俞恩墨顿时感觉后颈发凉,锁骨上那处被种下魔纹的地方,似乎都在隐隐发烫。 南疏寒将他那一瞬间的慌乱尽收眼底。 “魔尊目标明确,手段难测。”他继续用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调说道,“为保万全,从此刻起,你便宿于为师房中。” “宿在您房里?”俞恩墨眨了眨眼。 他倒没觉得太过意外,毕竟当猫的时候早就习惯了,只是有点心疼那修炼状态。 但想到魔尊夜阑可能会冒出来,好像小命比较要紧。 随即说道:“那……弟子变回猫形?” “不必。”南疏寒袖袍轻拂,室内靠窗处瞬间多出一张铺设整齐的软榻。 仿佛早已准备好一般,上面甚至还放了一个柔软的抱枕。 “你睡此处即可。”他指了指软榻,接着补充了一句,“若要打坐修炼,亦可在此进行。” “为师在侧,正好为你护法。” 俞恩墨一听,眼睛唰地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既不用浪费宝贵的“心安理得”状态,还能得到修仙界顶级大佬的亲自护法! 这简直是VIp中的至尊修炼体验啊! 安全和修为,他全都要! “是!弟子遵命!多谢师尊!” 他立刻抱拳躬身,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欢喜。 刚才那点小心疼,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随后,他美滋滋地走到软榻边,摸了摸柔软的铺盖。 当即决定—— 睡什么觉? 如此良辰美景,正是修炼的大好时机! 他二话不说直接盘膝坐好,摆出五心向天的标准姿势,迫不及待地开始运转功法。 看着俞恩墨立刻进入状态的模样,南疏寒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也于云床上安然入定,神识却如同最细腻的网,悄然笼罩着整个听云轩,也笼罩着那个正在努力修炼的少年。 夜色渐深,听云轩内一片静谧。 在这份由仙尊亲自守护的安宁中,俞恩墨心无旁骛。 此刻,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顺畅速度,在他体内奔腾流转。 再加上有“心安理得”的状态加持,这修炼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第149章 筑基期门槛近在眼前 第二日清晨。 辰时刚到,俞恩墨便自然醒来。 坐起身,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这种体内灵力充盈活泼、流转不息的良好感觉,简直前所未有。 昨晚,他打坐到了半夜,好不容易借着那股奇妙的顺畅感冲上炼气期九层。 正想一鼓作气,利用“心安理得”的提速状态,继续再接再厉。 结果,又被仙尊以“修炼过快,恐根基不稳,易生心魔”为由,强行要求他躺下睡觉。 要是能冲击完后半夜的几个小时,说不定就能摸到筑基期的边了。 这么大好的机会,却被按头睡觉…… 想到这儿,俞恩墨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大佬师尊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了。 不过,能一夜之间从原本的炼气期六层跳到九层,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毕竟,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也懂。 万一真走火入魔,那可真就是得不偿失。 “醒了?” 这时,清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俞恩墨转头—— 仙尊南疏寒早已端坐于园桌旁,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清冷出尘的模样。 “弟子给师尊请安!”他连忙下床行礼。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念你近日修为有所精进,今日上午的打坐功课便免了。” “好生巩固,勿要急躁。” “是!多谢师尊!” 俞恩墨嘴上应着,心里却在哀嚎:「呜呜呜,朕的buff时间又少了一上午!」 系统立刻弹出界面—— 【“心安理得”状态剩余有效时长:12小时33分。】 【宿主别灰心,】它安慰道,【状态效果还能持续到今晚。】 【晚点,宿主可以试着再跟仙尊撒个娇,说不定还能进须弥洞天修炼一会儿呢?】 这话让俞恩墨眼睛一亮。 对啊,从昨晚获得buff到现在才过去一半时间,还剩下一整个白天呢! 他顿时打起精神,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师尊,那弟子先去和师兄师姐们用早膳了。” 说着揖了一礼就要开溜,却听仙尊淡淡道:“不必。” “为师已传讯,稍后侍者会将早膳送来。” 俞恩墨愣了一下。 师尊平日很少用早膳,今天怎么……? 他还想着,可以去跟师兄师姐们分享连续突破的喜悦呢! 无奈之下,他只好乖乖应了声“是”,然后老老实实在桌边坐下。 …… 简单用过早膳后,俞恩墨放下碗筷,斟酌了一下用语,“师尊,那个……” “弟子感觉现在状态特别好,灵力运转格外顺畅……” 他凑上前,露出一个乖巧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您看,能不能再让弟子进灵泉里修炼一会儿?” 他竖起一根手指,眼神恳切,“就一会儿!” 南疏寒抬眸,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能看穿他急于提升修为的那点小心思。 “不可。”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昨日连续进阶已是勉强,需要时间沉淀。” “修炼之道,贵在持之以恒,贪快反而损及根基。” 见少年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他语气稍缓:“待你境界稳固后,为师自会再作安排。”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仿佛看见珍贵的修炼时长,在眼前哗啦啦地流逝。 俞恩墨感觉心都在滴血。 但也只得低声应道:“是,弟子明白了。” 他正暗自心疼,却听仙尊又道:“今日交流会,你仍需化为原形,继续由为师带着出席。” 听到这话,俞恩墨立刻来了精神。 虽然不如泡灵泉来得快,但能跟师尊贴贴蹭修为,总比没有强! 「系统,快算算!」他在心里急切地问,「要是今天和师尊贴贴一下午,加上buff的加持,有没有希望冲到炼气期大圆满?」 系统光晕闪烁,【正在根据当前修为、贴贴效率及状态剩余时间综合计算……】 【效率估算完毕——冲击炼气期大圆满希望很大!】 【宿主加油!】 得到肯定的答复,俞恩墨顿时精神抖擞,“是,师尊!” 他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师尊,难道妖尊今天还会来吗?” “不会。”南疏寒淡淡道,“今日并无外人观礼。” 自妖尊容焃离开后,云阙天居的结界已被几位大能联手加固。 如今除了仙门弟子,再无人能随意进出。 或许是昨日那场小小的不快犹在眼前,南疏寒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 “下午的交流会,是关于阵法符箓的联合运用与破解,同样耗时颇久。” “此类演示虽不及比试精彩,却颇具观赏性。” “你随行为师左右,不必站立观礼。” 没想到仙尊会耐心解释,俞恩墨有些惊讶。 不过不用“罚站”还能蹭修为,怎么想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弟子明白了!”他开心应道,“多谢师尊!” …… 下午的交流会,过程平和,各宗门弟子多在交流心得。 南疏寒一边关注着场中演示,一边习惯性地轻抚着怀中猫崽柔软的毛发。 俞恩墨对阵法符箓了解不深,看得半懂不懂。 但窝在仙尊温暖的怀里,感受着精纯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修为稳步增长,倒也惬意。 在仙尊无意识的灵力滋养与“心安理得”状态加持的共同作用下,小白猫体内的灵力正以平稳而高效的速度积累、凝练。 终于,在傍晚时分,夕阳将天际染成橘红时,俞恩墨感到体内某个关隘悄然松动。 灵力瞬间如同百川归海,奔流汇聚,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磅礴!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炼气期十层大圆满!】 成了! 炼气期大圆满! 俞恩墨内心狂喜,强忍着没在仙尊怀里跳起来。 他努力维持着乖巧姿态,只有毛茸茸的尾巴尖因压抑不住的兴奋而轻轻晃动。 筑基期的门槛,已然近在眼前! 嘿嘿~ 南疏寒似乎察觉到怀中小猫细微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 见小白猫眯着眼睛,一副慵懒满足的模样,只当是小家伙待得舒服了。 他并未多想,修长的手指轻轻挠了挠猫崽下巴。 第150章 即将解锁全新的地图 夜晚,云阙天居灯火通明。 交流会结束后,侍者们正忙着给各宗客院送去晚膳。 听云轩内,除了主厅那份外,另一份精致的餐食被直接送到了仙尊房中。 俞恩墨乖乖坐在桌前,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灵食,却有些食不知味。 「系统,这都连着两天没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吃饭了,」他在心里嘀咕,「说真的,朕还挺怀念那种热热闹闹的氛围。」 「虽然这里的饭菜更高级,但大佬师尊太安静了,连咀嚼声都听不见,还是和大家一起吃饭更有意思。」 他不禁想念起赵迎师兄爽朗的笑声,柳滢滢师姐叽叽喳喳的分享。 就连姜霖师兄默默给他添菜的模样,他都觉得热闹。 系统当然清楚仙尊这样的行为,多半是出于占有欲,但它可不敢点破。 【宿主,现在魔尊就在流云城内虎视眈眈,仙尊大人将你带在身边,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这倒也是。」俞恩墨在心里轻叹一声,「算了,等回到云缈仙宗,再找机会和师兄师姐们好好聚聚吧。」 南疏寒察觉到少年的走神,目光落在他略显惆怅的脸上。 “待明日最后一场关于炼丹基础与灵草辨识的交流会结束,此次宗门沙龙便将步入尾声。”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后日,待各宗门弟子自由结伴游览流云城时,为师与其他几位长老,将再次商讨解除你身上魔纹之事。”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俞恩墨的领口,“届时,你需将印记示出,供诸位长老仔细探查,你可愿意?” “弟子当然愿意。”俞恩墨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反正现在有翀烈长老给的神丹护着,也不怕体质会暴露。” 闻言,南疏寒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芒。 一想到那枚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魔纹,即将暴露在数道目光之下—— 即便目的是为了祛除,他心底仍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被冒犯领地般的不悦。 但…… 比起这点私心,他更希望能早日解除那道该死的魔纹,让小猫儿彻底摆脱魔尊的纠缠。 “嗯。”他微微颔首,压下心头那丝不悦,“先用膳吧。” 然而,就在师徒二人安静用餐的同时—— 云阙天居外,一道隐匿在夜色中的身影静静伫立着。 魔尊夜阑遥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悬浮仙山,紫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已经在流云城潜伏了两日,却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时机。 昨日之后,云阙天居的结界便被几位大能联手加固,如今简直固若金汤。 “啧。”夜阑轻嗤一声,指尖一缕萦绕着的暗紫色魔气飞出,试探性地触碰结界。 “嗡——” 结界表面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一股强大的反震力瞬间将他的魔气震散。 夜阑收回手,眼中兴味更浓,却也带着几分棘手。 “想不到这南疏寒竟如此严防死守……”他低语,唇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此次想要有机会抓住那小家伙,并非易事。” 不过,他夜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既然强攻不行,那就等待时机。 猎手最不缺的,便是等待猎物自行松懈的从容。 他有的是耐心。 …… 两天后,各宗门弟子自由结伴出游的日子终于来临。 此刻,听云轩院门口热闹非凡,师兄师姐们个个脸上洋溢着对旅途期待的笑容。 俞恩墨站在门口送别,眼巴巴地望着他们,魂儿都快随着那阵阵欢声笑语飘走了。 赵迎第一个察觉到他的不舍,大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弟,别这副模样嘛!” “师兄保证,再给你带上次那个流云城最有名的烤灵鸡回来!” 姜霖默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符,塞到他手里,“护身符。” 言简意赅,却透着关心。 “小师弟乖乖等我们回来哦!”柳滢滢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捏了捏他的脸,“师姐给你找最好玩的灵器!” 刹那间,俞恩墨心里暖洋洋的,那点不能一同前去的遗憾也消散了不少。 “嗯,知道啦!”他用力点头,朝他们挥手,“你们玩得开心点儿!” 直到那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俞恩墨才缓缓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 等魔纹解决了,说不定就能求师尊放自己出去逛逛了。 只要没了这破印记,就不用怕被魔尊找到。 就算真那么倒霉遇上了,他还有系统空间里的那些保命道具和逃跑神器呢!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希望长老们真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转身准备回去抓紧时间打坐修炼—— 毕竟距离筑基期只有一步之遥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俞师弟!” 俞恩墨脚步一顿,回头看见仲焱正快步朝他走来,不由得愣了一下。 说起来,自从在演武场上看过仲焱的那场比试后,他心里就一直存着几分怀疑。 但这些天过去,系统的持续监测始终没发现任何异常,连仙尊都没再提过这事。 加上仲焱毕竟是袁皓师兄的至交好友,俞恩墨心里那点疑虑早已消散,甚至还有些过意不去。 此刻见到去而复返的仲焱,他扬起笑容问道:“仲焱师兄,你怎么回来了?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不是。”仲焱笑着摇头,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木盒,“是袁皓师兄有样东西忘了交给你,托我跑一趟。” “袁皓师兄给我的?”俞恩墨有些疑惑地看着盒子,“是什么呀?怎么还特意让师兄你送回来?” “我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仲焱笑容温和。 “方才在门口,袁皓师兄看见玄剑天宗一位道友展示了一件新得的飞行灵器,一时兴起,非要缠着人家带他体验一番。” “你知道他那性子,见到新奇玩意儿就走不动道,便托我替他跑这一趟。” 俞恩墨闻言了然一笑,袁皓师兄确实是个十足的好奇宝宝,这倒像是他会做的事。 他一边伸手去接,一边在心里猜测—— 该不会是袁皓师兄买了什么好吃的,怕放两天坏了才急着送给他吧? 毕竟,这次的游历是整整两日时间。 就在这时,系统警报骤响:【警告!异常能量波动!】 「什么?!」俞恩墨心头一紧,缩手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仲焱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扭曲成一种计谋得逞的狞厉,猛地将木盒拍入他掌心。 俞恩墨的手刚触碰到盒面的瞬间,一道刺目的强光猛地爆发出来,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吸力。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仿佛被卷入旋涡,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意识便迅速沉入黑暗…… 第151章 魔纹印记成唯一线索 当俞恩墨站在庭院门口,目送云缈仙宗众弟子远去时—— 南疏寒正手执一卷古朴书简,端坐于房中的玉石案几旁。 他的目光看似专注地停留在文字之上,指尖却无意识地抵着许久未翻动的竹简。 而此刻,一缕无形的神识,早已如最细腻的蛛网,悄然笼罩住院门处那抹身影。 从少年眼巴巴望着同门离去时,眸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羡慕与不舍。 到他微微低头,不自觉流露出的落寞。 再到他忽然吸了吸鼻子,重新抬起头,握紧拳头无声地给自己打气的模样……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与动作,都分毫不差地被南疏寒尽收眼底。 直至看见那身影终于转身慢吞吞地往回走,他才不动声色地将蔓延开的神识收回。 放下书简后,南疏寒自乾坤袖中取出一枚质地温润的储物戒。 指尖无意识地在戒面上反复摩挲,仿佛能借此抚平心底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小猫儿向来喜爱热闹,此刻无法与同门一同出游,必定满心失落。 他想,这些特意准备的灵食点心,或许能让他稍感开心。 若是此次,能够寻得解除魔纹之法。 在离开流云城之前,破例带他在这城中好生游玩一番,倒也未尝不可。 若实在寻不到…… 难道,真要去求助于那九尾天狐?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南疏寒否决了。 且不说,此法早已被他自己列为下下之策。 仅是想到容焃可能借此机会接近俞恩墨,便让他心底泛起难以忍受的烦躁。 他的徒儿,自当由他亲自护佑周全,何需假手他人? 尤其,是那只狐狸。 思绪及此,南疏寒不自觉地收紧了握着戒指的手,使得指节都微微泛白。 静默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松开手上力道,指腹极轻地抚过戒面。 小猫儿该回来了。 不能让他瞧见自己这般失态的模样。 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 一股极其诡异、带着不祥与污秽气息的波动,猛地从院门方向传来。 南疏寒心头骤然一紧,磅礴的神识比思维更快,如一张无形巨网向外铺开。 当看见俞恩墨的手即将触碰到那个泛着不祥黑气的木盒时,他瞳孔骤缩。 顷刻间,身形已在不假思索间撕裂空间,瞬移而出—— “住手!” 凌厉的灵刃后发先至,将仲焱与木盒一同轰飞! 然而,终究是迟了半步。 在他指尖触及到少年前,那爆开的强光更快一线,如同贪婪的巨口将那抹身影彻底吞噬。 “小猫儿——!” 南疏寒周身寒气如同实质般轰然炸开,冰霜以他为中心急速蔓延。 紧接着,浩瀚如海的神识再无保留,疯狂涌向四面八方,瞬息间覆盖了整个听云轩。 继而席卷整个云阙天居,乃至流云城的每一寸角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属于俞恩墨气息就像是烈日下的水滴,蒸发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眸光一厉—— 那个被击飞十数丈远、倒地不住呕血的仲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脖颈。 随即硬生生从地上提起,悬吊于半空之中,四肢诡异地抽搐着。 “人在何处?” 南疏寒的声音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却见那仲焱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现出非人的狰狞原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仙尊……不妨……去冥界……找找看?” 话音未落,那怪物身体竟“噗”的自爆开来,化作一滩腥臭污秽的黑血,迅速渗入下方的泥土,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冥界?”南疏寒双拳紧握,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又缓缓松开。 不对。 冥界入口,早在万年前便已彻底封闭。 连同那位不可一世的冥界之主,也早已确认陨落于上古之战。 此事,定然另有蹊跷。 他闭目凝神,全力感应此前留在俞恩墨识海深处的那一缕护体神识。 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仿佛那缕神识从未存在过。 南疏寒在原地静立片刻,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最终,他的目光转向了流云城西侧—— 魔族据点的方向。 或许…… 眼下唯一的线索,便是那道由夜阑亲手种下的魔纹印记。 随即,南疏寒直接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鸿,瞬息间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院中一片狼藉,与尚未散尽的凛冽寒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俞恩墨消失的刹那,魔尊夜阑已经循着印记的感应追寻而去。 …… 时间回溯至半刻钟前。 流云城西侧,魔族据点内一处隐秘的宅院中。 魔尊夜阑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修长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墨黑色的龙凤玉佩。 ——正是上次在魔宫书房,被某只小猫一爪子打翻在地的那枚。 这几日云阙天居结界加固,让他难得地闲了下来。 就在他漫不经心地将神识扫过城中时,神识忽然与魔纹印记产生感应。 夜阑眸光骤然一凝,瞬间坐直身躯,慵懒之色尽褪。 “这是……?”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亲手烙印在那只小野猫锁骨之下的魔纹印记,正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 其位置,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远离流云城,朝着西北方向的荒僻之地疾驰。 “呵……”夜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紫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南疏寒,你以为带着人离开流云城,就能摆脱本座?” 感受着印记传来的、近乎“求救”般的剧烈波动,他眼中的兴味与势在必得几乎满溢。 “有意思。”夜阑长身而起,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魔气隐隐翻涌,“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带着本座的小猎物逃到哪里去。” 他向来极为享受这种追逐与征服的游戏。 尤其是,当猎物被他人精心守护时,将其夺来的过程,更令他倍感愉悦。 更何况,那只小野猫身上纯净又特殊的混沌灵蕴体气息—— 对他而言,有着近乎本能的致命吸引力。 “跑吧,跑得再远些……”夜阑低语,声音里带着狩猎者的愉悦,“让本座看看,这次你能给本座带来多少乐趣。”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黑色的惊天遁光,朝着魔纹印记波动的方向,以骇人的速度疾驰而去。 空气中,只余下他临走前那势在必得的低沉轻笑,“小野猫,这次……你可逃不掉了。” 第152章 矛头指向了魔尊夜阑 几乎就在仙尊南疏寒的身影,于庭院消失的刹那—— 数道强横至极的气息如陨星坠地般,接连降临听云轩。 聂纯凌率先赶到,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感应着空气中尚未消散的污秽气息,他眉头紧蹙。 紧接着,郁延剑尊、翀烈长老、泓月仙子、天枢子道长等人也相继现身。 “怎么回事?!”翀烈长老声如洪钟,随即环顾着混乱的现场,鼻翼翕动,“好重的污秽阴邪之气!” “方才我清晰感知到疏寒仙尊的灵力剧烈波动。” 聂纯凌蹲下身子,指尖轻触地面残留的痕迹,面色凝重。 “但奇怪的是,此地除了他的灵力,竟找不到第二人出手的迹象。” 他站起身,闭目凝神片刻,猛然睁眼道:“他朝着魔族据点的方向去了。” “莫非是魔尊夜阑来过了?”泓月仙子轻声猜测,眼中满是忧虑,“是他掳走了那孩子,才引得仙尊动怒追击?” “绝无可能!”天枢子道长斩钉截铁,手中拂尘一摆,“此间结界乃我等几人耗费心血联手加固,层层嵌套,固若金汤。” “即便魔尊修为通天,也绝难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潜入。” “更遑论在此动手掳人!”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心中疑云密布。 “无论如何,在此空谈无益。”聂纯凌当机立断,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追上去,一看便知!” 众人再无异议。 随即,身形齐齐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惊天流光,朝着魔族据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云阙天居下山那宽阔的青石主路上,一片喧腾热闹之景。 身着各宗门服饰的弟子,三五成群。 如解开束缚的洪流,欢笑着、交谈着,沿着台阶雀跃而下。 欢声笑语在山风中飘荡,每个人都对这两日难得的自由时光充满期待。 “嘿!我可听说了,”走在前面的赵迎忽然开口道,“城西坊市新开了一家灵食铺子,他家的蜜炙灵豚肉堪称一绝!” “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外皮焦香酥脆,内里汁水丰盈!” 他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比划着,仿佛那美味已在嘴边。 “待会儿安置下来,咱们第一个就去尝尝鲜,如何?” “好呀好呀!”柳滢滢拍手雀跃附和,“若是当真好吃,到时候给小师弟带点回去!他肯定喜欢!” “哈哈,这还用你这小丫头提醒?”赵迎爽朗大笑,拍了拍胸膛,“包在我身上!” 柳滢滢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对了,我还要去买上次看中的那只幻音铃!” 看着两人兴致勃勃地规划,连一向清冷的姜霖,唇角也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行人随着人流走到半山腰时,赵迎忽然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咦?奇怪了……仲焱那小子跑到哪儿去了?” “方才还见他跟在队伍后头的。” 袁皓闻言也回头仔细找寻,脸上同样露出不解,“是啊,我方才还同他说话来着,怎么一转身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就在这时,姜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他脸色骤然一变,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贴身携带的玉符。 只见那原本温润莹白的玉符,此刻竟黯淡无光。 “不好……”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感应不到小师弟身上那枚子符了……联系,彻底中断了。” 众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们都清楚,这阴阳子母玉符乃是一对罕见的法器。 出发前,姜霖特意将子符交给了俞恩墨。 明面上说是护身符,实则最大的作用是让姜霖能随时感知佩戴者的安危。 赵迎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联想到自己先前对仲焱的怀疑—— “难道……”他声音不由得发紧,带着一丝后怕的惊怒,“仲焱他真的……有问题?”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赵迎终于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虑和盘托出。 “其实早在内门弟子小比时,我就觉着仲焱的招式有些不对劲……” “后来暗中观察了几日,未见异常,便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或是他修炼出了岔子……” 苏曼清恍然,柔声问道:“所以你这些时日,才一直对他格外留意,甚至有些疏远?” 赵迎沉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愧疚,“若非今日小师弟可能因此出事,我本不愿将此无端猜测宣之于口……” “毕竟,他是袁师弟的至交。” 袁皓脸色发白,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但他眼神坚定,斩钉截铁道:“若他真敢对小师弟不利,我第一个不饶他!” “立刻回去!”大师兄蔡明轩当机立断,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游玩事小,小师弟的安危重于一切!” 六人当即毫不犹豫地转身,逆着依旧欢快下山的人流,朝着云阙天居疾奔而回。 …… 魔族据点,那处夜阑暂居的隐秘宅院内。 南疏寒负手立于庭院中央,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强大的威压,让院中几株魔植都蜷缩起了枝叶。 此刻,几名负责看守的魔族精锐守卫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起。 在那纯粹的仙道威压下,他们体内的魔气运行都变得滞涩不堪。 “说,夜阑此刻在何处?”南疏寒的声音并不高,却冷得刺骨。 “回、回禀仙尊……”为首的魔卫颤声答道,“尊上……尊上他大约半刻钟前就突然离开了……” “具体去向……小的们身份低微,实在……实在不知啊!” 恰在此时,数道强大的气息降临,聂纯凌等人赶到。 看到空荡无人的庭院及跪了一地的魔卫,还有面覆寒霜的南疏寒。 他们瞬间便明白了七八分。 “疏寒,究竟发生了何事?”聂纯凌快步上前,语气凝重地问道。 南疏寒缓缓转身,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寒意凛冽。 “本尊那小弟子,在听云轩内消失了。” 听完仙尊南疏寒简单讲述当时的经过,几位长老神色一凛。 “什么?!”翀烈长老勃然大怒,“定是那魔头搞的鬼!难怪跑得无影无踪!” 第153章 仙尊求助国师晏崇叙 翀烈长老话语刚一出口,其余长老纷纷怒形于色,出声附和。 他们几乎认定此事,必定是魔尊夜阑所为。 然而,南疏寒却缄默不语,并未即刻表示认同。 对于俞恩墨失踪,究竟是不是魔尊所为,他原本也心存怀疑。 但方才,他用神识仔细探查这魔族据点之后,心中的疑惑反倒愈发深重—— 若真是夜阑亲自出手掳走了小猫儿,何须如此藏头露尾,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那魔尊一贯张狂霸道、唯恐天下不乱的脾性。 只怕巴不得让他知晓,好看他心急如焚的模样。 线索至此中断,南疏寒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那缕被他注入俞恩墨识海的护体神识,依旧如石沉大海,未传回丝毫感应。 此刻,一种万年未曾有过的、名为焦灼的情绪,如毒藤般悄然缠上他的道心。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南疏寒蓦地抬眼看向聂纯凌。 “纯凌,国师晏崇叙此刻身在何处?” “他应当在云阙天居客院之中,并未外出。”聂纯凌回应道。 旋即立刻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问道:“你是想……?” “请他推演天机,卜问吉凶,定位方位。”南疏寒语气不容置疑。 …… 当云缈仙宗六位弟子匆匆赶回,刚至云阙天居那巍峨的正门时,恰遇上了刚从魔族据点返回的南疏寒与诸位长老。 “仙尊!”蔡明轩率先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中难掩急切,“小师弟他……可是出了什么事?” 南疏寒目光扫过六名弟子凝重的面色,心下明了,“你们也察觉异常了?” 赵迎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垂首抱拳,声音中带着沉痛与自责:“弟子赵迎,有事禀报!” “关于仲焱,弟子早有怀疑,却因证据不足未能及时上报,致使小师弟陷入险境,请仙尊责罚!” “起身说话。”南疏寒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赵迎托起,“此事错综复杂,非你一人之过。” “是本尊疏忽,未能及早洞察,护他周全。” 他随即沉声嘱咐道:“你等先回听云轩等候。” “本尊与诸位长老去请国师出手,推演天机,必会尽快寻得他的下落。” 六人闻言,竟齐齐跪地,异口同声,语气坚决无比:“仙尊!弟子等心系小师弟安危,恳请一同前往!” 南疏寒略一沉吟,终是未忍拒绝。 “也罢,随行便是。” …… 与其他宗门那占地广阔的客院截然不同,国师晏崇叙的居所,是一处清幽雅致的小院。 此刻,他正安然坐于院中那方石桌旁,面前摆放着一副材质难辨的古老星盘。 星盘之上,星辰轨迹缓缓自行流转,散发着玄奥晦涩的气息。 见南疏寒一行人步履匆忙地踏入小院,晏崇叙面上并未显露半分意外之色,仿佛早已静候多时。 他抬眸,目光温润,却好似能洞察人心。 “寒舍简陋,诸位请随意。”他温和地开口,视线径直落在南疏寒身上,“疏寒仙尊可是为令徒之事而来?” 不待南疏寒回应,心焦的聂纯凌已抢先一步问道:“国师莫非……已推演出些许眉目?” “仙君明鉴。”晏崇叙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星盘边缘。 “方才晏某于静坐中,忽感听云轩方向气机骤乱,天象隐有异动,便冒昧以星盘推演了一卦。” 他目光扫视众人,语气沉静:“卦象显示,仙尊高徒的命盘之中确实有此次劫数,晦暗不明,凶中藏吉。” “故而晏某料定,诸位必会前来。” 南疏寒上前一步,郑重地拱手施以一礼,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恳切:“恳请国师出手,寻我徒儿下落!” “仙尊不必多礼,分内之事。”晏崇叙并未推辞,神色也转为肃穆。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按在星盘中心。 刹那间,只见他指尖泛起淡金光芒,整个星盘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古老符文随之缓缓流转,散发出玄妙莫测的气息。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都聚焦于此。 推演过程显然极为耗费心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晏崇叙额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但他按在星盘上的手指,依旧稳如泰山。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与困惑。 “如何?”南疏寒的心随之提起,急声追问。 晏崇叙略微调息了片刻,压下因窥探天机而带来的神魂震荡,才缓缓开口。 “令徒此刻所在之处……颇为奇特,其气机缥缈难定。” “似乎……已不在吾等熟知的三界范畴之内。” “不在三界?!”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几位见多识广的长老也面露骇然之色。 南疏寒眸光骤然一凝,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拳。 “不在三界……”他低声喃喃。 刹那间,那怪物自爆前狰狞的狂言在他脑海中炸响—— “仙尊……不妨……去冥界……找找看?” 两道信息,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让南疏寒几乎确信,小猫儿此刻正身处那个与世隔绝的亡者之域! “国师此言何意?”聂纯凌连忙追问,“难道那小道友他已经……” 后面的话,他竟有些不敢问出口。 云缈仙宗六位弟子闻言,脸上血色尽失,都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柳滢滢更是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把抓住身旁苏曼清的袖子。 “师姐……”她声音颤抖,“小师弟不在三界,那……那他还能回来吗?” “诸位稍安勿躁。”晏崇叙温声安抚,“从卦象显示来看,那位小友性命无虞,生机未绝。” “只是其所在之地,其规则与屏障确实超脱于吾等认知的三界范畴,故而气息难以捕捉。” “那究竟在何处?”翀烈长老焦急追问,他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是天界?还是……冥界死域?” “天界绝无可能。”郁延剑尊沉吟道,“但冥界入口万年前就已封闭,应当也不是……” 聂纯凌打断他们愈发危险的推测,“先莫要自乱阵脚,妄加猜测。” 他转向晏崇叙,语气恳切:“晏国师,能否凭借星盘,推演出那小道友更确切的位置?” “哪怕只是一个方向也好!” “晏某尽力一试。”晏崇叙微微颔首,再度将手覆于星盘之上。 这一次,他指尖的金芒更盛,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第154章 仙尊大人要不要搭伙 良久,晏崇叙的指尖,轻轻点触星盘边缘一处几近黯淡无光的区域。 “卦象指引……”他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似是一处……在万年前那场大战中,便已从三界彻底隔绝、失落已久的古老秘境。” “失落秘境?!”众长老闻言皆面露惊容,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让他们不由想起那些尘封于宗门禁地、语焉不详的古老卷宗中,所记载的几处早已成为传说的禁忌之地。 南疏寒眸光深沉,追问道:“能否确定具体方位,乃至进入之法?” 晏崇叙微微摇头,一滴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那处秘境被极其强大的上古禁制完全笼罩,内外隔绝,天机不显。” “以晏某眼下之力,仅能凭借星盘与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因果牵连,模糊推算出其存在于西北方向,位处极其遥远、近乎虚空边陲之地。” 他稍作停顿,似是在权衡某种巨大的代价,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抬眸看向南疏寒。 “不过……若仙尊执意前往,晏某或可……耗费些许本源精血,强行催动星盘,结合我大夏部分国运为引,勉强一试……” “或许能在虚空屏障之上,撕开一条通往那秘境大致区域附近的临时空间通道。” “只是……”他语气凝重地提醒,“此通道乃是逆天强行开辟,根基不稳,通道本身极不稳定,存在时间亦是短暂。” “且通道彼端情况完全未知,空间乱流、未知险境……其中风险,实难预料。” “无妨!”南疏寒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深深看了晏崇叙一眼,“有劳国师!” 推演星盘、窥探天机本就是逆天而行之事,极其耗费心神折损寿元。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续施展,更是大忌。 尤其是在两次推演之后,还要耗费精血强行催动星盘…… 若在平日,以晏崇叙之谨慎,绝不会许下这等近乎自损根基、动摇国本的承诺。 但此刻—— 那身怀混沌灵蕴体的少年,不仅是他观星晏氏一脉延续的唯一希望。 更是万载难逢、能助他挣脱既定命运枷锁的绝佳契机。 此子身系巨大变数,连天道轨迹都因他而泛起涟漪—— 这正是晏氏传承古籍中,秘而不宣的“破局之机”。 于公于私,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不愿见这少年遭遇不测。 心念既定,晏崇叙再无犹豫。 他并指如剑,在腕间轻轻一划,一滴蕴含着淡金光泽的本源精血缓缓渗出,悬浮于指尖。 随着这滴精血滴落,融入星盘中心,那古老的星盘仿佛被彻底激活。 其上所有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疯狂流转。 映照得他本就苍白的脸近乎透明。 刹那间,整个小院的空间,都因凝聚的国运与龙脉之气而开始扭曲、震颤。 这一刻,院中一片肃穆。 众人清晰地意识到—— 这位看似温文儒雅、常年居于幕后的国师,为了寻回那个少年,所展现出的决绝与付出的代价,远超他们任何一人的想象。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空间撕裂声,星盘上方陡然被撑开一道幽深、光芒乱窜的虚空裂缝。 通道内光影陆离,看起来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坍塌。 南疏寒的目光,在晏崇叙惨白的面色与星盘中央那滴精血上一扫而过,心中震动。 “多谢国师!”他再次拱手,郑重立誓,“此恩此情,重于山岳。” “我南疏寒与云缈仙宗上下,永世不忘!” “他日国师但有所需,只要不违天地正道,南某定义不容辞!” 而就在这时—— 一个慵懒带笑、与现场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声音,突兀地在院墙上头响起。 “哎哟哟,这么热闹又拼命的场面,怎么独独少了本君?” “岂不是太过无趣?”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妖尊容焃不知何时已优哉游哉地侧卧在墙头,一袭红衣胜火,粉发披散。 手里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灵气盎然的朱果。 “你这家伙怎地来了?”聂纯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如今情况紧要,你莫要添乱!” 容焃并未理会聂纯凌。 他先是对着南疏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随即正色对晏崇叙说:“晏国师,你以自身本源精血混合国运为引,强开此等通道。” “事后必遭天道反噬,轻则修为受损,重则折损寿元。” “而你大夏龙脉,因此举至少需虚弱三载,期间若遇天灾人祸,恐伤及国本。”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指尖光华一闪,手中朱果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散发着苍茫洪荒气息、雕刻万妖臣服图案的古朴玉玺。 “本君可借你‘万妖玺’暂镇山河气运,保你大夏三年内风调雨顺,国祚无恙。” “条件嘛……”他目光流转,最终带着玩味的笑意落在南疏寒身上,“也简单。” “就是这通道,得多捎上一个人。” 见南疏寒眸光骤冷,容焃笑吟吟地说:“别急着用眼神冻死本君嘛,仙尊大人。” “这虚空乱流凶猛,多个人,多份照应。”他不急不慢地补充道,“也多一份找到小恩人的把握,不是吗?” “况且……”他指尖慵懒地绕着一缕垂下的发丝,笑容暧昧难明,“本君可是在那小家伙身上,悄悄结下了一根独门的‘狐缘线’。” “他若真有性命之忧或剧烈情绪波动,我感应得可比你这隔着千山万水的师尊要快得多,也清晰得多。” “比如现在,”他微微眯起那双风流含情的桃花眼,语气笃定,“我就知道他虽受了些惊吓,但性命绝对无虞。” “活蹦乱跳或许谈不上,但至少没缺胳膊少腿。” 他将手中万妖玺随意向上一抛又接住,手腕一翻,收回了储物空间。 随即身形如一片红云,翩然落在院中石凳上,粉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扬。 接着,他取出一卷古朴残图在指尖转了转,“更重要的是,本君这儿正好有那处秘境的几卷上古残图。” “单凭国师这摇摇欲坠的通道,你们进去怕是九死一生……” “如何,仙尊大人?”他笑吟吟地看向南疏寒,尾音拖长,“要不要搭个伙?” “为了那个小家伙,暂且……化干戈为玉帛?” 第155章 仙尊答应妖尊的条件 云阙天居的结界经过数位大能联手加固后,固若金汤。 不仅将魔尊夜阑阻隔在外,连妖尊容焃也同样被拒之门外。 但相较于夜阑的躁动,容焃却显得气定神闲。 那晚在听云轩庭院品茶,当俞恩墨终于在心里认可他这个“朋友”时,他便不着痕迹地与之结下了一线独特的“狐缘”。 有了这层因果羁绊,他与小恩人之间便如同系上了无形的丝线,注定要纠缠不休。 更妙的是,此后每一次接触,对方潜意识中对他的好感都会悄然累积一分。 假以时日,何愁那澄澈心湖不会为他泛起涟漪? 因此,他并不急于一时,只需静待每一次水到渠成的相见。 然而—— 就在容焃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狐形玉珏。 唇角噙着愉悦的笑意,悠然畅想着未来那少年渐渐为他倾心的模样时。 突然,他唇边的笑骤然凝固。 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那缕“狐缘线”猛地传来—— 那是极致的恐惧与慌乱,仿佛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连带着他自己的心口都莫名一紧,随之狂跳起来。 这是小恩人遭遇致命危机时,才会触发的强烈感应! 容焃心下一沉,瞬间坐直身躯,眸中慵懒尽褪。 “……怎么回事?” 小恩人明明安然待在听云轩内。 有南疏寒那冰块脸寸步不离地守护,怎会突然陷入此等绝境? 虽疑虑重重,但他已无暇细究,当即毫不犹豫地朝着云阙天居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容焃在赶往云阙天居的途中时—— 恰巧瞥见南疏寒正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魔族据点的方向飞去。 “难不成,是夜阑那厮按捺不住,强行掳人了?”他心下暗忖。 不对! 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决。 即便魔尊夜阑性情如何暴戾,以其先前对那少年的在意程度,绝无可能做出危及对方性命之举。 此中定然另有蹊跷,且是更为棘手的状况。 此刻,他虽能通过“狐缘”感知到俞恩墨危在旦夕,却无法精准定位其具体方位。 略一思忖,他决定先隐于暗处,跟上南疏寒,一探究竟。 正因如此,从魔族据点外的窥探,再到晏崇叙小院内发生的一切。 容焃都隐在虚空之中,看了个分明。 当听到晏崇叙推演出俞恩墨身处“失落秘境”时,他指尖下意识地拂过袖中一枚不起眼的储物戒。 还真是巧合得紧。 他素来对这些湮灭于历史长河的上古秘辛,抱有浓厚兴趣。 万象楼中关于各处失落之地、绝域秘境的记载卷宗,他早已翻阅、钻研过无数回。 储物戒中,正好有几卷关于此秘境的古老残图。 正是他多年前根据楼中散碎记载与上古流传的只言片语,耗费心力,苦心孤诣地拼凑、复原而成。 他一直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未曾想,今日竟真能派上大用场。 手握关键残图,容焃本欲独自前往营救。 然而,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却听到晏崇叙竟欲强行撕开通往彼处的虚空通道。 他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若凭他自身修为全力赶路,最快也需一日之久。 届时,小恩人不知还要在那凶险未知的秘境中多受多少苦楚,甚至可能发生无法挽回之事。 相较之下,空间通道无疑更为快捷。 更重要的是,他岂能将这“英雄救美”、在小恩人面前刷足好感的机会,白白让与南疏寒那冰块脸? 到时候辛苦一场却为他人作嫁衣裳,绝非他容焃的行事风格。 思绪电转间,他当即收敛全部气息,将虚空隐匿之术催发至极致,等待合适时机。 此刻院中众人皆因心系危机而心神激荡,竟一时未能察觉他的存在。 容焃清楚,要强行打开通往那种被上古禁制隔绝之地的通道,绝非易事。 即便集合了晏崇叙与大夏国运之力,也必然要付出极大代价。 正好,他可以借出“万妖玺”以减轻晏崇叙的反噬为条件,让对方也给自己行个方便。 毕竟大夏国运动荡,对毗邻的妖族而言亦非好事。 这笔交易,于他而言堪称稳赚不赔。 但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名正言顺接近、乃至救回小恩人的机会。 尤其是,在南疏寒面前。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尤其是那冰块脸看清楚—— 在关键时刻,究竟谁才能真正帮上忙,谁才是更有用的那一个。 于是,就在那虚空通道勉强成型,光芒明灭不定,所有人都心神紧绷的刹那—— “哎哟哟,这么热闹又拼命的场面,怎么独独少了本君?” “岂不是太过无趣?” 他那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院中几乎凝固的气氛。 接下来,容焃精准地把握着分寸—— 他先是点破晏崇叙此举将付出的惨重代价,然后示好般地提出以万妖玺相助,稳住大夏国本。 再抛出自己拥有的关键残图和独门“狐缘”感应能力,作为无可替代的筹码。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在南疏寒不得不接受的软肋之上,让在场的人都哑口无言。 最后,他笑吟吟地看向面色冰寒的南疏寒,故意将尾音拖得长长的,“如何,仙尊大人?” “要不要搭个伙?” “为了那个小家伙,咱们暂且……化干戈为玉帛?” 他给出的理由层层递进,合情合理,根本不容拒绝。 再看仙尊南疏寒,此刻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已经抑制不住地闪过一丝压抑的怒意。 尽管他心底万分不愿与这心思诡谲的九尾天狐同行。 但看着晏崇叙因消耗过度而愈加苍白虚弱的脸,想着关乎一国之运的沉重代价。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他如今,确实完全感应不到小猫儿的丝毫气息。 而这狐狸手中的残图与所谓的“狐缘”感应,无疑是当下唯一的希望。 权衡利弊,不得不承认,这九尾天狐提出的条件,他无法拒绝。 目光扫过那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塌的通道。 再想到生死未卜、正独自面对未知危险的小猫儿。 南疏寒终究压下所有情绪,寒声道:“……可。” 第156章 国师带来的营救希望 当听到南疏寒带着明显的不甘,却又不得不妥协地吐出那个“可”字时。 容焃那双风流含情的桃花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 这时,聂纯凌走上前来,带着几分意外轻轻拍了拍容焃的肩膀。 “本以为你这家伙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此番竟是真心来帮忙的。” “嘁!”容焃嫌弃地用手中的卷轴拍开他的手,语气傲然,“本君行事,自有章法。” “还不至于在此等关头,如此不分轻重缓急。” 随即,他指尖微动,随着一道华光闪过—— 那枚象征着妖族权柄的万妖玺,稳稳悬浮于晏崇叙手边的石桌上。 玉玺周身,散发出温润而安定的气息。 “晏国师,”容焃望向晏崇叙,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郑重,“为了我等的安危,你可得坚持久一些。” 说完,他潇洒地拂了拂宽大衣袖,从容不迫地站起身。 “走吧,各位?”他目光扫视在场众人,唇角勾起一抹仿佛万事皆在掌控之中的笑意。 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像是并非要去闯龙潭虎穴,而是去赴一场风雅之约。 南疏寒不再看他,转而面向云缈仙宗的六名弟子,沉声叮嘱:“前方秘境,凶险万分,非你等当前修为所能涉足。” “留在此处,安心等候,切莫擅自跟来。” 六人闻言,顿时齐齐跪地,声音恳切而坚定:“弟子恳请随仙尊一同前往,救回小师弟!” “此事已定,不得违抗!”南疏寒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接着,他又看向其余几位长老,言辞清晰而冷静:“前路未知,吉凶难测。” “诸位道友可自行权衡,不必勉强。”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丝毫迟疑,周身仙力汹涌而出,形成护体光罩。 下一瞬,他已化作一道璀璨而决绝的冰蓝流光,率先冲进那光影扭曲的虚空通道之中,身影瞬间被乱流吞没。 容焃见状,唇角那抹笑意更浓,眼底闪过一丝争强好胜的光芒,亦是不甘落后。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绚丽夺目的粉色流光,如同追逐流星般紧随其后,精准地没入那明灭不定的通道入口。 余下几位长老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意。 “岂有让疏寒仙尊一人独闯险地的道理?”翀烈长老率先洪声开口,“老夫同去!” 纯凌仙君、泓月仙子、天枢子道长、郁延剑尊等人亦纷纷颔首,面色肃然。 他们皆知此刻绝非犹豫畏缩之时,救人如救火。 随即,众人各自运转灵力护体,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光芒,依次冲进那未知而危险的虚空通道之中。 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虚空裂缝中,跪在地上的赵迎猛地一拳捶向地面,石砖应声裂开细纹。 “可恶!难道我们……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吗?!” 他身旁的柳滢滢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小师弟他……”她用手背胡乱擦着脸,哽咽声却止不住,“他一个人在那可怕的地方,会不会很害怕……他那么胆小……” “别慌,滢滢。” 苏曼清强自镇定,轻轻揽住柳滢滢不断颤抖的肩头,试图给予安慰。 “我们要相信仙尊,相信诸位长老……他们一定……一定能将小师弟平安带回来的。” 然而,她自己那垂在身侧的指尖,却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袁皓脸色苍白如纸,这个一向爽朗乐观的汉子,此刻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失魂落魄地低着头。 他双手死死紧握成拳,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都怪我……”他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责,“当初还多次在仲焱面前谈论小师弟,说他单纯可爱……若我能早些察觉仲焱他包藏祸心……” 蔡明轩作为大师兄,深知此刻稳定军心的重要性。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沉溺自责的时候!” 他声音沉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支撑局面的力量,强行将众人从慌乱与愧疚中拉回现实。 “仙尊命我们留守,自有其周全考量与深意!” “那秘境连诸位长老都言其凶险,我们若贸然跟去,非但帮不上忙,反倒可能成为累赘,让仙尊他们分身乏术。” 一直沉默不语的姜霖,此刻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 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封存在喉间。 他将手中那枚已然彻底黯淡的玉符,攥得死紧。 冰冷的玉石棱角,几乎要嵌进掌心皮肉之中。 随后,他抬头,望向那逐渐闭合的通道,眼中翻涌着强烈的不甘与焦灼。 大师兄说得对,理智上他完全明白。 可这种无能为力,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 最终,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所有的冲动与愤懑压在心底。 就在那虚空通道彻底闭合,最后一丝空间波动也归于平静的刹那。 一直强撑着维持术法、身姿挺拔的晏崇叙,身体陡然一晃,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侧头吐出一小口殷红的鲜血。 那滴融入星盘、作为核心引子的本源精血,随即光芒骤黯,好似失去了所有灵性。 而石桌上的那副古老星盘。 其上原本急速流转、光芒大盛的符文,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量。 很快便恢复成死寂之态,彻底平息、黯淡下去。 那枚悬浮于石桌一旁、静静散发着温润而浩瀚光华的万妖玺。 此刻正替代着他,暂时镇守着此方庭院,乃至牵连着更广阔天地间的山河气运。 使其不至于因他方才的举动,而产生剧烈动荡。 晏崇叙此刻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显然,刚才那番强行开辟通道的逆天举动,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与大半元气。 “国师大人!” 蔡明轩等人见状,立刻从自身的焦虑与无力感中惊醒,赶忙快步上前,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将摇摇欲坠的晏崇叙扶住。 “无……无妨……”晏崇叙勉力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依旧温和,“只是……损耗了些许元气,休养几日便好。” 他抬眼,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忧心忡忡的年轻面孔,最后落在姜霖手中那枚失效的玉符上。 “你们……不必过于担忧。” 他稍稍缓了口气,接着说道:“方才……推演之时,虽受禁制所阻,无法确定俞小友确切方位……” “但晏某能隐约感知到,他的命火未熄,生机……非但未绝,反而……异常旺盛蓬勃,远超常人……” “至于,他此刻……是否安然,有无受伤,请恕晏某……能力有限,无法探知……更详细的情况。” “如今,仙尊与妖尊皆已亲身前往,更有……诸位经验丰富的长老同行……” “他们……必会竭尽全力,护得俞小友周全,安然……归来……” 他这番话,既是对眼前这群心急如焚的弟子们的安抚,也像是在说服自己那颗同样高悬着的心。 随后,晏崇叙不再多言,缓缓闭上双目,开始默默调息。 借助万妖玺稳定下来的部分大夏国运之力,缓缓修复自身受损的本源。 一时间,庭院内只剩风过竹梢的细微声响。 以蔡明轩为首,六名弟子默契地分散开来,无声地守护在国师四周。 此刻,他们能做的唯有等待。 国师耗费巨大,才给他们带来营救小师弟的希望。 他们绝不会再让任何意外,惊扰到对方。 第157章 能听见他和系统对话 时间回溯到一切变故发生之前—— 连日来,仲焱的表现堪称完美无瑕,毫无破绽。 他与袁皓师兄之间的互动,自然而亲昵。 看起来情谊真挚深厚,丝毫没有伪装的痕迹。 而且,自演武场那日心头莫名升起疑虑之后,系统便时刻保持着对仲焱的监测。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系统反馈回来的数据始终平稳。 完全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行为模式。 就连系统本身也再三确认—— 仲焱对他的恶意值,一直稳定在毫无威胁的15%。 日复一日的平静,渐渐消磨了最初那点警惕,心头那点细微的疑虑,也悄然消散。 因此,当仲焱拿着声称是袁皓师兄托他转赠的木盒,面带惯常的温和笑容走来时,俞恩墨并没有太多戒心。 何况,大佬师尊就在屋内,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就在他心神松懈,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盒面的刹那—— 【警告!异常能量波动!】 系统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看见仲焱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化作计谋得逞的狰狞。 俞恩墨心头猛地一紧,想立刻缩回手,却终究慢了一步。 仲焱动作快如闪电,强行将那木盒拍入他摊开的掌心。 “住手!” 在木盒入手的同一瞬间—— 仙尊南疏寒那清冷中带着凛冽寒意的喝声,与一道凌厉无比的冰蓝灵刃同时袭来。 然而,俞恩墨甚至来不及庆幸师尊出手及时。 那紧贴掌心的木盒仿佛被触发了某种机关,猛地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刺目强光。 紧接着,一道早已刻画在木盒底部的微型传送阵纹瞬间被激活、疯狂扩大。 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带着剧烈吸力的空间旋涡,不容抗拒地将他完全吞没。 最后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中,仅仅沉坠了短暂的一瞬。 伴随着一股混合着腐朽与某种古老尘埃气息的冰冷空气,猛地涌入鼻腔。 再睁眼时,俞恩墨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熟悉的听云轩庭院。 而是身处一片望不到边际、充斥着死寂与荒芜的陌生之地。 头顶的天空,是诡异而破碎的琉璃色泽,不见日月星辰。 唯有几道巨大无比、如同被强行撕裂后未能愈合的空间裂痕,横亘在低垂的天幕之上。 那些裂痕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不祥幽光,仿佛有未知的危险在其中窥伺。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土地。 地面上,零星散落着某种巨大生物的惨白骸骨,以及一些看不出原貌的残破建筑遗迹,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亘古与死寂。 四周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唯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断断续续的风声,如同怨灵的哀泣,更添几分阴森。 更让俞恩墨魂飞魄散、血液几乎冻结的是—— 仲焱就那样毫发无伤地站在他面前。 “你你你……” 俞恩墨惊惶失措地连连后退两步,脚下被一块碎石绊倒,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 “你怎么也在这里?!”他手指颤抖地指向对方,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你不是……不是被师尊打飞了吗?!” “你怎么可能没事?!” 在意识被强行切断前的最后一瞬—— 他明明亲眼看见那道蕴含着恐怖威能的灵刃,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仲焱的身体。 以大佬师尊的修为,这家伙此刻理应非死即伤。 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 仲焱目光冰冷地俯视着跌坐在地、狼狈不堪的俞恩墨。 那眼神深处,除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漠。 似乎还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失望的痛楚。 半晌,他才从唇边逸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你如今这副胆小怯懦、不堪一击的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不想立刻死在此地,就自己爬起来,跟上。” 见他丝毫没有解释眼前这诡异状况的意思,俞恩墨只好在心底疯狂呐喊。 「系统?!系统你在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一片死寂。 他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什么情况?! 在这种关键时刻,系统掉线了?! 俞恩墨猛地一惊,急忙内视自身,随即脸色惨白—— 他感觉不到体内有丝毫灵力流动,就连丹田气海也如同枯井。 巨大的恐慌,让他失去了冷静。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冲着仲焱即将离去的背影嘶声吼道,“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仲焱停下脚步,半侧过身,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别白费力气挣扎和叫嚷了。” “此地,乃是一处早已与三界彻底隔绝、被上古强大禁制所笼罩的失落秘境。” “在此界域之内,任何形式的能量——” “无论是你们修仙者赖以生存的灵力、魔族妖族修炼的魔元、妖力……” “乃至你体内那个来历不明、聒噪不已的‘系统’,都会被这无处不在的上古禁制彻底压制、隔绝,无法调动分毫。” “即便是强如你那师尊南疏寒,若身处此地,一身通天修为亦会被封印,与寻常凡人无异。” 任何能量都被隔绝…… 意思是,系统因为能量来源被切断,直接断联了?! 他好不容易修来的灵力也无法动用?! 在这里,他直接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随即,俞恩墨猛地反应过来什么,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 “你、你知道系统……不!听你这意思,你能听见我和系统的对话?!” “自然。”仲焱淡淡答道。 那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随即,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能在你那个‘系统’,如此严密的监视之下,依旧表现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既然你一直都知道,为什么不戳破?”俞恩墨追问道,“还伪装的这么好!” 仲焱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冰冷与嘲弄。 “当然是为了降低你的戒心,一步步引你入圈套,彻底迷惑你啊——” “我亲爱的小叔父。” 第158章 猫猫抡起小短腿就跑 当仲焱那声“小叔父”砸过来时,俞恩墨脑海中像被投入一颗雷,当场被炸蒙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惊愕道:“什么……小叔父?” “你是在叫我吗?” “……你、你肯定是认错人了吧!” 仲焱似乎被他那全然懵懂、不似伪装的呆愣反应,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把狠狠抓住俞恩墨的胳膊。 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粗暴地将俞恩墨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说了,不想死就跟上!别再让我重复第三遍!” 俞恩墨被他拉扯得脚下踉跄,几乎是被迫着向前迈步。 他满心的惊疑与恐惧,但还是忍不住再次颤声追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听到我和系统的对话?!” “还有,那小叔父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 “我倒也希望是认错了。”仲焱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堂堂神君,竟沦落至斯,成为他人座下灵宠,实乃我族之耻!” “虽不知你因何化作这般孱弱形态,但既然你重新活了过来,你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肩负起你身为神族的使命!” “而不是沉溺于这虚假的安宁!” 俞恩墨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一切荒谬绝伦,如同天方夜谭。 “什么神君?什么神族使命?” “大哥,你是不是修仙走火入魔出现幻觉了?还是拿错剧本了?” “而且我这身体就是只普通灵猫,哪来的什么神族血脉?” 他实在搞不懂,穿越已经够离谱了,怎么还带叠加前世身份的? 仲焱脚步不停,语气中的嘲讽意味几乎要溢出来:“看来,你对前世的记忆,当真是……一丝一毫都未曾留存了。” “无妨。”他猛地攥紧俞恩墨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不论你记得与否,承认与否……” “只要你体内流淌着的,仍是那道血脉。” “只要你仍是能打开那道封印的‘钥匙’,便已足够。” 说完,他无视俞恩墨因吃痛而发出的抽气声与徒劳的挣扎,强行拖拽着他,快步走向这片荒古秘境更深处。 …… 俞恩墨被仲焱生拉硬扯着,一路被拖往秘境深处前进。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如同铁箍一般。 任凭他如何挣扎、质问,甚至试图用脚蹬地增加阻力。 仲焱始终面若寒霜,紧抿着唇。 对他的所有举动和言语都充耳不闻。 他无法判断仲焱口中那套“神族使命”的说辞是真是假。 但凭借前世阅览无数修仙小说积累的常识—— 封印,钥匙…… 这两个充满宿命与不祥意味的词语组合在一起,几乎等同于牺牲与献祭的代名词。 如果不是需要他以某种极端方式“开启”什么,对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在仙尊眼皮底下将他绑到这里? 想到自己可能会死,他脑海中闪过系统的任务界面,闪过攒够修为就能回家的渺茫希望,闪过那些关怀他的师兄师姐们。 甚至…… 闪过仙尊那张清冷的脸庞。 绝对不行! 他绝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成为某个古老封印的启动耗材! 但残酷的现实是,他此刻周身灵力全无,连最基础的化形功法都无法运转。 而仲焱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那点微弱的反抗,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根本不够看。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只能任人宰割了吗? 等等—— 当初在魔宫汤池,他被魔尊夜阑的威压死死制住,灵力同样无法调动。 最终,却是靠着一句系统提供的口诀成功脱身。 那句口诀,似乎并不依赖灵力。 更像是一种引动规则。 或者说…… 是针对自身某种本源状态的指令? 刹那间,一个微弱的希望火苗骤然燃起。 俞恩墨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仲焱冷漠的背影。 只见对方步伐坚定沉稳,目视前方的秘境深处,似乎并未察觉他内心翻腾的思绪。 难道…… 在这隔绝一切能量的禁地,他窃听心声的能力也一同失效了? 为了验证猜想,俞恩墨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赞美”之词,在心底对仲焱祖宗十八代进行了一番“友好”问候。 果然! 前方的仲焱依旧步伐稳健,连一丝一毫的停顿或反应都没有。 机会来了! 成败在此一举,死马也得当成活马医! 俞恩墨不再犹豫,立刻在心中默念口诀:化解人形,收束灵元! 没有灵力的流动。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更深层的、关乎生命形态的规则被触动了。 霎时间,一股熟悉的收缩感席卷全身,视角猛地向下坠落。 成功了! 他真的在灵力全无的情况下,仅凭口诀成功化回了猫形。 仲焱显然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只觉掌心一空,挣扎的力道骤然消失。 他错愕地低头,只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猫灵巧落地。 “你……!” 然而,小白猫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就在琥珀色猫瞳与他对视的瞬间—— 小猫后腿猛地发力,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站住!”仲焱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此地凶险远超你的想象!” “禁制、残阵、空间裂缝无处不在!” “盲目逃窜,你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话音未落,俞恩墨侧前方不远处—— 一片看似平静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闪烁着空间乱流的虚空,又迅速弥合。 这惊悚的一幕,让小白猫的毛彻底炸开。 尽管如此,对于身后夹杂着惊怒与某种急切意味的警告,俞恩墨依旧充耳不闻。 甚至将四条小短腿抡得更快了。 废话! 留下来去当那劳什子封印的祭品,十死无生。 现在逃跑,说不定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傻子才不跑! 信他的鬼话才有鬼! 当务之急,是彻底摆脱这个危险分子的控制。 只要找到秘境出口,或者找到一个能重新联系上系统的角落,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想到这里,俞恩墨狠狠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将身体压到最低,四只爪子几乎舞出了残影。 凭借着猫形态天生的卓越敏捷与平衡感,本能地避开那些散发着微弱扭曲光线的空间,绕过一些让他颈毛倒竖的残破符文。 在嶙峋的怪石、巨大的惨白枯骨与残破的建筑废墟间,如同一道白色的幽灵,疯狂地穿梭、腾挪。 此刻,俞恩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 不顾一切地跑! 尽可能远离那个危险的身影! 第159章 警惕的猫猫绝不上当 俞恩墨一路拼命狂奔,直到亲身体验,他才真切地意识到—— 当时仲焱的那番警告并非虚言恐吓,而是对这片绝地冷酷本质的真实写照。 方才被仲焱强行拖着前行时,尽管脚步踉跄,深一脚浅一脚的。 但周围环境大体还算平静。 除了死寂,并没有显现出太多异常。 可此刻,当俞恩墨独自踏上逃亡之路,明明是按照记忆中的原路拼命折返。 周围的景象,却变得异常陌生且诡谲难测。 仿佛就在他转身决定逃跑的瞬间,整片大地如同拥有生命般,悄然改变了格局与陷阱的布置。 他曾不小心闯入一片看似平常的区域。 但那里的时间流速却瞬间变得怪异至极,混乱不堪。 前一秒,他瞥见身旁一处焦黑的土壤中,一株嫩绿的新芽正破土而出。 下一秒,那嫩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抽枝、绽放出一朵艳丽却陌生的花朵。 随即又在瞬间凋零、枯萎,最终化作一抔飞灰,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更让他胆战心惊的是—— 他自己抬起的前爪,竟也在那一瞬间经历了毛发快速生长、变得灰白、继而完全脱落、又离奇恢复原状的恐怖过程。 这一幕,吓得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拼尽了全力,才好不容易从那片无形的时间扭曲区域的边缘挣脱出来。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依旧毛茸茸的爪子,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赶忙远远绕开那片死亡地带。 后来,他也曾在一片断壁残垣的阴影下,遇见一株孤零零生长着的、散发着纯净柔和七色光晕的奇异花朵。 那光芒温暖舒适,散发的能量波动让他感到久违的身心舒畅,仿佛能洗去所有疲惫与恐惧。 他忍不住放慢脚步,驻足多看了一会儿。 就在这片刻的恍惚与沉迷之间—— 那花朵的光芒陡然变得妖异而刺眼,花瓣的形态也开始扭曲,如同有无形的丝线在缠绕他的神魂,将他拉入甜蜜的梦乡。 幸亏他骨子里胆小谨慎的本性,在最后关头如警钟般敲响—— 即将彻底迷失之前,他狠心咬破自己的舌尖,凭借刺痛强行清醒过来。 他不敢再看那妖花一眼,连滚带爬地狼狈逃开。 然而,最让人防不胜防的,是那些随时可能在地面或空中裂开的细小空间裂缝。 它们就像隐形且无比锋利的死亡刀刃,悄无声息地出现,贪婪地吞噬着范围内的一切物质,包括光线。 而就在俞恩墨刚凭借直觉,惊险地摆脱一处不断变幻、试图将他引入歧途的残存幻象的瞬间—— “咔嚓!” 他脚下原本坚实的一片黑色空地,竟毫无预兆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 俞恩墨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只猫便直直坠入其中。 天旋地转后,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摔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他艰难地晃着脑袋,挣扎着站起身,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幽暗的天然洞穴底部。 四周的墙壁,爬满了散发幽蓝微光的苔藓,提供了些许光亮却也让洞内显得阴森恐怖。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陈旧腐朽气息。 突然—— “欢迎来到吾的领域,迷途的小家伙。” 一个沙哑干涩的诡异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开来,带着空洞的回音。 小白猫浑身的毛发瞬间炸起,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半透明、面容枯槁的老者魂体正悬浮在不远处。 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眸子,不见瞳孔,只有两簇幽暗的鬼火在跳动。 此刻,正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如同打量猎物般的贪婪光芒,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你是谁?!」俞恩墨强忍着恐惧,警惕地往后跳开一小步。 随即弓起背,摆出随时准备攻击或逃跑的防御姿态,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呜。 “吾乃玄冥真人,万年前不幸被封印于此地的可怜人。” “漫长岁月,你是第一个闯入此地的……鲜活生灵。” 那残魂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韵律。 「等等……你能听见我说话?!」俞恩墨心中更加震惊,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系统掉线,灵力全无。 没想到在这鬼地方,又遇到个会读心术的! “当然。”残魂缓缓飘近了一些,“小家伙,你渴望回家吗?” “回到你来的那个……没有灵气,却充满钢铁与奇怪造物的世界?” 「你……你怎么会知道?!」俞恩墨如遭雷击,心脏狂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什么是吾不知道的。”玄冥真人露出一个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在这片由吾执念与魂力构筑的领域里,你的思绪如同水面上的波纹,清晰可见。”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小白猫身上散发的气息。 “多么坚韧又充满潜力的灵魂,多么奇特而诱人的体质……完美,太完美了……” “把你的身体奉献给吾,让吾接管这具完美的躯壳,吾便助你回去,如何?” “这个交易,对你我而言,都很公平吧?” 回家…… 这两个字如同巨锤,重重砸在俞恩墨的心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真的看到了熟悉的房间,闻到了家里饭菜的香气,听到了父母的呼唤…… 这一切,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近在咫尺,好像只要他点头,就能触摸到。 巨大的渴望,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但下一秒,残魂眼中那几乎无法掩饰的、赤裸裸的吞噬欲望,如同一盆冰水,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一个被封印在这里万年、只剩下残魂的老怪物,谈什么信守承诺? 只怕自己刚交出身体,灵魂就会立刻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强压下几乎将自己淹没的恐惧,坚定地回应道:「我拒绝!」 “敬酒不吃吃罚酒!”玄冥真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戾气,“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吾强行夺取了!” 话音未落,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精神压力轰然降临。 小白猫那渺小的身躯根本无力抗衡这股恐怖的力量,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甩在后方粗糙的石壁上。 “喵——呜!”剧痛让俞恩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右前爪被尖锐的岩石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鲜血顿时汩汩流出,染红了雪白的毛发,滴落在幽蓝的苔藓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过去。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血液的快速流失,而一点点从身体中抽离。 而那股充斥着恶意与腐朽气息的魂力,犹如无数根冰冷的毒针。 试图强行刺穿他的精神屏障,侵入他的意识海,攫取他的一切。 不行……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要回家! 第160章 这是濒死前的幻觉吗 就在俞恩墨遭受攻击的同一时刻—— 正全力循着魔纹印记感应、撕裂空间追赶的夜阑,身形陡然一顿,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一股源自灵魂链接深处、如火焰灼烧般的刺痛感猛地袭来,令他神魂都为之一颤。 这感觉并非单纯的伤害反馈,更像是一种示警—— 他标记下的所有物,正被某种力量侵扰,甚至试图被抹除。 夜阑捂住心口,猩红的紫眸望向远方。 那感应愈发清晰,却也愈发靠近危险的虚空边陲方向。 “那小猫妖……出事了?”他眉头紧锁,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绝非错觉,印记传来的波动带着一丝痛苦与虚弱。 事情似乎愈发不对劲了。 追赶了将近一日,他在途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若那小家伙乖乖待在加固结界的云阙天居内,本可安然无恙。 南疏寒那家伙,何必带着人千里迢迢跑到这等荒僻危险之地? 这根本不合常理! 而此刻,感应到对方确实受到了伤害,他几乎可以确定—— 人,绝不是南疏寒带走的。 以南疏寒的修为和对其的重视,若在他身边,怎会让这小猫遭受如此明显的创伤? 猜测对方此刻可能正面临生命危险,夜阑眼中戾气一闪而过,再也顾不得深思其他。 随即,他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再次强行撕裂身前空间。 以更快的速度,不顾消耗地朝着印记感应的方位全力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光影扭曲的虚空通道尽头,一道璀璨冰蓝的流光率先冲出紊乱的空间乱流。 随后,稳稳地落在一片荒芜之地,显露出南疏寒清冷的身影。 他刚站稳,另一道绚丽夺目的粉色流光便紧随其后,不甘示弱地落下,正是容焃本尊。 不多时,以聂纯凌为首的几位长老也从通道中跌出,众人纷纷运转灵力稳住身形。 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死寂的荒芜之景,大地龟裂,怪石嶙峋,丝毫不见有任何秘境存在的迹象。 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周身灵力的运转滞涩了几分。 仿佛踏入此地,便不由自主地被这片天地所压制。 “狐狸,快看看你那份地图!”聂纯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立刻催促道,“仔细瞧瞧,那失落秘境是否就在这附近?” 容焃正欲回应,神色却猛然一凝。 他捂住心口,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惊悸。 “不好!”他脸色阴沉下来,“我与小恩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因果联系刚才剧烈波动……他好像遇到危险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南疏寒虽面容依旧冷峻,但负在身后的手却下意识地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小猫儿有危险…… 但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焦灼,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转而望向容焃,声音依旧沉稳:“能否尽快找到秘境入口?” 容焃立刻衣袖一挥,数卷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残破皮卷悬浮于空中,缓缓展开。 其中有一卷,图上山川地貌的轮廓,与眼前这片荒芜之地竟有几分相似。 但更为关键的是,图卷之上用古老符文标注着一条极为复杂且蜿蜒曲折的路径。 “根据残图所示,”容焃指尖划过图上一片被特殊标记的区域,神色凝重地说道,“此秘境并非人为开辟,而是上古大战时,空间彻底崩坏后形成的天然屏障与绝地。” 他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因此,它的入口并非固定一处,而是随机显现,位置飘忽不定,且转瞬即逝……” “你方才说小道友遇到危险,”聂纯凌立刻插话,脸上满是急切之色,“就怕那孩子等不了我们慢慢寻找那飘忽不定的入口了!” 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天枢子道长,上前一步。 “或许……”他轻扫拂尘,缓缓说道,“贫道可以尝试以星象辅以秘传算法,结合此地空间残留的涟漪,推算出下一次秘境入口最可能出现的方位与时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天机混沌,此地法则更是紊乱,此法消耗巨大,且结果……只有七成把握。” “有劳道长!”南疏寒立刻颔首。 眼下任何可能的方法,都必须一试! 同时,他那强大的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出,开始极其细致地探查着这片荒芜之地的每一个角落。 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或能量异常。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入口。 …… 秘境外,众人不得其入。 而秘境深处—— 小白猫蜷缩起身体,用完好的前爪紧紧护住头颈,意识在剧痛与冰冷中沉浮。 不能死…… 还不能死…… 一定要撑住,他还不能就这样死去。 俞恩墨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求生的欲望支撑着最后一丝清醒。 然而,在失血过多与强横的精神入侵的双重压迫下,即便他拼尽全力,意识仍不可避免地渐渐模糊。 恍惚间,耳边传来一阵滋滋啦啦、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俞恩墨心中凄然—— 这大概是濒死前的幻觉吧。 系统已经被彻底隔绝,怎么可能真的出现?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别的小说里,穿越的主角陷入绝境总能触发奇遇。 轮到他自己,却偏偏遇上一个要夺舍的老怪物。 果然,小说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伤口中涌出的鲜血,竟使得那些沾染了血滴的幽蓝苔藓,散发出更为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灼热感的光芒。 与此同时,由于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俞恩墨体内那股被系统隐匿的“混沌灵蕴体”的奇异香气,似乎有了极其微弱的外泄。 “这是……混沌初开时的本源气息?!” 玄冥真人贪婪吸气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那两簇幽暗的鬼火,如同被浇入了滚油,瞬间爆发出更为炽烈骇人的精光。 “古籍记载的传说体质,竟真的存在!”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第161章 猫猫成功躲过了一劫 当发现小白猫是“混沌灵蕴体”时,玄冥真人彻底疯狂,对其灵魂的侵蚀攻势变得更加的猛烈、急促。 就连他的魂体,也因极致的兴奋而发出剧烈波动。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俞恩墨根本抵挡不住。 他此刻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几乎就要放弃抵抗。 或许是他的血,或是那外泄的一丝混沌气息,共同作用,短暂冲开了一丝秘境禁制的缝隙。 就在俞恩墨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正在遭受高强度灵魂攻击……系统紧急协议……强制……启动……】 一个断断续续、仿佛接触不良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极其微弱地响了起来。 是系统! 它没有被完全隔绝! 【能量……严重不足……尝试捕捉外部逸散能量……捕获到封印逸出能量……正在转换……】 【启用……最终应急方案……】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切实存在的暖流,突兀地从他丹田深处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并非灵力,而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生命本源能量,暂时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肉身。 并在他的灵魂外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保护膜,勉力抵御着玄冥真人那疯狂暴戾的灵魂侵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志在必得的玄冥真人惊疑不定,攻势为之一滞。 而俞恩墨,则在这绝境之中,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努力集中几乎涣散的意识,用尽最后的心力,向那道微弱连接发出求救信号:「系……统……帮我……!」 【……理解……】系统断断续续地回应,【应急方案……“心盾”模式……启动……】 守护着他灵魂的暖流,骤然增强。 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更加凝实,如同在他意识外围构筑起一道透明的屏障,将玄冥真人那冰锥般的魂力攻击勉强隔绝在外。 压力骤减,俞恩墨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但他立刻感到一阵更深层的、源自灵魂的疲惫感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快速抽走—— 这层“心盾”在保护他的同时,也在燃烧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 “没用的!垂死挣扎!”玄冥真人厉声尖啸,半透明的魂体猛地膨胀,散发出更浓重的黑气,“你这具宝体,吾要定了!” 他双手虚抓,一瞬间,无数条由魂力构成的黑色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毒蛇般向小白猫缠绕而去。 【检测到高浓度怨念聚合体攻击……建议……利用……环境……】 环境的提示? 俞恩墨强忍剧痛,猫瞳急速扫视四周—— 他注意到,自己的鲜血仍在滴落。 而凡是被血滴浸染的幽蓝苔藓,光芒都变得更加炽亮,甚至开始微微颤动,仿佛正在与什么力量产生共鸣。 是了! 这苔藓…… 这洞穴…… 本身就是封印玄冥真人的核心区域! 他的血,或者说他“混沌灵蕴体”的气息,似乎能扰动、甚至激活这里的封印能量。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搅局! 眼看黑色锁链即将加身,俞恩墨用尽力气,猛地向旁边一滚。 随即将受伤流血的前爪,狠狠按向另一片未被沾染、且光芒最盛的幽蓝苔藓区域。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他的血液与那片苔藓接触的瞬间,竟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带着净化意味的白光。 “啊——!”玄冥真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魂体上如同被烙铁烫到,冒起阵阵青烟。 那几条黑色锁链,也瞬间变得虚幻了不少。 有效! 俞恩墨精神一振! 他明白了,这幽蓝苔藓既是封印的一部分,也蕴含着某种纯净的守护能量,与玄冥真人污浊的魂力天生相克。 而他的血就像是催化剂,能激发出这种净化之力。 “小畜生!”玄冥真人又惊又怒,“你竟敢……!”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待宰的羔羊,居然能反过来利用封印伤害他! 他不敢再肆无忌惮地凝聚魂力锁链,转而试图凝聚更精纯的精神冲击,穿透那层该死的“心盾”。 【宿主……坚持……统正在尝试……建立稳定连接……抽取备用能源……】 系统的声音似乎稳定了一丝。 俞恩墨感觉到丹田处那微弱的暖流,又开始涌动。 甚至尝试着向他受伤的前爪汇聚,减缓着血液流失的速度。 机会! 必须趁现在! 他强忍着剧痛,开始在洞穴内踉跄移动,专门寻找那些光芒最盛的苔藓丛,不断将自己的鲜血涂抹上去。 一时间,洞穴内白光此起彼伏。 伴随着玄冥真人气急败坏的怒吼和魂体被灼伤的“嗤嗤”声,整个封印空间开始剧烈震荡,头顶碎石不断簌簌落下。 “住手!快住手!”玄冥真人惊恐地大叫,“你这是在毁了此地!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他清晰地感觉到,封印正在被某种不可控的力量激活、甚至走向过载。 俞恩墨岂会听他废话? 困死也比被夺舍强!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洞穴中心—— 那片最大、光芒也最纯粹的核心苔藓区域。 【连接稳定!备用能源注入!】系统的提示前所未有的清晰,【宿主,就是现在,将你的血按上去,全力想象“净化”与“封印”!】 俞恩墨用尽最后的力气,后腿猛地蹬地,纵身一跃,染血的爪子带着决绝,狠狠拍在了那片核心苔藓之上。 “轰——!!!” 耀眼欲盲的纯白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洞穴。 刹那间,一股庞大而古老的净化之力,如同沉睡了万年的潮汐骤然苏醒,轰然爆发,席卷一切。 “不——!!!”玄冥真人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哀嚎。 在魂体彻底消散的前一瞬,他眼中那疯狂贪婪的鬼火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万年时光流转后的茫然与解脱。 随即,魂体便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消散无踪。 而强大的能量冲击,也将俞恩墨狠狠抛飞,再次重撞在墙壁上。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瞬,他似乎隐约听到了系统急促的最终提示音。 【警告:过度激活上古封印,秘境核心平衡被打破……】 【检测到未知坐标锚定……锚定源:混沌灵蕴体……即将开启强制随机传送……】 第162章 小猫儿已不在秘境中 自天枢子道长提出以星象秘法,推算秘境入口的建议后。 他没有丝毫耽搁,即刻于虚空中盘膝而坐。 那柄古朴拂尘被他轻轻搭在臂弯,双手则于胸前快速掐动起古老而繁复的法诀。 施展法术时,虽无耀眼的灵力光华绽放。 但其周身气息却仿佛与冥冥中的周天星斗,产生了无形的共鸣。 点点微不可察的星辉,在他指尖流转、推演,勾勒出玄奥的轨迹。 四周原本紊乱无序、难以捉摸的空间涟漪,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其波动规律,被一丝丝精准地捕捉、解析、归纳。 不多时,他猛地睁开双眼,指向东北方位,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东北方,三里之外,一处空间节点正在剧烈积蓄能量,约半炷香后,将有临时入口显化。” “然其持续时间……依贫道推算,不会超过三息。” “走!”南疏寒毫不迟疑,冰蓝仙光瞬间席卷而起。 瞬息间,便已裹挟着众人跨越数里之遥,抵达了天枢子所指的区域。 果然,在一片看似寻常的扭曲空气中,此刻正有点点微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约过了半炷香,一个不稳定的小型旋涡便开始缓缓成型,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 然而,还未等众人因寻得入口而稍感宽慰,异变陡然发生。 “轰隆隆——!!!” 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巨响猛然炸开。 紧接着,整个秘境所在的这片独立虚空,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那尚未完全稳定成型的入口,顿时光芒大盛,变得刺眼而混乱不堪。 内部更是传来了如同天地崩裂般的可怕动静。 更令人心悸的是—— 那原本就脆弱的空间结构上,赫然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扩大。 “怎么回事?!”翀烈长老失声惊呼,“这秘境……看这架势,竟像是要从内部彻底坍塌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猛地从那濒临崩溃的入口处冲了出来—— 正是仲焱! 他此刻气息紊乱,面色微白。 原本整洁的衣袍上,沾染着尘土与零星血迹。 袖口处甚至有被划破的痕迹,显然在秘境剧变中吃了亏。 南疏寒眸光骤冷,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是你?!” 他分明记得,此人早已化作那污秽怪物,自爆于他面前。 怎会…… 怎可能安然无恙地重现于此地?! 仲焱踉跄一步,迅速稳住身形。 面对眼前这一众大能,他脸上竟无太多惧色,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计谋被提前识破的冰冷讥诮。 他抬手,用指背不甚在意地抹去唇角的血渍,冷笑道:“没想到,区区一个指向冥界的粗浅障眼法,竟未能阻拦诸位多久。”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源自骨子里的高傲。 “这么快便精准寻到此地,还真是……失策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诡异流光,瞬间便已远遁千里。 其速度之快,身法之玄妙诡异,远超他在云缈仙宗时所展现出的筑基期修为。 南疏寒方才正欲出手擒获对方,逼问俞恩墨下落,见此情形心中不由得凛然。 “此子……竟一直在隐藏真实实力!” 对方此刻展现出的境界底蕴与遁术神通,绝非一个普通筑基弟子所能企及。 甚至,足以媲美一些成名已久的修士。 “且慢!”一直凝神感应的郁延剑尊忽然开口。 “他方才遁走时,情急之下泄露的那一丝本源气息……古老、纯粹,带着一种……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天生威压……” “这感觉……”郁延剑尊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与凝重,“莫非是早已被认为绝迹于上古的……神族后裔?!” “什么神族后裔不后裔的!”聂纯凌急躁地打断,“现在哪还顾得上探究他的来历根脚!” 他心焦如焚地说:“秘境眼看就要彻底崩塌湮灭,那孩子还在里面生死未卜!” “眼下最紧要的是,到底还能不能进去救人?!” 翀烈长老望着眼前不断崩塌、散发出毁灭性气息的空间裂痕,“进去?” 他脸色难看地摇头,“这等规模的秘境彻底崩塌,其中蕴含的乃是破碎混乱的天地法则之力,狂暴无比!” “莫说深入其中救人,只怕我等强行闯入,都会瞬间被卷入法则乱流,自身难保!” “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就在绝望氛围弥漫之际,南疏寒与容焃几乎同时神色一动。 南疏寒猛地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全力感应那缕曾为保护俞恩墨而注入其识海的精纯神识。 片刻后,他霍然睁眼,眼中带着惊愕与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小猫儿他……已不在那崩塌的秘境之中了。” “我感应到了那缕神识的联系……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此刻正在……极其遥远的地方……” 与此同时,容焃也捂住心口,桃花眼中失去了往日的风情,只剩下全然的担忧。 “狐缘之线所指的方向……也已脱离了秘境的范围。” “小恩人他……气息十分微弱紊乱,似受了极重的伤势,但……性命根基应当无碍。” 得知俞恩墨竟奇迹般地脱离了那必死之境的秘境,众人心头先是一松,随即又为他身受重伤、下落不明而揪心。 “可知他此刻具体身在何处?”聂纯凌立即追问道,目光急切地在南疏寒与容焃之间来回扫视。 容焃指尖粉色的灵光流转,一根无形的因果之线飘忽不定地指向遥远的天际。 他摇了摇头,艳丽的面容上带着罕见的沉重与一丝无力。 “只能感知到极其模糊的方位,距离此地极为遥远……他伤得很重,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他!” 南疏寒并未多言,浩瀚如海的神识已铺天盖地蔓延开来—— 循着那微弱的神识感应与“狐缘”所指的大致方向,不顾消耗地试图精确定位。 片刻后,他将那个模糊的方向牢牢刻印在心中。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正在化作一片混沌虚无的秘境入口,眼中的冰寒之色更盛。 “走!” 冰冷决绝的声音落下,南疏寒已率先化作撕裂长空的冰蓝流光,朝着冥冥中的感应全速疾驰。 容焃与诸位长老深知此刻分秒必争,纷纷施展神通紧随其后。 刹那间,数道强大的气息划破死寂的虚空。 第163章 猫猫他真的逃出来了 就在仙尊南疏寒等人离去后不久,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悄然折返。 仲焱的身影重新显现,静立在众人方才停留之处。 他眉头深锁,凝视着眼前已彻底化作混沌虚无的区域。 原本就不稳定的秘境入口,此刻只剩下肆虐的空间乱流与偶尔划破虚空的漆黑闪电—— 那是法则彻底湮灭的征兆。 他本打算待众人离开后,再设法潜入探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少要确认那具承载着“钥匙”的身躯是否尚存。 可眼前这彻底毁灭的景象让他明白,一切线索都已断绝。 仲焱目光转向南疏寒等人离去的方向,神识隐约捕捉到那几道强大气息正急速远去。 “走得如此干脆……”他低声自语,冰冷漠然的眸中掠过一丝真切的疑惑,“南疏寒,你从前那般紧张他,难道这份重视,也不过如此?” 他不由回想起秘境中的情形—— 就在俞恩墨化作猫形逃脱的瞬间,他立即全力追击。 奈何那小白猫体型娇小,在残破的废墟与扭曲的法则环境中竟格外灵活。 彼时他同样受到秘境压制,无法动用神力,最终竟被那滑不溜丢的小东西彻底甩脱。 即便如此,他仍不死心,在那片广袤而危险的秘境中四处搜寻,心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如此珍贵的血脉,肩负着如此重要的使命,竟浪费在这种无谓的逃亡上! 就在他苦苦寻找无果,陷入焦躁之际,整个秘境突然地动山摇。 核心处传来一声仿佛天地根基断裂的闷响,原本就紊乱的规则之力彻底失控,空间开始大面积崩塌。 他立刻明白过来,“定是那蠢货触动了核心禁制!” 与此同时,一直压制着他神力的上古禁制,随着核心平衡的崩溃骤然松动。 磅礴的神力如潮水般涌回四肢百骸,然而力量回归的喜悦转瞬便被更大的焦虑取代—— 秘境崩塌的速度远超预期,这种毁灭性的力量,即便全盛时期的他也需谨慎应对。 “不能死……你可是我族目前唯一的希望……”他咬紧牙关,额间的金色神纹一闪而逝。 随即,他不惜消耗神力,在急速崩塌的空间中强行穿梭,神念如巨网般铺开,竭力捕捉那一丝微弱的同源血脉气息。 然而半刻钟过去,除了越来越多的空间裂痕与坠落的法则碎片,他一无所获。 秘境崩塌已近尾声,再停留下去,连他都可能被卷入万劫不复的虚空乱流。 “废物!枉费我一番心血!”他低声咒骂,既恼怒于那小叔父的不自量力,也不甘于筹谋已久的计划就此落空。 最终,他不得不放弃搜寻,凭借神力感应,强行撕开一条极不稳定的通道冲出秘境—— 这才与刚刚抵达入口的南疏寒等人撞个正着。 回想起南疏寒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与毫不犹豫追击到此的行为。 再对比此刻他们干脆利落的离去。 仲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看来,是确认那小子已葬身秘境,便觉得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若你乖乖听话,随我解封封印,重归神位,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连尸骨都无处可寻……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毁灭的虚空,仿佛在看一个愚蠢故事的终章。 随即身形化作淡金流光,朝着与南疏寒等人截然不同的方向遁去。 …… 不知过去了多久,俞恩墨被一阵如撕裂般的剧痛唤醒。 尤其是右前爪,那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让他清醒了大半。 随即,他感到一阵湿漉漉、暖乎乎的触感正轻轻舔舐着自己的脸颊。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 还有…… 一张毛茸茸、充满好奇的灵兽幼崽的脸? 那小家伙正专注地舔着他的脸颊。 他猛地一惊,想要起身,却牵动了浑身的剧痛,尤其是右前爪。 虽然血似乎已经止住,但伤口依旧触目惊心。 等等…… 这是灵气?! 当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鸟鸣婉转、花香四溢,以及气中那真实流动着的灵气时,他猛地反应过来—— 这里,不再是那个隔绝一切能量、充满死寂的秘境了! 他真的…… 逃出来了?! 【宿主,万幸,你总算恢复意识了。】 当系统那熟悉的光晕,再次稳定地出现在他眼前时,俞恩墨心中涌起难以言表的狂喜与庆幸。 这竟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时常坑爹、偶尔靠谱的修仙小助手,是如此的光芒万丈,如此的亲切可爱! 他强忍着伤痛艰难运转功法,微光闪过,重新变回了少年形态。 然后一把将那团系统光晕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方才那只小灵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嗖”地一下钻进旁边的草丛,消失不见。 “呜呜,统子!朕的好统子!” 俞恩墨把脸埋在那团光晕里蹭了又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委屈。 “我以为真的要死在那里,再也见不着你了!” “那个该死的糟老头子,简直坏透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处于剧烈波动状态。】 系统的电子音带上了一丝温和,【能再次与宿主建立稳定连接,统也很高兴。】 【对了宿主,你伤得很重,尤其是右手臂的撕裂伤和内脏的震荡,必须立刻进行妥善处理。】 经系统提醒,俞恩墨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方才情绪激动时肾上腺素飙升,没觉得多疼。 此刻冷静下来,稍微动一下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迅速调出简洁明了的商城界面,光标在一排疗伤药品上闪烁。 【宿主,统已经利用残余能量,为你做了最基础的紧急止血和稳定处理。】 【但外伤还需要清创包扎,内伤更需要立刻打坐调息,辅以丹药之力。】 “明白!”俞恩墨立刻点头。 然而,就在他伸手在系统界面上,正要选取合适的外伤药品时—— 那光幕却“啪”地一下,突然关闭了。 立冬の番外小剧场 【叮!系统温馨提醒您,本章内容与正文无关。】 立冬这日,云阙天居罕见地飘起了细碎的雪粒,为整座悬浮仙山覆上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纱。 修士虽不畏寒暑,但节气的仪式感却必不可少。 不知是谁率先提议“立冬补冬,包饺子最佳”。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云缈仙宗众人的一致响应。 于是,听云轩客院那间向来清冷、从不生火的厨房,此刻变得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大师兄蔡明轩负责统筹调度,将采购来的灵麦面粉、各类灵蔬与妖兽肉馅安排得妥妥当当。 即便沉稳如他,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性情温柔细腻的苏曼清,正在调制几种不同属性的馅料—— 火系赤焰猪肉白菜馅、水系冰晶虾仁香菇馅,还有木系灵韭鸡蛋馅。 赵迎和柳滢滢负责和面,两人嘻嘻哈哈,脸上都沾了面粉。 赵迎甚至想用灵力加速醒面,被苏曼清柔声劝止:“赵师弟,面团需要时间沉淀,就像修行一样,急不得。” 姜霖默默清洗灵蔬,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袁皓则举着留影石,一边记录这难得的宗门日常,一边分析不同馅料对灵气的增益效果。 而我们的主角俞恩墨,脑袋上顶着毛茸茸的白色猫耳,乖乖站在一旁,眼巴巴望着苏曼清拌馅,身后的尾巴因期待而轻轻晃动。 「系统,立冬吃饺子能触发隐藏任务吗?」他忽然问,「比如奖励修为什么的?」 【叮!触发节气限定任务“温暖的滋味”!】 【任务描述:成功参与包饺子全过程,并品尝至少三种不同馅料的饺子。】 【任务奖励:御寒能力微幅提升,随机饺子形态模具x1。】 「模具?」俞恩墨歪了歪头,「听起来不太实用……」 「御寒能力?」他认真想了想,撇嘴,「朕现在也不怕冷啊。」 【宿主,重点是“温暖的滋味”,是情怀!情怀懂吗?】 …… 就在众人忙得热火朝天之际,几道强大的气息先后降临—— 仙尊南疏寒一袭白衣,如误入凡尘的雪仙,清冷地出现在门口。 望着满屋的面粉和喧闹的景象,他微微蹙眉,但仍被蔡明轩恭敬地请了进去。 随后,他选了个离操作台最远的位置坐下,表示“旁观即可”。 然而,当看到俞恩墨笨拙地擀皮、弄得满脸面粉时,他指尖微动。 随着一道无形的灵力流过,俞恩墨手中那块歪扭的面皮瞬间变得浑圆完美、薄厚均匀。 俞恩墨:“……” 大佬师尊,这属于作弊! 就在这时,魔尊夜阑不请自来。 当玄色身影如撕裂空间般出现在厨房中央时,吓得柳滢滢差点扔掉手中的面团。 他扫视全场,嗤笑道:“凡俗吃食,也值得如此大张旗鼓?” 目光随即锁定正偷偷摸生饺子的俞恩墨,“小野猫,随本座回魔宫,有魔厨以地狱火烤制魔龙肉,胜此万倍。” 闻言,俞恩墨默默缩回了手。 夜阑冷哼一声,竟也挽起袖子,运起精纯魔元控制面团,试图强行压成皮。 结果力道失控,“噗”一声面团化为齑粉,魔气与面粉齐飞。 众人:“……” 不多时,妖尊容焃携一阵香风与超大食盒翩然而至。 “如此佳节,岂能少了本君?” 他笑吟吟地打开食盒,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九尾凝玉饺”,皮薄如纸、晶莹剔透,内馅若隐若现。 他无视南疏寒骤冷的眼神与夜阑“花里胡哨”的评价,径直将食盒推到俞恩墨面前。 “小恩人,尝尝?此乃万妖谷特产,一枚可抵十日苦修哦~” 俞恩墨当即蠢蠢欲动地想要伸手,国师晏崇叙恰好出现。 他虽然来的最晚,但姿态却最为从容。 只见他手持玉瓶,温和地说道:“立冬乃休养生息之始,晏某特携‘温阳活血丹’数枚,化入汤中可暖身益气,顺应天时。” 随即目光落在俞恩墨那堆奇形怪状的饺子上,含笑上前。 然后取皮放馅,手指翻飞间,竟包出一枚纹路暗合阵法的小巧八卦饺。 “小友,”他温和地指导道,“馅料居中,力道均匀,如布阵需阴阳相济,方能稳固。” …… 由于四位大佬的加入或者说搅局,让现场愈发精彩—— 南疏寒负责质检,所有不符合他完美标准的饺子皆被灵力悄然修正。 夜阑与面团较上了劲,连毁数团后,被忍无可忍的苏曼清“请”去烧水。 意外的是,他倒以魔火精准控温胜任了这项工作。 容焃试图教俞恩墨包狐狸饺,被以“太复杂”婉拒,转以妖力为饺子点缀可食用花瓣—— 美其名曰“增味添美”。 晏崇叙则被赵迎、袁皓等人围住,请教如何包出带聚灵阵的饺子…… 俞恩墨在系统【宿主!左边馅多了!皮要破了!】的尖叫声中,手忙脚乱。 最终勉强包出几个能认出是饺子的面疙瘩,得意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 当热气腾腾、形态各异的饺子出锅时,满屋子都弥漫着香气。 众人围坐一桌,就连南疏寒也在俞恩墨眼巴巴的目光下,勉强夹起一枚尝了尝。 俞恩墨迫不及待咬开自己包的面疙瘩,烫得直哈气,却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之后,他依次品尝了苏师姐调制的三种馅料的饺子。 又尝了容焃带来的灵气充沛的“九尾凝玉饺”。 还喝了晏崇叙加了料的饺子汤,浑身暖烘烘的。 甚至鼓起勇气,尝了一个夜阑用魔火煮出来的饺子—— 入口瞬间,一股微弱的灼热感直冲头顶,让他打了个激灵。 猫耳朵的绒毛,都微微炸起了一瞬。 但除此之外,味道居然……还行? 【叮!节气限定任务“温暖的滋味”完成!御寒能力微幅度提升已生效!】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猫爪”饺子模具x1!已存入系统空间。】 【宿主下次可以包猫爪饺啦!】 此时此景—— 窗外细雪纷飞,屋内笑语喧哗,饺子的蒸腾热气模糊了仙、魔、妖、人的界限。 俞恩墨捧碗啜汤,望着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毛茸茸的尾巴尖在身后惬意轻卷。 「系统,虽说大佬们依旧令人头疼,但……这样的立冬,好像也还不错?」 【检测到宿主的幸福感与归属感有所提升。】 【温馨提示:仙尊正注视着宿主,建议将碗中露馅的饺子吃掉,别浪费粮食。】 俞恩墨:「……朕觉得你在针对我!」 但不得不说,这个立冬在饺子蒸腾的热气与四溢的香气中,终究是温暖且圆满的。 —end— 第164章 恭喜魔尊抱得猫猫归 看到商城界面莫名奇妙地被关掉,俞恩墨手上的动作瞬间停顿,整个人也愣住了。 他满心疑惑,正想问系统究竟在搞什么鬼,就听见系统急促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警告!检测到超高阶魔气波动正在快速接近!】 【能量特征比对中……】 「什么?!」俞恩墨心头陡然一紧,手下意识地抚上锁骨处,「难道是夜阑循着这印记找来了?」 【已确认目标身份:魔尊夜阑。】 【预计三分钟内抵达宿主当前位置。】 「卧槽!」俞恩墨忍不住骂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还有完没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冷汗都下来了,「对了!用小挪移符跑路?」 「上次不是还剩……」 【不建议宿主使用小挪移符。】 系统冷静地否决并给出合理分析。 【首先,宿主现在身负重伤,状态极差,强行进行空间传送风险巨大,可能导致伤势恶化。】 【其次,宿主身上带有魔尊亲自种下的追踪印记,即便随机传送离开,也会被他很快重新定位追踪到。】 【综合分析当前情况:此地陌生,距离云缈仙宗和流云城都极为遥远,宿主重伤难以长途跋涉。】 【建议……暂且按兵不动,或可尝试利用魔尊之力,先离开这片未知区域再说。】 系统的分析让俞恩墨冷静了下来。 他快速思考着系统的建议。 魔尊夜阑行事虽霸道,但仔细回想,他似乎从未真正危及过自己的性命。 甚至在某些时候,那种执着更像是一种…… 另类的“在意”? 以那魔尊的傲慢与某种程度上的讲究,如今自己重伤在身,对方总不至于对一个伤员下手。 而且,上次夜阑闯入识海时的情形,虽说肉麻了些,倒也没有更过分或伤害自己的举动。 想到这里,俞恩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与对魔尊本能的恐惧,下定了决心—— 赌一把! 先借助魔尊夜阑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等伤势稍微恢复一些,再寻找机会溜走。 万一真被带回魔宫,那里他好歹也算熟门熟路了。 到时候等养好伤,未必不能像以往一样,找到机会逃回云缈仙宗。 打定主意后,他忍着伤痛艰难地盘膝坐好,开始尝试运转最基础的功法进行调息。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住伤势,等待那个意料之中的“不速之客”。 虽然,这无疑是一场与虎谋皮的赌博。 但他赌的,就是魔尊夜阑那莫名的执着与强者固有的傲慢。 他赌对方肯定不会,或者说不屑于趁人之危。 …… 就在俞恩墨好不容易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气,在周身经脉运转一番,让五脏六腑的剧痛稍缓之际。 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夜阑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少年苍白狼狈的模样和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紫眸深处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冰冷。 随即神识迅速扫过四周,确认除了这只小猫妖外再无他人,这才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近。 “啧,”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俞恩墨,语气带着惯有的嘲弄,“小东西,这一身伤是怎么弄的?” “南疏寒不是将你好生看管在云阙天居么?怎会让你落到这般田地?” ……这人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看管”? 俞恩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碍于形势,只能故作茫然地望向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是循着印记找来的。”夜阑在他面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带着审视,“不过你此次倒是镇定得很,竟没有像往常一样慌忙逃窜?” 他仔细端详着少年毫无血色的脸,语气玩味,“还是说……伤得太重,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不等俞恩墨回答,他已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右手。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俞恩墨还是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别动。”夜阑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掌心随即覆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精纯的魔气缓缓逸出,一股温润中带着清晰刺痛感的力量注入伤口。 “嘶——”俞恩墨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夜阑闻声,淡淡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放轻了几分,拇指无意识地在俞恩墨完好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点痛都受不了?” 俞恩墨抬头想反驳,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深邃的紫瞳里。 这眼神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那里不见了平日的戏谑与暴戾,只剩下一种专注的光芒,仿佛他是此刻唯一的焦点。 要命,这家伙不说话的时候,还挺…… 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他强行掐断。 打住! 俞恩墨你清醒一点! 这是魔尊! 变态魔尊! 与此同时—— 在夜阑精纯魔元的作用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连带着周身各处的疼痛也随之减轻。 “谢谢。”俞恩墨诚心说道,随即深吸一口气,迎上夜阑的目光,“你之前费尽心思抓我,现在终于得手了,打算怎么处置我?” 夜阑仿佛没听见他的问话,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俞恩墨锁骨处的魔纹上,感受着那里传来的细微热度,满意地勾唇。 “看来,它很喜欢本座的力量。” 他松开手,却并未退开,依旧维持着极近的距离,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记住这感觉。” “只有本座能这样触碰你,治愈你。” 这话语中的强势让俞恩墨心头一颤,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抗拒。 或许…… 是此刻的夜阑,难得地没有进一步逼迫? 虽然感觉还是有点诡异,但不得不说这样的夜阑有些意外地温柔。 见少年只是静静望着自己,夜阑这才追问关键:“此次掳走你的是谁?竟敢伤你至此!” “南疏寒是怎么看护你的?防本座倒是严防死守,倒叫别人钻了空子。” 俞恩墨连忙辩解:“这事不怪师尊,是我自己大意了……” “你还替他说话!”夜阑没好气地打断,随即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俞恩墨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你……你要做什么?” “自是带你离开此处。”夜阑垂眸看他,紫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还是说……你希望本座把你丢在这荒郊野岭自生自灭?” 【宿主,根据当前身体状况与环境评估,接受对方的协助是唯一理性选择。】系统适时地给出分析。 “……哦。”俞恩墨弱弱应了一声,小声道,“那、那我变回猫,这样可以减轻一点重量。” “本座还不至于连你这小身板都抱不动。”夜阑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威胁,“你若是敢变,就继续留在此地,看看谁能来救你。” 俞恩墨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不变就不变嘛,凶什么凶……” 瞧见他这副委屈又不敢反抗的模样,夜阑唇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抱紧了,随本座回魔宫。” 话音未落,他已化身一道玄色惊鸿,冲天而起。 俞恩墨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飞行,心里怕得不行,下意识紧紧搂住夜阑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对方的颈窝。 这个全然依赖的举动,让夜阑的心情愈发愉悦。 虽然追赶了一天一夜,耗费了大量魔元,又见到少年重伤的模样让他怒火中烧。 但此刻,怀中人难得的温顺,竟奇异地抚平了他内心的狂躁。 甚至…… 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庆幸—— 若不是这次意外,他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将这只总是躲着他的小猫,真正拥入怀中。 第165章 仙尊等人来迟了一步 就在俞恩墨恢复意识的同一时刻—— 云阙天居,听云轩主厅内。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此刻,蔡明轩背着手站在窗前,凝视着庭外,眉头紧锁。 苏曼清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早已洁净如新的茶具,试图借此平复自己的心情。 赵迎和柳滢滢坐立不安,时不时就望向门外。 袁皓低着头,双拳紧握,不知第几次懊悔自己对仲焱的轻信。 姜霖则始终沉默不语,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黯淡无光的阴阳母符。 仿佛这样,就能重新与子符建立起联系。 突然—— 姜霖猛地站起身来,一向表情淡漠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掌心中的母符,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温润光芒,说明和子符产生了共鸣。 他立刻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众人。 “感应……恢复了!”姜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子符无恙,小师弟……应该已经脱险了!” 刹那间,凝滞的空气仿佛瞬间有了流动。 “太好了!”柳滢滢第一个跳起来,眼圈泛红,却带着笑意,“我就知道小师弟福大命大!” 袁皓猛地抬起头,眼中绽放出狂喜与解脱的光芒,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没事了……太好了!” “等小师弟回来,我一定要……” 赵迎重重地一拍大腿,朗声笑道:“哈哈!定是仙尊与长老们神通广大,把人救出来了!” 苏曼清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轻声说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不知道小师弟有没有受伤,我得去准备些安神滋补的汤羹。” 就连最为沉稳的蔡明轩,紧绷的肩膀也明显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仙尊他们想必正在回来的路上,我们要做好准备,迎接小师弟归来。” 满室愁云被这喜讯一扫而空,众人都沉浸在救援成功、即将团聚的期待中。 而几乎就在他们欢呼鼓舞的同一时间—— 万里之外,某片荒芜之地的上空,数道强横的气息轰然降临,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南疏寒、容焃与诸位长老的身影显现出来,他们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 然而,现场除了地面上几处已然干涸的零星血渍外,空无一人。 南疏寒眸光骤然一凝,俯身仔细查看那血渍。 他指尖轻轻触碰,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微弱气息,心头忽地一紧—— 是小猫儿的血! “人呢?”翀烈长老环顾四周,声音带着困惑与急切,“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难道我们来迟一步?” 南疏寒立刻凝神,试图感应那缕自己留在俞恩墨识海中的护体神识。 另一边的容焃,也同时凝神追寻“狐缘”的因果踪迹。 下一刻,两人同时脸色骤变。 “感应……消失了。”南疏寒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缕神识并非自然消散,也不是被遥远距离所隔断。 而是…… 被一种更霸道、更精纯的力量,从根源上强行抹除了! 容焃桃花眼微眯,脸上失去了惯有的风流笑意:“‘狐缘’亦被斩断。” “能做到同时隔绝你我二人感应的,绝非寻常之辈。” “莫非……”泓月仙子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忍,“那孩子他已经……”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口,但“生机断绝”这四个字,已然浮现在在场每一位长老的心头。 若非身死道消,神魂俱灭,否则神识感应与因果牵连怎会凭空消失得如此彻底? “不可能。”南疏寒斩钉截铁地否定。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定是有大能出手,用特殊手段屏蔽隔绝了一切感应。” 他宁愿相信是有人强行掳走了小猫儿,并掩盖了行踪。 也绝不愿接受那个最坏的可能。 闻言,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他们觉得仙尊这话,或许有不愿面对现实的成分,但也不敢在此时出言反驳。 “既如此,”容焃当机立断,“此地已无线索,不妨立刻返回,请晏国师出手,推演吉凶与下落!” 南疏寒却摇了摇头,语气沉凝:“往返耗费的时间太久。” 他直接取出传讯玉符,一道神念瞬间跨越万里:「明轩,立刻去请国师推演俞恩墨此刻的生死状况与具体方位。」 云阙天居内—— 正沉浸喜悦的蔡明轩收到传讯,先是与身旁的姜霖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确认后的欣喜。 他随即略带自豪与宽慰地回复:「禀仙尊,方才姜霖师弟的阴阳母符已恢复感应,确认小师弟性命无虞,小师弟他不是已被您与诸位长老解救脱险了吗?」 南疏寒收到回复,得知俞恩墨生命至少无虞,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但“被他人掳走”这个判断,让他心情更为沉重。 他再次传讯:「解救他的另有其人,速去请国师再行卜算,确定其当前状况与方位,一有结果,立刻回报。」 收到明确指令后,蔡明轩心知事态依旧严峻,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带领众师弟师妹前往国师暂时休养的小院。 …… 清雅的小院中,晏崇叙脸色依旧苍白,气息明显萎靡。 显然先前强行开启空间通道所遭受的反噬远未恢复。 听闻众人来意后,他勉强支撑着起身。 “诸位,非是晏某推辞,”他声音带着虚弱,缓缓解释道,“实在是我此刻元气大伤,无力再启星盘进行深层次推演。” “若强行为之,不仅卦象难明,恐怕还会适得其反,干扰天机。”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焦急的面容。 继续温和地说道:“不过,既然你们确认阴阳玉符的感应已恢复,证明俞小友性命无碍。” “那么,就让晏某用这最简易、消耗最少的铜钱卜筮之法,先为俞小友占一卦当前吉凶,以安众心。” 说罢,他取出三枚古朴异常的铜钱,置于掌心,凝神屏息,排除杂念,随后将铜钱轻轻抛掷于案几之上。 铜钱叮当落下,卦象随之显现。 晏崇叙俯身,仔细观察着铜钱的正反排列与方位,指尖微微掐算。 片刻后,他抬起头,对满怀期待的众人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温和笑容。 “诸位放心,此卦显示,俞小友性命无碍,虽前路尚有坎坷未平,但终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只是……”他话锋一转,无奈地摇了摇头,“若要探查其具体的方位下落,卦象混沌不明。” “需等晏某恢复几分元气,再借助星盘之力,或许可以尝试一探究竟。” 虽然没能得到俞恩墨的具体位置。 但“性命无碍逢凶化吉”这八个字,已然如同定心丸,让在场众弟子悬着的心落回实处。 蔡明轩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再次传讯给万里之外的仙尊南疏寒。 第166章 猫猫他被魔尊囚禁了 荒芜之地—— 南疏寒收到蔡明轩的第二次传讯后,便将“玉符感应恢复”以及“国师铜钱卜算性命无忧”的消息,告知了众人。 一时间,几位长老神情颇为复杂,纷纷陷入了沉思。 翀烈长老挠了挠头,目光在南疏寒和容焃之间来回扫视。 显然是被这完全相悖的线索,弄得一头雾水。 泓月仙子则轻轻皱起眉头,似乎在忧虑这“无恙”背后,是否暗藏隐情。 阴阳玉符的感应恢复,足以证实那孩子确实还活着。 这一点,与晏国师的卜算相互佐证。 可仙尊的神识与妖尊的“狐缘”这两大感应,竟能同时被抹除隔绝。 难不成…… 真有他们意想不到的大能潜藏于暗处,抢先一步将人掳走,还费心抹去一切痕迹? 与此同时,容焃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更倾向于相信晏崇叙的卜算结果,以及阴阳玉符这种直接关联的感应。 他相信小恩人必定还活着,只是落入了一位修为通天的大能手中。 会是谁呢? 他心中已然有了几个猜测,只是都需要时间来验证。 南疏寒沉默了片刻。 既然已确定小猫儿还活着,那就还有希望。 眼下毫无头绪,晏崇叙又需时间恢复,在此干等着毫无意义。 “先回流云城。”他最终做出了决断,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平静。 然而,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深处,是难以全然掩饰的焦灼,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的无力感。 众人都明白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纷纷颔首。 随后,数道流光再度升起,朝着来时的方向折返。 只是来时心急如焚,归时却带着满心的困惑,以及未能圆满完成任务的挫败感。 …… 由于身上的伤势过重,即便得到了魔尊夜阑精纯魔元的治疗,俞恩墨的身体状况依然十分虚弱。 在赶往魔宫的路途中,他不知不觉便昏睡了过去。 当他再度恢复意识,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魔尊寝殿。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接受系统任务夜探魔宫时,与夜阑初次相遇便是在这儿的汤池。 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躺在魔尊那张宽大奢华的床榻上。 俞恩墨心中一惊,急忙坐起身来。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突然传来,令他不禁瞪大了双眼。 他下意识低头,便看见自己白皙的脖颈上,赫然套着一个触感冰凉、纹饰繁复精致,却透着不容错辨的禁锢意味的—— 黑色金属镣铐?! 而锁链的另一端,蜿蜒连接在沉重的床柱之上。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他难以置信地扯了扯连接着镣铐的锁链,链子顿时发出哗啦的声响,“老子这是被拴起来了?!” 【宿主,魔尊这是担心你又跑了,特意把你锁起来的。】 听见系统的提醒,俞恩墨气得牙痒痒,“哼!就凭这玩意儿也想锁住老子?” 说着,他立刻暗中运转功法,周身白光一闪,瞬间变回了小巧的猫形态,试图借此摆脱束缚。 然!而! 「怎么回事?!」 小白猫甩了甩毛茸茸的脑袋,那项圈竟也随之缩小,依旧紧紧套在它的猫脖子上,锁链因它的动作而叮当作响。 「这破镣铐怎么还跟着朕一起变小了?!」 「这不合理!」 【宿主,忘了告诉你,这是……】 还没等系统把话说完,一道玄色身影便已出现在床榻前。 魔尊夜阑手中端着一个放着食物的托盘,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对此毫无察觉的小白猫,正奋力用两只前爪扒拉着脖子上的项圈,试图将其挣脱。 “呵,”夜阑唇边逸出一声带着几分戏谑的低沉轻笑,“别白费力气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乃用万年玄铁融合幽冥晶石打造的特殊法器,专为防止你逃跑而定制的。” “一旦戴上,除非本座亲自出手,否则无人能将其打开。” 【宿主,统刚刚紧急扫描分析过了,魔尊所言属实。】 【这法器内置了高等变化符文,无论宿主变成人形还是猫形,它都会自动适配你的体型,确实无法用常规外力强行打开。】 俞恩墨一听,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放弃了徒劳的挣扎,白光再次闪过,变回人形。 随即怒气冲冲地瞪着夜阑质问道:“你把我像宠物一样拴起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夜阑却并未动怒,只是从容地将盛放着丰盛人间美食的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食物的香气,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还有力气发火,看来恢复得不错。”他紫眸微抬,“这是本座命人特地从人间给你带回的吃食,尝尝看?” “吃个屁!”俞恩墨双手叉腰,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快把我脖子上这玩意儿摘了!” 然而,话刚说完—— 他那早已空空如也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在这略显安静的寝殿中格外清晰。 “哦?”夜阑的目光落在他那因气愤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故意拖长了语调,“既然不想吃,那本座便命人将这些倒掉算了?” 说着,他作势便要弯腰将托盘端走。 “不行!”俞恩墨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扑了过去,死死按住托盘的边缘,护住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既然是给我买的,那就是我的了!”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现在实在是饥肠辘辘,五脏庙都在抗议。 有什么事,还是等填饱了肚子,恢复了力气再说! 看见少年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夜阑紫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在床沿边姿态惬意地坐下。 他抬起手,并未直接触碰俞恩墨的脸颊。 而是用修长的指尖,极其缓慢地拂过俞恩墨散落的一缕鬓发,动作轻柔地将其别到耳后。 “你若能乖乖听话,不再总想着逃跑。”夜阑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诱惑。 “说不定哪日本座心情舒畅了,便会考虑将此物摘了,如何?” 第167章 对付猫就得适当顺毛 一向强势霸道的魔尊,竟说出看似让步的话语,这让俞恩墨不禁愣了一下。 不过,如果真能有机会摘掉镣铐…… 那么暂且忍耐一时倒也不是不行,到时候再伺机逃跑就好了。 想到这儿,俞恩墨转过头,半信半疑地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问道:“你这话……当真?” “自然。”夜阑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那敏感的耳廓,随后自然地收回,“本座向来说一不二。” 那轻柔却带着占有意味的触碰,让俞恩墨打了个细微的寒颤。 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开始在内心认真思索对方这番话的可信度。 「系统,你觉得……他这话靠谱吗?真的有可能吗?」 【虽然统无法完全精准计算出魔尊复杂的行为逻辑。】 【但根据数据库记录,以魔尊夜阑的身份和一贯行事作风而言,确实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出尔反尔。】 得到系统的初步“背书”,俞恩墨瞥了眼矮几上香气扑鼻的食物,又摸了摸自己饿扁的肚子,最终还是选择暂时妥协。 他随即坐直身体,伸手抓起一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带着点泄愤的意味狠狠啃了一口。 算了,现在肚子空空,脑子也转不动。 等吃饱了,养足了精神,再慢慢思考应对之策和逃跑计划也不迟。 他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魔尊夜阑。 这家伙现在突然这么好说话…… 也不知道以对方以前的变态程度,自己的清白还能不能在逃跑前保住。 最后,俞恩墨心一横,暗戳戳下决心—— 哼,要是他敢硬来,自己就……就变猫! 变成猫,他总不能还有性趣吧? 想到这个绝妙主意,俞恩墨得意地又咬下一大口鸡腿。 见少年终于肯乖乖进食,夜阑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却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深邃地看着对方狼吞虎咽的模样。 他方才之所以给出那个承诺,不过是积累了之前的经验,了解到这小猫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夜阑此刻不想把他逼得太紧。 怕以这小东西倔强的脾气,自己若丝毫不给半点希望,他怕是宁可饿着肚子也要跟自己犟到底。 对付猫嘛,有时候适当顺顺毛、给点甜头,总归比一味强压要好哄得多。 毕竟,一根完全绷紧的绳子容易断裂。 适当的松弛,反而能让猎物在不知不觉中被缠绕得更紧。 给予渺茫的希望,再亲手决定何时收回,这本就是最顶级的掌控。 …… 把托盘里的食物全部吃完之后,俞恩墨揉了揉微微鼓起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饿了许久,胃部终于被食物填满,他真切地感受到一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看着他吃得嘴角都沾上了油渍,一直静静坐在旁边的夜阑凭空取出一方丝质手帕,伸手想要为他擦拭。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紧接着,他一把将手帕抢了过来,尴尬地笑了一声,说道:“我、我自己来就行。” 夜阑见状,并未坚持,默默收回了手。 “可吃饱了?”他语气平静地问道,“若是不够,本座即刻命人再去买些回来。” “饱了!”俞恩墨诚实地点了点头,“再多真的吃不下了。” 何止是饱了,他甚至感觉有些撑了。 只是不想浪费粮食,他才坚持把所有食物都吃得一干二净。 “那便好。”夜阑说着,随手一挥,矮几上那些空盘残骨瞬间消失不见,桌面恢复了整洁。 吃饱喝足后,血液流向胃部,大脑却开始活跃起来。 俞恩墨看着自己还被锁在魔尊的床上。 而现在自己也吃饱了…… 突然,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念头冒了出来—— 接下来…… 该不会轮到他被“吃”了吧?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再是原来那套破损的衣物,而是一套崭新的柔软寝衣。 他下意识地将双手护在胸前,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你……我身上的衣服……是、是你换的?” 看到他这副紧张防备的模样,夜阑莫名觉得有趣,唇角微勾,反问道:“你觉得呢?” “你在害羞什么?”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的身体,本座不是早就看过了?” 看着俞恩墨瞬间涨红的脸,他又故意凑近了些,补充道:“还是说……你希望是旁的人替你换的衣服?”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俞恩墨吓得连连向后挪动,背脊几乎贴到床柱上。 “你、你想干什么?”他警惕地盯着夜阑,声音都提高了些许,“我警告你可千万别乱来!” “否则,否则我……” 他本想说如果对方敢乱来,他就立刻变成猫,谅这家伙也不能对一只猫怎么样。 可不等他话说完,夜阑却只是轻笑一声。 随即从容地在床上和衣躺下,与他隔着一小段距离。 “天色不早,安寝吧。”夜阑闭上眼,语气平淡自然,“你身体尚未恢复,需得好生歇息才是。” ……诶?! 俞恩墨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眼前这个只是催他睡觉的魔尊,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霸道强势、动不动就想要把他掳回魔宫的变态吗? 「系统,快检测一下!」俞恩墨在心里惊呼,「这夜阑的芯子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宿主……请停止你天马行空的想象。】系统有些汗颜地回应,【魔尊这分明只是看在你重伤未愈的份上,体谅你,让你好好休息。】 【看你这样子,难不成还真期待魔尊对你做点什么?】 「……你闭嘴啦!」俞恩墨在心底吼道,「朕只是有点不适应!」 「他突然变得这么温柔体贴又好说话,很吓人的好吗!」 【那就好。】系统机械音似乎带着一丝调侃,【统还以为宿主被魔尊的救命之恩和美食攻势感动,想着学妖尊那样以身相许来着。】 「以身相许你个头!」俞恩墨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朕要睡觉了,你可以退下了!」 【好的宿主,宿主晚安。】 第168章 本座可是守了你一夜 系统消失之后,俞恩墨僵直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先前意识彻底断开前听到的那声“小猫儿”,此刻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尽管当时看不见仙尊的神情,但那饱含急切与担忧的声音,足以表明一贯清冷自持的仙尊必定是慌了神。 他从未想过,能让师尊失去冷静的,竟是自己遇险之时。 这一认知,让他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表的酸涩,还有一丝微弱的庆幸。 他悄悄瞥了一眼正安静闭目养神的魔尊,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 自己当时就在师尊面前被强行传送走,不知后来师尊和师兄师姐们情况怎么样了。 会不会因为他的失踪而焦心不已? 如今虽被魔尊所救,却被困于魔宫,无法传递平安的消息,大家肯定会十分担忧的。 必须想办法报个平安…… 他绝不能让大家一直为他提心吊胆,尤其是师尊…… 不过,眼下最为紧迫的问题是—— 他真的要和这个时刻惦记着他屁股的变态同床共枕吗?! 虽说两人性别相同。 但…… 但这根本不是问题的关键啊! 呜呜,真是要命…… 就在这时,夜阑察觉到少年依旧维持着僵坐的姿势,便睁眼望向他。 “为何还不躺下?” 俞恩墨猛地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强行找了个理由。 “就是,刚吃饱……立马躺下对肠胃不太好……” “你、你先睡吧,我坐一会儿消消食。” 夜阑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突然伸手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俞恩墨下意识地挣扎,却被更紧地圈住。 同时后背传来轻柔的拍抚,带着一种罕见的耐心。 “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夜阑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性的哄诱,“放心,你如今身体虚弱,本座心疼你都来不及,不会强行对你做出什么越矩之事。” “况且你不是说过,强扭的瓜不甜么?” “本座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你的一具躯壳。” “好好睡吧。”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动,一股温和精纯的魔元之气缓缓注入俞恩墨的腹部。 原本因吃撑带来的胀闷感,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融融的舒适感。 俞恩墨身体微微一僵,没料到对方会这样做。 但不得不承认,这一手比任何的仙丹灵药、健胃消食片都管用! 一时间,他心里确实涌起了那么一丢丢、微不足道的感动。 他悄悄抬起眼皮,偷瞄近在咫尺的夜阑。 对方双目轻合,呼吸平稳,俨然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确实不像有进一步动作的打算。 俞恩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家伙说的话,还真有那么几分可信度。 只是被这样抱着有点尴尬…… 不过,虽然夜阑身上流转的是魔元,而非他熟悉的灵力。 但通过这样亲密的接触,那股力量不仅能让他暗自增长修为,似乎还在更细致地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缓解着重伤后的虚弱。 更重要的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根基,正在这精纯力量的温养下加速修复,其效率甚至比单纯吸收灵气还要高。 此刻,身体的不适感几乎完全消失,可重伤初愈的身体终究太过疲惫,加上被这样安稳地拥在怀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他紧紧包裹。 过度舒适的感受,让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俞恩墨心想—— 既然挣扎徒劳,而夜阑也信守承诺未曾侵犯。 那么…… 暂时让他抱一下,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反正更亲密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亲吻、拥抱…… 甚至更进一步的那种“赤诚相对”的接触都有过。 相比之下,眼下这种程度的贴贴,好像也还在他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完成这番艰难的心理建设,俞恩墨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或许是因为太过舒适,他在无意识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类似小猫被顺毛时发出的满足呼噜声。 随即他猛然惊觉,耳根微微发热,赶忙轻轻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这才彻底安心地闭上眼,任由沉沉睡意将自己吞没。 而俞恩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闭眼的瞬间,夜阑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垂眸凝视着怀中安然入睡的少年,感受着对方全然依赖的姿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内心涌起一阵深沉的愉悦与满足。 怀中的温暖与依赖,正是他一步步拆解其心防、让其习惯自己存在的证明。 他有的是耐心,等待这只警惕的小猫,最终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与挣扎,心甘情愿地栖于他掌心。 …… 第二日,俞恩墨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中,悠悠转醒的。 他下意识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随即惊讶地发现—— 周身经脉畅通无阻,原本沉重的内伤竟已好了十之七八,连一丝隐痛都感觉不到。 被精纯魔元滋养了一整晚的成效,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然而,这份轻松惬意在他睁开双眼的刹那,瞬间凝固了。 映入他眼帘的,是魔尊夜阑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 他侧身躺着,单手支颐,玄色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线条流畅优美的锁骨。 那双深邃的紫眸,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与毫不掩饰的玩味。 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仿佛已经这样静静注视了他许久。 “睡得可好?”夜阑低沉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磁性,格外撩人心弦。 俞恩墨的心脏猝然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扯得脖子上的镣铐链子,发出一阵清脆的哗啦声响。 “还、还行……”他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那双仿佛能摄人魂魄的紫眸对视。 夜阑低低笑了一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俞恩墨因酣睡初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本座可是守了你一夜,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醒来也不说声谢谢?”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却如同带着细微的电流,让俞恩墨浑身一僵,连耳朵尖都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谢……谢谢……”他声如蚊蚋,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猛兽圈在领地内细细打量的猎物,动弹不得。 见少年这副羞窘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夜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第169章 与本座双修速度更快 瞧见夜阑唇边那抹得逞的轻笑,俞恩墨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家伙是故意逗他呢?! “不对!”他立刻试图强行扳回一城,反驳道,“你把我锁在这儿,我干嘛还要跟你说谢谢?” “况且又不是我求你守着我的!” “刚才那句谢谢不作数,撤回撤回!” “撤回?”夜阑微微挑眉,紫眸中流转着愈发浓厚的兴味,“你的意思是……你要将方才的道谢之词,收回去?” “没错!”俞恩墨梗着脖子,难得硬气地回视,“不行吗?” “除非,”他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颈间那存在感十足的链子,“你把这玩意儿摘了,我便诚心诚意重新向你道谢。” 见他这副色厉内荏、试图讲条件的小模样,夜阑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笑着凑近。 温热的呼吸,几乎将俞恩墨的耳垂与颈侧肌肤完全笼罩。 “那收回便是。”他声音压得极低,低沉得如惑人的耳语,“你我之间既已如此亲密,确实无需这些虚礼客套。” “毕竟,比起一句轻飘飘的‘谢谢’,本座更偏爱昨夜你无意识往本座怀里钻的‘实际行动’。” 俞恩墨被这过分亲昵的姿态和暧昧不明的话语,弄得面颊发烫,从耳根到脖颈瞬间泛起一层绯红。 心脏也在胸腔里如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说话就好好说话!”他手忙脚乱地向后缩去,试图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凑、凑这么近做什么?!” 夜阑瞧见他这副模样,倒也没有再继续逼近。 他深知过犹不及,便见好就收。 人既然已在他掌心,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磨掉这小猫的爪子。 于是,他利落地起身下床,玄色衣袍随之拂动,恢复了往日魔尊的雍容气度。 “本座已命人去人间采买吃食,稍后亲自给你送来。” 他回头看了俞恩墨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乖乖等着。” 夜阑并未过多纠缠,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寝殿。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俞恩墨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依旧怦怦乱跳的心口。 「要命……」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家伙温柔起来,比凶神恶煞的时候更吓人!」 「那眼神跟带了钩子似的,话也说得不清不楚……谁顶得住啊!」 【宿主,】系统的光晕适时浮现,【根据昨晚到现在的持续能量交互,与身体数据监测分析。】 【你的修为已临近炼气期大圆满瓶颈,距离突破至筑基期仅一步之遥。】 【同时,脏腑内伤也已恢复了九成左右。】 【建议宿主立即打坐调息,既可借此契机冲击瓶颈,也能彻底巩固疗伤效果,清除隐患。】 「真的?!」俞恩墨闻言大喜,立刻将刚才的旖旎思绪与尴尬氛围抛诸脑后。 修为进步永远是第一要务! 他当即收敛心神,盘膝坐好,宁心静气。 引导着体内那股被精纯魔元滋养过后、愈发充盈活跃的灵力气流,开始按照功法路线缓缓运转周天。 不知道是因为此前积累足够深厚,还是昨晚渡入体内的魔元余效实在惊人。 这次的修炼过程,竟然出奇地顺利。 此刻,磅礴的灵力迅速在丹田内汇聚、压缩、凝练。 最终水到渠成般地,稳稳构筑成一片远比炼气期时更为浑厚扎实的灵力基台。 原本预计需要费些力气冲击的瓶颈,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阻碍,便悄然贯通。 不多时——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筑基初期!】 成了! 听见系统清脆的提示音,俞恩墨猛地睁开双眼,狂喜之情溢于言表,忍不住低呼出声:“太好啦!终于突破到筑基期了!” 就在这时,寝殿门被无声推开。 夜阑端着一个散发着诱人食物香气的托盘走了进来,恰好将少年这眉飞色舞、欣喜若狂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缓步走近,将托盘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不过就是筑基成功,”他语气慵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至于高兴成这般模样?” “若你愿放下无谓的坚持,与本座双修……” 他刻意俯身,凑到俞恩墨耳边,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拂过那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暧昧,充满了暗示。 “定然比你这般苦苦自行修炼要轻松惬意得多,且……晋升速度,快上何止数倍。” 【宿主,】系统冷静地插话,【若从纯粹的能量转化效率与境界晋升速度角度进行客观分析——】 【排除主观情感因素,魔尊所提出的方案,确实是理论上更优的捷径。】 “你、你……胡说什么!” 俞恩墨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弹开,又羞又恼地瞪着夜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谁要跟你双修!靠、靠那种方式修炼,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当然知道双修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双修确实比其他修炼途径要快。 可让他跟这个霸道危险、心思难测的家伙进行最亲密无间的双修? 绝无可能!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让他头皮发麻! 看着少年反应如此激烈,如同被彻底惹毛的炸毛小猫,夜阑见好就收,眼中的戏谑渐渐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直起身,恢复了平常的语气:“好了,不逗你了。” “修行一番,定然耗费心神,饿了吧?”他将盛满精致人间食物的托盘,往俞恩墨的方向推了推,“先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魔域尚有些事务需本座亲自处理,晚些再来看你。”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多言,转身便走,玄色衣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留下一个潇洒莫测的背影。 直到寝殿门再次稳稳合拢,俞恩墨才彻底放松下来,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 跟这家伙共处一室,尤其是单独相处,简直是对心脏承受能力和面部毛细血管韧性的巨大考验! 他一边暗自腹诽,一边却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盘依旧冒着诱人热气的食物,肚子很诚实地叫了一声。 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至于那个危险又羞耻的捷径提议…… 哼,想都别想! 虽然速度确实很诱人,但他俞恩墨就算修炼慢点,也绝不吃这口“软饭”! 第170章 仙尊定位到猫猫位置 时间回到两日前—— 云阙天居,听云轩。 仙尊南疏寒自荒芜之地归来时,周身散发的寒意比庭院外堆积的冰雪更冷。 早已在此焦急等候的六名核心弟子立刻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盼与深切的担忧。 “仙尊,小师弟他……”蔡明轩身为大师兄,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代表众人发问。 南疏寒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在袁皓那写满愧疚的脸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在一旁始终沉默的姜霖身上—— 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他手中那枚正散发着稳定温润光华的阴阳母符上。 “玉符,交于本尊。”他伸出手,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姜霖闻言,握着母符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这枚玉符,是他与小师弟之间最后的、也是唯一确定的联系。 但他无法违逆谕令,只能低垂眼帘,恭敬应道:“是,仙尊。” 随即把那尚带着一丝体温的玉符呈上。 南疏寒接过玉符,未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回到自己那间清寂的房间,布下结界,隔绝内外。 一众弟子见状,皆面面相觑,心中的担忧更甚,却无人敢上前打扰。 …… 自回到听云轩起,南疏寒便将自己困在房中。 这两日间,他一直在尝试以自身精纯灵力与本命神识为辅,催动一种损耗极大的禁忌秘法。 试图强行放大并追溯子母符之间,那玄之又玄的因果关联。 此刻,他正于云床之上盘膝而坐,脸色是一种灵力过度透支后的苍白,唇角渗出的血迹,在清冷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刺眼。 掌心正紧紧握着那枚阴阳母符,仿佛要将它嵌入骨血之中。 虽说已从国师处确认俞恩墨性命无虞。 但晏崇叙损耗过大,调养生息、恢复元气,少说也需要三五日。 南疏寒实在等不了那么久。 而寻常的子母符感应,虽能随时感知佩戴者的安危,却无法提供具体方位。 他这才铤而走险,动用此等对施术者反噬极大的秘法。 但前几次的尝试,神识皆如泥牛入海,只捕捉到一片混沌虚无。 虽然此次依旧未能清晰定位,却总算感应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方位碎片—— 这已是艰难的进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 进行了短暂的调息后,再次将磅礴如海的灵力与一丝至关重要的本命神识,不顾代价地注入母符之中。 这一次的施法,让他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 终于—— 那股隐隐传来、带着混乱与黑暗特有气息的坐标指向,其源头分明指向魔域所在! “原来如此……”南疏寒缓缓睁开双眼,指尖拭去唇边血迹,眸中寒意凝结,“夜阑……” 他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俞恩墨于听云轩失踪之时,魔尊夜阑几乎同一时刻离开了魔族据点。 能同时强行抹除他与容焃这等境界之人感应的,魔尊确实拥有这份能力与动机。 而此刻,玉符感应最终指向的魔域特有气息,更是印证了这一切。 他早该想到的! 是魔纹印记,让夜阑更先一步找到人…… 心中既已明了,南疏寒不再有丝毫迟疑。 他霍然起身,挥手撤去结界,瞬息间便出现在主厅,召来六名弟子。 “你们的小师弟,被魔尊夜阑带回了魔域。”他言简意赅。 不待众人有所反应,他继而嘱咐道:“你等在此等候,待门下其余弟子游历归来,一同乘坐飞舟返回宗门。” “仙尊,您……”苏曼清捕捉到他气息的微弱紊乱,担忧地开口。 “本尊亲自去魔宫要人。”南疏寒不容置疑地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不必多言,依令行事。”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决绝的冰蓝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魔域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 晏崇叙暂居的清幽小院内。 连日来,妖尊容焃成了此地的常客,其殷勤备至的程度,足以令任何知情者侧目。 “晏国师,快瞧瞧本君今日又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容焃人还未到,那带着独特魅惑的声线已先传入院中。 随即,他本人携着一阵馥郁香风与流转的华光,步履从容地步入院内。 他身后跟随着数名恭敬垂首的妖侍,手中皆捧着灵气氤氲、宝光内敛的玉盒与锦匣,显然并非凡物。 “这可是足足三千年份的‘九转还魂草’,固本培元、修复根基之效,堪称此界顶尖。” “此物乃取自北海万丈深渊之下的‘万年冰魄莲心’,性极温和,专治神识损耗、温养魂源有奇效。” “还有这个,西漠佛国圣地独有的‘八宝功德池水’,一滴便可洗涤沉疴、滋养神魂,妙用无穷……” 他如数家珍般,将一件件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掀起滔天波澜的稀世奇珍、疗伤圣品,随意地摆放在院中石桌之上。 那态度轻松惬意得仿佛送来的,只是些寻常的时令瓜果。 晏崇叙正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气息较前两日虽稍显平稳,但仍显虚弱。 他坐起身,透过窗户看着桌上那堆瞬间让小小院落蓬荜生辉、价值无可估量的宝物,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与苦笑。 “妖尊阁下如此厚赐,晏某……受之有愧。” “如此稀世灵物,若仅用以加速晏某这残躯的恢复,实在有些……暴殄天物了。” “诶,国师此言差矣。”容焃挥袖令妖侍退下,自顾自地在石凳上优雅落座。 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中,此刻闪烁着的却是精明而务实的光芒,毫无暧昧之意。 “国师的康健,如今可紧系着小恩人的安危呢。”他眼中的精光锐利了几分,“这些玩意儿若能换来星盘早一日转动,便是它们天大的造化。 ” “所以,还请国师万勿推辞,早日康复,你我省心,小恩人也能少受几分苦。” 他这话说得半是真情半是假意,情意绵绵的表象下,是赤裸裸的功利算计。 容焃与晏崇叙皆是心思通透、历经世事的人精,彼此心照不宣—— 此刻,他们的目标高度一致,那便是尽快找到俞恩墨。 至于找到之后如何各施手段,那便是后话,需各凭本事了。 晏崇叙自然明白其中关键。 他不再假意推辞,微微颔首,坦然说道:“既然如此,晏某便愧领妖尊厚赠了。” “在下必当竭尽全力,借助这些灵物,尽快恢复元气,以期……不负妖尊所托。” 他确实需要这些珍贵的资源,不仅是为了推演俞恩墨的下落,也是为了稳住因先前强行开启通道而隐隐动荡的大夏国运。 这份看似慷慨、实则各取所需的“馈赠”,他得接下,也必须接下。 第171章 师兄师姐前去搬救兵 就在仙尊南疏寒离开之时,六名弟子立刻追出庭院。 直到那抹冰蓝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 他们仍久久凝望着那个方向,心中被巨大的担忧所笼罩。 仙尊孤身一人直闯危机四伏、变幻莫测的魔域。 此情此景,怎能让他们安心? “我方才……”苏曼清微微蹙起细眉,轻声开口,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观察仙尊离去之时,周身灵光似有滞涩之感……” “气息,也不似平日那般沉稳浩瀚、圆融无暇。” 她心思最为细腻,观察入微,此刻语气中带着不确定与担忧,“倒像是……灵力有所损耗,甚至还受了内伤?” “好端端的,仙尊在自己房中,为何会受伤?” “不过师姐这么一说,我确实也发现了,仙尊方才的脸色,似乎比平日更显苍白几分?” 柳滢滢也回忆着,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不解。 “那枚母符……”一直沉默不语的姜霖突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掌心,“仙尊当时那般急切地要去,莫不是为了……” “通过那种禁忌秘术,强行追踪子符位置?!”几人几乎异口同声,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一时间,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几道因震惊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同时想到了,那个仅在宗门禁忌典籍中,匆匆瞥见过描述、代价惨重到让所有修士都望而却步的秘术…… 是需要燃烧本命仙元来追踪因果的—— 溯魂寻踪之法! 身为云缈仙宗的核心真传弟子,他们自然知晓此等需付出巨大代价、甚至可能损伤道基本源的秘术。 只是谁都未曾料到,平日里清冷自持、如万古冰川般难以撼动的仙尊。 竟然会为了寻找小师弟的下落,不惜以身犯险,施展此等极端之举! “难怪……”柳滢滢恍然大悟,低声喃喃,带着心疼与理解,“难怪仙尊会突然如此确定小师弟身在魔域。” “原来是付出了这般代价才……” “糟了!”赵迎猛地一拍大腿,脸色骤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仙尊本就因这秘术而受伤,如今又要独自去闯魔域,若对上那修为高深、手段狠辣的魔尊夜阑!此消彼长之下……” “万一……万一仙尊因此不敌,可如何是好?!” 想到其中的凶险,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追上去。 “不如我们跟去!”袁皓立刻提议,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 “魔域虽然危险,但我们人多,相互照应,说不定关键时刻能帮上仙尊一点忙!也能早日救回小师弟!” 大师兄蔡明轩虽同样心急如焚,但强自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不可!”他当即斩钉截铁地否决,“魔域情况未知,危机四伏,绝非我们如今的修为所能随意涉足之地。” “以我等实力,贸然跟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让仙尊在与强敌对峙时还需分身护佑我等,处境更为艰难!” 他略作思索,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如今之计……或许我们可以去求助纯凌仙君。” “他修为高深,地位尊崇,与仙尊又是万年挚友,情谊深厚,定然不会对此袖手旁观。” “大师兄所言极是!”赵迎立刻附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越然轩求助纯凌仙君!” 众人此刻心乱如麻。 听到这话,都没有异议。 这确实是眼下最能指望得上的援手了。 随即,六道身影迅速离开了听云轩,径直朝着聂纯凌居住的越然轩快步走去。 …… 越然轩内。 聂纯凌正自得其乐地自斟自饮。 忽见云缈仙宗那六名核心弟子联袂而来,且个个面色凝重,步履匆匆。 心知必有要事发生。 待蔡明轩作为代表,言简意赅却又难掩焦急地说出—— 仙尊可能动用禁忌秘术遭受反噬、气息不稳,以及现已独自前往魔域,欲从魔尊夜阑手中救回俞恩墨之事后。 “什么?!疏寒他竟……”聂纯凌手中的白玉酒杯“啪”地一声,重重摔在石桌上。 杯底甚至裂开细纹,酒液四溅。 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脸上惯常的洒脱不羁瞬间被震惊与浓重的担忧所取代。 随即心中飞速盘算—— 虽不确定当日,是否真是魔尊亲自出手掳走那孩子。 但夜阑靠着那灵魂绑定的魔纹印记,肯定能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快找到人。 想到南疏寒,即将带伤对上全盛状态的夜阑,聂纯凌周身酒意瞬间被磅礴灵力驱散,眼神锐利如刀。 “疏寒本就受了反噬,实力有所折损,此刻若独闯魔宫,与夜阑那厮正面对上,太过凶险!” 他语气急促,已然做出决定,“不行,我这就去接应他!” 就在聂纯凌周身仙光流转,准备动身之际,一道绚丽夺目的粉色流光翩然而至。 “纯凌兄,今日可有闲情陪本君饮上几杯?” 妖尊容焃摇着他那柄标志性的玉骨扇,笑吟吟地走进院中,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慵懒。 “晏国师那边实在是太过无趣……”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容焃何等敏锐? 立刻便察觉到院内气氛凝重异常。 他目光迅速扫过神色紧张、眼带期盼的六名云缈弟子。 最后落在灵力暗涌、一脸决然的聂纯凌身上。 “嗯?”容焃收起玩笑之色,玉扇轻顿,疑惑道,“这是……发生何事了?怎的如此阵仗?” 聂纯凌与他相交万载,深知其脾性—— 看似玩世不恭,但涉及正事,尤其是与俞恩墨那小家伙相关之事时,却极为可靠。 此刻情况紧急,他也无需隐瞒,当即用最简洁的语言—— 将南疏寒或因追踪秘术受伤、现已独自前往魔域,欲从夜阑手中救人之事告知。 容焃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的桃花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随即眸色沉凝,仿佛有无数信息在眼底飞速划过、分析印证。 不过瞬息,那抹慵懒已被冰雪般的冷静与决断所取代。 “南疏寒去了魔域?小恩人果真在夜阑手上?!” 他“唰”地一声合上玉扇,语气变得凝重而急切,再无半分平日的调笑,“既然如此,本君与你一同前往!” 第172章 狗夜阑怎么还不回来 魔域,魔尊寝殿内。 俞恩墨吃饱喝足后,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宽大的床榻上,单手托着腮帮子发呆。 夜阑说要去处理事务,可这都过去大半天了,还不见人影。 虽说看不到那家伙更好,省得心烦。 但独自一人被锁在这空旷又冰冷的寝殿里,实在烦闷,时间仿佛都被拉长了。 他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再次不甘心地打量着这座极尽奢华却毫无生气的囚笼。 夜阑倒也没有完全限制他的行动。 脖子上镣铐的链子留了一定的长度,足够他在寝殿内有限度地走动。 刚才他尝试着往那扇厚重的殿门方向挪动。 可惜链子的长度根本不够,连门框都摸不到。 最多只能勉强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窥见外面暗沉压抑的魔域景象。 即便如此,即便只被锁了不到一日。 俞恩墨此刻也快被这种禁锢感逼疯了。 自由受限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难熬。 「系统……」他有气无力地在心底呼唤,「真的没有一点办法,能让朕逃离这个鬼地方吗?」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无数次冒出的念头了。 「虽然老子现在本体是只猫没错,可也没有哪只猫喜欢被这样拴着啊!」 【宿主,你这已经问了第八遍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机械感,【重申一下,你脖子上这个,并非普通镣铐。】 【它是融合了万年玄铁与幽冥晶石、内置高等变化与禁锢符文的特殊法器。】 【除了魔尊本人,即便是仙尊来了,也无法强行破坏或解开。】 听到这重复了八遍、令人绝望的回答,俞恩墨心累地换了个姿势—— 从左手托腮换成了右手托腮,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直接让那家伙把老子丢在荒郊野岭自生自灭呢!」 「至少死也死在外面,比在这里当金丝雀强!」 「真是烦死了!无聊死了!闷死了!夜阑这混蛋,关人也不给配个wiFi和手机!」 见宿主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系统光晕微弱地闪了闪。 【宿主,你还记得这里是修仙世界吗?】它弱弱地提醒,【哪里来的wiFi和手机?】 「哼!我当然知道!发发牢骚不行啊?」 系统想了想,还是试图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宿主,不然统给你讲几个有趣的话本子解解闷?】 「不要!」俞恩墨想也不想就拒绝,语气烦躁,「朕现在没这个心情,静不下来。」 他猛地坐直身体,有些暴躁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而就在他动作的时候,突然感觉胸口贴身戴着的东西,隔着衣料轻轻动了一下。 他微微一愣,下意识伸手探入衣襟内摸索,掏出了一块质地温润的玉符。 「这是……」他看着掌心这枚几乎被自己遗忘的玉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恍然的惊喜,「姜霖师兄给我的那个护身符?」 「没想到还在身上,居然没有被秘境里的变故弄丢,也没被夜阑搜走。」 原本穿越之初,他是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封建迷信玩意儿的,更别提什么护身符了。 但亲身经历了穿越、修仙、系统,甚至差点被夺舍这一系列离奇事件后。 有些东西,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况且,这是姜霖师兄的一片心意,当时收下后他就直接挂在了脖子上。 以前妈妈给他求的平安符,他总是嫌土气随手乱放,最后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现在想想,如果当初能稍微在意一点,小心佩戴着。 是不是就不会晕倒在军训场上,更不会遇到穿越这种离谱到家的事情了? 想到这儿,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猛地涌上鼻尖。 俞恩墨迅速眨了眨眼,用力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不愿深想。 随后,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符,思绪渐渐飘远。 半晌,才带着一丝不确定问道:「系统,今天……应该就是师兄师姐他们结束流云城游历,返回云阙天居的日子了吧?」 【是的,宿主。】系统迅速确认道,【若无意外,他们现在应当已经回去了。】 「算起来,我都失踪快三天了,」俞恩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和担忧,「也不知道大佬师尊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在找我。」 「他会不会……找了一圈找不到,就当我已经死掉了?」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阵发紧。 「师兄师姐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很难过吧?」 「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好想他们啊……」 【宿主,其实你身上戴着的并非凡物,而是仙门法器“阴阳子母符”。】 【只要你一直佩戴着这枚子符,无论相隔多远,持有母符的人就能模糊感应到你的生死安危与大致状态。】 【所以宿主不用过分担忧,你尚且安好的消息,他们一定是知晓的。】 「真的?!」俞恩墨心中一喜,立刻抬起头,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微光。 「没想到姜霖师兄这么够意思,」他将那玉符攥得更紧了些,「一出手就送了这么个实用的宝贝!」 「那既然这样的话,知道我还活着,倒也省得他们为我提心吊胆,以为我遭遇不测了……」 「等等,不对!」 他转念一想,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意识到了新的问题。 「他们知道我还活着,可却找不到我人在哪里,这不是会更担心、更着急吗?」 【这个嘛……】系统顿了顿,似乎在进行逻辑分析,【统认为宿主的担忧不无道理。】 【毕竟,未知往往会加剧焦虑。】 【不过仙尊大人修为通天,想必总会想到办法找到宿主下落的。】 「找到又能怎么样?」 俞恩墨气馁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链子,金属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响,在这寂静的寝殿之中格外刺耳。 「朕现在像个宠物一样!还被这破链子拴着呢!」 「要是夜阑那家伙铁了心不放人,就算师尊找到了,我也跑不掉啊!」 他越想越郁闷,心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憋屈得厉害。 最后,俞恩墨忍不住扭头望向紧闭的殿门,带着迁怒之意抱怨出声:“都过去这么久了!这狗夜阑怎么还不回来?!” “把我关在这里,他自己倒跑得没了踪影!” 话音刚落,仿佛言出法随一般,沉重的寝殿门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推开。 第173章 猫猫开始反思自己了 “这般念叨着本座,”夜阑低沉含笑的嗓音缓缓传来,带着一抹玩味,“莫不是独处寂寞,想念本座了?” 听见他的声音,尤其是那戏谑的语气,俞恩墨心头猛地一跳。 瞬间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感。 “鬼才想你!”他随即没好气地反驳,“我就是太无聊了!” “这地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立刻抓住机会,再次提出诉求,“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破镣铐摘了?” “就算不放我走,好歹让我出去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吧?” “整天关在屋子里,没病也要憋出病来了!” 此时,夜阑已信步来到床边。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因为气愤和些许不安而脸颊微红的少年。 “这才不到一日,就开始盘算着如何逃跑了?” 夜阑紫眸中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一丝兴致盎然的戏谑,慢条斯理地戳破他的心思。 “你曾多次从本座手中溜走,逃跑能力那般厉害。” “若是此刻将你放了,岂不是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你如此滑不留手,本座可不想再费神去捉一次。” 心事被直接戳穿,俞恩墨下意识抿了抿唇,心虚地移开视线。 就连头顶那对无形的猫耳,仿佛也心虚地耷拉了一下。 确实,他在心里默默承认—— 要是这家伙真敢把镣铐摘掉。 别说眨眼了。 他绝对会立刻、马上,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跑路,绝不带一丝犹豫! 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 似是早已看穿他所有的小心思,夜阑忽然倾身上前,俊美绝伦的脸庞瞬间凑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几乎鼻尖相触。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身体微微一僵。 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对方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定在了原地。 尤其是当对方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敏感的脸颊时,脸颊便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你、你突然又凑这么近干什么?”他强作镇定,努力瞪大眼睛,试图用凶狠的目光迎上那双深邃得宛如漩涡的紫眸。 “小野猫,”夜阑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磁性的蛊惑,“本座好歹救了你,还治好了你的伤。” “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本座身边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 类似失落的情绪? 虽然转瞬即逝,快得让俞恩墨以为是错觉。 但这番话,配合着此刻过于亲近的距离和那双专注凝视着他的紫眸。 还是让俞恩墨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微妙的负罪感。 心脏像是被一根细小的刺扎了一下。 平心而论,抛开对方魔尊的身份和强硬的手段不谈,确实是对方将自己救了回来,还耗费魔元为他疗伤。 而自己呢? 似乎从醒来开始,就因为本能的恐惧和先入为主的印象,一心只想着逃跑,从没真正正视过这份救命之恩。 甚至追溯起来。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为了完成那些坑爹的系统任务,一而再地夜探魔宫,主动招惹上对方。 或许也不会和这位魔尊产生如此深的纠葛,更不会陷入如今的境地。 不管是初次从房梁上意外掉落在夜阑身上,还是后来溜进魔宫书房收集玉佩魔息…… 好像都是他主动闯入了对方的地盘。 之后,他便一直带着对魔尊固有的偏见和恐惧,一味地抗拒和抵触着夜阑的任何靠近。 可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 好像从一开始,理亏的、先招惹对方的,确实是自己。 而夜阑,除了一开始误将他当作被进献的炉鼎,态度强硬、手段过激之外。 似乎…… 也确实没有真正对他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在某些时候,有种诡异的……底线? 如果非要算账,皇城客栈那晚,他用师兄师姐的性命相要挟,逼迫自己就范,行径确实恶劣,堪称混蛋。 但最终也被自己用缚仙索化解了,还让妖尊把人带走。 但是事后,他也并没有穷追不舍地报复。 从强者为尊的角度看,这或许已算一种容忍…… 等等! 他在心里猛踩刹车—— 俞恩墨你疯了吗? 你脑子是不是被秘境里的老怪物打坏了? 居然在给这个强吻过你的混蛋找借口开脱?! 可是…… 理智又在小声反驳,列举的事实的确如此…… 想到这些,俞恩墨原本理直气壮的气势弱了下去,眼神游移,心底混乱。 犹豫挣扎了片刻,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垂下眼帘,避开那双迫人的紫眸,支支吾吾地开口。 “对不起……”他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真诚,“对于你救了我的事情,我、我很感激,真的。” “这份恩情,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还有以前……我为了些不得已的原因,偷偷跑来魔宫的事情……” “虽然情有可原,但我确实打扰到你了,可能……也给你添了麻烦。”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带着一丝试探和期望,语气软了下来:“可是……你看,我也没对你造成什么实际的损害,对不对?” “反而每次都被你吓得够呛……” “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提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不违背原则的,我尽量补偿给你。” “咱们……就把之前的恩怨,就此两清,你看怎么样?” 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寻求一个和平的解决办法。 “补偿?” “两清?” 夜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笑话,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透着无尽的嘲弄与一丝寒意。 随即,他伸出手,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抬起俞恩墨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小东西,你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招惹了本座,踏入了本座的领域,可没有‘两清’这么便宜的说法。” 第174章 猫猫差点失去了理智 听到夜阑那番强势且不容置疑的话语,俞恩墨的心脏猛地一缩,心底暗叫不妙。 虽说过去,妖尊容焃也说过类似无法两清的话。 但相较于容焃那慵懒戏谑的语调,夜阑此刻的语气低沉且危险,显然是动了真怒。 俞恩墨还想开口辩解,夜阑却用指腹缓缓摩挲着他微张的下唇。 那力度轻柔,动作却带着一种仿佛在审视、在衡量、在宣告所属般的亲昵与占有。 甚至…… 微凉的触感好似有股奇异的电流,让俞恩墨不禁微微战栗。 夜阑深邃的紫眸紧紧锁住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吸入。 “记住,你唯一能补偿的,也是本座唯一感兴趣的……就是你这个人。” 夜阑的嗓音沙哑醇厚,如同陈年烈酒,醉人且致命。 “从身到心,从此刻,直至往后无尽的岁月。” 这番话与那偏执的眼神,让俞恩墨心跳骤停一瞬,随即失控狂跳。 他感觉呼吸被攫住,空气变得稀薄而粘稠,指尖无意识地死死揪住身下锦褥。 俞恩墨能清晰地预感到,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理智也在尖叫着“推开他”。 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缚住,钉在原地。 所有的反抗能力,在对方绝对的气势笼罩下瞬间瓦解。 他只能呆呆的,眼睁睁看着那张俊美且侵略性十足的脸庞,在眼前不断放大。 直至夜阑那微凉的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精准覆上他的…… 这个吻起始出乎意料地温柔,带着刻意的耐心。 俞恩墨惊愕地睁大双眼,长睫如受惊的蝶翼般快速颤动了几下。 他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 可夜阑捧住他脸颊的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指腹甚至在他敏感的耳后软肉上,不轻不重地一按,带来一阵直抵心底的战栗。 当温软舌尖试探性地描绘他唇形时,俞恩墨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轻的无助呜咽。 这声呜咽仿佛取悦了夜阑。 他紫眸掠过一丝满意,吻逐渐加深,力道加重,带着引导与诱惑的意味,巧妙地撬开俞恩墨因惊愕而微张的齿关。 俞恩墨感觉自己被卷入一个温暖而危险的漩涡,大脑一片空白。 清澈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迷茫的水光,眼尾随之泛起薄红。 原本抵在对方胸前试图推拒的手,不知何时已无力地攥紧那玄色衣襟。 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混乱。 每一次吸气,都充满了对方身上那冷冽又危险的气息。 不行…… 不能这样…… 残存的理智在角落发出微弱的呐喊,却被身体汹涌而来的、陌生的快感所淹没。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恐惧,却又……无法抗拒。 夜阑将他意乱情迷的反应尽收眼底,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 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能清晰感受到少年腰肢的柔韧与轻颤。 吻开始变得更加深入、更具占有性,带着一种即将失控的热度,沿着他微微红肿的唇角,有向那白皙脆弱的脖颈蔓延的趋势。 意乱情迷间,俞恩墨半阖的眼眸恍惚看到寝殿穹顶冰冷的浮雕。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骤然闪过仙尊南疏寒那双清冷中隐含关切的眼睛。 ……师尊!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撕裂迷雾的惊雷,俞恩墨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理智瞬间回笼。 “不、不可以……”他用尽力气偏头躲开那个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吻,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与一丝哽咽,“停下……夜阑!你放开我!” 他开始剧烈挣扎,手忙脚乱地推拒身前坚实的胸膛。 先前那点因愧疚而生的温顺,在此刻荡然无存,重新变回了那只竖起全身尖刺、试图保护自己的猫。 夜阑动作顿住。 他缓缓抬头,紫眸中情潮未退。 眼神如暗流涌动的深海,紧紧锁着身下少年惊慌羞愤的脸。 他清晰看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后悔与强装的镇定。 那目光极具压迫感,仿佛在权衡是继续强行索取,还是…… 片刻后,夜阑眼底翻涌的欲望如潮水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玩味的了然。 他低笑一声,笑声沙哑磁性,果然松开了钳制,甚至顺手帮俞恩墨拢了拢被扯乱的寝衣领口。 “也罢。”夜阑直起身,玄色衣袍因方才纠缠略显凌乱,却更添邪魅狂狷。 他用指背轻蹭过俞恩墨依旧滚烫绯红的脸颊,感受对方受惊般的一颤。 “但下次,”他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紫眸暗光流转,“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说完,他不再纠缠,从容整理微皱的衣袖,转身向殿外走去,步履间尽显魔尊风范。 “乖乖待着,晚些本座再来看你。” 话音落下,寝殿门再次合拢,将内外隔绝。 俞恩墨脱力地瘫倒在床榻,剧烈喘息,心脏狂跳不止。 他抬手用力擦拭红肿酥麻的嘴唇,脸颊烫得惊人。 随后,他低头看着自己因紧张而死死攥住对方衣襟、此刻仍有些发麻的手指。 刹那间,一种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羞耻、后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在那一瞬间被撩动心弦的混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把发烫的脸埋进微凉的锦被,试图驱散那萦绕不去的、属于夜阑的凛冽气息。 「系统……系统!」他在心里慌乱呼喊。 【宿主,统在。】 「我刚才……我是不是差点就……」 【根据生理指标监测,宿主刚才的心率、体温及神经兴奋度均达到峰值,自制力系统曾短暂处于失效边缘。】 【客观分析,魔尊的亲吻技巧对宿主造成了显着影响。】 「……闭嘴!不许再分析了!」俞恩墨把脸埋得更深,耳根红得滴血。 他居然…… 居然在那个绑架了他的魔头那般娴熟的撩拨下,有那么一瞬间…… 不仅没有奋力反抗,反而可耻地给予了回应,甚至从中获取了愉悦?! 这个认知让俞恩墨无地自容。 寝殿之外,尚未远去的夜阑负手伫立在廊下,指尖似乎仍残留着少年脸颊那细腻温热的触感。 他回想起俞恩墨最后那惊慌失措、眼含波光却又不自觉流露出媚态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志在必得的弧度。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尤其是对付这种内心敏感又习惯性嘴硬的小猫。 今日的“点到即止”,恰到好处地搅乱了他的一池春水,却并未真正将其逼入绝境而引发激烈反抗。 种子已然种下,他只需耐心等待,等待它在那只小猫的心里悄然生根发芽。 而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手段。 让这颗种子在不知不觉间,长成再也无法割舍的参天大树。 第175章 发誓下次一定变回猫 自从夜阑离开寝殿,俞恩墨便将自己深深埋进锦被之中。 一直维持着如同鸵鸟般的姿势,许久未曾动弹。 直到被面丝滑的微凉,渐渐驱散了些许脸颊的滚烫。 才终于从那险些让自己沉沦的惊恐与混乱里,勉强寻回一丝冷静。 随即,他猛地翻了个身,呈大字形瘫倒在宽大柔软的床榻上。 仿佛刚从溺水边缘被捞起般,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静下来后,一股强烈的懊恼和对自己“定力不足”的愤怒,猛地涌上心头。 他当时本该立刻将人推开的,用尽全身力气,毫不犹豫地反抗才对。 可当那熟悉且危险、独属于夜阑的冷冽气息彻底将他笼罩时—— 昨夜被拥入那个坚实怀抱时的温暖与莫名的安心感,不受控制地回闪…… 正是这短暂的恍惚与不受控的记忆回闪,剥夺了他最后一丝推开对方的力气和决心。 真是要命…… 他怎么会觉得,堂堂魔尊那撩拨人心的手段,竟比容焃那只天生媚骨的九尾狐更像妖孽? 那眼神、那声音,还有那精准得可怕的触碰…… 简直像是专门修炼过如何蛊惑人心一般! 还是说,仅仅因为自己被对方亲吻的次数多了,身体先于意志记住了那种唇齿交缠的感觉。 以至于潜意识里,就轻易地被他牵引、被他掌控了? 这个过于危险的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俞恩墨狠狠掐灭在脑海里。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在心里对着那个不争气的自己怒吼—— 俞恩墨,你清醒一点! 那是绑匪! 是把你锁在这里、时刻惦记着你屁股的变态魔尊! 你怎么能对他的吻…… 对他的靠近产生反应?! 你的立场呢? 你的原则呢? 你的节操呢?! 想到这儿,俞恩墨狠狠捶了一下身下柔软的锦褥,仿佛在捶打那个意志不坚、险些迷失自我的自己。 下次…… 他咬着下唇,在心里发狠地立下誓言。 下一次! 只要夜阑那家伙再敢凑过来亲他,他一定要拼尽全力、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开! 不仅如此,他还要…… 一个自认为绝妙到足以扭转局势的主意,如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瞬间驱散了之前的旖旎与羞耻。 对! 还要立刻、马上、原地变回猫形态! 他几乎能生动地想象出那个画面—— 夜阑霸道强势地俯身吻下来,结果只亲到了毛茸茸的猫脸! 最好还能趁机抬起爪子,在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挠一下,留下几道清晰的抓痕。 看他还敢不敢随便发情! 这个想法让俞恩墨精神陡然一振,仿佛在绝望中找到了对抗夜阑那致命美男计的终极武器。 ——虽然这武器听起来有点怂,而且不确定对夜阑那个变态是不是真的有效,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打不过,难道还不能变个形态恶心他? 然而,这股刚刚燃起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斗志,很快又被更现实、更深的忧虑所覆盖。 就算下次能靠变猫成功躲过一劫。 那下下次呢? 下下下次呢? 夜阑明显是个耐心十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而且手段层出不穷。 这次是看似温柔的亲吻,下次会不会是别的、更难以招架的攻势? 自己真的能每次都抵挡得住吗? 身体的记忆和本能的反应,会不会再次背叛理智? 最终,他极其郁闷地长长叹了口气,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猛地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脑袋。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烦恼和那双深邃的紫眸。 算了,不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胡思乱想也无济于事。 当务之急是养精蓄锐,保持清醒和警惕!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反复默念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试图用这伟大而纯粹的唯物主义精神力量,彻底净化掉脑海里那些不该有的、混乱的、属于夜阑的凛冽气息。 以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令人心悸的紫眸。 可是唇上那微麻的、仿佛带着电流的触感,却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顽固地停留着,久久不散。 …… 就在俞恩墨于寝殿内内心挣扎、胡思乱想之际,魔宫那宏伟而森然的大殿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夜阑此刻正单手支颐,慵懒地斜倚在巨兽骸骨王座之中。 玄色宽大衣袖,如暗夜流云般自扶手垂落。 他唇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与他平日的冷戾威严判若两人。 另一只手的修长手指,则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冰冷的骨质扶手。 那发出的规律而和缓的声响,仿佛在呼应着某种难得的愉悦心情。 这座处处透露着幽暗森然气息、常年如亘古死寂深渊般的大殿,竟因他这和缓的心境,驱散了几分固有的压抑与沉重。 连空气中流动的魔气,都似乎变得温顺平和了些。 那些垂手肃立在大殿两侧的魔将,个个都是能让三界修士闻风丧胆的凶悍之辈。 此刻都敏锐地察觉到了王座上那位主宰者,与往常迥异的极佳心情。 他们忍不住偷偷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那难得不令人感到彻骨寒意的高大身影。 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却无一人敢发出丝毫声响,纷纷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放得更轻,如同化作了殿中的雕塑。 生怕一丝一毫的多余动静,都会打破这不同寻常的宁静,惊扰了尊上的兴致。 良久,夜阑才仿佛从某种萦绕着细腻触感与清浅气息的惬意回味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坐直身子,目光随意地扫视着阶下那些屏息凝神的臣属。 眼底那丝因回忆而变得柔和的紫芒悄然隐去,重新沉淀为属于魔尊的深邃与威严。 “再派些人手去搜罗些人间美食回来,要品类丰富,口味各异。”他淡淡开口,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尤其是那些做工精致、模样讨巧的糕点与零嘴儿,多多益善。” 说完,夜阑略微停顿,紫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想起那小家伙抱怨无聊时气鼓鼓的生动模样,便又补充道:“顺便,再采购些能解闷逗趣的小玩意儿回来。”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画面,唇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不禁更浓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纵容,特意强调。 “最好是……猫儿会喜欢的那种。” “谨遵尊上谕令!”阶下的魔将们齐声应道。 他们虽不明白尊上为何突然对这些凡俗之物,尤其是与猫相关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但魔尊的命令,便是至高无上的法则。 接着,夜阑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第176章 更新关于魔尊的数据 待一众魔将身形如鬼魅般,悄然无声地迅疾退下后,空旷的大殿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是,那森然之感已被一种奇异的平静所替代。 夜阑重新慵懒地靠回王座,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在冰冷的扶手上缓缓摩挲。 深邃的紫眸仿佛穿透重重殿墙与空间的阻隔,精准地落在了寝殿的方向。 他明白,纯粹强硬的手段或许能禁锢住那具不安分的身躯,却永远无法触及他真正渴求的东西—— 那颗鲜活而执拗的心。 对付这种看似怯懦实则内里藏着尖牙与傲骨,有一套自己固执原则,且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小家伙。 怀柔与潜移默化的渗透,远比直接的威逼利诱要有效得多。 用他无法抗拒的美食当作诱饵,用他渴望的自由当作愿景,用无微不至、看似不经意的关怀。 去一点点软化、侵蚀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 让他逐渐习惯自己的存在,习惯自己的气息,习惯自己的给予…… 直至最终,在他的世界里,再也无法剥离自己的痕迹,再也生不出离开的念头。 这,才是最高明、也最令人享受的狩猎。 而他,魔尊夜阑,拥有的是近乎永恒的时间与超凡的耐心。 他乐于布下这张名为温柔与纵容的巨网,耐心等待着那只机敏又懵懂的小猫,一步步卸下防备。 最终心甘情愿地彻底栖居于他掌心,成为他独一无二、再也无法割舍的所有物。 思及此,夜阑唇角的弧度愈深,那志在必得、运筹帷幄的眼神,比任何征伐胜利都更让他心潮暗涌。 …… 傍晚时分。 当夜阑处理完魔域事务,再度返回寝殿时,发现俞恩墨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 殿内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静静映照着床榻上微微隆起的一团。 少年整个人蜷缩在锦被之下,只露出一缕柔软的黑发散落在枕边,呼吸清浅均匀。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夜阑刻意放轻了脚步。 周身那迫人的魔威,在踏入寝殿的瞬间便收敛得无影无踪,连衣袂拂动都未带起一丝风声。 他悄无声息来到床边,玄色的身影静立在光影交界处,如同守护着秘密的暗夜本身,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床上那蒙头大睡的身影。 【……】系统光晕微弱地闪烁了几下,陷入短暂的沉默。 它不确定是否要提醒自家宿主,危险的源头近在咫尺。 犹豫再三,基于复杂的逻辑演算,它还是打消了唤醒宿主的念头,选择静观其变。 毕竟,回溯所有的数据库历史记录—— 魔尊夜阑除了最初的误会和某些强势的亲近外,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宿主有过实质性的、不可逆的伤害意图。 而且,系统敏锐地察觉到,宿主自身对魔尊的靠近,似乎也不像最初那样从灵魂深处透出全然的抗拒与抵触了。 白天那一番激烈的拥吻,宿主虽然嘴上喊着不要,身体却还是因为“贴贴涨修为”的核心buff,修为实实在在地增长了一截。 其实,从效率最大化的角度分析—— 比起跟着仙尊循序渐进地苦修,若是宿主肯放下成见,与这位能量磅礴的魔尊进行深度双修,达成修为巅峰、完成终极任务的速度,理论上会呈几何倍数提升…… 可惜,这个基于纯粹效率学的提议,当初刚提出就被宿主以近乎炸毛的姿态强烈否决了。 此时的俞恩墨,对一切浑然不知。 他睡得正酣,或许是今日情绪起伏过大耗费了心神,白皙的脸颊还透着浅浅的粉晕,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显得毫无防备。 似乎是在梦中遇到了什么,他轻轻地咂了咂嘴,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听不清的梦呓。 然后下意识翻了个身,将半边脸颊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蹭了蹭。 也许正是少年这毫无戒心、甚至带着点稚气的睡姿,触动了夜阑心底某个不为人知的柔软角落。 他此刻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戏谑、玩味或冰冷的掌控,而是染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纯粹的柔和。 就连唇角自然而然勾起的那抹笑意,也褪去了所有的算计与危险,只剩下一种静谧的满足。 这时,系统觉察到魔尊有了动作。 光晕立刻紧张地、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数据流快速滚动。 它担心这位心思难测的魔尊,会做出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 要是宿主在沉睡中被…… 醒来定然要气得跳脚,而它没有及时预警,怕是也要被迁怒。 就在系统严密监控,准备一旦对方越界就立刻拉响最高警报时—— 却见夜阑只是微微俯身,伸出手,动作轻缓得不可思议,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捻起蒙在少年头上的锦被边缘。 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下拉。 直到将那睡得红扑扑、甚至渗出细微汗珠的整张脸蛋都露了出来,确保对方不会呼吸不畅。 做完这一切,夜阑并未离开。 而是顺势,极其小心地在俞恩墨身侧的床榻边沿侧身躺下。 没有侵占太多空间,甚至刻意保持了一丝距离,连衣角都未曾触碰到对方。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只是用一只手支着头,安静地垂眸,专注地凝视着少年在睡梦中毫无阴霾的恬静睡颜。 然后用目光细细描摹过那轻阖的眼睫、挺翘的鼻尖、微张的唇瓣,仿佛要将这毫无防备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底。 殿内柔和的光线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边,削弱了那份天生的侵略性,竟显出一种难得的宁静与温柔。 半晌,或许是这氛围太过安宁,或许是凝视着这睡颜本身就能让人心神宁静,夜阑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并未沉睡,强大的神识依旧笼罩着四周,但眉宇间那常年凝结的戾气与冰霜,却在此刻悄然消融了几分。 此时,殿内一片静谧,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清浅的呼吸声。 在这魔气森然的宫殿深处,竟意外地编织出了一幅近乎温馨的画面。 看着这一幕,系统表示无法理解,核心的处理器似乎都滞涩了一瞬,随即调出数据界面。 【根据所有已知情报与行为模型分析,目标人物“魔尊夜阑”的性格标签应为:暴戾、霸道、强势、唯我独尊。】 而眼前这种…… 充满耐心与克制,甚至堪称“守护”的行为,数据吻合度低于0.1%。 这,真的还是那个能让三界修士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魔族之尊吗? 最后,系统默默地更新了关于“魔尊夜阑”的数据库。 在原有的标签旁,悄悄地添加了一个新的、带着问号的备注—— 【疑似存在未知的、极端情境触发型“温和模式”?需进一步观察验证。】 第177章 是他自己送货上门的 窗外,魔域愈发深沉的夜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唯有几缕暗紫色的魔光,偶尔划过天际。 寝殿内,时间仿佛已然凝固,静谧得只剩床上两人交织的轻柔呼吸声。 系统在确认环境稳定且魔尊并无危险举动后,也进入了待机模式,只保留基础的环境监测功能。 就在这时—— 熟睡中的俞恩墨不知是梦到了什么,还是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感到不适,忽然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惊醒了原本只是阖眼假寐、神识始终笼罩着整个寝殿的夜阑。 他缓缓睁开那双深邃的紫眸,便看到一幕让他心底悄然柔软的画面—— 身旁的少年,好似一只在寒冷中本能寻找热源的小兽,无意识地向着他这边蜷缩、挪动。 那动作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懵懂,与昔日那个对他张牙舞爪、浑身是刺的小猫判若两人。 这一瞬间,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愉悦如同初春融雪滴入静湖,在夜阑心间漾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非但没有避开,反而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顺理成章的意味,主动向那温暖的身躯靠近了些许。 随即伸出臂膀,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将少年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 似是因为找到了更舒适的热源,俞恩墨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竟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再次沉沉睡去。 夜阑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感受着对方此刻全然依赖的姿态,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这种被需要、被紧密依靠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却又奇异的令人沉溺。 然而,这份静谧的拥抱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俞恩墨在睡梦中感觉自己的鼻子,似乎抵在了一片坚实的“障碍物”上,呼吸渐渐有些不通畅。 他有些不舒服地蹙了蹙眉,在梦中挣扎了一下,终于从深沉的睡眠中被憋醒了过来。 长长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后,他缓缓睁开尚带着迷蒙水汽的双眼,视线由模糊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绣着暗纹、质感极佳的玄色衣料。 鼻尖萦绕的,是那股已经不算陌生、带着冷冽气息的独特男性味道。 俞恩墨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混沌的思维慢慢拼凑出清晰的认知。 他…… 他怎么会整个人窝在夜阑怀里?! 还枕着人家的胳膊?! “啊——!”俞恩墨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随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弹射般地向后躲去,想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 可他刚一动弹,那条横在他腰间的手臂便倏然收紧,将他牢牢地禁锢在原处,动弹不得。 “你……!”俞恩墨又惊又羞,抬头对上夜阑那双好整以暇、带着戏谑笑意的紫眸。 他顿时气得脸颊绯红,炸毛般地吼道:“昨晚还没抱够吗?又抱?!有完没完啊!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了?!” 看着他这张牙舞爪、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窘迫与慌乱的可爱模样。 夜阑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而轻微的震动。 “小没良心的,你这可是倒打一耙。”他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被冤枉的无辜。 “分明是你自己睡着后不安分,主动往本座怀里钻,寻求温暖。” “本座不过是顺应你的本能需求,不忍推开,怎地醒来还怪起本座来了?” “你胡说!”俞恩墨下意识地就要反驳,“我怎么可能会……” 然而,当对上夜阑那笃定坦然、仿佛事实就是如此的眼神时,心里又有些没底,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自己睡觉…… 好像确实不怎么老实? 以前偶尔醒来,总会发现被子枕头乱作一团。 「系统!系统!」他立刻在心底急切地呼唤,「刚才……刚才真是我自己滚过去的?他不是在骗我?」 【宿主,系统已调取休眠前最后一段有效监测记录。】 【记录显示,约一刻钟前,确实是宿主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主动向魔尊所在方向挪动了约七寸距离,并伴有寻找热源的蜷缩动作。】 【而在此之前,魔尊夜阑一直保持侧卧姿势,并没有任何主动靠近或束缚宿主的行为。】 听见系统那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的电子音响起,俞恩墨瞬间哑火。 居然…… 真的是他自己睡着后不争气,主动投怀送抱?! 而且系统还冷冰冰地证实了,夜阑之前真的只是规规矩矩地躺在一边,是他自己“送货上门”的?! 忽然间,一股强烈的、足以让脚趾抠地尴尬和理亏感猛地席卷了他。 他张了张嘴,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刚才那点气势汹汹瞬间烟消云散,眼神开始心虚地四处乱瞟,不敢再与夜阑对视。 那自己刚才那么凶,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不是该道个歉?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犹豫着要不要为了自己这“孟浪”且“污蔑”的行为,说点什么来稍微挽回一下形象时—— “咕噜噜~~~~~” 一阵极其清晰、悠长,在寂静寝殿中显得格外响亮的肠鸣音,非常适时地从他的腹部传了出来。 “……”俞恩墨身体一僵,整个人仿佛被石化了一般,连耳根都红透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夜阑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那精彩纷呈的、混合着羞窘、尴尬和想死的表情,紫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见好就收,不再逗弄这只已经快要羞愤至死的小猫。 随即松开了手臂,从容地坐起身来。 “看来是饿得狠了。”他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刚才那令人尴尬的插曲从未发生过,极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紧接着,他的指尖在空中随意轻划一下。 一道微光闪过,几个包装精美、散发着诱人食物香气的食盒与油纸包,便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床边的矮几上。 ——这些正是他之前命人去人间,采买回来的各类美食。 第178章 师尊他找到这里来了 傍晚那会儿,当这些被精心搜罗来的人间美食,刚呈至夜阑面前时。 由于担心俞恩墨会饿,他便径直带回了寝殿,回来却见对方睡得正沉。 因为不忍心打扰那份难得的安宁,就没有将人唤醒。 好在这些食物,都被他存入了专门用于保鲜的储物空间。 此刻取出,依旧保持着刚出炉时的温热。 浓郁香气在寝殿内弥漫开来的瞬间,不仅勾起了食欲,也成功驱散了先前的尴尬氛围。 食物的诱人气息让俞恩墨腹中的饥饿感愈发明显,却也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更复杂的情绪,酸酸涩涩,又带着点莫名的柔软。 人家魔尊不仅没计较自己睡着后“投怀送抱”的“非礼”之举,被他冤枉了也没生气。 反而…… 还默默准备了这么多人间美食。 自己刚才却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凶了他…… 想到这儿,强烈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将那点残存的羞恼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垂着头,手指下意识地揪着寝衣的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满是别扭地挤出一句。 “……那个……谢谢你……准备的吃的。” 夜阑闻言,侧过头,目光落在他那恨不得把脸藏起来的窘迫模样上,唇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算是接受了他这没什么诚意,却足够别扭的道谢。 随即,夜阑利落地下床,玄色衣袍随着动作拂过床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先用膳吧,凉了便失了风味。” 说完,他便转身,步履从容地迈向殿门。 似乎打算将空间,完全留给需要安抚五脏庙的某人。 俞恩墨偷偷抬起眼帘,望着夜阑走向殿门的挺拔背影。 又飞快地瞥了一眼矮几上那琳琅满目、香气扑鼻的食物,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这家伙有时候…… 好像也并没有那么讨人厌? 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就在夜阑即将迈出门槛的那一刻,俞恩墨心一横,迅速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夜阑,等等!” 听见呼喊,夜阑脚步顿住,回身看他,紫眸中带着一丝询问:“嗯?还有何事?” “那个……”俞恩墨有些不自在地抠了抠指尖,声音依旧细小,“就是……东西有点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夜阑闻言,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早已辟谷多年,对人间食物并无需求,魔域自有供养他之物。 但看着少年那别扭中,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眼神。 他心底某处,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既是你的一番心意,”夜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转身缓步走了回来,“本座倒也没理由拒绝。” 见魔尊真的折返,系统光晕不解地闪烁了一下。 【宿主,你这是在主动示好?不计较他把你锁在这的事了?】 「怎么可能?」俞恩墨气哼哼地在心里反驳,「绑架犯就是绑架犯,这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混淆!」 【那你还邀请他共进晚餐……】 「我、我只不过是因为刚才错怪了他,有点良心不安而已!」他试图说服系统,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是基本礼貌!」 「再说,东西本来就是他命人买的,又这么多,分享是美德懂不懂?」 「要是吃不完浪费了多可惜!」 系统似乎被这套“珍惜粮食”的说辞暂时说服。 【宿主言之有理,节约是美德。】 一人一统暗自交谈间,夜阑已姿态闲适地在矮几旁不知何时挪过来的凳子上坐下。 俞恩墨见状,深吸一口气,伸手准备去掀开最近的一个食盒盖子。 想要以行动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雕花木盖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巨响,伴随着整个魔宫外层结界传来的剧烈震荡,猛地从外界传来。 那力量是如此强悍,连带着寝殿坚固的地面都微微颤动了一下,矮几上的食盒也跟着轻轻一晃。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猛地缩回,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殿外,“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夜阑脸上那丝慵懒的笑意瞬间冰消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升腾、冰冷彻骨的戾气与杀意。 他紫眸危险地眯起。 强大的神识早已如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穿透重重殿宇,精准地捕捉到了结界外那道熟悉又令他极度不悦的冰寒仙气。 南疏寒…… 他竟然真的找来了? 还如此不顾身份,试图硬闯魔域结界? 一丝意外的神色极快地掠过夜阑眼底,随即化为浓烈的不屑与冰冷的嘲讽。 若是依照他以往的性子,成功将这只心心念念的小猫掳回魔宫,必定要好好在南疏寒面前炫耀一番。 看对方那张万年冰封、无波无澜的脸上出现裂痕,无疑是极大的乐趣。 可是…… 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在看到这小猫重伤的那一刻,或许是感受到对方的那份脆弱时,他的想法就悄然改变了。 他不再想炫耀,反而生出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想要将对方彻底藏起来的念头。 让他只属于自己,只被自己看到,只感受自己的气息,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正因如此,当日在那荒芜之地,他为俞恩墨疗伤时,敏锐地觉察到对方识海中属于南疏寒的一缕护体神识,以及那若有若无、令人厌烦的“狐缘”气息。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便借着灵魂绑定魔纹的力量,以自身精纯魔元强行将那两样东西彻底抹除、隔绝。 他以为如此便能斩断所有不必要的联系,将这只小猫永远藏于他的羽翼之下。 没想到…… 南疏寒竟还是寻来了! 倒是小瞧了这位仙尊的决心和手段。 担心这小猫有所怀疑,夜阑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与不悦。 “无事。”他看向一脸懵懂、带着惊惧的俞恩墨,语气刻意放缓,带着安抚,“些许不识相的蝼蚁在结界外聒噪罢了,你安心用膳。” 【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检测到超高强度能量冲击源!】 【持续分析确认……能量频谱与波动特征匹配度99.9%!】 【是仙尊南疏寒正在持续攻击魔域外层结界!】 “师尊?!”俞恩墨心中巨震,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找到这里来了?!” 第179章 魔尊他瞬间醋意大发 当天际最后一抹昏黄的光线,彻底没入浓稠如墨的夜色。 一道冰蓝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以近乎透支本源的极限速度,划过死寂的长空。 最终,在魔域那庞大无比、如倒扣的暗紫色琉璃巨碗般的结界前,流光骤然停下。 光芒消散,显出南疏寒清冷孤绝的身影。 他依旧是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身姿挺拔如松。 然而,若细看便能发现,那袭白衣之上沾染了长途疾驰中无可避免的细微尘霭。 那张万年冰封的俊美面容,此刻苍白得近乎剔透,不见半分血色。 紧抿的薄唇边,一丝已然干涸发暗的血痕,如同雪地红梅,显得格外刺目惊心。 从辰时末不顾一切地从流云城动身,到如今戌时已过。 整整五个多时辰,他未曾有过片刻停歇,将自身速度与灵力催动到了极致。 体内因强行施展禁忌秘术而受损的经脉,好似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隐隐作痛。 灵力的运转也前所未有的滞涩。 但这些肉体上的痛楚与损耗,都无法动摇他此刻的决心。 那双仿若蕴藏着亘古寒冰的眼眸,正死死盯着前方那散发着不祥波动、隔绝内外的庞大结界。 神识蔓延开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结界深处,那缕微弱却确实存在的、属于他家小猫儿的熟悉气息。 就在里面! 他的小猫儿,就在这魔气森然的结界之后! 一想到俞恩墨可能正在里面受苦。 可能正无助地等待着救援。 南疏寒便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所有引以为傲的冷静,所有深谋远虑的谋划。 在确认这一点的瞬间,都被一种近乎本能的焦灼与滔天怒火所取代。 他不能再等! 一刻也不能! 什么从长计议,什么稳妥之法,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想立刻、马上,用最直接暴力的方式,撕开这碍眼的屏障,将他的徒弟带离这片污秽之地! “夜阑……!”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与冰冷的低喝,从他喉间溢出。 下一瞬,南疏寒周身原本极力内敛的灵力轰然爆发。 璀璨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冰蓝仙光冲天而起,将他映照得如同自九天降临、欲要涤荡一切污浊的战神。 然而,这光芒虽盛烈无比,但仔细观察,却隐隐带着一丝不稳定的波动。 他并指如剑,体内浩瀚磅礴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不顾一切地疯狂向他并拢的指尖汇聚、压缩,再压缩。 周遭的空间,都因这股超越极限的恐怖力量而开始剧烈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竟是要以点破面,不惜一切代价,强行撕裂这魔族经营万年的核心结界。 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近乎全部力量的指尖,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好似划破永恒黑夜的冰蓝星辰。 狠狠地朝着那暗紫色的结界壁垒点去。 “给本尊——开!” “轰——!!!!!” 灵力与结界碰撞的刹那,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极致冰寒与毁灭波动的恐怖能量,轰然炸开。 暗紫色的结界壁垒上,以撞击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道如蛛网般细密、闪烁着冰蓝色电光的裂痕。 整个结界都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随时可能崩碎。 巨大的声响如同九天惊雷,滚滚传开,震得下方大地都在颤抖。 然而,魔域结界毕竟是魔族倾尽心力经营万年的根基,其坚固程度与自我修复能力远超常人想象。 那看似骇人的裂痕在扩散到一定程度后,竟开始被结界内部涌出的、更为浓郁精纯的魔气迅速缠绕、修复、弥合。 一击,竟未能成功! 南疏寒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又惨白了几分。 喉头猛地一甜,一股腥热涌上,却被他死死抿住嘴唇,强行咽了回去。 反噬之力如潮水般,狠狠冲击着他本就受损严重的经脉与五脏六腑,带来钻心的剧痛。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与动摇,只有更加炽烈、更加冰冷的火焰在疯狂燃烧。 那是对救回徒儿的执念,也是对阻挠者的无尽愤怒。 一次不行,便再来一次! 十次! 百次! 今日,就算拼着修为倒退,本源受损,根基动摇。 他也一定要闯进这魔窟,将他的小猫儿带回去! 而夜阑,早在南疏寒不顾一切冲击结界的瞬间,便已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熟悉又讨厌的冰寒仙气,以及结界传来的剧烈震荡。 心底杀意虽如野草般疯长,可他看着身旁少年那难得软化、甚至主动邀请他共餐的模样,本不想立刻理会。 反正他麾下的魔将并非无用,自会有人前去拦截、周旋。 然而,俞恩墨那一声脱口而出的、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师尊”,却像一根尖刺,瞬间刺破了他刚刚稍有缓和的心境。 夜阑紫眸骤然锐利如鹰隼,目光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牢牢锁定了俞恩墨。 “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结界外的具体动静、能量属性,以这小猫如今低微的修为,绝无可能感知得如此清晰、准确。 俞恩墨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系统的存在是绝不能暴露的底牌。 他眼神慌乱地闪烁几下,大脑飞速运转,结结巴巴地试图辩解:“我、我好像……隐隐约约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 “感觉……感觉和师尊的极为相似……所以就猜……” 这解释听起来苍白无力,破绽百出,显然难以让心思缜密的夜阑完全信服。 但他此刻的心神,更多被外界的挑衅和俞恩墨这“迫不及待”的反应所牵动,暂时无暇深究这细微的疑点。 “你就这般急切地想离开本座身边?” 他蓦地倾身逼近,强大的压迫感如实质般瞬间将俞恩墨笼罩,声音低沉且危险,透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一感知到他的灵力气息,便如此欣喜若狂?” “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他身边去,嗯?” 第180章 猫猫为了师尊而妥协 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近到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俞恩墨下意识地瑟缩着向后躲避。 “我……”他此刻被问得哑口无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喉咙。 当系统提示仙尊南疏寒正在强攻魔域结界时,他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紧接着,无法抑制的欣喜便涌上心头—— 师尊来救他了! 却没想到,他这喜形于色的反应,如同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夜阑眼底压抑的暴戾。 他想要辩解什么,可心底那份对师尊、对师兄师姐们、对云缈仙宗、对自由的真切渴望与牵挂,却是真切存在且无法磨灭的。 不等俞恩墨组织起有效的言辞,夜阑便从喉间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那笑声中透着刺骨的寒意,更带着一种处于绝对掌控地位、不容丝毫违逆的占有欲。 “痴心妄想!”他冷冷道,“既然踏入了本座的魔宫,便是本座的人,生死去留可由不得你!” 说罢,夜阑霍然起身。 周身那原本收敛得极好的魔气,因怒意而失控地翻涌而出。 在华丽却冰冷的寝殿内掀起一阵阴寒刺骨的气流,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显然,他已被南疏寒这不依不饶的强攻,以及俞恩墨那一声泄露心思的“师尊”彻底激怒。 “本想好好陪你用这顿饭,”他语气森寒,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与凛冽的杀意,“偏生有碍事的家伙不识趣,非要前来搅局!” “你在此给本座好好等着,”他最后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俞恩墨,眼神深邃难辨,“本座这就去亲自会会他。” “倒要看看,他今日究竟有何依仗,敢来本座的地盘撒野。” “又有没有那个本事,从本座手中把人带走!” 就在夜阑周身魔气翻涌,即将转身撕裂空间离去的刹那——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系统界面瞬间在他眼前强制弹出,散发着急促的微光。 【紧急任务发布:阻止仙魔大战发生!】 【任务描述:魔尊夜阑占有欲极强,不可能轻易放人。 仙尊南疏寒救徒心切,势在必得。 双方一旦交手,极可能引发大规模仙魔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 几乎同时,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响起:【宿主,不好啦!】 【经统方才深度扫描分析,仙尊大人体内的灵力极度不稳,气息紊乱不堪,疑似因动用损耗本命仙元的禁忌秘术而身受重伤。】 【当前的实力预估,不足全盛时期七成!】 「什么?!师尊受伤了?!」俞恩墨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怎么会……」 系统继续快速地说:【宿主,全盛状态下,仙尊与魔尊或可平分秋色。】 【但此刻仙尊重伤未愈,又孤身来到魔域,他绝对不是处于主场、状态完好的魔尊对手,要是强行交手,会有性命之危!!】 听到系统这话,俞恩墨甚至没来得及完全看清任务界面的具体内容和奖励惩罚。 仅仅是“仙尊身受重伤”、“有性命之危”这几个字眼,便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为了找到他…… 师尊竟然不惜动用禁术,重伤至此?! 眼见夜阑带着一身煞气就要离去—— 俞恩墨脑中一片混乱,担忧、恐惧、愧疚交织在一起。 不行!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尊因自己而涉险,更不能让仙魔两族因他一人生起战端。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如救命稻草般闪过脑海。 “等等!”俞恩墨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了夜阑的衣袖。 因用力过度,指尖深深陷入那玄色的衣料,指节绷紧到毫无血色。 夜阑动作一顿,回身看向他。 紫眸中的冰寒冷戾里,掺杂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与不解。 俞恩墨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漾着水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 “夜阑,别去……求你了,别和师尊动手。” 夜阑危险地眯起眼,周身翻涌的魔气稍滞,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下定了某种决绝的决心,语速飞快地说道:“我……我同意留下来!真的!” 由于过度慌乱,他此刻的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按你之前说的,我留在魔宫,留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作为交换条件,你不要伤害师尊,让他平安离开,可以吗?求你!” 这个突如其来、近乎投降的提议,显然完全超出了夜阑的预料。 他紫眸中翻腾的戾气微微一滞,清晰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讶异。 他不明白,为何前一刻还因南疏寒到来而欣喜的小猫,会突然如此急切地改变立场,甚至不惜以自身自由为代价? 就算他真与南疏寒动手,以对方的实力,自己也未必能将其怎样,这小猫究竟在恐惧什么? 俞恩墨见他神色似有松动,仿佛抓住了一线希望。 “你让我出去跟师尊说,”他继续急切地补充道,眼神充满了恳切,“我会亲自告诉他,是你救了我,我现在在魔宫很好,很安全。” “我会告诉他……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留下的,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让他不要担心,先行离开……我会说服他的!” “你为何突然如此紧张?”夜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探究,“甚至不惜以留下为代价,只为阻止本座与他交手?” 闻言,俞恩墨心中警铃大作—— 绝不能让夜阑知道师尊重伤的实情,否则以他的性子,只怕会更肆无忌惮。 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在脸上堆起尽可能纯良无害、甚至带着点依赖的表情。 “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兵戎相见。”他软声道。 “要是你跟师尊打起来,场面肯定失控,难免会波及他人,甚至可能会引发仙魔之间更大的争斗……” “我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求你了,好不好?” 第181章 猫猫再度身陷修罗场 当听到“仙魔大战”这四个字时,夜阑眼底翻腾的暴戾骤然沉淀,归于一种深潭般的冷静。 他深深凝视着眼前少年那张满是焦急,却仍强撑着与自己周旋的脸庞,陷入了短暂的权衡。 方才他确实被怒火冲昏了头,差点就不顾一切冲出去与南疏寒决一死战。 现在冷静下来,夜阑想通了一点—— 自己不能贸然与南疏寒彻底爆发冲突。 并非是有所惧怕,而是不愿让这只刚刚对自己态度稍有缓和的小猫为难。 更不愿两族因私人恩怨重启战端,致使万千生灵卷入浩劫。 自上古神魔大战后,神族凋零、天界崩毁、冥域永闭。 才使得三界这万年来,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他亲眼目睹过尸山血海的惨状。 即便身为魔族之尊,他也不愿再见苍生涂炭。 如今,这小猫竟主动提出愿意留下,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换取南疏寒平安离去…… 此等发展,远比他预想的更为有趣,也更称他心意。 他心里清楚,这小东西绝非心怀天下,其紧张背后必定藏有隐情。 但无妨,缘由并不重要。 既然这小猫主动提出留下,他便欣然接受。 假以时日,他自会让这小猫明白,谁才是能护他周全之人,谁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好。”夜阑应承下了这桩交易。 他旋即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勾起那条连着镣铐的锁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但休要以为如此便能换得自由之身。” 说话间,指尖魔纹流转,幽光一闪,俞恩墨颈间那黑色镣铐与他掌中锁链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随即,夜阑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手向前轻轻一带。 俞恩墨立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自己,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瞬间明白过来—— 那枷锁,依旧牢牢掌控在对方手中。 “安分些,”夜阑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危险的温柔,“莫要妄动心思。” 说完,他手臂一揽,轻而易举地将俞恩墨圈入怀中。 随着空间泛起一阵细微的扭曲波动,下一瞬,两人的身影便从寝殿内消失。 …… 与此同时,结界之外—— 魔域边缘特有的、带着硫磺与腐朽气息的罡风,如万千冰刃刮过嶙峋怪石与枯槁魔植。 然而,这污浊之风,却无法侵入仙尊周身三尺之地。 稍有靠近,皆被一层清冽澄澈、凛然不可犯的仙气悄然净化、隔绝。 南疏寒悬立虚空,白衣在昏沉天幕下皎洁如孤月,成为这污秽之地唯一的光源。 此刻,这位名震三界的仙道至尊,正被数十名形态各异、魔气汹涌的魔将层层围困。 魔将们兵刃寒光闪烁,魔纹明灭不定,如临大敌,却无一人敢率先发难。 他们深知,即便合力,也难在这位盛怒的仙尊手下讨得便宜。 现身,只为阻其继续狂攻。 虽说魔域结界固然坚固无比,且拥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理论上,绝非一人之力可轻易突破。 但这位仙尊先前那几下纯粹以磅礴灵力硬撼的冲击,已令整个魔域地动山摇,宫阙震颤。 再让他这么轰下去,即便结界不破,其反噬和震荡也足以对结界内的魔域建筑与环境造成不小的损毁。 南疏寒那双冰封般的眼眸,甚至未曾瞥向周围如临大敌的魔将。 他的全部心神,都死死锁定在前方那片扭曲蠕动的巨大结界之上。 仿佛要穿透这屏障,窥见其中让他心魂牵动的身影。 他的小猫儿,就在里面。 强行施展“溯魂寻踪”禁术的反噬,如同无数冰针在他经脉与识海中持续肆虐。 喉间压抑着腥甜,体内灵力沸腾般紊乱,实力确已折损近半。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他停下。 就在他无视周遭,再次抬手,掌心恐怖灵力凝聚,欲不惜代价再行强攻之际—— 结界深处,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恐怖、带着滔天怒意与无上威严的魔尊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猛地爆发出来,牢牢锁定了他。 紧接着,一道冰冷戏谑,却蕴含着无尽杀意的声音,仿佛自九幽深渊传来,清晰地贯入他耳中。 “南疏寒,本座的魔域,岂容你放肆?” 话音未落,结界表面如同水波荡漾,泛起一圈柔和的涟漪。 空间微微扭曲,两道身影自那涟漪中心缓缓浮现。 南疏寒凝聚着毁灭性能量的手,骤然僵在半空。 周身那足以冻结时空的杀意与焦灼,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凝滞了。 他的小猫儿…… 正被魔尊夜阑,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紧紧搂在怀中! 少年纤细的身躯依偎在玄色衣袍间,墨发衬得小脸愈发苍白。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望过来,里面翻涌着南疏寒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乍见的惊喜,有深切的忧虑,更有…… 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而夜阑,那个该死的魔头,他手臂正牢牢禁锢着俞恩墨的腰肢。 那双紫眸中盈满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唇角勾着慵懒而危险的弧度。 这一幕,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南疏寒的心口。 “小猫儿……”他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与破碎。 “师尊!”俞恩墨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切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您别动手!我没事!” “过来。”南疏寒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俞恩墨挣扎了一下,似是想脱离夜阑的怀抱,却被那手臂更紧地箍住,动弹不得。 南疏寒见状,锐利如刀的目光投向夜阑,声音冰寒:“夜阑,掳走本尊弟子,意欲何为?” “那仲焱,可是你魔族派出的奸细?”他质问道。 夜阑闻言,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嗤笑一声:“南疏寒,你自己疏于防范,让人钻了空子,倒会往本座头上扣罪名?” “本座若真想要人,何须假手他人?” “未免也太小瞧本座了。” 第182章 魔尊赢得了关键一局 见仙尊南疏寒认定是魔尊掳走了自己,俞恩墨心头猛地一紧,生怕这误会会彻底激怒夜阑。 「系统!」他连忙在心里求助,「快帮我想想怎么编……不,怎么解释才更有说服力!」 【建议宿主强调三点:1. 绑匪是仲焱;2. 魔尊是救命恩人;3. 你是自愿留下报恩。】 【总之,逻辑要通顺,表情需真诚!】 听完系统提示,俞恩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师尊,不是这样的!” “这事跟魔尊没有半点关系!”他语速急促,“那个仲焱自称是什么神族后裔,硬说我是解开封印的钥匙,是他把我绑走的!” “后来,是魔尊找到身受重伤的我,救了我,还耗费魔元为我疗伤……” 他略微停顿,依照系统提示和事先想好的说辞,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所以……师尊,魔尊于我有救命之恩。” “我、我打算暂时留在魔宫,报答这份恩情。” “弟子在这里很好,您不必担心。” “恳请师尊……先回去吧。”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更夹杂着俞恩墨主动要求留下的意愿,让南疏寒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凝视着俞恩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留在魔宫?” “报恩?”他唇角泛起一丝极淡却苦涩的弧度,满是深切的痛惜,“小猫儿,你可知此地有多险恶?” “师尊,弟子知道……”俞恩墨不敢与南疏寒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对视,慌乱地垂下眼帘,“但救命之恩是天大的恩情,弟子……不能不报。” 「统子,我演技怎么样?」他同时在心里不放心地问道,「够真诚吗?师尊会不会看出来我在说谎啊?」 【根据微表情分析,仙尊心率加快,瞳孔微缩,怀疑度高达85%。】 【宿主刚才眨眼频率过高,建议保持眼神接触但不要直视!】 听到系统的话,俞恩墨强行保持镇定,继续说:“况且,魔尊他……待我很好,我在魔宫过得挺不错的。” “所以弟子……弟子真的是自愿留下的!” “还望师尊……能够成全。”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对师尊的万分之一愧疚。 「呜呜呜师尊我对不起你,但我这是为了救你啊!这是权宜之计,等你伤好了我一定想办法溜回去!」 自愿? 报答救命之恩? 南疏寒的瞳孔微微颤动,素来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竟因这显而易见的谎言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小猫儿,心思纯净如水,从不擅作伪,此刻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僵硬急促的语调,无一不在清晰地昭示—— 他在说谎。 南疏寒的目光紧紧锁住俞恩墨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随即,他转向那一脸倨傲、将俞恩墨牢牢禁锢在怀中的夜阑,胸中气血翻涌,伤势似乎又加重了一分,经脉隐隐作痛。 南疏寒心知肚明,以自己此刻的状态,强行带人离开绝非易事。 等等…… 他忽然忆起俞恩墨方才那全然不似作假的焦急神情。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莫非,小猫儿是为了保护重伤的自己,才被迫做出如此违心的决定? 他如何会知晓自己伤势沉重? 是谁…… 透露了这个消息? 但他随即又反应过来—— 是了,这兽类最是敏锐。 定是小猫儿感知到了他灵力的虚浮与紊乱,才不惜编造这等漏洞百出的谎言,也要逼他离开这险境。 思及此,南疏寒冰冷的目光如出鞘利剑,直刺夜阑。 却见对方只是好整以暇地回以冷笑,指尖在俞恩墨腰侧暧昧地轻轻摩挲。 这个带着狎昵与独占意味的动作,让南疏寒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恐怖凛冽。 周围的魔将们甚至被这股无形威压,逼得齐齐后退了半步。 担心仙尊的伤势因情绪激动而恶化,俞恩墨的心猛地一揪,鼻尖涌起强烈的酸涩,眼眶瞬间红了。 “师尊!求您了!”他急忙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别再动手了,好吗?” “请您相信我这一次!”他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您先回去,好不好?” “求您了……等弟子报完恩,一定……一定想办法回去!” 南疏寒沉默了。 他只是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俞恩墨那盈满水光、写满哀求的眼眸,凝视着他那强装镇定却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模样。 “回去?”夜阑却在此刻突兀开口,语气慵懒而危险,“本座可从未承诺过……” 担心他这挑衅的话语会刺激到仙尊,俞恩墨想也没想,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夜阑的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不许说话!” 这狗夜阑非要这时候添乱吗?! 能不能配合一下演出啊! 然而,这举动落在南疏寒眼中,却是无比的刺眼。 更让南疏寒心如刀绞的是,夜阑非但不恼,反而顺势抓住了俞恩墨的手,在其手背落下一吻。 “好,依你便是。”他语气带着纵容。 俞恩墨猛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夜阑更紧地握住。 这旁若无人的互动,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南疏寒的心口。 他如何能不懂? 他的小猫儿,正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拼尽全力地保护着他这个不称职的师尊。 这认知带来的不是被背叛的愤怒,而是更深、更沉、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心疼与自责。 他必须离开。 立刻。 在他还能维持这最后一丝冷静,不让自己失控地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情之前。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夜阑,虽未言语,但那眼神已说明一切—— 若他的弟子在此有半分损伤,他穷尽九天十地,也必让整个魔域付出代价。 夜阑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深邃。 他知道,在这场无形的博弈中,他已赢得了关键一局。 至少此刻确定了小猫儿安然无恙,那救人之事可以从长计议,寻得万全之法。 思及此,南疏寒最后深深地看了俞恩墨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没有责怪,只有深不见底的担忧,以及一种几乎要将周围空气都冻结的、针对夜阑的冰冷警告。 “既是你所求……” 他的声音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却清晰地传入俞恩墨耳中,“为师便依你这一次。” 说罢,冰蓝仙光裹挟着他孤寂的身影,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1章 绝佳的上乘炉鼎胚子 【叮!系统温馨提醒您,尊敬的各位读者你们好,这里讲的是一个一只小猫猫只想努力贴贴涨修为,却不小心撩翻了整个三界,被迫在修罗场中心努力苟命的故事。 另外,攻的出场顺序不分先后,正宫未定,买股随意。 你看你长得那么好看,应该不会忘了收藏书架的,对吧? 稳定更新请大家不要养文,猫猫很容易被养死的,就算要养也请看完前三章,感谢!最后祝诸君阅读体验愉快!】 俞恩墨意外穿成了修仙世界里的一只猫。 好消息是,他终于突破修为、化形成人。 坏消息是—— 他正和一个男人赤诚相对! 没戳! 是真正的“赤”! 赤裸裸的“赤”! 一丝不挂、无所遮蔽的那种“赤”! 更要命的是,对方正以极度暧昧的姿势搂着他的腰。 而他,就跨坐在对方紧实的腰腹之上,还被另一只手捏住了下巴! 时间仿佛凝滞,氤氲着水汽的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又危险的气息。 俞恩墨全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他想逃,可周身被一股强大而阴冷的无形魔气死死压制着。 半晌,身下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被惊扰的不悦和玩味: “胆子不小,竟敢夜袭本座寝殿?” ——此人正是威震三界、喜怒无常的魔尊,夜阑。 而俞恩墨之所以会以这种羞耻的姿势出现在这里,完全就是被系统坑的!!! 【宿主,你这可就冤枉本系统了。】 【明明是你自己四肢不协调,脚滑掉下去的,怎么能说是我坑的呢?!】 系统无情地反驳道。 俞恩墨气得想跳起来骂人,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整件事的起因,其实只不过是在三分钟前…… 那时,俞恩墨还是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猫咪。 他接到系统发布的作死任务潜入魔尊寝殿,只为接近魔尊蹭点修为积分。 可才穿越过来当猫不到一个月的他,根本还没熟练掌握这具身体。 连控制四肢都稍显勉强,走猫步都能同手同脚。 于是,原本听从系统指示,打算从房梁悄无声息跃下,再偷偷贴近魔尊背后的他—— 结果一个惊天动地的脚滑,“啪叽”一声,精准无比摔砸到了魔尊正脸上。 当时,夜阑正在氤氲着热气的白玉汤池中,闭目沐浴休憩。 这一摔,直接将他惊醒了。 而在对方骤然睁开那双深邃紫眸的刹那间—— 好家伙! 俞恩墨体内,因近距离接触而涌入的修为突然暴涨。 ——直接原地毫无预兆地变、成、了、人! 还就这么一丝不挂地骑、坐、在、了对方的腰上!!! 俞恩墨光是用脚指头都能想象出来,此时的画面得有多色…… 呃不对,是社死! 这简直是史诗级的社死现场! 见他迟迟不语,眼神惊恐。 魔尊微微眯起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全身。 目光如同实质般掠过俞恩墨的每一寸皮肤。 ——眉目似画,色若春晓,身姿如玉树般挺拔,却又不失柔韧。 一头湿润的乌黑长发凌乱地黏在颈侧和胸前,更衬得肌肤胜雪。 因为紧张和羞愤,脸颊晕开了一抹淡淡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眼眸湿漉漉地瞪圆,更添了几分惊惶又勾人的艳色。 “倒是个绝佳的上乘炉鼎胚子,模样也极合本座眼缘。” 魔尊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下颌线,语气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甚至,这眉眼间……还有几分像他……” 说话间,他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眸色转深。 “难得那些人如此费心,送来个合我心意的,”他低笑一声,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着俞恩墨细腻的下颌皮肤,“却没想到是个小哑巴?” “待会,会叫出声吗?”他嗓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恶意,“若连声音都不会发……那可就太无趣了。” 俞恩墨浑身一僵,大脑终于重新开机,恐惧被愤怒瞬间冲垮。 瓦特??? 他刚刚说什么炉鼎!? 身为一名二十一世纪博览“群书”的十八岁男大学生。 他怎么可能听不懂这话中的调戏与暗示? 这魔尊,分明是把他当成那些送来巴结的玩物了! 「狗系统救命啊!老子这是要菊花不保了吗?!快想想办法!」 【宿主,请注意你的用语,这不是求人该有的态度哦。】 【本系统也是有情绪的~】 「我@#%&*……!」俞恩墨内心疯狂输出电报音。 听到自己的脏话被自动消音,俞恩墨真想当场和这个破系统同归于尽! 但还是老老实实求救:「我错了系统大人!系统爸爸!快救我啊啊啊!要出人命了!」 【可你刚刚不仅骂我,还试图进行人身攻击呢。】 【本系统,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受伤的情绪数据~】 「你冷漠!你无情!你个傻逼臭系统!!」 「冷眼旁观宿主濒临失身还不让老子骂?!」 「有你这样对待宿主的系统吗??你的职业道德呢?!」 【宿主莫慌,根据本系统的大数据分析,魔尊夜阑此刻杀戮欲仅为3%,好奇欲占65%……嗯,情欲占比正在上升至22%。】 【宿主目前还处在安全阈值内。】 「这话你自己信吗?你要不要看看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他妈都快……都快那什么了!!」 【……】 眼看系统毫无救援之意,甚至可能还想着嗑瓜子看戏。 俞恩墨只好自己尬笑两声,勉强硬着头皮,用尽可能无辜又可怜的语气开口: “呃呵呵……内、内个……尊上您真的误会了!” “我真不是什么炉鼎,我就是路过,不小心迷路了……” “误闯贵宝地,实在抱歉!我这就滚,绝不脏了您的眼!” “您……神通广大,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先高抬贵手,松开我?” “哦?”魔尊挑眉,紫眸中兴味更浓,“原来不是小哑巴?声音倒也清亮。” “那就更好办了。” 话音未落,水声哗啦一响—— 俞恩墨只觉得天旋地转,直接被强有力的手臂,一把按倒在湿滑的汤池边缘,温热的池水瞬间漫过他的腰际。 不待他挣扎反抗,一具结实的、散发着炽热体温和淡淡魔息的胸膛已然紧贴他的后背,严丝合缝。 甚至,某个滚烫而极具存在感的触感,清晰地抵在他身后最危险的地方。 第2章 魔尊难不成是个抖M 俞恩墨彻底崩溃,随即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叫: “喂喂喂!大兄弟你做什么?!冷静!冷静啊!” “看清楚!我可是男的!纯爷们!这你都能起反应!?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我说了我就是误入!不是炉鼎!你搞错了啊喂!!强扭的瓜它不甜!!” 魔尊似乎被他的聒噪,吵得有些不悦。 他一手钳住俞恩墨的下颚,将他的脸强行扭过来,逼迫他直视自己:“你好吵。” 随即低头,以唇狠狠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惊呼和辩解。 “唔——!唔唔!!” 俞恩墨瞳孔骤缩,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向对方箍住自己的手臂。 指甲用尽全力,狠狠陷进其皮肤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魔尊吃痛皱起眉,发出一声不悦的闷哼,接着一把将他甩向池心。 “噗通”一声,俞恩墨重重跌入水中,呛了好几口带着硫磺味的热水,才狼狈不堪地站起,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魔尊瞥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几道渗出些许血珠的抓痕,非但没有动怒,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更浓的兴味。 “呵,爪子还挺利。” 他一步步再次逼近,魔气如同无形的牢笼般收拢。 “说,是谁派你来的?连规矩都没教清楚就敢往本座这里送,是不想活了……”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轻挑的弧度,“还是说,你自以为有几分罕有的姿色,就想用这种特别的方式引起本座注意?” 俞恩墨不断后退,直到脊背抵住身后的池壁,退无可退。 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是你搞错了?” “我真不是谁派来的!我对天发誓!”他竖起三根手指,“我真的就只是路过……路过你信吗?” “哦?路过?” 魔尊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过他赤裸的全身,唇角扬起一抹讽笑。 “光着身子,刚好路过本座守卫森严的魔宫寝殿,刚好精准跌入本座的私人汤池,刚好……分毫不差扑到本座的身上?” 俞恩墨:“……” ——可不就这么刚好吗!? 这该死的巧合和脚滑! “手段虽显拙劣,”魔尊低笑,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但……不可否认,你确实成功引起了本座的兴趣。” “乖乖顺从,好生伺候,”他的指尖再次抚上俞恩墨的脸颊,语气仿佛恩赐,“本座便不计较你方才的爪刺之罪,如何?” 如何你个头! 顺从你大爷! 心里已经骂了八百句脏话的俞恩墨,此刻已被逼至绝境。 他反手撑住湿滑无比的青石边缘,用尽全身力气试图跃出汤池。 可手上沾满了水,石边又高又滑—— 刚一用力,他就再次狼狈地跌回水中,还险些呛到。 下一刻,一只大手再度揽住他的腰,将他猛地带回那个滚烫的怀抱。 魔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低哑道:“看来,是真的想逃?” 被这种居高临下、完全无法抗衡的压迫感团团围住,俞恩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绝望感如同池水般淹没了他。 最终他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吼道:“你他妈又不瞎!老子不是想逃,难道是真想跟你在这破池子里调情吗!?” 对,就是要激怒他! 最好被他揍一顿、直接丢出十万八千里,或者气得掐死他都行,也总比清白不保强! 反正系统说过,猫有九条命,他还剩八条可以作! 大不了读档重来! 燃鹅——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魔尊非但不恼,反而目光愈发玩味地端详着他那因愤怒和羞耻而涨红的脸。 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只炸毛伸爪的宠物。 “你很有趣。” 他轻抬其下巴,在俞恩墨惊愕的目光中,又一次在他唇上落下一个短暂而强势的吻。 接着说道:“已经很久,没人敢在本座面前如此大呼小叫、张牙舞爪了。” “也很久没人能伤到本座了……”他舔了舔自己臂上那细微的血痕,眼神晦暗不明,“这以下犯上的滋味,倒让本座有些……怀念。” 什么情况?! 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越骂他越起劲?! 越抓他越兴奋?! 这魔尊难不成是个隐藏的抖m!? 俞恩墨汗毛倒竖,直觉今晚恐怕在劫难逃。 果然,对方的手已不再满足于腰间,带着灼人的温度,不规矩地向下滑去…… 紧接着,命门被人握在掌心,滚烫的吻接连落在他颈侧、锁骨、胸前…… 俞恩墨一个激灵,立刻在脑内叫骂道:「垃圾系统!戏看够了没!?」 「再不救我,老子剩下八条命全给造没!你就等着重新找宿主吧!」 系统这才终于有了反应。 【咳咳,宿主,不是我不救,而是现在这情况只能靠你自己自救。】 「自救?开什么玩笑?他可是魔尊!我现在对他来说跟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你变回猫啊!变回猫他就抓不住你了!】 「怎么变你倒是告诉老子啊!」 【“解化人形,收束灵元”,你在心中默念这个口诀就行!】 俞恩墨来不及思考,立即于心中默念:解化人形,收束灵元! 下一秒,“噗”的一声轻响—— 活色生香的美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湿淋淋的猫崽跌入水中。 它扑腾两下迅速跃出汤池,想也不想就往外狂奔。 【宿主左边!左边那扇窗没关!】 系统急忙提示。 俞恩墨一个急转冲向左窗,化作一道影子蹿了出去。 仍在情热中的魔尊一时怔住。 等他回过神,手中只剩几缕潮湿的猫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抓痕,又望向那扇仍在晃动的窗。 随即回忆起被惊醒时,似乎是先被个不轻不重的力道砸了下。 睁开眼,却看见了一个美人趴在自己身上,便一时被美色迷了眼,来不及深想,只当对方只是个被送过来的炉鼎。 当时,还好奇这小美人怎么这么胆大,竟敢直接…… 此时此刻,他才幡然觉得事情不对。 接着,夜阑忽然低笑出声:“……原来是只猫妖。” “有意思。” “看来真是只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小家伙。” “可惜,既被本座看上……你以为你还能逃得掉么?” 第3章 双修还不如死了算了 俞恩墨逃离魔尊寝殿后,便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四只爪子几乎不沾地。 夜风从他耳畔呼啸而过,带着魔界特有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他一直跑、一直跑。 直到胸腔灼烧般疼痛,四肢软得快要抬不起来。 才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刹住脚步,大口着喘气。 「那家伙,他、他没有……没有追上来吧?」 他一边喘一边用意识和系统对话。 【放心宿主,魔尊并没有追。】系统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而且,我们这都已经跑出魔界地盘很长一段距离了。】 「……你!你他妈不早说!」 俞恩墨直接整只猫瘫软在地,肚皮剧烈起伏,感觉肺都要炸了。 【可是宿主你不也没问吗?】系统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无辜。 俞恩墨:「……」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爬坐起来,朝空中那团微弱的光晕招了招爪子。 「你过来点,我有话跟你说。」 系统不解地晃了晃光晕,但还是好奇地往前飘了一点。 【宿主,你要说什么非要我过来……】 话音未落,俞恩墨眸中凶光一闪,爪起爪落,“啪”的一声脆响,直接将那团光晕拍飞了出去! 「我去你丫的狗系统!我看你是存心想整死老子!」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我的任务一旦失败,你也得跟着玩完!」 「以后要是再敢这样,老子直接摆烂!!!」 他气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要不是之前在魔界危急关头,那番威胁的话起了作用。 他还不晓得,自己的命和这破系统是捆在一起的。 就冲系统之前那见死不救还看戏的德行,他真想现在就把这玩意儿拆了! 系统没有痛觉,但被拍得数据流一阵紊乱,光晕明灭不定。 随后,它颤巍巍地飞回来一段,谨慎地保持着安全距离,才开口:【宿主,你真的冤枉本系统了……】 「你还敢说老子冤枉你?!」俞恩墨直接打断,尾巴尖愤怒地拍打着地面。 【可是……】系统小声辩解,【魔尊从始至终都没想要你的性命。】 【况且你们贴贴得越久,宿主你的修为就涨得越多,人家也是为了宿主你着想嘛!】 【要是、要是……】它对了对并不存在的虚拟手指,【要是你能跟魔尊双修,对宿主来说也是好事……】 「我好你大爷!」 俞恩墨气得猛地蹿起身,像个弹簧一样不断往上蹦,爪子疯狂挥舞着想挠花那团光。 「双修?!你他妈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啊!?」 系统敏捷地往上飞了飞,小声哔哔:【我本来也不是人嘛……】 「呵呵!你可真是好样的,老子要不要再夸夸你!?」 蹦跶了半天连根毛都没碰到,俞恩墨累得再次瘫倒。 他喘息了几口粗气,旋即整只猫蜷缩成一团,尾巴紧紧裹住身体,彻底摆烂。 「滚吧!这任务,老子不做了!」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好不容易熬过高考,憧憬着崭新的大学生活。 结果就因为怕军训太久玩不了手机,开学前熬夜疯玩了几天。 导致睡眠不足,直接倒在了军训场上。 再一睁眼,就成了这鬼样子! 变成猫也就算了,还绑定了这么个坑爹系统,忽悠他做什么贴贴任务赚修为,说什么能化形能回家。 结果呢? 差点把命搭进去! 现在居然还提什么双修? 双修个屁! 还不如死了算了! 【宿主,我错了嘛。】系统认怂道,【再说这次虽然出了点岔子,但好歹你也成功超额完成任务了。】 它试着用轻快的语气打破僵局:【宿主现在可以随时随地化形成人了哦!】 俞恩墨无动于衷,甚至把猫脑袋扭到另一边。 系统又绕到另一边,凑近了些,【宿主,你不想变回人身吗?】 变回人? 他当然想! 可他现在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俞恩墨把脸埋进前爪里,不理它。 【宿主,你一定很想知道化人形的口诀吧?】系统继续诱惑。 果然,猫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系统见状,立刻道:【口诀就是,“灵窍通凡意,消兽气,换俗姿,化形!”】 俞恩墨下意识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下一秒,白光微闪,猫崽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赤身裸体的清秀少年。 突然,少年手臂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那团系统光晕。 紧接着,狠狠把它按进了泥土里! 【咳咳……宿、宿主,你这是做什么?】系统被摁在土里,声音都变了调。 “做什么?!”俞恩墨冷哼一声,“当然是算账!” 他说着站起身,用脚踩着系统,“刚才抓不到你,现在看老子怎么好好教训你!” 【宿主饶命!我真的知道错啦!】 “晚了!” 【宿宿宿主,你、你要不先找点东西遮一下身体再说?你现在还光着……】系统试图转移注意力。 “光着怎么了?”俞恩墨不以为意,甚至用力又碾了一下,“这荒郊野岭,夜深人静的,能有谁看到?” 【不对,宿主,好像真的有人来了!】系统的声音突然带上一丝真实的急促。 “休想骗老子……” 话未说完,不远处的树林里,确实传来细微的枝叶摩擦声。 俞恩墨心下一惊,连忙松开脚:“变回猫的口诀是什么?快说!” 【解化人形,收束灵元!】系统不敢怠慢,飞快回答。 俞恩墨立刻照做,瞬间变回小白猫。 随即哧溜一下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心脏怦怦直跳。 不多时,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们刚才停留的地方。 衣袂飘飘,纤尘不染,在月光下仿佛披着一层清辉。 俞恩墨瞳孔骤然一缩—— 是仙尊,南疏寒! 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遇到的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来找宿主你的?】 「好端端的,他来找老子做什么?」 「他不是清冷仙人吗?收留了我当灵宠,却撸都不撸一下!」 「否则老子也用不着以身犯险,跑去魔界接触魔尊了!」 第4章 仙尊好像是个大好人 俞恩墨刚穿过来时,系统还没激活。 他那会儿连猫都当不明白,四肢不协调,饿得头晕眼花。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成为史上第一只饿死的穿越猫时,突然闻到了烤兔肉的香味。 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口气,连滚带爬地挪到火堆边。 眼看那香喷喷的烤兔子近在咫尺,他却眼前一黑,直接饿晕过去。 再醒来时,正被南疏寒拎着后颈皮。 仙尊微凉的手指在触碰的瞬间,一股精纯温和的修为涌入他体内。 不但让他活了过来,还驱散了饥饿和虚弱,也激活了那个坑爹系统。 后来系统告诉他,只要和这些大佬近距离贴贴,就能蹭修为,化形,回家。 于是他就拼命卖萌打滚翻肚皮,扒着人家大腿不放。 终于被南疏寒带回仙门当了灵宠。 可谁能想到,南疏寒带他回去后,就直接把他丢给了门下弟子照顾! 别说贴贴了,他连南疏寒的衣角都难得碰到一次! 导致修为寸步难涨,回家遥遥无期。 没办法,他这才铤而走险,接了系统任务偷跑出来,潜入魔界。 想着去蹭一点魔尊的修为…… 结果差点把自己蹭没了! 就在俞恩墨气呼呼地回想时,南疏寒已缓步走到了他藏身的灌木丛前。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只骨节分明、如玉般修长的手便拨开了枝叶,并精准揪住了他的后颈皮。 「干什么!放开老子!」俞恩墨四肢乱蹬,发出的却只有软糯的喵喵叫:“喵——!喵喵喵!” 南疏寒将他提到眼前,无奈地轻笑一声,清冷的嗓音如同山涧清泉:“居然躲到了这里,还真是叫人好找。” “也才一天时间,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脏兮兮的。”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责备,另一只手掐了个诀。 只见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俞恩墨身上沾到的尘土和草屑瞬间消失无踪。 他顿时感觉全身的毛发变得干净蓬松,整只猫都清爽了起来。 【祛尘诀!不愧是仙尊!】 刚听见系统的提示,俞恩墨下一秒,就被南疏寒轻轻揽入怀中。 温暖的怀抱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冷冽清香,很好闻。 同时,一股比之前更明显、更舒缓的修为之力,透过对方的掌心缓缓流入他体内。 “好了,乖一点,”南疏寒轻轻顺了顺他的背,动作算不上多么熟练,但很轻柔,“跑出来一整天,肯定饿坏了吧?” “本尊让人做了你爱吃的牛肉干,我们现在就回去。” 牛肉干! 听到这三个字,俞恩墨的口水差点直接流出来,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咕噜噜”叫出了声。 他确实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又经历了生死逃亡,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仙尊…… 好像是个大好人啊! 感受着体内不断增长的修为,以及即将到嘴的牛肉干,俞恩墨感动得简直想哭。 呜呜呜——! 「不过,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他忍不住问系统。 【统也不知道啊?】 「难不成我身上有GpS?」 系统立刻汗颜:【宿主,这里是修仙世界……】 「算了,管他是为什么呢!至少不用流落在外了。」 想到这,俞恩墨乖乖窝在南疏寒怀里,甚至下意识地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手腕。 看在他特意来找自己、还给自己做吃的这份上,那就暂时不跟他计较以前不摸自己的事了。 南疏寒感受到他的亲近,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然后抱着猫,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融入了月色清风之中,瞬息远去。 …… 「啊呜啊呜——好次!真好次!」 俞恩墨整只猫,几乎要埋进那只莹润的白玉碗里。 两只雪白的前爪,死死按住牛肉干的一端,身体因用力而微微后坐。 然后用小而尖的牙,奋力撕扯着坚韧的肉干,发出满足的啧啧声。 喉咙里,还溢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尾巴尖愉快地小幅度晃动着。 南疏寒手捻着一只白玉茶杯,清冽的茶香袅袅。 他手肘撑在案上,微微托着腮。 平日里清冷如远山冰雪的目光,此刻落在那狼吞虎咽、全然不顾形象的小猫崽身上,竟含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柔和与兴味。 “慢些吃,”他瞧着那恨不得把脑袋都塞进碗里的吃相,忍不住轻笑出声,嗓音如玉磬轻鸣,“又没人同你抢。” 随即放下茶杯,将旁边一盏清澈沁凉的灵泉,往小猫面前推了推,“喝点水,慢点,小心噎着。” 俞恩墨头也不抬,所有心思都在美味的肉干上,下意识地在心里回绝:「不要不要!正吃得香呢!别打扰我!」 南疏寒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响亮又坚决、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喵!” 他还以为,这小家伙是急切地表示“要喝”。 于是从善如流地伸出手,带着一丝清灵凉意的指尖,轻轻掰过那只毛茸茸的、沾了点肉屑的小脑袋。 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他的嘴,往水盏边带了带。 “喏,喝吧。” 俞恩墨正啃得忘我,突然被扳过脑袋,不满地呜咽了一声。 但想到对方根本听不懂自己的猫语,挣扎也是徒劳,反而会耽误吃饭大业。 只好就着仙尊的手,敷衍地快速舔了几口清水,润了润嗓子。 然后立刻扭头,再次整只猫扑向那堆香喷喷的牛肉干,吃得更加凶猛。 仿佛怕动作慢一点,就会被抢走似的。 看着小猫崽这副护食又贪吃的模样,南疏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原本只是随手将这可怜的小东西,带回宗门。 平日里,虽觉它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模样有趣,却也谨记师门“清心寡欲、不可玩物丧志”的训诫。 故而,他始终刻意保持着距离,只让它待在目之所及处便好。 未曾想,今日得知它不见踪影的那一刻,心底竟会涌起那般清晰的焦灼。 仿佛一夕之间,某种早已习惯存在的温暖骤然被抽离,留下空落落的惶然。 幸好,当初在这小家伙身上留下了一缕仙门印记。 无论天涯海角,他皆能循迹而至。 然而,当那缕感应竟在魔界边缘凭空断绝时,他心下一沉—— 仙门印记唯有施术者主动解除,或…… 持印者身陨,方才消散。 那一刻,他竟生出几分罕有的惋惜与怅惘。 第5章 坑爹的任务虽迟但到 上文提及,仙尊因印记感应中断,心中不禁泛起惋惜与怅惘。 直到印记的感应再度浮现时,南疏寒几乎是瞬息而动,循着那一点微芒追索而去。 后来发现,这小家伙只是误入了魔气缭绕之地,方才隔绝了感应。 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定。 如今失而复得,使他幡然醒悟—— 原来,朝夕相伴的温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化为习惯。 南疏寒望着眼前吃得正香的小猫,目光微凝,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碰了碰猫耳朵。 日后,还是须得看紧些才好。 这般提心吊胆的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而完全不知道仙尊此刻内心挣扎的俞恩墨,只顾着埋头苦干,一心只想先把肚子填饱。 直到将那一大碗牛肉干,消灭得几乎见了底,他才心满意足。 然后,他就那样四仰八叉地仰躺在光滑的桌面上,露出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 粉嫩的鼻尖和胡须上,还沾着些许肉屑。 瞧着那毫无防备、柔软得一塌糊涂的白色猫肚皮,南疏寒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抬起,心底生出一种想要摸上去的冲动。 那触感,想必是温暖而柔软的。 然而,师门“克己复礼、持重守心”的教诲,如同清钟般在脑海中回荡。 他指尖一顿,终究还是缓缓收回了手。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宿主,我看这仙尊明明很想rua你,为什么又憋回去了?好急统啊!】 俞恩墨闻言,灵活地一个翻身。 他琥珀色的圆眼睛好奇地望向南疏寒,恰好捕捉到他那只悬在半空欲收未收的手。 小猫脑袋下意识地一歪,满是不解。 「想摸就摸呗!纠结个什么劲儿啊?」 「你撸我,我涨修为,双赢的大好事!」 听见那几声软绵绵的、带着疑惑的喵叫,南疏寒的指尖随之轻轻一颤。 眸中挣扎之色更浓,却依然强忍着没有碰触。 俞恩墨看着他那副隐忍的模样,简直恨铁不成钢。 他小脑袋耷拉下来,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喵呜——” 这失落的小模样落在南疏寒眼中,便成了爱宠寻求安慰却遭冷落后的委屈。 他心里一软,那点坚持几乎就要溃散。 就在他即将破功的刹那,却见那原本垂头丧气的小猫崽忽然猛地起身,灵巧地一跃。 下一刻,整只猫精准地扑进他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还不住地往他手心里顶,尾巴尖亲昵地轻轻勾绕着他的手腕。 「快摸快摸!别寻思了!赶紧的!」 多让他蹭点修为! 好让他可以早日突破! “喵~喵呜~喵~” 怀里突然撞进一团温软撒娇的小东西,南疏寒那点刻意维持的清冷和克制瞬间被击得粉碎,心口某处也彻底融化。 他终是败下阵来,双臂温柔地环拢,将小白猫稳稳抱在怀中,甚至忍不住用脸颊轻轻蹭了蹭那额间细软的绒毛。 “罢了罢了,”他低声轻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你这小家伙,倒是会磨人。” 他指尖轻轻梳理着猫崽背上的软毛,感受着那小小的身躯在他掌心下发出舒适的呼噜声,又正色道: “不过,此般亲昵之态,只可于无人处如此。” “人前需持重些,不可任性撒娇,记住了?” 他低头,看着小猫那双清澈透亮的圆眼睛,补充道:“我知道,你是听得懂的,对吗?” 原来是要维持高冷仙尊的人设啊! 俞恩墨恍然大悟。 他尾巴尖悠闲地晃了两下,懒洋洋地拖长调子“喵~~”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这交易,划算! …… 接下来的几天,南疏寒果然如他所说—— 人前依旧是那位清冷出尘、不容亵渎的疏寒仙尊,与俞恩墨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仿佛那只是仙门中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灵宠,甚至偶尔还会刻意流露出几分疏离。 俞恩墨也乐得配合。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的猫属性愈发明显。 白日里,他揣着爪子,在仙门阳光最盛的青石板上摊成一张猫饼,懒洋洋地晒太阳。 或是用毛茸茸的尾巴尖,逗弄一下步履优雅路过的小仙鹤。 偶尔,也会去扑翅膀闪亮的灵蝶—— 尽管十次有九次,都会因为四肢协调性欠佳而扑空摔个跟头。 他的这些失误举动,总是引得远处洒扫弟子忍俊不禁。 但这些俞恩墨都不以为意。 ——他只是猫而已,不丢人。 除此之外,一旦夜幕降临,便是他“蹭修为”的快乐时光。 南疏寒总会看似不经意地寻个无人角落,极其自然地将小猫崽捞进宽大的袖袍,或是直接拥入怀中,带回寝殿。 而俞恩墨,则心安理得地窝在仙尊散发着冷冽松香、暖融融的怀里,感受着精纯的修为,如涓涓暖流般源源不断涌入体内。 喉咙里,舒服得发出咕噜咕噜的引擎声。 这吃了睡、睡了吃、还有人形修为充电宝抱着的惬意神仙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可素—— 俞恩墨差点忘了,他还绑定着个坑爹系统! 系统任务或许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 这夜,他刚在南疏寒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势准备入睡,脑海中就“叮”地一声弹出了一个闪烁着不详光芒的任务窗口: 【限时任务:夜探魔宫】 【任务目标:取得魔尊夜阑随身玉佩一缕气息】 【任务奖励:修为+500,随机道具x1】 【失败惩罚:扣除当前全部修为,强制化为半兽态人形,并激发“混沌灵蕴”体质香气高浓度外溢,惩罚时长持续十二时辰。】 看着任务描述,俞恩墨瞬间炸毛。 他一骨碌从正在打坐入定的仙尊怀里钻出来,怒瞪着悬浮在空中的系统光晕: 「什么意思?!上次九死一生才从魔尊手底下逃出来,你现在又要让我回去送死?」 他的神仙摆烂日子,这才过了几天啊? 系统连忙解释,光晕都吓得闪烁不定:【宿主息怒!任务由主系统自动随机发布,统只是传话的啊……】 「我不去!」 俞恩墨直接跳下床,钻进了仙尊特意为他准备的、铺着柔软云绒的猫窝里。 只留下一个圆润的猫臀,和一根烦躁甩动的尾巴在外面。 「我在这里蹭修为蹭得安安稳稳,我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再去招惹那个变态!」 死倒是没什么可怕的,毕竟他还有八条命可以重来。 可怕的是,那魔尊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态! 光是回想起汤池里,那炽热的触感和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不! 打住! 他根本不想回忆! 第6章 小猫咪再次夜探魔宫 见俞恩墨如此抗拒任务,系统有些无奈。 但它还是弱弱地提醒:【宿主,系统任务一旦发布,就必须强制执行……】 【拒绝等同于失败……那个惩罚……】 「惩罚就惩罚!」俞恩墨把脑袋埋得更深,「整死我都行,反正我不去!」 【可是……这次的惩罚,不是简单的痛觉或者死亡读档……它、它关乎宿主的清白和安危啊!】 猫耳朵瞬间敏锐地竖了起来,捕捉到“清白”和“安危”这两个关键词。 俞恩墨终于把猫脑袋挪出猫窝,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着警惕的光。 「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系统颤巍巍地将失败惩罚的详细说明,放大展示: 【惩罚说明:强制化为半兽态人形期间,宿主对自身灵蕴将彻底失控,“混沌灵蕴体”香气将高浓度外溢,效果如下:】 【1. 对高阶修行者产生极强吸引力,效果堪比顶级催情香+修为突破催化剂。】 【2. 香气扩散范围视宿主当时修为及情绪波动而定,最低预估覆盖方圆百里。】 【3. 届时,宿主将可能吸引来自仙、魔、妖、人四界所有感知到香气且心术不正之徒,后果不堪设想。】 俞恩墨不会看不懂这番话的含义。 他顿时猫眼圆瞪,浑身的毛都炸开了,整只猫像一颗蒲公英球。 这意思,不就是说他到时候会变成一块人形自走唐僧肉,还是加了强力诱食剂,专门吸引变态强者的那种?! 「妈的!你他妈玩儿老子呢?!」 他气得直接用爪子拍地,肉垫砸在云绒上发出闷响。 「把老子变成猫也就算了,还整这么个坑爹体质?!你们是正经系统吗?!」 系统连忙飞远了些,生怕被迁怒。 【宿主稍安勿躁,动静小点……】它提醒道。 【万一惊醒了仙尊,您今晚可就溜不出去了……】 【任务时限只有六个时辰……】 「还想老子做任务?!」俞恩墨暴怒,「这跟直接把我洗剥干净送上魔尊的床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系统弱弱地计算着。 【主动完成任务,宿主可以拿到奖励,增强自保能力,并且是猫形态潜入,目标小,风险相对可控。】 【而失败,则被动接受惩罚……】 系统光晕剧烈闪烁了一下,【宿主,您可能会在仙尊面前直接化形并散发异香……】 【您觉得,到时候第一个失控的会是谁?】 俞恩墨:「……」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南疏寒那张清冷禁欲的脸,以及那双偶尔会变得幽深难测的眼睛。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系统打铁趁热,继续哄劝道:【再说,又不是指定要宿主去魔尊身上偷玉佩,只要是沾了魔尊气息的任何一块玉佩都行。】 【而且宿主只要保持猫形态,您的体质就不会被人发现。】 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俞恩墨突然觉得,去魔尊那里偷个玉佩气息,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目标明确! 「……算你狠!」 俞恩墨咬牙切齿,从猫窝里爬出来,认命地开始舔毛压惊。 「路线!计划!道具!赶紧给我!」 「要是这次再坑我,我就……我就自爆跟你同归于尽!」 【好嘞宿主!这就为您规划最优路线和备用方案!】系统瞬间来了精神,光晕都明亮了几分。 …… 子时三刻,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娇小白影,悄无声息溜出了云缈仙宗。 借助系统提供的低级隐身符和路线图,俞恩墨朝着魔界方向疾驰。 再次踏入魔宫地界,他只觉得猫爪子都在发凉。 他小心翼翼地按照系统规划的、魔气相对稀薄的路径前进,避开了几队巡逻的魔卫。 「哪里会有魔尊的玉佩?」 他躲在一根巨大的廊柱阴影里,心脏怦怦直跳。 【根据能量波动探测,最大可能在魔尊的寝殿或者书房。】 系统快速扫描着。 【寝殿能量反应更强,但守卫也更森严。】 【书房稍弱,但路线更复杂。】 「去书房!」 俞恩墨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打死他也不想再踏进,那个有着可怕汤池的寝殿半步! 反正系统说了,只要是沾了魔尊气息的玉佩都可以。 不多会儿,凭借娇小灵活的身躯和系统的实时导航,俞恩墨有惊无险地摸到了书房外侧的回廊。 书房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 【奇怪,守卫比预想的少很多……】系统嘀咕着。 「管他呢,没人正好!」俞恩墨瞅准一个窗户缝隙,哧溜一下钻了进去。 书房极大,陈列着无数古籍和魔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冷冽的檀香。 与夜阑身上那股侵略性的气息不同,这里的气息更沉静。 【宿主,检测到玉佩能量源!】系统突然提醒,【就在书案右上角的那个紫檀木盒里!】 俞恩墨蹑手蹑脚地跃上书案,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那盒子。 盒子没锁! 他心中一喜,用爪子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推开一条缝。 一枚墨黑色的龙凤玉佩,正静静躺在柔软的绒布上,散发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以及一股精纯强大的魔息。 就是它! 他伸出爪子,轻轻碰触了一下玉佩,默念系统教的收取气息的法诀。 下一刻,只见一股微弱的气息,被引入系统临时开辟的储物格。 成了! 【任务完成!修为+500已到账!】 【随机道具抽取中……】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高级隐身道具“幽影披风”!】 【物品描述:一件无形无质的灵力披风,可随宿主心意瞬间激发,完美隐匿身形与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使用规则: 无使用次数限制:披风能量源于宿主自身灵力循环,可无限次使用。 单次时效:激活后,持续时长固定为一炷香。 冷却时间:每次效果结束后,需间隔半个时辰方可再次激活。 能量消耗:每次激活会微量消耗宿主自身灵力,若宿主处于极度虚弱状态,可能无法激发或缩短持续时间。】 看着系统弹出的界面,俞恩墨心中一喜,立刻准备盖上盒子开溜。 然而,就在他收回爪子的瞬间—— 或许是因为任务完成的松懈,或许是猫爪实在不适合干这种精细活。 ——他的爪子,不小心勾到了盒子边缘! 第7章 魔尊的兴趣陡然升温 伴随着“哐当”一声,紫檀木盒从书案上翻落在地。 玉佩滚落出来,幸好没碎。 但那不大的响声,却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书房内侧一道原本以为是屏风的阴影,突然动了一下! 随后,一个低沉而熟悉,带着一丝慵懒睡意的声音响起: “……本座还以为,是哪个不怕死的贼跑进来了,原来……是只溜回来偷东西的小野猫。” 俞恩墨闻言,全身的毛瞬间炸开! 他整只猫僵在原地,血液都快冻结了。 ——是魔尊夜阑! 他居然一直在书房里间的榻上休息?! 系统居然没探测到?! 紧接着,便见魔尊仅着宽松的墨色寝衣,赤足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此时的夜阑,长发未束,随意披散,更添几分邪魅慵懒。 他目光落在吓傻的小白猫身上,又瞥了眼地上的玉佩,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上次占了本座的便宜,这次又惦记上本座的玉佩了?” 俞恩墨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肾上腺素飙升,唯一的念头就是:跑!立刻!马上! 他猛地扭身,后腿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最近的窗户。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窗棂的刹那—— “嗡”的一声轻响,一层近乎透明的暗紫色魔气涟漪般荡漾开来,将整个窗户封得严严实实。 冰冷的阻隔感,瞬间弹回他的爪子。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 夜阑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在不远处响起。 接着,他缓步逼近,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宽松的墨色寝衣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却如同暗夜中捕猎的豹,脚步无声无息。 “正好,本座缺个暖床解闷的小玩意儿。” “不如乖乖留下来,如何?” 那话语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眼见那修长而指骨分明的手指,即将精准地拎住自己的后颈皮。 俞恩墨在极致的绝望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猛地想起了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保命神器! 「系统!快!用那个幽影披风!」 【叮!“幽影披风”已激活!】 【持续时长:一炷香。】 【倒计时开始!】 就在魔尊冰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柔软绒毛的千钧一发之际。 俞恩墨感觉自身灵力被瞬间抽走一丝,一道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感知的空间涟漪在他周身荡开—— 下一秒,他整只猫仿佛被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完美贴合的光影所笼罩,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夜阑骤然抓了个空,原本志在必得的手就那样顿在那里。 他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倏地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没有灵力爆发的波动,没有阵法启动的痕迹,更没有撕裂空间逃遁的紊乱…… 那小猫妖,就像是彻底融入了周围的空气,蒸发得无影无踪。 “哦?”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兴味的疑问从他喉间溢出。 他并未立刻动作,而是缓缓站直身体,那双深邃的紫眸锐利如鹰隼,仔细地扫视过书房每一寸角落—— 书架投下的阴影、窗棂透出的微光、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强大无比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网,一遍又一遍地筛过整个空间。 没有。 没有任何隐匿的波动。 没有一丝异常的呼吸。 甚至没有残留的温度变化。 若非他手臂上那早已愈合,却仍留一丝印记的抓痕正在隐隐发烫。 以及地上翻倒的木盒和滚落一旁的玉佩,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他几乎要以为,方才那只炸着毛、琥珀色瞳孔里写满惊恐与倔强的小东西,只是他心神恍惚间生出的一段错觉。 “呵……”半晌,夜阑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落针可闻的书房里缓缓荡开。 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充满了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灼热兴味。 “好一件隐匿法宝……竟能完全避开本座的神识探查。” 他踱步至书案边,弯腰拾起那枚安然无恙的玉佩,指尖在温润的玉身上缓缓摩挲。 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闪而逝的、属于小野猫的细微灵力残留。 上一次,他派出麾下魔将暗中搜寻了许久,却一无所获,仿佛那小妖凭空蒸发了一般。 没想到,今夜它竟敢再次潜入他的魔宫,目标似乎还是这枚玉佩? 更奇怪的是,它明明有机会带走,却只是触碰了一下? 这古怪的行径,反而比偷走玉佩更让他心痒难耐。 “小东西,”夜阑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眸光愈发幽深,“你究竟还藏着多少……让本座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一次,他不再觉得这只是场简单的捉迷藏游戏。 这只小猫妖,以及它背后可能代表的一切,已然真正挑起了他沉寂多年的、名为征服与探索的欲望。 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魔界永恒昏沉的夜色,语气低沉而危险,如同宣告: “跑吧,尽管跑。” “本座很有耐心……我们,来日方长。” 而此刻,俞恩墨正凭借着“幽影披风”的效果,紧贴着书房外墙的阴影,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隐身,但魔尊那强大的压迫感仿佛仍萦绕四周,让他心脏狂跳不止。 【宿主!快走!隐身时间宝贵!冷却时间很长!】系统焦急地催促。 俞恩墨这才一个激灵,再次玩命般地狂奔起来。 他四爪几乎不沾地,在魔宫错综复杂的回廊与阴影中穿梭。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快得要炸开。 【宿主!左边廊柱后!快左转!有一队巡逻魔卫正朝这边来!速度很快!】 「闭嘴!我看到了!别吵!吓死老子了啊啊啊——!」 这一次的魔宫之旅,依旧是在钢丝上跳舞,有惊无险。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这番“差点偷息不成蚀把米”的操作,非但没有让魔尊放弃。 反而像在一簇原本只是好奇的火苗上,泼了一盆热油。 让某位魔尊的“兴趣”陡然升温,变得更加浓厚且势在必得。 第8章 偷溜的事被逮个正着 此时的天边,刚刚泛起一丝朦胧的鱼肚白。 清冷晨雾如同流动的轻纱,缠绕着云缈仙宗层叠的殿宇飞檐。 在这片静谧之中,一道几乎与残夜融为一体的娇小白影,快得像一道模糊的光。 “嗖”地一声,接连闪过仙尊寝殿外围数层无形的强大结界。 最后精准无比地,从一扇微启的雕花木窗缝隙中钻了进去。 就在四爪悄然触地的瞬间,包裹周身的扭曲力场如同退潮般消散—— 为了赶在破晓前回来,俞恩墨几乎榨干了这具猫崽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甚至不惜冒险两次短暂重启幽影披风,才堪堪穿越魔界边缘与仙宗外围那几处最危险的阵法节点。 ——小白猫踉跄了一下,软软跌倒在冰凉光滑的白玉地板上,彻底显形。 长途奔袭的极度疲惫和多次催动法宝的灵力消耗,让他几乎虚脱。 「呼……呼……总、总算……回来了……」 俞恩墨四仰八叉地瘫着,肚皮剧烈起伏,心脏在小小的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冰凉的地板透过绒毛带来一丝慰藉,稍稍驱散了奔逃带来的燥热与无力感。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立刻抬起猫脑袋,琥珀色的瞳孔紧张地望向内间那张宽大的云床—— 南疏寒依旧保持着沉静的打坐姿态,双眸轻阖,呼吸绵长匀净。 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莹润的灵气光晕。 仿佛完全沉入了深定的状态,对外界细微的动静毫无所察。 俞恩墨这才敢长长地将那口一直紧提着的气,无声吁出。 随即整只猫像一块彻底融化的猫饼,瘫软在冰凉的地板上。 「幸好幸好……仙尊没醒……」 他贪婪地汲取着地板传来的凉意,试图让过热的大脑和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魔尊夜阑那双充满玩味与势在必得的紫眸,仿佛还在眼前晃动,让他后怕不已。 【宿主,本次任务虽险象环生,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这时,系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闭嘴!你个坑货!」俞恩墨在心里没好气地咆哮,「老子差点就回不来了!」 「连书房里藏着那么大个活魔尊你都检测不到!」 【咳咳……】系统自知理亏,光晕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但宿主您看,修为不是大涨了吗?还成功试验了幽影披风的妙用!下次……】 「没有下次!」俞恩墨恶狠狠地打断它,「再说下次我就自爆灵核,咱俩一起玩完!」 【可任务发布……】系统对了对并不存在的虚拟手指,声音更弱了,【真的不是统能控制的嘛……】 俞恩墨懒得再理它。 他现在只想无声无息地,溜回自己那个柔软安全的猫窝里去。 于是,他积攒起一点力气,蹑手蹑脚地从地上爬起来,踮着脚尖,肉垫小心翼翼地避开地板缝隙。 然而,就在俞恩墨经过云床的瞬间,一只修长如玉微带凉意的手,毫无预兆地悄然落下,精准地覆在了他毛茸茸的脊背上。 「?!」 俞恩墨浑身毛发瞬间倒竖,整只猫僵在原地,吓得心脏骤停!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南疏寒不知何时已然睁开的双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正垂落下来,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夜半更深,”仙尊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如同玉石轻叩,“跑去何处了?” 完蛋! 他被发现了?! 什么时候醒的?! 俞恩墨大脑一片空白,疯狂寻找借口。 梦游? 抓老鼠? 可仙门哪里有老鼠给猫抓?! 电光火石间,他猛然意识到—— 自己现在是猫! 一只小猫咪需要解释什么? 小猫咪就算夜不归宿也是小猫咪的天性! 想到这,他立刻压下惊慌,努力摆出最无辜可怜的样子。 然后从喉咙里,挤出极其细微又柔软的呜咽声:“呜喵~” 一边叫还一边用脑袋去蹭那只覆在背上的手,试图萌混过关。 南疏寒的手指微微一动,并未立刻挪开。 他的指尖顺着小猫的脊柱缓缓滑下,动作看似轻柔抚摸。 实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细致审视。 觉察到这一点,俞恩墨紧张得尾巴尖都绷直了,大气不敢出。 忽然,那滑动的手指在他后颈某处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南疏寒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里…… 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几乎被完美隐匿掉的阴冷魔气。 若非他修为已至化境,且对此类气息尤为敏感,几乎就要被忽略过去。 这气息,与他臂上那缕已被净化却仍留印记的魔息同源,却更为新鲜凛冽。 看来这小家伙,昨夜并非简单地跑出去野了,而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甚至…… 可能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人。 南疏寒的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落在眼前这只努力装乖卖萌、身体却微微发抖的小猫崽身上。 他没有立刻点破,只是那原本只是随意抚摸的手,缓缓收拢,将整只猫崽更牢固地掌控在掌心之下。 俞恩墨感觉到那微微加重的、带着不容挣脱意味的力道,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完全摸不准仙尊此刻的心思。 这是生气了? 还是没生气? “既知怕,”南疏寒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日后便安分些。” 但他却并未如往常般摸两下就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手臂微微一揽,将小猫捞起,不容拒绝地带入了自己怀中。 俞恩墨猝不及防跌进一个带着冷冽松香气息的怀抱,整只猫都懵了,僵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仙尊这是…… 几个意思? 平时,不都是rua两下就丢开吗? 今天怎么还抱上了? 而且天都快亮了啊! 说好的人前高冷人后贴贴的规矩呢?! 南疏寒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猫能更舒适地窝在他腿间,指尖重新落在俞恩墨的背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柔软的毛发。 动作依旧算不上多么熟练,却比以往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 固执和掌控欲? 他似乎只是想确认,这只不安分的小东西确实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并且,正乖乖地待在他触手可及、绝对掌控的范围之内。 第9章 仙尊这是想要圈养了 感受着脊背上与往日不同的触碰,俞恩墨的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但很快,他便清晰地察觉到—— 一股比以往更为汹涌且精纯的温和灵力,通过两人相贴之处,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几乎干涸的体内。 他仿佛连接上了充电宝,迅速补充着被消耗的灵力和体力,瞬间驱散了疲惫。 这修为的增长速度……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比平时晚上蹭的还要夸张! 难道受惊吓之后贴贴,还有额外加成? 尽管心中疯狂吐槽,但他的身体却诚实地被这舒适澎湃的灵力流熨帖得放松下来,逃亡的惊惧和紧张渐渐被抚平。 他忍不住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咕噜声,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眼皮开始越来越沉。 就在他意识模糊,即将沉入黑甜梦乡的前一刻,似乎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几乎如同幻觉的叹息。 “……安分些,莫要再乱跑了。” 那声音太低太轻,俞恩墨无法确定是否是自己睡迷糊了的错觉。 他勉强掀起沉重的眼皮,只模糊地看到仙尊线条流畅优美的下颌,和那两片总是微微抿着的薄唇。 南疏寒没有再说话,只是环绕着他的手臂,似乎微不可察地又收紧了些。 窗外的天光渐亮,柔和地洒入寝殿,将榻上相拥的一人一猫笼罩在一片朦胧而静谧的光晕之中。 俞恩墨在这持续输出的精纯修为和温暖安全的怀抱里,最后一丝警惕也终于消散,彻底放心地沉沉睡去。 或许…… 仙尊只是面冷了点,但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 这里应该是安全的……吧? 而俞恩墨丝毫不知的是,就在方才,南疏寒将手臂收拢时,一丝极其细微的神识悄然探入他的灵府外围—— 并非刻意搜查,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确认。 然而,就在那丝神识即将触及核心时,一股无形却异常坚韧的力量巧妙地将其干扰、偏折。 让那神识如同滑过最光滑的镜面,未能探入分毫,只感知到一片混沌初开、灵蕴自守的平静表象。 【警告!检测到高阶神识探查!已启动应急干扰屏障!】 ——系统的提示音在俞恩墨深度睡眠的意识深处响起,又迅速归于寂静。 南疏寒维持着抱猫的姿势,目光投向窗外逐渐被染上金边的云海,眸色深沉如夜。 臂上那缕魔息的微弱共鸣,怀中猫崽后颈残留的、几乎被抹去的气息,还有刚才那异常顺畅、甚至有些过于“干净”的灵府感应……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么? 这只他随手捡回来的小家伙,身上似乎笼罩着层层迷雾。 他指间悄然掐了一个极其繁复的古诀。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隐蔽、更加强大的结界无声无息地落下,如同天罗地网,将整个寝殿彻底笼罩、隔绝开来。 尤其是,彻底屏蔽了所有来自遥远魔界的、可能存在的窥探与气息感应。 最终,仙尊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落在小猫柔软的头顶。 他垂眸看着怀中睡得香甜、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小家伙,低声喃喃,似自语又似告诫: “原本予你这一缕仙门印记,是怜你天性不喜拘束,允你自由出入结界,在这云缈山间自在嬉戏……”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如今看来,这份自在反倒成了你冒险的依仗。” “既如此,这能让我随时寻到你的印记,不留也罢。” “往后,便乖觉些,安心留在宗门里吧。” 话音刚落,他轻抵在小猫额间的指尖灵光微闪,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与俞恩墨灵力融为一体的印记流光被悄然引出。 随即在他指尖无声湮灭,消散于无形。 一直悬在一旁不敢作声的系统光晕,呆呆看着这一幕,数据流都惊得停滞了一瞬。 之前宿主的吐槽居然一语成谶了! 仙尊竟然真的早就偷偷给他装了“GpS”! 它立刻就想把这个爆炸新闻灌入宿主的睡梦中,但瞅了瞅俞恩墨此刻的模样—— 原本窝在仙尊腿上的猫崽,不知何时翻了个身,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显然这一夜来回奔波、生死逃亡已经将他最后一丝精力榨干。 而且…… 宿主睡着前还在生它的气,骂它是坑货。 系统光晕微弱地闪烁了两下,最终还是怂怂地把到嘴边的数据流咽了回去。 ……还是等宿主睡醒,心情好点再告诉他吧。 它默默地想着,然后悄无声息地隐匿了起来。 …… 当俞恩墨终于从深沉睡眠中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想去蹭蹭身边的热源,却发现仙尊早已不在殿内。 「唔……睡得好饱。」 他打了个哈欠,感觉体内的灵力又充盈了不少。 【宿主!你终于醒了!出大事了!】 系统立刻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语气急切。 「干嘛?又有什么坑爹任务?」 俞恩墨还在为昨晚的事情耿耿于怀,没好气地回应。 【不是任务!是仙尊!他、他把留在你身上的仙门印记给抹除了!】 「……什么?!」俞恩墨伸懒腰的动作瞬间僵住,「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晚你睡着之后!】 「不对,他为什么要在我身上留印记?」 【他说什么原来给你印记是让你自由出入,但现在看来反而让你跑去冒险,所以就收回了,让你以后老实在宗门待着!】 俞恩墨整只猫都懵了,瞬间理解了系统的焦急。 难怪之前他能顺利偷跑出去,仙尊也没怀疑什么,甚至还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他。 原来是早在他身上,留了个可以穿越结界的仙门印记。 但现在印记没了,这意味着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凭借着仙尊特许的“通行证”,大摇大摆地自由穿越宗门内外结界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是被圈养了……」他急得在柔软的垫子上来回踱步,「这以后还怎么出去做任务?!」 【宿主冷静!冷静!】系统连忙道,【其实……这也不全是坏事!】 第10章 不是谁都能和猫贴贴 俞恩墨显然没立刻理解系统的深意,整只猫还沉浸在失去“特权”的郁闷里。 他没好气地反问:「这难不成还能有好事?!」 【好事就是——】系统光晕急促地闪烁,强调道,【仙尊再也无法通过那缕印记,随时精确定位你的具体位置和动向了啊!】 【上次你前脚溜去魔界,他后脚就能精准找来,靠的就是这个!】 【现在印记没了,他就成了睁眼瞎,就算察觉你不见了,想在这茫茫仙宗的地界找到你,也无异于大海捞针,难度飙升!】 【更何况,结界对宿主来说本就形同虚设,咱们根本不受那约束!】 俞恩墨来回踱步的爪子猛地顿住,猫眼睁得溜圆。 对哦!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虽然失去了光明正大穿梭结界的“特权”,但也彻底甩掉了最要命的“实时追踪器”!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是笔划算的买卖。」 他慢慢冷静下来,尾巴尖愉悦地小幅度晃了晃。 「所以,以后要是再接到那种需要出门的任务……」 【就得全靠我们自己了!】系统立刻接话,【需要更周密的计划,行动必须更加隐蔽,绝对不能被任何人察觉!】 【风险固然增加了,但我们的行动自由度和你的人身安全性,可是大大提高了!】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感觉未来的猫生充满了需要斗智斗勇的挑战。 但比起时时刻刻活在仙尊的“监控”之下,他宁愿选择这种刀尖上跳舞的自由。 「……好吧,看来以后行事得加倍小心才行了。」 「等等……不对不对!」 很快,他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猫眼里倏地闪过一抹带着点小狡猾的亮晶晶光彩。 「仙尊他亲自抹除了印记,那在他认知里,我现在就是一只彻底被圈养且绝无可能自行突破结界的小猫咪了,对不对?」 系统光晕疑惑地闪烁了一下:【理论上是这样……宿主,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闭嘴!什么叫坏主意?」俞恩墨没好气地甩了甩尾巴,「这叫善于利用信息差!」 「仙尊白天要维持他人前高冷的仙尊人设,日理万机,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我吧?」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兴奋地用爪子拍了拍垫子。 「那我岂不是可以……趁他忙碌无暇分心的时候,偷偷溜出去?」 「反正他现在也定位不到我了!」 「嘿嘿,」他忍不住笑出声,「老子穿越过来这么久,不是当猫就是被吓个半死,还没好好看看这修仙世界呢!」 「听说山下的小镇热闹得很,正好我可以恢复人形,去体验一下风土人情!」 之前蹭听那些仙门弟子闲聊时,说起山下的集市、酒楼、还有各种新奇玩意儿。 他早就心痒难耐了! 【宿主!慎重啊!】系统急了,【虽然没了追踪,但偷溜出结界本身就有风险!】 【而且万一玩过头,被仙尊发现你不见了……】 「安啦安啦!」俞恩墨此刻信心爆棚,「只要我赶在他发现之前回来,不就没事了?」 就在系统还想争辩些什么时,寝殿的房门被“吱呀”一声轻声推开。 一猫一统同时噤声,循声望去。 只见南疏寒缓步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白玉小碟。 碟子里,躺着一条烤得金黄焦香、冒着诱人热气的灵鱼,浓郁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 “喵?!”俞恩墨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鼻尖耸动,琥珀色猫眼瞬间亮了起来,「好香的烤鱼!仙尊这是给我的嘛?」 虽然刚在谋划“越狱”,但美食当前,原则可以先放一放。 “醒了?”南疏寒走到桌边,将玉碟放下,随后优雅拂衣坐下,目光落在小猫崽身上,“快过来。” “这是膳堂弟子魏子平,特意为你做的。” 「魏子平?」俞恩墨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小猫脑袋歪了歪。 恰在此时,门口探进来一个少年的脑袋,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小声开口:“仙、仙尊……弟子可以进来看看小猫吗?” 南疏寒并未回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门口,随即将目光重新投向俞恩墨,语气平淡:“这得看它是否愿与你亲近。” 俞恩墨这才恍然想起,这少年不就是当初野外初遇仙尊时,跟在仙尊身后那群弟子中的一个吗? 那天那只香掉他猫命的烤兔子,貌似就是出自这小子之手! 想起那滋味,他就不自觉地舔了舔粉嫩的猫舌头。 这小子的厨艺,是真的不错啊! 念头一转,他立刻跳下软垫,小跑到门口,冲着魏子平友好地“喵~”了一声。 然后甩了甩尾巴尖,又一扭身,轻盈地跳上桌子。 他先用毛茸茸的猫脑袋,蹭了蹭南疏寒放在桌边的手腕。 这才低头,凑近那碟烤鱼吭哧吭哧地享用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见小猫崽吃得香甜,南疏寒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周身清冷的气息都似乎柔和了些许。 他这才转向门口的弟子,道:“看来它很喜欢你的手艺。” “你此次下山历练归来,若无紧要功课,闲暇时可多来陪陪它,给它做些吃食。” 他顿了顿,站起身:“正好本尊现下需去一趟戒律堂,你便在此代为照看它片刻。” 魏子平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恭敬应道:“是!弟子领命!定会好好照看小猫!” 南疏寒微微颔首,最后目光在小猫身上停留一瞬,便转身离去。 直到仙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魏子平才小心翼翼地踏进寝殿。 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的静谧。 “小猫,你真是太可爱了~” 他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手肘支着桌面,双手托腮,亮晶晶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桌上正埋头苦干、吃得喷香的小猫崽。 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爱,和一点点如愿以偿的兴奋。 俞恩墨所有心思都在那条美味的烤鱼上,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喵呜”作为回应,尾巴尖敷衍地晃了晃。 过了半晌,魏子平终究没忍住喜爱之情,试探性地缓缓伸出一只手,指尖微微颤抖,带着期待和小心翼翼: “小猫,你这么乖……我、我可以摸摸你吗?” 心里只有美味烤鱼的猫崽毫无反应,继续埋头啃吃着。 而一旁的系统却瞬间警铃大作:【宿主!注意!】 【普通修士的接触非但不能为你增长修为,其灵力属性可能与你的修为相冲!】 【万一引起你体内本就过多的灵力紊乱,导致突然化形或是气息外泄就糟了!】 第11章 又被仙尊逮了个正着 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嘴里还叼着鱼肉的俞恩墨,猛地抬起头。 随即警惕地调转了个方向。 「怎么回事?」他急忙追问,「这么重要的事,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别人不能碰我?那我以后还怎么化成人形溜出去玩?被人碰到岂不是要露馅?」 与此同时,他全身绒毛微炸,摆出了明确的防御姿态。 琥珀色猫眼紧盯着魏子平即将落下的手,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的“呜——”声。 这突如其来的抗拒使魏子平一愣,手就那样僵在半空,有些手足无措。 他看着小猫警惕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只好讪讪地收回手。 “好吧……”他小声嘀咕,带着点委屈,“看来是我们还不太熟,你不喜欢我碰你。” 但他很快又自我振作起来,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没关系!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总有一天你会愿意让我摸的!” 「嘿,这孩子还挺会自我攻略?」俞恩墨在心里吐槽。 【宿主,根据资料,魏子平今年十七,也就比你小一岁。】系统适时补充道。 「小一岁怎么了?」俞恩墨当即反驳,带着一种莫名的年长优越感,「小一天他也是小!在我眼里就是弟弟!」 他立刻又把话题拉回正轨:「别打岔!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宿主稍安勿躁。】 系统连忙解释:【你只是不能与旁人进行无隔绝的直接肌肤相触,以免灵力直接交汇引发不可控的紊乱。】 【但若是隔着衣物之类的阻隔则无大碍,且只要不是长时间或大面积的贴贴即可。】 「这还差不多!差点以为老子以后要当个绝缘体了!」俞恩墨松了口气,「否则我真要原地噶给你看!」 系统光晕尴尬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转换话题提醒道:【对了宿主,仙尊突然让这弟子来“照看”你,会不会是起了疑心?】 【你这偷溜出去的大计,岂不是刚开头就增加了难度?】 「疑心又怎样?」俞恩墨不以为意,「那也得他能看得住我才行!」 说完,他三下五除二将最后几口鱼肉消灭干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随即,他看准时机—— 趁着魏子平还单手托腮,沉浸在“如何用美食收买猫心”的规划中时,一个灵活的转身,后腿在桌沿轻轻一蹬。 紧接着,身形便宛如一道白色闪电,悄无声息地蹿下了桌子。 “咦?小猫?你要去哪?!”魏子平反应过来,惊呼一声,连忙站了起身。 可小白猫快得只剩下一抹残影,几个轻盈的起落间,便已利箭般冲出寝殿大门,瞬间融入外面庭院交错的光影与廊道之中。 “糟、糟了!仙尊让我看着它的!”魏子平顿时慌了神。 他急急忙忙追出殿门,左右张望,却早已不见那抹雪白的踪迹,只得焦急地呼唤: “小猫?小猫你快回来啊!” 而另一边,系统紧跟在俞恩墨身后,看着他在复杂的殿宇廊道间穿梭隐匿,忍不住问:【宿主!你这是要去哪?】 【你不会是打算现在就直接实施偷溜计划吧?!太冒险了!】 「安啦,我没那么冲动。」 俞恩墨目标明确地朝着弟子住所区的方向溜去,那边人多气息杂,更容易隐藏。 「就是先随便溜达几圈,彻底甩开那小子。」 「等玩够了,再找个机会“不经意”溜达回寝殿附近。」 他猫眼里闪烁着狡黠而兴奋的光芒:「这就叫“狼来了”战术!」 「先主动上演几次无故“失踪”又自己平安回来的戏码,慢慢麻痹他们,降低所有人的警惕性。」 猫嘴角忽然弯起一抹弧度,「等以后我真正需要偷溜出去办正事的时候——」 「就算仙尊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也只会以为我又不知道躲哪个角落睡大觉,或者玩捉迷藏去了。」 「绝不会第一时间就怀疑我竟有本事溜出了宗门!」 【高啊!宿主!】系统的光晕兴奋地亮了几分,【虚实结合,混淆视听,主动制造信息迷雾!此计甚妙!】 「嗯哼~」俞恩墨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随即再次加快速度,彻底将魏子平那越来越远的焦急呼唤声抛在身后。 兴致勃勃地开始了他的第一次“适应性失踪”演练,为未来的自由大业打下坚实的基础。 …… 接下来,俞恩墨在云缈仙宗内进行了一场堪称“探险”的闲逛。 他灵活穿梭在演武场边,偷看几名勤奋的弟子练习剑诀。 之后悄无声息溜达过灵药园外围,浓郁的灵草香气让他打了个喷嚏。 甚至胆大地凑到讲经堂窗外,听了一耳朵晦涩难懂的心法讲解,听得他猫脑袋直发晕,连忙溜走。 一路上,他谨记系统提醒,完美践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原则—— 一旦发现有弟子试图靠近或伸手,立刻敏捷躲开,或干脆跳上墙头、钻进花丛。 只留给对方一个优雅且无情的背影。 直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俞恩墨才开始优哉游哉地往回溜达。 他特意选了一条会经过藏书阁附近的路,这边环境清幽,弟子相对较少。 然而,就在他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转过一处爬满青藤的月洞门,准备踏上返回寝殿的最后一段回廊时—— 一道熟悉修长的身影,正负手立在回廊尽头,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阳光透过廊柱,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不是仙尊南疏寒又是谁? 看到这一幕,俞恩墨整只猫瞬间僵住,抬起的前爪都忘了放下。 「卧槽!仙尊怎么在这?!」 「系统!你怎么也不警报一下!?」 系统也吓了一跳,随即连忙说:【宿、宿主冷静!自然点!】 【就像你只是普通溜达回来一样!】 这时,南疏寒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只僵在洞口、进退两难的小白猫身上。 随即视线极快扫过小猫全身,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受伤或是沾染什么不该有的气息。 第12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玩够了?” 南疏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如同廊下微凉的空气。 俞恩墨莫名感到慌张,小心脏怦怦直跳。 最终,他硬着头皮努力摆出最无辜自然的样子,小跑着过去。 然后卖乖地用脑袋蹭了蹭仙尊雪白的衣摆,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细微咕噜声:“喵~” 仿佛在说“我就是随便散了散步嘛”。 南疏寒没有动作,只是垂眸看着他,语气淡然:“魏子平寻了你半天,甚是焦急。” 俞恩墨立刻抬头,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歪了歪脑袋:“喵?” 这模样,充分表达了一种“有这回事吗?我只是去探索一下世界呀”的无辜感。 南疏寒静默地看了他片刻。 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让俞恩墨心里直打鼓,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就在他快要扛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时,南疏寒终于微微俯身。 伸手将他捞了起来,抱在怀中,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他的脊背。 一缕极细微的温和灵力探入,迅速游走一圈。 似乎是在检查他体内灵力,是否安稳。 察觉到灵力虽比平日活跃些,但依旧精纯平稳,并无异样,南疏寒眼底那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才缓缓褪去。 “既是回来了,便安分些。”他抱着猫,转身朝寝殿方向走去,语气依旧平淡,“莫要再乱跑,徒惹人担心。” 俞恩墨乖乖窝在熟悉的怀抱里,暗中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应该没被发现什么吧?」 【检测到仙尊刚刚进行了快速的灵力探查,但已被本系统模拟的正常波动混淆过去,暂无风险。】系统汇报。 「还好老子只是纯逛gai!」 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俞恩墨心里却有点小得意。 这次“狼来了”的初次演练,完美成功! 仙尊果然没有深究,只当他是在宗门内调皮乱跑。 看来,为未来真正的“失踪”打下坚实基础的计划,可行性非常高! …… 是夜,白天在宗门里撒欢似的逛了一大圈,俞恩墨感觉四肢都软乎乎的,浑身带着一丝慵懒的疲惫。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团进柔软温暖的猫窝里,睡个天昏地暗。 燃鹅! 就在他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刚惬意地闭上眼睛,周身弥漫着放松的气息时—— “叮!” 一声清脆又突兀的提示音,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响。 紧接着,那该死的、毫无眼力见的系统界面强行弹出,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光芒。 【新任务发布:前往宗门后山禁地边缘的迷雾林,采集三株月影草。 任务提示:月影草仅于月夜下显现,伴有低阶守护精怪雾魅,需小心应对。 任务奖励:修为+800,特殊道具“小挪移符”x5。 失败惩罚:猫毛脱落一撮,持续三天。】 俞恩墨连眼睛都懒得完全睁开,只是慵懒地掀开一条眼缝,瞥了一眼那碍事的界面。 「后山禁地边缘?」他内心的小人立刻皱紧了眉头,「光听名字就不像什么安全地方……还有精怪看守?」 「这什么破任务?」他吐槽道,「发布得这么随心所欲,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在玩什么全息仙侠网游,随时能接日常呢。」 「惩罚就只是掉一撮毛?呵,大不了丑三天,不去!」 他重新阖上眼,把自己往窝里埋得更深,「关掉关掉,别耽误朕睡觉。」 见他一副彻底摆烂拒不合作的架势,系统顿时急了,光晕急促闪烁: 【宿主!请慎重考虑啊!“小挪移符”可是能瞬间随机传送至方圆十里内任意地点的保命神器!关键时刻还能捡回一条命!】 【您想想您未来偷溜下山的宏图大业,那可是危机四伏,难道不需要多备点这样的后手吗?】 【而且还有足足800点修为呢!您难道不想快点突破这炼气期三层的桎梏,早日掌握化形,真正掌控自己的力量吗?】 系统的连番轰炸,特别是最后那句关于修为和化形的话,精准戳中了俞恩墨的痛处。 他想起自己这微末的实力,以及这虽然可以随时变成人,但也有可能失控的半吊子化形,终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你狠。」 他认命般从温暖的猫窝里钻了出来,下意识先抬头望向云床的方向。 仙尊正静坐其上,双眸微阖,呼吸绵长匀净,周身灵气环绕,如古井无波,显然已深入定境,对外界细微动静应是毫无感知。 确认安全后,俞恩墨这才弓起脊背,伸了个懒腰。 接着,肉垫无声地踩过冰凉的地板,如同一抹真正的影子,从那扇总是微启着透气的雕花木窗缝隙中,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很快便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 此刻,月华初上,清辉洒落,却难以穿透后山那片被常年雾气笼罩的迷雾林。 俞恩墨凭借着小巧的猫身形和愈发熟练的潜行技巧,借助阴影与草木掩护,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波规律巡夜的弟子。 几经周折,终于来到了迷雾林的外围。 这里的林中雾气氤氲,能见度极低,空气潮湿而阴冷,只有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更添几分寂静诡异。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柔软的腐殖土层,根据系统在脑海中投射的导航光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内摸索,寻找着月影草的踪迹。 就在他好不容易凭借微光视觉,发现一株在浓郁雾气中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月影草时,心中刚升起一丝喜悦,却异变陡生。 只见身旁原本相对平静的雾气,霎时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涌。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浓雾凝聚而成、形貌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幽光闪烁的眼眸和利爪轮廓清晰可见的精怪—— 雾魅,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啸,猛地自雾中扑出,直取他的面门! 俞恩墨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他被吓得浑身绒毛炸起,大脑一片空白,四肢仿佛被钉在原地。 一时间,竟忘了启动幽影披风,也忘了闪躲。 【宿主小心!】系统连忙发出提醒,【快使用隐身道具!】 眼看那冰冷的雾气利爪即将触及他的绒毛,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力屏障瞬间在他周身浮现,堪堪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同时,一股无法抗拒的温和力道裹住他小小的身体,将他向后猛地一拽—— 第13章 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吗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俞恩墨以为自己会撞上树干,吓得四爪在空中乱刨。 下一刻,他却跌入了一个散发着熟悉冷冽松香、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仙尊?!」俞恩墨惊魂未定,随即在脑中怒道:「系统!你怎么回事?我们被人尾随了你居然没预警?!」 【呜……宿、宿主息怒!】系统光晕慌乱地闪烁,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仙尊修为已至渡劫化境,他若有意彻底隐匿气息,心神完全融入天地,统……统的探测机制根本无效啊!】 【这就跟之前在魔尊书房里一样……】 就在俞恩墨与系统飞速交流的刹那—— 南疏寒单臂稳稳抱着他,另一只手随意掐了个诀。 紧接着,一道纯净无比的灵力如利箭般射出,精准地击中那再度扑来的雾魅。 顷刻间,只听一声轻微的“噗”响,那低阶精怪连哀嚎都未曾发出便重新化作雾气。 在雾魅消散无踪的刹那,南疏寒身形翩然落地,衣袂未乱。 随后,他微微蹙眉,低头审视着吓得瑟瑟发抖拼命往他怀里钻的小猫崽,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与薄责: “半夜深更,不在殿内安稳睡觉,跑到这禁地边缘来做甚?” “此地岂是你能胡闹之处?” “若非我察觉你偷溜出来不放心,暗中跟来看看,你此刻早已成了那雾魅的口中餐点!” “喵呜——”俞恩墨心虚极了,将毛茸茸的脑袋紧紧埋进仙尊臂弯,只发出细弱又可怜的呜咽声。 幸好刚才没用幽影披风! 不然真是裤裆沾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庆幸之余,他不忘问:「系统!现在怎么办?我不会露馅吧?」 【宿主淡定!稳住!】 系统强作镇定分析,【我们现在仍在宗门范围内,行为虽有出格但并未造成破坏。】 【最重要的是,你没有暴露任何超越普通灵宠的能力!】 【宿主就坚持“好奇害死猫”这个核心设定,发挥你无辜的演技!】 俞恩墨闻言,立即定下心来思考。 系统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先装一波无辜再说。 好在这一路上他都没有使用道具,否则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南疏寒看着怀里这团吓得抖成筛子的小东西,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那株因为失去雾魅守护而荧光微闪的月影草,又看了看明显是朝着这个方向来的小猫。 心下已然明了七八分。 “你……”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是想要那株草?” 「想!当然想!任务必需品啊!」 俞恩墨立刻抬起小脑袋,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在月光下显得水汪汪、亮晶晶的,充满了渴望与期盼,软软地“喵~”了一声。 随即眼巴巴地望向月影草的方向。 来都来了,命都差点交代在这儿,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可仙尊在这里,他又不好强行去采灵草…… 南疏寒见状,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接着袖袍随意地朝着那个方向一拂。 下一瞬,几株连同根须泥土完好无损的月影草,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包裹着,轻轻落入他的掌心。 那灵草散发的荧光,将他修长的手指映得愈发如玉。 “好了,”他将这几株还带着夜露清香的月影草,小心塞进小猫崽的怀里,“不过是一些低阶灵草,也值得你冒这般风险?” “日后若再想要什么稀奇玩意儿,直接来寻本尊示意便可,记住了?” “绝不可再擅自闯入这等危险之地。” 【叮!任务完成!修为+800已到账!】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小挪移符”x5!已存入系统空间!】 「诶?!」俞恩墨抱着一怀冰冰凉凉还发着光的草,整只猫都愣住了,「这、这就完成了?!」 「仙尊他……不但没生气,还帮我采了灵草?!」 巨大的惊喜和松了口气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他立刻抬起脑袋,冲着南疏寒发出极其软糯甜腻且带着讨好和感激的叫声:“喵~!” 同时忍不住在心里夸赞:「仙尊您真是天大的好人!」 看着猫崽这副瞬间雨过天晴、抱着灵草卖乖邀功的小模样,南疏寒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表情。 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他并未再多言,抱着猫,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融入了月色清风之中,瞬息远去。 …… 回到寝殿后,南疏寒将怀里的小猫放置在桌面上。 然后取过一只莹润的白玉杯,不疾不徐地为自己斟了半杯清茶。 氤氲的热气,瞬间模糊了他清冷的眉眼。 他轻抿了一口茶,目光却始终未从桌上那团雪白的身影上移开。 随即,他指尖微抬,猫窝边那盏盛着清澈灵泉的水碗,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稳稳地落在了俞恩墨面前。 “偷跑出去野了一路,渴了吧?”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俞恩墨确实是渴了,喉咙有些发干。 但仙尊这过于平静的态度,反而让他心里毛毛的。 他瞥了眼那碗水,不敢轻易下口。 「系统,你快分析一下,仙尊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吗?」 「他到底生没生气?」 【宿主,仙尊的面部表情解析难度过高,情绪波动接近于无,数据库无法给出可靠判断……】 系统的光晕微弱地闪烁,显得也很无奈。 见小白猫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对近在咫尺的灵泉无动于衷,南疏寒又呷了一口茶,才将白玉杯轻轻放下。 他伸手,亲自将那盏灵泉拿起,递到俞恩墨粉嫩的鼻尖前,声音低沉了几分: “怎么?不敢喝?怕本尊下药不成?” 俞恩墨被这直白的动作和问话,激得一个激灵。 心一横,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凑上前去小口小口地舔舐起来。 「不管了,先喝了再说!」 「仙尊真要罚我,我也认了!」 「反正现在乖一点总没错!」 【宿主能屈能伸,实乃大丈夫!】系统试图拍马屁。 「闭嘴!这都怪谁?!」俞恩墨一边喝水一边在内心咆哮,「要不是你个坑货非劝我做那破任务,老子现在还在做美梦呢!」 【……斯米马赛宿主酱!】系统光怂怂地缩了缩。 「说人话!」 【对不起宿主……】 就在这时,南疏寒将水碗拿开,转而将那几株泛着微光的月影草放在俞恩墨面前。 他的指尖轻轻点着草叶,看似随意地问道:“这些低阶灵草,于你而言,有何特殊之处?竟值得你夜闯迷雾林。” 第14章 是看穿了还是在试探 「!」俞恩墨心里咯噔一下。 他猫脑袋下意识歪了歪,露出极度拟人化的疑惑表情。 「仙尊这是怎么了?突然哲学发问?」 「我一只小猫咪怎么回答这种高深问题?」 「难道……他真的看穿了我能变人?这是在试探我?!」 【不可能的宿主!】系统立刻跳出来坚决否定。 【我们的干扰屏障一直在高效运行!】 【仙尊之前的灵识探查都被完美误导了,他绝无可能发现核心秘密!】 【这应该只是他基于你异常行为而产生的合理疑问,宿主千万稳住,不要自乱阵脚!】 「……说的也是。」俞恩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下一秒,他冲南疏寒极其乖巧软糯地“喵~~”了一声。 仿佛在说“就是想吃嘛”。 随即低下头,像是真的很感兴趣一样,叼起一根月影草的叶子。 努力回忆,并模仿着前世见过的猫咪吃猫草的样子。 故意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卖力地嚼了起来。 ——听说猫咪吃草,是为了帮助排出毛球或者补充某些元素。 仙尊知识渊博,想必应该能懂的吧? 果不其然,看到小猫这近乎本能的、符合许多灵兽习性的行为,南疏寒眼底的探究似乎淡去些许。 他喃喃自语:“古籍确有所载,诸多灵兽会依循本能,寻觅特定药草以调理自身……” “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深邃,“灵药园中不乏更高阶更适宜的灵植……” “你为何舍近求远,偏偏要去那危险之地寻觅这等低阶草叶?” “况且……”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你明明灵智初开,根基寻常。” “为何有时……灵性得竟不似猫儿,反倒像……” 像什么呢? 他没有说出口。 但那未尽的语意,却让俞恩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仙尊你可以自信点的,」俞恩墨一边艰难地吞咽着有些涩口的草叶,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你的直觉准得很!」 【哼!】系统不忘邀功,【要不是有本系统这天衣无缝的伪装技术,宿主你早就暴露啦!】 「嗯嗯嗯,是是是,」俞恩墨极其敷衍地应着,「统子你功高盖世,行了吧?」 好不容易将一整株月影草“心甘情愿”地消灭掉。 他立刻凑上前,用毛茸茸的脑袋和脸颊带着点讨好意味,亲昵地蹭着南疏寒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试图将“我只是只贪吃又调皮的小猫”这个形象贯彻到底,以此萌混过关。 南疏寒感受着手背上软乎乎的触感,最终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原先撤去寝殿结界,是想着既不让你离宗,至少也能允你在宗门内自在些……” “如今看来,也不知是对是错。” 「不是吧?!」俞恩墨顿时警铃大作,「仙尊这是后悔了?想重新把结界搞起来?!」 「那我的宏图大业岂不是要胎死腹中?!」 「绝对不行!」 他当即后腿一蹬,整只猫扑进南疏寒怀里,用尽毕生所学,发出能甜腻死人的软糯喵喵叫。 还一边叫一边扬起小脑袋。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又圆又大。 里面写满了无辜依赖和“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的恳求,眼巴巴望着仙尊。 “……罢了。” 终究是抵不过这般的撒娇卖乖,南疏寒抬手,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梳理过小猫背上的软毛。 “你天性如此,若强行拘束,反倒不美。”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日后……便乖觉些,莫要再以身犯险,记住了?” “喵!” 「记住了记住了!」 俞恩墨答得又快又响亮,立刻得寸进尺地在仙尊怀里蹭了蹭。 南疏寒不再多言,直接抱着猫起身,走向云床。 然而这一次,他并未如往常般盘膝打坐,而是—— 就着怀抱的姿势,直接揽着小猫,侧身躺了下去! 俞恩墨瞬间僵住,整只猫被困在仙尊温暖坚实的怀抱与床榻之间,猫脸懵逼: 「等等!这发展不对啊!」 「仙尊他、他他他这是要抱着我睡?!」 「以前不都是打坐时让我趴腿上吗?」 「这、这也太亲密了吧?!猫不适应啊!」 【宿主,看来仙尊是铁了心要防止你再次夜游了。】 【时间不早了,宿主晚安!】 系统非常没有义气地飞快说完,光晕瞬间隐匿消失。 “……”(一种植物) 俞恩墨挣扎无果,最终只能认命瘫在仙尊怀里。 他鼻尖萦绕着冷冽好闻的松香,周身被精纯温和的灵力包裹着。 背后,是仙尊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算了! 他自暴自弃地想。 折腾一晚上确实累瘫了,就当多了个人形恒温抱枕兼顶级修为充电宝吧! 这波不亏。 睡觉! ……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庭院里。 俞恩墨选了一块被晒得温热的光滑石台,毫无形象地摊成一张四仰八叉的猫饼。 绒毛根根舒展,享受着难得的惬意。 他脑子里正精密规划着第二次“适应性失踪”演练的路线和时机,粉嫩的鼻尖却忽然下意识地耸动了两下—— 一股浓郁诱人、带着焦香和灵植特有清香的烤鸡味道随风飘来,瞬间俘获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不待他循着香味望去,一个熟悉又热情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小猫!快看看,我今天又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是魏子平! 俞恩墨一个灵活的翻身就站了起来。 他轻盈地蹲坐在石桌边缘,翘首以盼地望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粉嫩的小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 燃鹅—— 当看到魏子平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位面容秀丽、眼神发亮的女弟子时,俞恩墨的小脑袋下意识疑惑地一歪: 「嗯?这小子自己来献殷勤就算了,怎么还带了个妹子?」 【宿主!警报!】系统瞬间识别出来人,【此女名为丁雨嫣,就是昨日在廊下试图围追堵截你、强烈想撸你未遂的那位!】 「卧槽!」俞恩墨瞬间警铃大作,尾巴尖都绷直了。 「她不会是昨天没得手,今天特地找了魏子平当引子,想来个守株待猫吧?!」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可能性高达98.7%!】 「喵的!此地不宜久留!」 「烤鸡再香,也没有清白的猫身重要!」 俞恩墨当即决定战略性撤退,四爪微屈,准备发力。 恰在此时,寝殿的门扉被轻轻打开。 接着,一袭白衣的南疏寒缓步走了出来,清冷的目光恰好扫过庭院。 俞恩墨见状,溜走的动作瞬间刹车。 随即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此时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他立刻化身一道白色闪电,“嗖”地一下蹿下石桌,精准地直奔仙尊而去。 三两下就顺着衣袍爬了上去,一头扎进对方怀里,寻求庇护。 第15章 行动的种子破土疯长 怀里猝不及防撞进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南疏寒下意识手臂一拢,将其稳稳接住,托在臂弯间。 “喵~”俞恩墨仰起小脑袋,用水汪汪的琥珀色眼睛望着仙尊,叫声又软又糯。 充满了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你快帮我挡挡”的急切。 ——哼,躲在仙尊怀里,看谁还敢造次! 魏子平和丁雨嫣见到仙尊现身,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地俯身行礼:“弟子拜见仙尊!” 南疏寒先是低头,看了眼怀里异常乖巧且主动的小猫崽。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随后目光才淡淡扫过魏子平,最终落在略显紧张的丁雨嫣身上。 “你来此作甚?”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威压。 “回、回仙尊……”丁雨嫣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紧,声音都有些发颤。 “弟子……弟子就是听闻魏师兄要来照看灵宠,心中喜爱,所以……所以想随师兄一同来看看小猫,绝无他意!” 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单纯无害。 “仙尊,”魏子平也连忙帮腔,笑容有些不好意思,“丁师妹她是真的喜欢小猫,所以弟子才……” 一个人看着就已经够妨碍自由了! 再来一个狂热撸猫分子,他的“越狱”大计,还要不要开展了?! 想到这,俞恩墨立刻从仙尊怀里探出半个脑袋。 随即冲着那两名弟子,尤其是丁雨嫣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明确的、带着警告和不悦的“呜——”声。 全身的绒毛也微微炸起,抗拒之意显而易见。 南疏寒清晰地感受到了臂弯间小身体的紧绷和抗拒,抚摸着猫背的手指微微一顿。 “看来,它并不喜旁人过多接近。” 他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容置疑,“东西放下,你们便退下罢。” 随即目光转向魏子平:“往后,你也不必再特意前来照看了。” “……啊?!”魏子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无措又失望,“仙、仙尊,弟子……弟子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你有异议?”南疏寒的声音并未提高,脸上也无甚表情。 但那平静的目光,却让魏子平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弟子……弟子不敢!弟子遵命!”他连忙低下头,恭敬应道。 心里却是一片哀嚎,他的撸猫生涯难道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南疏寒不再多言,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 待到两名弟子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南疏寒才抱着猫走向石桌。 他将俞恩墨轻轻放在桌面上,自己则在一旁坐下。 然后伸手拆开了魏子平留下的那个油纸包。 顿时,一只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滋滋、香气霸道浓郁的灵鸡呈现在眼前。 「哇哦!这也太香了吧!感觉比昨天的鱼还诱人!」 俞恩墨瞬间将刚才的不快抛诸脑后,眼睛都看直了,猫口水疯狂分泌。 “喵~”他迫不及待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仙尊的袖口,眼巴巴望着烤鸡,又望望仙尊。 看着小白猫那几乎要黏在烤鸡上的眼神,南疏寒将油纸包往他面前推了推。 “既如此喜欢他做的吃食,方才为何那般抗拒?”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昨日你待他,似乎并非如此。”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是不喜方才那名女弟子?” 俞恩墨一声不吭。 立刻埋头专注于眼前的美味,用小尖牙奋力撕扯着鲜嫩的鸡肉,心里却疯狂吐槽: 「能喜欢才怪!昨天举着个小鱼干追了老子几条回廊!眼神跟饿狼似的!」 「还好本猫身手敏捷跑得快!」 「哼,休想用一只烤鸡就收买我出卖色相!」 况且,他又不是真的猫,才不喜欢随便被人撸。 更主要的是,他根本不能轻易让别人触碰,会出大事! 见猫崽毫无反应,只顾着大快朵颐。 南疏寒沉吟片刻,又道:“本尊方才已将魏子平也一并遣走了,日后……他或许不会再给你送吃食来。” “你,可会心生怨怼?” “若你仍希望他日后前来,本尊亦可收回成命。” 「算了算了!大可不必!」 「口腹之欲固然重要,但自由价更高!没了投喂,正好方便我执行大计!」 俞恩墨头也不抬,啃鸡翅啃得忘乎所以。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听到吭哧吭哧的咀嚼声。 南疏寒看着这油光水滑专心致志的小脑袋,只当它是被美食完全占据了心神。 他于是换了一种方式,淡淡道:“若你不愿他日后再来,便喵一声。” 话音刚落,一声响亮、干脆、毫不犹豫的“喵!”立刻响起。 甚至还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仿佛在说“快准奏”! 南疏寒:“……” 他抚摸着猫背的手指微微一顿。 看来这小家伙是真不愿旁人接近,只愿……依赖自己一人? 这个认知,让南疏寒清冷的心湖间,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细微的石子,漾开一圈极浅却清晰的涟漪。 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全然信赖和独占的微妙满足感,悄然滋生。 只是这一切,都未曾在那张如玉般平静无波的脸上显露分毫。 …… 俞恩墨始终没忘记自己的宏图大业。 而主系统也难得当个人,这段时间除了发布几个简单的任务,没有再让他去作死。 经过好些天坚持不懈的“适应性失踪”演练。 精心策划的“狼来了”战术,终于显现成效。 近两日,他在云缈仙宗内可谓是“神出鬼没”—— 时而出现在讲经堂屋顶晒太阳,时而在炼丹房外围嗅闻药香。 甚至胆大包天,跑去灵兽园外围围观了一番。 但无论他出去溜达多久。 就算直到暮色四合才慢悠悠踱回寝殿。 南疏寒见了,也仅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不再过多询问。 仿佛已默认并接受了他这只“天性不羁、热爱探索”的小灵猫的新习性。 或许,在仙尊看来—— 这不过是小猫崽精力旺盛、好奇心重的自然表现。 只要不闯出大祸,便由它去了。 而这初步的成功,极大地助长了俞恩墨的“贼胆”。 行动的种子一旦破土,便疯狂滋长,再也按捺不住。 第16章 魔尊他闻着味就来了 这日,俞恩墨终于等到天赐良机—— 仙尊一早便出了门,前往主殿与诸位长老商议宗门事务。 这一去起码得大半天,甚至可能更久。 「系统系统!机会来啦!」 他兴奋地在柔软的地毯上转了个圈,仿佛连绒毛都透着跃跃欲试。 「就在今日,朕要御驾亲征,视察山下的花花世界!」 【宿主,你确定现在就要执行首次出宗计划吗?】系统尽职地确认道。 【要不要再规划一下?】 「废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谁敢拦我,我咬洗他!」 俞恩墨夸张地龇了龇小米牙,边说边伸了个极尽舒展的懒腰。 很快,他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等等,光溜出去不行,老子变人形总不能光着!」 「快,想想办法,给我搞套能见人的行头!」 【宿主不用担心,系统商城内有“幻形衣饰”服务,可使用积分进行兑换。】 【兑换成功后,该服饰将进行灵魂绑定,宿主此后每次化形,都可以随心念自动幻化穿戴,无需额外操作。】 「淦!有这种好东西你不早说!」 俞恩墨顿时炸毛,想起不堪回首的初化形经历,气得想用爪子挠花那团光晕。 「害得老子当初在魔尊面前坦诚相见!社会性死亡啊喂!」 【呃……宿主息怒,】系统光晕心虚地闪烁了一下,【主要是此前宿主积分严重不足,无法解锁商城该功能模块……】 「……行吧,算你有点道理!」俞恩墨哼了一声,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商城界面,目光在一排排或华美或朴素的虚拟服饰上扫过。 最终,猫爪子坚定地指向一套样式简洁利落、透着几分少年侠气的青色长袍。 「就这个了!看起来活动方便点!」 「对了,再给朕兑换点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总不能下山了还喝西北风吧?」 【好的宿主,“青竹流云袍”已兑换,附赠基础发型梳理。】系统提示道。 【当前位面通用灵石和碎银已兑换少量,请注意查收。】 【以上共计消耗积分517。】 …… 一切准备就绪。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熟练地激活幽影披风。 凭借着多次演练的经验和对地形的熟悉,成功溜出了云缈仙宗,有惊无险地穿过那浩瀚磅礴的护山结界范围。 这一路,他不敢停歇,四爪翻飞狂奔。 直到彻底远离山门,感受到周围环境中那无所不在的、浓郁的灵气威压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鲜活、更喧嚣,也更接地气的市井烟火气息时。 才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寻了个僻静无人的小树林角落,警惕地四下张望。 确认安全后,心中默念口诀:「灵窍通凡意,消兽气,换俗姿,化形!」 霎时间,微光流转,笼罩住小白猫的身形。 待光芒散去后,原地出现了一位身着合体青色长袍、墨发以一根同色发带简单半束、面容清秀、眼眸灵动的少年郎。 俞恩墨好奇地低头打量自己,扯了扯身上质地奇特的衣袍—— 触感柔韧,行动间毫无阻滞,仿佛量身定制。 系统出品的自动造型服务,甚至给他理了个颇为仙气的发型。 “哈哈!成功了!” 感受着久违的、用双脚站立的感觉,俞恩墨兴奋地原地跳了两下。 随即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那带着尘土草木与远处食物香气的空气。 “啊!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说完,他辨认了一下方向。 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新奇与期待,迈开步子。 朝着远处那升起袅袅炊烟、隐约传来人声的小镇,大步走去。 …… 山下的小镇,远比俞恩墨想象的繁华热闹,这里与清冷的仙宗截然不同—— 青石板路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旌旗迎风招展。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香料味,甚至淡淡的铁器腥气。 形成一种鲜活而嘈杂的烟火气息。 身为现代人,第一次逛古代市集,俞恩墨对一切都感到新奇无比。 他在糖画摊前看得目瞪口呆。 又去触摸一旁摊位上栩栩如生的面人。 差点把人家的胡子捏掉。 甚至凑到卖灵兽幼崽的笼子前,和里面的小毛球大眼瞪小眼。 还被一个卖力吆喝“祖传秘方,强身健体”的壮汉,塞了一张粗糙的符纸,愣了半天。 最终,他被一股霸道浓烈的烤肉香味吸引,循着味道挤到一个摊位前。 用系统兑换的碎银,买了一大把滋滋冒油的烤灵兽肉串。 然后毫无形象地站在路边啃了起来,吃得满嘴流油,幸福得眯起了眼。 “唔……好吃!”他含糊不清地感叹,“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燃鹅—— 俞恩墨完全没有注意到,人群中,一道深邃的目光早已锁定了他。 夜阑几乎是循着那一丝微弱到极致、却让他灵魂都为之悸动的熟悉魔气,寻来的。 此刻的他,敛去了所有魔尊的特征与威压,化身成一位身着墨色锦袍、腰缠玉带、手持一柄折扇的风度翩翩的富贵公子哥。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潜藏的侵略性与玩味,却难以完全掩盖。 这时,他悄无声息地走到正埋头苦吃的俞恩墨身后。 折扇“啪”地一合,轻轻敲了敲少年的肩膀。 俞恩墨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嘴里还叼着半块肉。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俊美得过分、气场强大的陌生男人。 “小公子,看你这吃相,甚是可爱。”夜阑唇角勾着一抹邪气的笑。 他折扇轻抬,随即用扇骨的末端极其轻佻地碰了碰俞恩墨沾着油渍的嘴角。 “这街边粗食,有何滋味?” “不如随本公子去这镇上最好的酒楼,尝尝真正的灵肴珍馐?” 俞恩墨:“!!!” 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被调戏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把手里的肉串戳到对方身上。 【警报!警报!】被勒令隐身的系统,突然在他脑中疯狂尖叫。 【宿主!这是魔尊夜阑!他伪装了气息和容貌!】 「卧槽?!他怎么找来的?!阴魂不散啊!」 俞恩墨瞬间头皮发麻。 难怪刚才就觉得这眼神和这语气,简直熟悉得可怕。 不过,这变态怎么追到人间小镇来了?! “我、我不认识你!”俞恩墨结结巴巴地说,又后退了两步,“你离我远点!” “哦?不认识?”夜阑轻笑一声,步步逼近,折扇慢悠悠地摇着,“方才用扇骨碰你时,不就认识了?” “小公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本公子可是真心想与你交个朋友。” 第17章 随机传送却遇到妖尊 眼看那描金扇骨又要轻佻地伸过来,俞恩墨恶向胆边生,也顾不得肉疼了。 他猛地将手里还滋滋冒油的肉串,朝着夜阑那张俊美却欠揍的脸,狠狠扔了过去。 同时心中怒吼:「系统!小挪移符!立刻!马上!给老子用!」 【叮!小挪移符已启用!随机传送启动!】 夜阑完全没料到这看似怂包的小少年,竟敢直接发出“毁容”攻击。 他下意识侧身闪避那串油腻的暗器。 可就在他视线偏移、身形微滞的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青衣少年的身影,在他面前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旋即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丝微弱到极致、几乎难以捕捉的空间涟漪。 夜阑脸上那戏谑玩味的笑容瞬间冻结,眸底深处紫罗兰色的光芒骤然一闪。 他敏锐地感知着那迅速平复的空间波动,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凝了几分。 逃得如此果决迅速…… 是认出他来了? 还是纯粹被吓坏了? 然而,这份意料之外的脱逃非但没让他恼怒,反而像是一簇火苗,彻底点燃了他深藏的狩猎欲与兴味。 半晌,他唇角重新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低哑轻笑: “呵……小野猫,不仅爪子更利了,身上的秘密宝贝也真是层出不穷……”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般有趣,究竟能逃到几时,又能给本座多少惊喜!” …… 而此时的另一边—— 俞恩墨只觉得眼前景物疯狂扭曲旋转,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随即“噗通”一声,他屁股着地,摔进了一片厚实柔软的草地上。 “哎呦喂……”他龇牙咧嘴地揉着差点摔成八瓣的屁股,晕头转向地爬起来。 随后环顾了下四周—— 古木参天,绿意盎然,似乎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林谷地,环境倒是清幽…… 但! 【警告!警告!】系统尖锐的提示音疯狂响起,【检测到前方三百米处有极高强度妖力碰撞波动!危险等级:高!】 【请宿主立刻寻找掩体规避!快!】 俞恩墨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妖气冲天,光华乱闪,两道身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激烈交锋。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巨响。 那剧烈的能量冲击波,甚至让远处的树木都为之摇曳。 其中一人,一身灼眼夺目的绯红衣袍,面容妖异俊美至极。 身后赫然是九条蓬松绚烂、犹如粉色云霞般飞舞的狐尾。 【宿主!那是妖尊容焃!】系统紧急报出身份。 然此刻的容焃,脸色却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黑之气,唇角挂着一缕暗红的血迹。 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在对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左支右绌。 俞恩墨又看向他的对手—— 那是一个同样显出狐妖特征,但六条尾巴的皮毛呈灰白色,眼神凶狠暴戾,攻势极其刁钻狠辣的狐妖。 其妖力澎湃,显然完全占据了上风。 “这妖尊看起来牛逼哄哄,怎么实战这么拉胯?”俞恩墨心中满是诧异,“居然被同族压着打?” 与此同时,只听那灰白狐妖发出一声狰狞得意的狂笑。 他那蓄满妖力的利爪撕裂空气,直掏容焃心口而去。 “容焃!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辰!看这次还有谁能来救你!” 容焃咬牙勉力格挡,却被那磅礴的妖力震得气血彻底逆涌。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乌黑的血液。 紧接着,身形如同被击碎的流星,不受控制地从高空急速栽落。 就在这时,俞恩墨听见那催命的“叮”一声—— 【紧急任务发布:救下妖尊容焃!】 【任务奖励:修为+1000,随机奖励x1】 【失败惩罚:极大概率被获胜方狐妖灭口,小概率被重伤的妖尊牵连一同完蛋。】 “我靠?!刚脱离变态魔尊的魔爪,又撞上狐狸内讧?!”俞恩墨只觉得头皮发麻,“老子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 但眼看容焃就要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砸在地上。 而那灰白狐妖正化作一道灰影,紧随而下,显然是要补上致命一击。 千钧一发! 来不及权衡利弊了! 俞恩墨瞬间激活幽影披风,身形与气息彻底隐匿于环境之中。 他如同一道无声的疾风,朝着容焃坠落的方向猛冲过去。 就在容焃重重砸落在地面,震起一片尘土,再次痛苦地呕出黑血、意识已然模糊的瞬间—— 俞恩墨精准地扑到他身边,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谁……?!”残留的最后一丝警觉,让容焃发出微弱的质问。 但剧毒和重伤,已让他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系统,快!小挪移符再开一次!」俞恩墨在心中声嘶力竭地呐喊。 【叮!小挪移符启用!】 “唰”的一下,两人身影就在那灰白狐妖裹挟着杀意的利爪,几乎要触碰到容焃后心的前一微秒,再次凭空消失。 原地,只留下那灰白狐妖扑了个空,发出惊疑不定的怒吼。 …… 而此刻,几里外的一个隐蔽潮湿的山洞里—— 微光一闪,俞恩墨和重伤濒死的容焃狼狈地跌了出来。 “咳……咳咳……” 容焃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痛苦地蜷缩着,不断发出剧烈的咳嗽。 他脸色灰败,气若游丝,乌黑的血沫不断从唇角溢出。 系统快速检测后汇报:【宿主,妖尊身中奇毒,毒素已深入妖髓,妖力核心正在崩溃,情况万分危急!】 俞恩墨看着他这副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惨状,也顾不得心疼积分和后怕了。 「快!别废话了!有什么能解毒的宝贝?要最好的那种!兑换!」 【收到!消耗积分300,成功兑换“万灵解毒丹”!】 白光一闪,一枚龙眼核大小、散发着奇异清香和柔和光晕的丹药出现在俞恩墨手中。 他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掰容焃冰冷的下颌,“喂!你别死啊!把这个吃了!” 容焃眼神涣散,但求生本能让他勉强张开了嘴,解毒丹被顺利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 紧接着,一股磅礴而温和的药力,瞬间涌向容焃的四肢百骸。 那霸道阴损的剧毒,竟真的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迅速冰消瓦解。 第18章 这该死的修罗场对峙 【叮!紧急任务完成!修为+1000已到账!】 【随机道具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千面幻影”!可使用此道具完美模仿任意见过之人的容貌气息,效果一个时辰。】 几乎是同时,妖尊容焃那灰败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原本微弱的气息开始变得平稳有力,紊乱暴走的妖力也渐渐归于掌控。 不过片刻,他长长地舒出一口带着残余毒腥气的浊气。 虽然内伤依旧严重,但致命的毒素已被彻底清除。 他缓缓用手撑地,坐起身来。 那双风情万种此刻却锐利如刀的桃花眼,重新聚焦。 接着,他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奇和浓烈的探究,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青袍、人类模样、气息干净得过分的少年。 “啧啧,真是意想不到……”容焃勾起苍白的唇角。 他虽仍虚弱,但那玩世不恭、慵懒勾人的调调已经回来了几分。 “小恩人的身手居然这般莫测,宝贝更是令人惊叹啊……” “竟能从灰唳那老杂毛手里,把本君这都快踏进冥界的狐给捞回来?” 他忽然站起凑近俞恩墨,几乎要碰到对方脖颈的高挺鼻尖,极其细微地耸动了一下。 那混沌灵蕴体自带的气息,即便被系统层层遮掩。 但对于他这等感知力超绝的大妖而言,依旧如同暗夜中的月光般清晰诱人。 容焃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极致讶异,和浓烈到极点的兴味光芒。 “咦?你身上这味道……当真是……有趣得紧啊……” “小恩人,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俞恩墨被他这突然的靠近和探究的眼神看得寒毛倒竖,下意识后退一步。 后背差点撞上山洞石壁。 “我、我就是个路过的!看你快死了发发善心!” “你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走?”容焃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刚恢复的沙哑,却更显魅惑。 他伸手,想用指尖勾住俞恩墨的衣袖,“你救了本君,那可是泼天的恩情,岂能不报?” “不如小恩人跟本君回万妖谷,本君定会日、夜、好、好报答你的……” 那报答的几个字,被他说得百转千回,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 一股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魔气,如同实质般骤然笼罩了整个山洞入口,强大的威压让洞内空气都几乎凝固。 “本座的人,也是你能碰的?” 话音刚落,只见夜阑一袭墨袍,身姿挺拔,面无表情地立于洞口。 逆光的身影,宛如魔神降临。 他那双幽深的紫眸冷若寒冰,死死锁定在洞内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特别是,容焃那只即将触碰到俞恩墨的狐狸爪子上。 他终究还是凭借着对空间波动的超凡感知,和对那一丝独属魔气印记的感应,追踪而至。 容焃的手势顿在半空。 他挑眉看向洞口,感受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磅礴浩瀚的魔尊气息。 却非但没露怯色,反而唇角扬起了更加玩味和挑衅的笑容。 “哟,本君当是哪位贵客,原来是魔尊殿下大驾光临。” “怎么,这位可爱的小恩人,何时成了你魔尊的人了?本君怎么不知道?” 他故意又将身子朝俞恩墨贴近了几分,几乎是在耳语,语气暧昧:“小恩人,你可承认你是他的人?” “本座说是,那便是。”夜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和刺骨的寒意,“放开你的爪子。” “哦?可小恩人方才救了本君的命呢。”容焃拖长了调子,慵懒中带着针锋相对。 “按照我们狐族上古传下来的规矩,救命之恩,可是要以、身、相、许的。” “所以严格说来……” 他话音未落,长臂忽然一伸。 竟直接强有力地揽住了俞恩墨的腰身,将少年整个人带向自己怀里。 “……现在,本君才是他的人呢。”他宣布主权般笑道,“魔尊殿下,您来晚了一步。”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搂抱,弄得措手不及。 他身体瞬间僵直,大脑一片空白。 “松手。”夜阑眸中紫芒暴涨,周身翻涌的魔气几乎化为实质。 山洞内温度骤降,石壁上瞬间凝结出冰霜。 “否则,休怪本座今日踏平你的万妖谷,让你那些狐子狐孙尽数陪葬!” “呵,好大的威风!”容焃冷笑,身后虚空之中,九条巨大的、毛茸茸的粉色狐尾骤然展开,妖力澎湃。 他的伤虽未痊愈,但威势丝毫不减。 “本君倒要看看,你今日如何踏平!” 被紧紧箍在妖尊怀里、直面魔尊怒火的俞恩墨一脸懵逼:“???” 救命啊!!! 他现在再用一张小挪移符还来得及吗?! 这神仙打架的场面,他这只小虾米真的承受不住啊! 就在他准备呼叫系统再次跑路时,那该死且毫无眼力见的“叮”—— 又双叒叕他妈的响了! 【限时挑战任务发布:修罗场的抉择】 【任务描述:请宿主接下来,与魔尊夜阑保持一刻钟的紧密贴贴行为。】 【任务奖励:修为+1000,随机珍稀道具x1】 【失败惩罚:扣除当前全部修为,强制化为半兽态人形,并激发“混沌灵蕴”体质香气高浓度外溢,惩罚时长持续六个时辰。】 「卧槽!!!狗系统你特么是魔鬼吗?!」俞恩墨在内心发出绝望的咆哮。 「这又是什么人间疾苦任务?!怎么又是这种社死级别的坑爹惩罚?!」 【宿主息怒……任务随机生成,统也无法控制啊……】系统带着哭腔辩解。 同时不忘紧急提示:【任务倒计时已开始!】 【请宿主在一炷香内成功与魔尊建立贴贴,否则将直接判定失败,惩罚即刻生效!】 看着那鲜红且不断减少的倒计时界面,俞恩墨眼前一黑,悲愤交加地骂了一声:「操!!!」 今天果然是他的受难日! 就在俞恩墨脑子疯狂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先挣脱容焃的铁臂,再顺利扑到魔尊身上完成那该死的贴贴任务时—— 只见魔尊夜阑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眼神一厉,抬手隔空一抓。 紧接着,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霸道力量瞬间攫住了俞恩墨。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从严丝合缝的妖尊怀抱里,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天旋地转间,跌入另一个冰冷坚硬却同样充满占有欲的怀抱。 【叮!贴贴任务倒计时正式开始!】 【请宿主保持与魔尊夜阑的紧密接触一刻钟,中途若被强行分开或主动分离超过三秒,任务即告失败!】 第19章 小野猫又双叒叕跑了 听到系统提示,俞恩墨脑子嗡的一声,什么节操什么羞耻心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那原本下意识想要挣扎推开对方的双手,非但没有用力,反而猛地收拢—— 整个人几乎像八爪鱼一样贴了上去,死死环抱住夜阑劲瘦的腰身,恨不得嵌进对方怀里。 不管了! 保修为、保人形、保小命要紧! 正准备应对容焃反击的夜阑,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顿,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那颗毛茸茸的、正拼命往他胸口钻的脑袋。 他显然也没料到,这小野猫会突然变得如此“热情主动”。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的容焃。 紫眸中掠过一丝胜利者的得意和挑衅,唇角勾起:“呵……可看清楚了?” “你的小恩人,此刻主动抱着的人,究竟是谁?” “……你!”容焃脸上的玩味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看着俞恩墨那恨不得长在魔尊身上的样子,他的眉头紧紧蹙起,“我看小恩人分明是害怕得紧,身体都在发抖!” “夜阑,你是不是对他用了什么控魂邪术?!” “哼……”夜阑轻蔑冷笑。 他手臂自然地环住主动投怀送抱的俞恩墨,手感意外的不错。 “本座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岂会屑于使用你们狐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魅惑伎俩?” 他顿了顿,指尖暧昧地划过俞恩墨的后颈,感受到怀里身体瞬间的僵硬,语气更加笃定: “况且,此人早已与本座有了肌肤之亲,关系匪浅。” “他此刻不过是认清现实,回到本座身边罢了。” “你说是吗,本座的小野猫?” 说着,他竟在容焃几乎喷火的目光注视下,修长的手指轻佻地抬起俞恩墨的下巴。 在少年惊愕瞪大的双眼注视中,极其自然地低头。 将一个轻柔却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吻,印在了那因紧张而微张的唇瓣上。 俞恩墨:“!!!” 这一吻,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俞恩墨浑身僵直,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系统倒计时的滴答声在疯狂作响。 一旁的容焃看得眼角发红,周身妖力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起来,九条狐尾狂乱舞动,震得山洞碎石簌簌落下。 “夜——阑——!”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充满了暴怒和一种被挑衅的屈辱感。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叮!贴贴任务完成度:8\/15!请宿主保持状态!】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冷水浇头。 俞恩墨一个激灵,瞬间从石化状态惊醒。 任务! 这该死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现在整个人还被夜阑圈在怀里,下巴被抬着,嘴唇上还残留着那冰冷柔软的触感…… 这姿势,这距离,倒是完美符合“紧密贴贴”的要求。 「系统!这算贴贴成功了吧?!计时没停吧?!」他慌慌张张地在心里确认。 【计时正在进行中,宿主请维持当前姿势不要动!任何大幅挣扎都可能导致判定失败!】系统紧张地监测着。 俞恩墨想死的心都有了。 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容焃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和夜阑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宣布所有权的冰冷得意。 夜阑缓缓放开他的下巴,紫眸斜睨着几乎要暴走的容焃,语气带着胜利者的慵懒:“如何?现在可看清楚了?” “是他自愿依附于本座。” “放屁!”容焃气得狐尾都炸毛了,“他分明是受你胁迫!” “小恩人,你别怕!本君这就……” 他话音未落,突然抬手。 便见一道粉色的、带着奇异香风的妖力如同灵蛇般射向俞恩墨。 那并非攻击,而是想将他从夜阑怀里卷出来。 夜阑眼神一冷,空着的那只手随意一挥,一道精纯的魔气便轻易击碎了那道妖力。 “本座说过,他是本座的。”他语气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交锋吓得又往夜阑怀里缩了缩—— 主要是为了任务不敢动啊! 他这个下意识的举动,却让夜阑更加满意,手臂环得更紧。 而容焃的脸色则彻底黑如锅底。 “小恩人,你……”容焃似乎还想对俞恩墨说什么。 但夜阑显然不打算再给他们任何交流的机会。 他今日目的已达—— 找到了逃跑的小野猫,并且当着死对头的面宣示了主权。 虽然怀里这小东西突然的温顺配合,有点出乎意料,但结果令他愉悦。 “本座没空看你在此发疯。” 夜阑冷漠地扫了容焃一眼,揽紧俞恩墨,周身魔气开始涌动,显然是准备直接离开。 “站住!”容焃岂肯罢休,强提妖力,便要阻拦。 眼看两位大佬又要动手,被夹在中间、任务时间还没到的俞恩墨内心哀嚎遍野: 「别打别打!要打也等老子任务完成再打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一刻钟贴贴任务完成!】 【奖励修为+1000已到账!】 【随机珍稀道具“缚仙索”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几乎是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俞恩墨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就是现在! 跑! 几乎想都没想,趁着夜阑注意力在容焃身上、手臂力道稍松的刹那—— 他猛地后退一步,心中疯狂呐喊:「系统!小挪移符!快用!」 【叮!小挪移符已启用!】 “你!”夜阑立刻察觉对方的意图,脸色骤变,想要收紧手臂却抓了个空。 唰! 俞恩墨的身影在两位大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再一次凭空消失。 “又!跑!了!”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怀抱,感受着那迅速消散的空间波动。 夜阑俊美的脸上一片冰寒,周身魔气失控般炸开,将整个山洞震得摇摇欲坠。 容焃也是一愣,随即竟不顾伤势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快意。 “呵……哈哈哈……” “魔尊殿下,看来你的‘所有物’,并不是很听话啊!” “这逃跑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夜阑冰冷的紫眸扫向他,杀意沸腾:“闭嘴!若非你横插一脚……” “若非本君,魔尊殿下又如何能欣赏到这出精彩的好戏呢?” 容焃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欢,只是眼底却是一片深沉。 “不过……能同时从你我手中溜走,这小恩人,真是越来越让本君感兴趣了……” 他舔了舔唇角,仿佛嗅到了顶级猎物的气息。 夜阑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他强大的神识瞬间铺天盖地般蔓延开来,全力搜寻那丝微弱的空间轨迹。 他绝不会让这只一次次挑战他底线的小野猫,再次逃脱! 而此时的俞恩墨,正体验着新一轮的天旋地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这刺激的修仙世界老子迟早要玩脱! 第20章 魔气标记已彻底清除 传送空间的波动平息后,俞恩墨踉跄一步,迅速稳住了身形。 比起前两次的晕头转向,这次他显然适应了不少。 他随即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寂静的郊外小树林。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除了几声虫鸣,再无其他动静。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下意识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 “系统,扫描一下,这里安全吗?”他心有余悸地问道,“那俩煞神没追来吧?” 【宿主请放心,本次随机传送距离较远,且空间波动已彻底平息。】 系统迅速给出了分析结果,【根据计算,魔尊与妖尊短时间内绝对无法精准定位至此。】 【当前环境安全系数高达98%。】 俞恩墨闻言,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旁边一根倒下的枯木上。 “妈的!”他垮下肩膀抱怨道,“好不容易溜出来一趟,正经玩意没玩到,光顾着逃命了!” “还造没了三张小挪移符!血亏!” 越想越气,他用力用袖子擦了擦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冷柔软的触感,顿时气得牙痒痒: “都怪夜阑那个死变态!跟踪狂!还、还一言不合就亲老子!” “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愤怒过后,理智逐渐回笼。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皱紧眉头看向系统。 “不对啊!一次是巧合,怎么刚才他还能精准的堵我?” “这绝对有问题!” “仙尊之前能找到我是靠印记,那魔尊呢?” “他总不能在我身上也装了GpS吧?!” 【理论上应该没有。】系统光晕闪烁,语气带着肯定。 【上次仙尊亲自出手抹除宿主身上的仙门印记时,统进行了同步深度检测。】 【确认当时宿主身上,除了一丝极微弱的、来源不明的魔气残留外,并无任何追踪类印记或法术。】 “来源不明的魔气残留?”俞恩墨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心中的不安感骤然放大,“难道是因为这个?” “可这也不科学啊!”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凭一丝几乎快散掉的魔气,他就能跨域追踪?” “这比GpS还离谱吧?!” 系统犹豫了一下,推测道:【或许……魔尊拥有某种我等未知的、其对自身魔气极度敏感的秘法或天赋?】 【又或者,那缕魔气并非普通残留,而是带有某种特殊的“标记”特性?】 “别或许了!”俞恩墨急得在原地打转,“快!赶紧的!再给我来个全身大扫描!” “给我里里外外都查一遍!看看这该死的魔气到底藏在哪?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嘀!收到指令,已启动最高权限深度扫描程序。】 【正在全面检测宿主灵体、经脉、神识及附着能量……】 系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光晕散发出的细微波纹,瞬间笼罩住俞恩墨。 这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俞恩墨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半晌,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再次响起:【扫描完毕!】 【确认结果:宿主脊柱末端的尾椎骨附近的灵脉节点处,附着有一缕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异种魔气。】 【该魔气品质极高,与魔尊夜阑本源气息高度吻合,且呈现出极隐晦的“活性标记”特征。】 【根据推断,魔尊极可能是通过感应此“标记”,进行远距离模糊追踪。】 “操!还真有!”俞恩墨骂出声,脸色都白了,“他什么时候下的黑手?!” “等等……尾椎骨?”他愣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难道是上次在魔宫书房,他准备拎我后颈皮的时候?!” 系统迅速进行数据比对:【时间节点与能量残留特征吻合度99.7%。】 【推测正是那时所为。】 【而仙尊上次抹除印记时,主要针对的是仙门印记及体表残留。】 【这缕深植于灵脉节点的魔气极为隐蔽,可能被遗漏或当时未被完全激活。】 “不是吧?!”俞恩墨惊得跳脚,“那仙尊他……他当时是不是也发现了点什么不对劲,才那么突然坚决地抹掉印记?” 想到南疏寒可能早已察觉端倪,他后背一阵发凉。 【仙尊当时的意图无法准确判断。】系统保守地回答,【但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清除这缕魔气标记。】 “对对对!赶紧的!”俞恩墨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快想想办法,这玩意怎么弄掉?能不能直接用灵力逼出去?” 【不可行。】系统否定道,【此魔气已与宿主灵脉节点轻微纠缠,强行逼出可能导致灵脉损伤。】 【推荐兑换专用“净髓丹”,可温和洗涤灵脉,彻底净化一切异种能量残留及杂质,同时有固本培元、辅助突破之效。】 【需消耗积分1000点。】 “换!等等……”俞恩墨突然警觉,“我积分够吧?别跟我说不足!” 【查询中……宿主当前剩余积分:2150点。】 【足够兑换。】 “那还等什么?!”俞恩墨催促道,“赶紧换啊!” 一想到屁股后面可能随时追来的魔尊,他就头皮发麻。 【收到!消耗积分1000点,成功兑换“净髓丹”x1!】 白光一闪,一枚同样是龙眼核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丹药出现在俞恩墨手中。 其表面有着天然形成的云纹,触手温润,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生死攸关,俞恩墨也顾不得细看,一仰头,直接将它吞了下去。 净髓丹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如同初春的溪水般涌向四肢百骸,最终百川归海,向着那处被魔气标记的灵脉节点汇聚而去…… 那缕顽固的魔气标记,很快便被温和而坚定的药力包裹住。 起初,那魔气似乎还想负隅顽抗,微微躁动。 但在纯净浩然的药力冲刷下,它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化为虚无,被彻底净化为一缕烟雾,排出体外。 与此同时,药力进一步扩散,洗涤着俞恩墨的每一条经脉。 就连近日来疯狂吸纳却未来得及彻底炼化的、略显驳杂的灵力,都被细细淬炼了一遍,变得更加的精纯凝实。 甚至他之前因为快速提升而有些虚浮的炼气三层境界,也随之变得稳固无比,隐隐触摸到了突破四层的壁垒。 【叮!净髓丹起效,异种魔气标记已彻底清除!】 【宿主灵力纯度提升5%,当前境界已稳固,突破炼气四层成功率增加20%。】 “呼……”俞恩墨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腥气的浊气。 他感觉浑身前所未有的轻松通透,仿佛卸下了一个巨大的负担,连神识都清明了不少。 “太好了!这下那个死变态总该找不到我了吧!”他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燃鹅,还没等他高兴多久—— 第21章 下次一定要先翻黄历 【警告!检测到两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正高速接近!】 【方向:正东与正西,预计一分钟后抵达!】 【能量特征分析:魔尊夜阑、妖尊容焃。】 “什么?!!”俞恩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惊得差点跳起来,“怎么又来了?!” “魔气不是刚清除吗?!” “系统,你他妈是不是在坑我?!” 【宿主请冷静!魔气标记确已清除!】系统也显得急切。 【他们应该并非精准定位而来,很可能是沿着之前最后一次空间波动的残余轨迹进行大范围搜索,恰好都锁定在这片区域。】 【纯属巧合!】 “我巧合你大爷啊!”俞恩墨欲哭无泪。 眼看一分钟倒计时飞快流逝,东西两个方向的压迫感越来越近,令人心悸。 跑? 往哪跑? 幽影披风还在冷却! 看来,只能再用一次小挪移符了! 就在俞恩墨准备让系统启用之际,系统急声提示: 【宿主!快使用先前任务奖励的“千面幻影”!随便变成路上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的样子!】 【再配合使用具有隐匿气息效果的道具!】 【快!不然来不及了!】 “千面幻影……隐匿气息……”俞恩墨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在系统空间里翻找。 “对了!”他突然灵光一闪,“我记得之前好像完成什么任务给过一瓶‘敛息粉’!” 【是的宿主!】系统立刻将一个小巧的玉瓶高亮标记出来,【“敛息粉”在此!】 就在东西两方的天际隐约出现遁光的那一刹那—— 俞恩墨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在镇上集市角落,偶然见过的那个靠着墙根打盹、浑身脏兮兮且毫无存在感的老乞丐形象。 这种身份最适合混过去了! 「千面幻影!就变他!」 【叮!“千面幻影”已启用!效果持续一个时辰!】 一道微光隐晦地一闪,原本清秀的青衣少年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打结、满脸皱纹,浑身散发着淡淡汗馊和尘土气息的老乞丐。 连那双眼睛,都变得浑浊无神。 变装完成,俞恩墨立刻拔出玉瓶塞子,将里面灰扑扑的“敛息粉”跟不要钱似的撒在头上和身上。 粉末飞扬,瞬间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从土坑里刚打过滚。 就连周身那微弱的气息,也几乎与周围的草木泥土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做完这一切,俞恩墨顺势瘫倒在地。 背靠着枯木,歪着脑袋,双目半阖,嘴唇微张,露出一丝憨傻的表情。 鼻腔里还发出轻微的鼾声,完美演绎着一个在野外酣睡的孤苦老乞丐。 唯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疯狂擂动,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就在他完成伪装、气息彻底收敛的下一秒—— 咻!咻! 一东一西,两道身影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不分先后地降临在这片小小的树林空地上。 那强大的气场,让地面的落叶无风自旋。 夜阑一袭墨袍无风自动,周身翻滚的森然魔气,让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锐利如鹰隼,冰冷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寸空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而容焃依旧一身夺目的红衣,虽然脸色仍带有一丝重伤初愈的苍白。 但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已然挂上。 他身后九条巨大的粉色狐尾缓缓摇曳,散发出无形的妖力波纹,细致地感知着一切生命气息和能量残留。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碰撞,激起一阵无声的电闪雷鸣。 随即又极度嫌弃地同时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们强大无匹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波,一遍又一遍交织扫过这片区域—— 从参天古木到地上杂草,从空中飞虫到地下蚯蚓,无一遗漏。 当他们的神识数次从那个靠在枯木边浑身脏污的老乞丐身上掠过时,却都如同扫描过一块顽石、一截腐朽的枯木。 因为对方的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能量波动也为零,仿佛与自然环境完美融合。 以至于没有产生任何有价值的反馈,直接被他们的感知过滤忽略了。 “又让他跑了!” 夜阑的语气冰寒刺骨,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所有气息到此地彻底断绝,仿佛凭空蒸发!” “哼,看来你的小野猫,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滑溜得多。” 容焃语带嘲讽,但那双桃花眼底,也掠过一丝深深的惊疑与凝重。 “居然能同时避开你我二人的全力搜寻,这隐匿逃遁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这可真不简单啊!” 他心中不禁对那小恩人的兴趣,又浓厚了三分。 两人显然都极不甘心。 随后又各自默运玄功,施展出压箱底的追踪秘术反复探查了片刻。 结果却依旧一无所获,仿佛那小子从未在此地出现过一般。 最终,夜阑冷冷瞥了容焃一眼,语气带着绝对的警告:“再说一遍,他是本座的,别再让本座看见你打他的主意。” “这话该本君说才对,”容焃反唇相讥,笑容越发妖孽,“魔尊殿下还是早些回你的魔界去吧。” “这人间的花花世界,尤其是那么有趣的小可爱,可不适合你这般无趣又暴戾之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同时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他们心底都认定了那个狡猾至极的小少年,必定是用某种未知的秘术远遁千里了。 随即身形一晃,几乎同时化作一黑一红两道惊天遁光,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离去。 直到那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彻底消失良久,瘫在地上“酣睡”的“老乞丐”才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贼溜溜地四处缓慢张望,确认真的安全了—— “呼……妈的……吓、吓死老子了……”俞恩墨拍着干瘪的胸口,发出的却是苍老沙哑的气音,“这两尊煞神……总算特么的走了……” 他此刻后怕不已,感觉腿都快软了。 【危机暂时解除。】系统也明显松了口气,【“千面幻影”效果仍在持续,建议宿主维持当前伪装,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俞恩墨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布满老人斑、指甲缝里全是泥污的枯槁双手,再闻闻身上那难以言喻的酸馊味,欲哭无泪地悲愤道: “老子这趟门出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好处没捞着,尽体验生活了!” 吐槽归吐槽,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只能认命地继续维持着老乞丐的形象,颤巍巍拄着一根随手捡来的粗树枝,当作拐杖。 然后,就那样一步三晃、深一脚浅一脚,朝着通往云缈仙宗方向的荒僻小径挪去。 心里疯狂盘算着:得想办法多弄点积分和道具傍身,以及…… 下次再偷溜出来—— 一定! 一定! 一定要先翻黄历! 第22章 还是仙尊这里最安全 由于担心那两位煞神大佬会杀个回马枪,或者恰好搜到这个方向。 俞恩墨愣是硬生生维持着那副老乞丐的形象,拄着树枝,颤巍巍在荒郊野岭里徒步跋涉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日头开始西斜,“千面幻影”的时效刚好结束,他瞬间恢复成本来清秀少年的模样。 但他立刻又觉得目标太大。 “不行不行,还是猫形态更稳妥,跑得也更快!” 想到这,俞恩墨毫不犹豫念动口诀:「解化人形,收束灵元!」 在一阵微光中,他立刻变回了那只雪白可爱的小猫崽。 为了尽快赶回宗门,他甚至奢侈了一把,给自己换了一张系统出品的“神行符”。 道具一激活,小白猫顿时四爪生风,朝着云缈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快得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白色闪电。 …… 当俞恩墨穿过那磅礴浩瀚、泛起微微涟漪的护山大阵时,夕阳正好将最后的余晖,洒落在连绵的仙宫殿宇上。 为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呼……总算……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俞恩墨踏在熟悉的宗门地界上,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猫腿都有些发软。 「就是可惜,山下镇子还没逛明白,什么美食也没吃上,就光顾着逃命了,还差点给老子吓出心脏病来……」 【宿主,出发前统可是慎重问过您,是否需要再规划一下的。】 系统弱弱地提醒,带着一丝“我早就说过”的意味。 「是是是,这次的确是我的问题,是我太心急了,低估了修仙世界的险恶和那些大佬的变态程度。」 俞恩墨难得没有嘴硬,耷拉着耳朵和尾巴,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这一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见他这般沮丧,系统迟疑了一下,试图用乐观的角度安慰道:【但是宿主,我们此次下山也并非一无所获嘛。】 【您看,您不仅成功稳固了炼气三层的境界,还净赚了两千点修为,距离突破又近了一步!】 【更重要的是,还获得了“千面幻影”和“缚仙索”这两样超级实用的保命道具!】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因祸得福,彻底消除了魔尊留下的追踪标记!】 【这意味着以后宿主再想偷溜出去,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他精准定位了!】 【这才是最大的胜利啊!】 系统的话像是一道亮光,驱散了俞恩墨心中的阴霾。 对啊! 他怎么忘了这最关键的一点! 「说的也是哦!」 俞恩墨瞬间支棱了起来,琥珀色猫眼里重新焕发出光彩,尾巴也得意地翘了起来。 「虽然过程是刺激了点,但结果还是好的!」 「经此一役,朕要好好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暂时偃旗息鼓,养精蓄锐!」 他扬起小脑袋,斗志重燃。 「等到下一次,天时地利人和,机会成熟,朕定要卷土重来,一定要玩个够本才行!」 自我激励完毕,他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立刻加快速度。 瞬间化作一道白影,朝着仙尊寝殿的方向飞奔而去。 …… 当俞恩墨悄无声息从窗户缝隙溜回寝殿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恰好收拢,殿内显得有些昏暗静谧。 他轻盈地落在地板上,正准备溜回自己的猫窝趴着回回神。 一抬头,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只见仙尊静立在窗边,负手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星辰,清冷的侧颜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 周身的气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仙尊怎么在这? 这个时辰,他通常还在处理事务才对。 俞恩墨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想假装自己只是刚从哪个角落睡醒溜达出来。 然而,南疏寒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缓缓转过身,目光精准落在他身上。 “又跑去何处野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淡如水,“这般晚才归来。” 俞恩墨心里咯噔一下。 随即强作镇定地“喵~”了一声。 然后小跑着过去,十分卖乖地用脑袋蹭了蹭仙尊雪白的衣摆,试图萌混过关。 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不会被发现什么了吧? 应该没有吧? 他气息收敛得很好啊! 南疏寒垂眸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伸手抚摸他。 这种沉默让俞恩墨更加不安,尾巴尖都紧张地蜷缩了起来。 就在他快要扛不住这压力时,仙尊才微微俯身,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 “一身尘泥。”南疏寒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整日里就知道胡闹。” 原来是嫌他脏? 俞恩墨瞬间松了口气。 随即又赶紧蹭了蹭他的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表示自己很乖。 南疏寒直起身,指尖微动,一个简单的祛尘诀便落在俞恩墨身上,瞬间将他雪白的皮毛打理得干干净净、蓬松柔软。 “饿了吗?”他忽然问了一句。 然后不等俞恩墨回应,便弯腰抱着他走向一旁的条案。 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碟精致的、灵气盎然的糕点。 一看就不是膳堂的大锅货,而是仙尊小厨房的特供。 南疏寒把他放在条案上,随后将碟子推到他面前,“吃吧。” 俞恩墨眼睛一亮,立刻扑了过去,开心地啃了起来。 嗯! 仙尊特供的就是不一样! 比魏子平做的烤鱼和烤鸡的灵气还足! 南疏寒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吃。 偶尔伸出手指,替他拂去沾到鼻尖上的糕点屑。 霎时间,殿内只剩下小猫细微的咀嚼声和窗外渐起的虫鸣,气氛宁静而温馨。 俞恩墨吃着吃着,原本紧张后怕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他忍不住想—— 虽然仙尊有时候冷了点,管得多了点。 但这里确实是最安全、最让他安心的地方。 至少…… 不用担心随时会冒出来一个变态魔尊,或者妖孽狐狸要抓他。 他吃饱喝足后,习惯性地跳到仙尊的膝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准备打盹。 南疏寒也没有推开他,反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他背上的软毛。 精纯温和的灵力,瞬间透过指尖缓缓流入俞恩墨体内,滋养着他有些疲惫的身体。 感受着这熟悉的温暖和安全感,俞恩墨彻底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沉。 「算了……虽然山下好玩……但还是小命要紧……下次溜出去……一定得准备万全才行……」 他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渐渐沉入了梦乡。 南疏寒低头看着膝上睡得香甜、毫无防备的小猫,指尖轻轻抚过那对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毛茸耳朵。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此刻的窗外,月华初上,殿内一片安宁。 仿佛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从未发生过。 第23章 魔尊妖尊都寻找失败 妖尊容焃未曾料到,他那小恩人逃遁的功夫如此登峰造极。 竟能同时从他与夜阑的眼皮底下,溜得无影无踪。 这倒是勾起了他更深厚的探究兴味。 但他现在,却不得不先按下继续寻人的念头。 并非他没有耐心,只是几番以神识细细扫过方圆千里,皆一无所获。 而眼下,比起寻找一个暂时找不到的小恩人,波谲云诡的万妖谷内,有更紧要万分的事急需他亲自料理。 恩人既不知所踪,那他便先将这份心思压下,横竖来日方长。 他慵懒地舔了舔唇角,舌尖仿佛还能捕捉到一丝那诱人却缥缈的灵蕴余香,低笑道: “小恩人,我们……总会再见的。” 说完,便利落转身化作一道惊天遁光。 …… 夜幕初垂,周身妖力流转的容焃,在渐浓的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火般的轨迹,悄无声息遁回了戒严中的万妖谷。 此刻谷内气氛压抑,往日莺歌燕舞的靡靡之音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几位心腹长老,早已焦急地等候在他的寝宫深处。 “君上!” 见他归来,且气息虽略显虚浮却已无大碍,众妖这才松了口气,旋即又面露愧色与愤慨。 “您无恙真是万幸!” “此番是我等失职!” “无妨。”容焃随意地挥了挥手,步履间不见丝毫重伤初愈的滞涩。 “不过是闭关久了,些微放松了警惕,便被几只躲在阴沟里的臭虫算计了一把。” 他径直走向那铺着雪白狰兽皮毛的宽大王座,优雅慵懒地斜倚在上面,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玄冰玉打造的扶手。 那双惯常含情带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寒芒,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子: “说吧,本君不在谷中这几日,都是哪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兴风作浪了?”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肃穆的长老,立刻上前。 他躬身,呈上一枚萦绕着淡淡血腥气的暗色玉简:“回君上,已初步查明。” “大长老灰唳一脉狼子野心,勾结外敌。” “那日趁着您修炼间歇之机,在您的茶点中混入了极其阴毒的‘蚀髓妖萝’,并假传紧急消息将您诱出山谷,布下杀局!” “谷内亦有数名值守近卫与核心掌事,被其收买或胁迫。” “不仅提供了君上您的详尽行程间隙,更胆大包天地封锁了您遇袭区域的求援传讯法阵。” 容焃接过玉简,神识漫入其中,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映入感知。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妖异而冰冷的弧度,似笑非笑: “呵……本君不过是近些年懒得理会谷内琐事,倒是让他们以为,这万妖谷换了主子,连狐狸该怎么摇尾巴都忘了。” “既然尾巴骨歪了,那便……全都剁干净吧。” 他声音轻柔,甚至带着点缱绻的意味,却让殿内所有心腹大妖都感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刺骨的寒意与威压。 “传令下去,凡玉简内所列者,及其直系亲族,尽数拿下。”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本君要让万妖谷上下都睁眼看清楚,背叛者,会是个什么下场。” “是!谨遵君上谕令!”众心腹凛然应声,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与对雷霆手段的敬畏。 容焃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补充道:“对了,若运气好,能抓到灰唳那老杂毛……”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语气慵懒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记得,务必给他留口气。” “本君要亲自……招待他。” “总得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蚀髓销魂。” “是!君上!” 待众长老退下后,容焃思绪微转—— 先前与追兵连日缠斗、身中奇毒命悬一线的狼狈景象掠过脑海。 想他堂堂万妖谷之主,竟险些真栽在灰唳那叛徒手中,半截狐身都踏进了冥府门槛…… 若非那神秘的小恩人横空出世,将他从死局中硬生生拉回。 他这万年道行,恐怕真要付诸东流。 容焃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能感受到搂住那少年时传来的细微温度。 这救命之恩,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可都得好生“报答”才是。 …… 而此时的魔尊夜阑,凌空立于云层之上,墨袍在猎猎风中翻涌。 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方圆百里的飞鸟绝迹。 他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魔纹流转,强横无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 一次又一次,细致地扫过下方广袤的山川河流、城镇荒野。 任何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他都不放过。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愤怒。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只狡猾的小野猫,连同他亲手种下的那缕魔气标记,都如同彻底蒸发在了这天地之间,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了。 上一次让他有这种无力感的,还是与南疏寒那家伙在极北冰原鏖战三日未分胜负之时。 但那是与他同等级的仙尊,而这次…… 不过是个修为低微、仅凭几分古怪运气和诡异手段的小东西! 他缓缓收拢手指,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缕魔气标记是他独门秘法所种,极其隐蔽。 即便修为与他相仿者,也需耗费心神才能察觉并抹除。 那小东西绝无可能自行发现并清除。 最大的可能,便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帮他。 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狐妖容焃? 不像。 那狐狸当时的神情不似作伪。 而且若真是他,大可不必多此一举上演那场争夺的戏码。 莫非…… 是南疏寒? 这个念头,让夜阑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若那小野猫真是云缈仙宗的人,南疏寒出手抹除魔气,倒是最合理的解释。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再一次丢失了目标。 徒劳无功。 继续留在此地漫无目的地搜寻已无意义,反而显得他像个被戏耍的蠢货。 夜阑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 再睁开时,眸中所有翻腾的怒意与焦躁已被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冰冷执念。 他乃魔界至尊,自有其傲气与耐心。 既然暂时失去了猎物的踪迹,那便返回魔界。 魔宫深处有万魔血池,或许能借助血池之力,放大他对自身本源魔气的感知范围,尝试重新捕捉那微弱到极致的标记联系。 即便希望渺茫,也值得一试。 若依旧不行…… 那他便等。 猎手,最不缺乏的便是耐心。 那小野猫身上的秘密,以及那引得他本能躁动的奇异气息,都值得他投入时间。 他总会再次出现。 而等到那时…… 夜阑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身影缓缓融入骤然撕开的虚空裂缝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消散在风里: “小野猫,本座……等着你。” 第24章 猫猫这是要掉马了吗 翌日清晨,俞恩墨在柔软的云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他此刻只觉体内灵力充盈,精神饱满,昨日逃亡的疲惫早已一扫而空。 他满足地眯起琥珀色的猫眼,在心里发出慵懒的感叹:「啊!又是美好的一天……」 然而最后一个音节还未落下,便骤然噎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仙尊南疏寒正身姿挺拔如松地静立于床前,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正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无波无澜,却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审视和冰冷的压迫感。 俞恩墨心里一突,下意识地歪了歪小脑袋,带着点试探性软软地“喵?”了一声。 同时疯狂呼叫系统:「系统系统!仙尊这是怎么了?这低气压是怎么回事?!」 【宿、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仙尊好像……发现你体内的魔气消失的事情了!】 【统刚刚恢复在线监测,就看到仙尊站在这里,气息内敛,能量场平稳得可怕。】 【根据环境数据回溯,他维持这个状态至少快半个时辰了!】 「什么?!」俞恩墨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慌得一批,「所、所以我是暴露了什么吗?!」 「魔气消失,他会不会以为是我自己炼化了?」 「或者……发现了别的什么?」 【统也不知道啊……】系统的光晕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仙尊的思维回路和修为境界一样深不可测,统的算法无法精准预测……】 见仙尊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用那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锁定自己,俞恩墨心里七上八下,背后的毛都快炸起来了。 他强自镇定,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向前挪了两步。 然后抬起雪白的小爪子,极其轻柔地扒拉了一下仙尊垂落的雪白袖袍,又努力发出了一声又甜又软的“喵~”,试图以此唤醒对方的“撸猫本能”。 「仙尊大人!尊上!给个反应啊!」 「这样沉默是金好吓猫的啊!要杀要剐也给个痛快话好不好!」 然而,小白猫这招牌式的讨好动作,此次却未能奏效。 南疏寒只是面无表情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只小爪子的触碰。 这个细微至极的动作,却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俞恩墨心头。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至顶峰! 旋即,便听见南疏寒淡淡开口:“你,并非普通的灵猫,对否?” 他的声音清冷平稳,不见喜怒,却字字如冰锤,重重敲在俞恩墨的心上。 “能视护山大阵如无物,来去自如。” “昨日至今,周身气息亦有微妙不同……你,究竟是何来历?”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瞬间将俞恩墨和系统都炸得魂飞魄散。 【仙尊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会知道我能穿越护山大阵?!」 像是从那张毛茸茸的猫脸上,读出了极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南疏寒指尖微抬,一道凝练的灵光自他指尖溢出,在空中迅速延展勾勒—— 一面清晰无比犹如实质的水镜幻象,瞬间呈现! 镜中景象,正是昨日清晨,一只小白猫鬼鬼祟祟溜至护山大阵边缘。 它先是做贼般左右张望,随即身形微微一晃。 便如同融入水中般,极其轻松地穿透了那足以抵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的浩瀚光幕,消失在山门之外的画面。 每一个细节,包括俞恩墨当时那点侥幸和心虚,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糟了!系统!!完蛋了!这护山大阵怎么还带全天候高清录像功能的?!这下猫赃并获了怎么办?!」 俞恩墨内心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整只猫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宿宿宿……宿主!冷静!冷静啊!】系统也语无伦次,数据流疯狂闪烁。 【这是阵法回溯!护山大阵本身具备记录特定能量波动和异常穿越行为的功能!】 【仙尊作为阵法核心掌控者,自然有权限调用查看!】 「那现现现……现在怎么办?」俞恩墨慌张地自问自答,「要不硬扛吧?对!必须硬扛!承认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对对对!宿主你就装傻!】 【你现在是猫!是一只天真无辜、完全听不懂复杂人话的小猫咪!】 南疏寒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小白猫。 ——那瞬间的僵硬、瞳孔的地震、以及那无处遁形的慌乱,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缓缓挥散水镜,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最后通牒的意味: “本尊,需要一个解释。” 面对这铁证如山和冰冷质问,俞恩墨把心一横,继续瞪大无辜的琥珀色猫眼,歪头,发出更加困惑的“喵?”声。 甚至开始原地追逐自己的尾巴,试图将“我是傻猫猫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演进行到底。 系统说的对,只要他不承认,仙尊总不能严刑逼供一只猫吧? 然而,南疏寒对此完全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仿佛在说“看你能演到几时”。 「系统,这招好像失灵了啊!」俞恩墨心里越来越没底,「仙尊他根本不吃这套!」 就在他内心疯狂打鼓时,南疏寒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抛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本尊给你三息考虑。” “若再无合理解释,即刻起,你便离开云缈仙宗罢。” 离开?! 话音落下,俞恩墨惊恐地“喵!”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不不不! 绝对不行! 宗门之外,魔尊和妖尊那两尊煞神可能还在守株待猫呢! 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系统!系统!救命啊!要流落街头了!」俞恩墨彻底慌了神,「要不……我们还是老实交代一点点吧?就一点点!」 系统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瞬间给出了一个风险相对最低的方案: 【宿主,可以尝试透露部分信息!】 【就说自己是身负某种“上古灵兽血脉传承”,因此天生对结界阵法有特殊亲和力,故而能穿越。】 【再主动交代,昨日溜出去是因为血脉感应到山下有“缘”之物,想去寻找。】 【但务必!务必不能提及本系统的存在!】 【否则恐引发未知天道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俞恩墨悲壮地认命,「那我要变回人形吗?不然怎么交代?」 系统肯定道:【需要!否则无法进行有效交流。】 「可是……」俞恩墨还是害怕,「我要是突然在仙尊面前变成人,他会不会以为我是妖孽,直接一剑把我捅个对穿啊?」 【根据数据分析,仙尊南疏寒并非滥杀无辜之辈。】系统努力安慰,【且对宿主你……似乎确有几分不同。】 【再者,即便真有万一,宿主您还有小挪移符和幽影披风,可瞬间脱身!】 「……好吧。」 第25章 终极暴露模式启动了 就在俞恩墨深吸一口猫气,准备豁出去变形交代时—— 南疏寒看着他那副明明害怕却还要强装镇定、甚至隐隐透出点“视死如归”模样的小表情,冷硬的心肠终是微软。 昨夜,他偶然发现猫崽体内那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魔气消失后,便觉得奇怪。 一开始,只是以为是被炼化了,或者时间久了自动消散。 今早,他却意外感知到昨日护山大阵出现异常波动。 查看了阵法回溯才发现,这小家伙居然能顺利穿越结界偷溜出去。 各种疑点堆积,使得他不得不追问。 可再如何说,他养了这小家伙一段时日,每日顺毛投喂,早已习惯它的存在和那份纯粹的依赖。 终究…… 还是狠不下心逼得太过。 “……罢了。” 听见这两个字,俞恩墨猛地一愣。 罢了? 什么意思? 随后,他听见仙尊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继续道:“或许,是本尊多虑了。” “你终究只是一只灵智初开的小猫,又如何能回应这般复杂的疑问?” “或许,你天生就与其他灵兽不同罢。” 「所以……」俞恩墨不确定地想,「仙尊这是……不追究了?自己把逻辑圆上了?」 【貌似……是的。】系统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仙尊似乎自行脑补了合理解释。】 这时,南疏寒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俯身,动作依旧优雅地将小白猫抱了起来。 他指尖习惯性地挠了挠猫下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告诫:“既入本尊门下,便需守本尊的规矩。” “安心待在宗内,莫要再偷溜出去,徒惹事端。” “可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超级明白!」 俞恩墨顿时如蒙大赦,立刻“喵~”了一声。 然后用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着仙尊的掌心,喉咙里发出极度谄媚和放松的咕噜咕噜声。 「太好啦!不用暴露!不用被扫地出门!仙尊万岁!」 【呼——吓死本统了!】系统也长舒一口气,【数据链差点紊乱!】 俞恩墨天真地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身份危机就此揭过,日后又是一条好猫。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一位渡劫期大能的警惕性和…… 某种程度的“执着”? 从那天起,南疏寒对他的“宠爱”方式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变化。 ——名为宠爱,实为监控。 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不仅夜夜仍需同榻而眠,甚至走到哪儿都把这只雪白团子揣在怀里,或是置于肩头。 偶尔需要短暂离开宗门处理事务,也会破例地将小猫藏进乾坤袖里,一同带去。 美其名曰:“无人看管,恐生事端。” 俞恩墨虽心知肚明这是监视。 但…… 架不住这“人形修为充电宝”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超高浓度灵力输送,实在太香了! 他每天都沉浸在灵力缓慢增长的舒适感中,舒服得咕噜咕噜冒泡。 几乎快要忘记外面的险恶。 燃鹅—— 贴贴一时爽,修为火葬场! ——过于精纯磅礴的灵力日夜不息地涌入,对于一只尚在炼气期的小猫妖而言,简直是甜蜜的负担。 他的“容量”很快就被填满甚至溢出,修为在不知不觉间蹿升太快,而对化形能力的掌控却远远跟不上。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俞恩墨正窝在窗边软垫上晒太阳,体内充盈的灵力突然一阵毫无预兆的躁动。 “噗”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阵微光,他完全控制不住地变回了人形。 而且,这次化形极不彻底! 他直接变成了一个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白色猫耳,身后还拖着一条灵活白色猫尾的半兽人少年! 好死不死,这一幕虽然没被外人看见,却恰好发生在仙尊寝殿内! 「系统!系统!这怎么回事?!」俞恩墨在心里尖叫,「老子怎么控制不住形态了?!」 「我又没有任务失败,为什么还会受到惩罚啊?!」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把耳朵按下去,把尾巴藏进裤腰,却发现完全是徒劳。 【检测到宿主修为积攒过快,化形掌控力不足,出现阶段性半兽化体征。】 【这并非惩罚,是能量失衡所致!】 【需尽快稳固境界或获得更高阶引导,方能完全掌控人形。】 「我去你的能量失衡!这让我怎么见人?!」 「尤其是怎么见仙尊?!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没办法,宿主只能先躲起来,等待灵力平复,看能不能自行变回原形……】 于是,俞恩墨开始了艰苦卓绝的“躲猫猫”生涯。 一旦感觉体内力量翻涌,有变身迹象,他就立刻脚底抹油,飞速钻入最近的掩体后、柜子里、甚至床底下。 苦苦等待那不受控制的半兽形态消退。 可他这点道行,又如何能一直瞒过仙尊的感知? 南疏寒早已察觉爱宠近期的异常—— 经常行色匆匆,时不时一见他就眼神闪烁、试图躲避。 甚至,偶尔还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陌生的气息。 终于在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 南疏寒发现小猫又一次鬼鬼祟祟溜出寝殿后,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在偏殿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里,借着透过窗棂的皎洁月光,他看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一个青衣少年蜷缩在角落的旧蒲团上。 他低垂着头,墨色的发丝间,一对雪白的猫耳朵因惊惧而紧紧贴着脑袋。 一条同样白色毛绒绒的尾巴,不安地在地面上扫动,拂起细微尘埃。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极其轻微的动静,少年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写满惊慌的脸。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圆睁,与他的小猫崽如出一辙。 南疏寒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那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裂痕,眸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那一瞬间,某个尘封已久的轮廓几乎与少年重叠,但年龄的差异和那明显非人的兽耳兽尾,又瞬间将这荒谬的联想击碎。 “……小猫?”南疏寒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哑和迟疑,“你……竟可化形了?”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 少年却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缩去,尾巴上的毛瞬间炸开,耳朵也抖得厉害。 南疏寒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对微微颤抖的猫耳和紧张得乱扫的尾巴。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绝非普通灵气滋养能达到的效果,也早就怀疑过什么。 但还是说:“是因为……长期待在宗门,受灵气浸润滋养的缘故吗?”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以免惊吓到对方。 屁的灵气! 明明是靠贴贴,蹭的你的修为! 果然福兮祸之所伏! 俞恩墨只敢在心里疯狂吐槽,牙齿却紧咬着下唇,一声不敢吭。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 终极暴露模式还是启动了! 第26章 猫猫被仙尊收为弟子 「系统系统!怎么办啊系统?!」俞恩墨疯狂在心里求助,「你说我要不要直接用小挪移符跑路啊?」 【宿主先冷静!】系统光晕急速闪烁,【正在启动紧急情绪分析模块……】 【根据本系统的大数据分析,仙尊南疏寒此刻杀戮欲为0%,警戒度由65%下降至30%,探究欲占55%……】 【另外,对未知形态的学术好奇心占比,正在上升至35%,剩余20%为……对其所有物的习惯性掌控与安抚欲。】 尽管系统给出了这样的分析,但俞恩墨心里还是怕得要死。 南疏寒看着少年眼中充斥的极致恐惧与绝望,以及那副惊惧得几乎要碎裂的模样。 再回想起往日,这小家伙毫无防备地在自己怀里撒娇打滚的娇憨。 他心头那点因未知而产生的惊愕与警惕,终是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覆盖—— 终究,是他亲手捡回来,养了这么些时日的猫。 他再次缓步上前,步伐比方才更轻,仿佛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勿怕。”南疏寒的声音低沉,放缓的语调天然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冷冽磁性,“本尊不会伤你。” 他在少年面前一步之遥处蹲下身,视线与之齐平。 月光勾勒他清俊侧颜,眼神里是惯常的平静,深处却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对待新奇事物的审视与极淡的怜惜。 他抬起手,指尖朝向那对因害怕而微微颤动的猫耳尖。 却在即将触及时停滞于毫厘之间,抬眸看向少年,无声地征询着他的意愿。 预想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反而是某种克制的靠近。 俞恩墨怔住了,忘了躲避。 见少年未有明显抗拒,南疏寒的指尖才轻轻落下,触及那毛茸茸的耳尖。 温热的触感和奇异的痒意瞬间窜遍全身,让俞恩墨猛地一颤。 他感觉腿脚有些发软,尾巴“啪”的一下,不受控制地拍在地上。 但很快又立刻尴尬地蜷缩起来,试图藏匿。 南疏寒指尖微顿,感受到那细微的颤抖和柔软的触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学者发现新奇现象般的了然光芒。 “原来人形时,此处亦有感知?”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比往常稍软一分。 随即,他的目光自然地滑向那条试图藏匿的尾巴,带着类似的探究语气:“那此处呢?” 俞恩墨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红透了。 「别、别摸尾巴!那里不行!」他内心尖叫。 南疏寒从少年骤然羞窘的神色和僵硬的姿态读出了答案,便从善如流地收敛了目光,未再深入探究。 他沉吟片刻,看着眼前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猫耳少年,语气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清冷,但音调放缓: “故而,近日屡屡躲避本尊,便是因为这个?” 俞恩墨迟疑一瞬,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惧怕本尊……因此厌弃?”南疏寒直接点破他核心的恐惧,“或是……视你为妖物,肃清门户?” 俞恩墨猛地抬头看他,眼神彻底确认了后者。 南疏寒静默一瞬,终是几不可闻地轻叹:“傻猫儿。” 他起身,解下外袍那件轻薄飘逸的云纱罩衫。 随即俯身,动作流畅而自然地将其披覆在俞恩墨的头顶与肩背。 宽大洁白的罩衫,恰到好处地遮掩了那对显眼的猫耳与不安分的尾巴。 尽管头顶的布料,因此鼓起两个微妙的弧度。 “既已开智化形,便非寻常灵宠。”南疏寒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疏离,但言辞内容却给予了认可,“此事,本尊知晓了。” “宗规不禁兽类修行,然你形态未稳,易招事端,于人前需谨言慎行,勿露破绽。” 俞恩墨有些懵然地抓着身上沾染了清冽松香气息的罩衫。 然后仰头,望向逆光而立、神情莫辨的仙尊,大脑仍在艰难处理这急转直下的状况。 就、就这样? 不杀他? 不把他当妖怪? 还…… 帮他遮掩? “在你能完全控制化形前,便先跟在本尊身边。”南疏寒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至于你这副模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罩衫下隐约露出轮廓的猫耳,“本尊会对外宣称,你是本尊新收的记名弟子。” “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依旧有些呆滞的少年,“你……可有名姓?” 问出此话时,他眼底深处敛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审度。 不待俞恩墨回答,他又基于常识推测:“你可是……尚不能言?” 俞恩墨定定看着他,半晌才小声回应:“……俞恩墨。” “云墨?”南疏寒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 “是俞、恩、墨。”俞恩墨小声纠正,怕他又听错。 “俞恩墨。”南疏寒准确重复,神色无波,继而问道,“你非天生灵兽,何来此名?” 俞恩墨急中生智,半真半假低声道:“我、我原来的饲主姓俞,便随了姓,恩墨……是他所赐之名。”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垂下眼。 “原来如此。”南疏寒淡然应道,似是接受了这番说辞。 他抬手,隔着柔软布料极轻地拂过俞恩墨的发顶及其下掩藏的耳根,动作一如往日抚摸小猫,一触即收。 “往后,无人之际,你仍是本尊座下灵宠。” “可好?” “……好。”俞恩墨小声应道,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走吧,”南疏寒极其自然地牵起他被罩衫盖住的手腕,“先回寝殿。” 俞恩墨被那力道牵引,裹着带有对方冷香的宽大罩衫,有些恍惚地跟着往前走。 所以…… 他这算是因祸得福? 不仅没被处理,还混了个仙尊记名弟子的正式身份? 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更理直气壮、更安全地蹭修为了? 「系统!系统!你看到了吗?!」他在心里激动呼喊。 【看到啦宿主!】系统的语气也充满了欢快和庆幸。 【恭喜宿主因祸得福,成功解锁新皮肤“半兽人”和“记名弟子”的新身份!】 【贴贴大业前景一片光明!】 俞恩墨偷偷抬眼看了看身旁身姿挺拔、侧颜清冷完美的仙尊,又感受了一下被对方温热手掌轻轻握住的手腕,以及体内因为靠近而依旧缓缓增长的修为…… 好像…… 变成半兽人,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这位仙尊看起来,对他的新形态适应良好,甚至似乎…… 更感兴趣了? 就是这耳朵和尾巴,也太敏感了! 以后可得护好了! 绝对! 不能! 被随便摸! 第27章 请停止不必要的内耗 回到寝殿时,南疏寒心中正思忖着该如何安置这只已然化形,形态却未稳的小猫。 是将其正式纳入门下,以弟子身份约束教导,还是…… 思虑未定,他忽觉掌心一空。 那件方才披于少年身上的云纱罩衫,也随之飘然滑落,堆叠于地。 「咦?!」俞恩墨只觉得周身灵力一阵熟悉的波动,视角骤然变低,「我又变回猫了?!」 【检测到宿主的灵力波动,已趋于平稳,自动回归基础形态。】系统及时播报。 南疏寒垂眸,目光落在那件云纱罩衫之下—— 一小团明显的隆起,正微微动弹。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与恍惚,方才那猫耳少年的形貌真切清晰。 此刻,却如幻梦般消散,只余衣袍下这熟悉的小小一团。 「那我现在要马上再变回人形吗?」俞恩墨有点慌,「不然怎么解释?」 【统不建议宿主现在强行化形。】 系统分析道:【首先,频繁切换形态恐加剧灵力损耗。】 【其次,要是这次化形后猫耳猫尾消失,反而与先前情况矛盾,更引仙尊深究。】 【再者,维持猫形,更利于宿主……嗯,萌混过关。】 「……有道理。」俞恩墨接受了这个方案。 「而且现在这毛茸茸的样子,确实比人形有安全感多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扒拉着,从柔软的罩衫底下钻了出来。 然后扬起小脑袋,冲着一言不发的仙尊,极其乖巧又带点试探性软软地“喵~”了一声,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寂静。 南疏寒眸光微动,似是从那声猫叫中回过神来。 他俯身,动作自然地将小白猫连同那件云纱罩衫一同捞起,抱入怀中。 指尖习惯性地拂过对方背脊的软毛。 “看来,你这化形之能,确实尚不稳定,时灵时不灵。”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抱着俞恩墨走向云床。 将小猫置于柔软如云的床榻之上后,南疏寒垂眸问道:“今夜,你是如常留于此榻。” “抑或是……”他目光扫向角落那铺着软垫的猫窝,“欲安寝于猫窝?” 【宿主,统再次郑重建议!】系统紧急提醒。 【在宿主未能完全掌控化形隐匿兽征之前,为免夜间灵力波动,近期还是尽量减少与仙尊同榻而眠为妙!】 「同意同意!」俞恩墨深以为然。 「万一晚上做梦蹬腿,或不小心变成半兽人把尾巴甩仙尊脸上,那就不是社死而是真的可能被“清理门户”了!」 打定主意,他立刻仰头,用毛茸茸的脸颊讨好地蹭了蹭南疏寒的手背。 随即转身,轻盈地跳下云床。 一溜烟,直接钻回了自己那个柔软舒适的专属猫窝里,老老实实地蜷缩起来。 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仙尊。 南疏寒静立床畔,看着那小白猫异常乖觉地主动回归猫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也未全然明晰的复杂神色。 是因其化形耗力过巨,故而疲乏? 还是…… 因先前暴露形貌,心有惴惴,故而刻意保持距离? 但值得深究的是,少年变回小猫崽后,为何只有他的罩衫还在,先前的青衣却不知所踪? 他目光在那团雪白的身影上停留片刻,终是未发一言。 只是袍袖轻拂,熄灭了殿内多余的明珠光华。 只留角落一盏昏黄的灵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随后,他于云床上盘膝坐下,眼眸微阖,呼吸渐趋悠长沉缓,很快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定状态。 顷刻间,寝殿之内,唯余一片静谧。 而角落里,那只看似已然入睡的小白猫,却悄无声息地将眼皮掀开一条细缝。 俞恩墨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折射着微光,暗暗打量着云床上那道身影。 仙尊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却无比莹润纯净的灵气光晕。 那层光晕随着他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宛如与整个殿宇乃至天地间的灵气共鸣。 看起来,神圣而不可亵渎。 「系统,」俞恩墨在心里嘀咕,「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仙尊他的接受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发现我能变成人,还有猫耳朵猫尾巴,居然就这么轻拿轻放了?」 「既没严刑拷打,也没刨根问底,还帮我打掩护?」 「这顺利得让我心里发毛,总感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他会不会是假装接受,其实在憋个大的?」 【宿主,你的担忧属于过度脑补。】 系统平稳地分析道:【根据本系统对仙尊南疏寒的行为模式分析——】 【其身为修仙界顶尖大能,存活岁月悠长,见识过的奇闻异事生灵精怪,远超宿主的想象。】 【而且灵兽或草木开智化形在这个世界来说,并不是什么罕见之事。】 【其次,仙尊修为高深,心境通明,对于非恶意的、尤其是属于自身所有物的“异常”,包容阈值远高于常人。】 【宿主的存在对仙尊而言,更倾向于“有趣的意外”而非“需要清除的威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宿主是他亲手捡回、日夜喂养、rua了许久的爱宠。】 【从行为心理学角度,人类对长期喂养的对象会产生强烈的所有权意识和情感联结,俗称“铲屎官的滤镜”。】 【这种定律,即便换到修仙界仙尊身上,也是有极高的适用性。】 【因此,他对宿主的容忍度天然就很高。】 【综上,请宿主停止不必要的内耗。】 【反正不管怎么样,事情正在朝着有利于宿主安全蹭修为的方向发展,这是值得放鞭炮庆祝的大好事!】 「……被你这么一分析,好像还真是我杞人忧天了?」 俞恩墨眨了眨猫眼,觉得系统说得居然很有道理。 「行吧,可能真是仙尊大佬见多识广,是我这只现代猫见识少了。」 困意再度如潮水般涌上,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粉嫩的舌尖卷过,最后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不管了……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先睡觉zzZ……」 话音未落,那条细细的眼缝便彻底合拢,小脑袋往柔软的垫子里埋了埋,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这次,是真的沉入了梦乡。 第28章 要不要现在就变一下 与此同时,魔宫大殿内—— 大殿尽头的黑曜石台阶之上,魔尊夜阑正慵懒地靠坐在巨兽骸骨王座中。 他单手支颐,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垂。 凝视着掌心一缕极淡的、几乎要消散的紫色魔气—— 那是此前种于小野猫身上、却莫名失去感应的标记残留。 大殿之下,数名高阶魔将垂首肃立,气息收敛。 整个大殿死寂,唯有魔火燃烧的噼啪声。 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倒映着穹顶狰狞的虚影和幽暗的魔光,更显深邃压抑。 忽然,殿门处魔纹一闪,一名身着狰狞铠甲的魔将大步而入,于阶下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却带着恭敬:“尊上!” 夜阑未曾抬眼,只从喉间发出一声慵懒的:“嗯?” “禀尊上,”魔将沉声道,“此前奉命打探云缈仙宗的消息,已有回音。” “说。”夜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周遭魔气微微一滞。 “我等遵从尊上谕令,并未贸然靠近仙宗山门,以免打草惊蛇。” “而是于其周边仙坊、城镇,设法从一些外出历练或采买的云缈仙宗弟子口中,零星探听得一些消息。” “综合多方零碎信息,可以确定一事——” “仙尊南疏寒座下,的确豢养了一只灵宠,乃通体雪白之幼猫,此事在仙宗低阶弟子中似并非秘密。” 听着魔将条理清晰的汇报,夜阑动作微微一顿。 魔将继续道:“据悉,此猫极得仙尊宠爱,常伴其左右,形影不离,仙尊对其颇为纵容。” “甚至有弟子闲聊时提及,曾见仙尊亲自喂食,或允其卧于膝头案旁。”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而,所有打探到的消息,皆止于此。” “仅限于此猫受宠,并未听闻任何关于其有何神异之处,或突然消失的传闻。” “至于其具体来历、有何特殊,那些低阶弟子亦全然不知。” 大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魔火跃动。 夜阑缓缓坐直身体,手指收拢,将那缕残存的魔气彻底握灭。 一只受宠的白猫…… 这消息,听起来太过寻常。 寻常得…… 有些无趣。 那些低阶弟子所知有限,打探不到核心实属正常。 但这结果,与他预想中那只狡猾灵动、身怀秘密的小野猫,似乎略有出入。 是南疏寒掩饰得太好,将那只小野猫真正特殊的一面完全隐藏,只对外展现其作为普通灵宠的一面? 还是…… 他最初的猜测方向有误? 那只小野猫,并非云缈仙宗的人? “南疏寒那般冷心冷情、修无情道的家伙,竟也会如此宠爱一只猫?” 夜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冰冷的弧度,似是对此感到玩味,又似是某种更深沉的怀疑。 “倒真是……令人意外。” 他目光扫向阶下魔将:“可知那猫,是何时出现于南疏寒身边的?” “回尊上,据那些弟子所言,时间似乎并不长,约莫是近几个月内之事。”魔将回答。 时间对得上。 夜阑眼中幽光闪烁,片刻后,他冷冷下令:“继续留意。” “不必刻意靠近云缈仙宗,但对其弟子在外言论,尤其是关于那只猫的,给本座多上点心。” “是!尊上!”魔将恭敬应命,起身退出了大殿。 夜阑重新靠回王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眸中的兴味与探究,并未因这份看似平常的报告而消散。 “小野猫……”他低声自语,仿佛透过虚空看向遥远的方向,“若你真被南疏寒藏在了云缈峰上,扮作一只无害的宠物……” 他冷笑一声,带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戏,能演到几时。” 他绝不相信那只能从他手中一次次逃脱、身上带着让他本能躁动气息的小东西,会只是一只仅仅因为可爱而受宠的普通灵猫。 此番探查的结果,反而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掩饰。 而这,激起了他更浓烈的兴趣与征服欲。 …… 对于魔尊四下探查自己消息一无所知的俞恩墨,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踏实。 直至翌日晨光熹微,柔和地透过窗棂纸洒入殿内,他才慵懒地悠悠转醒。 起来后,他在软垫上舒服地伸展了一下四肢,打了个带着奶音的小哈欠。 听见猫窝处传来细微的动静,正坐于白玉案前静心翻阅一卷古老竹简的南疏寒,眸光微转,望了过去。 见那小白猫一副睡眼惺忪憨态可掬的模样,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语气平淡地开口:“醒了?” 随即,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光洁的案面,“过来。” “膳堂方才依本尊吩咐,新制了些牛肉干,用的是低阶火犀牛最嫩的里脊,以灵植秘料烘炙而成。” 牛肉干?! 还是特供版! 俞恩墨瞬间困意全无,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溜圆,“嗖”地一下蹿出猫窝,化作一道白影直奔仙尊案前,轻盈地跳了上去。 「哇塞!仙尊大人赛高!不愧是修仙界顶级饲养员!这服务太到位了!」 看着玉碟里色泽诱人、散发着浓郁肉香和淡淡灵气的肉干,他感觉自己的猫口水都要决堤了。 「跟着仙尊混,三天吃九顿!」 感念于此,他立刻扬起小脑袋,用热乎乎毛茸茸的脸颊卖力地蹭了蹭仙尊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极其谄媚的呼噜声。 南疏寒被他蹭得微微一怔,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热,面上却并未流露任何异样神色,只淡然道:“快些吃吧。” 这时,系统幽幽地冒了出来,带着一丝电子音特有的调侃: 【宿主,如果本系统没记错的话,您昨晚入睡前,似乎还在担忧仙尊是不是在憋个大的。】 【怎么几根肉干就让您瞬间夸起来了?您的原则呢?】 「你一个系统懂什么?」俞恩墨一边用鼻子兴奋地嗅着肉干,一边在心里理直气壮地反驳,「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原则?原则能当饭吃吗?」 「何况仙尊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这肉干的灵气都快溢出来了诶!」 说完,他埋头,用小而尖的牙齿奋力而又快乐地撕扯起那韧性十足又滋味绝妙的肉干,发出满足的啧啧声。 听着耳边小猫毫无形象、却显得格外生机勃勃的进食声,南疏寒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那随着咀嚼动作一抖一抖的毛茸耳朵上。 他迟疑了片刻,终是未能忍住,伸出修长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柔软的耳尖。 “你何时才能再次化形?”他低声问道。 正吃得欢快的俞恩墨动作一顿,扬起沾着些许肉屑的猫脑袋,疑惑地看向仙尊:“喵?” 「系统,仙尊突然摸我耳朵干嘛?还问这种话?」他心里嘀咕,「难道他是……想看我变成人的样子了?」 「是嫌撸猫不过瘾,想撸人形猫耳了?」 「我要不要现在就变一下?」 第29章 厉害的修仙界Kindle 俞恩墨话音刚落,系统便立刻回应:【宿主请冷静!本系统强烈不建议!】 【谁知道宿主现在化形,是半兽人还是完整的人类形态?】 【再说了,就算真是变成半兽人,宿主难道打算顶着耳朵和尾巴让仙尊撸你,然后在他面前表演如何用脚趾抠出一座云缈仙宗的分宗吗?】 「……靠!你说得好有画面感,我瞬间萎了。」 他被系统描述的场景尬得头皮发麻,刚刚升起的那点跃跃欲试,立刻烟消云散。 「算了算了,天大地大,干饭最大!其他的以后再说!」 南疏寒静静注视着小白猫那双因为美食而闪闪发亮、却又因内心激烈斗争而显得有些变幻莫测的琥珀色眼眸。 半晌才复又开口:“待你日后能稳定化形,便唤本尊一声师尊。” “届时,本尊可授你正统修炼之道,助你掌控己身,如何?”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却比平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未来。 “喵!!” 那可真是太好了! 俞恩墨应得又爽快又响亮。 甚至还兴奋地用前爪拍了拍案面,毛茸茸的尾巴尖快活地高高翘起,来回摇晃,充分表达着“同意同意非常同意”。 一对一的私教课,还是仙尊亲自授课! 这得蹭到多少精纯修为? 这波血赚不亏! 南疏寒见他如此雀跃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与……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觉察的淡淡纵容? 他抬手,用指尖极其自然地轻轻拂去小猫鼻尖上沾染的一点焦香肉屑,动作流畅而轻柔。 “既无异议,便快些用膳。”他收回手,语气恢复平日的清冷,却并无催促之意,“稍候随本尊去一趟藏书阁。” 小白猫立刻乖巧地连连点动小脑袋,不再多想,重新埋头专注于眼前的“大事”,啃得不亦乐乎。 …… 不多时,美味的牛肉干已被尽数消灭。 俞恩墨心满意足地舔净爪子。 随即凑到仙尊手边,就着他递来的白玉清水碗小口喝了几下。 这顿丰盛的早膳,算是完成了。 南疏寒见状,翩然起身,雪白的袍袖随之微拂,带起一阵清冽的微风,“走了。” 俞恩墨立刻轻巧地跃下桌案,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他脚边。 雪白的一小团,在光洁的地板上移动。 一人一猫穿过静谧的回廊,越过几座飞瀑流泉的山峰。 最终,驻足于一座巍峨古朴的巨塔之前。 塔身不知由何种灵材筑成,通体泛着温润如玉的莹莹光泽,其上古老符文若隐若现,无声地散发着浩瀚而沧桑的威严气息。 门楣之上,“藏书阁”三个古篆大字银钩铁画,隐隐透出令人心慑的威压。 「哇塞……」俞恩墨极力仰起小脑袋,内心震撼不已,「这就是修仙界的国家级图书馆吧?」 「这气势!这排面!」 系统忍不住小声哔哔:【以这个世界的能量级和知识储备密度而言,现代的国家级图书馆,恐怕难以与之比肩。】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俞恩墨深表认同。 守阁长老早已感知到气息,快步迎出,见到南疏寒,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恭迎仙尊法驾。” 南疏寒略一颔首,并未多言,只是自然弯腰,熟练地将脚边的小白猫捞入臂弯。 旋即步履从容地径直入内。 塔内的空间,运用了须弥纳芥子之术,远比外部所见更为广阔幽深。 无数玄木书架高耸入顶,不见尽头。 其上承载的,并非那些寻常竹简纸帛。 而是一片片悬浮流转、散发着各色柔和光晕的玉简与光茧。 更有一些由纯粹灵力构成的奇异金色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自行流转、组合、衍化,散发出磅礴而玄奥的知识气息。 「系统,快!扫描一下!」俞恩墨按捺不住好奇。 「看看这里有没有《灵兽化形从入门到精通》、《猫耳隐藏术》、《高效蹭修为而不被发现的核心技巧》之类的秘籍?」 【宿主,请停止你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这里可是正统仙门传承重地,收录的都是大道正法、丹道阵诀、符箓秘要、史籍地志。】 【绝不会存在宿主所描述的那种……嗯,“实用主义”书目。】 「……好吧。」俞恩墨失望地耷拉下脑袋。 南疏寒并未在低层停留,直接带着他踏上古朴的旋转木梯,走向更高层。 越往上,光线越发幽静。 书架上的玉简光泽,也越发古朴内敛,弥漫着一种岁月沉淀的气息。 最终,他们在一处标注着“异闻·精怪”区域的僻静角落停下。 这里的书架略显稀疏,玉简的光芒也大多微弱。 “此地收录了些许关于灵兽、精怪修炼的杂录轶闻。” 南疏寒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虽非正统仙道,不成体系,然其中或有片语只言,能于你有所裨益。” 他目光扫过书架,修长指尖逐一掠过那些沉寂的玉简。 似是在以神念,感知其中蕴藏的内容。 片刻后,他从中摄取了三枚色泽暗淡、看起来年代颇为久远的青色玉简,将其贴附额前,以神念迅速浏览。 过了一会儿,他将其余两枚放回原处,只留下一枚泛着最微弱、却最纯净青光的玉简。 “此简之中,残存有一段关于天狐一族初阶修炼化形的古老记述。” 南疏寒将玉简递到俞恩墨面前。 “天狐天生擅变幻、通魅惑,其道虽与你本源不同,然其初期稳固形神、收敛异息的些许法门,或可借鉴参详。” “你且凝神静气,尝试以灵识触之,感知其内所载。” 俞恩墨闻言,好奇地伸出毛茸茸的前爪,用粉嫩的肉垫小心翼翼触碰那枚冰凉的玉简。 就在触及的瞬间—— 一股清凉柔和、却蕴含着大量信息的气息,顺着爪垫流入他的经脉之中。 同时,诸多模糊的意象、图形以及难以理解的古老文字片段,直接浮现在他的意识海里—— 并非通过视觉阅读,而是某种更为直接的神念传递。 「哇哦哇哦!厉害了!修仙界的Kindle!还是无线感应传输版本的!」 第30章 看猫猫如何撒娇卖萌 俞恩墨对玉简的神奇功能,感到无比新奇。 他连忙集中精神,努力去“阅读”和理解那些纷乱的信息。 【检测到外部高密度知识流注入……】系统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正在启动解析转译模块……】 【该信息残缺度较高,约67.3%,年代久远,部分内容已失真……】 【检索到核心法门“敛息凝形诀”相对完整,已成功记录存档。】 【宿主可随时于系统界面调用学习。】 感受着识海里的信息,俞恩墨不禁惊叹道:「哇哦!不得不说,这真是太神奇了!」 南疏寒垂眸,看着臂弯里的小白猫紧闭双眼,一副全身心沉浸感知的认真模样。 便静默地等候着,气息收敛,未曾出言打扰半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小白猫那看似努力感悟的外表下,实则正在疯狂接收系统的翻译解说。 过了好一会儿,俞恩墨才缓缓睁开眼,冲着南疏寒软软地“喵”了一声,点了点小脑袋。 表示自己好像…… 大概…… 也许…… 看懂了一点? 南疏寒见他似是有所收获,便不再多留。 他指尖轻点,那枚青色玉简便无声无息地回归原位。 “既已记下,回去后须得好生体悟,勤加练习,将此诀融会贯通。”他叮嘱道。 语气虽淡,却自有一番威严。 “修行若有不明阻涩之处,可来询本尊。” 说完,他抱着小白猫,转身离开了这片寂静的古籍区域。 回程路上,俞恩墨乖巧地趴在仙尊坚实的手臂弯里,心里美滋滋的。 「系统,你确定这个“敛息凝形诀”真的管用吗?」 「等练成了,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担心耳朵和尾巴突然冒出来了?」 【理论模型验证通过。】系统肯定地回答。 【这个法诀的核心,在于精细控制自身灵力和气息波动,从而达到完美收敛妖气、稳固形态的效果。】 【而且宿主目前的状况,本质是修为增长过快导致能量失衡,控制力不足,所以这个法门算是对症下药。】 【当然,修炼的难度不低,宿主还需持之以恒,才能有成效。】 「有用就行!有希望总比天天提心吊胆当个不定时炸弹强!」 俞恩墨顿时觉得猫生前途一片光明。 他忍不住用毛茸茸的脑袋,讨好地蹭了蹭仙尊的衣袖。 「仙尊大人可真是个面冷心热、靠谱至极的大好人啊!」 虽然他总是一副清冷疏离、不好接近的模样。 但做事却如此细致周到,实在猫心甚慰! 感受到衣袖上传来的细微而柔软的蹭动,南疏寒低头看了眼怀里似乎心情极好、甚至有些飘飘然的小猫。 他眸光微动,终是什么也未说。 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态,让他能趴得更安稳舒适些。 …… 接下来的几日,俞恩墨难得静下心来。 他依照系统的辅助解析,一点点参悟那“敛息凝形诀”的精妙之处。 仙尊南疏寒见他竟能安分守己的沉心修炼,不似往日那般上蹿下跳,动不动就溜没影。 便也收敛了那份近乎“监视”的宠爱,不再走到哪儿都将他揣在怀中或置于肩头。 而是由得他在寝殿内,自行参悟。 虽说这样的潜心修炼,确实让俞恩墨对自身灵力的掌控精进了些许。 以及那躁动的能量,也似乎温顺了不少。 但日复一日,对着虚无的功诀和系统的数据流,这样的日子实在是枯燥得让猫发指! 终于,在这天下午,俞恩墨彻底绷不住了! 「系统!!」他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瘫倒在冰凉的白玉案上,尾巴有气无力地耷拉着,「你是不是中病毒了?还是程序卡bug了?」 「这都多久了?啊?一个任务都没有!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朕还指望着多攒点积分和宝贝,为下一次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做准备呢!」 「再这么下去,朕的宏图大业还没开始,就要先在这豪华牢房里发霉长蘑菇了你知道不知道?!」 听见宿主这一连串饱含怨气的咆哮,系统无奈地发出了一声类似人类的叹气: 【唉,宿主,统再次重申,任务发布机制是随机的,统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呀。】 【而且,经历了上次那般惊心动魄的逃亡,宿主竟然还想着溜出去玩?】系统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不担心又被仙尊问责?或者又遇到魔尊妖尊什么的,上一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呢?】 「我这叫不忘初心!追求自由,你懂不懂?」俞恩墨梗着脖子反驳,「天天关在这山头,跟高级版豪华监狱有啥区别?」 「区别就是狱卒长得特别帅,伙食特别好?」 【区别在于……】系统弱弱地提醒,【宿主的这位“狱卒”不仅提供全天候灵力滋养,还包吃包住包修炼指导,甚至偶尔亲自充当抱枕……】 系统话未说完,寝殿门扉被轻轻推开,一抹雪白的身影走了进来。 原本瘫成猫饼的俞恩墨,瞬间一个灵活的猫版鲤鱼打挺翻身坐起。 在看到南疏寒的瞬间,他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唰”地亮了起来,如同看到了救世主。 「系统!快!检索记忆!仙尊前几天是不是随口提过,近两日要出宗一趟,去参加什么仙盟例会来着?」 【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系统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宿主……你想干什么?】 「嘿嘿嘿~天赐良机!」俞恩墨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当然是跟着仙尊大人一起出门公费旅游啊!」 「有仙尊这块金字招牌当护身符,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找麻烦?」 「就算是魔尊妖尊也得掂量掂量吧?这可比我自己偷溜出去安全一万倍!」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系统迟疑道,【可仙尊此行是去办正事的,而且仙盟例会庄重严肃。】 【宿主怎么就能保证仙尊会同意带一只……呃,活泼好动的灵宠前去?】 「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山人自有妙计!」俞恩墨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紧接着,只见小白猫立刻从案几上跳下,迈着极其乖巧又带点急切的小碎步,“哒哒哒”地跑到南疏寒脚边。 然后用脑袋不停地蹭着仙尊雪白的衣袍下摆,喉咙里发出又软又绵的呼噜声。 尾巴更是翘得老高,尖端还讨好地卷成一个小勾。 “喵~喵呜~~” 这叫声百转千回,充满了暗示。 南疏寒正准备走向内间,脚步却被这小家伙拦住。 他低头,看着脚边这团异常热情、几乎要黏在他腿上的雪白毛球,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平日这小猫虽也亲近,但今日这般刻意的、带着明显目的的撒娇…… 倒是少见。 “何事?”他淡淡开口。 第31章 抱上最粗的金大腿了 见仙尊搭话,俞恩墨心念急转,觉得此刻正是展示成果、争取权益的好时机! 他立刻默念口诀:「灵窍通凡意,消兽气,换俗姿,化形!」 刹那间,小白猫被一阵柔和而内敛的微光笼罩。 南疏寒见状,眸光微凝,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只见光芒散去,原地出现一个半蹲着的清秀少年,周身气息干净,竟无一丝妖气。 连那对标志性的猫耳和尾巴也消失无踪,与寻常人类修士无异。 他未曾料到,这小猫修炼“敛息凝形诀”的进境如此之快。 【宿主!你疯啦?!】系统惊得光晕乱闪,【你这跟之前半兽人形态差别太大,就不怕仙尊深究吗?!】 「安啦安啦~」俞恩墨内心得意,「这不正好证明我天赋异禀、修炼刻苦吗?」 「况且有“敛息凝形诀”这块金字招牌兜底,怕什么?」 「再说了,不变成人形,怎么进行深度交流,怎么争取出门的机会?」 【……行吧,宿主你总是有理。】系统无奈,【且看你这出戏怎么唱下去。】 半晌,南疏寒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如此形态……是想告知本尊,你于那敛息凝形之法,已初窥门径?” “嗯嗯嗯!”俞恩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既乖巧又带着点小骄傲,连连点头。 南疏寒静静审视着少年清秀却难掩紧张的面容,目光似要穿透皮相,看清其本源。 片刻后,他语气平淡地道:“起身说话。” 说罢,转身走向一旁的紫檀木圆桌,优雅落座。 他取过两只莹润剔透的白玉杯,执起青玉茶壶,各斟了七分满的澄澈茶汤。 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指尖轻抚杯沿,却未立刻饮用。 “还愣着作甚?”他抬眼,看向仍僵在原地的少年。 俞恩墨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尴尬和心虚。 刚才全凭一股冲动。 现在真要他以人形的身份,跟这位清冷威严的仙尊平起平坐、交谈…… 实在压力山大!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宿主,仙尊唤您呢~这茶香四溢的,不过去尝尝?】 「闭嘴!朕正在做心理建设!」俞恩墨在心里吼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迟疑地站起身,几乎是挪着小碎步,慢吞吞地蹭了过去,动作僵硬得像刚学会走路。 南疏寒看着少年这副拘谨忐忑、与猫形时判若两“人”的模样,眉宇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为何化了人形,反倒失了那份灵动自然,变得如此疏离? 他修长的手指将另一杯茶轻轻推至桌案对面,声音放缓了些:“坐下说话,不必如此拘礼。” “哦,好、好的……仙尊。”俞恩墨紧张地应着。 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凳子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蒙童。 南疏寒却忽然放下茶杯,单手支颐,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地落在他身上: “本尊此前所言,待你能稳定化形,便唤本尊一声师尊。” “如今,可是忘了?” 他的语气分明平淡无波,但俞恩墨却莫名感到一股凉意,仿佛对方有些不悦。 俞恩墨沉默了片刻,才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师、师尊。” 叫完后,他立刻在心里确认:「系统,我这算是正式抱上这条最粗的金大腿了吧?」 系统突然模仿某知名语气:【嗯……怎么不算呢?】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网络热梗尬得脚趾抠地,决定暂时屏蔽这个不靠谱的系统。 他抬眸,对上仙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忍不住抿了抿唇,还是问出了口: “师尊……您为何这样看着我?” 南疏寒静默一瞬,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语,才迟疑道: “你……那对猫耳,可能随心再现?” 俞恩墨愣住了,下意识又去骚扰系统: 「我去!仙尊他这是什么癖好?真对人形猫耳有执念?」 系统光晕闪烁,分析道:【数据不足,无法精准判断。】 【可能源于对宿主的原初形态的习惯性关注,或是对这种可控形态变化的研究兴趣,又或者……单纯觉得可爱?】 「……你这分析跟没分析一样!」俞恩墨吐槽,然后赶紧问重点,「那我现在能变出来吗?怎么变?」 【宿主,你已初步掌握“敛息凝形诀”,形态转换重在心意引导,而非固定口诀。】 【现在只需要集中精神,想象耳部形态变化即可。】 「这么智能的吗?!」俞恩墨心中一喜,「那以后都不用死记硬背口诀了!」 见他久久不语,南疏寒又问:“为何沉默?是有何难处?” “没、没有!”俞恩墨连忙挤出笑容,“就是在回想法诀要领,应该……是可以的。” 说完,他立刻凝神静气,在心中默想:「猫耳,出现!」 下一瞬,只见他墨色的发丝间,一对雪白的毛茸茸猫耳朵,“噗”地一下钻了出来,还下意识地抖动了两下。 看到这收放自如的一幕,南疏寒眸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赞赏:“悟性果然不俗。” “短短数日,竟能将此法诀掌握至如臂使指之境。” 他话锋微微一顿,看着少年因夸奖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继续道: “你天赋既佳,如今又能掌控化形,先前所提记名弟子一事……” 仙尊话未说完,俞恩墨头顶那对刚刚还精神抖擞的猫耳朵,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了下去,连眼神都黯淡了几分。 「系统!完了完了!是不是我表现得太好,仙尊觉得我不用特殊照顾,要收回成命了?」 「我这师尊都还没喊热乎呢!」 【宿主淡定……仙尊的话好像还没说完。】 “便作罢吧。” 俞恩墨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然而,南疏寒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愣住:“以后,你便正式列入本尊门下,为内门弟子,如何?” 那对耷拉的猫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精神,少年眼中的光芒也重新点亮,甚至更胜以往。 “仙尊,您说的是真的?!”他惊喜地差点跳起来。 “嗯?”南疏寒眉峰微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方才,唤本尊什么?” “哦对对对!是师尊!师尊!”俞恩墨连忙改口,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随即,他想起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拜师可是大事,连忙追问:“那师尊,我们什么时候举行拜师礼?需要准备什么吗?” “没想到你这小猫儿,还知晓这些人世礼节。”南疏寒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语气平和,“既入本尊内门,礼数不可废。” “待此次仙盟例会归来,再择吉日,正式行礼罢。” 第32章 仙尊大人的叫醒服务 听到“仙盟例会”这四个字,俞恩墨这才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 刚才面对仙尊时太过紧张,差点就把这茬儿给忘了。 “师尊,我、我能不能……”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见他言语吞吐,脸上分明写着“向往”二字,南疏寒立刻洞悉了他的心思,下意识便想拒绝。 毕竟,仙盟例会非比寻常,各方巨头云集,规矩森严。 若带一个初化人形心性未定的弟子前去,着实不便,也易生事端。 然而,拒绝的话还未出口—— 只见眼前的少年猛地俯身凑近,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低低垂下,主动将那双柔软抖动的猫耳送到他手边。 随即仰起脸,眼中充满了讨好与渴望: “师尊!仙盟例会……您能不能也带弟子去见见世面?” “弟子让您摸摸耳朵,好不好?” “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惹事!” 【宿主,为了能公费旅游,您真是节操掉尽,毫无底线啊!】系统发出惊叹。 「你懂什么?这叫策略性撒娇!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猫的!」俞恩墨理直气壮。 南疏寒:“……”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因紧张期待而微微颤动的耳尖上。 那柔软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拒绝的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终被咽了回去。 将他独自留在宗内? 以他这按捺不住的性子,以及这尚不稳定的形态…… 难保不会又寻机偷溜出去。 况且,这护山大阵都拦不住他。 两相比较,带在身边,似乎反而是…… 更省心的选择? 南疏寒在心中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带你去亦非不可。”他终于松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明确的应允。 “但需谨记:其一,不可离开本尊视线范围;其二,谨言慎行,不可招惹是非。” “可能做到?” “能能能!绝对能!弟子发誓!”俞恩墨狂喜点头,恨不得当场写个保证书。 看着他那副喜形于色恨不得摇尾巴的模样,南疏寒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无奈。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主动送上门来的柔软猫耳朵,却只是一触即离。 “往后,这般形态不可随便于他人面前展示,猫耳朵也不许随便给人摸,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俞恩墨想也没想就答应,甚至可能还没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 “既如此,今日便好生歇息,明日辰时,随本尊出发。” 说完,南疏寒起身,袍袖微拂,走向内间。 「Yes!计划通!」 俞恩墨内心欢呼雀跃,仿佛已经看到了仙盟例会上的新奇景象。 「系统,看到没?关键时刻,还得靠朕的智慧与魅力!」 系统:【呵呵……宿主您开心就好。】 就这样,一场伴随着仙尊无奈妥协的“公费旅游”,就此定下。 …… 翌日,天光尚未大亮,寝殿内仍是一片朦胧。 俞恩墨在柔软温暖的猫窝里蜷成一团,正做着偷吃仙尊特供小鱼干的美梦。 迷迷糊糊间,感觉耳尖传来一阵微凉轻柔的触碰。 他下意识抖了抖那敏感的耳朵,想把那扰人清梦的“东西”甩开。 随即,便听到一个清冷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昨日是谁央求同往仙盟例会?” “辰时将至,怎还贪睡?” 系统也适时跳出来,带着电流音的催促:【宿主!快醒醒!仙尊大人亲自提供叫醒服务,这待遇可是独一份儿了!】 俞恩墨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溜圆。 看着不知何时蹲在猫窝外的南疏寒,他立刻扬起小脑袋。 然后用脸颊和耳朵,拼命蹭着对方尚未收回的手指,还发出又软又糯的“喵~”声。 瞧见小猫这副极力表达“我醒了我很乖”的意思,南疏寒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随即伸手将他捞起,走向云床。 将小白猫放下后,他袍袖一拂。 紧接着,一套折叠整齐、用料考究的青色弟子服便出现在床沿。 “此去仙盟总坛,你需以本尊弟子身份出席。”南疏寒语气平淡地吩咐,“这是按你身形新制的弟子服,换上吧。” 俞恩墨连忙运转心法,微光一闪,化作了清秀少年模样,乖巧应道:“知道了,师尊。”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速速更换,其余随行弟子已在殿外等候。” 说罢,便转身向外走去,并未停留。 直到寝殿门被轻轻合上,俞恩墨才松了口气,然后敲了敲系统: “系统,这弟子服能不能也像青竹流云袍一样,来个灵魂绑定,一键换装啊?” 【很遗憾,宿主。】系统回答得干脆,【此功能为系统商城出品专属,该世界的衣物无法享受这样的待遇。】 “……好吧。” 听到这话,俞恩墨认命地拿起那套看起来层次繁复的弟子服,抖开来比划了一下,顿时苦了脸。 “这古人的衣服也忒麻烦了!要是也可以随心念幻化穿戴,像变法术一样,‘唰’一下就穿上该多好!” 【宿主,请停止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抓紧时间。】系统无情提醒,【仙尊与诸位弟子正在外面等候呢。】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穿。”俞恩墨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这件旧衣服怎么办?”他扯了扯身上原本那件简单的青衣,“总不能穿里面吧?” 【宿主只需要用意念让它回到系统空间就好了。】 “哟,这还挺智能!”俞恩墨眼前一亮。 随即心念微动,身上的青衣瞬间消失,原地只剩下赤条条的少年。 他拿起那套崭新的弟子服,开始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嘴里还不忘絮絮叨叨地抱怨:“这带子怎么系?这领口怎么弄?” “唉!还好朕当年在高中话剧社混过,穿过几次汉服,有点基础,不然今天真得抓瞎!” 磨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俞恩墨才总算把这套复杂的弟子服勉强穿戴整齐。 虽然有些细节可能不太对劲,但大体总算像模像样了。 他正准备出门,就听见殿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弟子声音: “启禀仙尊,辰时已至,是否即刻出发?” 俞恩墨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啧了声:「果然是耽误太久了,希望仙尊大人看在我初来乍到的份上,千万别怪罪!」 【宿主,如果你再不出去,恐怕就不仅仅是“怪罪”这么简单了!】系统发出警告。 「哦对对对!这就走这就走!」俞恩墨说完,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 然后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拉开了寝殿的大门。 第33章 撒个娇让你家师尊教 俞恩墨刚一现身,殿外等候的数名弟子目光霎时齐聚而来—— 惊诧、好奇、探究…… 种种视线交织,将他牢牢锁定。 “此人是谁?为何会从仙尊寝殿内出来?” “面生得紧,这身弟子服……莫非是仙尊新收的弟子?” “即便是新入门的师弟,又何至于宿于仙尊寝殿?这于礼不合啊……” “更奇的是,我等为何从未听闻仙尊近日有收徒之讯?” 窸窣的议论声虽低,却清晰地钻入俞恩墨耳中。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所在—— 自己就这么大剌剌地从仙尊寝殿走出来,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也太过容易惹人遐想了! 仙尊可没教过他,这种场面要如何应对啊! 「系统!糟了糟了!这下该怎么圆场?!」 【……事已至此,宿主还是静观其变,且看仙尊怎么说吧。】 “肃静。” 就在俞恩墨内心七上八下之际,一直静立于廊檐下的南疏寒淡淡开口。 声音不高,却似蕴着寒意,瞬间将所有的私语切断了。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众弟子皆屏息垂首,恭敬肃立。 南疏寒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略显无措的俞恩墨身上,语气波澜不惊地宣布: “此子名俞恩墨,乃本尊新纳入门墙的内门弟子。” 此话一出,众弟子脸上讶色更浓。 他们显然不相信仙尊居然会收内门弟子。 然而,南疏寒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瞠目结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亦是本尊座下灵宠,近日方初掌化形之术,然于宗门规矩尚不熟悉,住处亦未及安排。” “故暂以原形居于本尊殿内,便于朝夕指点,巩固修为。” 他略作停顿,目光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扫过在场每一位弟子:“尔等,对此可有异议?” 众弟子从极度的震惊中猛地回神,连忙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齐声应道:“弟子无异议!” “既无异议,那便出发。”南疏寒不再多言,转而看向俞恩墨,语气如常,“你尚未掌握御剑之术,便恢复原形,随本尊同行。” 还在努力消化仙尊这番“合情合理”又石破天惊的官方解释的俞恩墨,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是,师尊!” 只见微光一闪,清秀少年瞬间消失,原地只余那只毛色雪白的可爱猫崽。 紧接着,那小家伙“哒哒哒”地小跑到仙尊脚边。 然后十分熟练地顺着那雪白衣袍,一路轻盈向上攀爬。 最终,稳稳当当窝进了那令人安心的臂弯里。 这一幕,更是坐实了仙尊所言非虚。 弟子们虽不敢再大声议论,但那交织的目光中,惊异、恍然、乃至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却是藏不住的。 ——居然能被仙尊如此亲近携带! “竟真是仙尊平日极为宠爱的那只灵猫……” “仙尊金口玉言,岂会有假?” “莫非……这小猫是得了仙尊点化,才有此造化?” “定是如此了!仙尊神通无量!” 南疏寒对周遭隐晦的打量与窃窃私语仿若未觉。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让怀中的小猫窝得更舒适些。 随即,一步踏出,身形立刻化作一道清冷流光,瞬息间便已掠过重重殿宇,消失于云端天际。 其余弟子见状,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纷纷收敛心神,祭出各自飞剑。 霎时间,一道道颜色各异、宛如霓虹的剑光冲天而起,划破长空。 紧随着那道清冷流光的方向,疾驰而去。 …… 虽然这已经不是俞恩墨第一次被仙尊带着飞行。 但上回是深夜,只能看见脚下模糊光影,还有几次是在乾坤袖的芥子空间里。 而如今青天白日,万里无云,山川河流、城郭村落皆如画卷般清晰展现在下方。 这样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呜呼——起飞!这也太爽了吧!」 他激动得从仙尊臂弯里探出大半个毛茸茸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将眼前壮阔景象尽收眼底。 「系统你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全景天窗!人形自走飞行器!」 「仙尊牌的专属座驾,还真是安全舒适又拉风!」 「话说,朕什么时候才能自己飞啊?御剑飞行肯定更帅!」 【宿主你冷静点!口水都快滴到仙尊袖子上了!】系统电子音里带着嫌弃。 在听到宿主冷哼一声欲反怼之际,系统又连忙转换话题:【不过,按照宿主现在的修为等级,确实能学御剑了。】 【要不回头撒个娇让你家师尊教呗?】 「有道理!」俞恩墨果然被带偏,立即兴奋地甩了甩尾巴,「这样帅炸天的技能必须尽快安排上!」 但他随即又把脑袋缩了回去,用爪子扒拉着仙尊的衣袖,「哎哟不行不行,看得眼晕,还有点腿软……这高度也太刺激了。」 【啧,刚才谁嚷嚷着要学御剑的?】系统凉飕飕地吐槽,【这就怂了?】 「谁、谁怂了!」俞恩墨强自嘴硬,扬起小脑袋,「这叫战略性适应!」 「而且一直盯着下面看容易引发眩晕症,我这是科学避险!」 【……行行行,你帅你说得都对。】 …… 悬空山,仙盟总坛。 这里的万仞群峰如利剑刺破苍穹,终年被云雾缭绕,今日更是流光溢彩—— 无数强大的气息驾驭着遁光、飞舟、或是奇珍异兽,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南疏寒一身雪白衣袍,纤尘不染,步履从容地走在光可鉴人的灵玉地面上。 他神色淡漠,周身自然流露的清冷气息,让周遭喧嚣都安静了几分。 紧随其后半步的,是一位身着崭新青色弟子服、面容清秀却难掩一丝紧张局促的少年—— 正是化身人形、凭借“敛息凝形诀”完美隐匿了兽征,且被系统力量层层包裹、隔绝了混沌灵蕴体特殊气息的俞恩墨。 很快,云缈仙宗的其他随行弟子们也纷纷赶到,井然有序地跟在两人身后。 俞恩墨努力学着其他师兄师姐的样子,低眉顺眼,力求表现得像个规矩本分的新入门弟子,内心却在疯狂刷屏: 「系统系统!快看!那个骑鹤的老头,胡子是不是比我的猫尾巴还长?!」 「还有那边那个驾着凤凰的仙子姐姐!」 「好家伙,这排场!这特效!简直比ImAx影院还震撼!」 【宿主你收敛着点!灵识波动跟wifi信号似的乱飘!】系统紧急提醒道。 【在场最菜的都是元婴期,你小心被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 【还有,那鸟是七彩灵雀,不是凤凰!】 「知道啦,我就偷偷瞄几眼……」俞恩墨咂咂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瞟。 第34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俞恩墨一行人与其他人一样,都走向那座通体由莹白灵玉构筑的宏伟殿堂。 大殿的内部空间,运用了玄妙的须弥纳芥子之术,远比外观更加恢弘浩瀚。 穹顶高悬,似有真实星辰明灭流转。 不多时,各方势力巨头已然按序落座。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或如深渊不可测,或如利剑般锋锐,或如春风般和煦。 交织成一张无形却重若山岳的压力场。 南疏寒的位置,显然处于最核心的区域。 他与几位相识的大能—— 一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者,一位身着金袍、不怒自威的中年…… ——微微颔首示意后,便在自己的席位上安然落座。 俞恩墨有样学样,乖乖站到仙尊身后的弟子队列中。 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背景板。 然而,他的耳朵却悄悄竖起,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前方那些大佬们谈论的议题—— “极北冰原灵力异动,恐有古妖苏醒之兆……” “西域魔渊封印近年波动频繁,需加紧巡查加固……” “东海有鲛人王族现世,似与失落秘境有关……” 「系统,他们说的每个字我都懂,但这连起来到底是啥意思?」 【翻译一下就是,修仙界最近不太平,北极冷、西边黑、东边闹美人鱼,都是大事儿!】系统言简意赅。 这时,殿门口一阵骚动,一名身着白色国师袍、气质温润的男子缓步而入。 他容貌俊雅,看上去约莫二三十许人,气质温润如玉,嘴角噙着一抹淡然超脱的笑意,步伐从容不迫。 仿佛每一步,都暗合天地韵律。 然其周身却并无强烈的灵力波动,显然并非修行之人。 但当他现身时,连前排的几位大能都投去了带着敬意的目光。 「系统,这帅哥谁啊?看起来逼格挺高?」俞恩墨按捺不住好奇心。 系统立刻弹出分析界面。 【目标锁定:晏崇叙,人间界国师,非修士但擅长算命看风水,地位超然。】 【备注:危险系数待评估,建议保持距离。】 晏崇叙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席位,路过南疏寒这边时,他停下脚步。 随即优雅地微微拱手,笑容温和如春风拂面:“疏寒仙尊,别来无恙。” 南疏寒起身,执平辈礼相还,神色依旧清冷,但语气还算客气:“晏国师,风采依旧。” 两人的交谈简短而克制,仅限于礼节性的寒暄。 就在晏崇叙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南疏寒身后,不经意间落在俞恩墨身上时—— 那双仿佛能洞悉世事万物、看透命运长河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异与深意。 他宽大衣袖下的手指上,一枚看似古朴无华的玉扳指,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几乎湮灭的微弱流光。 ——俞恩墨恰好因好奇抬起头,与那道目光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虽只是刹那,却让他心头莫名一跳,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系统……他刚才是不是盯了我一眼?感觉怪怪的……」 【警报!检测到超高阶算命技能波动!】系统声音陡然尖锐。 【宿主你被大佬盯上了!这国师绝对偷偷给你算了一卦!速怂!】 俞恩墨闻言顿时一惊,赶紧低头装死。 …… 仙盟例会正式开启,讨论的核心议题果然涉及一处新发现的上古秘境遗迹。 据传其中禁制重重,凶险莫测,探索难度极大。 几位擅长阵法推演或战力强横的大能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这时,晏崇叙轻咳一声。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场中议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据在下近日观测星象流转,辅以古法龟甲占卜,”他缓缓开口,语调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此秘境之核心枢纽,非蛮力可破。” “需静待‘星陨之夜’天象异动,借太阴星力与秘境自身灵力潮汐产生共鸣之契机,方能在禁制上打开一线缝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且……据卦象显示,遗迹深处,恐有涉及上古道统传承之关键器物现世。” “然,福兮祸之所伏,大机缘往往伴随着大凶险,入内者需慎之又慎。” 他这番言辞虽玄奥,却逻辑严密,自成体系,听得众人时而恍然大悟般点头,时而陷入深思。 连南疏寒也微微蹙起剑眉,显然在仔细权衡其话语中的信息。 俞恩墨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位国师说话如同天书,充满了玄妙的机锋。 「系统,他说话怎么跟猜谜似的?」 【宿主别懵!这人可能真有点东西,他说的“上古传承”搞不好和你体质有关!之前盯你绝不是偶然!】系统分析得头头是道。 俞恩墨立刻警醒:「明白了,就是说这哥们儿是个超级神棍,而且可能盯上我了,得小心防备着点,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 【建议宿主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 议会持续了很长时间,俞恩墨站得双腿发麻,暗自叫苦不迭。 好不容易等到中间短暂的休息时间,见南疏寒被一位旧友拉住叙话。 他赶紧悄无声息地溜到大殿侧面的露天平台透气。 平台外云海翻腾,波澜壮阔。 仙家气象,果然令人心旷神怡。 他刚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温润悦耳的声音: “这位小友,可是疏寒仙尊新收的高足?” 俞恩墨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只见那位国师晏崇叙不知何时也已来到平台,正负手而立,唇角含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 “是、是的,国师大人。”俞恩墨连忙躬身行礼。 心里暗自打鼓,提醒自己要保持警惕。 晏崇叙笑容和煦,宛如春日暖阳。 他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灵气氤氲、色泽金黄宛如龙鳞的奇异果子: “此乃我大夏皇室秘苑特产的‘安魂金鳞果’,于静心凝神、温养魂魄颇有奇效。” “小友初次参与此等盛会,难免心神耗损,不妨尝尝,滋味尚可。” 那果子散发出的清甜异香直钻鼻腔,瞬间勾起了俞恩墨作为吃货的本能。 他几乎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接。 「系统!这果子闻起来也太香了吧!他看着挺和善的,好像没什么恶意?」 【宿主清醒点!】系统恨不得摇醒他,【这绝对是套路!】 【虽说这果子确实大补,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快拒绝!】 第35章 真是愈发胆大妄为了 这散发着清甜异香的“安魂金鳞果”着实诱人。 但系统的话无疑是一记重锤,瞬间将俞恩墨敲醒。 “不劳国师费心。” 就在他思考如何礼貌拒绝时,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仙尊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露台。 只见他身形看似随意地一移,便恰好挡在了俞恩墨与晏崇叙之间。 南疏寒面色平静无波,对着晏崇叙微微颔首。 “劣徒根基尚浅,修为低微,恐虚不受补,承受不住此果灵力。” “国师好意,本尊心领了。” 晏崇叙见状,脸上并无丝毫愠色或尴尬。 他从容自若地收回灵果,笑容依旧温和得体。 “是在下考虑不周,唐突了。” “仙尊高足,果然钟灵毓秀,气度不凡。” 他的目光再次轻飘飘地掠过俞恩墨,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随即拱手道:“二位请便,在下先行一步。” 回到大殿后,俞恩墨为避免再惹上麻烦,全程紧跟在南疏寒身边。 直至议会结束,都未曾离开半步。 …… 由于仙盟例会需持续三日,晚间,各宗弟子都被安排在特定的客院休息。 俞恩墨因为是临时添加的人员,并未预先安排住处,自然便跟着南疏寒回到了仙盟为各方首脑准备的专属寝殿。 是夜,万籁俱寂,唯有窗外云海舒卷。 月华如水银泄下,透过窗棂洒满寝殿。 南疏寒于云床之上盘膝入定,周身灵气氤氲,如覆薄霜。 俞恩墨则化为猫形态,蜷缩在仙尊腿边。 一边惬意地打着小呼噜,一边轻轻摆动着尾巴尖。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沉默良久的南疏寒,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明确的告诫意味:“晏崇叙此人,心思之缜密深沉,远超你想象。” “其卜算之道,已近乎窥探天机、干涉命数的境界,尤善布局谋划,于无声处落子。” “今日他赠果之举,绝非一时兴起或单纯示好。” “日后若再遇此人,务必万分谨慎,时刻保持警惕,不可被其表象所惑,更不可轻信其任何言辞。” “喵~”俞恩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将仙尊的警告牢记心中。 但那个笑容温和气质出尘的国师形象,却在他心里留下了极其复杂的印记—— 既感到一种莫名的神秘与危险,又难以抑制地被那种洞悉世事和温文尔雅的风采所吸引。 「系统,你说那个国师到底想干嘛?」 【资料不足,但绝对在下一盘大棋!】系统斩钉截铁地回应,【仙尊说的对,离他远点保平安!】 而与此同时,在悬空山客院一处静谧的居所内。 晏崇叙独自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与璀璨的星河。 面前悬浮着一副古老斑驳的龟甲。 其上天然形成的裂纹,构成了一幅玄奥莫测的图案。 他凝视着图案,指尖飞速掐动,演绎着无人能懂的卦象。 良久,他俊雅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与一丝…… 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混沌初开,灵蕴自现……没想到,天道轨迹竟会因这一微小变数而泛起涟漪。” “南疏寒啊南疏寒,”他笑着微微仰首,“你只知此子身负隐秘,却未必全然知晓他乃是打破这万年僵局之关键。” “亦是……你我追寻超脱之道的一线机缘所在?” “呵,有意思。” “这场看似平静的棋局,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睿智而深沉的光芒。 那光芒深处,除了精密的算计之外,是否还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位懵懂少年命运的别样关注? 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 仙盟例会第二日的安排,照例是各宗门随行弟子间的切磋比试。 一来让年轻一辈有机会交流印证所学,二来也是各派暗中展示实力,以及观察他派后起之秀的场合。 而作为不在名单内的“编外人员”,俞恩墨乐得清闲,只需安心当个观众即可。 比试伊始,只见擂台上或剑气纵横,或法术辉光交织,各种奇妙的法宝符箓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 俞恩墨看得兴致勃勃,时不时还骚扰一下系统,拉着它蛐蛐台上切磋的招式和法术。 「系统快看!那个火系法术跟放烟花似的!」 「哇!那个帅哥的身法好飘逸,像在跳舞!」 【宿主,那是“流火诀”和“清风步”,属于基础术法,请您不要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要你管!朕这是善于发现美!」 俞恩墨一边在心里怼系统,一边继续津津有味地品头论足。 然而,新鲜感终究敌不过身体的疲惫。 除了各方首脑,弟子们都需要肃立观摩。 这样的规矩对站没站相的俞恩墨来说,简直是酷刑。 还不到半日,他就觉得双腿灌铅,腰酸背痛,心里叫苦不迭。 「不行了系统,朕的腿要断了!这比上学时被罚站还累!我要申请工伤!」 【宿主,建议您坚持。】系统提醒道,【擅自离场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我不管了!再不歇歇我就要当场表演原地去世了!」 说完,他眼珠一转,瞅准一个无人注意的间隙,悄咪咪地溜到一侧巨大的屏风后面。 微光一闪,清秀少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崽。 他灵活地借着桌椅帷幔的阴影遮掩,三两下又溜回了南疏寒身边。 然后轻轻一跃,熟练地在宽大的宝座角落,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甚至还慵懒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继续眯着眼看台上的比试。 只是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一直端坐如松的南疏寒,自然察觉到了腿边细微的动静和骤然多出来的温热小身体。 他垂眸,看着那只自作主张把自己当成天然掩体的小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小家伙…… 真是愈发胆大妄为了。 如此庄重场合,竟也敢这般随意化形、擅离职守。 然而,目光触及那小猫因困倦而半眯着的琥珀色眼睛,以及那微微抖动的耳尖。 那番责备的话语在喉间转了一圈,最后化作了心底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36章 这是什么绝世好师尊 考虑到对方,终究只是只天性跳脱的小猫。 拘了他这大半日,已是难为。 念及此,南疏寒看似随意地将袖袍轻轻一拂。 紧接着,只见那宽大的布料如同有生命般,悄然延伸,恰到好处地将那团雪白的身影笼罩其下。 只留一个小巧的毛茸茸脑袋露在外面。 既能观察外界,又极大程度地隐藏了身形。 「啊啊啊!系统你看到没?」俞恩墨瞬间感动得无以复加,用小脑袋蹭了蹭那袖袍,「仙尊他居然帮我打掩护!」 「他明明发现我了!他居然没骂我!他还怕我闷着!」 「这是什么绝世好师尊?我宣布他就是我的神!」 【根据行为分析——】系统冷静地泼冷水,【仙尊此举的动机更倾向于“避免麻烦”而非“体贴入微”。】 【如果宿主以猫形态在会场乱窜被发现,解释起来会很复杂。】 「闭嘴!你就是嫉妒我有这么好的师尊!」 俞恩墨美滋滋地缩在温暖的“保护罩”下,感觉幸福感爆棚。 「这说明仙尊心里是有我的!只是他不好意思表达!」 【……宿主您开心就好。】系统选择放弃治疗。 于是,在这庄严肃穆的仙盟比试会场—— 仙尊南疏寒依旧正襟危坐,面容冷峻地观看着擂台上的较量。 唯有那偶尔从宽大袖袍下传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满足的咕噜声,以及袖口处微微露出的一点点白色绒毛。 泄露了这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这温馨的场面,并未持续太久。 或许是某个精妙绝伦的招式,引得满堂喝彩。 或许是某位弟子险象环生,让人捏一把冷汗。 俞恩墨看得一时激动,忘记了自己正在“潜伏”,下意识地想用爪子拍案叫好—— “啪嗒。” 一声肉垫拍在光滑宝座上的轻微声响,在相对安静的观战席中,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声音不大,但邻近座位几位感知敏锐的长老或弟子,还是若有若无地将目光投向了声音来源—— 疏寒仙尊的方向。 南疏寒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俞恩墨也瞬间僵住,整只猫吓得缩成一团,连咕噜声都戛然而止。 「完蛋了完蛋了!系统!我是不是暴露了?!」 【……宿主,你能活到现在,仙尊真是功不可没。】系统语气充满绝望。 就在俞恩墨以为自己要连累仙尊社死的时候—— 南疏寒却面不改色,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半分。 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人耳中:“抱歉,灵宠顽皮,惊扰诸位了。” 说话的同时,他袖袍下的手指极轻地弹了一下俞恩墨的脑门,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那几位投来目光的人闻言,立刻露出恍然和理解的神色。 随即纷纷微笑颔首,表示无妨,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擂台。 仙尊饲养灵宠并非秘密,灵宠有些小动作,再正常不过。 危机解除。 俞恩墨长长松了口气,用爪子捂住被弹的脑门,心里却甜滋滋的。 「系统你看!仙尊又帮我圆过去了!他真好!」 【……嗯,宿主您说得对。】系统这次难得没有反驳。 只是默默记录下,仙尊这近乎纵容的行为。 更新了数据库中对“南疏寒对俞恩墨容忍度”的评估参数。 接下来的比试,俞恩墨彻底老实了。 他乖乖缩在袖袍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安静地看完了全场。 有仙尊这座大山靠着,原本站着看戏的辛苦变成了躺着吃瓜的惬意。 就连系统偶尔的吐槽,听起来都变得顺耳了许多。 而南疏寒,自始至终都维持着那副清冷孤高的仙尊形象。 仿佛袖中藏猫、还替猫打掩护这种事,与他毫无干系。 只是无人知晓,在那雪白袖袍的遮掩下—— 他的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极轻地拂过那柔软温暖的绒毛。 …… 比试结束时,夕阳已将天边云霞染成瑰丽的橘红色。 俞恩墨以猫形态,被南疏寒自然地捞在臂弯里带离会场。 几名云缈仙宗弟子,则恭敬地紧随其后。 突然,一个温润的声音便自身侧传来—— “疏寒仙尊,请留步。” 南疏寒脚步顿住,抬眸看向挡在前方道路上的晏崇叙。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拢了拢袖袍,将怀里的猫崽更严实地遮掩起来,只露出一点点白色的绒毛。 “晏国师,何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晏崇叙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南疏寒臂弯处那不自然的隆起,微笑道: “今日未见仙尊昨日那位灵秀的小弟子,可是先行回去了?” “劣徒身体略有不适,在客房歇息。”南疏寒淡淡回应。 旋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不过,本尊倒是好奇,国师为何独独对本尊那新收的弟子,如此关注?” 晏崇叙似乎没料到南疏寒会如此直接,微微一怔,随即笑容不变:“仙尊切勿误会。” “在下只是觉得与那位小友颇为投缘,见他年纪尚小,又是初次参加此等盛会,故而多问一句罢了……” “多谢国师关心。”不等他说完,南疏寒便直接打断,语气疏离而客气。 “劣徒能得国师青睐,实乃他的造化,回头本尊会代为转达国师的美意。” 他目光扫过身后等候的弟子,继续道:“传送法阵开启在即,弟子们还需稍作准备。” “若无其他要事,本尊便先行告辞了。” 见对方态度明确,不欲多谈,晏崇叙也十分识趣,不再纠缠。 他微微侧身让开道路,拂袖道:“仙尊请便。” …… 回客院的路上,缩在仙尊怀里的俞恩墨终于忍不住了。 「系统,你说这国师怎么回事?怎么就盯上我了呢?我也没招他惹他啊?」 【根据大数据分析,99.8%的概率与宿主的“混沌灵蕴体”有关。】系统一针见血。 【这种老谋深算的角色,嗅觉比狗都灵,宿主还是务必多提防着点。】 「好吧……」俞恩墨无奈,「可我看着他那张脸,总觉得不像坏人,挺温文尔雅的。」 第37章 外冷内热的仙尊大人 【宿主,骗子的最高境界,就是让你觉得他是个好人。】 【要知道,颜值即正义,在这种修仙世界是行不通的!】 「……」俞恩墨被噎了一下,转而想到另一个问题,「对了,仙尊刚才说的传送法阵是什么玩意儿?」 「咱们来的时候不是飞过来的吗?」 【资料库显示,仙盟例会惯例,在宗门比试结束后,悬空山会临时开启通往大夏皇都的巨型传送阵。】 【旨在让各派年轻弟子有机会入世游历,增长见闻。】 【说白了就是公费旅游团建活动。】 「皇都?!」俞恩墨瞬间精神百倍,猫眼都亮了几分,「意思是可以出去玩?!」 【理论上,其他随行弟子都可以。】 【但宿主你……】系统顿了顿,【宿主刚才可是在会场上演了一出“大变活猫”,还差点露馅。】 【仙尊批不批假条,还是个未知数。】 「……对哦。」俞恩墨顿时蔫了,尾巴都耷拉下来,「仙尊待会儿不会关我禁闭吧?」 「呜呜我的皇城一日游——」 【自求多福吧,宿主。】 …… 回到客院,南疏寒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几名弟子。 他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交代道:“再有一刻钟,通往皇都的传送阵便会开启。” “尔等各自回房稍作整理。” “入皇城后,需谨记门规,确保自身安全,不可惹是生非。” “明日于酉时前,在此地集合返回宗门。” “是!仙尊!弟子谨记!”几名弟子齐声应道,脸上都带着压抑的兴奋。 就在南疏寒欲转身离开时,一名看起来年纪稍长气质稳重的男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仙尊,那个……小师弟他不与我们一同前去吗?” 「对啊对啊!还有我呢!」 俞恩墨立刻从袖袍边缘,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他先是冲着师兄师姐们的方向“喵”了一下。 随即仰头望着仙尊,发出又软又糯且充满期盼的“喵~”声。 还努力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 【宿主,你的节操呢……】系统扶额。 「节操能当门票吗?能当美食吗?」俞恩墨理直气壮,「不能就闭嘴!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 南疏寒低头,看了眼怀中努力“卖惨”的小猫,又抬眼看了看那名发问的弟子和其余几位同样面露好奇的年轻人。 沉默片刻,他终于几不可查地颔首:“本尊先带他回去稍作安排。” “稍后,你们来本尊寝殿寻他一同前往。” 那名男弟子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恭敬应道:“是!仙尊!我们定会照顾好小师弟!” 「噢耶!成功了!」俞恩墨内心的小人欢呼雀跃,「系统你听到没?仙尊同意了!」 【宿主,别高兴太早。】系统幽幽道,【仙尊说的“安排”,是安排行李,还是安排一顿思想教育,或者……?】 「呸呸呸!仙尊才不是那种人!他明明就是嘴硬心软!」 【……希望如此。】 …… 一回到专属寝殿,门刚合上,南疏寒便将臂弯里的小白猫放在了地上。 虽然刚才怼系统时气势十足,但独自面对仙尊那清冷的目光,俞恩墨还是有点发怵。 他蹲在地上,低着小脑袋,用爪子无意识地划拉着地面,不敢动弹。 看着地上那团明显在装乖的小家伙,南疏寒淡淡开口:“你的师兄师姐们尚在等候,还不速去化形,收拾行装?” 仙尊的声音完全听不出喜怒,俞恩墨心里有些没底,依旧不敢动。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贱兮兮地说:【宿主,别怂,上!】 「闭嘴!朕这是在酝酿情绪!」 犹豫片刻,俞恩墨深吸一口气,运转心法,微光闪过,化作了清秀少年模样。 他半蹲在地上,拽住南疏寒的雪白袖袍,仰起脸,摆出一副可怜巴巴、悔不当初的表情。 “师尊……弟子知错了。” “今日在会场,是弟子太不懂规矩,实在是因为站得太久,腿脚酸麻得厉害,才……才出此下策。” “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师尊原谅……” 南疏寒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袖袍从他手中抽回,向后微退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俞恩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 仙尊真的生气了! 这下怎么办? 皇城游要泡汤了? 要不要立刻变回猫打个滚? “此事,你确有不当之处。” 就在他内心戏丰富地上演着“小剧场”时,南疏寒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并无怒意。 俞恩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念你初犯,且情有可原,此次便不予追究。” 峰回路转! 俞恩墨眼睛瞬间亮了。 “往后,需谨记门规礼仪,不可再做出如此失仪之举,可能做到?” “能能能!绝对能!”俞恩墨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弟子保证!” “嗯。”南疏寒似是满意了这个答复,语气稍缓,“去准备吧。” 俞恩墨站起身,对了对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可是师尊……弟子好像没什么需要收拾的……” 南疏寒却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白玉简。 他将玉简塞入俞恩墨手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此物贴身收好。” “若遇危急情况,立刻捏碎,无论相隔多远,本尊皆会感知,顷刻便至。” 接着,他袍袖一挥。 下一瞬,旁边的桌案上便多了一套折叠整齐的崭新弟子服,和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绣纹锦囊。 “这是换洗衣物与些许盘缠。” “入世游历,总需有些准备,莫要让你师兄师姐破费。” “哇!师尊!”俞恩墨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看着那枚保命玉简和显然是精心准备的钱袋,感动得一时忘形,忍不住张开手臂就想扑过去给仙尊一个拥抱。 “您真是太……” 然而,他刚碰到那雪白的衣袍,南疏寒却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随即抬手,用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道,将他推开半步。 南疏寒眉头微蹙,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冽:“举止庄重!” “此等亲密之举,于礼不合。” “往后,万不可再如此逾矩!” “……噢,弟子知错了。”俞恩墨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收回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真是当猫当惯了,差点忘了仙尊有洁癖和不喜与人肢体接触的人设。 第38章 现代词汇库自动播放 看着面前低垂着脑袋、浑身散发着“失落”气息的少年。 南疏寒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回到了自己方才施力推开他的那只手上。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曾真正捕捉到的凝滞。 那原本准备负手而立的动作,亦有一刹那不可言喻的停顿。 仿佛那推开的本能之下,还残留着另一份截然相反的冲动。 但这丝微妙的异常,立刻被根深蒂固的“规矩”与“分寸”所覆盖、抹平。 很快,他神色恢复如常,淡然将手负于身后,依旧是那位清冷孤高的仙尊。 而对此毫无所觉的俞恩墨,想着不好让师兄师姐们久等,便转身去收拾那其实也没多少东西的“行囊”。 几乎是在少年转身的瞬间—— 南疏寒负于身后的手,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回味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陌生的柔软情绪。 但他随即敛眸,将这丝不合规矩的涟漪彻底压下。 就在俞恩墨拎起小包袱准备出门时,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倏地一亮,像是瞬间忘了刚才的小插曲。 他扭头看向南疏寒,脸上扬起带着讨好和期待的笑容,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意味:“对了师尊!” “那个……您见多识广,皇城那么大,有没有什么特别有名、非吃不可的美食呀?” “要不师尊给弟子指点指点迷津呗?” “免得我像没头苍蝇似的,错过了好东西!” 南疏寒见他情绪转变得如此之快,如同夏日骤雨初歇,脸色几不可察地缓和了几分。 “本尊对此等俗世享乐所知不多。” 他声音虽依旧平淡,却难得多说了几句,“不过,听闻醉仙楼以灵膳着称,于修行者亦有裨益。” “你可与你师兄师姐前去一试。” 他略一沉吟,又道:“此外……城东万象楼,三教九流汇聚,背景复杂,便是为师亦需谨慎。” “你修为尚浅,绝不可靠近半步。” 最后,他不忘叮嘱核心:“总之,务必跟紧你的师兄师姐,凡事多听多看,少出风头,万不可独自胡来。” “好的!弟子记住了,谢谢师尊指点!”俞恩墨朝南疏寒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当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时,他立刻说道:“好像是师兄师姐他们来了,那弟子就先走啦!” “师尊拜拜!”他说着,下意识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要往外跑。 “拜拜?”南疏寒眉头微蹙,“此为何意?” 系统淡淡吐槽:【宿主,你这现代词汇库对着仙尊自动播放,是不是有点违和?】 俞恩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刹住脚步,回头解释:“啊!就是、就是‘再见’的意思!” “那什么……师尊再见!” 说完,他又用力挥了挥手,这才兴冲冲地朝着殿门跑去。 看着那雀跃的背影,南疏寒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古怪的词汇:“拜拜……即是再见?” 随即,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似有一丝极淡的弧度一闪而逝,“这小猫儿,真不知从何处学来这些稀奇古怪的言语。” 寝殿门刚被拉开,恰巧看见那六名弟子正候在殿外。 俞恩墨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小跑了过去:“师兄!师姐!” 这六位师兄师姐,四男两女,确是云缈仙宗这一代的佼佼者。 虽衣着统一,却难掩各自独特的气质风姿。 见到俞恩墨,几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真诚而友善的笑意。 他们的目光中,皆带着对新入门小师弟的好奇与关照。 一位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爽朗之气的男弟子率先开口,语气热络,“小师弟,东西可都收拾妥当了?” “传送阵,眼看就要开启了。” “嗯!都准备好啦!”俞恩墨拍了拍自己那个略显单薄的小包袱。 随即规规矩矩地向众人躬身行礼,“让师兄师姐们久等了,恩墨惭愧。” 这时,一位气质沉稳、目光温和的男弟子开口道:“小师弟不必多礼,我等也是刚到。” “时辰不早,我们这便动身吧。” 他显然是众人中的主心骨。 旁边一位模样娇俏灵动的女弟子,立刻笑嘻嘻地附和:“是呀是呀,快走吧!” “听说皇城的夜市可好玩了,去晚了怕是要错过好多热闹!” …… 前往悬空山广场的路上,另一位气质温婉娴静的女弟子柔声提议: “说起来,小师弟与我等还是初次正式相见,我们是否该先自我介绍一番?” 她含笑看向俞恩墨,语气轻柔,“小师弟,我姓苏,名曼清,你唤我苏师姐便好。” “苏师姐好!”俞恩墨乖巧应答。 “还有我还有我!”那娇俏灵动的女弟子迫不及待地接话,“我叫柳滢滢!” “不过小师弟,要是叫柳师姐的话显得多生分呀,你叫我滢滢师姐就好啦!” “好的,滢滢师姐!”俞恩墨立刻应道。 柳滢滢闻言,笑靥如花,显然十分受用:“小师弟嘴真甜!” 她随即兴致勃勃地充当起介绍人,指向那位气质沉稳的男弟子,“这位是我们的大师兄,蔡明轩。” 接着指向一位神情冷峻、一路沉默寡言的男弟子,“这是你四师兄,姜霖,他性子比较闷,但人很好的。” 然后又指向一位正满眼好奇打量着四周环境的男弟子,“那是你六师兄,袁皓。” 正当她的手指要移向最初那位爽朗的男弟子时,对方连忙笑着摆手,“哎哎,滢滢,我自己来就好!” 他转向俞恩墨,笑容爽利,“小师弟,我是你三师兄,赵迎!” “以后在宗门里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好!”俞恩墨点点头。 随即依次向几位师兄问好,态度恭谨又不失活泼。 “蔡大师兄好!赵三师兄好!姜四师兄好!袁六师兄好!” “哟,小师弟记性可以啊!”赵迎略带惊讶地赞道,“说一遍就全记住了?” 俞恩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其实,早在他们开口自我介绍之前—— 系统就已经十分“贴心”地将这些人的基本信息,像游戏Npc的标识一样,半透明地悬浮在了各自的头顶上方。 他想不记住都难。 第39章 猫猫的皇城之旅开启 虽然来到仙盟总坛已有两日,但因场合庄重,随行弟子需时刻保持肃立缄默,并无私下交流的机会。 加上俞恩墨始终跟在仙尊身侧,更是难以与这几位同门熟络。 而他身负特殊灵蕴体,也不敢轻易与旁人过多接触。 但现在,如果不是大师兄蔡明轩出言相助,他恐怕没有这趟皇城之旅的机会。 尤其是众人态度这般亲切友善,毫无架子。 因此,俞恩墨心中对他们好感度直线上升。 方才的自我介绍,因俞恩墨的腼腆而暂告段落,但气氛并未冷场。 一路上,几人还是有说有笑的。 这时,一向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六师兄袁皓,忽然将目光聚焦在俞恩墨身上,饶有兴致地发问: “对了,小师弟,我曾阅古籍记载,灵兽初化人形,多半会保留部分兽征,耳尾难藏。” “可看你如今模样,周身清正,灵气圆融,竟无半分异样,这是如何做到的?” 这话顿时勾起众人的兴趣,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俞恩墨身上。 “是呀!”柳滢滢眨着大眼睛惊叹道,“小师弟看起来与寻常修士别无二致。” “若非那日亲眼见你化作灵猫,真不敢相信你是灵兽所化呢!” 俞恩墨正想以“敛息凝形诀”解释,却见三师兄赵迎一拍脑袋,恍然道: “嗐!这还用问?定是仙尊神通广大,点化有方,才让小师弟化形如此完美!” 他说着,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仙尊修为深不可测,这点化之功自然非同凡响。” “赵师弟此言倒是难得在理。”苏曼清掩唇轻笑。 随即,她眼含赞许地看向俞恩墨,“小师弟得仙尊亲自点化,不仅形态圆满,连这份清雅出尘的气质,也颇有几分仙尊的风范呢。” “我同意!我同意!”柳滢滢高举着手雀跃附和。 “小师弟这般品貌,放眼咱们云缈仙宗,除了仙尊本人,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之比肩的了!”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反倒让俞恩墨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根。 他连忙摆手谦逊:“各位师兄师姐说笑了。” “好了,”大师兄蔡明轩见话题越跑越远,适时温声打断,将众人注意力拉回当下,“这些趣谈稍后再议不迟。” “传送阵开启在即,我等需加快些脚步。” “大师兄说得对!”柳滢滢立刻响应,“正事要紧!” 随即像只欢快的蝴蝶般小跑到队伍前头,然后转身朝大家招手催促:“快点快点!皇城的夜市可不等人呀!” “滢滢你夸张了啊!”赵迎爽朗笑道,“倒也不用跑着去吧?” “你管我!”柳滢滢叉腰反驳,接着又继续向前小跑,引得几人低笑。 而被师兄师姐们自然而然地簇拥在中间的俞恩墨,感受着这份真挚的关怀与热闹,他心中顿时暖意融融的。 对即将展开的皇城之旅,更是充满了雀跃的期待,脸上不自觉地绽开了明亮灿烂的笑容。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幽幽响起:【宿主,别忘了晏崇叙就是大夏国师。】 【你这算是主动踏入了潜在“风险区”,本系统建议你保持警戒模式。】 俞恩墨满心都被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美食的向往占据,对这盆冷水不以为意。 「知道啦知道啦!你怎么比仙尊还啰嗦?」 「天塌下来,不是还有仙尊的玉简顶着吗?」 「再说了,皇城肯定人山人海,哪就那么倒霉能撞上他?」 【话是这么说没错,】系统坚持道,【但是宿主,小心驶得万年船。】 「安啦安啦,朕好歹也是从魔尊手底下溜达过几个来回的人,保命道具一大堆,还能在一个人间国师的地盘上翻车不成?」 …… 谈笑间,一行人已抵达悬空山广场。 此刻,这里人头攒动,各派弟子服饰各异,宛如一场修仙界的盛会。 广场中央,巨大的传送法阵光华流转,古老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随着守阵长老一声令下,法阵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俞恩墨只觉眼前一花,身体有瞬间的失重感,仿佛穿过了一条光的隧道。 再定睛时,周遭景象已然大变——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巍峨的皇城,在夜色中展现出与仙门清冷截然不同的磅礴气象。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车水马龙,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 各式精巧的灯笼,将夜晚照得亮如白昼,宛如一条流动的光河。 喧嚣鼎沸的人声、诱人的食物香气、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 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盛世画卷。 其繁华程度,远超俞恩墨之前见过的任何地方。 「哇塞!这就是皇城!也太牛了吧!比想象中还要热闹一百倍!」 俞恩墨内心惊叹连连,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宿主,扫描确认,皇城范围内存在复数高阶能量反应,其中一道与数据库记录的晏崇叙波动特征吻合度高达92.7%。】 系统的声音带着严肃,【再次强调,请宿主务必不要掉以轻心。】 俞恩墨闻言,兴奋之情稍稍收敛,「好啦好啦,我知道轻重……不过,来都来了!」 他转而用带着点撒娇的语气对系统说:「难得公费旅游,系统你就别一直泼冷水了嘛。」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这个万能小助手在吗?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唉。】系统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奈的电子叹息,【已为宿主开启被动环境监测模式。】 【祝宿主游玩愉快,但请务必保持基本警惕。】 「嗯呐!就知道系统你最靠谱了!」俞恩墨心情瞬间放晴,「给你比个心!」 随后,他小跑两步,跟上师兄师姐们的步伐,脸上洋溢着期待问道:“师兄师姐,我们现在先去哪里玩呀?” “不急,”大师兄蔡明轩沉稳地回应,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我们先寻一处客栈安顿下来,放下行李。” “若是去晚了,恐怕合适的客房就难找了。” “行,都听大师兄的!”俞恩墨立刻点头。 第40章 一不小心就成了团宠 皇城本就人流如织,加上今天悬空山通往此地的传送法阵开启,那些参加仙盟例会的各派弟子络绎不绝,更添几分喧闹。 这种情况,若不提早定下住处,晚些时候恐怕真要面临一房难求露宿街头的窘境。 云缈仙宗这六名弟子,显然对这样的流程颇为熟稔。 在大师兄蔡明轩的引领下,他们穿过几条摩肩接踵的繁华街巷。 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云来居”的客栈门前。 这家客栈外观雅致,灯火通明,看得出生意颇为兴隆。 蔡明轩步入店内,对柜台后的掌柜温言询问道:“掌柜,请问贵店可还有上房?” 那掌柜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这一行气质出众的年轻人。 当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仙灵之气时,他的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但脸上,却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回诸位仙长的话,实在不巧……” “今日客人实在太多,小店……小店如今就只剩四间上房了。” “您看这……” 蔡明轩闻言,眉头微蹙。 随即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五位师弟师妹,以及小师弟俞恩墨。 他们一共七人,四间房确实有些拮据。 正当他思忖着是否再另寻他处时,心思活络的赵迎立刻明白了他的迟疑。 “掌柜的,四间就四间!”赵迎抢先一步笑道,“我们要了!” 他转向蔡明轩和其他人,爽快地说:“大师兄,如今这皇城的客栈想必都差不多情况,再找也麻烦。” “咱们七个人,四间房,挤一挤便是了!” “赵师弟说的是。”苏曼清也立刻柔声附和,“大师兄,我和滢滢住一间,你与赵师弟一间,姜师弟和袁师弟一间。” “正好空出一间来……”她目光温和地转向一旁的俞恩墨,“给小师弟单独住。” “他年纪最小,又是初次下山,需得有个安静处好好休息。” “对对对!”柳滢滢连连点头,俏皮地插话,“小师弟是仙尊亲传,又是咱们的‘宝贝疙瘩’,可不能委屈了!” “我们挤挤没关系的!” 俞恩墨听着师兄师姐们三言两语就为自己安排好了独间,心中又是感激又觉过意不去。 “不不!”他连忙摆手,“让师兄师姐们为了我挤在一起,这怎么行?” “其实我可以……” 他正想说自己可以变回猫形态,随便团个窝就能凑合。 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赵迎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诶,小师弟,你就别推辞了!” “你年纪最小,我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不照顾你,谁照顾你?这是应当应分的!” “我们几个皮实惯了,挤一挤还能热闹些,就这么定了!” 蔡明轩看向另外两位师弟,问道:“你们以为如何?” “我无异议。”袁皓答道。 一直沉默寡言的姜霖也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见众师弟师妹意见一致,且安排合理,蔡明轩便也不再犹豫。 他对掌柜点头道:“既然如此,掌柜的,这四间上房我们要了。” 掌柜见状,连忙堆起笑容:“好嘞!多谢诸位仙长体谅!” “小的这就为您几位办理入住!”说着便麻利地取出四把雕花木钥。 苏曼清拿起其中一把钥匙,将它轻轻放入俞恩墨手中,柔声道:“小师弟,安心住下罢,养足精神要紧。” 握着微凉的钥匙,感受着这份体贴入微的照顾,俞恩墨心中暖流涌动。 这要是再推迟下去,倒显得矫情了。 他郑重地向师兄师姐们行了一礼:“恩墨多谢师兄师姐们照顾!此情定当铭记!” …… 安顿好行李后,一行人便迫不及待地涌入皇城夜市的繁华人流中。 此刻的俞恩墨宛如脱笼的小鸟,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新奇感—— 看到糖画惊叹不已,见到杂耍便驻足观赏,对着吹得栩栩如生的糖人,也能研究半天。 师兄师姐们看着他这副对俗世充满纯粹好奇的模样,皆忍俊不禁,眼中满是包容与笑意。 他们耐心地陪在他身边,不仅充当向导细心讲解,还你一样我一样的,为他买来各种皇城特色小吃和精巧有趣的小玩意儿。 不一会儿,俞恩墨左手举着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右手拿着香喷喷的烤肉饼,怀里还揣着一包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他心里,不禁被这份被众人环绕呵护的幸福感,填得满满当当的。 「系统,被人当成团宠的感觉……简直爽翻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愉悦度峰值持续突破阈值,多巴胺分泌水平异常活跃。】 【客观数据证实,宿主极度适应当前被高度关注和照顾的社交模式。】 俞恩墨闻言,只是眯着眼,满足地咬下一颗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嘿嘿傻笑。 将所有的回应,都化作了幸福的咀嚼声。 此时此刻,什么国师,什么潜在危险。 似乎都被这温暖真实的人间烟火气,给冲淡到了天边。 这场酣畅淋漓的逛吃之旅,最终以俞恩墨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宣告暂停。 他有些遗憾地看着依旧熙熙攘攘、美食香气四溢的夜市,咂咂嘴道: “吃得太撑了……突然想起来师尊提过的醉仙楼灵膳,可惜今天是无福消受了。” “嗐,这算什么事儿?”赵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今天吃不下,不是还有明天嘛!咱们可以玩到明日申时末呢!” “对哦!”俞恩墨眼睛一亮,立刻又来了精神,看向众人,“那师兄师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玩?” 一直对稀奇古怪事物充满好奇的袁皓,立刻接话: “我早就听说城东的万象楼极有意思,里面奇珍异宝无数,还有各种罕见的表演,一直想去见识见识!” 一听到“万象楼”三个字,俞恩墨立刻想起仙尊南疏寒的叮嘱,连忙摆手:“不行不行!” “出门前师尊特意交代过,说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让我千万别去那种地方。” 柳滢滢却狡黠地挤挤眼,压低声音道:“小师弟别怕,仙尊只是担心你年少阅历浅,才故意那样说的。” “其实万象楼虽杂,但规矩还是有的,咱们只是进去开开眼界,远远看看那些宝贝,不惹事就好。” “滢滢说得没错。”赵迎也笑着附和。 “而且啊,听说万象楼的舞姬那可是名动皇城,舞姿堪称一绝,错过了多可惜?” 第41章 这声音这走路的调调 俞恩墨被赵迎那带着怂恿意味的话语勾得心痒痒的。 但仙尊南疏寒那句“绝不可靠近半步”的告诫犹在耳边。 让他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随即,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队伍的主心骨—— 蔡明轩和苏曼清。 恰在此时,旁边几名其他宗门的弟子步履匆匆地走过。 那明显带着兴奋的交谈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快快快,动作快些!听说万象楼今晚的拍卖会压轴之物非同小可,乃是一件失落已久的古修士遗宝!” “没错!连我家师尊都暗中传讯,令我等务必前去探听虚实,若能记下特征便是大功一件!” 这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顿时在云缈仙宗几人中激起涟漪。 原本就提议去万象楼的袁皓和爱玩的柳滢滢,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非去不可”的兴奋。 果然,大师兄蔡明轩眉头立刻紧锁,沉声道:“不可。”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既然仙尊特意叮嘱,万象楼乃是非之地,我等当谨遵谕令,避而远之。” 就在几人面露失望之时,一向温柔娴静的苏曼清却微微蹙眉,似在回忆什么,随即轻声开口:“大师兄,且慢。” “你这一提,我倒想起来了。”她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凝重。 “下山前,丹药堂的吴长老曾私下寻我,言及他炼制一炉紧要丹药,独缺一味名为‘龙血枝’的灵材,遍寻不获。” “吴长老多方打探,得知此物近来似乎只在万象楼的渠道中有少量流通,他嘱托我,若有机会,定要留意查探一番。”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蔡明轩脸上,继续柔声道:“如今我们既得知拍卖会的消息,或许那‘龙血枝’也会出现。” “即便无法竞拍,哪怕只是在楼外信息汇集之处,打听一下此物的确切消息和近期流向也好。” “待回去后,我也能给吴长老一个明确的交代,不至于辜负所托。” “于情于理,似乎都该去走这一趟。” 蔡明轩听完苏曼清的话,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一边是仙尊明确的告诫,另一边是同门长老的重要委托,这让他陷入了两难。 他看着眼前几位师弟师妹—— 袁皓和柳滢滢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赵迎虽未说话但明显意动。 就连小师弟俞恩墨的那双眼睛里,也闪烁着强烈的好奇与一丝“有正当理由可以去看看”的期待。 最后,他又凝重地看向万象楼的方向,仿佛在权衡其中的巨大风险。 “……罢了。”蔡明轩终究轻轻叹了口气,“吴长老所托,确系宗门要事。” “但切记!”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所有人,神色严肃地重申纪律,“我等只在公开区域观望,绝不可踏入拍卖场内,更不可参与任何竞拍!” “此行只为打探‘龙血枝’消息,不可惹是非,也尽量不与人交谈!” “并且,”他加重了语气,“无论有无收获,一刻钟之后,必须立刻撤离!任何人不得延误!” “若有违抗,立刻返回宗门禁足!” “大师兄英明!”柳滢滢和袁皓几乎雀跃起来。 俞恩墨也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笑容。 心中那点因违背仙尊叮嘱而产生的不安,暂时被“执行宗门任务”这个正当理由和强烈的好奇心压了下去。 于是,一行人转而向城东万象楼的方向行去。 俞恩墨跟在师兄师姐们身后,心里像是揣了两只打架的猫崽—— 一边是仙尊冷峻的警告让他心头惴惴,另一边却是对那神秘古宝和“龙血枝”的好奇。 以及一种“有这么多可靠的师兄师姐在身边,只是在外围看看,应该不会出事吧”的侥幸心理。 「系统,我咋感觉有点心慌慌的……」 「仙尊说得那么严重,我这小身板进去会不会被吃掉啊……」 「可是又真的好想去见识一下啊,怎么办?感觉不去会后悔!」 【本系统早已预警,万象楼也确实是高风险区域。】 【但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宿主此刻选择退缩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五。】 【统只能再次建议,请宿主务必时刻保持最高警惕。】 俞恩墨却没再说什么,反正仙尊也说过,让他务必跟紧师兄师姐。 这么一来,他倒也不算全然枉顾嘱咐。 …… 越是靠近万象楼,周遭的景致愈发奇诡,建筑雕梁画栋间融入了非人族的审美。 这里的行人衣着打扮也愈发千奇百怪,妖修、魔修乃至异域装扮的人士混杂其间。 万象楼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灯火璀璨,门庭若市,喧闹声浪扑面而来。 踏入楼内,仿佛一步跨入了光怪陆离的异度空间。 宽阔无比的大厅内,人声鼎沸。 空气中,交织着奢靡的异香、灵材的清气,以及些许不易察觉的妖氛。 四周环形展台上,陈列着许多俞恩墨闻所未闻的奇异矿石、散发着磅礴生命力的灵植、流光溢彩的法器。 甚至还有一些被封印在水晶或符文中、形态古怪的生灵。 除此之外,还有某种低沉兽语的交谈声、法器运转的嗡鸣、奇特的乐器奏出非人旋律。 引得云缈仙宗几人啧啧称奇,暗自警惕。 正当他们在一个散发着七彩流光、疑似深海异宝的珊瑚展台前驻足观察时,大厅一侧的高台上,丝竹乐声蓦然奏响。 只见一群身姿曼妙、轻纱蒙面的舞姬如蝴蝶般翩跹登场,瞬间攫取了全场目光。 就在舞姬表演至高潮、全场注意力最集中时,乐声却戛然而止。 随即,一个慵懒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诸位,玩得可还尽兴?” 紧接着,一名身着绯红描金长袍、脸上覆盖着半张精致银狐面具的男子,缓步踱至高台中央。 他身姿挺拔如玉山,步履间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慵懒与风流意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头如同初绽桃云般的粉色长发—— 并未拘束,只是随意倾泻而下,在璀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俞恩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他盯着那抹极其扎眼的粉色和那道熟悉的身影轮廓,越看越觉得心头古怪。 「系统,台上那个戴面具的粉毛帅哥……我怎么越看越眼熟?」 「这声音……这走路的调调,这浑身散发着的“老子最美”的气场……」 【嘀!紧急深度扫描完成!】 【目标身份确认为:妖尊容焃】 【宿主!是那只九尾狐!】系统的电子音瞬间拔高,充满惊愕,【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成了万象楼楼主?!】 「什么?!真的是他?!」 俞恩墨心中剧震,差点失声叫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心脏砰砰直跳。 第42章 竟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其实在听到那慵懒带笑的声音传来时,俞恩墨心头就莫名掠过一丝熟悉感。 之所以没有立刻认出来,实在是因为此时的容焃跟初次相遇时差异巨大—— 不仅服饰华贵迥异,那头粉发更是随意披散,周身也毫无妖气兽征。 加上还有半张银狐面具遮掩。 要不是那刻入骨子里的风流姿态和独特的发色,俞恩墨还真不敢确认。 高台之上,容焃那面具下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 却在掠过俞恩墨所在方位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纵然隔着喧嚣人群与冰冷面具,俞恩墨仿佛也能捕捉到那目光中一闪而逝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更深沉、更玩味的兴味。 虽然认出了对方,但容焃并未当场点破。 他只是隔着重重人影,朝着俞恩墨的方向,极之轻微地抬了抬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琉璃酒杯。 其动作优雅且慵懒至极,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挑衅与“本君看到你了”的笃定意味。 万象楼消息网,遍布天下,耗费诸多心力却始终未能精准捕捉到这小恩人的踪迹。 没想到今日,他竟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随即,容焃身影一晃,便隐没于舞台后方缭绕的香烟雾气之中,留下满堂遐想。 紧接着,拍卖会正式开场。 方才众人虽被楼主那惊鸿一瞥所慑,但很快又被接连呈上的奇珍异宝吸引了注意力。 然而,那短暂的一幕,却未能逃过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的蔡明轩和苏曼清的眼睛。 连一旁的赵迎、柳滢滢等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小师弟瞬间的身体僵硬,和那高台上神秘楼主意味深长的举动。 “小师弟,”苏曼清悄然靠近一步,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与一丝不解,“你……是否与方才那位万象楼楼主有过交集?” 柳滢滢更是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凑到俞恩墨耳边压低声音,兴奋又好奇:“对啊小师弟!” “他刚才那个举杯……分明是冲着你来的吧?” “快说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俞恩墨瞬间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只觉头皮发麻,正绞尽脑汁思索该如何圆场—— 【叮!随机任务发布:获取“龙髓晶芯”。】 【任务提示:本场拍卖会唯一物品。】 【任务奖励:修为+1000,神识强度微幅提升。】 【失败惩罚:随机扣除系统空间内任意一件物品。】 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慌乱。 龙髓晶芯? 光是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还是唯一拍品? 这任务难度可真不小!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应对师姐们的盘问。 俞恩墨心念急转,随即指了指自己的脸,露出一副略带羞涩又有点小自恋的表情,半开玩笑地试图蒙混过关。 “那个……二位师姐,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太显眼了?” “所以比较引人注目?” 说着,他甚至还故意眨了眨眼。 本以为这番颇为厚脸皮的说辞,会引来师兄师姐们的调侃或反驳。 没想到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后,居然纷纷露出了几分“原来如此”、“言之有理”的神情。 就连最沉稳的蔡明轩都微微颔首,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 呼—— 这就蒙混过去了? 俞恩墨暗自松了口气,心中窃喜。 虽然这理由听起来有点不要脸,但只要能搪塞过去,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打死他也不能承认跟那位“楼主”有任何瓜葛! 当拍卖会如火如荼地进行,师兄师姐们的注意力被各种珍奇宝物吸引时,俞恩墨才悄悄敲了敲系统。 「系统,你说这任务还有戏吗?可大师兄明令禁止我们参与竞拍啊……」 【根据当前情境分析,宿主强行完成任务的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系统立刻贴心提议,【统建议,不如放弃任务,接受惩罚更为稳妥。】 而此时,作为首件拍品的“龙髓晶芯”价格已被竞拍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俞恩墨听着那不断飙升的竞价,认命地耷拉下肩膀。 「好吧,反正失败惩罚只是随机扣一件物品,朕那系统空间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也不少,扣就扣吧,无所谓了。」 …… 待到原本定好的一刻钟已过,大师兄蔡明轩沉声开口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离开了。 未能打探到“龙血枝”确切消息的苏曼清,虽有些遗憾,也明白此地不宜久留,颔首表示同意。 就在他们一行人转身欲走之际,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想不到,竟能在此处巧遇云缈仙宗的诸位高徒,真是幸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国师晏崇叙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近前。 他手中正托着一个锦盒,盒内静静躺着一截犹如龙血凝固、内蕴金丝、散发着灼热气息的晶石—— 正是任务所需的“龙髓晶芯”! 晏崇叙面带浅笑,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视线温和地落在俞恩墨身上,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般,说道:“方才见这位小友似乎对这‘龙髓晶芯’颇感兴趣?” “此物确是炼体凝魂的佳品,只可惜机缘稍纵即逝。” 随即话锋轻轻一转,语气愈发谦和,“不过,今日既然有缘相遇。” “若诸位不弃,不妨由在下做东,前往寒舍小坐,品一盏清茶,也好让晏某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他话语从容得体,邀请听起来只是出于礼节性的热情好客。 但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深处,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 俞恩墨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国师果然厉害,竟然察觉到了他对“龙髓晶芯”的在意! 这邀请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接受? 无异于自投罗网! 拒绝? 似乎又显得有些不近人情,而且任务…… “哟,本楼主倒是没想到,国师大人今日如此有雅兴,竟亲自在此邀客?” 就在俞恩墨进退维谷,内心激烈挣扎之际,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第43章 妖尊这是什么操作啊 容焃自高台翩然离去后,并没有真正远离,而是隐匿于二楼一处凭栏的阴影之中。 他的目光如无形的丝线,始终紧紧缠绕在那位小恩人身上。 全程,他都在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少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 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时,他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原是仙宗高徒……难怪。” 难怪气息如此澄澈特殊。 连那眼高于顶的魔尊夜阑,都对其流露出势在必得的锋芒。 当听见少年用那般拙劣却可爱的借口搪塞同门时,容焃喉间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那笑声,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玩味。 “这小恩人,倒是比想象中有趣。” 侍立一旁的万象楼管事面露茫然,却不敢多问。 容焃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沉香木栏杆,心中暗自思忖—— 该如何自然地出现在小恩人面前,才不会将这看似怂包实则机警的小家伙吓跑? 直接相认报恩? 恐怕会适得其反。 得找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才好。 正思虑间,容焃敏锐地捕捉到少年踮起脚尖—— 望向展台上那枚“龙髓晶芯”时,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渴望亮光。 虽然那光芒很快被警惕和买不起的沮丧所取代。 但已足够。 容焃眉梢微挑,心下顿时有了计较。 “去,”他侧首,对身旁恭敬侍立的管事低声吩咐,“将私库中那枚‘千年龙髓晶芯’取来。” 那枚晶石无论是品相还是蕴含的龙气,都远非台下那枚可比。 本是他留着自用的珍藏。 但此刻,用来投喂…… 不,用来结交这位有趣的小恩人,倒是物超所值。 然而,当他手持那枚内蕴金芒、灵气更为盎然的晶石。 准备找个由头上前赠予时,却见那晏国师已先他一步,正温言邀约少年。 眼见小恩人面露犹豫,眼神中充满了小动物般的警惕,容焃眸光一敛,不再迟疑。 随即朗声一笑,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戏谑,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那边微妙的僵局。 “哟,本楼主倒是没想到,国师大人今日如此有雅兴,竟亲自在此邀客?” 他可不想让这心思深沉的国师,抢先占了人情。 话音如珠落玉盘,瞬间将全场目光吸引过去—— 只见那位神秘莫测的万象楼楼主,正缓步从楼梯上走下。 姿态闲适,仿若漫步自家庭院。 而他的手中,正随意把玩着一物。 那物件晶莹剔透,内里金芒如活物般流转不息。 气息与方才台上的“龙髓晶芯”同源。 但其精纯程度与磅礴灵韵,竟明显更胜数筹。 “那是……千年份的龙髓晶芯?”有识货的修士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俞恩墨正因晏崇叙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拒绝的邀约而心下打鼓。 突然一道熟悉又危险的声音便插了进来,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抬眼,果然瞧见妖尊容焃去而复返。 对方此时,正施施然走向自己,手中还把玩着那枚诱人的晶石。 「阴魂不散!系统,他绝对在楼上盯我半天了!」 俞恩墨后颈发凉,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感觉,让他寒毛直竖。 可目光一触及那枚内蕴金芒、灵光盎然的晶石时,渴望又本能地冒了头。 「哇!这块“龙髓晶芯”的成色也太好了吧?比国师手里那个强十倍不止!」 而此刻,容焃仿佛无视了晏崇叙微凝的目光,径直踱到俞恩墨面前。 面具下的桃花眼笑意盈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亲昵。 “小友,看来你与此物倒是有缘。” 话音未落,他已自然而然地牵起俞恩墨的手,将那枚尚带指尖温热的晶石塞入他掌心,动作流畅得像是一场既定仪式。 「等等!这就强买强卖了?我还没说要呢!」 俞恩墨错愕地想抽手,却被那晶石磅礴温润的灵能熨帖得掌心发烫。 一时竟贪恋那点舒适,没能立刻甩开。 “此物,便赠予你了。”容焃语带深意,尾音勾着几分戏谑,“至于这‘缘’是善是孽……呵,来日方长,小友慢慢体会。” 「完了完了,系统你听到没?他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加纠缠!这人情债怕是要用命还!」 俞恩墨心中警铃大作,这宝贝瞬间烫手得厉害。 【宿主,物品确为极品“龙髓晶芯”,但谨慎接受!妖尊动机不明,因果风险高!】 「你说得对!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狐狸精的!贪小便宜绝对会死得很惨!」 强烈的求生欲,终于压过了对宝物的贪恋。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舍。 他抬眼看向容焃,眼神里交织着真实的感激和更为坚定的戒备。 “楼主厚赐,晚辈感激不尽。” 说着,他双手托起晶石,恭敬却坚决地递回。 “但此物太过珍贵,所谓‘无功不受禄’,晚辈与楼主素昧平生,实不敢承受如此重礼。” “楼主心意,晚辈心领,还请收回。” 就在俞恩墨做出归还决定的瞬间,系统骤然弹出界面——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放弃任务物品“龙髓晶芯”,触发隐藏选项:“不昧本心”。】 【任务奖励:修为+1000,神识微幅提升,予以保留,作为宿主明辨是非、坚守道心的嘉奖。】 【额外领悟被动技能:“澄明道心”——对高阶魅惑、精神诱导类法术的抗性微幅提升。】 紧接着,一股清流般的灵力悄然注入他的丹田,神识亦为之一清。 更重要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感在心间沉淀下来。 而容焃脸上的笑容,则微微一滞。 随即,那面具下的双眸,却骤然迸发出比之前更盛、几乎称得上灼热的光彩。 但他却没有动怒,反而从喉间溢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仿佛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 “好……好一个‘无功不受禄’,好一个‘实不敢受’。” 容焃非但没有接过晶石,反而逼进一步。 周身那股慵懒的气息骤然变得极具压迫感,目光灼灼地锁住俞恩墨。 “小家伙,你越是推拒,本楼主反倒越是非送不可了。” “今日这礼,你收也得收,不收……本楼主自有千万种方法,让你‘欠’下更大、更还不起的人情。” “我们,来日方长。”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粉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余那枚“千年龙髓晶芯”,静静躺在俞恩墨掌心。 以及空气中回荡着的,那意味深长的慵懒笑声。 俞恩墨彻底懵了。 妖尊这是什么操作啊? 第44章 真正的风波刚刚开始 晏崇叙静立一旁,将万象楼楼主那番堪称“强送”的举动尽收眼底。 这一整个过程,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沉默。 他原以为这位半路杀出的楼主,在搅乱了他的计划后,即便什么都不说,至少也会投来一个挑衅或得意的眼神。 怎料对方竟完全视他如无物,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少年身上。 甚至在赠礼后,便干脆利落地飘然离去。 这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比直接的挑衅更让晏崇叙心生波澜。 此刻,他唇角那原本温雅的笑意淡去一分,眼底掠过一丝极寒。 但旋即化为更深沉的玩味。 视他如无物么? 有意思…… 如此一来,这盘棋局,反倒是比预想的更加有趣了。 随即,他目光掠过少年手中那枚灵光四溢的千年晶石,又淡淡扫过自己原本准备赠出的、品相稍逊的那一枚。 两相对比之下,后者竟显得有些…… 拿不出手了。 半个时辰前,当他推算出云缈仙宗一行人中,便有这位身负异数的小弟子。 且其运途,与万象楼今日拍卖的“龙髓晶芯”隐隐相交时,便早早布下此局—— 不惜重金拍下,正是想借此物作为一个自然而然的切入点,拉近关系,徐徐图之。 可如今,计划竟被这横空出世的楼主以如此蛮横又慷慨的方式,彻底打乱。 先前赠果被仙尊南疏寒阻拦,尚可归咎于意外。 那么此次呢? 接二连三的受阻…… 难道,真是因为他试图窥探并接近这天机变数,而引来的天道反噬与阻挠? 晏崇叙眸色深沉,心中推演不断,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温文尔雅。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群从万象楼楼主豪阔赠礼的震惊中回过神。 紧接着,那些有着探究、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纷纷落在那位手持重宝、看起来还有些懵懂的少年身上。 俞恩墨只觉得手中晶石滚烫,求助似的看向云缈仙宗的众弟子们。 “师兄师姐,这……我可该怎么办呀?” 这宝贝像块烙铁,拿也不是,丢更不是。 不待蔡明轩等人回应,却见晏崇叙上前一步。 “想不到这位楼主……竟是如此豪爽不拘之人。” 他语气温和依旧,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那枚晶石。 “看来,小友今日的缘分,终究是更偏向这万象楼一些。” “既然如此,晏某便不强求了。” 他看向俞恩墨,目光温润却深邃,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灵魂深处。 “小友,既是楼主一番‘美意’,收下亦是无妨。” 他话锋微转,语气沉凝了几分,“只是需谨记,命运所赠之礼,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望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四个字,说得语重心长,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警示,让俞恩墨刚因大佬离去而稍缓的心弦,骤然绷紧。 “不劳国师费心,我等自会护师弟周全。” 大师兄蔡明轩踏前半步,身形如山,将俞恩墨牢牢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剑,手始终未离剑柄。 苏曼清紧随其后,用身体微微挡在小师弟前面。 她秀眉紧蹙,担忧之情溢于言表,柔声道:“国师大人,师弟年幼,若有冲撞之处,还望海涵。” 柳滢滢和赵迎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虽好奇这突如其来的发展,但也知此刻形势微妙,收敛了神色,暗自警惕。 姜霖默不作声,却已悄无声息地移至另一侧,与蔡明轩形成完美的防御夹角。 袁皓也收起了研究之心,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 晏崇叙却忽地轻笑一声,如春风化雨,瞬间冲淡了紧张感。 “今日时辰不早,在下尚有要事,便不久留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俞恩墨一眼。 那目光仿佛穿透此刻,看到了某种纷乱的未来,唇角勾起一抹似叹似怜的弧度。 “小友,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说罢,他拂袖转身,步履从容,很快便融入在万象楼外的街巷中。 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直到晏崇叙的身影彻底消失,俞恩墨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这……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两位大佬居然都没硬来,一个强塞礼物后跑路,一个留下警告后离开? 这跟他预想的修罗场血案完全不同啊! 「系统,他这就……走了?还以为他会再多纠缠一番呢!」 「还有那个妖尊容焃,明明是那样的强势不可拒绝,没想到只留下那番话,就那样轻飘飘的跑了。」 「朕那些脑补了八百个回合的紧急逃生方案,居然一个都没用上?」 【宿主,听你的语气似乎很是遗憾?难道平稳落地不是最佳结果吗?】 【还是说,宿主其实很期待在师兄师姐面前表演一番极限操作?】 「嘿嘿,那倒不是,」俞恩墨微不可察地耸耸肩,「就是觉得太顺利了,像做梦一样。」 但他随即又有些不安地说:「……可为什么,我这心里反而更慌了?」 「那两个大佬,真的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我吗?」 「尤其是那个国师,最后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总觉得他话没说完……」 【本系统暂时也无法计算出确切结果,但宿主还请继续保持警惕。】 「……好吧。」俞恩墨无奈道。 就在这时,大师兄蔡明轩轻轻将他托着晶石的手往怀里推了推,目光迅速扫过周围那些仍未散去的、各怀心思的目光。 他手在剑柄上握得更紧,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有何疑虑,之后再说。” “哦哦,好的大师兄!”俞恩墨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烫手的“千年龙髓晶芯”收起。 随即,他们不再耽搁,在众多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迅速离开了万象楼。 今晚这一遭,当真是有惊无险。 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一行人就那样沉默地疾行在皇城的夜色中,但来时轻松欢快的气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凝重。 第45章 魔尊又双叒叕出现了 回到客栈后,几位师兄师姐兴致勃勃地提议,去客栈后院的汤池沐浴解乏。 俞恩墨一听,不免也有些跃跃欲试,「系统系统!公共汤池!我能去吗?」 【宿主,统强烈不建议前往!】 【混沌灵蕴体在裸露状态下,灵气更易自然流泻,即便有系统隐匿,在温泉水中及人多眼杂处,风险系数极高!】 俞恩墨闻言,心里哀嚎一声。 面上只好露出一个羞涩又为难的表情,支支吾吾地推辞,“那什么……师兄师姐,你们去吧,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贴心的苏曼清师姐见状,了然地抿嘴一笑,只当是小师弟面皮薄,不好意思与人共浴。 “小师弟想必是累了,”她温柔地解围道,“那便留在房中好好歇息吧。” 说着,转身吩咐掌柜,让人往俞恩墨房内的浴桶备上热水。 俞恩墨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里默默给师姐点了个赞。 …… 独自回到客房,俞恩墨坐在床沿。 听着屏风后店小二打水的哗啦声,他手里捧着那枚灵气盎然的“千年龙髓晶芯”,思绪飘回了万象楼。 其实听见“龙髓晶芯”被抬到高价时,俞恩墨都已经脑补出任务失败,系统把他宝贝道具扣掉的凄惨场景了…… 谁能想到峰回路转,那妖尊居然像个散财童子似的,直接把东西送上门了? 该说不说,虽然不知道那狐狸到底安的什么心,但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他出手阔绰。 不然任务失败,万一系统把他压箱底的那两张小挪移符,或者幽影披风给随机扣了…… 那他可真得哭晕在厕所!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现在不仅奖励照拿,还白嫖一个“澄明道心”这种听起来就很有逼格的技能。 想到这个,俞恩墨敲了敲系统。 「系统,话说那个“澄明道心”的技能,具体是啥效果来着?」 「是不是对魅惑、精神控制之类的有抗性?」 【是的,宿主。】系统回答道,【“澄明道心”能微幅提升宿主对高阶魅惑、精神诱导、幻术等法术的天然抗性。】 【你不觉得,现在的神识比之前更清明一些了吗?】 「那确实是。」俞恩墨微微点头。 「不仅如此,我感觉丹田内的灵气也充盈了很多,好像有要突破到炼气期四层的迹象了?」 【检测到宿主修为已接近炼气期三层巅峰,处于临近突破阶段。】 【等回到云缈仙宗,再通过和仙尊贴贴,就能很快突破炼气期四层了。】 【要是能顺利炼化这枚“千年龙髓晶芯”,其对魂体的滋养效果,将使宿主的神识根基更为稳固,对未来修炼大有裨益。】 「炼化?」俞恩墨恍然,「像之前国师说的那样,用来炼体凝魂?」 【是的,宿主。】 「原来是这么用的啊……那我手上这块的效果,肯定比国师的那块要强很多吧?」 【当然了,这可是千年份的极品,跟那百年份的普通货色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想不到那狐狸这么大方……可他到底图什么呢?」 「既不亮明妖尊身份,又说些让我欠人情、来日方长的话,真叫人搞不懂。」 【统也无法完全解析其行为逻辑。】 【但建议宿主顺其自然,当前首要任务是安全返回云缈仙宗。】 「你说的对!」俞恩墨瞬间打起精神,把晶石举到眼前看了看,「只要成功苟过明天,等回到仙宗,有仙尊罩着,管他什么妖尊国师!」 就在这时,负责打水的店小二在屏风外躬身说道:“仙长,热水已经备好了,小的就退下了。” “您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唤小的。” “好的,有劳了。”俞恩墨随意地摆了摆手,“下去吧。” 房门被轻轻关上后,俞恩墨谨慎地将“千年龙髓晶芯”存放至系统空间。 他站起身,走向屏风,开始解身上那层次繁复的弟子服。 外袍、中衣、里衣…… 一件件褪下,随手搭在屏风上。 来到屏风后,看着那冒着腾腾热气的浴桶,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他连忙扒掉最后一件贴身衣物,手脚并用地翻进了浴桶里。 “哗啦”一声,温热的水瞬间包裹全身,俞恩墨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啊——真舒坦呀!” 他整个人滑下去,让水没到下巴,感受着疲惫被热水一点点驱散。 “还是在浴桶里泡着舒服……”他慵懒地活动着肩颈,自言自语道。 “当猫的时候只能舔毛,但凡有一点点脏就被仙尊一个祛尘诀搞定,都快忘了泡澡是啥感觉了!” 他正眯着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惬意时光,用手掬起热水往肩膀上浇,一边泡澡一边活动着筋骨…… 突然,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哦?南疏寒竟如此刻薄待你,连个舒舒服服的澡都不让泡?” “那不如随本座回魔宫,本座那寝殿里的白玉汤池,日日引地心暖泉,任你翻滚嬉戏,如何?” 这声音! 这语气! 俞恩墨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他心脏狂跳,猛地回头—— 只见房间内光线最暗的角落,那片阴影仿佛活物般开始蠕动、凝聚。 随即,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缓缓由虚化实,显现出来。 来人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衣领袖口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魔纹,墨色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 衬得那张俊美到近乎邪异的脸庞,更加苍白耀眼。 他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一双深邃的紫瞳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浴桶中目瞪口呆的俞恩墨。 ——正是魔尊夜阑! 「系统!系统!!这变态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你怎么一点警报都没有?!」 俞恩墨心下骇然,在脑海里疯狂呐喊,身体僵在桶中,一动不敢动。 【抱歉宿主,魔尊夜阑彻底隐匿了气息,统完全检测不到他的存在。】 「那现在该怎么办?!是用幽影披风隐身?还是直接用小挪移符跑路?!」 第46章 小野猫又被魔尊亲了 就在俞恩墨心念急转,快速思考着对策时,魔尊夜阑却似乎早已看穿他的心思。 随即身形一晃,便瞬移到浴桶边,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微微俯身,凑近俞恩墨耳边,慵懒低沉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本座劝你乖乖的,别动那些小心思。” “若是再敢从本座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房门方向,笑意加深,却透出刺骨的寒意。 “本座可不敢保证,你的那几位师兄师姐,会不会突然遭遇什么不测……比如,魔火焚身。” “你!!”俞恩墨瞬间脸色大变,又惊又怒。 这威胁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 今天师兄师姐们不光格外照顾他,在万象楼还那般回护他,他怎么可能为了一己安危,弃他们于不顾? 夜阑看着少年那惊惧交加的眼神,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 “没想到……” 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指尖轻轻划过水面,激起细微的涟漪。 “你这只不听话的小野猫,竟真躲到云缈仙宗去了,还成了仙门弟子。” “本座听闻仙盟例会之事,知晓云缈仙宗弟子会来皇城。” “原本感应不到标记,以为你不在其中,谁知……你不仅在此,还招惹了狐狸,连那国师都对你青眼有加?” 他语气渐冷,“小野猫,你也太不乖了……” 俞恩墨立刻警觉,捕捉到他话中的信息,“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今晚一直在暗中跟踪我?!” 话被打断,夜阑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反倒是开心地笑了起来,仿佛是被对方的敏锐给取悦了。 “你本就是本座的所有物,本座看着自己的东西,有何不可?” “谁是你的所有物?!”俞恩墨气得捏紧了拳头,水面因他的激动而晃动,“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夜阑挑眉,似乎觉得他这副气急败坏、张牙舞爪的模样格外有趣。 他忽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捏住了俞恩墨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两人距离极近,俞恩墨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翻涌的紫色魔气,和那种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他心底暗叫不妙,想要挣扎,却被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震慑得难以动弹。 果然,不待他做出更多反应,下一秒,一个强势的吻便落了下来,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抗议。 又亲! 又他妈亲! 俞恩墨又羞又怒。 他心一横,贝齿用力,狠狠朝着那侵入的舌尖咬了下去,口中立刻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带着奇异力量的魔血腥味。 然而,这点疼痛对于魔尊夜阑来说,似乎根本微不足道。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激发了凶性,吻得更加深入,更加霸道。 一股精纯而阴冷的魔气顺着他的舌尖渡了过来,缠绕上俞恩墨的神识,带来一阵阵眩晕和窒息感。 这让人窒息且混合着魔血的吻,让俞恩墨脑袋发蒙,四肢乏力。 「系统……我、我感觉我要缺氧了……」他弱弱地求救,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宿主!保持清醒!立刻使用道具逃跑!】系统焦急地提醒。 「不行……不行的……师兄师姐他们还在……」 俞恩墨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逃跑的道具近在咫尺,可师兄师姐们的笑脸却在脑中挥之不去。 「苏师姐那么温柔,赵师兄那么热心肠,师兄师姐都那么好……我要是跑了,这个变态绝对会……!」 想到这个,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淹没了他。 他痛恨这种被拿捏软肋的感觉,更甚于痛恨眼前的魔尊。 直到察觉到少年的抵抗渐弱,眼神迷离,夜阑才稍稍松开,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他看着俞恩墨红肿的唇瓣和泛着水光的迷茫双眼,低低笑了一声,似乎颇为满意。 紧接着,他大手一捞,竟直接探入水中,箍住俞恩墨的腰肢。 将赤条条的他,从尚带余温的浴水里打横抱了出来。 水花哗啦溅了一地。 “啊!”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俞恩墨惊呼一声,下意识挣扎。 【宿主!你快清醒一点!】系统连忙喊道,【你这情况非常不妙!!】 夜阑全然不顾他微弱的挣扎,抱着湿漉漉的他,几步便走到了床榻边,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他丢在了柔软的被褥之上。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湿热的皮肤,俞恩墨猛地一颤,终于从那种魔气带来的晕眩感中彻底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未着寸缕和夜阑侵略性的目光,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拽过被子把自己裹紧,拼命往床角缩去。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 看见少年如同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满脸的抵触和防备,夜阑却不疾不徐,好整以暇地开始宽衣解带。 他先是解开了玄色外袍的系带,随手扔在一旁,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小野猫,”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在本座手底下,已经成功逃脱了这么多回。” “这次,本座好不容易捉到你……你说,本座想做什么?” 该死! 俞恩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边是自己的清白,一边是师兄师姐们的安危。 不管是哪一个,他都不想放弃! 见他小脸皱成一团,眼神闪烁,明显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斗争,恐惧、愤怒、无奈交织在一起。 夜阑其实内心也并无十成把握—— 以那些云缈仙宗弟子的性命要挟,真的能完全慑住这只狡猾又倔强的小野猫。 但他此刻,就是恶劣地想要看看。 这小东西被逼到绝境时,是会选择屈服,还是会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潜力逃跑。 不过,在验证这一点之前,他又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他直接俯身上床,逼近缩在床角的俞恩墨。 看着少年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濒临绝望的眼神,他竟轻笑了一声,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艺术品。 下一瞬,他做出了一个让俞恩墨意想不到的举动—— 第47章 小友这里热闹得很呐 话接上文—— 用他人的性命来要挟这只小野猫,夜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他真正屈服。 担心这小东西最后又逃之夭夭,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让俞恩墨意想不到的举动。 “你这身上的气息,可真让本座想念的紧。” 说罢,他猛地低下头,张口,带着惩罚的意味,狠狠咬在了少年那白皙的锁骨上。 “嘶——啊!”尖锐刺骨的疼痛瞬间传来,俞恩墨痛呼出声,奋力挣扎,“夜阑,你丫属狗的吗?!松口!” 听到少年气急败坏之下直呼其名,夜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烈、更危险的兴味。 他松开口,看着那白皙肌肤上迅速浮现的、泛着丝丝缕缕黑色魔气的魔纹印记,满意地舔了舔唇角,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胆子果然不小,这世上,还没几个人敢如此直呼本座名讳。” 说着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新鲜出炉的魔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占有欲。 “此乃本座留下的新印记,比上次那个更牢固,与你神魂相连。” “有了它,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九天黄泉,都休想再摆脱本座的感知。” 俞恩墨捂着刺痛的锁骨,那里火辣辣的疼,还带着一种诡异的冰冷感。 他又气又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偏偏嘴上还是不肯服软:“少自信了!” 「系统!系统!这死变态又给我盖章了!怎么办啊?!这东西能去掉吗?!」 【紧急警告!检测到高阶魔族灵魂绑定追踪印记!能量等级过高,远超当前系统处理权限,暂时无法强行清除!】 【宿主,情况危急,切勿再激怒他!】 「那怎么办?!仙尊的求救玉简在衣服里……」 他焦急地看向屏风方向,那枚保命的玉简还放在他换下来的衣物里。 而且现在远水救不了近火。 “小野猫,当初可是你先招惹本座的,本座不管你之所以出现在魔宫,到底意欲何为……” “但既然激起了本座的兴趣,那么这份因果你应当承受。” 当夜阑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手即将再次触碰他时,俞恩墨脑中一片空白,求生本能爆发,突然灵光一闪。 「系统!缚仙索!那个缚仙索对魔尊应该有用吧?!」 系统的数据流立刻疯狂闪烁,进行着极限计算。 【计算结果:可行!能暂时控制,争取时间!】 「那赶紧的!立刻对魔尊夜阑使用缚仙索!!」 【叮!“缚仙索”已启用!目标锁定:魔尊夜阑!】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凭空闪现。 紧接着,那金光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一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嗖”地缠上了夜阑的身体。 最后,金光化作一道看似纤细却坚韧无比的金色绳索,将他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缚仙索上蕴含的强大仙家禁锢之力骤然爆发,与夜阑体内的魔元激烈冲突,让他身形猛地一滞。 猝不及防之下,夜阑竟被这股力量拉得重心失衡,“砰”地一声,直接栽倒在了床铺上。 此刻,他紫瞳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诧之色。 随即试图运转魔力,却发现澎湃的魔元被一股奇异力量死死压制,难以调动。 “……这是何物?”他紧紧盯着俞恩墨,“竟能压制本座?” 见缚仙索生效,俞恩墨顿时松了口气,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但他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看着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魔尊动弹不得。 他胆子顿时大了起来,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两下泄愤,“哼!让你嚣张!让你咬我!” 夜阑有一瞬间的错愕。 ——当探子回报,前来参加仙盟例会的云缈仙宗弟子中,有一绝色小弟子时,他便笃定是那只小野猫。 潜入皇城后,他暗中观察了一路。 看到这少年与同门说笑的模样,竟一时未曾打扰。 除了不忍破坏那鲜活气象,更怕逼急了他又逃之夭夭。 他特意选在此刻现身,便是算准了少年身无长物,难以逃脱。 可没想到…… 这小东西的爪子,竟利到如此地步? 能凭空变出这般法宝? 想到这里,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被挑衅的兴奋和更浓的兴趣。 “……有意思。”他紫眸幽深,被缚的身躯反而散发出更危险的压迫感,“本座的小野猫,果然每次都能给本座惊喜。” 俞恩墨踹完,见魔尊非但没暴怒,眼神反而更幽深瘆人。 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底气,瞬间漏光。 他赶紧缩回脚。 目光一扫,瞥见夜阑扔在一旁的外袍系带。 随即心一横,抓过来就团成团,趁其不备猛地塞进了对方嘴里。 “看、看什么看!”他强撑着骂道,声音却带上一丝颤抖,“给老子安静待着!” 不怕是假的,差一点儿就清白不保了! 「系统,这绳子能困他多久?」他急忙追问系统。 【如果是普通修士,能困六个时辰。】 【但魔尊的修为深不可测,最多……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俞恩墨内心更慌,「等他挣脱了怎么办?这绳子还能用第二次吗?有没有冷却时间?」 【无冷却时间,但每次使用,效果递减。】 「这么鸡肋?!」俞恩墨无语,「那要不然还是赶紧去找师兄师姐他们,连夜赶回悬空山找仙尊比较稳妥!」 【宿主,你可以捏碎玉简,让仙尊来帮忙收拾魔尊!】 「对对对!还有玉简!」 他心下一横,正准备绕过床上的“大型障碍物”去拿玉简,房间内却异变再生。 只见一道粉色微光闪过,窗台上已慵懒地坐了一人,依旧是万象楼楼主那副装扮。 那面具下的目光,饶有兴味地扫过床上被捆得结实的夜阑。 “哟,小友……”容焃语调拖长,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惬意,“你这里……倒是热闹得很呐。” 俞恩墨一条腿刚伸下床,见状吓得立马缩了回去,连忙将被子裹紧。 “你们这些大佬怎么回事?”他没好气地吐槽,“一个两个都不走正门,还专挑人洗澡睡觉的时候往屋里蹦?礼貌吗?!” 最后他大声吼道:“隐私权懂不懂啊!” 第48章 小猫咪又成功苟住了 容焃自万象楼离去后,便回万妖谷处理了些许事务。 刚忙完,他就想着他的小恩人想得有些心痒难耐,于是趁着夜色悄然寻来。 他原以为这个时辰,少年早已歇下,便只打算隐在暗处悄悄看上一眼便走。 岂料,刚至窗外,灵识一扫,屋内景象却让他险些笑出声—— 他那“老对头”魔尊夜阑,竟被一道金光闪闪的绳子捆得结实,颇为狼狈地倒在床榻之上。 震惊之余,容焃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 这煞风景的玩意儿,怎的偏在此处碍事? 见对方动弹不得,他玩心大起,这才现出身形,故意出言调侃。 没曾想,调侃不成,反被小恩人劈头盖脸一顿吼。 “……隐私权?”他明显一怔,脸上随即换上笑意,“小友,在万象楼,本楼主可是赠了你厚礼……” “你欠我人情,于情于理,似乎都不该是这般态度吧?” “你还装!”俞恩墨气哼哼地戳穿,“老子当初好歹救过你一条命!” “你们狐狸不是最讲究报恩吗?强塞个东西就想让我欠大人情?我呸!” 容焃闻言,不怒反笑,且笑声愈发愉悦。 他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风流魅惑的脸。 “哎呀呀,没想到小恩人眼力如此之好,居然认出了本君,本君还真是有点儿高兴呢。” “嘁!”俞恩墨翻了个白眼,“你那一头粉毛和骚包气质都快闪瞎眼了,想不认出来都难!” “下次要伪装,麻烦敬业点,把特征藏藏好行吗?” “小恩人教训的是,本君受教了。”容焃说着,目光流转到夜阑身上那圈金绳上。 这么大好的机会,不出言调侃一番实在可惜。 “啧啧,魔尊殿下这是……玩得什么新花样?”他语气夸张地笑问,“莫非是如今人间流行的什么新情趣?” “新什么情趣?!”俞恩墨一指夜阑,“你,现在,立刻,带着他,一起消失!” “小恩人这是要赶我走?”容焃立刻摆出泫然欲泣的受伤表情,“莫非……是嫌本君碍了你与魔尊的好事?” “好事你个头!”俞恩墨抓起枕头就砸过去,“我是让你把这个麻烦精带走!立刻!马上!” 容焃轻巧接住枕头,抱在怀里,歪头笑道:“小恩人莫气,本君与你玩笑呢。” “我没空开玩笑!”俞恩墨瞪着他,“我师尊马上就到,你也不想被他当成宵小一并收拾了吧?” “哎哟,小恩人敌意何须如此之大?” 容焃跳下窗台,缓步走向床榻,目光在俞恩墨裹紧的被子和动弹不得的夜阑之间流转,语气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正经。 “本君对你绝无恶意,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报恩。” “报恩?”俞恩墨眉头紧锁,满脸写着“不信”二字。 “自然!”容焃正色道,唯有眼中闪着的狡黠光芒泄露了他的真实心绪,“狐狸报恩,乃上古相传的规矩,亦是深植于我等九尾天狐血脉深处的本能。” “恩,不仅要报,还需隆重相报。” “比如……”他拖长语调,暖昧地看着俞恩墨,“……以、身、相、许。” “老子看你是想恩将仇报!”俞恩墨立刻炸毛反怼,“少来这套!” “……”容焃再度被吼得一愣。 与此同时,俞恩墨焦急地问系统:「系统,现在该怎么办?」 「这缚仙索可就只有一根,要不然我还是赶紧用道具跑路吧?」 系统却说:【宿主别慌,或许还有一个方法可行。】 俞恩墨一听,连忙追问:「什么方法?快说!」 【刚才妖尊提及“报恩”,宿主或许可以试试“挟恩图报”这一招。】 「……你确定?」俞恩墨显然不太相信。 【试一试又没关系,要是不行,宿主再逃跑就好了。】 让妖尊对付魔尊,简直是驱虎吞狼…… 但眼下,这是不动用仙尊玉简就能破局的最好办法。 不管有没有用,都应该试一试,实在不行就像系统说的直接跑路。 想到这里,俞恩墨立刻指着魔尊,说道:“看见他没?” “你帮我把他弄走,在明天酉时之前别让他来烦我,这救命之恩就算你报完了!两清!” 容焃显然没料到这小恩人会提出如此简单,且对他有利的要求,不由得一怔。 随即,他眼底兴味更浓,从善如流地应道:“既是小恩人要求,本君自当遵从。” 他眨了眨眼,话锋一转,“只不过……这救命之恩,岂是这般容易便能两清的?” 话音未落,他已笑着将枕头轻轻塞回俞恩墨怀里。 “得罪了,魔尊殿下。”说罢,他单手一拎,竟像扛麻袋般,将被缚的夜阑轻松扛上肩头。 下一瞬,他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粉色流光,与夜阑一同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传音,缭绕在房间内:“小恩人,好好休息,本君……还会再来寻你的。” 眼见两尊煞神终于消失,俞恩墨整个人如同虚脱般,抱着枕头瘫倒在床上,大大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系统,你这“挟恩图报”的急招,居然真的管用!」 刚才那很足的表面气势,都是装出来的,他心里其实慌得雅痞。 他甚至都没有什么把握,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嘿嘿~】系统语气带着小得意,【妖尊重诺,尤其在乎“报恩”这名头。】 【宿主你开口要求,他即便不情愿,为了全狐族的声誉和自身趣味,也多半会照办。】 「所以……暂时安全了?」俞恩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仍有种不真实感,「不用惊动仙尊,明天的行程还能照旧?」 【理论上是安全的。】 【妖尊既然已经答应,那么至少在明天酉时前,会想办法牵制住魔尊。】 「太好了!」俞恩墨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感叹,「哎呀!又是有惊无险,成功苟住的一天!」 只是锁骨上那隐隐作痛的齿痕,无声地提醒着他—— 麻烦还远未结束。 他下意识摸了摸锁骨上带着魔气的魔纹印记,轻轻叹了口气。 只希望那狐狸靠谱点,能真把魔尊拖到他们安全回悬空山。 明天,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第49章 听个书都能差点社死 即便魔尊被妖尊带走,想到缚仙索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俞恩墨仍是提心吊胆。 上半夜,他几乎是竖着耳朵,半睡半醒,生怕那煞神去而复返。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惊肉跳。 直到后半夜,精神实在撑不住了才迷迷糊糊沉入梦乡。 可这一夜折腾下来,后果便是—— 第二天,他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小师弟快些起床,待吃过早饭,我们还得去玩儿呢!” 门外传来赵迎师兄爽朗的嗓音,俞恩墨这才揉着惺忪睡眼,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知道了赵师兄,我马上就好。”他一边应着,一边在脑海里敲系统,「系统,昨晚后面没事吧?魔尊有没有杀回来?」 【宿主放心,妖尊再怎么说也是与魔尊同等级的存在,有心牵制,一个晚上还是能办到的。】 【另外,缚仙索已经自动回到系统空间了。】 听系统这么一说,俞恩墨隐约记起似乎听到过“叮”的一声。 但当时困得不行,没注意到提示的是什么。 他连忙打开系统空间,看到那圈金绳好端端地躺在里面,顿时松了一口气。 「真不得不说,你们这系统功能还挺人性化的,我还以为这玩意以后就没了呢。」 「这要是丢了,可就亏大发了!」 【那是!】系统略带得意地说,【本系统出品,必须有保障!】 俞恩墨心情大好,正准备掀被下床换衣服时,像是想起什么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连忙拉开里衣领口,低头看向锁骨—— 齿痕已结痂,但那道盘踞在白皙的皮肤上、泛着隐隐黑气的魔纹印记却清晰如昨。 「系统,这鬼东西真的去不掉了吗?我感觉自己像被盖了检疫章的猪肉!」 【扫描确认,印记已与宿主部分神魂绑定,无法强行祛除。】 【建议使用“敛息粉”遮蔽其气息波动,避免被其他灵觉敏锐者察觉。】 俞恩墨无奈,只好取出些许敛息粉,小心翼翼洒在印记上。 看着那扰人的魔气渐渐隐去,他才松了口气,麻利地穿上弟子服。 「走吧,师兄师姐该等急了。」他整理好衣冠,将那份隐隐的不安压回心底,「今天可得好好玩玩,把昨晚的惊吓补回来!」 【宿主,统再次提醒你,虽然魔尊这个麻烦暂时解决了,但还有国师那个隐患在,所以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知道啦知道啦,」俞恩墨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他一个文明人,还能比魔尊那变态更难搞?再说有师兄师姐在呢,怕啥。」 ……应该,没问题吧? 在心底自我安慰的同时,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锁骨被咬的位置—— 即便魔气被遮掩了,但那种刺痛感仿佛还残留着。 …… 来到客栈一楼,师兄师姐们早已围坐在一张摆满精致早点的桌旁。 “小师弟快来,就等你了!”柳滢滢眼尖,立刻朝他招手。 俞恩墨快走几步,略带歉意地躬身:“抱歉,让各位师兄师姐久等了。” “无妨,”大师兄蔡明轩温和地点点头,“快坐下用饭吧。” 赵迎更是直接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赶紧的,吃饱了才有力气玩!” 俞恩墨立刻坐下。 刚拿起一个暄软的馒头咬了一口,就听柳滢滢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今日行程—— 哪里小吃最负盛名,哪家铺子的玩意儿最新奇。 而赵迎则在一旁积极附和。 其他几人虽未多言,但含笑的目光也在两人之间流转,气氛温馨融洽。 用完早饭,俞恩墨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忽然想起仙尊之前的提点,便扫视了一圈众人,朗声提议:“对了,师尊提过的醉仙楼灵膳,我们中午就去尝尝吧?” “为了感谢师兄师姐们的照顾,这顿必须由我做东!” “好呀!”柳滢滢第一个响应,朝他俏皮地眨眨眼,“小师弟有心孝敬,师姐我可就不客气啦。” 苏曼清闻言掩唇轻笑:“感觉自从小师弟来了,我们这群人都活泼了不少。” “可不是嘛,”赵迎立刻接口,“主要小师弟太招人喜欢了。”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连一向沉默的姜霖嘴角也弯起浅浅的弧度。 俞恩墨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挠了挠腮帮。 …… 白日的皇城与夜晚又是另一番光景。 依旧人流如织,但沿街更多了各色小吃摊贩、杂耍艺人和琳琅满目的货摊。 一行人走走停停,半天时间把大半个皇城都走了个遍。 俞恩墨对一切标榜“灵植”、“灵兽肉”制作的美食都表现出极大兴趣。 一路走一路买,腮帮子就没闲下来。 …… 中午在醉仙楼享用过滋味确实非凡的灵膳后,他们逛到了皇城西市。 见一家茶楼门庭若市,便进去歇脚听书。 此时,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地讲着“仙魔大战”的野史,竟还提到了魔尊夜阑一些捕风捉影的“风流韵事”。 俞恩墨听得津津有味,暗自吐槽:「原来那变态还有这种黑历史?啧啧,人设不保啊。」 【宿主,经数据库核实,这些多为民间杜撰,可信度极低。】 「管他呢,」俞恩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听着爽就行,我觉得这八卦跟他那霸道总裁的调调还挺配。」 突然,说书先生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诸位可知,近日皇城似有异宝现世,引得各方关注,连那久不露面的万象楼楼主都亲自现身……” 俞恩墨瞬间背脊一僵,竖起了耳朵。 恰在此时,邻桌几位散修的低声交谈,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昨晚万象楼,楼主亲自现身,还赠了件重宝给一个云缈仙宗的小弟子!” “何止!据说国师大人当时也在场,似乎也对那小子青眼有加……” “嘶——那小子什么来头?怕不是身负什么特殊体质或血脉吧?” “特殊体质?我看不止!说不定是得了什么上古传承……” 俞恩墨顿感如坐针毡,恨不得把脸埋进茶杯里。 他敏锐地注意到,大师兄蔡明轩与苏曼清师姐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略显凝重。 而柳滢滢则和赵迎拼命使着眼色,口型分明在说:“看!我就说是大瓜吧!” 【宿主,环境信息分析显示,你已成为皇城部分势力的关注目标。】系统立刻提示,【建议尽快离开此地,减少在公共场所的暴露时间。】 「正合我意!」 俞恩墨立刻转向众人,脸上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那个……师兄师姐,距离返回悬空山就剩一个多时辰了,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我们要不再去别处随便逛逛?” “嗯,”苏曼清点了点头,“时辰确实不早了,我们也该去传送阵附近等候,免得仓促。” 敲定主意,一行人遂起身离座。 俞恩墨几乎是脚下生风,第一个“逃”出了这家让他社死的茶楼。 第50章 哪是游玩分明是渡劫 由于在茶楼听闻了那离谱的传言,为避免节外生枝,加上返程在即。 他们一行人前往传送法阵时,不再像来时那般悠闲逛玩,步履明显匆忙了许多。 刚至传送法阵附近,柳滢滢看了看天色,提议道:“距离法阵开启还有半个多时辰,我们要不要再找个地方歇歇脚?”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神色间皆有斟酌。 “也好,”苏曼清率先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一丝凝重,“经过昨夜万象楼一事,关于小师弟的传言甚嚣尘上。” “此时若再停留于人多眼杂之处,恐生事端。” 大师兄蔡明轩微微颔首,沉吟片刻道:“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处清静之地,乃皇家园林外围,平日人迹罕至。” “我等或可去往彼处,静候法阵开启。” “那事不宜迟,这就过去吧。”赵迎接口道,“半个时辰转眼便过,平安返回宗门方为上策。” 一行人随即改道。 …… 俞恩墨悬着的心,随着他们踏入皇家园林外围那蓊郁的林荫道,感受到周遭投来的视线愈发稀疏,才稍稍安稳下来。 其实,自踏出客栈起,他就敏锐地感知到了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 但为了不让师兄师姐们徒增烦恼,他选择了沉默,暗自警惕。 「系统,那些视线……」 【探测到多来源的低阶探查术法波动,目前未发现直接恶意行为。】 【宿主请放心,你这几位师兄师姐的修为,在皇城足够应对绝大多数情况。】 「那就好。」俞恩墨心下稍安,暗自思忖—— 反正他的保命道具多,只要不是魔尊那种级别的变态,他会在交战前逃走,绝不拖后腿! 这里古木参天,绿意盎然。 幽静得只闻鸟鸣蝉声,与方才街市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正当他们准备寻觅合适地点歇脚时,一个身影却仿佛早已等候在此—— 正是国师晏崇叙。 他此刻负手立于一株古树下,白色国师袍在斑驳光影中更显清雅,仿佛与这片静谧园林融为一体。 几位师兄师姐瞬间神色一凛,下意识地调整了站位,隐隐将俞恩墨护在中心,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张。 听见动静,晏崇叙转身。 随即缓步上前,笑容温煦,仿佛真是偶然邂逅。 “实在巧,想不到竟能在此地再度偶遇云缈仙宗的诸位高徒。” 众人依礼问候:“见过国师大人。” 蔡明轩挺拔如松的身形不着痕迹地完全挡住俞恩墨,沉声道:“国师大人安好。” 晏崇叙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含笑抬手:“诸位免礼。”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寻常地寒暄:“不知诸位此次皇城之行,可还尽兴?” 见他态度自然,只字不提昨日万象楼的争锋,几位师兄师姐的警惕却未减分毫。 “回国师,”蔡明轩代为应答,言辞客气而周全,“皇城繁华,让我等大开眼界,甚是尽兴。” “尤其这皇家园林,清幽雅致,确是静心佳处。” “哦?”晏崇叙了然点头,语气温和依旧,“皇城人烟稠密,想必还有许多清幽佳处诸位未曾踏足。” “若需引荐,在下或可效劳。” “国师美意,我等心领。”蔡明轩婉拒得滴水不漏,理由也无可挑剔。 “只是归期在即,若再知晓更多美景,恐这群师弟师妹回宗后心绪浮动,反而不美。” “言之有理,是在下考虑不周了。”晏崇叙从善如流地笑了笑,仿佛真要就此别过。 他刚一转身,却又像是才注意到被护在后面的俞恩墨,对他微微颔首。 目光在其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不易察觉的深意。 一旁沉默的姜霖见状,微不可察地将手指轻轻搭在了随身的短刃刀柄上。 随即,只见国师自袖中取出一个毫不起眼的靛蓝色小锦囊,递了过来。 “春日园林,蚊虫渐多。”他语气自然得如同长辈关怀小辈,“此物内盛寻常驱虫香草,带在身上可免叮咬之苦。” “小友初来皇城,聊表心意。” 他态度坦荡自然,让人难以拒绝。 俞恩墨稍作迟疑,只好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内心却瞬间拉响最高警报:「系统!快!扫描这个!看看他又想搞什么名堂!」 【扫描中……】 【经检测,锦囊本体为普通织物,未发现能量波动。】 【内含物确认为混合驱虫香草,成分常见,目前并未发现其中藏有任何追踪标记、阵法符文或有害物质。】 即便如此,俞恩墨仍不敢大意,指尖触及那冰滑的锦囊面料时,心头仍是一紧。 面上却维持着乖巧,垂首道谢:“多谢国师赠礼。” 晏崇叙只是对他回以温和一笑,并未多言,随即拂袖转身,步履从容地消失在林荫深处,没有丝毫留恋。 待他身影彻底不见,柳滢滢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这国师行事当真古怪,怎么偏偏只给小师弟东西?不会有问题吧?” 蔡明轩早已用神识仔细探查过俞恩墨手中的锦囊,此时松了口气,确认道:“锦囊无异,确是普通香草。” 随即,他眉头微蹙,补充道,“只是这国师……心思深沉,此举必有深意,我等还需谨慎。”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情稍缓,但疑虑未消。 苏曼清冷静地分析,“他此举,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气氛再度凝重起来,赵迎却表示:“不管他意欲何为,我等归宗在即,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嗯,”蔡明轩点点头,“赵师弟言之有理。” 俞恩墨捏着那个小锦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面料,心里却像是堵了一团迷雾。 他忍不住犯起了嘀咕:「系统,这国师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昨天在万象楼明明那样……今天却像个没事人,直到最后才看我一眼,还送个这么普通的东西……」 「他这算是……放弃盯我了?」 【宿主,建议不要掉以轻心。】 【目标行为逻辑复杂度极高,无法精确计算其意图。】 【这看似普通的举动背后,或许隐藏着更深层次的谋划。】 【另外,虽然物品本身无害,但其赠予行为,很可能是一种心理上的“标记”。】 【他或许是在向你,也向所有潜在的观察者,传递一个信息:你,是他“关注”过的人。】 「唉,你说得对。」俞恩墨在心里叹了口气,把锦囊随手塞进怀里,却感觉那轻飘飘的小物件仿佛有千斤重。 随即,他忍不住发出感慨:「我这哪是来游玩,分明是来渡劫的,麻烦一桩接一桩,没完没了。」 「妖尊、魔尊,还有这么个高深莫测的国师……」 【宿主总结精辟。】系统深表赞同,数据流中透出一丝无奈。 虽然晏崇叙离开了,但林间的静谧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俞恩墨望向传送阵的方向,那条“归家”的路,在此刻仿佛布满了看不见的迷雾。 「系统,」他在心里轻声问,「最后这段路……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根据风险模型计算,概率不为零。】 【请宿主保持最高警惕。】 第51章 可算是平安见到仙尊 昨夜,容焃将夜阑“请”回万妖谷后,原以为有那神秘金绳束缚,能省去不少麻烦。 岂料,那法宝竟在一个时辰内离奇消失。 迫于无奈,他只得掏出几样压箱底的宝贝。 又接连布下数重困阵与杀阵。 这才勉强将魔尊困于谷中,缠斗至今。 此时,魔气与妖力激烈碰撞,震得谷中回响不绝。 夜阑挥袖击碎一道袭来的狐火,眉宇间戾气翻涌,终是耐不住这无休止的纠缠。 “容焃!”他厉声喝道,“你与本座缠斗至今,究竟所图为何!” 容焃身影翩然避开一道凌厉魔刃。 闻言,他笑吟吟地落于一株古树枝头,九条狐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魔尊殿下怎么又问?”他语调慵懒,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本君说了,自然是图小恩人能念着本君的好。” 他抬手理了理略有散乱的鬓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道:“这可是小恩人对本君的首次要求,本君岂能让他失望?” “他若回到那云缈峰上,有南疏寒及那些仙宗大能坐镇,你我都难以接近!”夜阑紫瞳中魔焰跳动,语气森然,“你就甘心如此?!” “甘心?”容焃轻笑出声,尾音拖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自是不甘的。” “可来日方长嘛……本君今日卖他这个人情,便是要在他心里埋颗种子。” “待日后相见,他才愿对本君多一分信任,少一分抵触。” “这,才叫徐徐图之。” 他目光流转,落在夜阑阴沉的脸上,笑意更深,“魔尊殿下,你觉得呢?” “奸诈狡猾的臭狐狸!”夜阑周身魔气爆涌,显然被这番言论激怒。 “哎呀,多谢夸奖。”容焃不气反笑,轻松挡下随之而来的魔气冲击,借力飘然后退,与夜阑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 “正因有魔尊殿下这般……急不可耐的作为,才愈发衬得本君光风霁月、体贴入微。”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对方愈发难看的脸色,才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两相比较之下,小恩人会更抗拒谁,更亲近谁……” “这答案,岂不是显而易见?” 说到此处,他像是才惊觉失言般,夸张地掩住嘴,“哎呀!看看本君,真是不应该,怎就与魔尊殿下推心置腹起来了?” 不待夜阑回应,他抬眸望了望天色。 算计着传送阵法开启的时辰已近,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目的达成的从容。 “好了,时辰已到,本君便不多奉陪了。”他袖袍一拂,周身粉色流光开始汇聚。 “如今那传送阵即将开启,魔尊殿下即便此刻赶去,怕是连小恩人的一片衣角也都瞧不见了。”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清越而带着明显得意的笑声,在谷中回荡不息。 至此,他在小恩人那里的“可靠”形象,算是立住了。 接下来,便是静待佳音。 “容焃——!” 夜阑暴怒,正欲撕裂空间追去,脚下大地却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竟是容焃临走前,悄然启动的最后一重传送大阵。 强大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他,任凭他魔元如何激荡,还是被强行扯离了万妖谷。 光芒散尽,夜阑赫然发现自己已被甩出谷外,立于一片荒山野岭之中。 他神识瞬间铺开,皇城方向遥不可及,而那臭狐狸的气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想再强行闯入万妖谷,不仅费时费力,更是毫无意义。 意识到自己竟被那狐狸如此算计,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走,只为成全对方在那小野猫面前卖好…… 滔天的怒意再也无法抑制! “容!焃!” 一声蕴含着无尽杀意的怒喝震彻四野,周身澎湃的魔气如同实质般汹涌而出。 如蝗虫过境,又如毁灭浪潮,瞬间将他周遭百丈内的草木生灵尽数吞噬、湮灭。 不过片刻,原本生机盎然的山麓,已化为一片死寂的焦土。 他立于荒芜中心,紫瞳之中寒意凛冽,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 “这梁子,本座与你……结、下、了!” 极致的愤怒过后,夜阑很快便冷静下来,紫瞳中的烈焰熄灭,滔天的魔气也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将灵魂冻结的冰冷。 “臭狐狸……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本座出局?”他看向掌心的那一缕紫色魔气,唇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简直痴人说梦!” “且等着吧,本座的小野猫。” 说罢,他身影缓缓融入骤然撕开的虚空裂缝之中。 …… 与此同时,皇城—— 直到传送阵法如期开启,耀眼的白光将众人吞没,再未横生任何枝节。 云缈仙宗一行人紧绷的神经,以及俞恩墨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光芒散尽,熟悉的悬空山广场映入眼帘。 当看到那群等候在此的各宗首脑之中,那道宛如冰雪雕琢的清冷孤绝身影时,俞恩墨只觉得所有残余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师尊!”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依赖,几乎是本能地,不顾形象地朝着南疏寒的方向奔去。 “可算是见到您了!”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跑到近前时,下意识就想张开双臂扑上去求个安抚的拥抱—— 【宿主!冷静!你忘了出发前仙尊说过什么了吗?】 系统的警告如同冷水浇头。 “举止庄重!” “此等亲密之举,于礼不合。” “往后,万不可再如此逾矩!” ——回想起仙尊那冷冽的声音,俞恩墨狂奔的脚步在南疏寒身前半步猛地刹住。 那张开的双臂硬生生僵在半空,随即迅速收回。 而后,他立刻挺直腰板,站得笔直,那姿势标准得仿佛正在接受检阅。 这小家伙一连串的动作变化,尽数落入南疏寒眼中。 他方才见少年不管不顾地冲来,分明是想要亲近。 心下正思忖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避开,以免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仪。 却未料到,对方自己先规规矩矩地停住了。 结果虽合他意。 但…… 第52章 仙尊又双叒叕生气了 看着少年那瞬间收敛的欣喜和变得拘谨的模样。 南疏寒负于身后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突然,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念头,悄然掠过—— 若他扑上来,似乎……也无不可。 但这陌生的涟漪尚未荡开,便被更为强大的、根植于无情道心的清规,瞬间碾碎。 未曾留下半分痕迹。 然而,就在这心念微动的刹那—— 一丝若有若无、且不属于少年的苦涩药草香,随着少年的靠近,悄然钻入他的感知。 除此之外…… 南疏寒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眸色几不可察地一沉。 他清晰地捕捉到,一缕被某种粉料极力掩盖的、阴冷而霸道的魔气,正顽固地从少年领口之下透出。 就在这时,其他云缈仙宗弟子也已行至近前,纷纷恭敬行礼:“弟子如期而归,有劳仙尊等候。” 南疏寒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从俞恩墨颈侧扫过,随即落在众弟子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回来便好。”他终是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平日更显清寒,“时辰不早,先行回宗。” “师尊……”俞恩墨被那片刻的沉默弄得心下惴惴,悄悄对了对手指,压低声音请示,“弟子是否需要……” 他想着像来时那样,化身原形由仙尊带回去。 然而,话未说完,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南疏寒竟忽然伸出手,修长如玉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并非轻搭,而是近乎扣住了他的肩头,将他猛地揽向自己。 下一刻,磅礴而清冷的流光自仙尊周身爆发,瞬间将俞恩墨完全笼罩。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道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鸿,直上云霄,消失在茫茫天际。 “啊——!” 俞恩墨的惊呼声,被高速撕裂的气流扯得破碎。 恐高引发的极致失重感,让他魂飞魄散。 求生本能驱使他双臂紧紧环抱住仙尊的腰身。 他害怕地将整张脸深深埋入那散发着冷香的怀抱中,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双眼紧紧闭着,不敢看下方深不见底的万丈虚空。 而留在原地的云缈仙宗弟子们,个个僵立当场,目瞪口呆。 还是大师兄蔡明轩,最先从巨大的震惊中挣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微哑地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速速御剑,跟上仙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祭出飞剑。 然而,每个人心中都如同被投下巨石的湖面,波澜骤起。 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仙尊今日…… 为何如此反常?! …… 仙尊的飞行速度,实在快得骇人。 俞恩墨只觉得魂儿还在后面拼命追,两人就已经落在了云缈峰坚实的土地上。 “随本尊进来。” 他惊魂未定,正拍着胸口顺气,那道清冷的声音便已响起,不带丝毫暖意。 看着仙尊径直走向寝殿的背影,俞恩墨心里猛地一咯噔。 「系统,仙尊大人这语气……是生气了吧?绝对是生气了吧?」 【宿主,统无法精确解析,但根据能量波动与历史行为模式对比,仙尊情绪负面指数高达87%,建议谨慎应对。】 「可我刚才都刹住车了,没真扑上去啊……难道是因为我回来晚了?」 【……宿主,问题可能没那么简单。】 …… 俞恩墨心下惴惴,几乎是挪着步子蹭进寝殿。 刚一踏入,身后的殿门便“嗡”地一声无声合拢,将他最后一点退路也彻底切断。 俞恩墨被这动静吓得一激灵,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师、师尊……”他声音发颤,带着显而易见的惶恐,“是弟子……做错什么了吗?” “过来。” 依旧是那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调,却比责骂更令人心慌。 俞恩墨抬眼,望向盘坐于云床之上的仙尊。 对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他犹豫地抠了抠指尖,终究还是迈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去。 来到云床前,他乖巧地垂首,小声唤道:“师尊……” 南疏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这无声的审视,比任何酷刑都难熬,几乎要将俞恩墨的勇气彻底压垮。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仙尊终于开口,声音冰寒:“你身为仙门弟子,为何屡屡与那魔族之人纠缠不清?”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俞恩墨心底一慌,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领口。 「系统!完了完了!魔纹被发现了!」 【果然瞒不住……】系统也倍感无力,【仙尊的灵觉太敏锐了。】 见他神色慌乱,眼神躲闪,却迟迟不语,南疏寒似是失去了耐心。 他广袖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道瞬间挥开俞恩墨护在胸前的手。 连带着他前襟的衣领,也被巧妙地向两旁扯开些许。 俞恩墨吓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南疏寒的目光,落在那白皙锁骨之上—— 一道清晰的齿痕,以及一个正被粉料掩盖、却依旧透出阴冷霸道魔气的魔纹印记。 “魔族的高阶灵魂印记?”他声音更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审度,“你与那魔尊夜阑,究竟是何关系?” “师尊息怒!”俞恩墨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弟子与那魔尊绝无半点干系!” 他脑子飞速运转,电光石火间,想起了系统之前给他编造的身份说辞。 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其实……是因为弟子身负上古灵兽血脉,还是、还是那个什么万年难遇的混沌灵蕴体……” “魔尊他、他就是发现了这个才盯上我的!” “这印记是昨晚他强行……强行……” 他语无伦次,几乎是喊着说出来,仿佛慢一秒就会失去勇气。 【宿主你疯了?!】系统发出尖锐爆鸣,【体质秘密是能随便说的吗?!】 南疏寒眸光微动。 混沌灵蕴体…… 他自是知晓。 此等体质,于高阶修士而言,确是梦寐以求的极品炉鼎,难怪魔尊会觊觎。 他虽修无情道,不涉双修之法,但其中关窍倒也明了。 只是…… 第53章 小猫儿远比想象不凡 听着俞恩墨那带着颤音的解释,南疏寒心中并无多少疑虑。 对于这小猫儿身上的秘密,他早有预料—— 毕竟,一个能视护山大阵如无物、又能化形成功的小家伙,又怎会简单? 更何况,这已非他首次沾染魔气。 只是上一次,自己终究是心软了,未曾深究,不愿将他逼得太紧。 可如今,他竟再度与那魔尊夜阑纠缠不清。 思绪及此,南疏寒不由得联想到仙盟例会那日,国师晏崇叙意有所指的话语,以及其后对俞恩墨超乎寻常的关注。 莫非…… 那国师口中玄之又玄的“上古道统传承”,也与这小猫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诸多猜测盘旋于心。 而一个更紧迫的担忧,骤然浮现,让南疏寒的眉宇间蹙起了清晰的刻痕。 ——混沌灵蕴体于高阶修士而言,确是梦寐以求的至宝,魔尊会觊觎实属正常。 然而,自己分明给过他求救玉简,为何他却未曾动用? 如今,却能看似无恙地归来…… 紧接着,一个最坏的可能性,如同冰锥刺入他的道心。 “那你……”南疏寒的声音陡然沉下,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可是已与那魔尊,行了双修之事?” “没有!绝对没有!”俞恩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声辩解,“本来险些……幸好得妖尊容焃出手相助,弟子才得以脱身……” 【宿主,你这全盘托出……就不怕越解释越乱吗?】系统无奈扶额。 俞恩墨此刻只顾着应对仙尊,根本没闲工夫管系统。 “妖尊?”南疏寒眉峰骤然挑起,殿内温度仿佛骤降。 “小猫儿,你不光招惹了魔尊,连那万妖谷之主,也与你牵扯不清?” “无缘无故,他为何助你?” “不是的师尊!”俞恩墨连忙解释,“是弟子先前偶然救过他一次!” “昨夜他又碰巧出现,情急之下,弟子才……才挟恩图报,求他帮我摆脱魔尊,言明此事之后恩情两清!” 狐狸报恩,确是上古相传的规矩,南疏寒对此并不怀疑。 但此事牵扯魔、妖两位尊级强者,绝非儿戏。 他担忧的,远不止是表面的纠缠—— 若小猫儿被魔气侵染,或被妖力侵蚀,损伤了修行根基,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除此之外,他更需确认那最糟糕的猜想,是否已成现实。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敛去些许寒意,招了招手:“过来些。” 俞恩墨心里忐忑不安,却终究不敢违逆,只好乖乖蹲身挪至云床边缘。 他仰起脸,努力做出最无辜可怜的表情。 但内心早就慌成了一团,恨不得立刻变回猫形,打滚卖萌翻出肚皮求饶。 就在他惴惴不安之际,南疏寒抬手,并指如剑,轻轻点在他的额间。 一股精纯平和的灵气瞬间如溪流般探入,极其谨慎地游走于他的四肢百骸、灵台紫府。 细细探查着每一处可能存在的异种气息与根基损伤。 片刻后,南疏寒收回手,周身那冰冷的威压似乎缓和了些许。 探查结果,让他心下稍安—— 根基无恙,元阳未损,那混沌灵蕴体的气息虽隐晦,却真实不虚。 “念在你未曾欺瞒,此番便不予深究。”他语气依旧平淡,却不再冻人,“但日后,你需时刻跟随在本尊身侧修行。” 他略作停顿,给出了最终的“判决”,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若做不到……本尊便收回收你为徒的成命。” 随即,他语气微不可察地放缓了一丝,询问道:“你……可愿意?” “嗯!弟子愿意!”俞恩墨如蒙大赦,连忙用力点头,“弟子一百个愿意!” 尽管嘴上答应得痛快,但他心底却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时刻跟随? 那以后想偷偷溜去膳堂找吃的、找个角落晒太阳睡懒觉的逍遥日子,岂不是到头了? 哦漏——他的猫生自由啊! 但这丝惋惜才刚刚冒头,就被对魔尊、妖尊的恐惧,给狠狠压了下去。 毕竟比起自由,显然是抱紧眼前这条金光闪闪的粗大腿更重要。 苟住才是王道! 就在俞恩墨胡思乱想之际,南疏寒已重新闭目,恢复打坐姿态。 “去吧,”他淡淡开口,“后山灵泉,将身上沾染的驳杂气息洗净。” “那散发草药异香的物件,也一并处置了。” “是!师尊!弟子这就去!”俞恩墨立刻站起身,恭敬行了一礼。 随即,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寝殿。 殿门轻声合拢后,原本闭目的南疏寒缓缓睁开眼。 他看向门口方向,指腹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年额间温润的触感。 这小猫儿,远比他想象的更为不凡。 不仅能从魔尊手下安然脱身,周身竟也未留下明显的魔气或妖力侵蚀的痕迹。 那传说中的混沌灵蕴体,似乎在他身上展现出某种奇特的“包容”或“净化”特性…… 此事,恐怕远比表面看来更为复杂。 …… 直到走出很远,系统的声音才带着后怕响起:【宿主,你刚才真是吓死统了!怎么就自爆了呢?还把妖尊扯出来!】 「不然呢?」俞恩墨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回应,「你真的以为能永远瞒过仙尊?」 「与其等着被他以后查出来重罚,还不如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刚才那情况,不这么说,怎么过关?」 系统沉默了一下,数据流闪烁片刻:【……逻辑分析通过。】 【在刚才的情境下,这确实是风险系数最低的应对策略。】 「唉,算是铤而走险,蒙混过关了吧。」俞恩墨松了口气。 随即他又想到什么,疑惑道:「不过……仙尊最后探查我的灵府,是为什么?」 「就为了确认我有没有说谎?」 【还能为什么?】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自然是想确认宿主的元阳还在不在,清白有没有丢失呗。】 【仙尊是担心您已被那两位……咳,给“采补”了。】 「闭嘴!不许再说下去了!」 俞恩墨脸颊瞬间爆红,脚下步伐猛地加快,几乎是跑着冲向后山灵泉。 恨不得立刻将这段对话,连同身上那点魔尊留下的晦气,一起洗刷干净! 第54章 仙尊的推理逻辑满分 俞恩墨前脚刚离开寝殿,云缈仙宗的几位弟子后脚便已归来。 眼见殿门紧闭,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按宗门规矩,他们带领小师弟外出归来,需得向仙尊复命。 随后,再回各自师门处禀报平安。 可方才仙尊那反常之举,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此刻,他们谁也不敢贸然上前惊扰。 最终,大师兄蔡明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于殿门外恭敬躬身:“仙尊,弟子等人已归来。” “不知……仙尊是否尚有指示?”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那无声的压迫感仿佛凝成了实质,让几人脊背发凉,冷汗涔涔而下。 随即,无数念头在他们脑中飞转—— 莫非是擅自带小师弟出游,惹怒了仙尊? 还是忤逆谕令,前往万象楼之事已然败露? 小师弟方才被单独带走,此刻殿门紧闭,难道正在里面承受责罚? 时间仿佛在仙尊的沉默中被拉长,每一息都如同在滚烫的刀尖上煎熬。 柳滢滢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赵迎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连最为沉默的姜霖,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微微握拳。 就在几人惴惴不安、思绪纷乱之际—— 那沉重的殿门,悄然无声地开了。 众人心头一凛,立刻垂首肃立,连呼吸都放轻了,静候发落。 南疏寒自殿内缓步走出,如古井寒潭的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群噤若寒蝉的弟子。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此去皇城,可遇异事?” 众弟子悄悄交换了个眼神,皆觉此事无法隐瞒。 蔡明轩作为大师兄,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应答。 “回禀仙尊,”他声音带着请罪的沉重,“弟子们有违仙尊告诫,擅自带小师弟前往万象楼,实属不该,甘受责罚!” “然……此事亦因丹药堂吴长老事先嘱托,令我等代为探听‘龙血枝’消息,才不得已而为之,还请仙尊明鉴!” 听到“万象楼”三字,南疏寒脸色微沉。 很好。 他明令禁止,他们却阳奉阴违。 那小猫儿甚至归来后,也只字未提。 感受到仙尊周身骤然降低的气压与令人心悸的沉默,几名弟子心下骇然。 他们再不敢有丝毫侥幸,齐齐跪倒在地,声音发紧:“弟子知错!请仙尊责罚!” 南疏寒依旧沉默着,但那无声的威压远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恐惧。 良久,他才似终于权衡完毕,淡淡道:“既是吴长老所托,关乎宗门,尔等奉命而行,何罪之有?” 他话语微顿,那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起来罢。” 几人如蒙大赦,却不敢放松,连忙应道:“谢仙尊宽宥!” 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待他们站定,南疏寒才切入真正的核心,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现在,将万象楼内外所遇之事,据实详陈。” “是!”蔡明轩不敢怠慢,立即将当日经历一一道来。 从进入万象楼一无所获,到意外遭遇国师,再到楼主现身、强赠厚礼。 乃至后来皇城流传的种种传言,以及皇家园林外与国师的再次“偶遇”。 整个过程皆巨细靡遗,不敢有半分遗漏。 南疏寒静静听着,面上波澜不惊。 唯有在听到“国师”与“楼主”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又是晏崇叙…… 在悬空山便已几番刻意关注,于皇城竟又两次三番现身。 甚至引动了那久不露面的万象楼楼主。 其背后所图,定然非小。 而据弟子所言,那楼主仅是强赠宝物后便再无动作? 此等行事不合常理,其中必有蹊跷。 他心念电转,沉吟片刻,抓住了关键线索。 “那楼主,有何异于常人之特征?”他目光扫过众人,问题精准而直接,“发色,瞳色,或是……身上有无特殊佩饰?” “一头粉发!”柳滢滢忍不住抢先答道,语气中仍带着一丝初见时的惊奇,“还戴着个精致的银狐面具。” “虽瞧不清面容,不过看其身姿气度,定是个非凡人物!” 粉发,银狐面具…… 果然是容焃。 南疏寒心中顿时了然。 如此一来,所有线索便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晏崇叙欲借“龙髓晶芯”布局接近,夜阑暗中觊觎“混沌灵蕴体”。 而容焃的横插一手—— 看似随心所欲的举动,却恰好打破了前两者的谋划。 故而阴差阳错,护住了那小猫儿一时周全。 至于那狐狸是真心报恩,还是觉得有趣…… 于眼下而言,反倒成了最无关紧要的一点。 思及此,南疏寒心中已有定论。 看来这些弟子并不知道魔纹的事,那小猫儿倒是瞒得紧,那他也无需多问。 随即,他微微拂袖,宛若驱散一片微不足道的迷雾。 “此事本尊已悉知。”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时辰不早,尔等且回师门复命去吧。” “是!弟子告退!”众人齐声应道,恭敬地行了一礼,依次退下。 几人直至退出仙尊寝殿范围,才真正敢大口呼吸。 他们彼此相望,皆是一身冷汗,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庆幸。 “不过,方才为何不见小师弟?”赵迎不免有些好奇。 “该不会……”柳滢滢震惊捂嘴,“被仙尊关禁闭了吧?” 袁皓闻言,一脸愧疚地说:“这都怨我,若不是我提议去那万象楼,小师弟也不会受责罚……” “倒也未必,”苏曼清开解道,“仙尊虽严厉,但也并非不讲理之人。” “行了,此事仙尊他自有定夺,我等休要再提。”大师兄蔡明轩突然沉声叮嘱。 众人闻言无不凛然遵从。 经此一遭,他们不仅对仙尊的敬畏更深,也对那位看似单纯的小师弟,有了全新的、更为复杂的认知。 …… 与此同时,后山灵泉—— 温热泉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最后一丝紧绷,俞恩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 但结果…… 似乎还不坏? 仙尊没有放弃他,反而把他拴得更紧了。 虽然失去了点自由,但安全感却是前所未有的满格。 「算了,」他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想,「就当是找了个全修仙界最牛逼的保镖,包吃包住还包教学,不亏!」 【宿主,那以后你还想着溜出去玩吗?】系统幽幽地问道。 「玩啥?」俞恩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玩命吗?」 「虽然老子的猫命还剩八条,可要是再遇上皇城那种修罗场,十条命都不够老子造的!」 【宿主能这么想,本统深感欣慰。】 「还说呢!」俞恩墨越想越憋屈。 「要不是你们那些破系统任务,非逼着我去招惹魔尊那个煞神,老子至于过得这么跌宕起伏吗?」 面对宿主的抱怨,系统光晕闪烁了几下,最终选择了沉默。 最后,俞恩墨望着氤氲的水汽,幽幽叹了一口气。 「唉~只希望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那些大佬们就能把我这只小卡拉米忘到九霄云外去吧!」 第55章 有仙尊在天塌不下来 在灵泉里足足泡了半个多时辰,俞恩墨才磨磨蹭蹭地从水里爬出来。 仙家泉眼,果然非同凡响。 他现在不光是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连浑身经脉都像是被温柔地梳理过一遍。 奔波一天的疲惫也尽数消除,整个人神清气爽。 只是…… 他低头扯开衣领看了看。 那该死的魔纹印记依旧清晰地盘踞在锁骨上,齿痕也依稀可见。 虽然敛息粉很好地抑制了魔气的外溢,但这“犯罪证据”本身,却是纹丝不动。 “啧!”他气呼呼地把衣领猛地拢紧,来了个标准版的“眼不见为净”。 【宿主,接下来你准备做些什么?】系统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回去抱大腿啊!」俞恩墨无奈摊手,「仙尊大人金口玉言,要时刻跟随,我敢溜号吗?」 他穿好衣服,一边往回走,一边若有所思。 突然,他停下脚步,敲了敲系统:「系统,你说……这破魔纹,仙尊大人有没有办法搞定?」 【统也不确定,但仙尊修为通天,或许……真有办法?】 系统说完,却发现俞恩墨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一脸的生无可恋。 【宿主,你怎么不走了?】 「唉!天都黑了,我这心里……有点打怵啊。」俞恩墨缩了缩脖子,「直面仙尊的低气压,需要巨大的勇气。」 【宿主,统强烈建议你启动终极方案——变回猫形,发挥你的天赋,萌混过关!】 「有道理!」俞恩墨眼睛一亮,拍了拍系统那并不存在的肩膀,「还是你懂我!」 他立刻运转心法,微光一闪,原地只剩下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猫。 「gogogo!冲鸭!」他给自己喊了句口号。 随即化身一道白色闪电,朝着那座威严的寝殿奋爪狂奔。 …… 然而,真到了殿外,刚才那点勇气又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漏光了。 看着紧闭的殿门,俞恩墨猫眼一转,决定发挥猫咪的优势—— 不走寻常路! 他悄无声息地跳上窗台,扒着缝隙朝里间窥探。 只见南疏寒依旧盘坐在云床之上,周身灵气氤氲,似乎已深入定境。 好机会! 他放轻动作,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悄咪咪地从窗户缝隙里钻了进去。 【宿主,你这猫猫祟祟的做什么?】系统很不理解,【说好的正面卖萌呢?】 「你懂什么!」俞恩墨在心里没好气地呵斥,「这叫策略!」 「仙尊正在打坐,我现在凑上去不是找不自在吗?」 「等明天他气消了,我再打滚翻肚皮,效果绝对翻倍!」 【……宿主深谋远虑。】 俞恩墨不再搭理它,开始实施自己的潜行计划。 他踮着脚尖,肉垫落地无声,努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眼睛紧张地在那柔软的猫窝和云床上灵气笼罩的仙尊之间,来回扫视。 慢点,再轻点,千万不要吵醒他…… 只要回到猫窝,今天就安全了! 他在心里疯狂祈祷。 燃!鹅!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成功,蹑手蹑脚经过云床的那一刻—— 一只修长的手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精准无误地将他整只猫给、拎、了、起、来! 「?!」 俞恩墨浑身毛都炸了,四只爪子僵在半空,弱弱地发出一声:“喵……” 完了! 系统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宿主,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你这三脚猫的潜行能瞒过渡劫期大能的感知?】 「闭嘴!这能怪我吗?」俞恩墨悲愤交加,「你要是给我安排个叼炸天的修为,把敏捷点满,我用得着这样?」 南疏寒看着手里这只僵成猫条、眼神乱飘的小白猫。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何变回原形?又为何鬼鬼祟祟?是怕本尊问责?” 仙尊大佬! 您那低气压都快实质化了,不怕才怪吧?! 俞恩墨心中疯狂吐槽,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最无辜最乖巧的表情。 甚至试图用脑袋去蹭那只拎着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又轻又软的呜咽:“呜喵~” 南疏寒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随手将他放在云床上。 “变回人形,本尊有话问你。” 听见这不容置疑的命令,俞恩墨把猫脸埋在前爪里,做了零点一秒的心理建设。 然后认命地微光一闪,变回了少年模样。 但他下意识还维持着猫的姿势,跪趴在床上,脑袋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脸埋进床底下。 “抬头。”南疏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为何不敢直视本尊?” 俞恩墨闻言,只好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直起身子,乖乖跪坐好。 随即,他手指紧张地绞着衣摆,声如蚊蚋:“师尊……” 南疏寒看着他这副鹌鹑样,终是移开了视线,重新闭目端坐。 “万象楼之事,你为何只字不提?” 来了! 兴师问罪虽迟但到! 俞恩墨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罪加一等。 他斟酌了半天用词,才小声道:“因为……师尊之前特地叮嘱过不可靠近……” “弟子违背了师命,怕您生气,所以……不敢说。” “此事并非你之过错,本尊已了解经过。”南疏寒语气平淡,“但你不该隐瞒。” 俞恩墨抿紧了唇,把心一横,重重磕了个头:“弟子知错了!对不起,师尊!弟子不该隐瞒!” 磕完这个头,他就不想起来了。 哪怕仙尊没看他,光是感受着这无声的压力,就足够让他心里发毛。 “起来罢。” 听到这话,俞恩墨偷偷侧头往上瞄了一眼,仙尊依旧闭目打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直了身子。 然后,寝殿内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仙尊不再说话,也没有任何指示。 这把俞恩墨给整不会了。 他偷偷用眼神疯狂cue系统:「系统系统!快分析一下!」 「这到底算翻篇了还是没翻篇?仙尊他老人家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系统的数据流疯狂闪烁。 片刻后,发出一声拟人化的长叹:【唉!宿主,仙尊的行为逻辑复杂度太高,变量过多,统……算不出来。】 俞恩墨内心哀嚎:「唉!谜语人什么的真讨厌!尤其还是修仙界顶级大佬款的,呜呜呜——」 ……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俞恩墨感觉跪坐的腿都快麻得没知觉了。 就在他终于忍不住时,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弟子、弟子能不能……去休息了?” “去吧。”南疏寒的声音依旧平淡。 诶?! ber,就、就这么简单?! 所以刚才让他起来,其实就是放过他的意思?! 那他刚才内心挣扎、腿都跪麻了,是在干嘛?! 好叭…… 算他自作多情,自讨苦吃! 俞恩墨心里泪流满面,面上却不敢显露,只好讪讪地应了声:“是”。 他立刻变回小猫,飞快地跳下云床。 随即一溜烟,钻回自己柔软温暖的猫窝里,把自己团成一团。 而南疏寒那闭目的眉眼,却在此刻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瞬。 ——或许,这小家伙战战兢兢、努力揣摩他心意的模样,本身就已是一种无声的认错与讨好。 团在温暖的猫窝里,俞恩墨偷偷打量着仙尊清冷的侧影。 「系统,仙尊大佬的心思,猫猫实在是看不懂……」 「但不知为什么,待在他身边,哪怕他冷着脸,我也觉得……挺安心的。」 他打了个小哈欠,把脑袋埋得更深了些。 「算了,不想了,睡觉。」 「有仙尊在,天塌不下来。」 第56章 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安心的环境。 又或许,是因为前两日的紧张奔波与游玩 ,积攒了太多疲惫。 时隔了三天两夜,再度睡在自己柔软猫窝里的俞恩墨,这一晚睡得格外深沉香甜,连半个梦都没做。 直到透过窗棂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他才悠悠转醒。 虽然昨晚,仙尊似乎已经“轻轻放过”。 但一想到那低气压,他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七上八下。 醒来时,他先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琥珀色的眼珠子在寝殿里滴溜溜转了一圈。 确认那个清冷的身影不在,整只猫才彻底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钻出猫窝,舒服地拱起脊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系统,仙尊什么时候走的?」他一边舔着爪子洗脸,一边在心里问道,「不是说让我时刻跟随吗?」 「他居然没把我拎起来一起带走?」 【宿主,仙尊每日辰时雷打不动要去处理宗门事务,你才出去玩了两天就把这规矩忘了?那种场合能带着你去吗?】 经系统一提醒,俞恩墨才反应过来。 那种严肃的场合,确实不适合带只猫或者他这个人形弟子去旁听。 他轻盈地跳上窗台,望着外面明媚的景色,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好饿啊……系统,你说仙尊今天还会给我准备好吃的吗?」 「他不会一气之下断我口粮吧?」 系统想了想:【仙尊应该不至于如此……克扣灵宠?】 「但愿吧……」他怀着一点小忐忑,从窗户跳了出去。 【宿主,你要去哪儿?】系统连忙跟上,【现在可不是能乱跑的时候。】 「安啦安啦,我现在哪敢乱跑?」 俞恩墨心不在焉地应着,迈着猫步轻快地跑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 随即后腿一蹬,轻盈地跃了上去。 他找了个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角落,熟练地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雪球。 见他只是找个地方晒太阳,系统便安静地待机了。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的,俞恩墨刚趴下没多久,暖意熏得他又有点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从不远处的墙头传来。 猫耳朵立刻机警地抖动了一下。 他抬起猫脑袋,循声望去—— 只见那高墙之上,猛地探出一个脑袋。 “喵?!”俞恩墨吓得浑身毛一炸,差点从石桌上滚下去。 定睛一看—— 好家伙! 那不是六师兄袁皓吗?! 他鬼鬼祟祟爬墙干嘛?! 袁皓的视线正好与小白猫惊疑的目光对上。 他连忙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随即压低声音喊道:“小师弟!小师弟!你还好吗?” 俞恩墨愣了一下。 他还能有什么不好的? 除了失去一点猫身自由,目前看来…… 挺好的?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庭院门口的动静。 确认安全后,才跳下石桌,小跑到高墙下。 随后几个灵敏的轻跃,借助墙面的微小凸起,轻松地攀上了墙头。 微光一闪,他变成了少年模样,坐在墙头上,晃荡着两条腿。 “袁皓师兄,你怎么来了?”他好奇地问,“为什么不走正门?”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袁皓尴尬地挠了挠腮帮子,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正在被我师尊关禁闭呢!” “啊?”俞恩墨错愕地眨了眨眼,“师兄,你都关禁闭了还敢偷跑出来?” “嘿嘿,”袁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师尊他最疼我了。” “说是关禁闭,其实就是做做样子,让我面壁思过几天,我都习惯了。” “哦——”俞恩墨瞬间了然。 原来这位师兄是个“越狱”惯犯! 他不由得朝袁皓竖起一个大拇哥,脸上写满了敬佩:“师兄,你是这个!” 袁皓看着那竖起的大拇指,学着他的样子比划了一下,一脸懵:“小师弟,‘是这个’是什么意思?” “就是夸你厉害的意思!”俞恩墨一脸真诚,再次肯定地点点头,给他点了个赞。 随后,他问道:“对了师兄,你不惜‘越狱’都要跑来,是有什么事吗?” “还有,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被关禁闭?” 袁皓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油浸得有些透的纸包,递了过来。 “小师弟,给,拿着!” “听说你爱吃烤灵鸡,这是我特意拜托膳堂师兄做的,就当是……我的赔罪礼。” “赔罪礼?”俞恩墨接过纸包,拿到鼻子前深深一嗅。 那混合着灵草香料的烤鸡味,瞬间征服了他的嗅觉,让他口水直流。 随后,他不解地问:“好端端的,师兄为什么要跟我赔罪?” “就是因为万象楼那事……”袁皓脸上带着愧疚,“昨天,仙尊为此责罚于你,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毕竟,最初是我提议要去的。” “我回去后,就跟我师尊坦白了,想着让他老人家帮忙在仙尊面前替你求求情,免了你的责罚。” “谁知道……我师尊一听就生气了,说我带头违逆仙尊谕令,就把我关禁闭了。” 听完袁皓的解释,俞恩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位师兄,怕不是块实心的木头! 都没搞清楚状况,就急着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 他无奈扶住额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唉——师兄,你真是……” 随即,他解释道:“其实,师尊他并没有责罚我。” “真的?”袁皓瞪大了眼睛,显然不信,“可仙尊昨天明明那般生气,样子可吓人了!” “千真万确!”俞恩墨用力点头,试图增加说服力。 “师尊他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是外冷内热,真的没有表面那么吓人。” 就在这时,一个俏皮带笑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 “哟!是谁在偷吃好吃的呀?这香味我隔老远就闻着啦!” 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 袁皓扒着墙头的手一松,脚下垫着的石头猛地一晃,他整个人差点栽下去。 “师兄小心!”俞恩墨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才让他稳住身形。 第57章 小猫儿偷吃被抓现行 袁皓正听得专注,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一个激灵。 他手上猛地一滑,脚下堆砌的石头随之晃动,整个人眼看着就要往后栽去。 “师兄小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俞恩墨眼疾手快地探出身,一把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才将他险险拽住,避免了“坠墙之祸”。 袁皓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看向声音来源处,抱怨道:“柳师姐!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柳滢滢从树后闪身出来,脸上挂着俏皮的笑意。 “我看两位师弟在这儿聊得投入,就想逗逗你们嘛。” “滢滢师姐,你怎么也来了?”俞恩墨好奇地问。 不等柳滢滢回答,又一个爽朗的声音加入,“还有我呢!” 赵迎说着,也从另一侧悠然现身。 看到这接二连三冒出来的师兄师姐,俞恩墨忍不住笑了出来,“赵师兄!你们这是……” 随即,他的目光越过赵迎,瞥见其后那个沉默的身影,笑意更深,“姜霖师兄!” 姜霖对上他的视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好家伙! 六位师兄师姐,一下子来了四位! 俞恩墨下意识伸长脖子,朝他们来处的树丛后张望。 “别瞧啦!”柳滢滢笑道,“大师兄和苏师姐没来,今天就我们几个。” “哦。”俞恩墨缩回脖子,看向墙下的三人,心里已然明了。 随即问道:“师兄师姐,你们是……约好了一起来看我的?” “算是吧。”赵迎作为代表开口,脸上带着真诚的关切。 “担心你被仙尊责罚得太狠,我们做师兄师姐的,总要亲眼来看看小师弟是否安好。” 闻言,一股暖流瞬间涌上俞恩墨心头。 “谢谢各位师兄师姐!”他又是无奈又是感动,“但师尊真的没有重罚我,你们真的不用担心。” “原本我们是不太信的。” 赵迎的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扫过,确实没发现任何受罚的痕迹,松了口气。 “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是我们多虑了。” “嘿嘿!”俞恩墨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晃了晃手里香气诱人的油纸包,“不过有师兄师姐们这么惦记我,我超级开心的!” 几人被他毫不掩饰的快乐感染,也都笑了起来。 连一向表情稀少的姜霖,唇角也牵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然而,这温馨和谐的气氛还没持续几秒,系统的警报声就如同惊雷般炸响—— 【警告!红色警报!检测到仙尊强大的灵力波动正高速逼近寝殿!】 【预计抵达时间……不足半刻钟!】 俞恩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慌忙压低声音,对墙外的几人急道:“糟了!师兄师姐,我师尊……他、他好像回来了!” 赵迎神色一凛,神识迅速铺开探查。 随即脸色微变:“仙尊确已临近!我等不便停留,小师弟,保重,下次再见!” 袁皓也慌了神,赶紧从垫脚石上跳下:“小师弟你快些回去!我也得溜回去继续面壁了!” 柳滢滢和姜霖也迅速朝他点头示意。 下一刻,几人身影如风,迅速消失在庭院外的小径树影之中。 俞恩墨坐在墙头看着他们仓促离去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散发着罪恶香气的油纸包。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更何况这是袁皓师兄翻墙送来的心意! 他把心一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拆开油纸。 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抓起那只烤得金黄焦脆、油光锃亮的灵鸡,大口大口地啃咬起来。 【宿主!这都火烧眉毛了!】系统看得核心代码都要错乱了,【仙尊马上就到!你怎么还吃啊?!】 “唔……唔……你不懂!”他一边奋力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回应,“这、这是战友的情谊!不能浪费!” “放心!我计算过了……时间足够!保证在仙尊回来前……完成光盘行动!” 燃!鹅! 现实总是骨感的。 就在他埋头苦干,与烤鸡奋力搏斗之时,他正前方的墙外空地上,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开来。 下一秒,清冷的白光微闪,一道熟悉到刻入dNA的身影,仿佛从虚无中踏出,悄无声息地凝实。 ——南疏寒负手而立,姿态依旧从容。 他微微仰首,那双能洞悉万物的冰眸,精准地锁定了坐在墙头、手抓残鸡、满嘴油光的少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俞恩墨的大脑一片空白,咀嚼的动作彻底停滞,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吾命休矣!!! “啪嗒。” 那半只命运多舛的烤鸡,从他僵直的手指间滑落,掉在草地上。 接着狼狈地滚了几圈,留下一道显眼的油渍。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俞恩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弱弱地唤道:“师、师尊……” 靠! 说好的还有半刻钟呢?! 仙尊大人您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交闪现了啊?! 系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降临吓傻了。 数据流停滞一瞬后,发出悲鸣:【宿主……统、统只能为您点播一首《凉凉》了……】 南疏寒的目光,先是若无其事地掠过地上那团“罪证”。 随后,视线缓缓上移,落回少年那写满了“完蛋”、“社死”、“求原地消失”的脸上。 “小猫儿。”他淡淡开口,声音平缓依旧,听不出半分波澜。 然而,若细看,或许能捕捉到那冰封眼眸深处,有着一丝极快闪过的、近乎玩味的微光。 “坐在那高处享用美食,”他语速不急不缓,“可是别有一番风味?” 俞恩墨:“!!!” 「系统!他刚才是不是嘴角动了一下?!」 「他绝对是在嘲笑我对吧?!」 【宿主,冷静!现在重点不是仙尊有没有笑,而是你被抓了现行,人赃并获啊!】 俞恩墨这才猛地从“仙尊是否在笑”这个哲学问题中惊醒—— 还有什么比偷吃被抓包,并且是在如此尴尬的姿势和地点,更令人社死的事情吗?! 果然,猫有九条命不假,但能要猫命的事情,更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昨天的风波才刚刚平息。 今天又双叒叕添新账…… 请问他现在申请重新投胎还来得及吗?! 第58章 祭出终极的卖萌神器 前世,高中三年炼狱般的生活,硬生生将俞恩墨逼出了十分钟内解决一顿饭的“神技”。 他原以为这区区的半刻钟,也足够他风卷残云般干掉一整只烤鸡。 说不定还能悠闲地舔舔爪子,清理一下战场。 谁能想到,就在他埋头苦干、狼吞虎咽的紧要关头。 仙尊居然会像个刷新在脸上的精英怪一样,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 ber,这对吗? 剧本不该是这么写的啊! 这跟他预想的“完美毁灭证据”的计划,完全背道而驰了! 而且,刚刚仙尊那句话,分明就是在嘲笑他吧? 可他还不能反驳,甚至连表情都不敢多做一个。 最要命的是,眼下这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局面,该怎么收场?! 他心中哀嚎不已,默默给自己点了三炷电子高香。 “还不下来?是打算在上头安家落户了?” 见少年还像个雕塑般僵在墙头,南疏寒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看着仙尊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俞恩墨脸颊开始发烫。 ——完了,不仅偷吃被抓,还坐在墙头…… 形象全毁了! 人类的尊严在此刻显得如此沉重且无用! 「系统!救命!这社死现场我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有没有读档重来的选项?!」 【宿主,本世界暂未开启S\/L功能。】 【非自然或意外死亡,大概率是原地复活,无法回档哦!】 俞恩墨:“……” 果然,就指望不上这破系统! 不管了! 尊严诚可贵,小命价更高! 下一秒,他心随意动,微光一闪,原地变回那只毛茸茸的小白猫。 随即“歘”地一下,从墙头轻盈跃下,落在南疏寒脚边。 接着,他颤巍巍地抬起猫脑袋,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无辜与可怜。 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前爪。 用那软乎乎的肉垫,轻轻扒拉了一下那纤尘不染的雪白袍角。 喉咙里发出又软又糯的夹子音:“喵呜~” ——师尊我错了,求放过! 猫猫这么可爱,怎么可以生猫猫的气呢? 南疏寒垂眸。 看着脚边这只努力摆出最无辜表情、眼神湿漉漉的小毛团,心下微微一叹。 他何曾动怒了? 这小猫儿至于怕成这般模样? 方才他处理完事务折返,神识感知到寝殿附近有数道微弱气息。 心下生疑,这才直接撕裂空间赶回。 却不曾想,恰好撞见自家小猫儿坐在墙头、抱着烤鸡大快朵颐的有趣景象。 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出言逗弄了一句。 未曾想,竟把这小家伙吓成了惊弓之鸟。 沉默了片刻,他终是弯下腰。 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足够稳妥地将那团小白猫捞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随即身形微动,下一瞬便已置身于庭院的石桌旁。 “原本,本尊命人给你准备了清蒸冉遗鱼鱼腩。” 他声音平淡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方才见你已享用了半只烤鸡,想必……是腹中无余裕了。” 俞恩墨被轻轻放在冰凉的玉石凳上。 一听到“冉遗鱼”三个字,猫耳朵瞬间竖起。 冉遗鱼! 那可是《山海经》里记载的、吃了能御凶辟邪的神话级食材! 别说半只烤鸡,就算刚啃完一头牛,他也必须给这传说中的美味腾出地方! 想到这,俞恩墨不管不顾立刻变回人形。 他坐在玉石凳上,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仙尊,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随即,一边对了对手指,一边小声开口:“师尊,其实……弟子、弟子还没吃饱……” 他声音越说越小,然后小心翼翼地竖起一根手指,带着点可怜兮兮的祈求。 “就让弟子尝一小块,行不行?就一块!” 【宿主,该不该说你勇啊?】系统感到一阵无力,【为了口吃的,你是真不怕死啊!】 【鉴定完毕,您的吃货属性已超越求生本能!】 俞恩墨无视了系统的吐槽,继续用那双湿漉漉的、能萌化人心的眼睛看着仙尊。 甚至还悄悄拽了拽他的袖袍。 见对方依旧没什么表示,他心思飞转。 最终敲定了终极方案—— “噗”的一下,他头顶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白色猫耳朵 。 他记得,仙尊对他的这对耳朵似乎格外“偏爱”。 他都祭出终极卖萌神器了,仙尊总该心软了吧? “师尊……”他微微歪头,让耳朵显得更无辜,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弟子给你摸摸耳朵……就让弟子尝一块呗?” 看着少年那为了口吃的,连耳朵都献祭出来的没出息样,南疏寒心下莫名一软。 罢了。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贪嘴些…… 也无妨。 随即,他广袖微拂,一个精致的食盒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石桌上。 “吃完,”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听不出喜怒,“便随本尊入殿打坐修行。” 说罢,他甚至没再多看俞恩墨一眼,转身,步履从容地径直走回了寝殿。 殿门在他衣袂飘飘的身后无声合拢。 俞恩墨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清冷的背影。 直到殿门彻底关上,他才猛地回过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收回目光,他就迫不及待地扑向那个食盒,鼻子用力吸了吸。 “哇——好香啊!”他由衷地赞叹。 光是这清雅又不失鲜美的香气,就足以让人口水直流。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的盖子—— 只见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块莹白如玉、纹理分明的鱼肉,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与诱人的热气。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系统!系统系统!」他在心里欢天喜地地喊道,「本猫是不是又双叒叕成功萌混过关了?!」 「仙尊他又一次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甚至还赏了我传说中的冉遗鱼!!」 「啊——不得不说,跟着仙尊大佬混,猫猫我啊,可真是三生有幸,太幸福啦!」 系统沉默了片刻,数据流中充满了不解:【……真是令统费解。】 【看来仙尊对自家灵宠的包容度,高得超乎想象。】 俞恩墨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感受着那入口即化、灵气四溢的美妙滋味,幸福地眯起了眼,嘿嘿一笑。 但更让他心头暖融融的,是那种无论怎么作死,最终都会被稳稳接住的安全感。 ——仙尊这个面冷心热的大好人,他跟定了! 【叮!系统温馨提醒您,今日三更已达成,祝宝子们国庆节快乐!主包每日稳定更新,别忘了来看哦~】 第59章 仙尊投喂的深层用意 神话级别的食材,辅以云缈仙宗独有的清蒸技法。 这小小一碟冉遗鱼鱼腩,以其极致纯粹的鲜美,彻底征服了俞恩墨的味蕾。 明明只有寥寥几块,他却一改往日风卷残云的作风,变得异常斯文。 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仿佛在举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像是生怕吃得快了些,便是对这天地灵物的一种亵渎。 直到最后一块莹白如玉的鱼腩在口中化作暖流,带着精纯灵气汇入四肢百骸。 他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回味着那难以言喻的绝妙滋味。 看着他这副慢条斯理、沉浸在余韵中的样子。 系统默默望向那紧闭的殿门,出声提醒:【宿主,你已经磨蹭很久了,还不进去?】 【仙尊可还在里面等着你呢。】 听见系统的催促,俞恩墨才不情不愿地放下玉筷,缓缓站起身。 然而,一旦脱离了美食的慰藉,那股面对仙尊的本能怂意又悄悄爬上心头。 「系统,你说……仙尊他是真的不介意我刚才爬墙偷吃的事了吧?」 「虽然他最后没罚我,还给了这么好吃的鱼……」 「可越是这么风平浪静,我这心里就越是不踏实,总感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宿主,刚才为了口腹之欲勇于讨食的时候,您可不是这般瞻前顾后的呢。】 【这“饭后恐惧症”发作的是不是稍微晚了点?】 这带着明显调侃的语气,让俞恩墨眉头一拧,「你要不会安慰猫,就给朕闭嘴!」 【好了好了,宿主,统错了。】系统的光晕很怂地闪烁了一下,【但宿主,与其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不如赶紧进去。】 【万一让仙尊等得不耐烦了,您担心的事情,恐怕就真要变成现实了。】 俞恩墨无奈叹了口气,脑袋顿时耷拉下来,整个人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 最终,还是认命地挪动了脚步。 没事哒,没事哒!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仙尊是何等人物? 修仙界顶端的渡劫期大能! 光风霁月,胸怀广阔! 怎么可能跟普通人一样玩秋后算账、小心眼那一套? 那是绝逼不可能的! 当完成了一番并没什么底气的心理建设时,他已经磨蹭到了殿门前。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上战场般,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他先是探进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往里间望去—— 很好,仙尊依旧在云床上闭目打坐,周身灵气氤氲,似乎已深入定境。 他的目光随即瞥见云床前方。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看起来就柔软舒适的崭新蒲团,瞬间心下了然。 他抿了抿唇,侧身闪了进去,关门前还不忘将动作放到最轻。 仙尊没有任何表示。 那看来…… 只要他乖乖跟着打坐,今天这关就算过了吧?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俞恩墨几乎是踮着脚尖,用堪比猫行的轻盈步伐,悄无声息地往内间挪去。 只要不惊动仙尊,他肯定就不知道自己在外头“磨洋工”了多久。 然而,俞恩墨似乎忘了—— 仙尊南疏寒,从来就是他这剧本里最大的那个变数。 也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存在! 就在他顺利摸到蒲团边,臀部刚刚触及蒲团时,心中那口提着的气将松未松的最微妙刹那—— 原本眼眸轻阖、呼吸绵长的仙尊,他、他、他竟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就那样平静地望了过来。 仿佛…… 早就算准了他会在此刻溜进来。 俞恩墨的动作瞬间僵住,大脑cpU过载,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南疏寒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他头顶扫过。 当发现那对用来卖萌的毛茸耳朵已经消失不见时,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类似于“可惜了”的神色。 随即,他的目光淡淡落在少年身上,抬手轻轻一挥,一道卷轴便泛着温润的灵光,悬浮在俞恩墨面前。 “此乃《蕴灵初引诀》,修行之基,万物之始。” “你需勤加修习,稳固道基,切勿懈怠。” 俞恩墨闻言,赶紧双手恭敬地接过。 卷轴触手温润,仿佛有细微的灵气在流转。 “多谢师尊赐法!”他连忙说。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继续道,“本尊已将收你为内门弟子一事,禀明宗主。” “待到玄机长老依据天时地利,择定吉日,便可举行正式的拜师典礼。” 他顿了顿,简单解释了拜师礼的流程与意义,“届时,你需于宗门祖师像前焚香叩拜,敬告天地先祖,聆听宗规戒律。” “之后,再由本尊亲自为你授予亲传弟子玉符,方算礼成,名正言顺。” “好的师尊,弟子明白了!”俞恩墨认真应下。 心中顿时对那场即将到来的仪式,既期待又有点小紧张。 “且将《蕴灵初引诀》首篇的引气口诀记下,便开始尝试打坐入定吧。”南疏寒吩咐道。 随即,他重新阖上双目,不再多言。 “是,师尊!” 俞恩墨感激地看了仙尊一眼,小心翼翼地展开卷轴。 只见开篇文字古朴玄奥,却隐隐与他体内的灵蕴体质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不敢怠慢,立刻集中精神。 通过系统的实时同步翻译,将那些关于如何感应、引动,以及初步炼化天地灵气的要诀,牢牢记住。 随后,他学着仙尊南疏寒的样子,五心朝天,闭上眼睛,努力摒弃杂念。 就这样,他开始了在这个修仙世界的首次正式打坐入定。 一瞬间,寝殿内万籁俱寂,唯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交错。 俞恩墨第一次觉得,这种令人屏息的低气压,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因为这一次—— 仙尊并非高高在上的审视者,而是与他同在一条修行路上的…… 引路人。 这个认知,让他纷乱的心绪,终于彻底沉静了下来。 此时此刻,那冉遗鱼化作的暖流,仍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与通透。 当他按照口诀引导着体内那微弱的灵气时,竟意外发现—— 这种感觉跟之前被动蹭修为截然不同。 他仿佛能“听”到灵气像初春冰雪融化的潺潺水声般,在经脉中细微流淌着。 甚至,那卷轴上古朴的文字,也在意识海中散发出温和的光芒。 而体内残留的鱼肉灵韵,仿佛在为这些初生的灵气丝线,铺就了一条温顺而明亮的道路。 让原本晦涩的感应变得清晰了几分。 俞恩墨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仙尊投喂冉遗鱼的用意,其实是为了帮助他修行? 呜呜呜—— 不得不说,他又再一次被仙尊大佬给感动到了! 第60章 猫猫境界成功突破了 静谧的时光,在修行中悄然流逝。 整整一上午,寝殿内都陷在一片祥和的寂静之中。 俞恩墨与仙尊南疏寒周身,那如涓涓溪流般温和而持续的灵气,缓缓萦绕、流转。 也不知,是那《蕴灵初引诀》本就玄妙非常。 还是冉遗鱼蕴含的精纯灵韵,发挥了神效。 亦或是仙尊那似有若无、始终护持在他经脉旁的灵气,起了关键作用—— 俞恩墨的首次正式打坐,竟出乎意料地顺利。 不仅成功进入了深沉的入定状态,自身修为更是在水到渠成中稳步提升。 甚至连那炼气期四层的壁垒,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只觉得浑身经脉,仿佛被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细细梳理过。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遍布四肢百骸。 就在他沉浸在那玄妙境界中时—— 意识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如同冰层碎裂的“咔嚓”声。 随即,他周身萦绕的灵气溪流似乎色泽微变,带上了一丝极淡且难以察觉的混沌之色。 但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突然“叮”的一声脆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将他从深定状态中,轻轻拽出。 俞恩墨下意识心头一紧,以为那坑爹系统又要发布什么作死任务。 然而,听到的却是一句悦耳的提示:【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炼气期四层!】 突破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被打扰的不快。 他心下欢喜,一时忘了身处何地,下意识就睁开了眼睛,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而在他睁眼的下一秒—— 云床之上,仙尊南疏寒也仿佛心有灵犀般,缓缓抬起了眼帘。 看见那双清冷的眸子平静地望了过来,俞恩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糟了! 得意忘形了! 按照以往对修仙小说的了解,修炼时最忌的就是心浮气躁。 可现在,自己这么轻易被外物惊扰…… 仙尊该不会觉得他心性不坚、修行不专吧? 「系统!」他在心里哀嚎,「你下次播报能不能挑个仙尊不在的时候?」 「非要在我深度修炼的时候来个“惊喜”吗?」 【宿主,您这可真是冤枉统了!】系统委屈巴巴地解释,【修为突破的提示是核心规则自动触发的,与统无瓜啊!】 “……”(一种植物无声飘过) 果然,这系统关键时刻总是不太靠谱! 俞恩墨心下惴惴,大气不敢出。 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瞥仙尊的表情。 试图从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读出点什么来。 然而,那张俊美无俦却毫无波澜的脸,十分无情地提醒着他—— 读脸术,在仙尊大人面前完全失效! 就在他内心七上八下,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打破这微妙的僵局。 是立刻认错,还是假装无事发生时—— 南疏寒仿佛终于欣赏够了少年脸上那瞬息万变、精彩纷呈的表情,适时地开口了。 “此番修行,可有所悟?”他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但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如同特赦令。 瞬间让俞恩墨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缓缓落回了实处。 “有的,师尊!”他连忙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弟子感觉修为突破了,应该是到了炼气期四层,而且境界也稳固了不少!” 南疏寒闻言,未置可否。 他只是抬手,隔空将一缕精纯平和的灵气,探入少年额间。 紧接着,一股强大而温和的灵识随之而来,迅速扫过俞恩墨的灵府丹田。 随即,又细致地游走于他全身刚刚被打通的经脉。 “不错。”南疏寒收回手,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神色。 “初次修行便能深度入定,乃至突破。”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除却功法与灵食之效,更因你心思纯粹,杂念甚少,此乃难能可贵之心性。” 突然被仙尊这么一夸,俞恩墨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微微垂下脑袋,不自觉地抬手挠了挠腮边,像是有些无所适从。 随即小声请示:“那师尊……弟子接下来还要继续打坐吗?” “不必。”南疏寒淡淡道,“修行之道,张弛有度,欲速则不达。” “今日的功课,便到此为止。” 他话锋微转,提及了现实问题:“午时将至。” “午膳,你是想自行前往膳堂,还是由本尊命人送至寝殿?” 听到这话,俞恩墨的眼睛瞬间亮了! 仙尊这话的意思…… 是允许他去膳堂,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吃饭?! 那岂不是可以见到赵迎师兄、柳滢滢师姐他们了? 还能打听打听八卦! 太好啦! 然而,他脸上的喜色才刚刚绽放,仿佛就被仙尊精准地捕捉到了。 没等俞恩墨开口回应,南疏寒便看似随意地改变了主意。 “罢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化形不久,于宗门诸多规矩尚未熟稔。” “且膳堂人多眼杂,易生事端。” “今日,便留在寝殿用饭吧。” 俞恩墨闻言,那刚亮起来的眼眸瞬间黯淡,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耷拉了下去,写满了失落。 老天鹅啊! 仙尊大人您既然心里早有决断,干嘛还要抛出个让人空欢喜的选项啊! 这不是存心逗猫玩吗?! 虽然,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捶地吐槽。 但面上,俞恩墨却不敢显露分毫。 他只好老老实实地点头,声音都闷了几分:“是,弟子谨遵师命。” 说着,他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连忙抬头,带着期盼问道:“对了师尊,弟子想问……”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锁骨的位置,衣领之下,正是那碍眼的魔纹印记。 “您有没有办法……把这个东西去掉?” 即便昨天经过灵泉洗涤,又有敛息粉极力掩盖,魔气已经接近于无。 但这印记本身,就像个耻辱的“检疫章”,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段不堪的经历。 更重要的是,这印记带有灵魂绑定的追踪功能。 只要他离开云缈仙宗的庇护范围。 那个变态魔尊,就有可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想到这个,他就寝食难安。 他是真的不想再和那个煞神有任何瓜葛了! 第61章 猫猫向仙尊发出邀请 对于俞恩墨的问题,南疏寒没有立刻回答。 随后,他目光落在对方那期盼的脸上,陷入一阵静默。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有复杂的思绪流转,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其实就算俞恩墨不提,这件事他也已经放在了心上。 只是…… 半晌,南疏寒才缓缓开口:“此乃魔族至高秘法所留的灵魂印记,极为霸道,与你的部分神魂已然交织……” 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本尊,尚未寻得万全之法将其祛除。” 听到这话,俞恩墨的心沉了下去,肩膀也无力地耷拉下来。 难怪那魔尊当时那么嚣张自信。 原来,是算准了即便是强如仙尊这样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拿这印记没办法。 见少年一脸肉眼可见的失落,南疏寒语气稍缓,补充道:“不过,你且宽心。” “本尊会与其他几位精通此道的长老商议,并尝试翻阅宗门古籍禁录,尽快寻出破解之法。” 这话虽然给出了希望。 但“尽快寻出”四个字,也无疑暗示了这事希望渺茫,绝对不是易事。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俞恩墨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仿佛坠入冰窟。 连仙尊都没办法…… 难道,他真要一辈子带着这变态的“纹身”过日子? 想到这个,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但看着仙尊平静无波的脸,他又强行将这情绪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至少仙尊承诺了会想办法。 这总比他自己毫无头绪要强。 最终,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将所有焦虑与不甘,化为一句看似平静的:“是,弟子明白了。” “多谢师尊费心。” 刚才那修行突破的喜悦,终究被魔纹无解的阴影冲淡了大半。 俞恩墨安静地坐在蒲团上。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回家的路或许远比想象中更加漫长和凶险。 而眼下,他能依赖的,似乎只有身旁这座看似冰冷,却为他撑起一方安宁的靠山。 …… 不知是瞧出了俞恩墨因魔纹之事,心情低落。 还是考虑到他初次深度修行,耗费了大量心神。 仙尊南疏寒在用玉简传讯膳堂准备午膳时,竟特意多吩咐了几样灵膳。 果然,原本还因印记难除,而有些蔫头耷脑的俞恩墨。 在看到鱼贯而入的膳堂弟子,摆满了整整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时。 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之前的那点郁闷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待膳堂弟子恭敬退下,他立刻像只被放出笼的小鸟,欢快地跑到桌边坐下。 随即抄起玉筷就夹了一块香气四溢的不知名灵兽肉,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 “唔——!” 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俞恩墨幸福地眯起了眼。 心里那点关于魔尊的阴影,彻底被这极致的美味驱散。 果然,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正当他沉浸在味蕾的盛宴中时,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 仙尊南疏寒依旧端坐在条案旁,手持一卷古朴玉简,神情专注。 仿佛周遭的香气与他全然无关。 俞恩墨咀嚼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是不是…… 太没规矩了? 仙尊大人还在一旁处理事务,他自己就先大快朵颐起来。 这像话吗? 可是……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在他还是灵宠的时候,除了见仙尊偶尔品茗清心茶,确实从没见过对方吃东西。 仙尊早已辟谷,不食人间烟火是常态。 这么一大桌子诱人的佳肴,香气都快把整个寝殿腌入味了。 仙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来是真不打算吃了。 他犹豫着,是不是该礼貌性地问一句? 毕竟礼多人不怪嘛。 就在他咬着筷子,内心天人交战之际—— 南疏寒似乎觉察到了那道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和犹豫的视线。 他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望了过来。 “为何停箸?”他问道,声音依旧清冷,“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不不不!不是!”俞恩墨连忙摇头,“饭菜很好吃!” “就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满桌的菜肴,声音渐小,“就是想问问师尊……您要不要……也一起吃点儿?” 他越说越觉得这话问得有点傻。 明知道仙尊辟谷,还多此一举。 这破嘴怎么比脑子快! 意识到这个,他默默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耳根微微发烫。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南疏寒闻言,并未立刻拒绝。 他只是静默地看了俞恩墨片刻。 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少年那点不自在,看到了其下隐藏的、或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希望有人陪伴的期待。 随即,在南疏寒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某种心绪驱动下—— 他将手中的玉简轻轻置于案上,缓缓站起了身。 俞恩墨听到动静,好奇地抬头望去。 只见仙尊那清隽的身影已离座,正朝餐桌走来。 同时,那清冽如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既是你一番心意,本尊便陪你一同用些吧。” 诶?! 仙尊他…… 居然真的答应了?! 俞恩墨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混杂着惊诧与喜悦的光芒,清晰地落入了南疏寒的眼底。 看着少年瞬间亮起来的眼眸,南疏寒心下微动。 只是答应陪他用顿饭而已,至于高兴成这样么? 方才在少年发出邀请时,他本欲如常拒绝。 辟谷千年,口腹之欲早已淡忘。 但看着这小家伙从之前的失落,到见到美食的雀跃,再到此刻小心翼翼发出邀请的模样…… 拒绝的话语在唇边转了一圈,终究是咽了回去。 想到少年那可能会从满眼期待再到黯淡下去的眸光。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有些不妥? 罢了。 不过是满足他这点微末的愿望。 或许,见证并参与这份纯粹的喜悦,于这万年寂寥的修行途中,亦是一种未曾体验过的“静心”。 第62章 仙尊大人说一不二 俞恩墨正暗自懊恼,觉得自己那多余的邀请实在是欠考虑。 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没办法收回。 尽管心里明白,仙尊大概率不会因这种小事跟他计较。 但那股子尴尬还是挥之不去。 甚至让他觉得在仙尊的目光下继续大快朵颐,都有些难为情了。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 仙尊非但没有丝毫怪罪他打扰的意思,反而真的放下了手头的事务。 当那句“既是你一番心意,本尊便陪你一同用些吧”清晰地传入耳中时。 俞恩墨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悄然漫上心头,瞬间冲散了所有的不安与尴尬。 能享用美味,本就是一件快乐的事。 而能让快乐加倍的方式,那就是有人愿意一起共同分享这份喜悦。 更让他触动的是,他原本以为这个小小的期望注定会落空。 毕竟仙尊辟谷那么久,大概率对口腹之欲没有什么感觉。 仙尊的答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不禁让他有些心花怒放。 一直在旁边安静待机的系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光晕闪了闪,默默更新了数据库。 就在俞恩墨被这惊喜砸得有些晕乎乎之际,南疏寒已经步履从容地行至桌前,在他对面的位置优雅落座。 看到仙尊真的坐下了,俞恩墨心里那点小忐忑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取代。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看来—— 仙尊即便身处这充满烟火气的餐桌旁,周身那股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也未曾减弱分毫。 但这种极致的高洁,与眼前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而和谐的交融。 仿佛冰川之上,偶然绽放的一朵暖色雪莲。 这一刻,什么魔尊的纠缠,什么恼人的印记,统统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前令人垂涎的美食,和愿意破例陪他吃饭的仙尊,才是此刻最重要的! 随即,他连忙殷勤地将一副干净的碗筷推了过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 “师尊,您尝尝这个!”他指着其中一道灵气盎然的菜肴,语气轻快,“闻着可香了!” 南疏寒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依言夹起了少年推荐的菜肴。 当那陌生的滋味在味蕾上缓缓漾开,他忽然意识到,这口感与记忆中千年前的味道,大不相同。 或许,并非食物变了,而是心境已然不同。 细细品味的同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对面—— 少年鼓着腮帮子,一双眼睛因为满足和快乐而亮晶晶的,如同盛满了星子。 这鲜活而生动的模样,让他那沉寂了数千载、如同冰封湖面般的心境,悄然掠过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名为“生动”的涟漪。 一瞬间,寝殿内安静的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音,却意外和那弥漫的食物香气交织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俞恩墨一边幸福地吃着,一边忍不住偷偷观察对面的仙尊。 只见仙尊用餐的动作,极其优雅舒缓。 一举一动,都透着刻入骨子里的风仪。 且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仿佛不是在进食,而是在品味某种早已被遗忘的、属于尘世的时光。 这跟他自己风卷残云、力求高效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看着仙尊的这个模样,他非但不觉得拘束,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与平和。 内心的快乐,也因此变得更加饱满。 俞恩墨心满意足地扒着碗里的米饭,只觉得此刻连吸入肺腑的空气,都是暖融融的。 他并不知道,也不会想到—— 对面那位清冷如九天玄冰、早已超脱凡俗欲望的仙尊。 仅仅因为他一个带着些许忐忑与期待的小心翼翼的邀请,便如此轻易地、跨越了自身长达千年的习惯与界限。 而这看似寻常的一次共餐,却仅仅是一个开始。 或许,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因他而生的“破例”,还将会有无数次。 …… 随着俞恩墨的身份,正式从“仙尊座下灵宠”进阶为“仙尊亲传弟子”。 尽管只差一个仪式。 但一些宗门规矩,还是随之而来了。 午饭刚结束,一位身着执事服、神情严肃的弟子便前来传话。 言明此行,乃奉宗规殿长老之命。 “俞师弟,按《云缈仙宗规例》第三章第七条——” “凡内门弟子,无论师承,均需居于统一的弟子居所‘集贤苑’内,以便统一管理、促进同门交流,非特殊情况不得例外。” “因此,还请师弟在今日内,从仙尊寝殿搬至集贤苑丙字区域。” 听到这个消息,俞恩墨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他既渴望融入云缈仙宗这个大家庭,跟其他师兄师姐们有更多的接触。 同时也深深担忧自己的“混沌灵蕴体”在人烟稠密之处,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即便有系统极力隐匿,也怕会有个什么万一。 「系统,怎么办?真的要搬去集体宿舍吗?」 「那里人多眼杂的……我这体质会不会露馅啊?」 不等系统回应,一旁的仙尊南疏寒,已从他那微蹙的眉头和游移的眼神中,读出了其中的犹豫与不安。 “回去告诉宗规长老,”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此子情况特殊,本尊自有考量。” “搬往集贤苑一事,就此作罢。” “这……”传话弟子脸上立刻露出为难之色,“仙尊,宗规森严,此举恐怕……” “怎么?”南疏寒目光未动,声调也无起伏,却让整个殿宇的空气为之一凝,“是本尊的话,在云缈仙宗已不作数了?” “弟子不敢!还请仙尊息怒!”那弟子吓得连忙躬身抱拳,冷汗涔涔。 南疏寒却只是淡淡补充道:“此事,若宗规长老有异议,让他亲自来与本尊说。” “弟、弟子明白!定将仙尊之意带到!” 待传话弟子几乎是落荒而逃后,俞恩墨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但他心下也有些不解,仙尊为什么执意将他留在身边? 第63章 可以结交新的好朋友 对于俞恩墨来说,仙尊回拒了宗规长老提议的住所安排,无疑算是件好事。 这样一来,就免去了他最开始担忧的体质暴露问题。 可他却不太明白,仙尊所说的“自有考量”,是已经有了什么别的安排。 还是…… 想让他跟往常一样,晚上变回猫缩在那个小窝里? 虽说当猫被仙尊rua很舒服,还能贴贴涨修为,猫窝里也十分舒适温暖。 但本质上作为人,他还是更向往能四仰八叉躺在宽敞大床上的自由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南疏寒的目光已落回他身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本尊知你天性不喜过多拘束,且体质特殊,住在那人多眼杂之处,于你修行无益,反易生事端。”他语气平稳地解释道。 “稍后,本尊会命人将东侧那间闲置的偏殿收拾出来。” “往后,你便宿于彼处。” “如此,既合规矩,也便于本尊就近指导你修行。” 这样的安排,无疑是两全其美。 俞恩墨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单人套间! VIp待遇! 不用去挤集体宿舍,还能继续享受仙尊的亲自指导? 这简直就是梦中情“宿”! “师尊!您也太好了!” 巨大的惊喜让俞恩墨忘乎所以,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他下意识就张开双臂,想扑上去给仙尊一个热情的拥抱。 【宿主!冷静!注意举止啊!】系统的警告声尖锐响起。 南疏寒见状,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 而身体出于长久以来保持距离的习惯,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一让。 于是,俞恩墨就那样在系统的哀鸣和仙尊的闪避下,结结实实地扑了个空。 他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成一个错愕又滑稽的表情。 待反应过来时,脸“唰”地红了。 他立刻低下头,手足无措地认错:“抱歉师尊!是弟子逾矩了!” “弟子只是一时忘形,绝无冒犯之意……” 看着少年那从狂喜到失落,再到满脸窘迫的模样,南疏寒眼神微动。 沉默了片刻,他将那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心绪压下。 “嗯,”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错便好。” 随即转移了话题,袖袍一拂,一枚泛着莹白光泽的玉牌凭空出现,缓缓飞至俞恩墨面前。 “此乃你的身份玉牌。” “凭此物,可去‘百物阁’领取亲传弟子份例的衣物、丹药、灵石及一应生活用具。” “去吧。” 俞恩墨双手接过那温润的玉牌,如蒙大赦,连忙行了一礼:“是!弟子遵命!多谢师尊!” 说完,他几乎是脚下生风地跑出了寝殿。 看着少年匆忙离去的背影,南疏寒的目光在他刚才扑空的地方停留了一瞬。 方才侧身避开的动作,快过思绪,纯是千万年来的习惯使然。 此刻静下心来,他忽然觉得—— 那扑来的怀抱带着的全然信任与暖意,似乎……并不惹人厌烦。 这个陌生的念头让他微微蹙眉,随即被压下。 只是那微澜既起,便再难彻底平息。 …… 刚走出寝殿大门,一直紧随其后的系统便出声安慰:【宿主,别太放在心上啦!】 【仙尊的人设本就是高岭之花,怎么可能随便跟人搂搂抱抱呢?】 「我这不是难过!」俞恩墨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懊恼,「我是在进行深刻的自我反省和批评教育!」 他肩膀一垮,垂头耷脑地沿着小径往前走,小声嘟囔着:「真是白穿越这么久了,到现在还改不了这条件反射的毛病。」 「还以为自己生活在现代,跟铁哥们儿高兴了就能勾肩搭背来个熊抱……」 「却忘了,对面是修仙界顶尖儿的大佬,是清冷孤高、不染尘埃的仙尊大人。」 「就算他破例陪我吃了顿饭,我们也……不可能成为那种可以勾肩搭背的朋友啊。」 【宿主倒也不用这么苛责自己,】系统宽慰道,【你穿过来满打满算才几个月,可在原世界足足生活了十八年呢!】 【习惯哪是那么容易根除的?】 「唉,说得也是。」俞恩墨无奈地叹了口气,情绪有些低落,「现在,我还真有点想我那儿的好哥们了。」 说到这,他眼前仿佛闪过高考前,他们几个偷偷翻出学校,在烧烤摊上勾肩搭背、互相打气的画面。 那油腻腻的烟火气,和此刻云缈仙宗的灵雾缭绕,简直是两个世界…… 哦不对,是本来就是两个世界。 【宿主,回家的路漫长,但眼下,你不正可以结交新的好朋友吗?】系统引导着,【你那几位师兄师姐,人品都很不错呀!】 「对哦!」俞恩墨眼睛一亮,瞬间被点醒了,「师兄师姐他们确实都很好,热情又照顾我,值得深交!」 系统嘿嘿一笑,语气带着点神秘:【那么宿主,您不妨抬头,看看前方是谁来了?】 闻言,俞恩墨抬头望去,只见庭院月洞门外的青石小径上,三抹熟悉的身影正驻足等候。 其中那个正探头探脑往寝殿方向张望的,恰好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 “小师弟!” 赵迎见他出来,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兴奋地朝他招手,同时不忘压低声音。 俞恩墨心头一暖,刚才那点小郁闷瞬间抛到脑后,快步小跑过去。 “赵迎师兄!姜霖师兄!滢滢师姐!”他欢快地挨个打招呼。 “哎呀小师弟!”柳滢滢眉头一皱,赶紧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儿!当心惊动了仙尊!” “……噢!”俞恩墨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抿紧嘴唇,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不过,师兄师姐,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他刚走到近前,赵迎便很是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道:“小师弟,我们听到风声,说宗规长老让你搬去集贤苑丙字区。” “正好我和姜霖也住那儿,怕你找不着路,特意在这儿等你。” “对呀,”柳滢滢接过话头,热情地说,“你什么时候搬?我们可以帮你一起收拾东西!” 第64章 跟小型爆破现场似的 听到两人这么说,俞恩墨心里暖洋洋的,眼前三位师兄师姐还真是热心肠。 但他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师兄师姐,恐怕要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随即找了个理由解释道:“师尊说……担心我初化人形,不谙世事,住在人多的地方容易惹麻烦。” “所以让我搬到寝殿东侧的偏殿,方便他随时教导。” “啊?仙尊怎么这样啊?”柳滢滢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嘟起了嘴,“那以后……我们岂不是不能随时找你玩儿了?” 赵迎也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倒是一向沉默的姜霖,此刻却忽然开口:“仙尊考量周全。” 他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分析得条理分明。 “小师弟初化形,诸多常识欠缺,集贤苑人员繁杂,确实易生事端。” “居于仙尊左近,于修行、于安全,都更为稳妥。” 他这一开口,赵迎和柳滢滢皆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点了点头,显然被说服了。 而俞恩墨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脸惊讶地看向姜霖,眼睛瞪得溜圆。 “姜、姜霖师兄!我这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话!没想到你的声音这么好听!” 此话一出,姜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眸子,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 白皙的脸颊迅速泛红,连耳根都透出薄红。 他像是不知道手该往哪放,最后只能紧抿着唇,将视线死死钉在一旁的翠竹上。 仿佛那竹子,突然长出了绝世功法般值得研究。 ——俨然是一副不经夸、极易害羞的模样。 “哎哎哎!”赵迎立刻捂住心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小师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怎么光夸他?师兄的心好痛!” “难道是我的声音不好听吗?” 俞恩墨被他夸张的演技逗得笑出声,连忙拱手讨饶:“赵师兄您息怒!” “师兄您不光玉树临风,声音更是如……如春风拂面!” 随即解释道:“但这确实是我第一次听姜霖师兄说话嘛,当然觉得特别新奇。” “算你小子会说话!”赵迎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用力揉了揉俞恩墨的头发。 “好了好了,你俩别闹了。”柳滢滢笑着摆手打断他们,“先说正事。” 她看向俞恩墨,问道:“小师弟,既然你不搬去集贤苑,那你现在这是准备去哪儿?” 俞恩墨抬起手,亮出那枚莹润的身份玉牌:“师尊让我去百物阁,领取亲传弟子的份例物资。” “那正好!”赵迎立刻接话,揽住俞恩墨的肩膀,“我们几个熟门熟路,带你过去!” “也让你认认路,以后少不了要常去那儿。” “太好了!”俞恩墨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乖巧应道,“那就有劳各位师兄师姐啦!” 随即,他们四人并肩而行,说笑声洒满了通往百物阁的青石小径。 阳光透过扶疏的枝叶,在他们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此时此景,什么仙尊的疏离,或是什么别的,似乎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前路有友相伴,便足以为这漫长的仙途,添上最明亮温暖的底色。 …… 从百物阁领完物资出来,赵迎兴致勃勃地提议带俞恩墨好好熟悉一下宗门各处。 俞恩墨心想,仙尊既然说了今日功课已毕,加上师兄盛情难却,便答应了下来。 虽说他还是灵宠那会儿,凭借着娇小身形和好奇心,早就把云缈仙宗的地形摸得八九不离十了。 但作为“人”正式行走其间,感受终究是不同的。 这一下午,他们穿行于云雾缭绕、灵气盎然的亭台楼阁与白石小径之间。 赵迎如数家珍般为他介绍。 俞恩墨则睁大了眼睛,努力将这片仙家气象与记忆中当猫时钻墙角、溜屋檐的零碎画面重叠起来—— “那边是‘传功堂’,”赵迎指向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宇,“每月初都会有长老在此公开讲道,机会难得,小师弟你届时定要来听!” 传功堂…… 听起来就像名校公开课? 俞恩墨在心里默默记下。 这得去蹭课! 说不定,能听到点不一样的修炼窍门,或者修仙界八卦? “瞧见那座直插云霄、仿佛与天相接的塔楼了吗?”赵迎又指向远方,“那是‘藏经阁’,里头收藏的功法典籍可谓浩如烟海。” 他顿了顿,特意看向俞恩墨,语气带着些羡慕与提醒:“宗规原本限定,需筑基期以上弟子方可借阅。” “但小师弟你身为仙尊亲传,凭身份玉牌可直接进入前三层。” “据说更高层里,甚至收藏着一些关于上古特殊体质、罕见灵根乃至奇异封印之术的孤本秘籍……” 听到“上古特殊体质”和“奇异封印”,俞恩墨的耳朵几乎要竖起来。 孤本! 封印! 他心头一跳。 会不会有关于混沌灵蕴体,或者怎么对付魔族灵魂印记的记载? 一股强烈的渴望,瞬间涌上心头。 这或许,是他可以弄清自身秘密和解决麻烦的关键途径。 就在他这么想着时,赵迎接下来的话却像盆冷水:“……不过嘛,想阅览那些更高层的孤本,需要海量的宗门贡献点来兑换权限。”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俞恩墨瞬间理解了,这不就是修仙版的“积分兑换”和“VIp权限”吗? 看来,赚贡献点这事得提上日程了。 随后,赵迎指着另一处被氤氲灵光笼罩的建筑群,“前面那片区域,灵气浓得都快化不开了,还被层层阵法笼罩着。” “那里就是‘炼丹坊’和‘炼器殿’,宗门重地。”他语气变得谨慎起来,“路过时最好小心些,有时候里面可能会……” “呃,发生点小小的意外。” 仿佛是为了完美印证赵迎的话。 他话音刚落,炼丹坊方向就猛地传来“嘭”一声闷响。 连地面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焦糊、药渣还有某种奇异芬芳的古怪气味,顺着风就飘了过来。 “噗——”柳滢滢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俞恩墨赶紧捂住了口鼻,但眼睛里满是惊奇和一丝后怕。 好家伙! 这炼丹失败场面够激烈的,跟小型爆破现场似的…… 第65章 独属于猫猫的小天地 赵迎刚介绍完炼丹坊,那声恰到好处的“嘭”的闷响,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听见柳滢滢笑出声,赵迎也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俞恩墨则在那股混合着焦糊与药香的怪味随风飘来时,迅速捂住了口鼻。 安全第一! 他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路过那里一定要绕道走。 赵迎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的小师弟,习惯就好。” 俞恩墨:“……” 谢谢! 但这种堪比小型爆破现场的炼丹失败,他真心不希望成为日常。 “不过话说回来,”赵迎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炼丹坊和炼器殿偶尔会发布一些协助任务。” “比如处理药渣、测试低阶法器,或者寻找特定的稀有灵材。” “奖励的贡献点非常丰厚!” “尤其是寻找稀有灵材的任务,风险低,回报高。” 他看向俞恩墨,眼神明亮,“说不定以后咱们可以结伴试试,既能历练,又能赚点外快。” 组队做任务? 打怪升级刷材料? 俞恩墨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这听起来可就太有网游那味儿了! ——既能抱紧师兄师姐的大腿增进革命友谊,又能赚取宝贵的贡献点,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个可以有! 这个必须安排上! 他立刻将这个想法列入未来的行动计划之中。 …… 一路上,俞恩墨一边专心记下赵迎的介绍,一边深刻感受到了自己如今的“知名度”。 不少弟子见到他们这一行人,目光总会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带着好奇与打量。 他这位从“仙尊爱宠”晋升为“仙尊高徒”的小师弟,显然已是宗门内的焦点人物。 许多热情的师兄师姐更是主动上前,爽朗地自我介绍—— “俞师弟,我是百草峰的黎雪,日后需要灵植尽管开口!” “小师弟,我是执法堂的葛致阳,在宗内若遇到麻烦,可以报我的名字!” 那些个此起彼伏的招呼声,让俞恩墨应接不暇。 光是保持微笑和努力记忆就感觉cpU快要过载,脑袋晕乎乎的,最终也没能记住几个。 「系统,靠你了!人脸识别功能随时待命!」他暗自祈祷。 【放心宿主,已启动社交辅助模块,下次见面统会及时提示的。】系统给出了靠谱的回应。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看来,得找个机会,用仙尊给的份例灵石,请这几位核心师兄师姐好好搓一顿。 既答谢照顾,也巩固一下人脉。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俞恩墨云缈仙宗人脉拓展暨答谢宴”! …… 直到夕阳将天边云霞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时,赵迎三人才与他依依话别。 回到寝殿,东侧的偏殿果然已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应用具摆放齐整。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有助于宁神安息的熏香。 俞恩墨主动向仙尊报备了下午的行程。 对此,南疏寒并未多言。 只是淡淡嘱咐他用过晚膳后早些休息,养足精神,以备明日修行。 …… 享用过精致的晚膳,又去灵泉舒舒服服地泡去一身疲乏,俞恩墨终于回到了专属他的“单人豪华套间”。 在这没有网络、缺乏娱乐的修仙界,夜晚显得格外漫长。 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瘫进那柔软的被褥里,会一会周公。 念头刚起,俞恩墨便“噗通”一声将自己埋进了柔软的被褥中。 他满足地来回翻滚了好几圈,忍不住发出惬意的喟叹:“啊——还是当人好,能自由躺平就是最大的幸福!” “穿越这么久,这算是我第二次正儿八经以人的形态睡在床上。” 他一边尽情舒展着四肢,感受着筋骨拉伸的舒畅,一边感慨。 “而且这床,比皇城客栈的舒服太多了,又软又承托,还带着好闻的灵木香。” 【看来宿主对现在的居住环境非常满意呢。】系统适时地说道。 “那当然!” 他抱住柔软的锦枕一个翻身,趴在床边,将下巴搁在枕头上,双眼亮晶晶地打量着这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古朴雅致的家具,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照明灵石,窗外摇曳的竹影…… “虽然是从‘总统套房’搬到了这‘标准套间’,但这可是独属于我的地盘!”他欢喜地晃着脚丫,“还被布置得这么贴心,真是越看越喜欢!” 【宿主,就算再怎么喜欢,也留着以后慢慢欣赏吧。】系统提醒道,【仙尊大人明令,宿主需在辰时起身,打坐三个时辰。】 【统强烈建议您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听见系统的提醒,俞恩墨抱着枕头又是一个懒驴打滚,赖在床上不想动。 “这不天色还早嘛……”他嘴里嘟囔着,甚至故意把脑袋仰悬在床沿,倒着去看窗外的朦胧月色和稀疏星子。 “唉,此时此刻,要是有部手机给我刷刷短视频,或者看看小说,那才叫完美人生啊!” 【宿主又开始进行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呢。】系统无情地点破。 “哎——!”俞恩墨重重地叹一口气,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慢吞吞地挪回床中央。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猛地支起身子,眼睛亮得吓人,目光灼灼地“锁定”了系统光球。 “系统系统!话说……你那浩瀚的数据库里,总该存着点小说吧?” 他眨巴着眼睛,试图放电,“不拘什么题材,给我念一本听听呗?就当是助眠了~” 【宿主!你把本系统当成什么了?!】系统的光晕都气得闪烁不定,【随身听书宝吗?!】 俞恩墨立刻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哎呀~好系统,你就说有没有嘛?” 他甚至还搬出了一套歪理:“你刚才不是还让我好好休息,准备明天修炼吗?” “听说书最容易让人放松入睡了,我这是在严格执行你的建议啊!” 系统:【……】 面对宿主的胡搅蛮缠,系统的数据流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半晌,它终于败下阵来,用一种近乎认命的语气回答:【……现代网络小说,数据库里并没有收录。】 【但这个世界流传的一些民间话本、志怪传奇,倒是有存档。】 “行!话本就话本!”俞恩墨立刻来了精神。 他迅速把枕头摆正,乖乖躺平。 随即把被子拉好,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好入睡的乖宝宝模样。 “来吧,这个世界的‘睡前故事’,开始!” 于是乎,系统那平铺直叙、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开始讲述起了古老的传奇。 在这独特的“睡前故事”中,均匀的呼吸声渐渐响起。 不多时,俞恩墨便沉沉睡去,嘴角犹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经历了皇城的种种风波。 此刻,这片独属于他的、安宁的小天地,显得愈发珍贵而温暖。 第66章 魔尊殿下的怀柔策略 听着系统那堪比AI听书还要莫得感情的电子音,讲述着古老的传奇。 俞恩墨竟找回了几分当年用手机App,听小说助眠的感觉。 虽然这“播音员”毫无感情且平铺直叙。 但在这全然陌生的世界里,能拥有这一点点类似于现代的慰藉。 也足以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很快,他的意识便开始模糊,渐渐沉向梦乡。 在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前一刻,他迷迷糊糊地想—— 被这样的安宁包裹着,今晚想必能睡个好觉吧? 然而,世事往往偏不遂人愿。 他感觉自己才刚沉入梦乡没多久。 随即,就像被强行拔了电源又瞬间接通,意识猛地“上线”了! 而且,感觉还非常不对劲—— 他分明记得自己是躺着睡着的,甚至前一秒还在梦里回味晚饭的美味。 怎么现在感觉…… 是坐着的? “呵——”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睡糊涂了,还是陷入了梦中梦,抑或是梦境场景即将切换时。 一声熟悉到让他脊背发毛的低沉轻笑,清晰地传入耳中。 “!!!” 俞恩墨心下巨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吧?! 当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邪异的脸庞时。 俞恩墨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血液都凉了半截。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吓得语无伦次,连连后退。 随即又猛地意识到环境不对,立刻仓惶四顾。 “不、不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到底是哪儿?!” 双手负于身后,微微俯身的魔尊夜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紫瞳中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玩味的兴味。 俞恩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不过…… 眼前的夜阑,分明还是那个熟悉的变态。 可按以往的经验,这家伙早就该像饿狼扑食般动手动脚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转性了? 还是说…… 一个念头闪过—— 难不成,他还在做梦?! 对对对! 一定是梦! 他明明在自己的“豪华套间”里睡觉,怎么可能莫名其妙跑到这种鬼地方? 想到这里,俞恩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虽然梦里的夜阑,看起来暂时没有危险性。 但他还是不想面对这张脸,索性眼睛一闭,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 “小野猫,”一直沉默打量他的夜阑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蛊惑,“为何不看本座?” 俞恩墨闻言,在心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做梦而已,不理不理。 说不定下一秒就换场景了! 他打定主意装死,默默祈祷赶紧切换梦境。 可他的期望落空了。 即使闭着眼,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正在缓缓靠近,越来越近,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如此表现,”夜阑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可是在等着本座亲你?” 得! 就算在梦里,这家伙说出来的话还是这么欠揍! 俞恩墨继续顽强装死。 夜阑见他无动于衷,再度轻笑,语气笃定:“不说话,那便是默许了?” 话音落下,俞恩墨还在腹诽“梦里你能拿我怎样”。 下一秒,一个轻柔却真实的触感便落在了他的唇上。 虽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却足以让俞恩墨震惊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睁开眼睛,几乎是本能地向后弹开。 ……什么情况?! 做梦怎么会有这么清晰的触感?! 还有…… 屁股上传来的痛感是怎么回事?! “嘶——!”他龇牙咧嘴地揉着摔疼的部位,惊疑不定地看向夜阑,“这到底怎么回事?老子不是在做梦吗?!” 夜阑却只是袖袍一挥,凭空幻化出一张华丽的罗汉床。 随即慵懒地侧卧其上,单手支颐,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俞恩墨被他这举动搞得满头问号。 不是,这变态什么意思? 看他摔得狼狈,还特意找个最佳观众席看戏?! 就在这时,他看到夜阑修长的手指朝他轻轻一勾。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托起,不容抗拒地将他拉了过去—— 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入了夜阑的怀抱中。 他吓得立刻挣扎,却被夜阑的手臂紧紧箍住腰身,动弹不得。 “别动,小野猫。”夜阑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你不喜本座太过强势,”他语气带上了一种近乎刻意的温柔,“这次……本座就只是想抱着你睡。” 然而,他的动作虽然轻柔,但那紫瞳深处,却闪烁着算计与观察的光芒。 仿佛在评估这种“怀柔策略”的效果。 俞恩墨:“???” 所以,他真的不是在做梦?! 意识到这一点,他瞬间慌了神,连忙在内心疯狂呼喊:「系统!系统!系统!!」 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俞恩墨内心的慌乱瞬间达到了顶点。 系统居然不在?! 那这到底是不是梦? 如果不是梦,又为什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感知?! 无奈之下,他强迫自己冷静,抬眼看向搂住自己的魔尊。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夜阑见他不再挣扎,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此处,是你的识海。” 他顿了顿,略带戏谑地问:“怎么?你从未进入过自己的识海?” 听到这个,俞恩墨只想呵呵。 还真他妈没有! 虽然他看过修仙小说,对“识海”这个词有点印象。 但系统从来没详细跟他解释过啊! 谁知道这玩意儿还能被外人入侵?!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最关键的问题是—— “你怎么会在我的识海里?!” 修仙世界这么变态的吗? 大佬都能随便进别人脑子? 这bUG能不能赶紧修复啊?! “自然是……”夜阑抬起手,指尖轻轻撩开他单薄的里衣衣领,“因为这道灵魂印记。”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极轻极缓地划过那道魔纹,低语道:“你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只要你乖乖的,本座可以一直这么温柔……” 第67章 仙尊VS魔尊の修罗场 当从魔尊口中听到,他能跑到自己的识海,全拜那该死的魔纹印记所赐时。 俞恩墨胸腔里瞬间涌上一股狠戾的冲动—— 恨不能立刻找把刀子,将锁骨上面那块烙着耻辱标记的皮肉,生生剜掉! 与此同时,夜阑那仿佛有着钩子的低沉声音,带着一种俞恩墨从没听过的缱绻语调,钻入他的耳膜。 “你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只要你乖乖的,本座可以一直这么温柔……” 说话间,夜阑的指腹若即若离地在他锁骨处的魔纹上轻轻划过,带来一阵清晰而诡异的微麻触感。 俞恩墨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这混蛋说话就说话,为什么手还不老实?! “别乱摸!”他猛地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心跳如擂鼓。 真他妈要命! 这识海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为什么连触感都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夜阑被他抓住手腕,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反手便用修长有力的手指将俞恩墨的手,紧紧裹入掌心。 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却又意外地停滞了所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好,依你。” “毕竟……”他刻意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诶?! 听着这透着一丝近乎宠溺的声音,俞恩墨整个人亚麻呆住,大脑当场宕机。 这变态…… 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态度也温柔得不像话…… 这号该不会是被人盗了吧?! 而且,这种腻死人的温柔腔调,配合上这张邪气横生的脸,带来的惊悚感简直比直接动粗还要强烈一百倍!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一股熟悉的、清冷强大的力量骤然介入。 俞恩墨只觉一股力道将他猛地从夜阑怀中拽离。 天旋地转间,他跌入了另一个带着冷冽松香气息的怀抱。 这感觉…… 有点熟悉? 没等他错愕,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已经让他喊了出来:“师尊!” 南疏寒垂眸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无碍后便松开了手。 他上前一步,将俞恩墨严实地护在身后,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夜阑。 “魔尊殿下,擅闯本尊弟子识海,此举何意?” 对于南疏寒的突然出现,夜阑显然也有些意外。 他感应到少年周遭并无他人护法,才放心分出一缕神魂,凭借着魔纹印记的链接潜入其识海—— 上次与容焃一战,那狐狸的话点醒了他。 对这只特别的小野猫,强硬手段似乎只会适得其反。 ——他本想借此机会,用这种更“温和”的方式慢慢侵蚀对方的心防。 岂料,南疏寒竟能如此快地察觉并介入。 半晌,夜阑才不疾不徐地从罗汉床上坐起身,姿态依旧从容。 “疏寒仙尊,别来无恙。” “不过,搅扰别人好事……这算是哪门子的仙家作为?” 南疏寒眼神一凛,周身寒气四溢,“你强闯本尊弟子识海,还敢在此大放厥词?” 夜阑只是淡淡一笑,紫眸中闪过一丝挑衅,“据本座所知,二位似乎还未曾行过正式的拜师礼吧?” “况且,在数月之前,他就已经是本座的人了。” “我们……可是有过肌肤之亲的。” 最后一句,他刻意放缓了语调,暧昧非常。 “休要胡言乱语,污我徒儿清誉!” 南疏寒袖袍一挥,一道凌厉的灵刃直劈而去。 “本尊徒儿元阳尚在,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夜阑格挡下灵刃,借力后移数步。 “疏寒仙尊切勿动怒。”他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别忘了,这里可是你那宝贝徒儿的识海。” “若真动起手来,灵力激荡,最先受损的……会是谁呢?” 此言一出,南疏寒正准备继续攻击的动作猛地一顿。 是了,他竟气糊涂了! 此处是小猫儿的识海,一切景象、感知皆由其神魂本源构筑。 在此地全力交手,灵力风暴会直接冲击其神魂根基。 轻则记忆错乱、神识受损,重则可能直接变得痴傻。 思及此,他立刻收敛灵力,强行压下怒火。 随即转身一把抓住俞恩墨的胳膊。 “夜阑,听着。”他回头,目光如寒冰般刺向夜阑。 “若你再敢屡次纠缠于他,本尊即便耗尽万年道行,也誓要踏平你那魔域,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他身形一晃,带着俞恩墨瞬间消失在原地。 识海的主人离去,这片空间也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起来。 夜阑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随即也被规则之力强行排斥了出去。 …… 魔宫大殿,巨兽骸骨王座之上,夜阑缓缓睁开紫眸。 “呵,好大的口气!”他低语一声,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殿内垂首肃立的高阶魔将们闻言,身体皆是一颤,愈发噤若寒蝉。 夜阑却只是淡淡扫视了他们一眼,周身魔气翻涌。 下一刻,身影便再次消失在王座之上。 他自然不会因为南疏寒一句威胁就放弃。 相反,这更激起了他的兴致与征服欲。 …… 与此同时,偏殿内—— 原本还有些懵逼的俞恩墨,突然被仙尊抓住,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自己柔软舒适的床铺上。 惊魂未定之际,他猛地察觉到床边立着一道清冷的身影。 “……师尊。”他连忙坐起身,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 南疏寒静静看了他半晌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何如此没有防备,轻易便让人侵入识海?” “……啊?”俞恩墨愣了一下,有些委屈,“师尊,这个……弟子不知道要怎么防备啊……” “也是。”南疏寒语气稍缓,“你修为尚浅,灵台未固,确实难以抵抗那魔尊的神魂入侵。” 他抬手,并指如剑,轻轻点在俞恩墨的额间。 紧接着,一股温润浩大、却又带着凛然不可侵犯意味的神识力量缓缓注入。 如同为他的识海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坚固壁垒。 “本尊已分出一缕神识,为你暂时加固了识海屏障。”南疏寒的声音依旧平淡,“安心睡吧,今夜他应无法再来了。” 随即,他补充道:“明日卯时,准时于殿外等候。” “修行之始,先习《清心守神咒》。” 说完,他拂袖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去。 第68章 所谓心神不宁的缘由 即使仙尊已经离开,可他最后的那番嘱咐,却仍在俞恩墨耳边挥之不去。 俞恩墨在床上呆坐了半天,才猛地一个激灵,彻底回过神来。 ……卯时?! 说好的辰时呢?! 怎么还带提前的?! 这不就等于让他提前两个小时起床“补课”吗?! 都怪夜阑那个杀千刀的变态! 自己作妖,却连累他要少睡一个时辰! 俞恩墨气得捶了一下被子,迁怒得理所当然。 他随即敲了敲系统,心有余悸地问:「系统!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一直处于被动待机状态的系统,光晕急促闪烁,迅速回溯了事件经过。 【万分抱歉,宿主!是统的严重疏忽!】 【忘记告知您,魔族的高阶灵魂印记因与您的部分神魂交织。】 【施术者,是可以通过消耗神魂之力,强行定位并潜入您的识海的!】 【统原本基于风险评估,认为在云缈仙宗有仙尊坐镇,魔尊绝对不敢冒险行事。】 【所以……是统的误判……】 俞恩墨:「……你可真是好样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对不起宿主!(>﹏<)】系统光晕怂怂地闪烁,模拟出泪眼汪汪的效果。 【不过请宿主放心,仙尊大人刚才注入的那缕神识极其强大,已暂时构筑了识海屏障。】 【之后魔尊再想潜入,难度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闻言,俞恩墨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长长舒了口气。 但放松之后,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系统,刚才识海里的事儿,你都看到了吧?」 【回溯时,已全程记录备份。】 「你说……这次魔尊,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他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一脸匪夷所思,「不像以前那样强硬,而且还……有点温柔?」 「嘶——」他抱着胳膊搓了搓,「回想起来就肉麻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顿了顿,由衷感到庆幸,「还好仙尊来得及时,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统也无法完全解析魔尊的行为逻辑。】 【根据其历史行为数据模型,在宿主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他采取强制手段对宿主“酱酱酿酿”的概率高达98.7%。】 【这次的异常……统需要重新计算。】 俞恩墨:「……闭嘴吧你!不会算就别瞎算!」 他没好气地终止了这场令人后怕的讨论。 随即重重躺倒,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密不透风的蚕蛹。 然后紧紧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挤出脑海。 半晌,被窝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叹息。 俞恩墨再次睁开眼,昏暗中,眸光却清亮了几分。 夜阑那反常的、如同耐心猎人般织网的行为,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他脊背发凉。 仙尊的庇护固然强大。 但就算大树底下好乘凉,自己也不可能一辈子当个离不开窝的雏鸟。 「系统,」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决断,「你说,我是不是……得自己赶紧变得更强才行?」 【是的,宿主。】 【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破局之本。】 这一次,系统的回答没有任何玩笑成分。 …… 而此时,已回到主殿的南疏寒,盘坐于云床之上,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向了角落—— 那个空荡荡的、属于小白猫的柔软猫窝。 以往,即便他深入定境,也能隐约感知到那小家伙夜间偶尔发出的细微动静。 如今偏殿虽只一墙之隔,那片熟悉的、带着生气的窸窣声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于沉静的寂寥。 这反倒让他有些难以静心。 上半夜那莫名的心神不宁,此刻终于找到了缘由。 他并非不适应。 而是…… 隐隐感知到了那缕魔气借助印记链接,试图侵入俞恩墨识海时,引起的微弱波动。 沉思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角。 看来,日后对这小猫儿的修行督导,需得更为严格周密才是。 道基需夯实,心性需磨砺,术法需精进…… 诸多事项须得重新规划。 同时,亦需将人置于更近的视线之内,绝不能再予那魔头半分可乘之机。 忽然,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少年方才惊惶失色的面容,以及在对方识海中瞥见的那一幕—— 夜阑那厮,竟妄图以那般姿态染指他的弟子。 此念一生,便如寒冰烙铁,再无转圜。 明日,他便亲赴禁地书库。 即便翻遍所有尘封的上古禁录、阅尽万千湮灭的秘闻轶事,也定要寻出彻底祛除那魔族印记之法。 …… 经历了昨晚识海那惊魂的一幕。 即便后来有仙尊的神识屏障护持,俞恩墨心头仍残留着一丝难以驱散的后怕。 睡意也被彻底搅散。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只觉得浑身不得劲。 系统尽职尽责地再次扮演起“电子说书人”。 但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此刻也失去了催眠魔力。 他就这样像煎咸鱼般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精神实在撑不住,才迷迷糊糊地陷入浅眠。 满打满算,这一夜他统共也就睡了三个小时。 感觉眼睛才刚合上没多久,系统无情的“闹铃”便准时响起。 【宿主,马上卯时了,快起床,不要忘了仙尊的嘱咐。】 被吵醒的俞恩墨,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木。 就连眼皮也像被胶水粘住了般,尝试了几次,才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 随即,缓缓瞥向窗外—— 天地间那片沉寂的灰蓝色,在他模糊的视野里扭曲、旋转。 仿佛整个世界都还没从沉睡中彻底苏醒。 “救命……好困啊……”他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嚎,声音沙哑,“这简直比高中时熬夜看小说,第二天爬起来上早自习还要命……” 他试图挣扎,耍赖道:“就五分钟……再让我赖五分钟,回笼觉赛高……” 话音未落,脑袋一歪,轻微的鼾声已然响起。 系统:【……】 看着秒睡的宿主,系统的光晕无语地闪烁了两下。 最终,它默默调出内部时钟,开始了精准的五分钟倒数。 第69章 本猫一个字都看不懂 时钟倒计时刚结束,系统的音量瞬间提升至“灵魂拷问”级别—— 【宿主!五分钟已到!立刻起床!否则仙尊亲至,后果自负!】 “唔哇!” 俞恩墨被吓得一个激灵,如同被按下弹出键,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眼神涣散地呆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大脑才仿佛成功加载了操作系统,缓慢地开始运转。 “系统……”他有气无力地趴在膝盖上,像朵被霜打蔫的小蘑菇,“仙尊昨天说的那个《清心守神咒》,到底是什么来头?” “非得学两个小时那么久……” 说完,他又再一次躺了回去,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 【根据名称及当前情境分析,大概率是用于稳固神魂、澄净心念的基础心法。】系统回答道。 随即语气微变:【宿主,你昨晚才立下“要变强”的宏愿,今天就想摆烂了吗?】 【这么没有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难不成……】 它顿了顿,放出致命一击:【宿主是在期待魔尊殿下再次光临您的识海,重温旧梦?】 “!!!” “重温个鬼!” 系统的危险发言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俞恩墨残存的瞌睡虫惊得四散奔逃。 昨夜识海中那诡异“温柔”的触感和压迫感,再次清晰地浮现脑海。 他一个鲤鱼打挺…… 没挺起来。 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扭到腰。 “嘶……”他痛呼一声,所有的睡意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对自己的恼火。 他不再试图耍帅,而是像跟被子有仇一样,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挣扎、翻滚。 最终,几乎是摔着下来了,踉跄一步才勉强站稳。 “摆烂?不存在的!”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弟子服,一边咬牙切齿地宣告,“老子这就去学!” “什么守神咒,看我不把它嚼碎了吞下去!卷起来!” 带着一股被危机感逼出来的狠劲,俞恩墨胡乱抹了把脸。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踏着黎明前最沉的夜色,朝着主殿方向毅然决然地迈出了脚步。 新一天的“抗魔尊特训”,就在这睡眼惺忪却又斗志昂扬的状态中,拉开了序幕。 …… 卯时整,俞恩墨踩着点晃到了仙尊寝殿主殿外。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鬼鬼祟祟地朝系统使了个眼色:「系统,快,侦察一下!仙尊大人是不是还没醒?」 「或者说……他老人家贵人多忘事,已经把昨晚的“加课”给忘了?」 念头刚落,那沉重的殿门便无声无息地开了,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进来。” 清冷的声音如同带着晨露的寒意,扑面而来。 俞恩墨一个激灵,瞬间从懒散状态切换到挺胸收腹、目不斜视的乖巧模式。 “是!师尊!” 他恭敬应声,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走了进去。 殿内,南疏寒依旧端坐于云床之上,双眸轻阖,周身灵气氤氲,仿佛从未动过。 要不是那打开的殿门和犹在耳畔的声音,俞恩墨真要以为时间静止了。 他飞快地偷瞄了一眼,便垂下脑袋,用最乖觉的语气请示:“师尊,弟子已到,请问今日功课该如何进行?” 南疏寒眼帘微抬,目光扫向一旁的条案:“案上那卷《清心守神咒》,乃稳固神魂、澄净心念之基。” “自今日起,为你每日必修之课。”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需将其参悟透彻,铭记于心,直至运用自如。” “待辰时至,再随本尊一同打坐修行。” 说罢,便重新合上双眼,不再多言。 寝殿内重归寂静。 俞恩墨看了看仙尊,又看了看条案上那卷看起来就很高深的卷轴。 他默默咽了口口水,应了声“是”,随即认命地走过去盘腿坐下。 刚把卷轴摊开,俞恩墨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堆古朴晦涩、笔画繁复的文字。 此情此景,有种仿佛回到了被高等数学支配的恐惧感。 「系统!快!给我一记清醒拳!」他在内心哀嚎,「我强烈怀疑我穿错了片场,这不是修仙文,是考研冲刺班!」 「这么多,这么难!本猫一个字都看不懂思密达!」 【宿主莫慌。】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早就料到”的意味。 【统已启动实时翻译辅助模块,保证让您将这门功课“嚼碎了吞下去”。】 俞恩墨:「……朕怎么觉得你这话里有话,是在讽刺我刚才立的flag?」 系统光晕无辜地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 而是直接向卷轴投射出一道柔和的数据流。 刹那间,那些天书般的文字上方,浮现出一层清晰易懂的半透明注释。 同时,系统的电子音也开始同步讲解。 双管齐下。 「oi,这个好!」俞恩墨精神一振,立刻挺直腰板,开始投入地死记硬背。 就在他埋头苦读之时,一直静坐的南疏寒悄然睁开了眼眸。 看着少年那难得一见的认真专注侧影,他心下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然而,这欣慰之下,是更深沉的探究—— 这小猫儿,身上的谜团愈发多了。 一只初化人形的灵猫。 即便灵智已开,又如何能毫无障碍地读懂这些蕴含大道真言、晦涩无比的上古文字? 可他偏偏读了,而且读得如此“顺畅”。 不管是最初的“敛息凝形诀”还是昨日的“蕴灵引初诀”,再到而今的“清心守神咒”…… 他都不曾流露出半分困惑,甚至也从未向他这位师尊请教一字半句。 是他心思单纯至此,毫无防备? 还是…… 有恃无恐,笃定自己不会深究? 南疏寒发现自己竟有些看不透这小小猫儿了。 更看不透的,是自己此刻的心绪—— 明明疑点如此清晰,他却下意识地选择了默许与纵容。 或许,是这长达数千载的清修太过寂寥。 而这意外闯入、浑身都透着不寻常的小家伙。 恰好为这冰封的岁月,投下了一颗鲜活而不可预测的石子,泛起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罢了。 南疏寒最终阖上眼,将那丝探究压下。 无论他身负何种隐秘,有何等依仗,此刻既唤自己一声师尊,他便护他周全。 待他愿说之时,自会相告。 第70章 仙尊大人宠徒无下限 此刻,正对着系统的“同步课堂”努力吸收知识的俞恩墨。 对于仙尊方才那番短暂的打量与思忖毫无所觉。 然而—— 尽管他斗志昂扬,也终究抵不过那严重睡眠不足的强烈后遗症。 那点好不容易强行提起来的精气神,在支撑了不到两刻钟后,就渐渐消耗殆尽。 不多会儿,他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如同小鸡啄米。 最终抵抗不住地心引力,“嘭”地一声轻响,整张脸直接埋进了摊开的卷轴里。 【……】 系统的讲解戛然而止。 它下意识地望向里间,正好对上仙尊不知何时投来的、平静无波的目光。 系统光晕瞬间疯狂闪烁起来。 【宿主!宿主!快醒醒!课堂睡觉被教导主任……啊不是,被仙尊抓包了!!】 俞恩墨估计是困到了极致,对系统的警报充耳不闻。 反而因为被打扰,不耐烦地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哼哼。 蹭了蹭卷轴后,睡得更沉了。 系统:【……】 完了。 它看着仙尊已然起身,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只能默默地在数据库里,为宿主点燃了一排电子蜡烛。 并开始思考宿主被罚的N种可能性。 然而,预想中的冷斥或责罚并未降临。 南疏寒只是静立于条案前,垂眸凝视着趴在卷轴上呼吸均匀的少年。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唯有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良久,他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他款步踱至少年身后,微微俯身,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揽住肩背。 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缓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随即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里间,将怀中睡得毫无知觉的少年,轻柔地安置在了那张宽大舒适的云床之上。 甚至,还顺手替他拉过一旁的薄被,虚虚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寝殿。 全程围观并处于震惊状态的系统,光晕错乱地闪烁了好几下。 【行为模式分析:目标“南疏寒”对宿主“俞恩墨”的容忍度及行为阈值,已多次突破初始数据库记录。】 看着计算出来的结果界面,系统无声呐喊:【仙尊大人……您这宠徒的底线,是直接焊死在地板上了吗?!】 【还是被宿主一起吃进肚子里了啊?】 …… 俞恩墨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的。 尤其是在这充满安全感的环境里,连梦境都香甜得让人不愿醒来。 直到精神彻底补足,他才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揉着惺忪睡眼。 守在一旁的系统见状,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唉!宿主,您可算是醒了。】 “嗯……”俞恩墨含糊地应了一声,鼻音浓重,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然而,这份惬意没持续几秒,他猛地意识到不对—— “糟了!” 他一个激灵弹坐起来,仓惶四顾。 发现自己竟身处仙尊的寝殿内,还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云床! “我、我怎么睡着了?”他抓了抓睡乱了的头发,拼命回想断片前的事,“还有,我为什么会睡在这儿?” “我不是应该在……在啃那天书一样的《清心守神咒》吗?” 【原来宿主还有印象啊?】系统的电子音带着明显的揶揄,【在仙尊眼皮子底下都能睡得这么投入。】 【该说您是心大呢,还是天赋异禀?】 “我……”俞恩墨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视线下意识瞟向窗外,只见外面早已日上三竿,阳光明媚。 “现在什么时辰了?”他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 【11:19 Am】系统精准报时。 “什么?!快中午了?!”俞恩墨当场石化,随即赶紧掀开被子,翻滚着下床,“完了完了!怎么就这个点了?” “仙尊大人呢?不是说好辰时打坐的吗?” “我这不是旷工……啊不,旷课了吗?!” “你唤本尊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殿门也随之无声开启。 看到仙尊的身影立在门外,俞恩墨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要死要死!忘了跟系统脑电波交流了!怎么把“仙尊大人”喊出来了?!」 「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系统你会不会暴露啊?!」 【宿主,冷静!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圆过去!】系统也急了。 看着少年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南疏寒步履从容地踏入殿内。 “为何不语?”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俞恩墨身上,“方才,你是在与何人交谈?” “没有没有!”俞恩墨连忙摆了摆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弟子没跟别人说话!” “就是……就是习惯性地自言自语,对,自言自语!” “哦?”南疏寒眉梢微挑,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空无一物的四周,语气依旧平淡,“自言自语时,唤本尊‘仙尊大人’?” “看来,在你潜意识中,仍视本尊为高高在上、需谨慎敬畏的‘仙尊’,而非可亲近请益的‘师尊’?” 俞恩墨:“……” 真是祸从口出! 他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的嘴缝上。 “不不不,不是的!”他慌忙解释,脸颊急得泛红,“是弟子口误!” “弟子一时嘴瓢,弟子其实想喊的是‘师尊大人’!” 他越说越慌,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这极度的紧张中,他仿佛听到体内传来“咔”的一声轻响。 像是某种维系形态的弦,骤然崩断—— “噗”一下,原地变回了毛茸茸的小白猫。 「宿主!您都没运转心法怎么就变身了?!」系统尖叫。 「我、我也不知道啊……」小白猫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也懵了,「就是感觉……不变回来就要碎掉了……」 而目睹这一切的南疏寒,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小白猫面前。 他垂眸看着这只试图把自己团成球的小毛团,声音平淡无波:“又想着变成猫来撒娇蒙混过关?” 俞恩墨的小心脏砰砰狂跳,琥珀色的猫眼写满了无措。 最终,他把心一横,扬起小脑袋,努力挤出最无辜、最柔软的表情,弱弱地“喵~”了一声。 反正这招百试百灵! 这次应该也行……吧? 在“课堂”上睡着,还旷了打坐课,数罪并罚。 只求仙尊看在他只是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的份上,能从轻发落…… 看着猫崽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南疏寒并未多言。 只是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一旁的圆桌。 他优雅落座,执起玉壶,为自己斟了半杯清茶。 随后,他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小白猫身上。 就那样慢条斯理地、姿态风雅地浅酌清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这无声的静默比责骂更让人煎熬,小白猫紧张得尾巴尖都僵直了。 「系统,我完了……接连犯错,仙尊肯定气疯了,只是涵养好不当面发作而已。」 「要不……我出去刨个坑把自己埋了吧?显得我比较有自知之明。」 【宿主稳住!】系统试图安抚,【事情未必有您想的那么糟糕。】 虽然它数据库里,记录着仙尊是如何小心翼翼把宿主抱上床,又是如何悄然离开不忍打扰的画面。 但它决定暂时保密—— 毕竟,适当的危机感有助于宿主努力修行。 空气凝滞了许久。 直到南疏寒将杯中最后一点清茶饮尽,轻轻放下白玉杯,才缓缓开口:“今日,你错过早课,未完成修行,按律当重罚。”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并无怒意。 “但念及昨夜你受魔尊侵扰,神魂未稳,情有可原。” “本尊,亦非不近人情之辈。” 他目光扫过瞬间竖起耳朵的小白猫,“便罚你,将殿外庭院洒扫干净。” “你,可有异议?” 俞恩墨闻言,如蒙大赦。 他立刻变回人形,“噗通”一声跪得端端正正,声音洪亮:“师尊罚得是!弟子绝无异议,甘愿受罚!” 南疏寒收回目光,淡淡道:“如此,便去吧。” “是!弟子这就去!弟子告退!” 俞恩墨应得干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寝殿,生怕仙尊反悔。 看着少年那仓惶逃离,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的背影,南疏寒几不可闻地轻轻叹息一声。 他在禁地书库耗费三个时辰,翻阅无数上古禁录,却仍未寻得彻底祛除那魔族印记的良方…… 莫非,真就无计可施了? 或许…… 该放下面子,传讯于其他宗门的几位精通此道的故交长老,共同参详? 而另一边,完全不知仙尊正在为他之事烦忧的俞恩墨。 此刻,正垂头丧气地拿着比自己还高的扫帚,站在庭院里。 然后他愣住了。 只见眼前庭院洁净如洗,白石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花草树木郁郁葱葱,修剪得宜,连一片多余的落叶都找不出来。 「系统,这……这让我从哪里扫起?地板干净得都能当镜子照了!」 【现在宿主明白了吧?】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了然。 【仙尊压根就没想真罚您,不过是找个最轻的由头,给您个台阶下罢了。】 【你想想,整个云缈仙宗,什么时候需要仙尊的亲传弟子亲自干洒扫的粗活了?】 听到系统这么说,俞恩墨忽然意识到,仙尊这个举动—— 名为惩罚,实为保护。 既在全宗门面前维护了宗规的体面,不至于让他因“仙尊亲传”的身份而遭人非议。 又用最轻松的方式,全了他作为弟子的认错姿态。 「呜哇——」他顿时感动得泪眼汪汪,对着寝殿方向深深一拜,「这样的神仙师尊是真实存在的吗?」 「系统,快!我要给师尊打五星好评!不,十星!追加一万字彩虹屁小作文!」 激动过后,他看着干净得反光的庭院,心中那点劫后余生的窃喜渐渐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仙尊越是这样,他就越不能真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 想到这里,俞恩墨握紧了拳头。 得赶紧把那什么守神咒给学会,绝不能再让仙尊大佬失望! 第71章 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 尽管庭院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明显无处可扫。 但既然仙尊开了金口,样子总得做足。 俞恩墨认命地拎起扫帚,在光洁如镜的石板路上,装模作样地划拉了几个来回。 又吭哧吭哧打来一盆水,将庭院中央那套玉石桌凳擦了又擦。 直到它们几乎能反光都没罢休。 【宿主,别擦了,统的钛合金狗眼都要被闪瞎了。】 【仙尊又不是真心想罚你,你干嘛要没苦硬吃啊?】 「你懂什么,这叫态度!」俞恩墨内心翻了个白眼,「态度决定一切,万一仙尊神识正扫着呢?」 系统见劝不住,便只好选择在一旁待机。 就这样,在俞恩墨磨磨蹭蹭地打扫中,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突然,一股诱人的焦香混着灵气,乘着微风钻入鼻腔。 俞恩墨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抗议起来。 他眼睛一亮,脱口而出:“是烤灵鱼!还有牛肉干!” 话音刚落,身后月洞门外,便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熟悉嗓音:“俞、俞师弟……” 俞恩墨循声望去。 只见魏子平正扒着门边,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局促和好奇。 自从上次,魏子平和丁雨嫣被仙尊“请”走之后。 这位心灵似乎受到创伤的膳堂师兄,就再也没来投喂过他了。 没想到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他不仅来了,手里还拎着个显眼的食盒! 这是…… 专门送吃的来了? 光是闻着味儿,俞恩墨就感觉肚子里的馋虫快要造反了。 他悄悄瞥了眼身后紧闭的寝殿大门,里面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仙尊应该在打坐吧? 现在过去拿,应该不会被发现…… 大不了拿到后立刻进去请示! 他内心天人交战一番。 最终还是食欲占了上风,随即蹑手蹑脚地朝月洞门走去。 魏子平看着走到近前的少年,表情有些发直。 半晌,才愣愣地问:“……你、你真的是当初那只小猫所化?” “如假包换!” 俞恩墨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食盒上,“魏师兄,这是……给我的?” “哦!对,对!” 魏子平像是才回过神来,连忙双手将食盒递上,“听说你化形了,特意给你做的,恭喜你啊,俞师弟!” “多谢师兄!” 俞恩墨接过那入手沉甸甸的食盒,满意地在心里点了个赞。 魏子平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也低了下去:“上次之后,我接了宗门历练任务下山,今日才回来。” “一回来就听说了你的事,想着一定要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惋惜:“本来还想着,回来之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好多亲近亲近你呢……”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化形了。” 俞恩墨看着他这失落的小模样,心中了然。 果然,又是一个重度绒毛控患者。 将心比心,要是自己心心念念想撸的猫还没摸到就变成了人,确实挺受打击的。 他正想开口安慰两句,却听魏子平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点结巴地说:“那、那个……俞师弟,能……能商量个事吗?” “嗯?” 俞恩墨疑惑,“什么事?” 魏子平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角,眼神飘忽,“就是……我……我以后可以天天换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 “你……你能不能偶尔,变回小猫,让我……摸一下下?” 像是怕俞恩墨不答应,他又赶紧补充:“只是偶尔哦!” 说完,他眼巴巴地望着俞恩墨,满眼期待。 俞恩墨闻言一愣。 这条件…… 好他妈诱人啊! 天天不重样的美食投喂! 这简直是针对他这只吃货猫的最大杀器! 但…… 理智很快回笼。 当初系统的警告言犹在耳—— 【宿主!注意!】 【普通修士的接触非但不能为你增长修为,其灵力属性可能与你的修为相冲!】 【万一引起你体内本就过多的灵力紊乱,导致突然化形或是气息外泄就糟了!】 …… 偏偏魏子平只是个低阶的膳堂弟子。 要是像赵师兄他们那样,他倒是可以答应下来。 看着魏子平那憨厚老实、甚至还带着点小帅气的脸,俞恩墨心中惋惜更甚。 多好的长期饭票啊! 性格好,手艺佳。 可惜,碰不得。 “抱歉啊,魏师兄,” 俞恩墨诚心诚意地解释,生怕伤了这位善良师兄的心,“真的不是讨厌你,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除了师尊,我的本体不能被任何人触碰。” “具体原因……呃,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眼看着魏子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嘴角都撇成了八字形。 俞恩墨灵机一动,赶紧找补,“不过师兄!你要是真喜欢猫,等以后有机会,我送你一只怎么样?保证可爱!” “送我一只?” 魏子平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是……是和你本体一样可爱的吗?” 俞恩墨:“……”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不太确定这个修仙世界有没有纯种波斯猫。 这牛皮好像吹得有点大。 他只好硬着头皮,维持着营业式微笑,“我、我尽量哈!尽力帮你找最可爱的!” “唉……” 魏子平叹了口气,失落道,“其实我此次下山历练,也特意留心过,想找一只和你相像的小猫。” “可惜……走遍了几处城镇,问了许多人,都没见过你这样的。” “呃,这个嘛……” 俞恩墨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圆场—— “徒儿。” 这声呼唤清冷依旧,却让俞恩墨心头莫名一跳。 徒儿? 仙尊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 俞恩墨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躬身行礼:“师、师尊!” 南疏寒不知何时已立于寝殿门前,衣袂飘飘,神色淡漠。 “正午已至,本尊已吩咐膳堂送膳。” “你的功课未完,速速进来。” 他甚至没给俞恩墨回话的机会,说完便转身回了殿内。 只留给他们一个清冷的背影。 仙尊是恰好出现,还是早已察觉他在门外与人交谈? 那句“功课未完”,是在提醒他遵守“时刻跟随”的命令,还是在不动声色地将他从一场可能泄露体质秘密的交谈中带离? 第72章 泛起被取悦了的微澜 半个时辰前,寝殿内—— 就在俞恩墨仓惶离开后,南疏寒便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禁地书库耗费一上午光阴,翻阅无数上古禁录,却仍未寻得那关于彻底祛除诡异魔纹印记的线索。 这无疑说明了,希望渺茫如海中寻针。 正当在他苦恼无计可施之际,脑中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看来,不得不放下面子,传讯于那几位老友一同参详了。 心下决议,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玉简上摩挲了一下。 过了半晌,他的神识便如水银泻地般铺开,自然而然地落向了庭院中的那个身影。 他倒是有些好奇,这小猫儿见到一尘不染的庭院,会是如何反应? 以他那贪玩跳脱、不耐拘束的性子,大抵会暗自庆幸。 甚至可能直接变回原形,寻个阳光充沛的角落蜷起来打盹吧? 然而,映入神识的景象却让他微微挑眉。 那小家伙竟如此……实诚。 ——只见俞恩墨正拿着扫帚,煞有介事地在光洁的石板路上来回划拉。 时不时,还弯腰吹吹并不存在的灰尘。 接着又吭哧吭哧地打来水。 对着庭院中央的玉石桌凳一遍遍擦拭,态度认真得仿佛在完成什么神圣使命。 那小模样,竟透出几分笨拙的可爱。 看到这一幕,南疏寒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场面,倒是有趣得很。 …… 直到估摸着时辰差不多时,南疏寒抬眸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想起这小猫儿连早膳都未曾用,此刻怕是早已腹内空空。 他指尖轻点玉简,传讯膳堂送午膳过来。 同时,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小家伙见到美食时的情景—— 那双好看的眼眸定然会熠熠生辉,说不定还会无意识地吞咽口水…… 正思忖间,庭院外传来了陌生的气息与人语。 他的神识立刻捕捉到了门口的动静。 当“看到”俞恩墨的视线牢牢黏在魏子平手中的食盒上,甚至露出一副馋坏了的表情时,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极淡的异样感。 ——平日,他何时短过这小猫儿的吃食? 云缈仙宗供奉给他的,皆是顶尖的灵材珍馐。 区区膳堂弟子的食物,至于让他露出这般…… 没出息的样子?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家伙本就是贪嘴的猫儿性子,与同门亲近些也非坏事。 便按下这丝不虞,随他去了。 然而,接下来魏子平那句以美食为饵、讨要抚摸本体的请求,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时,南疏寒捻着玉简的指尖微微一顿。 以口腹之欲为交换,行近乎亵玩之举…… 此风不可长。 长此以往,于小猫儿的道心无益,更易授人以柄,暴露其特殊体质。 思及此,一股源于师者责任的不悦,如同细微的冰刺,悄无声息地扎了一下他的心湖。 幸好,俞恩墨接下来的拒绝干脆利落。 “除了师尊,我的本体不能被任何人触碰。” ——这话语落入南疏寒耳中,竟让他心底那点因魏子平而起的不虞,如雪遇初阳般悄然消融。 灵台也为之微微一清。 方才翻阅古籍未果的些许沉郁,似乎也散去了不少。 甚至,泛起一丝极难察觉的、被取悦了的微澜。 眼见那魏子平似乎还有纠缠之意,而膳堂弟子亦将送达午膳。 南疏寒遂起身拂袖,缓步走向殿外。 原本下意识想唤一声“小猫儿”,临到嘴边,却觉不妥,终是化作一句清冷的—— “徒儿。” 他的目光掠过抱着食盒、有些不知所措的俞恩墨,语气平淡无波:“正午已至,本尊已吩咐膳堂送膳。” “你的功课未完,速速进来。” 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说完,便转身回了寝殿,留给两人一个疏离而绝对的背影。 步履间,那句自然而然的“徒儿”在心头一掠而过。 于他数千载岁月而言,这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称谓。 却不知为何,在此刻唤出,竟带着一丝…… 陌生的妥帖? 而完全搞不懂仙尊心思的俞恩墨,在原地呆愣了片刻。 脑子里还在疯狂解码“功课”二字。 最终,他只好歉意地看向魏子平,“魏师兄,对不住,师尊叫我,我得先进去了。” 毕竟,不管怎么样,仙尊的话不敢不从。 魏子平自然不敢有异议,连忙点头,“哦,好,好!仙尊要紧,你快去吧!” “猫的事我记着呢,等我好消息!师兄再见!” 俞恩墨朝他挥挥手,抱着食盒,小跑着奔向寝殿。 一边跑,一边呼叫系统:「系统系统!仙尊大人说的“功课”是几个意思?」 「我怎么不知道今天还有功课?该不会又要给我加练吧?!」 【统也不知道,或许仙尊只是不想你在门口聊太久,随便找个理由喊你进去?】 俞恩墨:「……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桩心事:「对了,系统,你帮我查一下数据库。」 「看看这个修仙世界里,到底有没有跟我一样的纯白波斯猫啊?」 【很遗憾地通知宿主,没有哦。】 【你是此界独一无二的纯白波斯猫,绝版限定款。】 「……那我刚才岂不是给魏子平画了个永远吃不到的大饼?」俞恩墨有点愧疚。 【宿主不必担心。】 【虽然没有同款,但白色猫咪平替还是有的,只是比较罕见,需要缘分。】 【不过……】系统话锋一转,【以宿主您目前的情况,短期内想下山帮人找猫,恐怕有点难度。】 俞恩墨:「……算了,此事暂且押后,到时候再说。」 话虽如此,他还是默默将“帮魏子平找猫”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的待办清单上。 毕竟,能如此真心惦念着他的人,在这宗门里也不多。 抱着食盒跑向寝殿时,烤鱼的香气不断钻入鼻腔,冲淡了方才的些许愧疚。 俞恩墨忽然觉得,这样有人惦记、有师尊管着、有美食可期的宗门生活。 似乎…… 也挺不赖? ——如果能忽略掉锁骨上那个魔纹印记,以及识海中可能潜伏的威胁的话。 第73章 师尊对我真是太好了 俞恩墨刚踏入寝殿,便看到仙尊南疏寒端坐在玉质条案旁。 手中执着一卷古朴的兽皮古籍,眉宇间凝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凝。 他脚步下意识一顿,心里拉响了警报。 「系统!危!那卷兽皮看起来就年代久远逼格很高,该不会就是仙尊大人临时起意给我加的“功课”吧?」 「《蕴灵初引诀》的灵力回路我还没捋顺,《清心守神咒》也才记了个开头……」 「救命啊!」他心中叫苦不迭,「为什么穿越了都逃不过题海战术的宿命啊?!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学!」 【宿主,冷静。】 【仙尊肯定是为你好,你不是想要赶紧变强吗?】 「道理我都懂,可知识它不进脑子啊!真怕我这小身板的cpU……啊不对,是金丹未结的识海先干烧了!」 【那要不……您老亲自跟仙尊商量一下,减减负?】 「……那还是让我继续卷吧。」俞恩墨瞬间认怂。 他这厢在门口进行丰富的内心活动,那厢南疏寒已抬眸望来。 “为何立于彼处不动?” 听见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俞恩墨一个激灵。 他立刻抱着魏子平送的食盒小跑上前,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殷勤笑容。 “师尊!您看,这是魏师兄特意送来的,闻着可香啦!” 他凑到仙尊对面的条案旁,将食盒小心翼翼放下,眼里闪着光,讨好地问:“师尊您要不要先尝尝?” “弟子借花献佛,聊表孝心!” 南疏寒缓缓合上手中的兽皮古籍,目光平静地落在他那张写满“快夸我懂事”的脸上。 “此乃他人赠你的一番心意,”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转赠于本尊,怕是不妥。” 明明仙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情绪,可俞恩墨敏锐的直觉却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快? 是错觉吗? 他不敢确定。 但还是顺着话头,笑得更加乖巧。 “怎么会不妥呢?弟子有好东西,第一个想到孝敬师尊是应该的!” “只要您不嫌弃弟子借花献佛就好。” 然而,这番马屁没有得到直接回应。 俞恩墨发现仙尊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那深邃的目光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他眼珠子机灵地一转,视线落在那卷令人不安的兽皮古籍上,试图转移话题。 “对了师尊,您方才说弟子功课未完,是……是要弟子研习这个吗?”他指了指那卷兽皮,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南疏寒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取过旁边那卷《清心守神咒》。 “贪多嚼不烂。”他语气依旧平淡,将卷轴放到他面前,“今早你尚未研读多久便酣然入梦,稍后用过午膳,便再补上一个时辰。” YES! 不是加课! 俞恩墨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心实意,眉眼弯弯。 “是!师尊!弟子遵命!”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似乎缓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若有不明之处,随时可来问为师。” “知道了,多谢师尊!”俞恩墨点头如捣蒜。 同时,得意地跟系统炫耀:「系统你看见没?什么叫面冷心热!什么叫嘴硬心软!」 「我宣布,从今天起,仙尊他就是我的神仙师尊,唯一的!」 「以前总觉得待在他身边压力山大,现在才发现,师尊他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宿主,你这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系统无情拆台。 「嘿嘿,你不懂,好师尊就像美酒,越品越香,夸多少次都不嫌多!」 “仙尊,午膳已送至。” 殿外适时响起的通报声,打断了俞恩墨的内心澎湃。 他几乎是瞬间就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循声望去—— 只见几名膳堂弟子恭敬地立于殿门外,手中捧着数个精致的食盒。 那诱人的食物香气,已然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 哦耶! 开饭时间到! 南疏寒将他那副瞬间亮起眼睛、翘首以盼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随即看向殿外,吩咐道:“进来。” “是,仙尊!” 膳堂弟子们鱼贯而入,动作麻利地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灵气盎然的佳肴摆上桌。 俞恩墨看得目不转睛,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只觉得每一道菜都在对他发出热情的召唤。 南疏寒微不可察地打量了他一眼,见他那副馋样,眼神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 果然是个贪嘴的小猫儿。 但奇怪的是,这般投喂他,看着他对食物露出满足的神情,于自己而言,竟成了件不乏趣味的事。 待膳堂弟子们布菜完毕,恭敬退下后,俞恩墨立刻按捺不住地站起身。 “师尊,走走走!”他下意识地弯腰,轻轻拽了拽仙尊那宽大的雪白袖袍,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亲昵,“我们快去吃饭吧!” “嗯。” 南疏寒垂眸看了眼被拽出细微褶皱的袖角,并未拂开。 反而应了一声,顺势站起身。 …… 吃过午饭后,俞恩墨表现得十分乖觉。 不用仙尊催促,便主动坐回条案前,翻开了那卷《清心守神咒》。 他默默呼唤系统:「系统,启动学习模式!」 【收到!《清心守神咒》实时翻译与同步讲解模块已加载。】系统那平铺直叙的电子音随即响起。 【宿主,我们开始吧。】 有系统这个外挂,理解经文不算太难。 奈何午后的时光,本就催人倦怠。 再配上系统那平稳的语调,堪比网课。 没过多久,俞恩墨就感觉眼皮开始发沉,脑袋也一点一点地。 仿佛下一秒就要磕在桌案上。 一直分神留意着他的南疏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并未出言点破。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屈指一弹,将一截凝神静气的千年沉香木芯,精准打入俞恩墨身旁的紫铜香炉中。 随着缕缕清冽幽远的香气袅袅升起,瞬间驱散了混沌的睡意。 俞恩墨精神一振,用力吸了一口这昂贵的香气,在内心欢呼:「系统!你闻到没有!」 「这哪是沉香,这分明是燃烧的灵石啊!师尊对我真是太好了!」 【宿主,本统只是一串数据,无法感知气味。】系统平淡回应。 「对哦!」俞恩墨这才想起来,「差点忘了你没鼻子。」 【仙尊这么做,意味着他已经发现您刚才打瞌睡了。】系统无情地提醒道,【建议宿主集中精神,认真研习。】 「知道啦知道啦……」俞恩墨认命地甩甩头,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到面前的卷轴上,继续埋头苦读起来。 中秋番外の大佬们被迫团建 【叮!系统温馨提醒您,本章内容与正文无关。】 中秋之夜,云缈仙宗上下其乐融融。 此时,一份来自“天道”的强制邀请函,附带了一份令人无法拒绝的“小礼物”,将几位本应势同水火的大佬齐聚一堂。 今夜,规则只有两条—— 禁止斗法,只许团圆。 …… 月华如水,静静倾泻在云缈仙宗望月峰那片特意布置过的草坪上。 硕大的圆月宛如一块清甜剔透的仙糕,悬于墨色天幕。 四周点缀着散发暖黄光晕的灵灯,与清辉交织。 长长的桌案上,摆满了灵果、仙酿,以及苏曼清带着几位女弟子亲手制作的各式月饼,琳琅满目。 俞恩墨头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惬意地一甩一甩的。 他那几乎要凝出实质的目光,早已牢牢锁死在那盘流光溢彩的“水晶月华糕”上。 “小师弟,稍安勿躁,”大师兄蔡明轩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那只蠢蠢欲动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等人齐了再用。” 说罢,他目光略带警惕地扫过不远处那几位画风迥异的“不速之客”。 是的,不速之客。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仙尊南疏寒,一身雪白衣袍,清冷如玉。 他面无表情地审视着眼前这堪称奇幻的景象。 唯有指尖在玉质扶手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点,泄露出一丝心绪。 他的左侧,依次坐着—— 正大刀金马地坐着的魔尊夜阑。 他周身气场与这祥和氛围格格不入,不像是来赏月,倒像是来攻打山门的。 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时不时便瞥向正对着糕点望眼欲穿的俞恩墨。 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模样的妖尊容焃,一头粉发在月光下更显妖异。 他手中慢悠悠地摇着一把玉骨扇,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扫视全场,最终多半落在坐立不安的俞恩墨身上。 而气质温润如玉的国师晏崇叙,正与身旁的苏曼清风度翩翩地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神色十分自然,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仙门聚会。 只是那偶尔投向俞恩墨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俞恩墨的右侧则被他的师兄师姐们,形成了“保护性”包围圈。 赵迎和柳滢滢正兴奋地窃窃私语,对着大佬们评头论足; 姜霖沉默着,将一杯氤氲着灵气的香茶推到俞恩墨手边; 袁皓则举着一枚留影石,努力调整角度,试图记录下这堪称“历史性”的一刻。 气氛…… 只能用“十分微妙”来形容。 “咳咳,”被迫担任东道主的南疏寒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月下寒泉,“既然天道作美,邀诸位共度佳节。” “今夜,便暂且放下纷争,静心赏月即可。” 夜阑闻言,嗤笑一声,毫不客气:“本座对赏月没兴趣,对那小猫倒比较有兴趣。” 话音刚落,数道冰冷的视线瞬间如利箭般落在他身上—— 来自南疏寒、晏崇叙和一直笑吟吟的容焃,以及云缈仙宗一众护短的师兄师姐们。 容焃“唰”地一声合上扇子,用扇骨轻敲掌心,笑道:“魔尊殿下此言差矣。” “如此良辰美景,当对月小酌,方显风雅,打打杀杀多煞风景。” 他巧妙地将话题抛给了场中最不安的那个,“小恩人,你说是不是?” 俞恩墨闻言,那只正偷偷摸摸伸向糕点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他干笑两声,眼神飘忽:“啊哈哈,是啊是啊,月亮好圆,饼好香……” 「救命!为什么焦点又到我身上了?我只想安静地吃个月饼啊系统!」 【宿主,撑住!根据统的实时能量监测,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们打起来的概率低于10%。】 这时,晏崇叙试图将气氛拉回正轨,温和提议道:“既如此,枯坐无趣,不如行个雅令?” “或是以月为题,吟诗作对,亦是一乐。” “好呀好呀!”柳滢滢立刻举手附和,随即灵机一动,“不过光吟诗多没意思,不如我们亲手来做月饼吧?” “自己做的,才更有团圆的心意!” 这个看似天真烂漫的提议,竟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在场所有大佬的默许—— 原因无他。 大约是谁也不愿在“文采”或“酒量”这类风雅事上,轻易输给老对手。 于是,堪称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仙尊南疏寒面前的面团与馅料,被他以精纯灵力操控,过程精准如同炼丹。 最后做出的月饼个个浑圆完美,大小一致,纹路清晰,宛如精雕细琢的白玉艺术品…… 只是看上去,不太像能吃的东西。 魔尊夜阑试图用霸道的魔火,直接烤制,结果差点引燃了整个临时搭建的厨区。 随即被温柔却态度坚决的苏曼清,“请”出了操作区。 最终他黑着脸,凭借强悍无匹的魔力,强行将材料压缩成了一枚黑漆漆、坚硬堪比玄铁的“魔焰月饼”。 并声称食之可淬炼体魄。 妖尊容焃手法最为优雅娴熟,甚至还闲适地用妖力在饼皮上雕琢出精致的狐狸缠花暗纹。 馅料更是选用了他带来的万年灵蜜,甜香瞬间四溢。 他得意地将这枚艺术品推到俞恩墨面前:“小恩人,尝尝本君的手艺?” 国师晏崇叙所做的月饼则蕴含阵法之道,饼面上的纹路暗合周天星象,灵光内蕴。 他含笑将其递给俞恩墨,语气温和:“此饼于静心修行,小有裨益。” 相比之下,师兄师姐们这边则显得热闹而接地气许多—— 蔡明轩做的月饼规整扎实; 苏曼清的则小巧精致; 赵迎和柳滢滢嘻嘻哈哈,弄得满脸都是面粉; 姜霖默不作声地包了许多俞恩墨爱吃的灵果馅; 袁皓则拿着小本本,试图分析各种馅料搭配对灵力运转的细微影响…… 俞恩墨看着面前迅速堆成小山的、来自大家的“爱心月饼”。 感觉自己不像是来过节的,更像是个即将被献祭的贡品。 最终,在南疏寒无形却强大的威压笼罩下,众人还是“和谐”地坐回了赏月位。 俞恩墨急中生智,将每个“特殊”月饼都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角尝了尝,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对师兄师姐们的手艺不吝赞美,大肆宣扬。 对于大佬们的作品,则动用全部智慧进行点评—— “师尊的月饼蕴含大道至理,需慢慢感悟……” “魔尊的月饼体魄要求太高,暂时无福消受。” “妖尊的月饼过于甜腻了,怕蛀牙……” “国师的月饼玄奥非凡,需静心时细细品鉴……”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勉强糊弄过去。 …… 几巡仙酿灵酒过后,月色愈发醉人。 或许是月光太过温柔,或许是那“天道”的强制和平光环,终于起了作用。 场中那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真的缓和了下来。 南疏寒看着身旁因偷尝果酒而脸颊微红、猫耳无意识微微抖动的俞恩墨。 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光。 随即悄然递过去一杯清冽的解酒仙露。 夜阑瞧着那小猫怂怂却又忍不住偷吃的模样,嫌弃地撇了撇嘴。 却顺手将面前那盘自己未曾动过的水晶月华糕,推到了俞恩墨触手可及的地方。 容焃摇着扇子,目光掠过被师兄师姐们簇拥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俞恩墨。 他唇角微勾,低声自语:“看来,小恩人在此处,过得确实不错。” 晏崇叙仰头望着天际那轮圆满的明月,指节微动,悄然掐算。 随后唇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似是算到了什么有趣的、与纷争无关的未来图景。 蔡明轩看着这“诡异”却莫名透出几分和谐的团圆画面,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苏曼清则温柔地起身,为众人续上温热的灵茶。 赵迎和柳滢滢开始起哄,让袁皓表演个节目助兴。 姜霖依旧沉默,却将一小碟剥得干干净净的灵果仁,无声地放到了俞恩墨的手边。 俞恩墨双手捧着脸,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却温暖的一幕。 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尖儿,不由自主地卷了起来。 「系统,虽然大佬们还是很可怕,师兄师姐们有时候也八卦得让人头疼。」 「但是……像这样,好像也挺不错的?」 【检测到宿主幸福感显着提升,情绪价值收集模块已超额完成目标。】 【宿主,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俞恩墨拿起一个苏师姐做的兔子形状的豆沙月饼,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大口。 那甜丝丝的滋味,仿佛一直蔓延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皎洁的月光平等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今夜,望月峰上唯有团圆。 众人看向屏幕前的读者们,齐声笑道:“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系统也祝各位读者月饼节快乐!】 俞恩墨凑近镜头,眨了眨眼提醒道:「大家别忘了吃月饼哦!」 —end— 第74章 这操作有点让人下头 有那凝神静气的千年沉香木芯加持,加上睡眠充足。 俞恩墨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竟真的静下心来,十分投入地研习着被系统简化讲解的《清心守神咒》。 时间在他的专注中,悄然流逝。 当时辰一到,系统的讲解声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仙尊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好了,一个时辰已到,休息吧。” 俞恩墨微微一怔。 他看了看依旧在翻阅古籍、头也未抬的仙尊,又看了看安静下来的系统。 最终合上卷轴,乖巧地应道:“是!师尊!弟子告退。” 起身退出寝殿时,他忍不住好奇:「系统,师尊他老人家怎么也跟你一样,计时卡得这么准?」 【仙尊大人修为通天,对时光流转的感知自然精准无比,这很正常。】系统答道。 它才不会告诉宿主,在宿主专注学习时,仙尊的神识曾数次如微风般拂过。 仿佛在确认他没有再次睡着。 「哦!」俞恩墨恍然,「说得也是。」 “下午无事,莫要乱跑。” 他刚轻手轻脚地合上殿门,南疏寒的声音便再度隔着门扉传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晚膳,为师会准时吩咐膳堂送来。” “是!弟子明白了!”俞恩墨赶紧对着门应了一声。 关好门,他转过身,站在原处茫然地挠了挠下巴。 「系统,刚刚……师尊是自称“为师”了吧?」 【是的,宿主。】 「奇怪,」他一边慢悠悠地朝外走,一边琢磨,「今天师尊是怎么了?先是喊“徒儿”,现在又自称“为师”……」 「一下子,感觉关系好像拉近了不少?」 「这真的不是我的错觉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宿主不也从一口一个“仙尊大人”,改口称“师尊”了么?】 「说得也是哦!」俞恩墨认同地点点头,「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只是这称呼突然一变,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最后,他幽幽叹了口气,「唉,师尊终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孤高的仙尊大人啊。」 系统并没有接话。 当看到俞恩墨径直走向庭院大门时,它才发出疑问:【宿主,仙尊大人刚刚才叮嘱你不要乱跑,你这是要去哪里?】 俞恩墨边走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我就随便走走,绝对不乱跑。」 「你想想,在我们那儿,一节课也就四十五分钟,还有课间十分钟呢。」 「我这可是连续高强度学习了整整两个小时!」 「好不容易“放学”了,还不准我出去放放风,给大脑透透气?」 最后,他保证道:「放心,我就在附近溜达一圈,很快就回来。」 系统听他这么说,数据流平静地运转了一下。 觉得这要求也算合理,便不再多言。 …… 信步穿过庭院外那片幽静的小竹林,俞恩墨来到了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流边。 几只体态优雅的小仙鹤正在清澈的水中嬉戏,梳理着羽毛。 这景象,不禁让他回想起刚来云缈仙宗时的“光辉岁月”。 那时,他仗着自己是仙尊座下唯一的灵宠。 又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以及“猫猫干什么都不丢人”的原则。 没少干“丢猫现眼”的糗事—— 不是用尾巴尖去逗弄小仙鹤,就是扑蝶扑得满地打滚。 没想到时过境迁,自己竟摇身一变成了仙尊的亲传弟子。 只希望那些黑历史,早已随风消散,没人记得才好…… 他正暗自祈祷,不远处却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少年嗓音。 “这位小师弟,你在这儿盯着仙鹤看,该不会……又想欺负它们吧?” 俞恩墨:“……”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的黑历史果然被人牢牢铭记了! 虽然内心瞬间被“社死”二字刷屏,恨不得原地消失。 但他还是强撑着转过身,挤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这位师兄真会说笑。” “昔日师弟我尚未化形,灵智初开,玩心重了些。” “况且,我那顶多算是……友好互动,怎能算欺负呢?” 那男弟子闻言,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小师弟不必紧张,师兄我方才确是玩笑之语。” 他走到近前,爽快地说道:“我叫仲焱,在宗门弟子中排行二十三,你唤我仲师兄便好。” “仲师兄好!”俞恩墨立刻躬身行礼。 “哎,师弟不必多礼。”仲焱摆了摆手,随即问道,“不知小师弟独自在此处做什么?可是师兄我打扰到你了?” “没有的事,”俞恩墨连忙摇头,“只是在殿内待得有些闷,便出来随意走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 “见此处仙气萦绕,景致甚好,还有仙鹤点缀,便多看了一会儿。” “原来如此,”仲焱了然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对了,袁皓师兄尚在关禁闭,据说还需三日方能出来。” “今早我去探望,他还跟我一通抱怨,说禁足期间实在无聊得紧。” “他还与我说了不少你们在皇城经历的事,听得出来,那家伙是打心眼里喜欢你这位小师弟。” “如今短暂接触,方觉小师弟灵秀讨喜,无怪乎如此受欢迎。” “师兄过奖了,师弟实在惶恐。” 俞恩墨嘴上谦逊,内心却在疯狂呼叫系统:「系统,快扫描一下!这人什么情况?」 「也太自来熟了吧?还上来就一顿猛夸。」 「按照我们现代社会来说,这种操作有点让人下头了啊!」 系统光晕急促闪烁了一下:【正在对目标人物“仲焱”进行行为逻辑分析与恶意评估,请稍候……】 就在这时,仲焱忽然说道:“好了,师兄我还有事务在身,就不多打扰小师弟雅兴了。” 他转身欲走,迈出两步,却又回头补充道:“哦,对了,听说袁皓师兄此次受罚,多少与你有些关联。” “小师弟若是得空,不妨去看看他,那家伙定然欢喜。” 【评估完毕。】 第75章 猫猫果然又被抓包了 自从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俞恩墨在云缈仙宗感受到的,从来都是毫不掩饰的热情和纯粹的善意。 可眼前这位自称仲焱的师兄,明明言谈举止同样热情爽朗。 却不知道为什么,俞恩墨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不适。 就在他暗自警惕,指令系统对仲焱进行扫描分析时,只听对方又再度话锋一转。 “好了,师兄我还有事务在身,就不多打扰小师弟雅兴了。” 眼见对方转身要走,俞恩墨正暗自嘀咕是否自己太过敏感,却见仲焱脚步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道: “哦,对了,听说袁皓师兄此次受罚,多少与你有些关联。” 他语气寻常,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俞恩墨的脸。 “小师弟若是得空,不妨去看看他,那家伙定然欢喜。”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同步响起。 【评估完毕。】 【目标仲焱,恶意值低于15%,暂不构成直接威胁。】 俞恩墨心下稍安,面上适时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感激。 “好的,仲师兄。” “待我得空,一定去探望袁皓师兄。” “嗯,那我先走了。”仲焱笑了笑,挥手作别。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俞恩墨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系统评估的结果虽让他安心几分,可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却并没有随之消散。 「系统,他那番话听起来像是好意提醒,可我怎么觉得……这话里藏着软钉子,有点像在暗示我应该内疚?」 「还有那15%的恶意值……虽然构不成威胁,但这是不是说明,他心底其实有点讨厌我?」 【根据行为逻辑分析,目标对宿主的好感度确实不高,趋于平淡。】 【至于宿主的直觉,统认为存在合理性与可能性。】 「算了,不想了。」俞恩墨撇撇嘴,将那份不适感强行压下,「毕竟我又不是灵石,怎么可能让人人都喜欢。」 他转过身,刻意选择了与仲焱离去相反的方向,沿着潺潺溪流向上游漫步。 【可是宿主,】系统却小声嘀咕起来,【根据《灵蕴体吸引力模型》测算,您对修行者的天然亲和度阈值高达95%以上。】 【而且宿主的本体,又是一只品种独一无二的珍稀灵猫,按逻辑……您本该人见人爱才对。】 【这个仲焱的初始好感度,属于异常数据。】 对于系统这番基于纯粹理性和体质特性的推论,俞恩墨此刻已无心理会。 此时此景—— 溪流上游传来淙淙水声,几尾灵动的游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 他被这更秀丽的景致吸引,暂时抛开了方才的插曲,悠哉游哉地信步前行。 同时在心里暗自思忖—— 回头找个时间去看望一下袁皓师兄,要是可以的话,晚上再跟师尊求求情。 虽然之前袁皓师兄说过,他师尊就是做做样子让他面壁思过,且他已经习惯了。 但毕竟,应该没什么人愿意被关禁闭吧? …… 半个时辰后,俞恩墨逛得心满意足,这才迈着悠闲的小步伐往回走。 他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朵随手采的小野花,整个人都处在“放学后”的彻底放松状态。 「不得不说,虽然当猫的时候早把云缈仙宗踩点完了,但现在用两条腿逛,视角完全不一样,体验感拉满!」 系统安静听完,贱兮兮地插话:【那必须的,宿主当初矮趴趴的,看谁都得仰望,现在总算能平视这个世界了。】 「嗯~小统子分析得不错,但朕今日心情好,不给你发奖金。」 系统:【……】 【宿主,别磨蹭了,赶紧回宫吧!】 【再这么慢悠悠的,要是回去晚了被仙尊抓包,可别怪统没提醒你!】 俞恩墨脚步一顿,把小花拿下来,对着系统光晕的方向虚拍两下。 「少危言耸听!」 「我师尊那么大一个高冷男神,会跟我计较这点小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气吧啦的?」 “徒儿。”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在此处……对着空无一物之地行此举动,是在作甚?” 听到这话,俞恩墨整个人瞬间石化。 半晌,他才如同生锈的机械,一寸寸、极其缓慢地扭过头—— 只见仙尊南疏寒,不知何时已站在月洞门下,正静静看着他刚才的迷惑行为。 “师、师尊……弟,弟子……弟子只是……” 他结结巴巴,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 目光扫到手中那朵小野花时,他灵机一动。 随即干笑两声,硬着头皮道:“啊哈哈……回禀师尊,弟子就是……就是觉得这朵花儿生得颇为别致可爱。” “一个没忍住,就……就跟它嬉戏了两下……” 说着,还象征性地又挥了挥花茎。 「系统!你他妈坑我!师尊来了都不预警?!」 【冤枉啊!仙尊大佬他完全隐身登录,连个Ip地址都没暴露,我这防火墙根本没反应啊!】 听完系统的解释,俞恩墨内心一阵无语。 他想起,之前做采集“月影草”的任务时,系统就解释过大佬们要是有意彻底隐匿气息,它的探测机制根本无效。 只是他有点搞不懂,他家这大佬师尊是怎么回事? 上次尾随这样做暂且可以理解,可是在自己家地盘还玩“悄无声息”这一套? 差点把猫吓出原形! 南疏寒静默地看着他心虚低垂着脑袋、耳根微红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 沉吟片刻,他才再度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不是让你莫要乱跑吗?方才又去往何处了?” 俞恩墨不敢隐瞒,赶紧如实交代:“弟子就只是随便……随便在附近逛了逛,弟子绝对没有乱跑,还请师尊明鉴!” “嗯,不必紧张。”南疏寒微微颔首,“不过是见你许久未归,便出来看看。” 他语气稍缓,继续道:“先行随为师进来,有要事需与你交代。” 第76章 在暴露边缘走了一遭 在俞恩墨刚离开寝殿不多时,南疏寒先前发出去的几道玉简传讯,便陆陆续续有了回音。 几位故交长老在得知魔纹一事后,皆表示愿鼎力相助,相约共同参详。 其中更有人提议,或可尝试着集数位大能之修为,强行将这印记祛了去。 此法子才一提出来,便被南疏寒心中否决了。 强行祛除,虽可能见效快。 但其间蕴含的未知风险与可能对俞恩墨造成的损伤,皆非他所愿看见的。 他的小猫儿修为尚浅,根基本就不稳,怎禁得住这般蛮横力道? 正当他觉着这回寻法前路依旧渺茫之际,最后一道玉简传来了与众不同的讯息。 ——【妖族古籍所载,或有化解之道。】 目光掠过玉简上显出的灵文时,南疏寒眸色微动。 一直蹙着的眉头略微松了松,随即却又拧得更紧了些。 这位隐世多年的老友之言,勾起了他一段尘封的记忆—— 万载之前,魔族上一任魔尊当真对一位妖族公主使过此术法。 那会儿妖族倾尽全族之力,花了天大的代价,才寻着祛除的法子。 只是岁月久远,此事早已湮没于历史长河,埋在了故纸堆里。 若非这位老友是亲身经历过的,恐怕也无人知晓。 然而—— 线索虽已浮现,但新的难题却也跟着来了。 如今这万妖谷之主,乃是那九尾天狐容焃。 这狐狸心思诡谲,行事难以揣度。 南疏寒此刻有些拿不准,要是拿这事去求他,对方会不会因着俞恩墨那不值一提的“搭救之恩”就轻易应下? 但比起被拒绝,更大的可能是,那容焃会不会借着这由头提些苛刻的条件? 毕竟,狐狸本就天性狡诈,何况还是修行万载的狐尊。 再说,那魔尊夜阑都对小猫儿的混沌灵蕴体虎视眈眈。 同为妖族至尊、对天地灵物感知更为敏锐的容焃,岂会毫无觊觎之心? 思绪至此,南疏寒心中权衡再三,到底还是把这妖族的法子列为了下下之选。 眼下,还是先依仗着几位精通符咒、阵法的老友,集思广益,寻个稳妥的法子为上。 若实在无计可施,再行那不得已而为之策也不迟。 主意既定,他便与几位长老定下了时日与地点—— 位于东境、各方势力交汇、相对中立的流云城。 将行程以灵讯送出后,南疏寒便想着把这事告诉俞恩墨。 当他走到偏殿,却没见那小家伙的身影,不由得眉头微挑。 自己分明嘱咐过莫要乱跑。 这小猫儿嘴上应得乖巧,转头便不知野到何处去了。 他心念微动,如海般的神识顷刻间铺陈开来,精准地捕捉到了自己留在俞恩墨识海中的那一缕神识所在。 ——只见那小家伙正悠哉悠哉往回走,双手枕在后脑勺,嘴里还叼着朵叫不上名的野花。 全然一副闲适慵懒且放松的模样,倒像真的只是随便走走。 念及他本就是跳脱不羁的性子,昔日为猫时便喜欢在宗门内四处探索。 如今只要没走出云缈仙宗结界范围,也没有去惹是生非,由着他逛逛也无妨。 就在南疏寒正欲收回神识,回殿内等候时,下一幕却让他目光一凝—— 那少年没张嘴,却对着旁边空无一人的地方,脸上表情活泛,似在与谁交谈。 更甚者,他竟停下脚步,拿着那朵小花,对着空气做出类似“训斥”的举动。 莫非…… 有连他都察觉不到的存在,隐匿在侧,跟随于小猫儿身边? 这念头一起,南疏寒没有半点犹豫,身形微动。 下一瞬,就像一片没形没影的雪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月洞门口。 他唤了声“徒儿”,清冷的目光落在俞恩墨身上,带着探究:“你在此处……对着空无一物之地行此举动,是在作甚?” “不是让你莫要乱跑吗?方才又去往何处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那强横无匹的神识已如无形的蛛网,将四周每一寸空间、每一缕灵气流转都细细梳理了数遍。 却依旧—— 毫无所获。 并非他的神识有疏漏,而是那存在的形式,似乎完全超脱于此界法则的探查范畴。 仿佛其本质,便立于所有感知的规则之外。 倒是那小猫儿,显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出现惊得不轻,结结巴巴地开口:师、师尊……弟,弟子……弟子只是……” 随即又干笑着解释:“啊哈哈……回禀师尊,弟子就是……就是觉得这朵花儿生得颇为别致可爱。” “一个没忍住,就……就跟它嬉戏了两下……” 这理由,听起来虽荒唐且匪夷所思。 但…… 似乎也唯有如此,方能解释眼前景象。 凭着他渡劫期的修为,神识覆盖之下,诸天万界能避开他探查的存在屈指可数。 因此,他更倾向于相信,并非有东西能避开探查。 而是,此地根本并无此类隐匿之物。 既然探查无果,那便只能是这小家伙一时童心未泯,自己跟自己玩罢了。 他本就是灵猫化的人形,对花花草草、虫儿鸟儿抱有远超常人的好奇与亲近,做出此等举动,倒也符合天性。 思及此,南疏寒眼底那一丝疑虑散去,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下来:“嗯,不必紧张。” 他并未点破自己方才的担忧,只淡淡道:“不过是见你许久未归,便出来看看。” “先行随为师进来,”他转过身,袖子轻轻一拂,“有要事需与你交代。” 而那个完全不知自己方才已经在“暴露”边缘走了一遭、兀自庆幸躲过“责问”的俞恩墨,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 随即赶紧追上仙尊的脚步,同时还不忘得意地向系统炫耀,试图以此找回场子。 「看见没?我师尊通情达理,才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会问责的人!」 系统没有反驳,光晕闪了闪,回了句:【……宿主说得对,是统输了。】 南疏寒虽未回头,神识却敏锐地捕捉到身后少年那瞬间放松、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气息波动。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了一下。 果然,还是个孩子心性。 第77章 系统默默更新数据库 寝殿内。 俞恩墨亦步亦趋地迈进殿门,便微微垂首,乖巧地站在原地,等待师尊示下。 然而,仙尊南疏寒却并未急着开口,只是径直走向殿内的紫檀木圆桌,拂衣坐下。 他取过两只莹润剔透的白玉杯,姿态优雅地各斟了半杯清茶。 听见细微的动静,俞恩墨偷偷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心里开始打鼓。 「系统,师尊他没说话,反而倒了两杯茶,这啥意思?」 「我是该主动过去,还是继续在这儿当木头人?」 【这还用问?大佬明显是在等你自觉点坐过去啊!】系统光晕闪了闪,【宿主别怂,快上!】 「啧,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有坑,就等着我往里面跳呢?」 【统这是真心实意为宿主着想!】系统立刻喊冤,【绝无半点虚假!】 俞恩墨懒得跟它贫嘴,心想干站着也不是办法,不如主动点。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俯身作揖:“师尊,您方才说有事要交代弟子,不知是何事?” 南疏寒这才抬眸,修长如玉的手指将其中一杯茶推至桌案对面,声音清浅:“过来,坐下说话。” “是!师尊!”俞恩墨连忙应声,快步走到桌前,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看吧!统就说嘛!】系统立刻嘚瑟 ,【宿主你还非不信!】 「你懂个锤子!」俞恩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叫尊师重道!基本的礼仪懂不懂?」 「你数据库里没录入《弟子规》吗?」 【可是……】系统小声反驳,【仙尊大人看起来并不计较这些虚礼啊。】 「行了,退下吧,朕要跟师尊商议正事了。」俞恩墨果断切断了闲聊频道。 虽然他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直觉告诉他事关重大。 南疏寒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浅啜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为师已传讯几位故交长老,共同参详你身上魔纹之事。” “时日与地点,均已约定妥当。” 俞恩墨闻言,心中大喜,脱口而出:“真的?那太好啦!” 说着,他下意识地伸手粗鲁地揪住自己锁骨处的衣领,仿佛那样就能碰到那无形的枷锁,笑道:“总算有希望把这破玩意儿给搞掉了!” 南疏寒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气带着淡淡的训诫:“身为仙门弟子,言行举止当持重,不可如此粗鄙。” 他顿了顿,补充道:“日后,切不可再犯。” “哦……”俞恩墨立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地垂下脑袋,“弟子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同时在心里暗骂自己得意忘形。 差点忘了大佬师尊是个高雅端方的人,听不得这种市井糙话。 南疏寒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便不再多言。 俞恩墨却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中午的时候,答应过要送魏子平一只猫,自己现在又不能轻易下山。 既然师尊要外出赴约,那岂不是天赐良机? 想到这里,他端起白玉杯,咕咚喝了一大口茶润嗓子。 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弟子……有件小事想求您……” 南疏寒淡淡瞥了他一眼:“讲。” “就是……弟子答应了膳堂的魏师兄,要帮他找一只品相好的灵猫……”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仙尊的脸色,“弟子想着,师尊您外出时见识广博,人脉也广,能不能……顺道帮忙留意一下?” 南疏寒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沉静地看了他片刻,才道:“此事,暂且记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眼下,有另一要事需告知于你。” “此番前往赴约,你需随为师同行。” 听到这句话,俞恩墨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心脏因为激动而砰砰直跳。 又可以出门了! 虽然可能会有点风险,但有师尊这位满级大佬当保镖,什么魔尊、妖尊,感觉也没那么可怕了。 而且,说不定还能顺便把找猫的支线任务给做了…… 他强压下想要欢呼的冲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沉稳可靠,恭敬应道:“是!弟子遵命!” 随即又按捺不住好奇,追问道:“师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具体要去哪里?” “三日后,东境,流云城。”南疏寒言简意赅,“这几日,你的功课需更加勤勉,不可懈怠。” “是!弟子明白!”俞恩墨响亮地应下。 紧接着,他又想起另一桩心事,趁热打铁道:“对了师尊,还有一事……弟子听说,袁皓师兄因为皇城的事情还在关禁闭,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件事说到底都是因我而起,所以……弟子恳请师尊,能不能……替他向执律长老求求情,减免一下?” 他说着,双手抱拳,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努力做出最无辜、最恳切的表情。 然而,听到的却只是一句不容置疑的回应:“宗门规矩,不可轻废。” 这都不行? 俞恩墨心里有点急。 在他看来,关禁闭这种惩罚又枯燥又低效,还不如罚去扫地或者跑圈呢。 没办法了,只能祭出终极杀招! 下一刻,“噗”的一下,他头顶上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瞬间冒了出来。 那微微抖动着的猫耳,配上他那泫然欲泣的表情,简直将“无辜可怜又弱小”诠释到了极致。 他放软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轻轻拽了拽南疏寒的袖袍:“师尊……求求您了嘛,好不好?” 看着眼前这个眨着湿漉漉大眼睛、软声哀求的猫耳少年,南疏寒静默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罢了。” “念其初衷是为护持同门,此事,为师会酌情处理。” 俞恩墨立刻笑逐颜开,连忙道谢:“多谢师尊!师尊您最好啦!” 太好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不仅能出门远行,解决魔纹的事情也看到了曙光,还能顺便帮魏师兄找猫,连袁皓师兄的禁闭也有望解除。 「系统!我宣布!师尊他就是全修仙界、不,是全位面、全宇宙第一好的师尊!没有之一!」 系统没有出声回应。 只是默默地将数据库里关于“仙尊南疏寒”的评估报告,悄悄更新了【纵容度】与【好感度】的数值。 并将其危险等级标识,从【需敬畏】默默调整为了【可适度撒娇】。 第78章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接下来的两天,俞恩墨严格遵守着修行日程—— 卯时便埋头研读《清心守神咒》。 到了辰时,则雷打不动地开始长达三个时辰的打坐。 依照《蕴灵初引诀》的法门,引导着体内那缕不算浑厚却生机勃勃的灵气循环周天。 或许是他那万年难遇的混沌灵蕴体天生就亲近天地灵气,又或许是仙尊亲授的功法玄妙高深。 再加上有系统这个“外挂”在一旁实时监测、查漏补缺。 俞恩墨的学习效率堪称一日千里。 尽管满打满算,他正式踏入修行之门也才短短数日。 但灵台已经比初时清明稳固了不少。 周身灵气也愈发凝练,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炼气期五层的门槛。 进展可谓神速。 这天,刚完成所有既定功课,膳堂弟子便准时将午膳送至。 俞恩墨立刻欢天喜地地凑到南疏寒身边,熟稔地拉着他的袖袍邀他一同用膳。 说起来,自那日他壮着胆子邀请成功后。 这几日只要他在饭点开口。 南疏寒虽神色依旧清淡,却总会顺从他的意思,与他同桌而坐。 即便仙尊本人进食极少,每样灵肴不过是浅尝辄止。 但看着满桌珍馐大半都落入俞恩墨腹中,仿佛重现了昔日投喂小白猫那时的情景。 心底便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投喂成功的微妙满足感。 …… 一番风卷残云过后,俞恩墨心满意足地揉了揉吃得圆滚滚的肚子,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直到确认胃部被温暖的食物填满,那源于灵魂深处、对饥饿的恐惧才缓缓平息。 想前世,他生于小康之家,虽非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日子平淡而温馨。 何曾想过穿越至此,竟能沾上仙尊大佬的光,过上这等灵气管够、美食管饱的神仙日子? 犹记得刚穿越过来,发现自己变成一只路都走不稳的小奶猫时,俞恩墨内心是崩溃的,以为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国际玩笑。 最后,竟因无法觅食而活活饿死。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绝望感,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也正是那段经历,让他格外珍惜现在的一切。 吃东西时总忍不住狼吞虎咽,像是生怕慢一点就会再次挨饿。 还好还好,天无绝猫之路! 他俞恩墨不光捡回一条命,还抱上了修真界最粗的金大腿! 而那个起初只会发布坑爹任务、气得他牙痒痒的系统,如今除了偶尔斗嘴,也能和平共处,成了他修行路上的得力助手。 还有云缈仙宗这些热情善良、真心待他的师兄师姐们…… 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他默默在心里给当前生活点了个赞。 短暂的感慨后,俞恩墨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南疏寒,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今日的功课都做完啦,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他眼中满是期待,恳求道:“看在我这两天这么用功,而且昨天也没乱跑的份上,能不能批准我出去放放风?” “我想去看看师兄师姐他们,顺便道个别。” “弟子保证!就去一会儿,很快回来!” 闻言,南疏寒的目光落在他写满恳求的脸上。 静默片刻,方才回应:“明日之行,你蔡师兄、苏师姐他们六人,亦会随行护持。” “道别之举,大可不必。” “真的?!”俞恩墨的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辰,熠熠生辉。 “太好了!又能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出去浪……啊不是,一起出去游历增广见闻了!”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欣喜,南疏寒眸中的清冷似乎也被这纯粹的快乐浸染,柔和了几分。 这小猫儿若是此刻露出尾巴,怕是早已欢快地摇成了拨浪鼓。 “除他六人外,尚有其余弟子同行。”南疏寒补充道,语气虽淡,却带着叮嘱,“届时人多眼杂,你需谨言慎行,紧跟为师,不可擅自行动,惹出祸端。” “是!师尊!弟子记住了!”俞恩墨点头如捣蒜。 南疏寒优雅起身,似忽然想起一事,淡淡道:“今日,亦是袁皓解除禁闭之期。” “如此,可算遂了你的心愿。” 看着仙尊转身欲往内间走去,俞恩墨兴奋地站起身,对着那清隽的背影深深一揖。 “多谢师尊成全!” 随即,他趁热打铁,连忙问道:“师尊,那……弟子现在可以去看看袁皓师兄吗?保证就在宗门内,绝不乱跑!” 南疏寒脚步未停,只传来一声淡淡的准许:“去吧。” “是!谢谢师尊!” 得到首肯,俞恩墨立刻像只出了笼的小鸟,转身便朝着殿外跑去,脚步轻快雀跃。 直至此时,南疏寒才驻足回眸。 望着那抹瞬间消失在门口、活力满满的背影,他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般喜怒形于色、心思纯净如赤子的心性,在这漫漫仙途之中,若能一直保有,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 俞恩墨刚踏出仙尊寝殿,正准备前往袁皓的居所—— 主峰方向隐约传来阵阵喧嚣,灵力碰撞的嗡鸣与人群的喝彩声,交织在一起。 「系统,那边什么情况?」他立刻竖起耳朵,好奇心瞬间拉满,「怎么这么热闹?」 【正在启动广域扫描……】系统光晕闪烁,【检测到大量灵力波动与生命体征聚集。】 【分析结果为:云渺仙宗内门弟子正在主峰演武场进行比试,旨在争夺有限名额,以获得随仙尊前往流云城的资格。】 「名额争夺战?」俞恩墨瞬间把看望师兄的事抛到脑后,双眼放光,「这必须得去围观啊!gogogo!」 话音未落,他已熟练地就地一滚。 白光闪过,立刻化作一只通体雪白、动作灵敏的小猫。 随即“嗖”地一下,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主峰方向窜去。 只在原地留下几缕飞扬的猫毛。 【宿主,宿主!】系统在他身后疾呼,【您的原定计划是去看望袁皓师兄!】 「哎呀,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小白猫四爪并用,在石阶与林木间灵活穿梭,跑得头也不回,「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而且袁皓师兄又不会跑,什么时候看都行!但这种现场pK错过可就真没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甚至给自己找到了完美借口。 「再说了,袁皓师兄在禁闭室闷了那么久,出来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去演武场活动筋骨看热闹啊!」 「我直接去那儿找他,效率更高!」 系统看着宿主这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数据流无语地凝滞了一瞬:【……您说得对。】 随即默默调整了导航路径,为这只撒欢的猫提供最优路线指引。 第79章 哇塞神仙打架啊这是 云缈仙宗主峰,演武场—— 巨大的圆形广场以青玉石铺就,光洁如镜,四周笼罩着一层透明的防护结界。 其上符文流转,灵光隐现,将比试的灵力冲击稳稳隔绝在内。 俞恩墨刚溜达到附近,远远便瞧见广场边缘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弟子。 ——场面可谓是熙熙攘攘、人满为患。 此刻,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于场中央,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叹与喝彩。 俞恩墨原本打算到了地方,就变回人形挤进去。 可看到这番水泄不通的阵仗,立刻打消了念头。 好家伙! 这阵势比前世明星演唱会还夸张,挤进去怕是得掉层皮。 他暗自嘀咕着,猫儿眼机灵地四下扫视,很快便锁定了绝佳的观景位—— 广场边缘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那里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极了。 心动不如行动。 他仗着此刻体型小巧,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随即后腿发力,三两下便灵巧地攀上了粗壮的树干。 然后找了个结实又隐蔽的枝桠,舒舒服服地趴好。 最后,还不忘将两只前爪揣起来。 这才优哉游哉地将目光投向场中,一副标准的吃瓜群众姿态。 此刻,广场中央激战正酣。 交手双方—— 一位是身形魁梧、壮硕如塔的男弟子,手中一柄阔剑舞得虎虎生风。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破空之声,土黄色的灵力厚重沉凝,压迫感十足。 他的对手却是一位身形窈窕、步伐灵动的女弟子,手中一柄软剑如银蛇出洞,周身环绕着淡蓝色的水灵之气。 她身法飘逸,宛若穿花蝴蝶,总能在阔剑临身的刹那险险避开。 水灵力时而化作柔韧的丝带缠绕对手四肢,限制其行动,时而又凝成锋锐的冰晶水箭,伺机反击,令人防不胜防。 “铛——!”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交击,软剑瞬间借力弹开。 女弟子顺势向后飘飞数丈,稳稳落地,气息略促,却丝毫不乱。 「哇塞!神仙打架啊这是!」 俞恩墨看得入神,毛茸茸的尾巴尖不自觉地跟着战况轻轻摇晃。 【宿主,您是不是忘了正事?】系统适时地发出提醒,电子音里透着一丝无奈,【说好的来找袁皓师兄呢?】 【统看您的眼睛都快黏在擂台上了。】 「哎呀,好统子,此等精彩对决,错过岂不可惜?」俞恩墨理直气壮地回应,「再说了,人海茫茫,找起来多费劲。」 他随即撒娇道:「要不,你行行好,帮我扫描一下袁皓师兄在哪儿呗?」 系统光晕无语地闪烁了一下,还是依言执行。 【正在进行广域扫描,检索目标:袁皓……检索完毕。】 【目标已锁定,位于西北方向,人群第一排。】 俞恩墨立刻循着系统在视野中标注出的高亮指引望去—— 果然看见了正伸着脖子、看得全神贯注的袁皓。 「找到啦!」他兴奋地甩了甩尾巴,「我就知道他肯定在这儿凑热闹!」 说着,作势便要跳下树去相认。 恰在此时,场边负责裁判的执事长老声如洪钟地宣布:“下一场,范衡,对,仲焱!” 俞恩墨刚探出去的身子瞬间顿住,猫脑袋“唰”地一下重新转向场内。 好奇心,终究压过了找师兄的念头。 「咦?是那个仲焱师兄?」 【是的,宿主。】系统确认道,【此人正是前两天,在溪边与您有过一面之缘的二十三师兄仲焱。】 与此同时,演武场上双方已然入场。 仲焱依旧是一副面带浅笑的模样,手中握着一对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泛着幽冷的青光。 他的对手范衡,则是一位手持火焰长枪、身形挺拔的青年,枪尖赤芒吞吐,气势昂扬。 「那必须得看完这场再说!」俞恩墨立刻重新揣好爪子,趴得更稳了。 “范师兄,请指教。”仲焱拱手,语气温和。 “仲师弟,小心了!” 范衡性格爽快,打过招呼便率先发动攻势。 只见他挺枪直刺,火焰长枪如同一条苏醒的火蟒,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取仲焱面门。 仲焱却不硬接,脚下步伐变幻、身形灵动如风。 双刀挥舞间,激荡而出的青色风灵力,在身前形成数道小型风旋。 那些风旋不仅巧妙地偏转、卸开了长枪的凌厉攻势,更如同有生命般,不断袭扰范衡的下盘,打乱其进攻节奏。 「系统,扫描一下,这俩啥水平?」俞恩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一边下达指令。 【正在分析……】 【目标一:仲焱,筑基中期,风系灵根,灵力估值1850。】 【目标二:范衡,筑基初期巅峰,火系灵根,灵力估值1620。】 【综合评估,势均力敌,胜负难料。】 「啧,仲焱修为明明更高,还喊人家师兄?」俞恩墨有点纳闷。 【宿主,宗门内弟子排行并不是完全依据修为高低的,入门时间、贡献、潜力等皆是考量因素。】 【另外,本系统检测到,目标仲焱的战斗风格偏向诡谲迅疾,与云缈仙宗主流刚猛正大的路数,存在一定差异。】 俞恩墨一愣,「这么说来,那位范师兄岂不是情况不妙?」 【可以这么理解。】 而此时的场上—— 久攻不下的范衡,似乎有些心焦。 “烈焰燎原!”他猛地一声大喝,体内火灵力轰然爆发,长枪上的火焰瞬间暴涨。 炽热的火浪以他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急速扩散,热浪滚滚。 试图以范围攻击,逼迫仲焱与之硬撼。 而仲焱面对如此威势,竟未选择后退或硬抗。 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将双刀交叉格于身前,周身的风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 瞬息间,便凝成了一道凝实无比的青色风墙,硬生生挡在火浪之前。 “轰——!” 火浪与风墙悍然对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狂暴的灵力乱流四散冲击,使得四周的结界光幕都剧烈荡漾起来,泛起无数涟漪。 就在这光芒刺眼、气机混乱的刹那—— 仲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借势而动,速度陡然飙升。 第80章 乘兴而来却败兴而归 当仲焱的身影如鬼魅般移动时,俞恩墨的猫眼瞬间眯起。 一种捕食者般的直觉,让他脊背的毛几乎要炸开—— 这陡然飙升的速度,快得有些不自然! 紧接着,只见仲焱险之又险地穿透了火浪与风墙交锋处灵力最为薄弱的缝隙,双刀如两条蓄势已久的毒蛇,直刺范衡的中门。 范衡显然没料到对方敢如此兵行险招,更没想到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找到灵力缝隙。 仓促之间,他回枪格挡已慢了半拍,尽管竭力扭身闪避…… “嗤啦——” 左臂的衣袖仍被凌厉的刀气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一缕鲜红瞬间浸湿了衣料。 “点到为止!”执事长老立刻高声宣布,“仲焱,胜!” 范衡握着长枪,愣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随即洒脱地收起长枪,摸了摸鼻子,爽快认输。 “仲师弟好手段,是我大意了!佩服!” 仲焱早已收刀而立,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 “范师兄承让了。”他拱手谦逊道,“若非师兄手下留情,未尽全力,师弟绝无可能近身。” “师兄的烈焰枪法刚猛无俦,师弟不过是取巧侥幸获胜而已。”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也放得极低。 然而,趴在树上的俞恩墨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系统,我怎么觉得……他这赢得有点太“巧”了?」 「最后那一下突进,风险也太高了吧?」 「感觉不像是正常切磋,倒像是……算计好了的?」 【分析结论:目标仲焱在碰撞瞬间,灵力输出有异常瞬时增幅,峰值超出其常态15%。】 【其战斗策略极具针对性,疑似对范衡的功法特性及“烈焰燎原”招式的灵力分布弱点,有超出常规的了解。】 【综合判断,其行为逻辑与宗门提倡的堂堂正正之切磋精神,存在约12%的偏差。】 「是吧!」俞恩墨的猫耳朵警觉地竖成了飞机耳,「我就觉得这家伙有点不对劲!」 因为情绪激动,他揣着的前爪不自觉地用力,身下的树枝随之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咔”声。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似乎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低头,恰好对上演武场另一边,刚刚获胜的仲焱投来的目光。 仲焱似乎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那带着探究意味的熟悉笑容,又浮现在他脸上。 他甚至对着俞恩墨的方向,几不可察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俞恩墨:“……” 「系统,他是不是看到我了?还跟我打了招呼?」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可能性高达87%。】 俞恩墨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 他甩了甩尾巴,决定无视这个让他心里发毛的家伙。 转而将同情的目光,投向场下正在自行包扎伤口的范衡。 「唉,这位范师兄,输得可真有点冤呐……」 而高空云层之上—— 一直隐于其间、静观整个比试过程的南疏寒,目光淡淡地扫过场中意气风发的仲焱,又瞥了一眼古树上那只明显有些躁动不安的小白猫。 眸色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 经历了仲焱那段令人不适的小插曲,俞恩墨只觉得像是吞了只苍蝇,之前看热闹的兴致瞬间烟消云散。 即便场上新一轮的比试更加激烈精彩,剑气纵横、灵光四射。 他也只是懒洋洋地趴着。 那对猫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琥珀色的瞳孔也显得有些失焦。 显然,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系统敏锐地捕捉到自家宿主低落的情绪,光晕柔和地闪烁了一下,轻声问道:【宿主,你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蔫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俞恩墨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用爪子无意识地扒拉着身下的树皮。 「没什么不舒服,就是觉得那个仲焱……怪怪的,让人心里发毛。」 「可我又不确定是不是我太敏感,冤枉好人了。」 【既然心存疑虑,宿主不如直接问问袁皓师兄?】系统提出建议,【上次在溪边,那仲焱表现得与袁皓师兄颇为熟稔,或许能从他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 「还是别了。」俞恩墨立刻否决了这个建议,「正因为他和袁皓师兄看起来关系不错,我才更不能去问。」 「万一打草惊蛇,或者让袁皓师兄难做,岂不是更麻烦?」 【宿主考虑得是。】系统表示认同,随即又问,【那……要不要告诉蔡师兄或者苏师姐他们?毕竟人多力量大。】 「暂时也不要。」俞恩墨从树桠上站起身,用力拱起脊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仿佛想把那份不适感甩掉。 「怀疑归怀疑,毕竟没有真凭实据。」他接着说,「这种事情,还是得找个最靠谱的人,比如师尊。」 「一来,师尊他老人家见多识广,修为通天,肯定能看出点门道,判断我的怀疑是不是多余。」 「二来,如果仲焱真的有问题,那就不再是我个人的感觉,而是可能危及宗门安全的事了。」 「于公于私,都必须让师尊知道。」 【那宿主现在就直接回去吗?】系统确认道,【真的不去和袁皓师兄打声招呼?】 俞恩墨扭头,目光越过人群,恰好看到西北角,刚刚获胜的仲焱正走向袁皓。 而袁皓一脸灿烂笑容,用力拍着仲焱的肩膀,似乎在为他庆祝。 那画面,看起来无比自然和谐。 「算了,下次吧。」俞恩墨收回目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现在过去,气氛怪尴尬的。」 说着,他跳下树枝,轻盈落地,肉垫踩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走吧,回去找师尊。」 然而,就在他迈开步子,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是非之地时—— “小师弟!” 一个爽朗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 俞恩墨爪子一顿,停了下来。 「是赵迎师兄?」他听出了声音的主人。 【是的宿主,】系统迅速回应,【赵迎师兄正从您的右后方走来。】 第81章 师兄此举并不是巧合 半刻钟前,赵迎与其他弟子一同驻足围观场中比试。 但他的目光,却更多地停留在刚刚获胜、正谦逊地向对手执礼的仲焱身上。 此人胜是胜了,姿态也放得极低。 可那笑容之下,总让人觉得隔了一层什么,让他不免有些若有所思。 恰在此时,他敏锐的灵觉捕捉到不远处古树上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似是细小树枝被踩踏。 若在平日,他只当是山间灵雀或松鼠窜过,未必会留心。 可偏偏,他眼角的余光瞥见—— 场中的仲焱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目光便似有若无地扫向了那棵古树的方向。 甚至,还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这细微的联动,瞬间勾起了赵迎的警惕。 他不再犹豫,一缕精纯的神识立刻如水纹般悄然蔓延过去,精准地探向那处枝桠。 这一探,却让他微微一愣—— 那正揣着爪子趴在树上的小白猫,不正是他那刚入门不久的小师弟俞恩墨么? 然而,下一刻,赵迎便察觉到了不对。 那小白猫似乎被仲焱那一眼惊到,浑身绒毛几不可见地微炸了一下。 随即飞快地移开视线,转而望向正在包扎伤口的范衡。 那双澄澈的猫儿眼里,竟流露出清晰的惋惜之色。 这反应…… 赵迎心底的疑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小师弟这模样,可不像是单纯看热闹入了迷。 他按捺下立刻上前询问的冲动。 比试尚在进行,小师弟既选择藏在树上,想必是不愿引人注目。 他打算等比试告一段落,再寻个机会私下问问这小家伙对刚才那场比试有何看法。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他便看到那小白猫似是兴致阑珊,无精打采地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后,便轻盈地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看样子,是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赵迎不再迟疑,立刻挤出人群,快步追上前,对着那抹即将溜走的白色小身影唤道:“小师弟!” 话音刚落,便见那小白猫周身白光一闪,瞬间化作了清秀少年的模样。 俞恩墨转过身,脸上已挂上乖巧的笑容,对着他微微抱拳躬身:“赵师兄!” 看着眼前这笑容灿烂、仿佛无事发生的小师弟,赵迎心下微讶。 方才在树上,这小家伙明明是一副心事重重、兴致索然的模样,怎地转眼间就变得如此…… 阳光开朗? 这变脸的速度,怕是比他的身法还快上几分。 心中虽疑窦丛生,赵迎面上却丝毫不显。 “方才在那边,隐约听见这树上有细微动静,便用灵识稍稍探查了一下,没想到竟是小师弟你。” 他几步走到俞恩墨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爽朗亲切的笑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抬头,状若无意地看了眼那棵枝叶繁茂的古树,笑道:“我原想着,你爬到这上面,定是为了寻个绝佳位置观看比试。” “见你看得入迷,便不忍打扰,打算等比试结束了再找你说话。” “没想到,你这就要走了?” 俞恩墨自然不知赵迎心中已转过诸多念头,听闻此言,心下顿时了然—— 原来自己方才心神不宁时,不小心弄出的那点动静。 不仅被那个仲焱察觉了,连修为高深的赵迎师兄也注意到了。 想来也是,赵迎师兄年纪轻轻便已至元婴境,灵识强大,能发现自己并不奇怪。 只是…… 那个仲焱不过筑基中期,竟也能如此敏锐? 这未免有些不合常理,更显得此人身上透着古怪。 他强压下心头再次翻涌的疑虑,真实原因难以启齿。 最终只好寻了个最稳妥也最勤勉的理由,略带歉意地解释道:“场上的师兄师姐们确实厉害,比试也很精彩。” “只是……只是想到明日便要随师尊和诸位师兄师姐前往流云城,心中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便想着抓紧时间回去,再多温习一下功课,免得……免得届时修为低微,给师兄师姐们拖了后腿。” 赵迎闻言,心中已然明了。 小师弟这番话,七分是真,三分是假。 那份勤勉之心或许不假。 但这突然离去的缘由,恐怕多半与方才仲焱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有关。 只是小师弟既然不愿明言,想必自有其顾虑。 他这做师兄的,也不便强求,更不便点破。 于是,他顺着俞恩墨的话头,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充满鼓励:“小师弟如此勤奋上进,师兄我心甚慰!” 他话锋一转,带着兄长的关怀,“不过你也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修行之道,张弛有度才是正理。” “切记要劳逸结合,莫要累着了身子。” 他顿了顿,笑容温和依旧:“那今日便不多留你了,我们明日再见。” “嗯!”俞恩墨乖巧点头。 心里因说了个小谎而有些发虚,他连忙再次行礼告别,“谢谢师兄关心,明日见!” 看着俞恩墨转身离去、背影略显匆忙,赵迎站在原地,脸上爽朗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目光深沉,再次若有所思地望向方才仲焱比试的场地,又瞥了一眼远处仍在与袁皓谈笑风生的仲焱本人。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将那份若有若无的疑虑与担忧悄然按捺下去。 眼下并无实证,多想无益。 但既生疑虑,便不可不防。 此行流云城,他需得多分一份心神,暗中留意那仲焱的举动,也好护得小师弟周全。 心中主意既定,他将纷杂的思绪暂且压下,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喧闹的演武场中。 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慎。 …… 告别赵迎师兄后,俞恩墨走出一段距离,确保四周无人,周身白光一闪,又重新化作了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猫。 只是这一次,他不复来时的兴奋雀跃。 而是耷拉着脑袋和尾巴,迈着若有所思的猫步。 慢吞吞地朝着仙尊寝殿的方向踱去。 「系统,你说……赵迎师兄刚才出现得是不是太巧了点?」他一边走,一边跟系统嘀咕。 「就算他神识敏锐发现我在树上,可场上比试正到精彩处,他怎么就偏偏分心一直留意着我的动静呢?」 说话间,小猫爪子无意识地踩过一片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越想越觉得,他可能……也觉察到那个仲焱有点不对劲了。」 「刚才他看我的眼神,明明就是有话要问的样子……」 「可我光想着赶紧回去找师尊,又觉得没证据不能乱说,就……就下意识选择了回避。」 想到这里,俞恩墨心里泛起一丝愧疚,脚步更慢了。 「系统,我那样算不算不信任赵师兄啊?」 「他平时对我那么好,又热情又照顾,我这样遮遮掩掩的,他会不会觉得我心眼多,或者……伤了他的心?」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欠妥,整只猫都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宿主既然心里过意不去,】系统适时建议道,声音平和,【不如等明日出发后,寻个合适的时机,私下里跟赵迎师兄解释一下?】 【坦诚相告,总好过心生隔阂。】 系统的建议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俞恩墨心头的阴霾。 「你说得对!」他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猫眼里重新燃起光彩,尾巴也“唰”地一下竖了起来。 「赵师兄是真心待我好的,我不该瞒着他!」 「等明天找到机会,我一定跟他好好说说!」 心结一旦解开,行动力立刻回归。 「走了统子!全速前进,回去找师尊汇报情况!」 话音刚落,小白猫身形一矮。 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白色残影。 沿着青石小径,疾驰而去。 只留下几片被气流带起的落叶,在原地打着旋儿。 第82章 袁皓师兄突然找来了 回到了仙尊寝殿外,俞恩墨熟练地变回人形。 稍稍整理了一下略显匆忙的仪容后,这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殿门。 殿内,仙尊南疏寒依旧端坐于玉质条案旁,手执一卷书简,姿态清冷如玉,仿佛从未离开过。 “师尊。”俞恩墨走上前,恭敬行礼。 南疏寒并未抬眼,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不是说去探望袁皓么?”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何事去而复返,行色如此匆忙?” 俞恩墨稳了稳心神,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回禀师尊,弟子方才……并未去袁皓师兄那里,而是去演武场看了会儿比试。”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了一下仙尊的神色,见对方并无表示,才继续道:“弟子看到了一场比试,是那位名叫仲焱的师兄,对阵法峰的那位范衡师兄……” 他将比试的过程,特别是仲焱最后那看似冒险取巧、实则精准得诡异的获胜方式,以及自己对仲焱敏锐感知的疑惑。 都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弟子总觉得,那位仲师兄赢得太过‘巧妙’,而且他似乎……过于敏锐,弟子藏在树上那么隐蔽,竟然都能被他发现。” “弟子见识浅薄,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俞恩墨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迟疑,“但心中总觉得有些异样,不敢隐瞒,特来禀告师尊。” 他说完,便微微垂下头,等待着仙尊的回应。 心中甚至有些忐忑,不知道仙尊会不会觉得他大惊小怪。 南疏寒听完,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简,抬眸看向眼前带着几分不安的少年。 他目光沉静,深邃如古井寒潭,令人窥不透丝毫情绪。 事实上,早在云端之上—— 演武场中的一切,包括仲焱那意味深长的一瞥,以及古树上那只小白猫瞬间的警觉与炸毛,都未曾逃过他的感知。 他甚至比俞恩墨更早察觉到仲焱身上那丝不协调的“违和感”,以及其灵力运转中那微不可察的、非云缈仙宗正统路数的痕迹。 然而,这些他自然不会对俞恩墨言明。 静默片刻,在南疏寒无形的注视下,俞恩墨几乎要以为仙尊觉得自己在无端臆测时,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 “此事,为师知晓了。” 没有质疑,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信息。 “你能留心观察,心存疑虑时知禀于师长,此举并无错处。”南疏寒的语气依旧平淡。 但若俞恩墨观察得再仔细些,或许能发现方才仙尊放下书简时,那如玉雕琢的指尖在其上停留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然,未有实证之前,勿要对外妄加揣测,亦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是!弟子明白!谨遵师尊教诲!”俞恩墨连忙应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师尊没有责怪他,反而肯定了他的做法! “至于那弟子仲焱……”南疏寒眸光微敛,似在思忖,“宗门之内,自有法度规制。” “你且安心准备明日之行,此事,为师会留意。” 他没有说会如何处置,但那股沉稳淡定的气度,却莫名让俞恩墨感到无比安心。 仿佛只要仙尊说了“会留意”,那么任何潜在的麻烦,都无需他这只小猫咪来过度担忧。 “是!多谢师尊!”俞恩墨真心实意地再次行礼,“那……弟子先行告退,不打扰师尊清修。” 南疏寒微微颔首,重新执起书简,不再多言。 俞恩墨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殿。 殿外阳光正好,他眯了眯眼,感觉心情都轻松明媚了许多。 「系统,搞定!师尊果然靠谱!」 「而且师尊说“宗门之内,自有法度”,“会留意”什么的……」 「我懂了,意思就是让我别瞎操心,他们大佬层面自有安排和衡量,我这个小虾米保持警惕、乖乖听话就行!」 【仙尊大人深谋远虑,宿主确实可以安心了。】 「嗯!接下来,就等明天出发啦!」 心头重担卸下,俞恩墨顿感轻松,随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只是,兴奋劲儿过去,看着尚早的天色,一时又有些无所事事。 演武场那档子事,到底还是影响了他的闲逛心情。 此刻再让他出去乱窜,他是半点兴致也提不起来了。 「系统,接下来干点啥好呢?」他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下的青石板路面,「这还有大半天时间,啥也不干总觉得很无聊诶。」 【宿主刚才不是对赵迎师兄说,要回来温习功课吗?】系统一板一眼地提醒。 「我那叫善意的谎言!」俞恩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战略性撤退!懂不懂?」 「再说,朕上午已经卷了八个小时,这大好时光对着那《清心守神咒》干耗,我是得有多想不开?」 他懒得再跟这个没有情趣的系统争辩,目光在庭院中逡巡,很快便锁定了树荫下那套光洁莹润的白玉石桌凳。 嗯,绝佳的打盹地点! 敲定主意,他原地一晃,便化作小白猫形态。 随即迈着优雅的猫步,小跑到石桌旁,轻轻一跃便上了桌。 仔细地转了几个圈,找了个阳光被树叶滤得恰到好处、暖而不晒的位置。 然后舒舒服服地团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团子,准备美美地睡个午觉。 然而,他刚惬意地闭上眼,还没来得及酝酿睡意,就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猫耳朵立刻警觉地抖动了两下,他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月洞门下,袁皓师兄的身影恰好出现,正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小师弟!” 俞恩墨没有立刻过去。 而是先警惕地瞥了眼袁皓身后和周围。 确认那个让他心里发毛的仲焱没有跟着,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他轻盈地跳下石桌,小跑着来到袁皓跟前。 在距离几步远的地方白光一闪,化回了人形。 “袁皓师兄,”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第83章 猫猫请大佬师尊喝茶 俞恩墨刚走到袁皓面前,便见他笑容灿烂地说:“自然是专程来看你的!” 随即,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递过一个造型别致的食盒。 “喏,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呀?”俞恩墨好奇地接过,食盒入手微沉。 盒缝中,瞬间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勾得他心痒痒。 袁皓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说道:“答谢礼!” “听说我能提前从禁闭室里出来,全靠小师弟你在仙尊面前帮我说了好话。” “这是我特意托膳堂一位手艺极好的师妹,做的灵果糕,用料扎实,香甜不腻,你肯定喜欢!” 俞恩墨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想起之前这位师兄觉得“连累”了他,在禁闭期间还不忘“越狱”送来烤鸡赔罪。 现在又因为他帮忙求情,特意送来答谢礼。 这袁皓师兄,说他是块实心木头还真没说错。 心思直来直去的,甚至实心眼得有点可爱。 不过…… 这份纯粹的心意,确实让人心头发暖。 他在心里,默默给袁皓贴上了“暖心木头师兄”的标签。 虽是这么想,但对方真挚的心意他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 “哎呀,师兄你太客气啦!”他笑着,将食盒稳稳抱在怀里,“咱们师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这样?” 见小师弟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对糕点很感兴趣。 袁皓觉得自己这礼送对了,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我本来想更早点过来的,”他解释道,“不过方才在演武场看一个朋友比试,所以耽搁了些时辰。” “他那边一结束,我就赶紧过来了,小师弟你可别怪师兄我来迟了。” 听到这话,俞恩墨心中微微一动。 他目光在袁皓那依旧纯粹爽朗、不见丝毫阴霾的笑脸上停留了一瞬。 ……朋友? 是指仲焱吧? 可袁皓师兄似乎完全不知道他也在场。 更不知道,他和仲焱之间那点无声的交锋与疑虑…… 是仲焱故意没提,还是觉得不值一提? 不过,无论如何,他自己此刻也没必要主动提及。 免得横生枝节,反而让这单纯的师兄为难。 想到这里,俞恩墨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明媚,仿佛能驱散所有阴云。 “师兄说的哪里话,你太见外了!” “原本我今天就打算去看你的,只是功课实在繁多,又想着明日就要一同前往流云城,便想着届时再与师兄好好叙话。” “哦对!流云城!”袁皓猛地一拍脑袋,恍然道,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光顾着高兴,差点忘了正事!” “明天就要出发了,我行李都还没收拾妥当呢!” 他说着,便急匆匆地转身,一边朝外跑一边回头挥手,声音随着身影远去。 “小师弟,糕点记得趁新鲜吃!师兄我先回去忙了,明天见!” “好的师兄!”俞恩墨也笑着挥手,高声与他道别,“明天见!” 看着袁皓风风火火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食盒。 俞恩墨顿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虽然木头了点,但这样的师兄,真好。」他感叹着将食盒抱紧了些。 这半天的时光,终究还是被这份不掺任何杂质的善意,烘得暖融融的。 【只希望那仲焱没有什么大问题,】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却像一滴冷水落入心湖,【要不然袁皓师兄这般的赤诚之心,可真就是交友不慎了。】 系统的话,让俞恩墨眉头下意识地拧起。 「话说,那个仲焱为了抢夺名额那么费劲吧啦的。」 「甚至不惜暴露自己那些取巧、或者说诡异的招数,也要赢得比试,会不会是有什么图谋?」 【目的肯定是有的。】系统分析道,【至于是什么,恐怕要等明天之后,甚至更久才能知晓。】 【不过宿主,这不是你该过度担心的事情,有你家师尊在,你还怕什么?】 「倒不是我怕,」俞恩墨反驳,「有你这个得力助手在,系统空间里那些保命道具也不是摆设。」 「要是目标是我倒还好,我怕的是他另有所图,让人防不胜防,最后牵连到像袁皓师兄这样无辜的人。」 被宿主隐晦地夸赞了能力,系统似乎有些飘飘然,光晕愉悦地闪烁了几下。 【没事的宿主,统会帮你时刻盯紧他,一有异常能量波动或行为逻辑偏差,立刻警报。】 「嗯!」俞恩墨郑重点了点头,心情放松了些,「统子,你果然就是朕修仙路上不可或缺的最佳拍档!」 「那盯梢这件事,就拜托你啦~」 【包在我身上,宿主!】系统信心满满地回应。 这时,俞恩墨低头看了看手中精致的食盒,又抬头望了望那静谧的仙尊寝殿。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系统,你说……我现在端着这糕点,再去泡壶好茶,邀请师尊来个午后茶歇,他会不会答应?」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正在调取近期行为数据……分析中……】 很快,系统给出理性评估,【根据仙尊大人近日对宿主纵容度的数据显示,应允的概率约为68.5%。】 可它还是习惯性地泼了点冷水,【但建议宿主不要抱太高期望,以免失望。】 「有六成八的把握就够了!」俞恩墨瞬间干劲满满,觉得希望很大,「值得一试!」 但兴奋之余,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 请大佬师尊喝下午茶,总不能自己还蹭师尊的茶叶吧? 那也太没诚意了! 他眼珠子一转,连忙看向系统,「系统系统,快打开商城看看,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好茶可以兑换?积分不是问题!」 【有的,宿主。】系统迅速响应,但随即提出现实问题,【可是宿主,你要怎么跟仙尊大人解释这茶叶的来历?】 「这还不简单?」俞恩墨脸上露出些许小得意,「就说是我上次去皇城的时候买的存货。」 「反正师尊又不会真的去查。」 「再说了,皇城那么大,有个把隐世茶商卖点好东西,合情合理!」 「况且,」他大手一挥,颇有点挥金如土的架势,「朕坐拥那么多积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换!」 【……好吧。】系统似乎被他的歪理说服,立刻打开了系统商城界面。 第84章 仙尊纵容度数据更新 系统商城界面刚被打开,俞恩墨目光便快速扫过。 随即,一眼就相中了那款备注着有“凝神静气、滋养灵识”之效的茶叶—— 「雪顶灵雾茶,名字好听,功效也合适,就它了!」 【收到!消耗积分500,成功兑换“雪顶灵雾茶”x1!】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该物品已被安全传送至宿主偏殿的储物柜中,请注意查收。】 听到系统提示,俞恩墨不由得感叹了一下,「你这系统功能,还真是越来越人性化了!」 说着,便兴致冲冲地跑回自己的偏殿。 他先是取出那包系统出品的“雪顶灵雾茶”。 然后翻出前几日,在宗门百物阁领到的那套雅致的白玉茶具。 接着,他将食盒中摆放精美的灵果糕连同白玉碟,一起端出。 这些糕点做得小巧精致,散发着诱人的灵气与果香。 一切准备妥当后。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摆着糕点、茶叶和茶具的托盘,再次来到了仙尊寝殿门外。 “师尊?”他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和期待。 “进来。” 殿内那道清冷的声音,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传了出来,似乎并未被打扰到。 俞恩墨心中一喜,连忙端着托盘走进去。 只见南疏寒依旧坐在案后,似乎在批阅玉简。 俞恩墨将托盘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脸上堆起最乖巧、最期待的笑容。 “师尊,袁皓师兄刚才送了些灵果糕来,弟子想着独享未免无趣。” 他拿起那包茶叶,解释道:“这是弟子先前在皇城买的雪顶灵雾茶。” “据说此茶有凝神之效,便斗胆泡了,想请师尊一同品尝,稍作歇息。”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仙尊的神色。 南疏寒抬眸,目光扫过那碟精致的糕点和氤氲着清冽茶香的玉杯,最后落在少年那写满“快答应我吧”的脸上。 殿内静默了一瞬。 就在俞恩墨以为要被拒绝,内心开始默默倒数准备撤退时—— 却见仙尊南疏寒放下了手中的玉简,缓缓起身。 “嗯。” 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音节,却让俞恩墨瞬间心花怒放。 直到仙尊缓步走到了矮几旁,优雅地坐下后。 他忍不住在内心疯狂呐喊:「系统!你看到没?师尊他答应了!他过来了!」 【检测到仙尊纵容度数据更新,当前概率提升至79.3%。】 系统的电子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 与有荣焉的意味? 俞恩墨连忙压下狂喜。 随即殷勤地执壶,将斟好的七分满的茶杯,恭敬地放到南疏寒面前。 “师尊,您请用茶。” “还有这个袁皓师兄送的灵果糕,”他双手将糕点碟子往仙尊那边推了推,声音里都带着雀跃,“闻着可香了,您也尝尝?” 南疏寒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执起温润的玉杯,移至唇边浅啜一口。 动作优雅至极,赏心悦目。 然而,对那碟看起来十分可口的糕点,他却未有任何动作。 只是看着俞恩墨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糕点,吃得眉眼弯弯,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那模样,仿佛与昔日小猫崽形态得到满足时的情景,毫无二致。 “慢些用,”他淡淡开口,语气虽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无人与你争抢。” “嗯嗯!”俞恩墨努力咽下口中的糕点,含糊地应着。 心里却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得满满的。 窗外,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而殿内,清茶袅袅生香,糕点甜意弥漫。 师徒二人对坐,虽无过多言语交流,气氛却难得的宁静、祥和而温馨。 俞恩墨眯了眯眼,感受着这份静谧的美好。 他觉得—— 这大概就是穿越以来,最能让他感受到像家一样的安宁与温暖的时刻了。 …… 翌日清晨,俞恩墨那雷打不动的四个时辰功课,依旧一丝不苟地完成。 待到用完午膳。 他才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仙尊南疏寒身后,来到了云缈仙宗气势恢宏的主峰广场。 此刻,广场之上早已人头攒动。 眼见仙尊驾临,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许多。 紧接着,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敬畏、好奇与探究。 随即,众人纷纷异口同声向仙尊南疏寒抱拳躬身,恭敬地行礼问候:“恭迎仙尊!” 俞恩墨何曾见过这等万众瞩目的阵仗? 他下意识,就往自家师尊那宽大飘逸的雪白袖袍后,缩了缩。 试图用仙尊挺拔的身形挡住自己,减少存在感。 「系统,救命!怎么这么多人围观啊?」他在心里哀嚎,「虽然昨天看比试的人更多,但大家看的都是擂台。」 「上次跟师兄师姐逛宗门也有人看,可也没这么……这么密集啊!」 「感觉像被聚光灯打着一样,浑身不自在!」 「这些人不会也要一起去吧?」 【宿主稍安勿躁。】 系统迅速扫描并分析着周围的信息流。 【根据捕捉到的对话内容与情绪波动分析,场中超过九成人员,是前来为此次远行送别的同门。】 【他们主要是为了一睹仙尊风采,以及……嗯,顺便看看您这位新晋的、猫化形的小师弟。】 「好家伙!」俞恩墨暗自咋舌,「这送行仪式排场也太大了!」 「还是上次去仙盟开会爽,直接从寝殿门口“唰”一下就飞走了,清静!」 那六位熟悉的师兄师姐,早已在指定区域等候。 他们的目光,也早已捕捉到躲在仙尊身后那抹略显无措的身影。 几人见状都不禁莞尔。 而性子最为活泼跳脱的柳滢滢,更是按捺不住,快步迎了上来。 “弟子拜见仙尊!” 她先是规规矩矩地朝南疏寒,行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弟子礼。 得到仙尊一个微不可察的颔首回应后,便像只灵巧的蝴蝶,绕到仙尊身后。 “小师弟,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她凑到俞恩墨身边,笑嘻嘻地压低声音打趣道,“是在害羞吗?” 第85章 流云城之行即刻出发 看到柳滢滢凑近过来,俞恩墨停下了脚步。 “也不是害羞啦,滢滢师姐。”他同样小声回应,语气中带着点无奈,“就是没想到送行的人这么多,有点……不太习惯。” “哦!原来是这样!”柳滢滢立刻了然。 “没事没事,”她非常仗义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以后多经历几次就习惯啦!” “咱们云缈仙宗可是仙门翘楚,出门排场自然不能小!” 俞恩墨正想再说点什么,前方几步外的南疏寒已然停下脚步。 那清冷的目光只是轻轻扫过全场,无需任何动作,便让所有杂音瞬间消失。 四下鸦雀无声,俞恩墨刚到嘴边的话也下意识咽了回去。 随即,只见仙尊雪白的袖袍随意一挥—— 霎时间,风云微动,广场上空灵光汇聚。 紧接着,一艘庞大而华丽的巨型楼船凭空显现。 船身线条流畅,泛着如玉般温润的光泽。 船体之上,楼阁精致,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而稳定的灵压。 正是修仙界中长途跋涉的顶级交通工具—— “这、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飞天灵舟?!”俞恩墨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刚才的那点不自在,在此刻被震撼和好奇完全取代。 好家伙,这实物可比看小说时想象的还要气派!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船体上,那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流转符文,以及感受到那庞然大物所带来的、令人心安又敬畏的灵压。 见状,柳滢滢与有荣焉地笑道:“小师弟很识货嘛!” “这可是咱们宗门的‘云缈渡’,等闲不会动用的!” 俞恩墨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没好意思说自己是修仙小说看来的“见识”。 “滢滢师姐,我们这次去流云城要坐飞舟?”他转而问道,“上次去仙盟例会,不都是直接飞过去的吗?” “那不一样,”柳滢滢耐心解释,“流云城位于东境,路途极为遥远,其间还需跨越数片险峻山脉与无尽荒原。” “即便是乘坐这云缈渡,全速前行,至少也需两日方能抵达。” “而且此次随行的弟子中,尚有未至金丹期的师弟师妹,他们无法长时间御剑飞行,飞舟是最佳选择。” “哦,原来如此。”俞恩墨恍然点头,心中对这次旅程的漫长有了新的认知。 就在这时,仙尊南疏寒清冷的声音响起:“徒儿。” 闻言,俞恩墨不敢怠慢,立刻朝柳滢滢示意地点点头。 随即快步走到南疏寒身侧,恭敬应道:“师尊!” 俞恩墨刚微微抱拳躬身,准备聆听吩咐。 却见仙尊修长的手已然伸出,轻轻抓住了他的上臂。 “出发。”南疏寒的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一众齐齐的“恭送仙尊法驾”高呼声里—— 俞恩墨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自己。 下一瞬,脚下离地,视线陡然拔高。 与此同时,周围的景物从眼前飞速掠过,猎猎的风声在耳边不断呼啸。 但预想中的失重感并不强烈。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已随着仙尊稳稳地落在了飞舟宽阔平坦的甲板之上。 有过之前悬空山那次骇人的极速飞行经验,这次短暂的“空运”倒是没那么吓人了。 反而有点…… 刺激? 仙尊刚一松手,俞恩墨就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立刻好奇地跑到船舷边。 他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睁大了眼睛朝下张望—— 脚下是缩小的山峰、缭绕的云雾,以及广场上如同蚂蚁般细小的送行人群。 此时此刻,俞恩墨对高处的好奇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哇塞!系统你快看!」他在内心疯狂感叹,「这视角!这感觉!」 「前世再大的游轮也比不上这个啊!这可是天上飞的船!」 【统看到了,宿主。】系统则反应平淡。 而一旁的南疏寒,本欲开口让他小心。 但瞥见少年那副兴奋雀跃,恨不得把脑袋都伸出去的模样。 ——像极了看到新奇玩具的猫崽。 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化作眼底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先行步入了飞舟上层的主舱室。 不多时,伴随着阵阵破空之声—— 以蔡明轩、苏曼清为首的六位核心弟子,以及其他选拔出来的随行弟子,也纷纷御剑或借助法器,井然有序地登上了飞舟甲板。 “小师弟,身子别探那么出去,当心风大。” 苏曼清师姐温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关切。 俞恩墨闻声,连忙收回探出去的身子,转过身来,规规矩矩地向诸位师兄师姐行礼。 “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众弟子皆笑着回礼,气氛融洽。 其中有几位面生的师兄师姐热情地自我介绍,也有之前在宗门内有过一面之缘的弟子,笑着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 俞恩墨面上保持着乖巧得体的微笑。 借着系统悄然启动的“社交辅助模块”和人脸识别功能,精准地对应着每一个名字和面孔,从善如流地回应着,丝毫未露怯。 同时,他还不忘分神跟系统嘀咕:「好家伙,我数了数,算上蔡师兄他们六个,这次随行的弟子居然有二十个?阵容这么庞大吗?」 【宿主,根据统整合的宗门行为模式数据——】 【这次的远行,兼具为宿主祛除魔纹与仙门交流的双重目的。】 【而且,流云城乃东境重镇,鱼龙混杂。】 【多带些弟子,既能增广见闻、历练队伍,也能彰显云缈仙宗的实力与气度。】 【这属于标准操作。】 「有道理,人多力量大,面子工程也很重要!」俞恩墨深以为然。 而在这一片和谐的气氛中—— 他注意到,仲焱也随众人登上了甲板,正站在不远处与身旁一人低声交谈。 “好了,诸位师弟师妹,莫要都聚在甲板上了。”大师兄蔡明轩见人已到齐,便沉稳发声,“我们即刻出发。” 随即,嘱咐道:“按照宗门规矩,此去路途遥远,由所有金丹期以上弟子轮流负责向飞舟核心注入灵力,驱动前行。” “每人值守一个时辰,务必确保灵力供给平稳。” “是!大师兄!”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对此次旅程的期待。 第86章 跟赵迎师兄私下坦诚 云缈渡庞大的船身,长达百丈,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峦。 主舱室由雕梁画栋的楼阁,层层叠叠组成。 飞檐斗拱,灵气缭绕。 在云海中破风前行时,恍若一座真正的九天仙宫,气势恢宏。 …… 随行弟子们的房间,需通过抽签决定。 唯有俞恩墨被安排在了最上层,紧邻仙尊清修之所。 他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木钥,却并没有立即前往。 而是在甲板上驻足良久,望着下方翻涌的云海和渐行渐远的宗门山峦。 直到看见所有随行弟子都抽签完毕,各自拿着木钥说说笑笑地进入主舱室后。 他才瞅准时机,悄悄跟上了正准备返回房间的赵迎。 赵迎何等敏锐? 立刻察觉到了身后的小尾巴。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俞恩墨,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故意扬声问道:“小师弟,你的房间不是在最上层吗?” “怎么跑到我们这一层来了,是不是走错路了?” 他这一问,顿时引得同在这一层廊道的几名弟子好奇地望了过来。 “不是的,赵师兄……”俞恩墨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腮帮子,“师尊他老人家回房清修了,大师兄正在驱动飞舟,一时都不得空。” 随即,连忙解释道:“师弟我……我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心里既兴奋又有些没底……” “怕路上有什么规矩不懂,或者遇到事情处理不当,闹出笑话,平白丢了宗门颜面。” 他抬眼看向赵迎,眼神真诚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依赖,“想来想去,诸位师兄中就数赵师兄你阅历最丰,见识最广。” “所以……所以师弟才冒昧前来,想向师兄请教一二,不知……是否方便打扰?” 赵迎闻言,当即爽朗一笑,语气温和:“这有何不方便?小师弟勤学好问是好事。” “既如此,便随师兄到房里坐坐,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来。” “嗯!谢谢师兄!”俞恩墨眼睛一亮,乖巧地点头,立刻跟了上去。 …… 随着赵迎进入他的房间后,俞恩墨不免小小惊叹了一下。 这房间虽比不得仙尊寝殿,却也宽敞雅致。 桌椅床榻,皆是灵木所制,散发着淡淡清香。 墙上,还悬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俨然一个设施齐全的古色古香套间。 俞恩墨忍不住快步跑到窗边,单手撑在窗边的壁桌上。 “哗啦”一声,推开了雕花木窗—— 霎时间,浩渺云海与无垠苍穹扑面而来。 飞舟正破开层层云雾,以极快的速度前行。 下方的山川大地,早已缩成模糊的色块。 这种凌驾于九天之上的震撼景象,是前世坐飞机也难以体会的壮阔。 看着小师弟趴在窗边,满眼惊叹、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探出去的模样,赵迎不由失笑摇头。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圆桌旁坐下。 手一挥,一套素雅的白瓷茶具便从他的纳戒中凭空取出,轻轻落在桌面上。 他动作娴熟地沏了一壶清茶,将两个茶杯各斟了七分满,茶香袅袅升起。 这才看向依旧沉浸在窗外景致中的俞恩墨,温声道:“好了,小师弟,外面的云海苍穹,我们足足有两日时间可以慢慢欣赏。” “你特意来找我,想必……不只是为了请教出行注意事项那么简单吧?” 闻言,俞恩墨这才猛地回过神,想起正事。 他连忙转过身,走到赵迎面前,神色一正,对着赵迎便是深深一揖,姿态极为诚恳。 赵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一怔,放下手中的茶杯,不解道:“小师弟这是作甚?” “你我师兄弟之间,何故行此大礼?” “赵师兄,我是来道歉的!”俞恩墨维持着作揖的姿势,声音带着歉意。 “昨日在演武场外,师弟我不该对师兄有所隐瞒,心中明明存有疑虑,却顾左右而言其他。” “实在是当时心绪纷乱,又觉事态或许紧急,才着急赶回去回禀师尊,并非有意欺瞒,更绝非不信任师兄!” “还请师兄见谅!” “……隐瞒?”赵迎食指指尖在温热的杯沿上轻轻点了点,若有所思。 他抬眼,看了看俞恩墨真诚中带着忐忑的模样。 随即抬手,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悄然散开,在房间内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 这才接着说,语气平和:“小师弟所言,可是事关昨日仲焱师弟与范衡师弟那场比试,以及他最后那险中取胜的一招?” 随即补充道:“此地已设下隔音结界,但有些话题,终究是言多必失。” “你心中有数便好,无需对我言明。” “嗯,”俞恩墨直起身,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被说中心事的恍然,“果然,当时师兄突然现身留我,也是为了此事吧?” “但师弟觉得兹事体大,不敢妄断,才不得不急着赶回禀明师尊,真的不是不信任师兄,还请师兄千万不要误会!” 说完,他忍不住又想躬身行礼。 “哎,快打住!”赵迎连忙摆手制止,语气轻松,带着毫不介怀的笑意,“我当是何事。” “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尤其是在察觉异常之时,优先禀告师长更是理所应当。” “小师弟你何错之有?” “根本无需道歉,快莫要再行礼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招呼道:“行了,过来坐下,陪师兄品一品这新沏的云雾青,剩下的,咱们边喝边慢慢说。” “好的,师兄。”俞恩墨见赵迎确实毫无芥蒂,心中大石这才彻底落下,赶紧走过去坐下。 赵迎将另一盏茶推到他面前,笑道:“不瞒你说,当时我确实是想找你聊聊,听听你对仲焱那场比试的看法。” “不过见你言辞闪烁,似有难言之隐,便觉时机或许不妥,也就按下不提了。” “你有你的顾虑,师兄我能理解,所以你真的不必放在心上。” “多谢师兄体谅!”俞恩墨感激地再次抱拳,“不瞒师兄,我对那仲焱师兄的招数与获胜方式,确实心存疑虑。” “感觉……有些不似我云缈仙宗堂堂正正的路数。” “但是我答应过师尊,在没有实证之前,不可对外妄加揣测,更不能轻易下定论,所以具体的……” 第87章 不是让你紧跟为师么 赵迎静静地听着,直到俞恩墨的声音停下,才了然地点点头,“明白,师兄明白的。” 他神色郑重了些,“仙尊既有口谕,小师弟理当谨遵。” “今日,你我师兄弟二人,便只品茶谈心,赏景怡情,暂且不言其他烦忧。” 说罢,他又是抬手一挥,一碟做得极为精致、散发着诱人甜香与灵气的桂花灵糕,便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那糕体晶莹剔透,上面点缀着金色的桂花,一看便知绝非俗品。 “哇!”俞恩墨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眼睛瞪得溜圆,“这个看起来好好吃呀!” 看见他这副瞬间被美食俘获的馋样,赵迎忍不住笑出声来。 “快尝尝吧,”他语气带着宠溺,“知道你爱吃这些,特意给你备下的。” 俞恩墨立刻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大大地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边咀嚼边含糊地说道:“赵师兄,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你可是我们最小的师弟,又是仙尊亲传,”赵迎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不对你好些对谁好?” “慢点吃,别噎着,喝口茶顺顺。” 说着,又将俞恩墨面前的茶盏往他手边推了推。 “好!”俞恩墨一手拿着剩下的半块糕点,一手端起茶杯。 仰头“咕嘟”一口,就把温热的茶水喝了个底朝天,颇有几分牛饮的架势。 见状,赵迎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化为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将口中食物咽下,又把手里最后一点糕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俞恩墨抬头,正好捕捉到赵迎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肿么了,师兄?”他含糊不清地问。 赵迎本想说,这云雾青需细品慢酌,方能体会其回甘与韵味。 如此牛饮,实在是暴殄天物。 但转念一想,这小师弟本是猫儿化形,天性率真烂漫。 自己何必用那些繁文缛节去约束他? 看他吃得开心,喝得痛快,岂不是更好? 于是,赵迎歇了说教的心思,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没事儿。” “师兄就是想说,这茶啊,怎么开心怎么喝便是。” “看你喝得香,比我自己品出十道回甘还高兴。” “还有这糕点管够,你喜欢就多吃点。” “知道你贪嘴,师兄我在纳戒里可备了不少零嘴儿,以备你这小馋猫的不时之需。” 闻言,俞恩墨感动得简直要热泪盈眶。 “师兄!你真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师兄!”他嘴里塞着糕点,含混不清地表白。 赵迎被他这夸张的模样逗得直乐,“好了好了,快专心吃你的吧。” “嗯!”俞恩墨用力点头,幸福感爆棚。 「系统系统!你看见没?」他忍不住敲了敲系统,「我的师兄师姐们,个个都是天使!都是大好人!」 【看见了看见了,】系统的电子音也带着一丝得意,【本统早就说过,宿主的这几位师兄师姐,人品很不错的嘛。】 「嗯嗯嗯!统子认证,必属精品!我相信你的判断!」 【嘿嘿~那是自然!】 「对了系统,」满足了口腹之欲,俞恩墨的警惕心又回来了,「那个仲焱,从上船后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系统立刻切换回正经工作模式,【报告宿主,目标仲焱自上船进入分配房间后,一直没有异动。】 【能量波动与筑基中期标准模式吻合度97%,目前处于静坐状态。】 「继续保持密切监视,绝不能让他脱离我们的视线搞小动作。」 【收到!持续监控中,请宿主放心。】 …… 从赵迎师兄的房间告辞出来,俞恩墨只觉得身心舒畅。 这一趟,不仅解开了心结,还满足了口腹之欲。 他心满意足地沿着精致的木质楼梯,回到了主舱室最上层那安静得落针可闻的走廊。 出发前本就用过丰盛的午膳,方才又在赵迎师兄那里享用了一顿美味的茶点。 此刻,他只觉腹中妥帖,困意上涌,盘算着回房好好睡个慵懒的午觉。 当他轻手轻脚走到自己房门前,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那枚温润的木钥,正准备悄无声息地开门潜入——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锁,身后那扇厚重华丽的房门,却像是早已等候多时,在他动作的前一瞬,毫无征兆地无声打开了。 “进来。” 清冷平淡的声音自门内传出,听不出喜怒。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召唤吓得一个激灵,手中的木钥差点脱手。 大佬师尊不是应该在打坐入定,神游太虚吗? 他明明连呼吸都放轻了,脚步比猫步还轻,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这灵觉也太敏锐了吧! 他心里嘀咕,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了声:“是,师尊!” 随即,他将刚刚拿起的门锁又轻轻放下,把木钥重新揣回怀里。 整理了一下衣袍后,才转过身,恭敬地步入那间他尚未踏入过的、属于仙尊的房间。 一进门,俞恩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这房间远比赵迎师兄那间更为开阔轩敞,陈设却极致简约。 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光可鉴人。 四周墙壁隐约有灵光流转,似是某种高阶阵法, 靠窗的位置,设有一张由万年寒玉与暖云丝编织而成的宽大云床,上面灵气氤氲。 除此之外,仅有一张矮几,两个蒲团,再无多余装饰,却处处透露出低调的奢华,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难怪这一层只有两间房,原来师尊这一间,就堪比下面两三间了…… 他不敢多看,只匆匆一瞥,便赶紧垂下眼眸,快步走到云床前数步远的地方,深深躬身行礼:“师尊!” 仙尊南疏寒依旧保持着闭目打坐的姿态,仿佛亘古存在的玉石雕像,周身气息与周遭灵气融为一体。 “方才去了何处?”他并未睁眼,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因何事耽搁,这般迟才上来?”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赵迎处的茶点,可还合你口味?” “不是让你,紧跟为师么?” 第88章 一次不动声色的敲打 仙尊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还是让俞恩墨心头一紧。 知道自己无法隐瞒,也不敢有所保留。 他连忙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老实交代道:“回禀师尊,弟子不敢欺瞒。” “方才……弟子的确是去了赵迎师兄的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将昨日演武场外赵迎师兄的突然现身与自己的疑虑,以及事后感到处理不当而心生愧疚之情,一一道来。 接着,他又详细叙述了刚才特意前去坦诚道歉,并与赵迎师兄稍作交流的经过。 所有细节,他都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一遍。 最后,他抬起头,眼神恳切而郑重地保证:“但请师尊放心,弟子与赵迎师兄所言,皆恪守师尊教诲,仅是交流看法,点到即止。” “绝未对任何人或事,妄加揣测,亦未散布任何未经证实的疑虑。” “只是……”他语气微赧,声音低了些,“赵迎师兄热情,留弟子喝了盏茶,用了些糕点,这才……这才耽搁了时辰,未能及时上来寻师尊。” “弟子知错,还请师尊恕罪。” “嗯,”南疏寒听完,只是极淡地应了一声,面上依旧无波无澜,仿佛早已洞悉一切,“此事,为师知晓了。” 他并未就俞恩墨与赵迎的接触多说什么,转而叮嘱道:“飞舟之上,人多眼杂。” “你需谨言慎行,安分待在为师左近,切勿随意乱跑,以免平白惹出什么事端。” 听闻仙尊并没有追究,俞恩墨心中那块大石这才稳稳落地。 “是!”他连忙应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定当恪守本分,绝不给师尊和宗门添乱!” “如此,便先回房歇息吧。”南疏寒的声音依旧一贯的清冷。 被下了逐客令,反倒让俞恩墨如蒙大赦。 “是!师尊!弟子告退!”他恭敬地揖了一礼,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并小心翼翼地从外面将房门带拢。 直到那少年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回到隔壁房间,南疏寒那始终微阖的双目才缓缓睁开。 他那深邃如寒潭的眸光掠过方才俞恩墨站立的位置,又似是无意地扫过紧闭的房门。 随即,他修长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扇厚重的房门便彻底锁闭,隔绝了内外。 事实上,自云缈渡启航那一刻起,整艘飞舟的细微动静皆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下,无所遁形。 俞恩墨去了何处,与谁交谈,他自是了然于胸。 方才特意出声唤他进来询问,与其说是查问行踪,不如说是一次不动声色的敲打与警醒。 意在让这只天性跳脱、易被外界吸引的小猫儿时刻记得,身处复杂环境,需得收敛心性,安分守己。 至于那个名叫仲焱的弟子…… 南疏寒眸光微凝。 自上船之后,此人的行为举止与寻常弟子无异,未曾与任何人有过密接触,也未曾流露出任何可疑的灵力波动或意图。 之后更是一直待在分配的房间内静坐调息,气息平稳。 如此沉得住气,倒更显得不同寻常。 只是,他这般按兵不动,所图究竟为何? 一丝极淡的疑虑,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南疏寒的心底漾开微澜。 随即又被他压下,归于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之中。 …… 直到顺利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那扇厚重的房门紧紧关上。 俞恩墨才敢背靠着门板,彻底放松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仿佛刚刚逃离了什么龙潭虎穴。 「我的妈呀!」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大佬师尊的气场果然不是盖的!」 「明明这段时间在宗门里,感觉和他相处得还挺和谐,我都快忘了当初那种被他看一眼就腿软的感觉了。」 「结果刚才往他面前一站,那熟悉的、仿佛被天敌盯上的压迫感“唰”地一下就回来了,差点没把我这小心脏给吓停摆!」 听见自家宿主惊魂未定的嘀嘀咕咕,系统光晕不解地闪烁了几下。 【宿主,统觉得您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仙尊大人方才语气平和,也没有动怒,更没有苛责,只是寻常问话而已。】 「你一串数据懂什么?」俞恩墨没好气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种被顶级大佬单独“召见”,哪怕他语气再平淡,那种无形的威压和“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的灵魂拷问感,简直跟我前世被教导主任请去办公室“喝茶”一模一样!」 「压力山大的好伐?」 【……数据无法完全模拟这种情感体验,但统尊重宿主的感受。】 俞恩墨没再说什么。 顺过气来后,他这才有闲心仔细打量起自己被安排的房间。 房间同样十分开阔轩敞,布局与赵迎师兄那间标准套间相似。 但细节处,明显更为精致奢华。 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深海沉檀木,散发着宁神的淡淡幽香。 窗棂雕花繁复,用的是罕见的暖玉灵木。 床榻桌椅等一应家具,材质皆是上了年份的灵植木材,内蕴灵气。 虽然不像仙尊房内有暖玉铺地、寒玉云床那般超规格。 但比起下面几层弟子们的房间,已然是天壤之别。 看来,他这算是沾了师尊的光,蹭上了VIp套房了。 俞恩墨美滋滋地想着。 当目光扫过那张铺着柔软云绒锦被、看起来就无比舒适的大床时,浓浓的倦意顷刻涌了上来。 方才那点被大佬威慑的小插曲,也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毕竟,今天又是修炼又是社交,还经历了一场精神压迫,实在是耗神。 「话不多说,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先美美哒补个午觉回回血~」 说着,他走到床边,极其随意地将外袍一扯,随手丢在一旁的衣架上。 随即整个人就像一摊融化的猫饼,毫无形象地栽进了柔软蓬松的被窝里。 连靴子,都是互相踩着脚跟,胡乱蹬掉的。 在柔软的被子上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他这才彻底瘫平。 然而,就在俞恩墨调整好姿势,准备酝酿睡意时—— 一个念头如同冷水般泼下,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对啊,系统!」 【怎么了宿主?】系统立刻响应。 「你说……」 他抬手,有些不安地扯开里衣的领口,指尖轻轻摩挲着锁骨上的皮肤。 「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离开云缈仙宗,那个变态魔尊……他会不会通过这个印记感应到我的位置,然后又阴魂不散地追上来?」 这是他一直潜藏在心底的忧虑。 云缈仙宗有重重结界护持,仙尊坐镇,自是无虞。 可一旦离开宗门庇护,行走在外,这印记就如同一个精准的GpS定位器。 让他感觉自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无所遁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刚刚松懈的神经又不由得绷紧,连温暖的被窝似乎都失去了些许吸引力。 【关于这一点,宿主暂且可以放心。】系统的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稳定,【仙尊大人既然敢带宿主离开宗门,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据统的深层扫描分析,这艘“云缈渡”飞舟本身,就已经被布下了层层叠叠、极其高明的隐匿与隔绝结界。】 【它不仅能够扭曲光线、规避探查,更能彻底屏蔽内部一切气息与能量波动的外泄。】 【从外界看来,我们几乎等同于“不存在”。】 【那魔尊想要凭借区区印记远程感应,难度极大。】 「呼——」俞恩墨闻言,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原来如此!」 「有大佬师尊兜底就是靠谱!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系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为防万一,等抵达流云城之后,情况会变得复杂。】 【宿主请务必牢记,要紧跟仙尊身侧,切勿单独行动。】 「这个我懂,」他重新闭上眼睛,咕哝道,「抱紧师尊的金大腿,安全第一嘛……好了,我要睡觉了,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好的,宿主午安。】 第89章 这种感觉倒颇为新奇 这一觉,俞恩墨睡得极为酣沉,对外界时光的流逝,浑然不觉。 直至窗外天色彻底暗淡,星辰初现,他依旧深陷在香甜的梦境之中。 一旁,正处在低功耗警戒值守状态、忠实地履行着监测职责的系统,光晕黯淡。 “笃、笃、笃——” 突然,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起,将俞恩墨从混沌的睡意中强行拽出。 “嗯……?” 他迷迷糊糊地发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咕哝,极不情愿地揉了揉惺忪睡眼。 随即,视线模糊地扫视了一圈昏暗的房间,只见系统静默待机,四周寂静无声。 难道是睡迷糊了,做梦听见敲门? 他下意识以为还是深夜,嘟囔着翻了个身,准备再次沉入梦乡。 “笃笃笃——” 半晌,敲门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坚持。 这下俞恩墨彻底清醒了,带着被打扰的不耐,扬声问道:“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简洁而略显清冷的声音:“小师弟,是我。” 是姜霖师兄! 俞恩墨一个激灵,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脑子彻底清醒。 是了! 现在不是在云缈仙宗安稳的偏殿,而是在前往流云城的飞舟上。 他这是在睡午觉,结果直接睡到了天黑! 「系统系统!」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外袍往身上套,一边急急呼唤,「现在什么时辰了?」 系统立刻被激活,光晕亮起,【回宿主,现在是酉时末,即将进入戌时。】 汇报的同时,还贴心地在俞恩墨的视野中,投射出一个半透明的现代时钟虚影。 指针,正正指向晚上七点。 「我去!我这是直接睡了快五个小时啊?」他暗自咋舌,脚下动作不停,胡乱套上靴子。 也顾不得仔细整理仪容,就快步冲到门口,“哗啦”一声将房门拉开。 只见姜霖独自一人站在门外,身形笔挺。 俊美的面容,在走廊柔和的灵灯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 “姜霖师兄,”俞恩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睡得翘起的头发,“有什么事吗?” 姜霖的视线在他略显凌乱的衣着上停顿了一瞬,抿了抿唇,才缓缓开口:“苏师姐让我上来唤你用晚膳。” “哦!好的师兄!”俞恩墨连忙点头,“我这就下去,劳烦师兄亲自跑一趟了。” “我们走吧!” “嗯。”姜霖应了一声,转身带路。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俞恩墨猛地想起午间仙尊的叮嘱,脚步一顿,连忙转身。 姜霖不解地回头。 只见这小师弟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嗖”地一下又窜回了仙尊房门外。 然后规规矩矩地抱拳躬身,对着紧闭的房门提高声音禀告道:“师尊!弟子先下去和师兄师姐他们用晚膳了!” “那个……需要帮您带点吃的上来吗?” 【宿主,你这是吃到中午的教训,现在都知道事无巨细都要提前报备了啊?】系统的吐槽适时响起。 「要你多嘴!」俞恩墨立刻在心里反唇相讥,「我这叫尊师重道,恪守本分!」 很快,门内便传出了仙尊那清冷平淡,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不必,去吧。” “是!师尊!” 得到准许,俞恩墨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又快步小跑回姜霖身边。 脸上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姜霖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问道:“小师弟,听闻仙尊早已辟谷千年,不食人间烟火。” “你为何……还要多此一问?” 俞恩墨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找了个最朴素的理由,“就是……习惯了嘛。” “走走走,师兄,我们快下去,别让苏师姐他们等急了!” 说着,他便率先朝着楼梯口小跑而去。 姜霖看着他活力满满的背影,微微抬手,似乎想提醒他飞舟之上莫要奔跑。 但最终还是默默放下,只是加快了脚步,沉默地跟了上去。 而此刻,仙尊房间内—— 一直闭目盘坐的南疏寒缓缓睁开了双眸,深邃的目光掠过紧闭的房门。 “……习惯了么?”他喃喃低语道。 这段时日以来,每日与那小猫儿一同用膳,看着他对食物露出满足的神情。 似乎…… 也成了一种微妙而固定的模式? 这种感觉,于他漫长的修炼生涯中,倒是颇为新奇。 …… 俞恩墨刚走到上层走廊尽头的楼台处。 下方甲板上的热闹人声与诱人食物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他扶着雕花栏杆好奇地向下望去,正好对上了柳滢滢抬起的视线。 “小师弟!你可算醒啦!”柳滢滢立刻扬起明媚的笑容,用力朝他招手,“快下来!” 俞恩墨一眼就看到了,她面前那摆满琳琅满目佳肴的长长玉桌。 瞧见那些美食在灵灯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来啦!”他立刻扬声应道。 随即,小跑着下了楼梯。 来到甲板上,他有模有样地朝着围坐在长桌旁的诸位师兄师姐,抱拳行了一礼。 “恩墨向各位师兄师姐问好,让大家久等了。” 众人见他睡眼惺忪、头发还有些微乱却努力做出乖巧模样的样子,都不禁莞尔,纷纷笑着招呼他快些入座。 蔡明轩温声道:“无妨,小师弟快来坐下吧。” 俞恩墨这才走到柳滢滢身侧的空位坐下。 “小师弟,今天这顿晚膳,可是苏师姐和我亲自下厨准备的!”柳滢滢挺起胸膛,一脸得意地宣布,“你们可有口福了!” 她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袁皓就忍不住笑着打趣。 “柳师姐,你确定自己不是只在旁边负责洗菜递盘子,顺便‘指点江山’的打下手吗?” 这话一出,顿时引得在座的弟子们哄堂大笑,连一向沉稳的蔡明轩和安静的姜霖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袁!皓!”柳滢滢气得鼓起腮帮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随即双手叉腰,故作凶悍地扫视众人,“都不许笑了啊!再笑今晚就不许吃饭!” 那些正笑得开心的弟子们见状,连忙抿紧嘴唇,努力憋住笑意,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肩膀却还在微微耸动。 第90章 师兄师姐们盛情难却 恰在此时,苏曼清端着一碟香气四溢的药膳灵鸡,从主舱室一层走了出来。 “袁皓师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她脸上带着温柔又无奈的笑容,温声替柳滢滢解围。 “滢滢虽只是帮忙打下手,但也用心学了,更是出了力的。” 柳滢滢像是找到了靠山,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还是苏师姐最明事理!” 苏曼清走到柳滢滢身旁,将那碟令人垂涎的药膳灵鸡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清了清嗓子,宣布道:“所以,为了奖励滢滢的辛勤劳动,这只鸡的鸡腿……” 柳滢滢立刻眼睛放光,抱着苏曼清的胳膊蹭了蹭。 “哎呀~苏师姐果然最好啦!”她撒娇道。 然而,苏曼清却温柔地抽回手。 随即话锋一转,含笑补充完了后面的话:“……就归滢滢,还有咱们的小师弟,你们俩一人一个。” “……啊?”柳滢滢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撅起嘴佯装抱怨道,“我还以为两个都归我呢!” 但她立刻冲俞恩墨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笑嘻嘻地说:“不过嘛~既然是分给小师弟的,那我就勉强答应,不跟你抢啦!” 被点到名的俞恩墨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推辞:“不,不用的,滢滢师姐,苏师姐。” “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还睡到这么晚才下来,实在受之有愧……” “小师弟不必推辞。”大师兄蔡明轩沉稳开口,一锤定音,“你年纪最小,又是初次远行,师兄师姐们照顾你是应当的。” “这鸡腿,你便安心享用。” 他这一发话,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而在俞恩墨身旁坐着的姜霖,更是直接伸手,利落地撕下了一只肥嫩流油的鸡腿,二话不说就放到了俞恩墨面前的碗里。 “吃。”他言简意赅道,随即目光便转向别处。 仿佛刚才那个利落的动作,与他无关。 但耳根处,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俞恩墨看着碗里那只硕大的鸡腿,又看了看周围师兄师姐们充满善意的笑容,心中顿时暖流涌动,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大家…… 倒也不必如此集中火力关照他吧? 但感受到这份真挚的情谊,俞恩墨也不再矫情。 他乖巧地点了点头,郑重道:“谢谢各位师兄师姐的厚爱,那师弟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抓起那只香喷喷的鸡腿,就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或许是饿极了,又或许是这灵食确实美味,他吃得格外香甜,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看起来就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他这全心享受美食且毫不做作的可爱吃相,瞬间惹得在座的许多弟子都忍俊不禁。 甲板上的气氛在这一刻,也愈发轻松愉快。 头顶是被星辰点缀的苍穹,面前是令人垂涎的灵膳佳肴,身边还有这么多热情善良的师兄师姐,俞恩墨只觉得幸福感满满。 他一边埋头苦干,一边悄悄用余光扫视了一圈围坐在长桌旁的众人。 当发现赵迎师兄不在时,他心中了然—— 按轮值顺序,这个时辰应该是赵迎师兄在驱动飞舟的核心。 要是赵迎师兄在,场面想必会更加热闹。 随即,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坐在袁皓身旁、正安静用餐的仲焱。 「系统,」他在心中默问,「这大半天,那家伙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回宿主,】系统立刻汇报监测结果,【目标仲焱自上船后,除了现在,其余时间都在自己房内静坐。】 【且能量波动平稳,行为模式没有显着异常,也没跟特定人员有过密的接触。】 一切正常? 俞恩墨咀嚼着嘴里的鸡肉,思绪却飞快地转动。 「他那么费尽心机争取到这个名额,上了飞舟却这么安分守己?」 「这本身就不太正常。」 「难道……他的目标并不是飞舟上的某个人,或者并不打算在飞舟上动手?而是……流云城?」 【根据行为逻辑分析,不排除此种可能性。】系统赞同道。 【流云城人员复杂,各方势力汇聚,更适合浑水摸鱼,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最好别打什么坏主意,」俞恩墨暗自警惕,「大佬师尊肯定已经注意到他了。」 「我们也要多加小心,盯紧他。」 【收到,宿主!统会持续盯着他的!】 …… 晚膳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很快便进行过半。 此时此刻,灵肴美味,同门情谊融融。 而俞恩墨一心扑在美食上,埋头吃得不亦乐乎。 忽然间,不知是谁望着顶上璀璨的星河,发出感叹。 “如此良辰美景,浩瀚星空为幕,云海为席,又有众多同门齐聚一堂,共享佳肴。” “此时,若能有美酒助兴,岂不更是锦上添花,快哉妙哉?” 此言一出,顿时勾起了不少弟子心底的雅兴,许多人眼中都流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可。”大师兄蔡明轩几乎立刻出声否决。 他神色沉稳,目光扫过众人,“此行路途尚远,前方情况未明,饮酒易误事,需保持清醒。” “没关系的大师兄。”一名面容敦厚、名叫蒋茂林的弟子,突然插话。 接着,只见他笑着从自己的纳戒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 “这是我用宗门后山的百年朱果,辅以数种灵植亲手酿造的‘朱果酿’。”他解释道。 “此酒性子极为温和,灵气充沛却不易醉人,正适合此时小酌怡情。” 他环视一圈,继续游说:“大家只是浅尝一杯,感受一下这灵果佳酿的滋味,点到即止,既能助兴,又不会耽误正事,未尝不可呀?” “是啊是啊,蒋师兄说得在理!”立刻有弟子出声附和。 而后又有人接话:“大师兄,苏师姐,难得在飞舟之上能有这般清闲团聚的时光,就允许我等小小放纵一下呗?” “等到了流云城,届时各方势力汇聚,咱们怕是再难有这般放松惬意的时候了。” 闻言,蔡明轩眉头微蹙,似乎仍在权衡。 第91章 醉酒猫猫找不着北了 这时,一向温和体贴的苏曼清环视众人期待的目光,又瞥了一眼那壶看似无害的灵果酒。 “既然蒋师弟如此有心,此酒又不易醉人……”她柔声开口,巧妙地打了个圆场,“那大家便依蒋师弟所言,浅浅小酌一杯。” “但切不可贪杯多饮,更不可喧哗失态。” 见苏曼清松口,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同时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多谢苏师姐!” 那蒋茂林显然早有准备。 闻言,立刻又从纳戒中,取出了整整二十只小巧玲珑的白瓷酒盅。 随即动作利落地将其一一斟满,不多不少,恰好将那一壶朱果酿分完。 事已至此,蔡明轩见阻拦不住,且苏曼清也已经同意,便不再多言。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默认了此事。 既然是不易醉人的灵果酒,又只是每人限定一杯,想来也无大碍。 当一杯色泽莹润、泛着淡淡琥珀光泽与清甜果香的朱果酿。 被蒋茂林以一道柔和的灵力,稳稳送至面前时。 俞恩墨好奇地端起那只温润的白瓷酒盅,先拿到鼻子下深深嗅了嗅。 一股清冽中带着浓郁果香、还夹杂着淡淡灵植清气的味道钻入鼻腔。 “哇!”他眼睛一亮,“闻起来好香,感觉很好喝的样子!” “那是自然!”蒋茂林见他喜欢,脸上露出自豪之色。 “不瞒小师弟,”他拍了拍胸脯道,“师兄我出身酿酒世家,祖上三代都是靠着这门手艺吃饭的。” “到了修仙界,这手艺也没落下!” “难怪了!”俞恩墨立刻露出钦佩的眼神,“原来是祖传手艺!” 此时,已有性急的弟子迫不及待地浅啜了一口,细细品味后,由衷赞道:“入口甘醇,果香浓郁,灵气温和,确实是好酒!” 俞恩墨被这评价勾得心痒难耐。 看着杯中那诱人的液体,他赶紧敲了敲系统:「系统,这灵果酒闻起来比前世的什么红酒、啤酒高级多了!」 「不知道会不会喝醉啊?」 「不过这么小一杯,应该没事吧?」 【经检测,这酒的度数并不算高,宿主可以适量喝一点。】 听到系统的话,俞恩墨再也忍不住,学着前世喝酒的架势,仰头“咕嘟”一下,将那杯灵果酒一口闷了下去。 清甜微辛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股温和的暖意,以及充沛的灵气。 喝完后,他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感受着唇齿间残留的果香,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 “是很好喝,甜丝丝的,”他诚实地评价道,“就是……分量少了点,还没尝出味儿就没了。” 他这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和那豪迈的喝法,顿时引得周围注意到的师兄师姐们发出了一阵低笑。 “小师弟,不可贪杯哦!”一位师姐笑着提醒。 “是啊是啊,”旁边另一位师兄也附和道,“这灵果酒虽然后劲不大,但你这样一口闷,就算是果酒,也是会有点上头的。” 听见师兄师姐们的关心,俞恩墨却浑不在意地拍了拍胸口,带着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说道:“没事儿!我……我酒量好着呢!” 前世,他多少也是经历过和好哥们的几场酒桌“厮杀”的,虽然多半是啤酒。 就在这时,坐在他身旁一直沉默进食的姜霖,忽然将自己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朱果酿,轻轻推到了俞恩墨的面前。 “给。”他的目光并未与俞恩墨相交,只是注视着桌前的菜肴,简短而明确地说道,“稍后轮到我值守,不宜饮酒。” 俞恩墨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酒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姜霖师兄要轮值,这个理由确实无法拒绝。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随即,他凑近姜霖,压低声音说:“姜师兄,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回头我请你吃好吃的!” 姜霖只是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随即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灵蔬,继续沉默而专注地享用着他的晚膳。 仿佛刚才送出那杯酒的人,并不是他。 而此时,系统却发出提醒:【宿主,这朱果酿中含有微量特殊灵气,可能会放大饮用者的情绪反应。】 【建议适量饮用。】 俞恩墨不以为意地在心里回了一句:「安啦,就两小杯,能有什么事?」 …… 晚膳结束后,众人又在甲板上流连了片刻,欣赏着飞舟穿行于云海之间与漫天星河的壮丽夜景。 直到夜色渐深,才互相道别,各自返回房间休息。 俞恩墨也带着满心的愉悦,独自踏上了返回顶层楼阁的楼梯。 虽然他自认为只小酌了两杯。 但此刻精神彻底放松,那第一杯被他豪爽地一口闷下的朱果酿,后劲似乎开始悄然浮现。 当他走到顶层走廊时,已然觉得脚下如同踩在云端,有些轻飘飘、软绵绵的。 “嘿嘿~”他忍不住傻笑出声,自言自语地回味着,“苏师姐的厨艺真是绝了!” “那些师兄师姐人也超好的!” “还有蒋师兄那果酒,甜甜的,真好喝!” 他晕乎乎地盘算着,“等以后回了宗门,一定要再去找蒋师兄……讨、讨要一壶,下次非得喝个过瘾才行!” 听着宿主这明显比平时亢奋、语调也飘忽了几分的自言自语。 系统光晕担忧地闪烁了一下,试探地问道:【宿主,你这状态……不会是真醉了吧?】 它敏锐地检测到宿主的情绪反应被放大了,逻辑思维能力似乎也有所下降。 “胡、胡说!”俞恩墨嘟起嘴,含糊地反驳,“我酒量好着呢!这才哪到哪……” 然而,他那如同踩着棉花般漂浮不稳的步伐,已经说明了一切。 【宿主,你小心脚下,走慢点,千万别摔着了。】系统不放心地提醒,光晕紧紧跟着他。 “知、知道啦……你别吵……” 俞恩墨一边嘟囔,一边像是嫌烦似的,抬手在面前挥了挥。 仿佛想把那个发光又啰嗦的家伙,从眼前赶开。 系统此刻完全可以确定—— 宿主是真的醉了! 否则绝不会在这种可能被仙尊察觉的场合,直接开口跟它交流。 它心中警铃大作,担心暴露异常,连忙闪到俞恩墨身后,不敢再发出任何声响。 只盼着宿主别再语出惊人。 同时,它内心充满了懊悔,在宿主喝第一杯的时候,就该强行阻止的! 好不容易磨蹭到房间门口,俞恩墨迷糊地眨着眼,看看左边厚重华贵的房门,又看看右边自己那间。 “咦?”他脑袋歪了歪,脸上写满了困惑,“这两间……哪间才是我的房间啊?” 第92章 险之又险地度过一劫 见自家宿主醉到都开始犯迷糊了,系统正纠结着要不要冒险提示。 俞恩墨却已经摇摇晃晃地扑向了左边—— 那扇属于仙尊南疏寒的房门。 “嗯?怎么回事?”他用力扒拉着门板,嘴里还不满地嘟囔,“我记得……我没锁门啊?怎么打不开了?” 甚至还试图用指甲去抠门缝,活脱脱一只喝醉了挠门的小猫。 【……!!!】 检测到门内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靠近门口,系统吓得数据流都差点紊乱。 它只能疯狂祈祷宿主酒品好一点,千万别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蠢事。 下一刻,那扇被俞恩墨扒拉着的房门,就毫无预兆地自内无声开启。 而正全身重量都倚在门上的俞恩墨,瞬间失去了支撑。 “啊!”他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系统被这变故吓得光晕都炸开了一圈,瞬间弹射到一米开外。 甚至不忍心地闭上了感知模块,不敢去看宿主摔个五体投地的狼狈模样。 然而,预料中重物落地的闷响并未传来。 它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只见自家那醉醺醺的宿主,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扑进了一个怀抱里—— 仙尊南疏寒不知何时已立于门内,恰好接住了他。 “区区两杯灵果酒,便醉成这般模样?” 南疏寒低头看着怀中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少年,微微蹙起了修长的眉。 “方才在下面,是谁信誓旦旦,称自己酒量好的?” 系统闻言,立刻被吓得数据流一阵紊乱。 仙尊大佬这话的意思,应该是用神识感知到甲板上发生的事情了吧? 那刚刚在走廊里…… 它有点不敢想象,只希望仙尊的神识刚好疏忽了那一段经过。 而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清冷好听声音的俞恩墨,晕乎乎地仰起脑袋。 努力聚焦视线后,他疑惑地打量着眼前这张俊美出尘却冷若冰霜的脸。 看了半晌,忽然咧嘴一笑,带着点傻气问道:“帅哥,你谁呀?” “你这身装扮……难道是新出道的明星?” “嘿嘿~长得可真好看,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何为帅哥?何为新出道的明星?签个名,又是何意?”南疏寒清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解,发出了灵魂三问。 俞恩墨闻言,困惑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似乎是没想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常识性的弱智问题。 抓着抓着,“噗”的一下,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突然从他发间冒了出来。 “诶?”俞恩墨自己先愣住了。 “我脑袋上怎么长东西了?”他摸了摸头顶多出来的东西,“这是什么啊?怎么感觉像猫耳朵?” 说着,便好奇地揪了揪自己的猫耳,发现揪不下来,顿时有些气恼。 “谁、谁给老子戴的猫耳发箍?怎么戴这么死啊?都拿不下来了!” 听到这足以社死全场、暴露穿越者身份的醉话,系统光晕疯狂闪烁,几乎要过载。 要死要死要死! 宿主你清醒一点啊! 你还想不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如果可以,它真想立刻把这口无遮拦的醉猫敲晕! 南疏寒静默地看着怀中少年那绯红满面却气鼓鼓、跟自己的猫耳朵较劲的模样,眸光微动。 随即抬手,轻轻握住了俞恩墨还在揪猫耳朵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莫要胡闹,撒酒疯像什么样子?”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立刻回房睡觉。” 俞恩墨却像是被冒犯了,想一把甩开对方的手,却没甩动,心里更烦了。 “你谁呀你?”他带着醉汉特有的不耐烦嚷嚷道,“别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管我!” “你说为师是谁?”南疏寒的声音陡然沉下了几分,周遭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他单手抓住俞恩墨的肩膀,稍稍用力,将他扶着站直,与自己对视,“为师,管不了你?” 这骤然降温的语气和“为师”二字,如同一道冰泉灌顶,让俞恩墨混沌的脑子猛地一激灵,某根断掉的弦似乎瞬间接上了。 而就在此时,南疏寒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清明与恐惧。 但下一秒,又被更浓的醉意覆盖。 俞恩墨就那样嘴唇微张,一脸呆滞地看着仙尊那张近在咫尺、毫无表情的俊脸。 愣了好一会儿,他脸上才重新堆起一个讨好又迷糊的傻笑。 “……师、师尊?是师尊啊……你、你不要这么凶嘛,样子怪吓人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保命绝技。 随即歪了歪脑袋,将那对因为紧张和醉酒而微微抖动的猫耳,主动凑近了些。 “猫猫这么可爱……”他声音软糯含糊,“给、给师尊摸摸猫耳朵,师尊不生气,好不好?” 南疏寒:“……” 系统:【……】 宿主这小混蛋,醉成这样都不忘祭出“萌混过关”的终极奥义吗?! 不过,他这副醉态可掬、主动献上耳朵求抚摸的样子。 总比刚才那个满口“帅哥明星”的现代魂,要安全得多。 至少不会引发身份危机。 系统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 南疏寒沉默地注视了他半晌,深邃的目光在那对微微颤动的毛茸耳朵和少年写满“求饶”的绯红脸颊上流转。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竟真的抬起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动作略显生疏地、极轻地在那柔软的猫耳朵上揉了揉。 这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温热绵软。 随后,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行了,为师不与你计较。” “莫再闹了,乖乖回房歇息,可好?” 然而,俞恩墨却突然得寸进尺,双臂一伸,直接抱住了南疏寒的腰,将发烫的脸颊埋在对方的怀里蹭了蹭。 “不嘛……走、走不动了,”他耍赖道,“腿软……师尊,您行行好,把我拎回猫窝吧……” 话音未落—— 或许是酒精彻底瓦解了对形态的控制,又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形态最安全。 ——只见白光一闪,怀中的少年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蜷缩起来的白色猫崽。 南疏寒反应极快,在那小猫掉落前一刻,已用手稳稳托住。 他低头,看着掌心这只因为醉酒而浑身温热、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家伙,眉头再次蹙起,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此时的小白猫,甚至还开始打起了细小的呼噜。 在原地静立片刻,思虑再三后,南疏寒终究没有将这醉猫送回他自己的“猫窝”。 而是转身,托着这只软乎乎的白团子,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紧接着,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闭合。 目睹了全程的系统,此刻才敢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宿主变回了猫形态,至少不会再说胡话了,最大的危机解除。 仙尊大佬看起来虽然无奈,但似乎并没有真正动怒。 反而…… 有点纵容? 看来它家这只醉猫宿主,又一次凭借卖萌的技巧和天赋,险之又险地度过了一劫。 系统心有余悸地记录下今晚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万幸,真是吓死统了……】它无声地感叹道,【下次说什么也得拦住宿主喝酒!】 第93章 一记吻印在猫耳尖上 房间内。 仙尊南疏寒静坐于云床之上,姿态依旧清冷出尘。 只是那修长如玉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怀中熟睡猫崽那柔软温暖的毛发。 而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回了不久前,以神识悄然笼罩甲板时所看见的景象。 他分出心神关注下方,明面上是想看看这小猫儿与其他弟子相处是否融洽。 但更深层的目的,则是为了观察那个名为仲焱的弟子—— 在人群放松之时,是否会流露出蛛丝马迹。 然而,此人行为举止堪称滴水不漏,除必要的礼节性交谈外,几乎全程专注于面前的食物,与寻常弟子无异。 倒是他那小弟子俞恩墨,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鲜活。 看着同门师兄师姐们对他自然而然的照顾与喜爱,作为师长,南疏寒心底理应感到欣慰。 可当他的神识捕捉到姜霖那沉默却偶尔关注的视线,以及其后赠酒、引得小猫儿欣喜凑近低语的画面时—— 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极淡不适感,如同细微的冰刺,在他古井无波的心湖中轻轻扎了一下。 不过,这陌生的情绪来得突兀,去得也快,瞬间便被他强大的自制力压下,归于沉寂。 而后,他的神识一直跟随着俞恩墨。 直至确认他安全踏上顶层走廊,才悄然收回。 本以为,此夜将就此平静度过。 却未料到,在他即将沉入深层定境之际,门外传来了带着醉意的嘟囔和扒拉声。 感知到那小家伙就趴在自己门口,说着胡话。 南疏寒原是存了几分让他摔一跤、吃点苦头长长记性的心思,突然将门打开。 可当真听到那声惊呼,眼见那道身影失去平衡向前扑倒的瞬间。 身体竟快于思考,瞬移在门内,精准地将那醉猫捞入了怀中。 其实…… 他本可以只用一道灵力托住的。 思绪至此,南疏寒垂眸,目光落在怀中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因灵力度入而舒服得打起细小呼噜的猫崽身上。 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轻轻点了点那粉嫩的鼻尖。 这小家伙,前科累累,屡教不改,每次都让他心生教训之念。 可最终…… 总是狠不下心肠。 确认飞舟上除了轮值的姜霖,其余弟子皆已安寝,周遭并无异状后。 南疏寒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臂弯里的小白猫,安置在云床内侧,细心为他掖好被角。 自己则在一旁重新盘膝,准备入定。 然而,失去了那持续不断、温和熨帖的灵力滋养,再加上体内残存的酒精开始隐隐作祟,俞恩墨很快便不安分起来。 他在柔软的云床上无意识地翻滚—— 时而蜷缩,时而摊开。 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枕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不舒服的哼唧声。 仿佛怎样都寻不到一个安稳的姿势。 察觉到身旁的动静,南疏寒再度睁开眼,蹙眉看着那团在锦被间焦躁蠕动的小身影。 是酒力未散,难受了? 可方才明明睡得香甜,为何忽然如此? 他心下存疑,却见不得这小家伙受苦,终是伸出手,将那温热柔软的小身子重新揽入怀中。 果然,一回到这熟悉的气息和灵力包裹之中,那小白猫立刻安静下来。 小脑袋依赖地在他臂弯里蹭了蹭,满足的呼噜声再次响起。 莫非…… 是醉酒后心神不宁,在梦中亦感到不安,唯有贴近熟悉之人方能缓解? 南疏寒暗自揣测。 若任由他这般折腾下去,只怕一夜都不得安宁。 沉吟片刻,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就这般抱着小猫,顺势侧身躺了下来。 横竖整艘云缈渡皆在他的结界笼罩之下,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感知。 今夜,便破例一次,权当是为了让这不安分的小猫儿,能睡个安稳觉。 依偎在仙尊怀中的俞恩墨,被精纯柔和的灵力持续滋养着,睡得愈发酣沉香甜。 上半夜,相安无事。 然而,俞恩墨本就处于炼气期四层巅峰,长时间与南疏寒这般近距离贴贴,体内修为早已澎湃盈满,水到渠成——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炼气期五层!】 系统的提示音在俞恩墨脑海深处响起。 但他醉意未消,睡得正沉,毫无所觉。 与此同时,白光悄然闪过,小白猫在无意识中化作了半兽人形态—— 少年清秀的眉眼依旧,只是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敏感地抖了抖,一条蓬松的尾巴也无意识地扫过。 或许是以人的形态睡眠更为舒展,他在那令人安心的怀抱里下意识地蹭了蹭,寻找着更舒适的位置。 随即,将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那带着冷冽清香的衣襟里。 系统目睹此景,光晕微滞。 虽然这场面,对于仙尊而言或许有些逾矩。 但见宿主睡得如此沉酣,连突破提示都没能唤醒。 它权衡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悄然进入了待机模式。 毕竟,仙尊的底线…… 似乎一次次为宿主降低了。 而本就只是浅眠的南疏寒,很快被怀中陡然增加的重量和少年无意识的磨蹭惊醒。 他垂眸,映入眼帘的便是俞恩墨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醉意红晕的睡颜,以及那对近在唇边轻轻颤动的猫耳。 “克己复礼、持重守心”的师门训诫,瞬间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按礼,他应立即将怀中少年推开,起身离去,保持距离。 可…… 当那柔软温热带着细微绒毛的猫耳尖,不经意地扫过他的唇畔——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少年身上淡淡酒气、灵果甜香以及独属于俞恩墨的纯净气息扑面而来时。 ——南疏寒只觉得引以为傲的理智与清冷仿佛冰雪消融,瞬间土崩瓦解。 什么规矩礼法,什么师长威严,在此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脑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交锋—— 一个冰冷地呵斥着“成何体统”,另一个却带着陌生的灼热,低声蛊惑“仅此一次”。 他几乎是遵循着本能,手臂微微收紧,将怀中温热的身躯更密实地拥住。 任由那调皮搔弄的猫耳尖抵在自己的唇边,半分也舍不得松开。 罢了。 他在心中对自己低语,仿佛在寻找一个理由。 许是这混沌灵蕴体太过特殊,许是今夜月色太好,又许是……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最终,他微微低头。 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悸动,将一记轻如羽翼的吻,印在了那让他心神失守的猫耳尖上。 随即,他像是终于确认了某种心意,平息了内心陌生的喧嚣。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阖上了眼眸。 第94章 猫猫睡醒后差点社死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俞恩墨在一种温暖而安稳的感觉中,悠悠转醒。 但宿醉带来的轻微头痛,让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 他此刻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迷迷糊糊地只想着翻个身,再赖一会儿床。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瞬间,身后那条毛茸茸的长尾巴无意识地轻轻一甩—— “啪嗒。” 一声轻响,尾巴尖扫过了云床边缘。 这陌生的触感和声响,让俞恩墨瞬间惊醒。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下意识就扭头看向身后。 这个动作,让他那蓬松的尾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甚至下意识地,就想要伸“爪”去够自己的尾巴尖。 随即,他惊讶地双手捧住脸颊,眼睛睁得溜圆,不可置信地低呼:“诶?!我、我的尾巴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醒了?”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嗓音自身侧响起,瞬间将俞恩墨从自我震惊中拽回现实。 他赶紧循声望去—— 只见仙尊南疏寒端坐于不远处的矮几旁,身下坐着的是蒲团。 他一手执着一卷古朴书简,另一手端着白玉茶盏,此刻正目光淡淡地望了过来。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几分过于清冷的轮廓。 这平静的一幕,却让俞恩墨如遭雷击!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什么地方彻底不对—— 他此刻不仅身处仙尊的房间,更是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师尊这灵气氤氲的云床。 而他那高高在上的大佬师尊,竟因为他,只能屈尊坐在硬邦邦的蒲团上?! 天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拼命回想—— 昨晚晚膳结束后,他不是明明自己走上顶层,准备回房睡觉了吗? 为什么最后会出现在这里? 还睡在了师尊的床上? 等等…… 昨晚? 他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努力拼凑着破碎的记忆。 一些模糊而令人尴尬的片段,逐渐浮现—— 摇晃的走廊、打不开的房门、还有…… 对着师尊喊“帅哥”? 「系统……」他在内心发出一声哀鸣,「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干了什么蠢出天际的傻事?」 【也就……还好吧。】系统的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正在为宿主修复昨晚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数据……传输中。】 “……” “???” “!!!” 当脑海中清晰地回放出—— 自己在走廊上脚步漂浮、对着仙尊的房门又挠又扒、还口出狂言说什么“帅哥明星签名之类的”。 最后,更是撒泼打滚抱住师尊的腰,求“拎回猫窝”的一系列社死经过后…… ——俞恩墨彻底石化了,整个人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 他现在只想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永远昏死过去算了! 看着床上少年那瞬息万变、精彩纷呈的脸色—— 从迷茫到震惊,再到羞愤欲死。 南疏寒不动声色地轻啜了一口杯中清茶,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时辰不早了,已近卯时末刻。” “还不速速起身,准备今日的功课?” 听到师尊发话,俞恩墨如同听到了赦令。 他哪里还敢怠慢? 连忙应了声:“是!师尊!” 收起耳朵和尾巴后,便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跳下床。 找到自己被整齐叠放在床边矮凳上的外袍和靴子,以最快的速度往身上套。 见仙尊对昨晚那场闹剧只字未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系统光晕疑惑地闪烁了几下。 它迅速检测了一下仙尊的情绪波动值,发现与往常并无二致。 ——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这…… 究竟是仙尊对宿主的宠溺和纵容底线又刷新了高度,还是说,这点小事在清冷孤高的仙尊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无论如何,对自家宿主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俞恩墨穿戴整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想死的尴尬。 随即快步走到矮几旁,在另一个空着的蒲团上规规矩矩地坐下。 然后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师尊,弟子准备好了。”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接着,他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抬,那卷熟悉的《清心守神咒》,便轻飘飘地落在了俞恩墨面前的桌面上。 “你今日晚起了半个多时辰,”南疏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便先将这落下的功课时间补上,完成后,方可用早膳。” 俞恩墨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连忙应了声:“是!” 他小心翼翼地摊开卷轴,挺直脊背,做出认真研读的姿态。 同时,立刻呼唤系统启动实时翻译与辅助理解模块。 此时此刻—— 表面上他在埋头苦读,内心却在疯狂敲系统。 「系统!快告诉我,昨晚我睡着之后呢?还发生了什么事没有?」 「大佬师尊他怎么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这反应正常吗?」 「而且我最后明明是变成了猫,为什么醒来是半兽人形态?」 「还有我的外袍和鞋子,谁帮我脱下来还叠得那么整齐的?该不会……是师尊他……?」 系统悄咪咪地瞥了一眼依旧气定神闲地翻阅书卷的仙尊,数据流飞速运转。 在进行了一番复杂的风险计算后,给出了一个经过精心筛选的半真半假的汇报。 【宿主,你昨晚确实是以猫形态睡着的。】 【但因为宿主紧挨着仙尊大人,无意识中汲取了过多精纯灵力,导致修为突破至炼气期五层。】 【体内灵力瞬间暴涨、运行不稳,才自动转化为了半兽人形态。】 【至于衣物……根据仙尊大人一贯的行为模式分析,有97.3%的概率是仙尊大人使用清洁术法,为宿主整理妥当的。】 【想来仙尊是无法容忍宿主穿着外袍和靴子,直接躺在他的云床上。】系统最后很肯定地说,【嗯,一定是这样。】 而关于仙尊大人,最后是如何克制而隐忍地抱着半兽人形态的它家宿主,直至天明。 甚至还…… 系统是半点不敢提及。 它无法精准解析仙尊这种行为背后复杂的逻辑。 更担心说出来,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 为了宿主的安全,以及自己的安宁。 这件事,必须作为最高机密,深埋在数据库的最底层! 第95章 想做点什么回报一下 以仙尊南疏寒素来有洁癖且注重规整的人设,俞恩墨对系统的解释深信不疑。 他此刻心中稍安,甚至涌起一丝小小的庆幸和窃喜。 「难怪我刚才就觉得体内灵力充盈,运转比之前顺畅了不少,原来是突破了啊!」 他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清冷如画的仙尊,心中感慨万千,「我家师尊果然是天底下最好最宽容的师尊!」 「我昨晚都那么丢人现眼了,他居然都不跟我计较,还帮我整理衣物……这是什么神仙师尊啊!」 【嗯,】系统平静地附和道,【仙尊大人确实……待宿主极好。】 这时,对面的南疏寒似乎觉察到少年的心思飘忽,并未完全沉浸在经文中。 “为何不专心?”他头也未抬,淡淡开口问道,“神思如此恍惚,可是经文有何处难以理解?” “没、没有!”俞恩墨吓得一激灵,连忙摇头,支支吾吾地找借口,“就是……就是刚睡醒,脑子还有点昏沉,所以……” 不等他编织完理由,南疏寒便直接问道:“可是宿醉未醒,仍觉难受?” 闻言,俞恩墨下意识抬手按了按确实还有些隐痛的太阳穴,老实承认,“是有一点点头晕……” “不过问题不大!”他立刻又挺直了腰板,强打精神保证道, “弟子会集中精神,认真参悟的!” 南疏寒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随即,他如玉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拂。 紧接着,一个精致小巧、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白玉瓶,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而后,他取过一只干净的茶盏,拔开玉瓶的塞子,将其中浓稠莹润且散发着惊人甜香与灵气的金色液体,倾倒了些许入杯中。 俞恩墨瞬间被那香气勾走了魂,灵敏的鼻子不受控制地耸动了两下。 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仙尊,好奇又期待地问:“师尊,这是……蜂蜜吗?” “闻起来好香好甜呀!” 这香气,比他前世尝过的所有顶级蜂蜜都要诱人百倍! “你这猫鼻子,倒是灵得很。”南疏寒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 说罢,他执起旁边温着的茶壶,将清亮的温热茶水注入杯中。 随即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灵力,如同无形的小勺,轻柔地将杯中的灵蜜与茶水搅拌均匀,化开一抹动人的琥珀色。 “喏,喝了。” 南疏寒将杯子推到俞恩墨面前,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关怀。 “此乃千年灵蜂所酿之蜜,于缓解宿醉、安抚神魂有奇效。” “念你不适,破例予你。” 俞恩墨看着那杯氤氲着甜蜜灵气的蜂蜜水。 又抬头看向仙尊那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温暖的俊脸。 心中顿时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填满。 “是!多谢师尊!”他感激地道谢。 然后双手捧起茶盏,也顾不得烫,小口却快速地将其饮尽。 当温润甘甜的液体滑入喉咙时,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头部的隐痛果然减轻了许多。 “真好喝!”他咂了咂嘴,意犹未尽地回味着那极致的清甜。 此时的南疏寒却已重新执起了书卷,恢复了那贯常的清冷姿态。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温和,只是错觉。 “既已喝完,便收心,继续功课。”他语气平淡道。 “是!师尊!” 俞恩墨连忙放下空杯,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卷轴上,不敢再分神。 静默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南疏寒翻阅书页的动作微顿,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既知酒量浅薄,日后……便莫要再贪杯了。” 他并未抬眼,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一句郑重的告诫。 听到这话,俞恩墨脑海中立刻又浮现出自己昨晚那副蠢样,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整个人都蔫了几分。 但还是无比乖巧地应道:“是,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这一次,他是真的长记性了。 修真界的酒好喝是好喝,但这醉人的威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 一个时辰的研读,转瞬即逝。 窗外此刻已是日上三竿。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将暖玉地板照得暖意融融的。 巨大的飞舟,依旧平稳地穿梭于云层之上。 唯有细微的破风声,提示着他们正在高速前行。 几乎就在系统那平稳的电子讲解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仙尊南疏寒清冷的声音便无缝衔接般地响起:“时辰已到,功课可止。” “先去用早膳吧。” 他并未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书卷上,继续吩咐道:“今日的打坐功课,暂且免去。” “但你需谨记,勿要在飞舟上随意乱跑。” “若是觉得闲暇,可自行揣摩及演练已习得的《蕴灵初引诀》与《清心守神咒》法门。” “是!弟子明白,多谢师尊!”俞恩墨乖巧应下,心中为免去打坐暗暗松了口气。 他仔细地合上手中的卷轴,将其轻轻放回桌面。 随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声音放低了些,小心翼翼地请示道:“那个……师尊,早膳……弟子该如何解决?” “一层甲板后方设有厨房。”南疏寒依旧专注于书卷,语气平淡地告知。 “往日宗门远行,若乘坐飞舟,你苏师姐通常会负责照料众人三餐。” “你可去寻她。” 闻言,俞恩墨却没有立刻起身告退。 他手肘撑在矮几上,双手捧住脸颊,眼睛里闪着好奇与试探的光,追问道:“师尊的意思是……厨房里会常备有食材,对吗?” “嗯?” 南疏寒终于从书卷中抬起眼眸,视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落在了俞恩墨那写满“我想搞点事情”的脸上。 “你此言何意?莫非……是想亲自下厨?” 俞恩墨被这目光看得瞬间清醒,连忙收回支着下巴的手,挺直腰板坐好。 “弟子想着……这个时辰,苏师姐可能已经在忙别的事了,再去麻烦她实在过意不去。” “而且……方才喝了师尊您赐的灵蜜,感觉特别好!” “弟子就……就也想做点什么回报一下师尊……” 他微微垂下脑袋,食指对着戳了戳,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点赧然。 “所以……所以弟子就想着,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或许可以……自己动手尝试一下……” 第96章 身份危机再一次解除 当仙尊南疏寒提及一层设有厨房时,俞恩墨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不能怪他激动。 他这人吧,前世就刻在骨子里的两大爱好—— 一是品尝美食,二是亲手创造美食。 每逢节假日在家,只要课业负担不重,他准会一头扎进厨房。 名义上是给妈妈打下手,实则暗戳戳地偷师学艺。 闲暇时,还会抱着手机刷各种美食教学视频,兴致勃勃地研究新菜谱。 而他之所以对厨艺这么上心,实在是因为学校食堂的饭菜味道一言难尽。 再加上,每次排队都人山人海的。 最后为了赶时间,只能狼吞虎咽,根本毫无用餐乐趣可言。 那时他早就盘算好了—— 等上了大学,一定要在校外租个小窝,实现厨房自由。 说起来,他大学附近那间精心挑选、刚刚布置出点温馨模样的小公寓,有很多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 当初网购的各式锅具碗碟,也还没有收到货。 尤其是那个他反复对比选中的、带着智能控温功能的烤箱,都还没机会试试烤蛋糕呢。 唉,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惜…… 如今在这修仙世界,再次听到“厨房”这个充满烟火气与人情味的词。 沉寂已久的烹饪之魂,仿佛被瞬间点燃。 让他心痒难耐,跃跃欲试。 前世时,每当朋友们帮了忙或是单纯想聚一聚,他最喜欢的就是把人请到家里。 然后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忙活一阵,端出几道色香味俱全的拿手菜。 当看着朋友们大快朵颐赞不绝口的样子时,那种成就感与满足感简直比考试拿了满分,还让人开心。 而现在,眼前这位大佬师尊,非但没有计较他昨晚醉酒后,那番堪称“欺师灭祖”的胡言乱语和撒泼行径。 反而将他留在房中照料。 今早醒来,也不仅没责怪他睡过头耽误功课,还细心地察觉到他宿醉不适,赐下那般珍贵的灵蜜缓解他的头痛…… 这份不动声色的宽容与体贴,让俞恩墨心里暖烘烘的,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着。 就这样,一个冲动又固执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回馈一下大佬师尊的温柔! 不如…… 就做一顿早饭吧? 他美滋滋地想,用自己最拿手的方式,表达一下谢意! 然而,他这边刚小心翼翼地提出想“自己动手尝试一下”,仙尊南疏寒的眼神中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随即化为沉静的审视,目光细细扫过他的周身。 “你这小猫儿……”南疏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般的探究,“竟还通晓庖厨之事?” 【宿主!你ooc了啊喂!】系统的电子音立刻尖锐响起,带着十足的慌乱,【你清醒一点!】 【你现在的身份设定是一只猫!一只按理说只会撒娇卖萌、等着被投喂的猫!】 【你要怎么合理解释你会生火、用刀、掌控油盐酱醋这种高难度技能?!】 【快!赶紧想办法圆回来!不然要露馅了!】 俞恩墨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糟了! 得意忘形了! 怎么把最基本的人设…… 啊不,猫设给忘了! 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 仙尊那审视的目光还落在身上,仿佛能看穿他灵魂里那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找个听起来勉强能自圆其说的借口,把这突如其来的“厨艺天赋”给糊弄过去! 他大脑cpU疯狂运转,电光石火间,一个自认为绝佳的理由蹦了出来—— “那个……在、在弟子不幸沦为流浪猫,颠沛流离之前……”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仙尊,声音也越来越小。 “经常……经常偷偷溜到厨房里,看饲主是如何做饭的……或许、或许可以凭着记忆……尝试模仿一下?” 说着,他越发心虚,手指绞在一起,小声补充道:“毕竟……弟子向来……比较好学……” 他这副明显底气不足、眼神闪烁,却又强装镇定、硬着头皮编理由的模样,落在南疏寒眼中—— 与其说,是个隐藏的厨艺高手。 不如说,更像是一只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跃跃欲试却又笨手笨脚,很可能下一刻就把厨房搞得一团糟的顽皮小猫。 仙尊大人不禁开始担忧起一层那间厨房的安危,以及飞舟的防火结界是否足够牢固。 他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甲板,预见了厨房里锅碗瓢盆乱飞、灵火失控的混乱场景。 “你非膳堂弟子,无需去研习那庖厨杂艺,平白耗费心力。”南疏寒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地否决了他的念头。 “为师这便传讯于你苏师姐,让她为你准备一份早膳。” “你稍后直接去寻她取用便是。” 听完仙尊这番安排,俞恩墨在内心默默吐槽: 「系统,我怎么品着……大佬师尊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生怕我进了厨房,不是做饭,是去搞爆破,直接把厨房给炸了呢?」 【哎呀我的宿主啊!】系统简直要操碎了心,【你管仙尊大人是担心你炸厨房还是担心你烫伤爪爪呢!】 【现在有个现成的台阶给你,你还不赶紧顺着下来?!】 【难道你真想去厨房给仙尊大人露一手吗?!】 「……你说得对。」俞恩墨立刻放弃了那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迅速站起身,朝着南疏寒恭恭敬敬地揖了一礼,语气诚恳:“是弟子考虑不周,多谢师尊安排!” “那……弟子这便退下了。” “嗯,”见他不再坚持,南疏寒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之上,“去吧。” 离开仙尊的房间,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楼台,俞恩墨和系统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身份危机再一次解除。 随后,系统心有余悸地提醒道:【宿主,你下次想要做什么之前,最好先考虑清楚后果……】 「知道了知道了,」俞恩墨立刻回应,「凡事总有个意外嘛,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谁让他前世对厨艺的热爱有了扎实的根基,下意识就想那样做了呢。 不过,经过这次教训,他以后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为了安抚系统,俞恩墨又补充道:「放心,下次我一定不会再随便说话了。」 【……希望宿主说到做到吧。】 就在这时,下方甲板上传来了一个声音—— 第97章 前方即将抵达流云城 “小师弟!” 俞恩墨正斜倚在顶层楼台的雕花栏杆上,一边与系统交流,一边凝视着前方漫长的走廊。 心中盘算着,稍后再下去寻找苏曼清师姐。 这声呼唤让他猛然回神,顺着声音向下望去—— 只见袁皓正在下方用力向他挥手。 看到袁皓,俞恩墨的脸上自然绽放出笑容。 然而,当他的目光瞥见袁皓身旁那道静立的身影—— 仲焱。 唇角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但这份异样转瞬即逝。 他立刻换上更加灿烂的笑容,挥动手臂,声音清亮地喊道:“袁皓师兄!仲焱师兄!” 话音未落,他便“哒哒哒”地快步跑下楼梯,显得急切又活泼。 在即将到达两人面前时,他猛地停住脚步,身形因惯性微微晃动。 袁皓见状,赶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哎哟,小师弟,你慢着点儿!”袁皓语气中满是关切,“这飞舟虽稳,可楼梯也不能这么跑啊!” “嘿嘿,知道了,谢谢师兄。” 俞恩墨脸上露出天真无害的笑容,完全是一个活泼过头的少年模样。 随即,他的目光扫过袁皓,又看似自然地掠过仲焱,问道:“二位师兄,你们怎么在这儿?” 他努力将所有情绪隐藏得天衣无缝,对待仲焱的态度与对待其他普通师兄毫无二致,丝毫看不出心底的疑虑。 仲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依旧温和。 “刚与袁皓师兄用完早膳,见此处视野开阔,便出来透透气,顺便欣赏这云海奇景。” “哦,原来如此。”俞恩墨了然地点点头,表情毫无破绽。 这时,袁皓像是发现了什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两人。 “诶?奇怪,”他挠了挠头,疑惑道,“我见你俩自上飞舟后,似乎也没说过话。” “昨日仲焱师弟你也没特意找小师弟认识,你们是何时相识的?” “就在几日前!”俞恩墨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轻快,“当时我在溪边散步,正巧遇见了仲焱师兄。” 他笑了笑,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看向仲焱。 “说起来,还得多谢仲焱师兄当时告知,我才知道袁皓师兄你还在禁闭室里受苦,便赶紧去寻了师尊为你求情呢。” 他说话时,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随即又立刻松开,仿佛只是随意的动作。 闻言,袁皓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仲焱的肩膀,“原来如此!那你俩还挺有缘分的哈,宗门那么大都能偶遇上。” “可不嘛?”俞恩墨笑得更灿烂了,就像是真心为这缘分高兴。 他表面上将视线和注意力都集中在袁皓身上,与他谈笑风生。 心里却在紧急呼叫系统:「系统,快扫描!仲焱这家伙,从刚才到现在,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微表情或者能量波动?」 【回宿主,持续监测中。】 【目标仲焱能量波动平稳,心率、呼吸频率均无异常变化,面部微表情分析显示为‘平静’与‘适度友善’,未检测到欺骗或紧张迹象。】 「没有异常就是最好的消息,」俞恩墨暗自思忖,「不过对着这家伙,我浑身不自在,脸都快笑僵了,得找个理由开溜……」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几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苏师姐!”俞恩墨眼神一亮,率先热情地打招呼,声音中带着真实的亲切。 苏曼清此时也瞧见了他们三人。 她脚步未停,边下楼边温声问道:“你们三个聚在此处,是有什么事吗?” “本来是想着下来找师姐帮忙准备早膳,”俞恩墨乖巧应答,“刚好遇到了袁皓师兄和仲焱师兄,便站着聊了几句。” “哦,”苏曼清微微颔首,“我方才正是收到仙尊传讯,这才下来的。” 说话间,她已来到三人近前。 袁皓和仲焱同时行礼:“苏师姐。” 苏曼清对他们回以浅笑,目光重新落回俞恩墨身上,语气温柔:“小师弟想吃点什么?师姐给你做。” “苏师姐看着安排就好,我不挑食的。” 俞恩墨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垂下头,语气带着歉意:“只是……还要劳烦师姐特意为我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无妨的,”苏曼清柔声道,“在这飞舟之上,左右也是闲来无事。” “那你们先聊着,我进去看看食材。” 她说着,便转身朝一层主舱室内的厨房走去。 听到这话,正愁没机会脱身的俞恩墨连忙跟上,“苏师姐,等等我!” “我来帮你打下手吧,”他找了个完美的借口,“正好……我也想偷偷师,看看这么好吃的灵食是怎么做出来的!” “行啊,”苏曼清回头温柔一笑,却不忘提醒,“不过你只能在旁边看着,帮些递东西的小忙。” “仙尊方才可是特意叮嘱了,让我务必看住你,不许你乱动厨房里的刀灶火具。” “……啊?”俞恩墨故意夸张地耷拉下脑袋和肩膀,垮着小脸,语气委屈,“师尊他……是有多不放心我啊?” “难道我看起来,像是会炸厨房的样子吗?” 闻言,苏曼清终于忍不住掩唇轻笑出声,却不再多言。 仙尊传讯中确实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明确表示这小弟子突发奇想想学厨艺,为了飞舟的安危着想,万不可让他亲自上手。 走进一层走廊前,俞恩墨才回过头,对仍站在原地的袁皓和仲焱说道:“二位师兄,你们先聊着,我就先去给苏师姐帮忙啦!” “去吧去吧!”袁皓笑着摆了摆手。 待到俞恩墨和苏曼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袁皓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师弟,好奇心比我还重,”他对仲焱笑道,“下厨有什么好看的?烟熏火燎的。” “或许,俞师弟是对此道颇有兴趣吧。”仲焱微笑着,语气平常地回应。 “可能吧,”袁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我这辈子是宁愿啃干粮也不想进厨房的,太麻烦了。” 仲焱回以理解的一笑,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再次扫过方才俞恩墨身影消失的走廊入口。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思量。 …… 接下来的行程,飞舟之上依旧风平浪静。 仿佛所有插曲与暗涌的疑虑,都随着云海飘散。 直至第二日傍晚时分,天际被晚霞染成一片瑰丽的绯红,一直平稳前行的云缈渡,终于开始缓缓降低高度。 透过舷窗向下望去,一座雄伟繁华、灯火初上的巨大城池轮廓,逐渐清晰地映入眼帘。 第98章 一声呼唤突兀地响起 当云缈渡缓缓驶入流云城上空时,所有弟子均已离开房间,齐聚甲板。 俞恩墨凑到船舷边,俯瞰下方那座在暮色与万千灵光中铺陈开来的巨城,不禁喃喃自语:“我的天……” 城内景象,堪称光怪陆离—— 人族区域的亭台楼阁灯火通明,绵延如地上星河,喧嚣鼎沸。 仙家领地的琼楼玉宇则悬浮于流霞之中,清辉自生,超然物外。 远方妖族坊市的建筑色彩斑斓、形态诡异,在渐深的夜色中,宛如巨大而瑰丽的发光珊瑚丛。 更远处,魔族据点隐在暗影里,唯有几点幽红光芒闪烁,如同蛰伏巨兽不怀好意的窥视。 这仅仅是惊鸿一瞥—— 各种口音的叫卖、谈笑,夹杂着非人的嘶鸣与清啼,以及复杂交织的灵气、妖气、魔气与红尘烟火气。 ——就已然构成了一片混乱却又生机勃勃的独特场域。 「系统,这地方……简直像个超大型的魔幻主题国际化大都会!」俞恩墨在内心惊叹,「比我前世在电影里看过的任何特效都震撼!」 【经检测,此地能量频谱复杂度极高,存在多重未知波动。】 【建议宿主谨慎行事,严格避免单独行动。】 系统冷静地提醒,同时全力扫描记录着环境数据。 「我懂我懂。」 此等景象,不仅让俞恩墨看直了眼,不少弟子也难掩震撼,发出阵阵低呼。 “收起你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大师兄蔡明轩沉稳的声音响起,虽带着训诫,眼底却有一丝对师弟师妹们的理解。 “流云城龙蛇混杂,绝非宗门之内。” “稍后下船,务必紧跟队伍,莫要东张西望,平白惹人注意。” 众人闻言,立刻收敛神色,迅速排列整齐。 俞恩墨也赶紧从船舷边缩回,乖巧地站到仙尊南疏寒身后。 而随着众人一同垂首的仲焱,姿态依旧恭顺,只是在无人注意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极快地扫过远方某处,随即恢复如常。 不多时,云缈渡轻颤一下,仿佛穿过一层无形水膜,荡开圈圈灵光涟漪。 最终,稳稳停靠在了云阙天居那悬浮山巅的专用平台之上。 撤去船身的层层结界后,南疏寒率先步下飞舟。 他那雪白的衣袂,在流云城特有的、浸染了各色灵气的夜风中微拂,宛如画中谪仙,遗世独立。 云缈仙宗一行人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平台上诸多目光,敬畏、探究、好奇…… 种种视线交织而来。 提前收到传讯的云阙天居执事与侍者们,早已恭候在此。 他们皆身着统一规格的道袍,修为明显不俗。 “恭迎云缈仙宗疏寒仙尊驾临。”为首一人上前,恭敬行礼,“听云轩已为您及诸位仙长准备妥当,请随晚辈来。” …… 听云轩,位于这片悬浮建筑群的最深处,环境极为清幽静谧。 刚踏入院门,一股比飞舟上浓郁数倍的灵气便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院落宽敞,内有灵泉潺潺,奇花异草点缀其间。 几栋以灵木暖玉筑成的精舍,错落分布。 主厅、静室、练功房,一应俱全。 陈设看似古朴,细节处却尽显低调的奢华。 “哇……”柳滢滢忍不住小声感叹,“这里好生漂亮,灵气也太足了吧!” 不光是她,连一向沉稳的苏曼清,眼中也掠过一丝满意。 「系统!实锤了!」俞恩墨更是看得眼花缭乱,内心狂呼,「这就是修仙界的超七星总统套房!还自带顶级灵气庄园!」 【综合评估——】系统给出客观认证,【这里环境舒适度、灵气浓度、安防等级与服务标准,均属此界顶尖。】 南疏寒对周遭环境似乎习以为常,只微微颔首,对那侍者淡声道:“有劳。” “仙尊客气。”侍者连忙躬身,“院内设有玉铃,诸位若有任何需要,摇动即可,晚辈等随传随到。” “若无他事,晚辈先行告退,不打扰仙尊与诸位仙长清修。” 待侍者离去,蔡明轩便开始熟练地分配房间。 俞恩墨毫无疑问地,被安排在了离仙尊主卧最近的那间房。 袁皓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眼含期待地看向蔡明轩,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大师兄,咱们能出去逛逛吗?” “听说流云城的夜市可是一绝!” “胡闹!”蔡明轩脸色一板,“初来乍到,情况未明,岂能随意乱逛?” “所有人都给我老实待在院里,没有吩咐,谁也不准擅自离开听云轩半步!” 袁皓肩膀一垮,顿时蔫了。 俞恩墨虽也对那所谓的夜市心痒难耐,但想到可能的危险,以及仙尊和大师兄的叮嘱,还是用力按下了那点好奇心。 随即,他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安静站在角落的仲焱—— 对方正垂眸看着地面,一副恪守本分的模样。 「系统,盯紧他。」他在心里默念。 【持续监测中,目标行为模式暂无偏离。】 这时,南疏寒的目光扫过众弟子,最终在俞恩墨身上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各自安顿,调息休整。”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明日起,恐再无暇怠惰。” 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指即将到来的—— 宗门沙龙。 也就是众仙门弟子之间的社交活动。 当然,这场切磋交流会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商讨解决魔纹之事所设的幌子。 “是,仙尊!”众人齐声应道。 其他人纷纷各自回房之后,俞恩墨跟着南疏寒走进主厅。 看着仙尊那挺拔清冷的背影,想到此行重任,心中既期待又难免忐忑。 “师尊,”他小声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那几位长老?” “稍安勿躁。”南疏寒步履不停,走向主位,“他们明日方会齐聚。” “今夜,你需凝神静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是,弟子明白。”俞恩墨乖乖点头。 南疏寒坐下,执起桌上早已备好的灵茶。 氤氲的热气,瞬间模糊了他那过于完美的侧脸轮廓。 随后,他瞥了一眼身旁显得有些局促的少年,复又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流云城非善地,你身上印记特殊,更需谨记,无为师准许,不可踏出云阙天居结界半步。” 仙尊的声音虽淡,俞恩墨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心头一暖,连忙郑重保证:“弟子一定紧跟师尊,绝不乱跑!” 南疏寒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 俞恩墨回到分配给他的房间,先四下环视了一圈。 只见室内陈设雅致,灵气充盈。 “这房子看起来还不错嘛。”他赞叹道。 随后,他推开窗,俯瞰着窗外流云城的部分瑰丽夜景。 那灯火交织、光怪陆离的景象,不禁令他心生向往。 但更多的,是对未知前路的一丝淡淡敬畏。 「系统,你说……在这里,真的能解决我身上的麻烦吗?」 【根据现有情报与仙尊的重视程度研判,找到解决方案的理论概率高于70%。】 【请宿主保持信心与积极配合,为最优策略。】 「嗯!」俞恩墨深吸一口那浓郁而复杂的灵气,暗暗握拳,「有师尊在,一定没问题的!」 然而,就在他看了一会儿夜景,准备关上窗,遵从师命打坐调息,为明日至关重要的会面做准备时—— “小恩人……” 一声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呼唤,却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第99章 专程来寻小恩人的呀 自俞恩墨从主厅离开。 南疏寒那浩瀚如海的神识,便如一张无形的细网,悄然笼罩着他所在的房间。 仙尊大人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难免记挂—— 生怕这天性跳脱、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小猫儿。 会按捺不住,被流云城那光怪陆离的夜市勾了魂去,做出什么偷溜出去的莽撞事。 当神识清晰地看到少年回到房间,驻足窗前,望着窗外那交织的灯火与灵光出神时—— 南疏寒指尖微凝,准备稍加警示。 却听见对方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地感叹道:“唉!外面的景色虽美,但还是小命要紧,先打坐调息吧。” 听到这带着点小委屈却又无比清醒的认知,又见俞恩墨动手便要关上窗户,南疏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那一直微蹙的眉心,也缓缓舒展。 “……看来,经历了先前的事,”他低声喃喃道,“这小猫儿倒也真长了几分记性。” 他不再犹豫,将那缕如影随形的神识悄然收回。 然而,恰恰就是在这神识屏障撤去、新旧气息交替的瞬息空隙—— 一直凭借狐族天赋神通,完美隐匿于房间阴影角落的妖尊容焃。 便如同等待许久的猎手,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骤然现身。 “小恩人~” 那带着独特慵懒磁性的嗓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房中响起。 俞恩墨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正要关窗的手一抖,脚下踉跄着向后跌去—— 却刚好撞入一个散发着淡淡暖意,与惑人馨香的怀抱里。 “!”俞恩墨心中一骇,下意识便要挣扎,腰间却骤然一紧。 随即,被一双坚实的手臂牢牢箍在怀中,动弹不得。 “小恩人别这么紧张嘛。” 容焃从身后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线条优美的下巴亲昵地抵在他单薄的肩头。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本君没有恶意,只是思念得紧,让本君抱一会儿,解解相思之苦,可好?” 俞恩墨挣了几下发现完全是徒劳,只好放弃。 他侧过头,没好气地瞪向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妖颜,语气带着惊疑:“你怎么会在这里?!” 「系统!这家伙怎么……?」 话没说完,他又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得,不用说了,我知道,肯定又是跟师尊和魔尊那会儿一样,隐匿了气息是吧?」 【宿主英明……】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无奈,【正是如此。】 “当然是……”容焃低低一笑,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几分缱绻的意味,“专程来寻小恩人的呀~” 这狐狸说话还是这么轻浮! 俞恩墨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反手给他一肘子。 “我警告你,我师尊就在隔壁主厅!”他试图用仙尊的名头吓退对方。 “你这样堂而皇之地闯进来,就不怕被他发现,一道剑气把你劈出去?” 听见这番色厉内荏的警告,容焃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欢畅了。 “哈哈,小恩人这是在担心本君的安危吗?” 说着,还变本加厉地用脸颊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如同大型犬科动物在撒娇。 “真是让本君……受宠若惊呢。” 俞恩墨一阵无语,这家伙是选择性失聪吗? 怎么好赖话都听不进去? “小恩人放心,”容焃见他吃瘪,心情似乎更好了,压低声音道,“本君来时便已施了秘法,将自身气息与这房间融为一体。” “只要疏寒仙尊不是特意、持续地用神识探查此间,便发现不了本君的存在。” ……更不放心了好吧?! 这跟“我偷偷潜入很安全”有什么区别?! 俞恩墨内心疯狂吐槽,甚至萌生了大声呼救的冲动。 但电光石火间,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转而死死盯住容焃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所以,那个仲焱……”他语气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是你安插在云缈仙宗的人?” 听着这明显带着不悦和质问的语气。 容焃像是怕真的惹恼了他,又或许是觉得抱够了本,终于松开了手臂。 “哎呀呀,小恩人这可真是冤枉本君了,”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脸上写满了无辜和委屈,“本君心里装的、念的,可只有你一个人呢!” “旁的人,哪值得本君费那份心思?” 他顿了顿,神色甚至带上了一丝郑重,补充道:“那什么仲焱,不认识,没见过,跟本君毫无瓜葛。” “真的?”俞恩墨转过身,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那你动作怎么这么快?” “我们前脚刚到,你后脚就摸上门了?” “消息这么灵通,还敢说没眼线?” “还说呢,”容焃委屈地撅起了嘴,那神态出现在他这张风流的俊脸上,竟也不显违和,“本君可是在这听云轩内,眼巴巴地等了你们足足三日!” “你们这飞舟,来得也太慢了些,真是让本君望眼欲穿。” 他边说边自顾自地走到房间中央的圆桌旁坐下,姿态优雅地执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尚温的灵茶。 呷了一口后,又自然地拿起另一只倒扣的茶盏,斟了七分满,含笑举向俞恩墨的方向。 “站着说话多累,小恩人不如坐下,陪本君喝杯清茶,慢慢聊?” 俞恩墨看了看那杯清澈见底的茶水,又抬眸看向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容焃。 「系统,检查一下,那杯水有没有被下料?」 【扫描完毕,水质纯净,未检测到任何毒素、迷药或异常能量附着。】系统迅速回应。 得到系统的确切答复,又见对方此刻确实不像有恶意的样子,俞恩墨这才稍稍放松警惕,迈步上前。 他接过那杯茶,在容焃对面的凳子坐下,浅抿了一口,才继续追问:“我们两天前才从宗门出发,你却说在这里等了三日?” “你是被人故意放了假消息忽悠了,还是自己得到了什么不确定的情报?” 第100章 妖尊被猫猫看害羞了 听到对方如此询问,容焃却并未立刻作答。 他不急不慢地端起自己那杯茶,又惬意地品了一口。 这才含笑道:“这世上,能忽悠到本君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呢。” “只是本君……”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带着点无奈,“心急了些。” “自五日前,偶然得知小恩人会来这流云城,便片刻也等不得,率先赶了过来候着了。” “五日前?”俞恩墨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时间点。 那不就是大佬师尊刚把要来流云城的行程,告诉自己的那天吗? “你怎么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他几乎要笃定了,“果然,那个仲焱就是你的眼线吧?!” 闻言,容焃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他,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 “小恩人怎地就是不信本君呢?” “本君是真不认识那劳什子仲焱。” “而且,本君行事,向来不屑于那等安插奸细、藏头露尾的勾当。” “那这件事情你要怎么解释?”俞恩墨微微挑眉,明显一副不信的模样。 见状,容焃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本君向来不喜欢多做解释,”他单手托着下巴,手肘支在桌上,姿态慵懒又迷人,“但既然是小恩人问起……” “那本君今日便为你破个例,细细道来,可好?” 俞恩墨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啜饮一口。 见对方显然在等着他说下去,容焃便继续说道:“那日皇城一别后,小恩人便一直待在云缈峰那铜墙铁壁里,足不出户。” “本君思来想去,只好去寻一位老友打探消息——” “便是你们仙门中,那位与本君和疏寒仙尊都有些交情的纯凌仙君,聂纯凌。” “五日前,得知他也要来参加此次流云城的仙门聚会,本君便想着或许能从他口中套出些风声。” “奈何那家伙的嘴,比那万年玄铁还硬!” “本君连着灌了他几坛千年佳酿,他也只含糊透出个大概。” “只道是南疏寒会带着他新收的小弟子前来流云城,具体所为何事,何时来,却是守口如瓶。” “本君得了这点讯息,哪里还坐得住?” “当即便动身赶来此地候着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究是让本君等到小恩人了。” 听完妖尊这番解释,再结合系统从旁进行的逻辑分析与情报核对,俞恩墨心中的疑虑稍减。 确实,妖族与仙魔两界关系微妙。 容焃身为万妖谷之主,修行万载,在修仙界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故交,比如那位恒然仙宗的纯凌仙君,倒也合情合理。 他一口将杯中剩余的茶水饮尽,放下杯子,蹙着眉头再次看向容焃,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好吧,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那你这么费尽心思地打听我的行踪,还早早跑来守株待兔,到底想干什么?” “总不能真是为了……报恩吧?” 说到最后三个字,他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随即,他紧紧盯着容焃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还是说……你和魔尊一样,也是……” “小恩人莫要如此揣度本君,”容焃像是被他的不信任伤到了,捂住心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本君来寻你,自然是为了报那救命之恩不假。” “再者……也是因为,本君是真心喜爱小恩人的……” “停!打住!”俞恩墨一听这话头不对,连忙抬手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算我求你了,妖尊大人,”他抱拳对着容焃拜了拜,语气带着恳求,“别再提什么‘以身相许’了行吗?” “咱们都是大男人,而且哥们我笔直笔直的,不喜欢男的,听懂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那什么救命之恩,上次在皇城,你帮我拖住了魔尊夜阑,咱们就算两清了,互不相欠。” “您老该回万妖谷回万妖谷,该逍遥快活就逍遥快活去,别再来盯着我了,成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跟这狐狸说话,真是太费口水了。 “那可不行!”容焃想也没想就断然拒绝,语气斩钉截铁,“救命之恩岂能轻易两清?” 见少年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他忽又展颜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既然小恩人说不喜欢男的,那……”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柔和而耀眼的粉色光芒闪过—— 原本红衣粉发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霎时间变成了同样红衣粉发、容颜娇俏妩媚的绝色女子。 女相容焃依旧单手托腮,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嗓音也刻意放得柔婉了许多:“如今本君是这副模样,小恩人……可还喜欢?” “噗——!”俞恩墨刚入口的茶水,一点没浪费,全喷了出来。 幸好容焃反应迅捷,袖袍微拂。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粉色妖力屏障瞬间出现,将四溅的水珠尽数挡下,滴落在地。 避免了两人变成落汤鸡的尴尬局面。 “小恩人这般激动……”容焃捻起一缕垂落的粉色发丝,姿态优雅地轻轻捋顺,眼含秋波,“可是被本君这倾世之姿,给惊艳到了?” “确实……挺惊的。”俞恩墨抬手抹了把嘴角的水渍,表情复杂,“你还是赶紧变回来吧!” “你这女装大佬……不对,你这变幻之术,我真有点……遭不住。”他实在找不到更委婉的词了。 “小恩人不是说不喜欢男的吗?”女相容焃眨了眨眼,表示十分不理解,“如今本君变成女子模样,身娇体软,小恩人也不喜欢?” “你这只是外貌变了,内在又没变!”俞恩墨没好气地说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容焃那过于平坦的胸部。 随即,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瞥去,“你……你那关键的玩意儿,应该还在的吧?” 容焃被他这直白露骨的目光和问话弄得竟有些赧然,不自在地稍稍侧了侧身子。 “咳咳……”他抬手掩唇,尴尬地轻咳了两声,略难为情地道,“小恩人说话……可真是……直白得紧……” 第101章 妖尊的CPU被干烧了 【厉害啊宿主!】系统光晕激动地闪烁起来,模拟出鼓掌的效果,【这波反客为主打得漂亮!】 【妖尊撩汉不成,反被直球击中,看看他那懵圈的小表情!】 听到系统的调侃,再看到妖尊那含羞带怯的模样,俞恩墨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的一瞥和质问—— 在当前这个世界观下来说,似乎显得过于“豪放”了。 他连忙收回视线。 目光重新聚焦在容焃那张即使变成女性,也依旧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 紧接着,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不行,难得看到这总是一副游刃有余模样的狐狸吃瘪,机会难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心一横,决定把“直球”进行到底。 “还有啊,”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火力全开地吐槽,“不是我说你,妖尊大人,您这女装技术……” “哦不,是这高深的变幻之术,细节处理得也不怎么样嘛!” 他伸出食指摇了摇,摆出一副资深评审的架势,“哪有人变幻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结果一开口还是原本那把低沉磁性的男神音?” “这反差也太巨大,太让人出戏了!严重缺乏代入感!” 话一出口,俞恩墨自己耳根也有点发烫,但仍强撑着理直气壮的表情。 反正先声夺人,气势不能输! 随即,他接着说道:“不然,回头我帮你想想办法,找个‘变声器’研究研究?” 容焃果然被这陌生的词汇弄懵了。 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里,顿时充满了纯粹的疑惑。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变……声器?” 想他修行万载,自认通晓三界诸般法器,却从未听过如此古怪的名词。 这不禁让他对眼前这个小恩人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噗哈哈哈!】系统的电子音都笑出了颤音,光晕模拟出前仰后合的姿态,【宿主你看!】 【他的cpU……不对,是妖核都快被你干烧了!】 俞恩墨内心暗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说了你也不懂,”他故作高深地摆了摆手,像驱赶什么似的,“行了行了,别瞎折腾了,赶紧变回来吧。” “你现在这样,我看着浑身别扭。” 或许是俞恩墨这理直气壮的嫌弃,太过直白,容焃竟真的不再多言。 只见其周身粉色光华柔和地一闪,立刻乖乖恢复了原本红衣粉发、风流倜傥的公子模样。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时,默默吃瓜的系统忍不住再次发声,语气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宿主,统发现了华点!】 【这妖尊容焃……在某些奇怪的地方,似乎格外听您的话?】 【这乖巧.jpg的模样,是认真的吗?】 闻言,俞恩墨瞥了一眼已经变回原样、甚至眼神里还隐约带着点“我刚才表现好不好”意味的容焃。 他内心对系统的观察力,给予了高度肯定。 「确实,这么一比,高下立判。」 「那个霸道强势的魔尊夜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批强制爱,还动不动就咬人留印记。」 「而这位妖尊大佬虽然有点骚话连篇,但至少听得进人话,逻辑相对正常。」 「只要他别把“以身相许”挂嘴边,当个偶尔互相吐槽、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帮上忙的“狐朋猫友”,好像……也不是不行?」 跟系统蛐蛐完之后,俞恩墨转头看了看那扇尚未完全关拢的窗户,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意外的访谈了。 “好了,天色真的不早了,”他故意打了个小哈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困倦又无辜,“我明日还有正事,得早起。” “您……这位尊贵的妖尊大人,就别在这里屈尊降贵地打扰我这个小弟子休息了,行吗?” 他这番话,七分是真想清静,三分是进一步的试探—— 想看看这位妖尊的“好说话”,到底能到什么程度。 容焃静默地凝视了他片刻,那双桃花眼中眸光潋滟,似有万千思绪流转。 最终,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优雅地站起身,动作间自带一股风流韵致。 “也罢。” 容焃理了理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衣袖,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嫌弃”了的委屈和遗憾。 “既然小恩人都下逐客令了,本君若再不识趣,只怕真要惹人厌烦了。” 他抬眼,目光在俞恩墨脸上流连一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明日,待小恩人得空,本君再来寻你。” 话音犹在耳畔萦绕,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迅疾而柔和的粉色流光,瞬间便悄无声息地融于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标妖尊已离开云阙天居结界范围,能量波动彻底消失。】 “呼——”听到系统的提示,俞恩墨才真正放松下来,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憋了半天的气,「总算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不过这么一看,这妖尊脾气还真挺不错的?」 「至少讲道理,能沟通,比那个完全没法交流的变态魔尊可爱一万倍!」 【统也这么觉得。】系统附和道,光晕平稳地闪烁着,【虽然行为方式独特了些,语言也过于奔放。】 【但似乎确实遵循着某种基本的交往准则,或者说……他对宿主您,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 说到这里,系统突然想到了关键,问道:【那么宿主,关于妖尊容焃今夜秘密来访的事,要不要立刻向仙尊大人禀报?】 俞恩墨摩挲着下巴,认真权衡了片刻,回应道:「暂时先按下了,不急着汇报。」 「目前来看,他确实没有恶意,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或破坏。」 「大佬师尊明天还要主持重要的“会诊”,让他少操份心吧。」 「好了,插曲结束!」 说着,他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筋骨。 「按原计划,打坐调息,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专家会诊”!」 【好的,宿主请安心修炼,统会持续警戒周围环境。】 第102章 妖尊陷入了自我怀疑 直到俞恩墨的气息彻底平稳,进入深沉的入定状态。 那一缕如蛛丝般隐秘的神识,才被南疏寒悄然收回。 此刻,他负手立于窗前,目光穿透重重屋宇,凝视着妖尊容焃离去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就在两刻钟前,当他确认那小猫儿乖乖听话,准备开始打坐调息。 于是收回关注,离开了主厅。 然而,就在他踏入自己房门的瞬间,便察觉隔壁隐约传来了一丝极细微的异动。 起初,他以为不过是那小家伙又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可当他静心感知—— 发现那并非只有俞恩墨的声响,还有一种更缥缈的存在感。 这不禁让他心中警铃微作。 尽管并未清晰感知到第二人的气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谨慎,他还是分出了一缕极致隐晦的神识,悄然探入。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九尾天狐,正将他家的懵懂小猫,亲昵地圈在怀中。 那一刻,南疏寒周身的空气陡然凝滞,灵力已在指尖汇聚。 几乎下一瞬便要破墙而入。 然而,俞恩墨那带着质问语气的声音及时响起:“所以,那个仲焱……是你安插在云缈仙宗的人?” 紧接着,容焃便从容地松了手。 这才让南疏寒强行压下了出手的冲动。 容焃后续那些轻浮孟浪之语,自然令他不悦。 但权衡之下,他更想按兵不动,看看这狐狸特意潜入,究竟意欲何为。 于是,之后隔壁发生的一切,都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他的眼中。 而南疏寒之所以迟迟未现身干预—— 是因为观察到容焃并无伤人之意,甚至在小猫儿那游刃有余的应对下,显得频频无措。 因此他才决定隐匿不出。 此刻,确认容焃已离去,俞恩墨也已安然入定。 那份被强行压下的不悦与审视,才重新浮现。 现下有一点,南疏寒已能确定—— 这只狐狸对小猫儿的觊觎之心,是实实在在的。 无论是因为那万载难逢的“混沌灵蕴体”。 还是那套“报恩”的说辞。 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些,都足以让南疏寒将容焃的威胁等级,再度上调。 至于妖族那所谓的祛除魔纹之法? 即便容焃会毫不犹豫答应,他也绝不会让俞恩墨去承这份情。 以这狐狸如今表现出的纠缠劲头。 一旦有求于他,保不准会提出什么得寸进尺的条件…… 魔纹之事,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总能找到其他方法。 倒是这小猫儿…… 经历此事后,竟不打算主动向他禀报? 是心中另有盘算,还是单纯怕受责罚? 还有俞恩墨方才那些脱口而出的怪词,让南疏寒觉得这小家伙身上的谜团,似乎比他自己交代的还要重上几分。 罢了。 此事暂且压下。 他有的是耐心,等这小猫儿主动露馅。 或者…… 等他找到合适的时机,让他不得不“如实交代”。 而眼下,虽然澄清了仲焱并非妖族眼线,却让整件事陷入更深的迷雾。 思绪及此,南疏寒的神识再次无声无息地拂过楼上弟子们居住的区域—— 仲焱依旧在房中静坐调息,气息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这过分的平静,反而更令人心生疑虑。 …… 与此同时,流云城的另一边—— 一座奢华程度堪比人间宫殿的妖族据点内。 容焃刚一回来,便挥手遣退了两旁侍立的妖娆侍女。 随即,他带着几分意兴阑珊,跌坐进那张铺着雪白兽皮的宽大王座之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陷入了沉思。 大殿之下,留守此处的几位核心妖将见状,不由得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平日里,君上归来,即便不饮酒作乐,也多是慵懒含笑。 何曾见过他这般…… 略带自我怀疑的模样? 这时,一位跟随他时日最久的心腹妖将,小心翼翼地趋前几步。 “君上,您归来后便神色凝重,可是遇到了什么难解之事?”他恭敬地询问道,“或许属下等能为君上分忧。” 容焃闻言,微微坐直了身子。 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扫过台下众妖,带着几分真实的困惑开口:“你们说……” 他拖长了语调,指尖停下敲击,轻轻点着自己的下颌。 “是不是本君的魅力,大不如前了?” 他这张脸,这身风姿,放眼三界,哪个种族的美人见了不是趋之若鹜,心旌摇曳? 怎么偏偏到了那个小恩人那里,就全然失了效? 非但没能引得对方目眩神迷,反倒被那般直白地嫌弃? 他甚至不动声色地,用上了一丝九尾天狐天生的魅惑之术。 结果呢? 那小东西眼神清亮,半点魂儿都没被勾走! 这简直是他悠长寿元中,罕见的一大挫折。 不禁让他开始深刻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招牌不够亮了。 众妖将闻言,脸上的疑惑瞬间被巨大的荒谬感取代。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不可能”四个字。 最终,还是那位心腹硬着头皮,语气带着无比的真诚与笃定,率先开口:“君上,您何出此言啊?” “您风华绝代,魅倾天下,这乃是三界共识!” “属下等敢以性命担保,绝无半分减退!” 容焃闻言,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可为何……那小恩人却对本君不为所动?”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既陌生又新鲜。 像在无趣的永恒岁月里,突然发现了一件独一无二亟待破解的珍宝。 “定是那人……那小恩人年纪尚小,不解风情,或者……或者眼神不太好!” 容焃听着手下的揣测,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更加郁闷。 他慵懒地重新靠回王座,挥了挥手,“行了行了。” “都退下吧。”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本君想自己安静待会。” 众人立刻应是,纷纷退下。 容焃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俞恩墨那双澄澈且带着警惕的眼睛。 还有他身上那若有若无、却对自己有着致命吸引力的气息。 或许,不是他的魅力出了问题。 是那个小恩人,本身就“不同寻常”。 而越是不同寻常,就越是有趣,不是么? 容焃的唇角,重新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带着浓厚兴趣的弧度。 看来,这场“报恩”的游戏,比他预想的,还要有意思得多。 第103章 仙尊单独投喂小猫儿 第二日,天光还未破晓,俞恩墨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原因无他,纯属是饿的。 昨天,在即将抵达流云城之前,他们便早早在飞舟上把晚膳给解决了。 而昨晚,俞恩墨打坐调息了三个多时辰,灵力运转之下,消耗巨大。 下半夜,肚子就开始饿得咕咕直叫。 最后实在坐不住,只得直接躺下。 这翻来覆去,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睡着。 结果现在天还没亮,胃里空荡荡的感觉,还是顽强地将他给饿醒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说的,睡着了就不会饿……”他蜷缩在床上,捂着造反的胃部欲哭无泪地小声嘀咕,“真是信了他的邪!” 俞恩墨刚起身,原本待机的系统见他坐在床上两眼发直,忍不住出声:【宿主,仙尊大人不是免了你的早课吗?】 【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我也不想啊……」俞恩墨有气无力地揉了揉肚子,「可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根本睡不着。」 随即问道:「什么时辰了系统?」 【刚到卯时一刻,也就是五点十五分。】 「还这么早啊?」他顿时一脸绝望,「这可怎么办?」 「这个时间……去哪里搞吃的?」 【宿主要不然再忍忍?】系统建议道。 【据统查看的数据资料来看,这云阙天居会在辰时整,准时给客人送早饭。】 「那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啊!」俞恩墨在心里哀嚎,「朕都快要饿扁了!」 要是在云缈仙宗,他还能轻车熟路地溜去膳堂找点吃的。 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云阙天居,即便有系统导航,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突然,俞恩墨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诶?对了!」 系统光晕不解地闪了闪,【怎么了,宿主?】 俞恩墨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我记得,赵迎师兄说过,他的纳戒里备了很多零嘴儿,」他边往身上套衣服边说,「我去敲他的门,要点吃的应应急。」 【这么早,宿主你确定吗?】系统表示怀疑。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吗?」 「相信赵迎师兄通情达理,不会怪罪的,大不了我以后再好好补偿他。」 俞恩墨系着衣带,语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而且这个点了,赵迎师兄应该也已经醒了在做早课了吧?」 说着,他把最后一只靴子往脚上一套。 也顾不上整理衣冠,就迫不及待地冲向房门口。 系统见他主意已定,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上。 然而,就在俞恩墨闪出门口,刚转身想把门带上的刹那—— 隔壁主卧的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他动作一僵,愣在原地。 扭头望去,便看见那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身影,正从室内缓步走出。 半晌,俞恩墨才回过神来,连忙收敛神色,恭敬地打招呼:“师、师尊……早,早上好……” 仙尊南疏寒立于门前,清冷的目光落在他尚显凌乱的衣衫上,疑惑地重复道:“……早上好?” 这又是一个他未曾听闻的词汇。 但结合眼下情境,并不难理解。 “就是晨安的意思!”俞恩墨立刻反应过来,解释道。 随即连忙抱拳揖礼:“弟子给师尊请安!”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目光扫视了他一眼,问道,“你如此行色匆匆,是要去作甚?” “不瞒师尊,”俞恩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干瘪的肚子,老实交代,“弟子肚子饿了,正想着去找赵迎师兄,讨要点零嘴儿垫垫肚子。” “可以吗,师尊?”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仙尊,语气中充满了恳求。 南疏寒并未直接回答可否。 只是微微拂袖,转身回房,留下一句清冷的话音:“不必舍近求远,且随为师进来。” “诶?!”俞恩墨怔了怔。 旋即内心狂喜,连忙问系统:「系统!系统!你快帮我分析一下,大佬师尊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他那里就有现成的吃的?」 【是的,宿主。】系统肯定道,【逻辑分析结果显示,仙尊是在邀请您共进早餐……或者说,单独投喂您。】 【宿主还不赶快去?】 「太好了!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大佬师尊yyds!」 俞恩墨脸上瞬间多云转晴,内心的小人儿都兴奋地握起了拳头。 他赶紧小跑着跟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清甜的糕点香气便扑鼻而来,勾得他肚里的馋虫更是翻江倒海。 虽然饿得不行,但他仍不忘轻轻把房门带上。 转身时,只见仙尊南疏寒已然坐在了中央的圆桌旁,桌上赫然摆放着两碟精致小巧、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糕点。 俞恩墨快步走了上前,眼睛几乎黏在了点心上,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师尊,这些……都是给我的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闻言,南疏寒抬眸,瞧见他这副馋猫儿样,眼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但语气依旧平静无波:“自然。” “还愣着做什么?坐下用吧。” “是!多谢师尊!”俞恩墨不再迟疑,当即在仙尊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然后抓起一块糕点,就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糕点入口即化,香甜软糯,极大地抚慰了他饥饿的肠胃。 南疏寒静静看着他,顺手沏了一壶清茶,各斟了两杯后,将其中一个茶盏推到了他的面前,“慢些吃,当心噎着。” 说着,他指尖微动,一缕温和的灵力拂过茶盏,“温度适中,喝点茶水顺顺。” “谢谢师尊!” 俞恩墨正觉得有点干,想也没想,端起那杯茶就“咕嘟”一大口喝完了。 温热的茶汤顺利地把糕点送进胃里,那种灼烧般的饥肠辘辘感,终于得以舒缓。 「呼——」俞恩墨一边继续吃着,一边在心里感叹,「可算是活过来了,大佬师尊又救我一条猫命!」 系统看了看自家宿主那毫无形象的吃相,又瞥向旁边依旧面无表情的南疏寒,光晕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仙尊大人的行为逻辑,它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说他清冷疏离,不近人情吧。 他却一次次为宿主破例,连这种早起饿肚子的小事,都亲自过问。 可要说,他对宿主有超出师徒的异样情感,数据分析却又始终得不出明确结论。 他的情绪波动,实在太过内敛。 这可真让统费解…… 第104章 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 此时房间里,静谧得只能听到俞恩墨发出的轻微咀嚼声,以及仙尊偶尔轻抿茶水时那清浅的声响。 这样的氛围,却显得格外融洽而温馨。 直到最后一块糕点被吃完,看着少年端起茶盏,心满意足地小口啜饮,一直沉默的南疏寒终于再次开口。 “昨夜在房中可还安稳?”他的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闲聊般,“是否有何异常之事?” 这平淡无波的声音明明听不出喜怒,却还是让俞恩墨心头下意识地跳了一下。 他放下茶盏,看向仙尊,思绪在瞬间飞快地转动着—— 大佬师尊突然这么问,是随口关心,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他本打算把妖尊来访的事情,先隐瞒不报,等看看情况再说。 但既然大佬师尊主动提及。 那他要是不老实交代,日后万一暴露,那可就真的不好解释了。 不过,那些暧昧的细节打死也不能说! 要不…… 就说个大概? 这样显得他诚实。 反正是不可能全盘托出的…… 最终,俞恩墨确定了应对之策—— 实话实说,但有所保留。 “回师尊,确实有一事……”他双手握住微温的杯子,指尖轻轻捏了捏杯沿,组织着语言,“昨夜,妖尊容焃……他突然造访……” “但他似乎并无恶意,只是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很快就离开了。” 他抬起头,一脸诚恳地说:“当时弟子觉得不便打扰师尊休息,所以没有及时前来禀报。” “此事……或许是弟子考虑不周,但绝非有意隐瞒!” 闻言,南疏寒静静看着他,心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这小猫儿,倒还算知道轻重,没有一味隐瞒。 尽管,对方肯定还有许多关于自身的秘密,瞒着自己。 但不知为何,南疏寒总觉得眼下还不是深究的时候,于是便按下不提。 他拿起茶壶,为自己续上半杯茶,氤氲的热气短暂地柔和了他那过于清冷的轮廓。 随后,他端起茶盏,啜饮一口清茶后,才再度开口,语气依旧平淡:“那妖尊容焃此来寻你,所为何事?” 他倒想看看,昨夜面对容焃那般暧昧纠缠,却能看似游刃有余应对的小猫儿,此刻会如何跟他交代两人之间的关系。 听到这话,俞恩墨倒像是找到了吐槽的突破口般,一脸无奈地说:“还能是什么?就他死咬着不放的那什么报恩呗……” “这狐狸真是的,上次在皇城都说了两清了,他还总说什么‘救命之恩岂能轻易两清’,非要纠缠不休,我真是服了。” “你此话的意思……”南疏寒像是抓到了重点,追问道,“是觉得他烦扰?” “刚开始是挺烦的,”俞恩墨耸了耸肩,实话实说,“不过好在,他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恶意,说几句好话也能打发走,不然真得头疼。” 这时,他突然想起容焃离开时说的话,下意识便伸手轻轻拽住仙尊的雪白袖袍,语气带上了点担忧和依赖,“对了师尊。” “那狐狸今天可能还会来找我,怎么办呀?” “还有啊,他都能这么自由穿越这云阙天居的结界,那魔尊夜阑会不会也……” 南疏寒低头,目光在少年那拽住自己袖袍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抬眸,视线落回少年那张写满不安的脸上。 “暂且不必担忧。”他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云阙天居的结界,确实无法完全阻拦修为达到渡劫期的大能穿梭。” “但此结界的玄妙之处在于——” “可以极大程度上,阻止内外之间的特殊气息感应与追踪。” “目前来说,那魔尊夜阑暂时无法凭借你身上的魔纹印记,精确感知到你在此处的具体位置。” “呼——”俞恩墨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收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至于那容焃……”南疏寒话锋一转,语气虽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你只需紧跟为师身侧,谅他也不敢造次。” “好!”俞恩墨立刻用力点头,“弟子明白!一定紧跟师尊!”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随即又道,“既无其他事,你且先回房休息,整理仪容。” “待辰时用过早膳后,再到练功房与你的众师兄师姐一道打坐修炼,不可懈怠。” “其他宗门之人,预计正午前能抵达流云城,届时,便不得清闲了。” “是!师尊!弟子遵命!”俞恩墨赶紧站起身,抱拳躬身行了一礼,“那弟子就先回房了。”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待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房门被轻轻合上,南疏寒才重新端起面前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茶水。 当目光掠过桌上那两只空空如也的碟子时,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事实上,由于担心那九尾天狐容焃去而复返,他昨夜几乎未曾真正入定,神识始终分出一缕,感知着隔壁的动静。 因此,俞恩墨何时饿醒,何时在床上翻来覆去,何时嘀嘀咕咕地抱怨。 这一切,皆在他的感知之中。 当南疏寒想着要不要借早课的由头,把人叫过来用些糕点时,却发现俞恩墨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最后迫不及待冲出房门…… 于是,就在对方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便恰好地出现了。 如今想来,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自己大可不必如此上心。 毕竟,小猫儿这般机灵,总能找到解决饥饿的法子。 可就在觉察到那急切脚步声的瞬间,他终究还是没忍住亲自现身。 其实,在听到少年说去找赵迎讨要吃的时,自己也明明只需由得他去找便好,赵迎也确实不会吝啬些许点心。 可…… 不知为何,他还是将人给拦了下来,引入了自己房中。 不过,方才看着那小猫儿,因为一点点食物便心满意足、双眼发亮的样子,他倒是觉得此番举动,不算枉费。 思绪及此,南疏寒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心中掠过一丝无奈。 如今可真是…… 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了。 这般不由自主,于他而言,实在是陌生得很。 第105章 可惜不能一起出去玩 吃饱喝足后,胃部感到无比熨帖,大脑的思考能力也开始回归。 俞恩墨刚从仙尊的房里出来,正悠闲地往自己房间溜达,脚步却猛地一顿。 「诶?不对啊系统!」 见他突然停在原地,系统光晕疑惑地闪烁了一下:【怎么了宿主,什么不对?】 「你说……」 俞恩墨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又摸了摸下巴。 「大佬师尊咋就这么巧,刚好在我窜出门的瞬间,他也跟着出来了?」 「这时间卡得也太准了吧?简直跟预算好了似的……让我有种被全程监视了的错觉……」 说到这里,他又困惑地抓了抓本就有些微乱的头发,「可我想不通啊,他监视我干嘛?我这点修为,有啥值得大佬费心的?」 「难道是因为昨天妖尊来过的事情,师尊其实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格外关注我这边的动静?」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师尊刚才怎么一句都没提?」 最后,他不太确定地小声嘀咕:「嗯……看来果然是我想多了,应该纯粹是巧合吧。」 【根据数据分析,或许真的只是碰巧。】系统应道。 【而且,仙尊大人修为深不可测,灵识强大无比,覆盖整个云阙天居对他而言,恐怕轻而易举。】 【感知到宿主您急匆匆跑出门的动静,顺势出来查看,也是合乎逻辑的事。】 【虽然仙尊大人的部分行为逻辑,确实让本系统无法完全解析。】 【但再怎么说,宿主你现在是得了便宜白蹭一顿高级点心,就别卖乖了吧?】 「你说的也是,」俞恩墨被系统的理性分析说服了,心态瞬间放宽,「总归大佬师尊不会害我就是了。」 心中疑虑打消,他顿时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活力,边走边伸展了个大大的懒腰。 「话不多说,趁还有时间,赶紧回去补个回笼觉先,困死朕了。」 回到房间,俞恩墨踢掉靴子,迫不及待地滚进柔软的被褥里,满足地蹭了蹭。 「系统,记得帮我定个闹钟,」他含糊地叮嘱道,「辰时记得叫我哈~可别误了正事。」 【好的宿主,已设定辰时提醒。】 …… 辰时刚到,一阵轻柔的电子音便在俞恩墨脑海中响起。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这回他倒是没赖床,很快便手脚麻利地爬起来穿戴整齐。 不得不说,吃饱睡足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灵力在体内运转似乎都顺畅了许多。 也正是在他整理好衣冠时,房门被“叩叩”两声敲响了。 “小师弟,侍者已将早膳送到主厅了,快些起来用膳。” 听见门外传来赵迎爽朗的声音,俞恩墨立刻雀跃地跑去开门。 “赵迎师兄!”他笑着打招呼,随即又略带歉意地挠挠头,“真是不好意思,又要劳烦你来叫我了。” “哎,这有什么!”赵迎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然后很是自然地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肩膀,就带着他往主厅方向带。 “快些走吧,大家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说着,他另一只手剑指微动,一缕无形的灵力溢出,俞恩墨身后的房门便自动合拢关严。 俞恩墨见状,眼睛一亮,不由得轻轻拍了拍巴掌,“哇塞!这招不错啊师兄!” “都不用动手,灵力微控就能隔空御物,简直是懒人福音!”他语气里满是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师兄你这样呀?” 他边说边并指为剑,学着赵迎的样子对着空气咻咻比划,“动动手指就能以气驭物,多帅啊!” 看着少年那并指为剑、有模有样却毫无灵力波动的可爱模样,赵迎没忍住,抬起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那小师弟可得好好努力修炼才行,”赵迎语带鼓励,“等你的修为到了筑基期,便可以初步尝试这类小法术了。” “嗯嗯!”俞恩墨被揉了脑袋也不恼,反而乖巧地重重点头,握拳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这时,柳滢滢清脆的声音从前方的廊道转角处传来:“哎哟,我说你俩还在那儿磨蹭什么呢?快些嘛!” 看到柳滢滢,俞恩墨快步小跑着上前,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滢滢师姐好!” “小师弟好呀!”柳滢滢冲他眨了眨灵动的眼眸。 随即神秘兮兮地凑近他,压低声音道:“小师弟,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方才我们几个向大师兄提议,等今日的打坐功课结束后,想到流云城里逛一逛,大师兄他居然同意了!” “待用完早膳,我们只需打坐两个时辰,就可以出去玩啦~” “听说呀,城西的坊市可热闹了!” “真的?!”俞恩墨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但下一秒,仙尊“紧跟为师身侧”的叮嘱和锁骨下那魔纹的隐患如同冷水浇头,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肩膀也垮了下来。 他这种自带GpS定位器的麻烦体质,还是别出去给大家添乱了…… “唉——!” 见他一下子从兴奋陡然转变成失落的模样,柳滢滢不解地歪头问道:“怎么了小师弟?” “刚刚还高兴着呢,怎么突然就唉声叹气的?” “没什么……”俞恩墨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我不能跟师兄师姐们一起出去玩,觉得有些可惜。” “为什么不能呀?”柳滢滢追问道。 此时赵迎已经来到了近前,他显然更明白其中缘由,插话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仙尊有谕令,让小师弟紧随左右。” “小师弟理应遵从师命,不可随意行动。”他看向俞恩墨,眼神带着理解。 “那不如,小师弟你去求求仙尊?” “撒个娇,卖个乖,相信仙尊肯定会通情达理同意的。” 柳滢滢不死心地出着主意,她觉得仙尊虽然清冷,但对小师弟似乎格外宽容。 “不了不了!”俞恩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摆手拒绝。 第106章 仙尊亲自带出去放风 有过先前那些血与泪的教训,如今对于柳滢滢的建议,俞恩墨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这根本就不是大佬师尊答应不答应的问题,而是他一旦出了云阙天居的结界保护,魔尊夜阑肯定会很快感应到印记追来。 况且,这结界只能极大程度地隔绝气息感应。 待在这里,也只是相对安全,并不是百分百保险。 跑到外面去? 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后果。 只是他身上魔纹印记的事,这些师兄师姐还不知情,而他也不能明说。 他只得连忙找了个借口:“其实……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出去玩啦。” “而且我今天又晚起耽误了不少功课,还得抓紧补上,实在是抽不开身。”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又带着点小遗憾。 “师兄师姐们玩得尽兴就成,帮我多看看热闹也好。”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扬起脸,熟练地切换到撒娇模式,眼巴巴地望着柳滢滢。 “但是千万可别忘了,要给师弟我带好吃的回来哟!越多越好!” “好吧。”柳滢滢见他态度坚决,虽觉可惜,也只能无奈应下。 随即,她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脑门,笑嗔道:“放心吧,你个小馋猫!” “师姐肯定不会忘了给你带好吃的,保证让你吃到流云城的特色!” 俞恩墨立刻顺杆爬,嘿嘿一笑,显得格外乖巧,“那就先多谢滢滢师姐啦~师姐最好啦!” “好了。”赵迎再次适时开口,打断这俩活宝的对话。 “别站在这走廊上聊了,先进去吧,大师兄他们还在主厅里等着我们用早膳呢。” “嗯嗯!”两人齐声应道,这才转身,跟着赵迎一同走进了主厅。 …… 由于大家都期待着功课结束后,可以外出游玩,云缈仙宗的众弟子在这顿早膳的氛围中,无不洋溢着轻快的喜悦。 即便是接下来在练功房的两个时辰打坐,也是在一种期盼的平静中顺利度过的。 当然,这份轻松愉快并不包括俞恩墨。 当他目送着各位师兄师姐们欢天喜地、有说有笑地走出听云轩时,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快跟着那说笑声飘走了。 此刻,他感觉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挠过一样,又痒又空落落的。 最终,他一咬牙,猛地转过身,强迫自己头也不回地往房间方向走。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他一边默念,一边暗自计算着时间。 现在刚到午时。 先前仙尊说其他宗门的人,预计正午前抵达。 那就大概还有一个钟头左右。 “没事,很快的!”俞恩墨默默宽慰自己,试图压下那点不甘和羡慕,“回房里坐着发会儿呆,时间应该也就混过去了。” 然而,正当他垂头耷脑地磨蹭到自己房门前,手都还没碰到门框,隔壁仙尊房间的门,却“吱呀”一声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嗯?!”俞恩墨疑惑地一甩头望了过去。 随即,便听到仙尊南疏寒那熟悉清冷的声音传来,语调平稳,却仿佛能看穿人心。 “可是觉得自己不能随他们一同出门,心中烦闷?”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直击要害,让俞恩墨有些措手不及。 他思绪飞转。 正想找个“弟子正在深刻反省,努力修炼”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那抹纤尘不染的白袍身影,就已经从室内缓步而出。 俞恩墨当即回过神来,赶紧抱拳作揖,试图掩饰:“师尊明鉴,弟子……弟子完全没有那么想!” “你这小猫儿……”南疏寒的目光,落在他尚未完全掩饰好的失落表情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倒是学会说违心的话了?” “没有没有!”俞恩墨连忙摇头否认,“弟子绝对没有!” 南疏寒却未继续深究这个话题,只是步履从容地踏上院中的青石板小径,朝着听云轩的院门方向走去,留下淡淡一句。 “时辰尚早,左右无事,为师带你去个地方。” 俞恩墨愣了好半晌,直到那白色的背影快要消失在院门口,才猛地反应过来。 带他…… 去个地方?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大佬师尊这是看出来他不开心,特意来安慰他的?! 想到这个可能,一股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所有失落。 他冲着那边喊道:“师尊,您……您要带弟子去哪儿?” 【哎呀宿主,你还问啥呢?!】系统简直要为他的迟钝操碎了心,【仙尊大佬亲自带你出去放风,这待遇独一份了好吗?】 【还不赶紧跟上,万一他反悔了怎么办!】 「哦对对对!」听到系统的提醒,俞恩墨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迈开步子追了上去,「管他去哪儿,能出去溜达就行!」 他小跑着好不容易追上仙尊不紧不慢的脚步,见对方似乎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周身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俞恩墨也很识趣,只好按下好奇心,默默紧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在这偌大的云阙天居内穿行,绕过几条两旁栽种着灵花异草的静谧小路。 越往前走,周围的景致就越逐渐变得原始而富有野趣。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后山一处僻静的树林。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清甜的味道。 绿意葱茏,古木参天,枝叶繁茂得几乎遮蔽了天空。 只有稀疏的阳光如金色的利剑般,顽强地穿透叶隙,在铺满厚厚落叶和柔软苔藓的地面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一旁嶙峋陡峭的岩壁上,有着一道不算宽阔却水量充沛的瀑布。 水流如银练般垂落,撞击在下方的水潭中,发出清脆悦耳的泠泠声响。 那些被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小虹彩。 周围还生长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更有一些毛茸茸、模样可爱的小型灵兽,在林间空地或岩石上跳跃嬉戏。 它们似乎并不怕人。 甚至有几只胆大的灵兽幼崽好奇地探出头,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让俞恩墨的心情不自觉轻快了几分。 “师尊!”他小跑几步来到仙尊身旁,语气带着一丝雀跃问道,“您说的要带弟子来的地方,就是这儿吗?” 他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充满灵气的空气,“这里环境清幽,确实还挺不错的。” 却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当然,肯定比不上那传闻中热闹非凡、充满人间烟火的流云城坊市。 第107章 静谧画卷被骤然打破 在听到少年的问话时,南疏寒脚步未停,只是淡然答道:“并非此处,继续随为师前行。” 俞恩墨闻言,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不是这里? 难道,还有比这更美的风景? 虽然不解,但这片静谧美丽的森林,确实抚平了他的一些焦躁。 于是,他乖巧应道:“好的,师尊。” …… 直至来到一个以巨大青石板精心搭建而成的宽阔平台前,南疏寒才停下了脚步。 一直埋头跟着的俞恩墨见状,也赶紧停下,随即略带茫然地抬头。 只见仙尊抬手,广袖随风轻拂间指向了平台之外。 “此处,便是云阙天居最大的观景台。”他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于此览云台之上,可将整个流云城的景象,尽收眼底。” 俞恩墨顺着仙尊所指的方向望去—— 这个宽阔的青石板平台,依着山势向外悬空延伸而出。 平台边缘围着雕琢古朴的玉石栏杆,上面缭绕着淡淡的云雾仙气。 南疏寒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年那瞬间亮起的眼眸上,继续说道:“知你身心皆向往城中热闹,但如今情况特殊,不便入城。” “你便先在此处远眺一番,聊以慰藉,可好?” 俞恩墨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所有失落一扫而空。 他迫不及待地几步冲到石台边缘,双手扶着微凉却触感温润的玉石栏杆,极目远眺—— 果然! 只见脚下山峦叠翠,云雾在半山腰缭绕如带。 而山下,整个庞大而繁华的流云城如同一个巨大的沙盘模型,清晰地铺陈在眼前—— 鳞次栉比的房屋建筑,纵横交错的街道巷陌,如同蚂蚁般细密移动的人影车马…… 甚至能隐约看到,城中央那片最为繁华的坊市区升腾起的隐隐烟火气与灵光宝气。 更远处,蜿蜒的河流如同玉带穿城而过,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此情此景,一种开阔壮丽、俯瞰众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哇!这里的视野也太棒了!”他忍不住赞叹道,声音里充满了兴奋,“真不愧是云阙天居最大的观景台!” 看着远方那虽无声却充满生命力的车水马龙,想象着其中的热闹。 俞恩墨心中,竟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昂之情,仿佛自己也参与其中。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突然好想大喊一声!”他脱口而出,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吐不快的冲动。 刚缓步走到他身旁的南疏寒闻言,侧头看向他激动得微微发红的脸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想喊,那便喊。” 仙尊的首肯如同特赦令。 俞恩墨不再犹豫,立刻双手拢在嘴边作扩音状,面向山下那座宏伟的城池,运足了中气,大声呼喊道:“喂——!!!” “山下的朋友们——!!!” “你们好吗——!!!” 清亮的少年音骤然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林间几只飞鸟。 城中,甚至有几个高阶修士似乎被这声音吸引,纷纷好奇地朝这个方向望来,但被云阙天居的结界与云雾所阻,看不真切。 【ー_ー|||】系统瞬间幻化出三条黑线,【宿主咱能不整这么尬的吗?】 【仙尊大佬就在你边上站着呢!你的形象呢?】 「对哦!」俞恩墨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羞赧,连忙捂住嘴巴,「一下子太激动,得意忘形了!」 随即,他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仙尊,却正巧与对方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眸子对上视线。 他被吓得连忙收回目光,耳根微微发烫。 “喊出来,心情可是会舒畅些?”南疏寒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俞恩墨感觉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憋闷,确实随着那声呼喊消散了不少。 “嗯嗯!”他用力点头,如实回答道,“确实好多了,谢谢师尊。” 他此刻也终于理解,为什么人们站在高处时总喜欢呐喊。 这确实是一种极佳的宣泄情绪的方式。 而且效果立竿见影,倍儿棒! 这时,仙尊南疏寒目光依旧望着前方云卷云舒下的城池,再次开口:“若还想喊,可以继续。” “不用了不用了,”俞恩墨连忙尬笑着摇头,摆摆手,“这玩意儿……不兴多喊,一次就够了,一次就够了。” 刚才情绪上头不觉得,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在清冷如雪的仙尊身旁做出这么中二的行为,确实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嗯,”南疏寒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距离正午各宗抵达,约莫还剩两刻钟。” “可要留在此处,再多看一会儿风景?” “好,”俞恩墨欣然应道,“那弟子就再看一会儿。” 说完,他扒着栏杆,目光不住地继续俯瞰着山下的世界。 就这样,师徒二人静静地并肩立于览云台上。 一人白衣胜雪,清冷出尘,仿佛与周遭的云霭融为一体。 一人青衫灵动,满怀好奇,眼底映着脚下城池的万家烟火。 他们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谁也没有再开口。 唯有山风,轻柔地拂过两人的衣袂与发梢,带来了远处瀑布的湿润水汽、林间草木的清新芬芳。 以及,脚下那座庞大城池无声却磅礴的生命脉动。 俞恩墨突然心血来潮,偷偷用余光瞥向南疏寒那完美的侧脸,却发现仙尊那清冷的眉眼间,似乎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他心中莫名安然,也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 一时间,只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也莫过于此。 然而—— 这幅在阳光与云影交织中构成的静谧画卷,很快便被一个不请自来的声音骤然打破。 “疏寒仙尊当真是好雅兴,竟独自带着小弟子在此欣赏风景,真是羡煞旁人。” 那声音带着特有的慵懒魅惑,语调微微上扬,“如此良辰美景,独享岂非可惜?” “不如……加上本君一道,如何呀?” 此话一出,即使来者还未现身。 俞恩墨就已经从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和调调里,认出了对方—— 妖尊容焃! 第108章 这狐狸来凑什么热闹 两刻钟前。 流云城,妖族据点深处。 妖尊容焃单手支颐,慵懒地倚靠在铺着雪白兽皮的宽大王座中。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已然空掉的玉酒杯。 心中正在盘算,今夜该以何种方式去寻他的小恩人。 直接闯入听云轩未免太过无趣,也容易被南疏寒那冰块脸察觉。 或许…… 该制造一场“意外”的邂逅? 比如在流云城某条华灯初上的街巷,他“恰好”路过,手中拿着某件小恩人定然会感兴趣的灵玩或吃食? 毕竟,流云城光怪陆离的夜市,云缈仙宗的弟子们想必不会错过。 想来,他们狐狸天生便懂得如何蛊惑人心,他这张脸更是无往不利的武器。 虽说,至今未能让小恩人如旁人那般对他目眩神迷、神魂颠倒。 但至少…… 总不能次次都落得个被嫌弃、被防备的下场。 想他容焃,纵横三界万年,何曾对一人如此上心,却又如此……受挫? 若连这点距离都无法拉近。 那他这只九尾天狐的脸面,可真要丢到魔界让夜阑那厮看笑话了。 正当他思绪翻飞,勾勒着晚间“偶遇”的完美场景时,一名心腹妖将悄无声息地步入殿内,单膝跪地禀报。 “君上,守在云阙天居外的眼线传来消息,云缈仙宗一行弟子已离开居所,正往城西坊市方向去了。” 容焃把玩酒杯的动作一顿,眼底倏地掠过一丝亮光。 机会来了! 他几乎立刻认定,他那怕闷爱玩的小恩人定然也在其中。 霎时间,一个绝妙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伪装成寻常的散修或是小宗门弟子,混入人流,来一场“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届时,他再稍施手段,还怕那小恩人不对他改观? 想到此,他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城西坊市疾驰而去。 然而,当他循着妖气标记,在熙熙攘攘的坊市中找到那几名云缈仙宗弟子时,那双桃花眼迅速扫过人群,期待的身影却并未出现。 为首的蔡明轩、活泼的柳滢滢、爽朗的赵迎等人…… 却独独少了他最想见的那一个。 这时,只听柳滢滢一脸遗憾地小声嘀咕:“哎,可惜了,小师弟不能来,此处这般热闹,他若来了定然欢喜。” 容焃蹙了蹙眉,心下顿时明了。 定是南疏寒将人禁足在了听云轩内。 否则,以小恩人那种性子,怎会不随这行人一同出来? 但失落只是一瞬,随即涌上的是更强烈的兴致。 人都被关起来了,岂不正是他这位“知心人”,前去慰藉寂寥的大好时机? 他不再迟疑,转身便朝着云阙天居的方向掠去。 这一次,他甚至连伪装都省了,只想尽快见到那人。 可当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听云轩时,却发现院内空空如也。 不仅南疏寒不在,连那小恩人的气息也感知不到。 人呢? 正当他心生疑惑,凝神细察时,一阵极细微的、带着点兴奋情绪的熟悉嗓音,顺着风,隐约从山顶的方向飘了过来。 容焃心念一动,身影如烟,瞬息便循声而至。 他隐匿了所有气息,藏身于览云台旁一株古松的阴影里。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幅让他心头莫名一刺的画面。 ——正午的阳光把云层照得苍白,却也柔和了仙尊那总是冷若冰霜的侧脸轮廓。 而他心心念念的小恩人,就站在南疏寒身侧,专注地望着山下城池的车水马龙。 那双总是对他充满警惕的清澈眼眸里,此刻映着暖光。 甚至,流露出一种全然的、不自觉的依赖与安然。 他们之间没有说话。 气氛却融洽得…… 容焃找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 只觉得那画面,和谐得无比碍眼。 他见过这小恩人生气的样子,狡黠的样子,敷衍他的样子。 唯独,没见过这般…… 全然放松、甚至带着点恬静依赖的模样。 在他万载悠长的寿元里,见过无数或痴迷或敬畏的眼神。 却从未有哪一道目光,能像此刻少年偷偷望向南疏寒这般,让他在旁观中感到一种被隔绝在外的、针扎似的刺痛。 而这份特殊,却独独给了那个冰块脸南疏寒! 他原本并不打算现身。 毕竟,与南疏寒正面冲突非他本意。 若是被对方认定自己痴缠其弟子,后续麻烦定然不少。 他本可以就这样静静看着,看着他小恩人难得放松的侧颜,也是好的。 可胸腔里那股莫名翻涌的、带着酸涩与不悦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最终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凭什么? 凭什么那冰块脸就能得到他如此不同的对待? 那就…… 谁都别想好过! 于是,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赌气与破坏欲,容焃刻意扬起了那慵懒魅惑的声线,打破了这片宁静。 “疏寒仙尊当真是好雅兴,竟独自带着小弟子在此欣赏风景,真是羡煞旁人。” “如此良辰美景,独享岂非可惜?” “不如……加上本君一道,如何呀?” 他故意将尾音拖长,语气里掺入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酸意,目光却紧紧锁在俞恩墨瞬间绷紧的背影上。 果然,那少年被他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幼鹿般慌忙四顾。 这反应虽非他所愿,却也比那全然依赖着南疏寒的模样,让他心里舒坦了些。 南疏寒闻言,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偏移半分,只冷冷道:“妖尊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行这鬼祟之举?” 容焃低笑出声,带着几分自嘲与挑衅:“那还不是怕疏寒仙尊一见本君就嫌弃,动起手来岂不坏了这眼前美景?” “于是只好先出声打个招呼,以示礼貌嘛。” 与此同时,原本被吓到的俞恩墨听到这话后,一整个无语住了。 明知道大佬师尊不待见他,这家伙还非要往上凑?! 「不是,这狐狸又来凑什么热闹啊?阴魂不散了是吧?」 「居然还玩隐身!系统,快,扫描一下,看看那家伙猫在哪个角落里?」 【好的宿主,正在启动环境扫描检测……能量波动分析中……】 第109章 仙尊VS妖尊の修罗场 系统的扫描程序才堪堪开始,就听见仙尊南疏寒再度开口。 “即便你不现身,本尊也未必不会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南疏寒甚至未动手指,仅凭意念,一道凝练至极的透明剑气便已撕裂空气,直劈向观景台左侧一棵古松的阴影处。 容焃被迫现出身形,“啧”了一声,绯红身影如幻影般急旋,险险避开这凌厉一击。 剑气擦身而过,将他方才倚靠的古松树干平滑地削去一片。 容焃心下微凛。 想不到这冰块脸,出手还是这般不留情面。 下一瞬,他已调整好心态。 身形再晃,已然惬意地侧坐在距离俞恩墨不远处的玉石栏杆上。 他姿态慵懒,一条腿随意垂下,轻轻晃荡,仿佛方才的凶险不过是场玩笑。 “哎呀呀,疏寒仙尊何必如此大的火气嘛?” 容焃拍了拍胸口,一副受惊的模样,脸上却依旧是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本君此番前来,可不是存心要跟你打架的。” “哦?”南疏寒终于侧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你此来,总不会真如你所言,是为了看风景吧?” “这又有何不可呢?”容焃无辜地摊了摊手,桃花眼瞟向俞恩墨,意有所指,“此处风景这般好,美人……更是难得。” 他刻意用了“美人”二字,带着轻佻,目光在少年那清秀的脸上流转。 心想,这小恩人即便是生气瞪他的样子。 也比对着南疏寒时的那副乖巧模样,生动有趣得多。 南疏寒见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容焃此人亦正亦邪,妖族与仙门的关系又是非敌非友。 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轻易撕破脸皮,平白挑起两族之间无谓的纷争。 “那便不打扰妖尊雅兴了。”他拂袖转身,语气不容置疑,“徒儿,我们走。” 看着仙尊已经往前走去。 俞恩墨快速又警惕地扫了一眼坐在栏杆上的容焃。 随即连忙小跑着跟上南疏寒的脚步。 眼见那抹青衫身影就要跟着离开,容焃心头那点不甘,又冒了出来。 “疏寒仙尊要走,本君自然不敢强留。” 他提高声调,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但本君此行,可是专程来寻小恩人的,他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片绯色轻羽,自栏杆上飘然跃下,直向俞恩墨背后掠去。 他倒要看看,南疏寒能护到何种地步!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少年肩头的刹那—— 南疏寒仿佛背后长眼,猛地转身,一手迅捷地将俞恩墨揽入自己怀中紧紧护住。 另一只手并指如剑,一道带着刺骨寒意且更为凝实的灵刃瞬间迸发,直逼容焃的面门。 同时,借着反震之力,揽着俞恩墨向后飘然滑开数丈距离。 虽衣袂翻飞,姿态却依旧从容。 容焃没想到南疏寒反应如此之快,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为了避开那直取要害的灵刃,只得临时变招,身形急转。 但那绯色衣袖,还是被凌厉的刃风划开一道小口。 人也被那股力量逼得倒退数丈,这才有些踉跄地稳住身形。 “本尊劝你,”南疏寒将俞恩墨护在身后,声音冰冷,带着凛冽的警告之意,“最好不要打本尊徒儿的主意。” “瞧仙尊这话说的。”容焃站稳后,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眼底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袖,目光转向被南疏寒护得严实的俞恩墨。 “本君对小恩人可是没有半分恶意的。” “无非就是想找他叙叙旧,培养培养感情而已。” “你身为师长,总不能连弟子交朋友的自由,也要横加干涉吧?” 此时,被仙尊牢牢护在身后的俞恩墨,听到妖尊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先绷不住了。 “叙旧?”他从南疏寒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气呼呼地反驳,“昨晚不是已经叙完了吗?!我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老子说了不喜欢男的!”他越说越气,忍不住爆了粗口,“培养个屁的感情!你最好赶紧走,哪凉快哪待着去!” “慎言。”南疏寒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带着安抚的意味,声音也缓和了些许,“且变回原形,剩下的,交给为师。” 俞恩墨立刻像是被顺了毛的猫,那股无名火熄了下去,乖乖点了点头。 随即,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团空气,南疏寒眼疾手快,瞬间将那雪白的小猫崽捞入了臂弯里。 容焃见状,那双原本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错愕与惊奇。 他上下打量着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猫,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所以……夜阑那家伙一直喊你‘小野猫’……原来不是戏称,你竟真的是只猫?!” 「原来这事儿他不知道啊?」 【毕竟他从来没见过宿主猫形态的样子,不知道也正常。】系统回应道。 「说得好像也是哦?」 南疏寒垂眸看了眼臂弯里乖巧的猫崽,又抬眼看向一脸“原来如此”的容焃。 “连本尊徒儿本体是何都不知晓,”他语气平淡无波,目光淡淡扫过容焃被划破的衣袖,“也敢在此大言不惭,纠缠不休?” “哎,这有什么要紧的?”容焃迅速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这不正好吗?” “小恩人与我皆为妖……同根同源,岂不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灼灼地盯着小白猫。 南疏寒:“……” 俞恩墨:“……” 系统:【……】 【六百六十六,这妖尊容焃的脸皮厚度,果然是跟他的修为境界成正比的。】 「深表同意!这个逻辑鬼才!而且发现我是猫他好像更来劲了?」 就在这时,远处那悬浮在最高空的山顶方向,传来阵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他们循声望去—— 只见云层翻涌,结界洞开。 紧接着,五艘制式各异、却同样气势恢宏的巨型飞舟,缓缓穿过云层。 飞舟之上,各色宗旗迎风招展,隐约可见甲板上站立着众多气息不弱的修士身影。 而就在此时,数道强横的神识已如同无形的触须,率先扫过云阙天居的各处。 其中几道,更是带着明显的探究意味,落向了这处的览云台。 第110章 和那狐狸的调调相似 看着那些飞舟,正在依次降落于云阙天居的巨大平台上。 南疏寒清冷的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容焃身上。 “九尾天狐,”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与本尊在此交手,未必能讨着好处。” “如今,其余五大宗门的长老与精英弟子也已抵达,你确定还要在此纠缠不休,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么?” 他言下之意很清楚,一旦其他宗门大能到场,容焃身为妖尊,处境将极为不利。 容焃的目光扫过那悬浮山顶的方向,心底闪过一丝考虑—— 此刻,跟南疏寒动手确实讨不到好处,反倒会让那群老家伙看笑话。 打赢了还好,打不赢,聂纯凌那厮怕不是得嘲笑他一辈子。 思绪及此,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却也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轻笑一声。 “本君从始至终,也未曾想过真要与仙尊动手,不过是来打个招呼,看看小恩人罢了。” 他目光再次投向南疏寒臂弯里的小白猫,变得深邃而意味深长。 “既然仙尊尚有要事在身,那本君便先行告辞,不打扰了。” “小恩人,我们……改日再会。”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绚烂的粉色流光,瞬间便消失在云阙天居深处。 显然,是返回他在流云城的妖族据点去了。 见那烦人的狐狸终于离开,俞恩墨扬起毛茸茸的猫脑袋,冲南疏寒带着询问之意软软地“喵~”了一声。 像是在请示自己现在能不能变回来。 南疏寒似乎是听懂了他的猫语,抬手,用指尖轻轻抚过小白猫柔软的后背。 “暂且就维持这个形态,随为师去迎宾台。” “喵!” 小白猫乖巧地应了一声,主动在他臂弯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窝好。 南疏寒转身,一步踏出。 瞬息间,便已携着臂弯中的猫崽,现身于云雾缭绕的山顶迎宾台。 他步履从容,踏上以白玉铺就的宽阔平台。 此时,五艘巨型飞舟已然停稳,各宗修士正井然有序地依次而下。 为首的长老们,气度非凡。 每位身后,都紧随着均身着统一宗服的二十名弟子。 他们无一不是宗门内千挑万选的精英子弟,肃立时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俞恩墨缩在南疏寒安全的臂弯里 。 那双猫儿眼,悄咪咪地打量着眼前这群气势各异的大佬和精英弟子们。 「哇塞!五大宗门到齐,这场面,这阵容,够豪华!」 「系统!系统!快,开启录像功能……啊不,记录功能!」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把这些大佬的特征、宗门标志都记下来,这可是宝贵资料,说不定以后哪个任务就用上了,或者关键时刻能抱条大腿呢!」 【已启动人物信息记录模块。】 【正在扫描分析各宗门灵力属性及潜在威胁等级……】 【宿主,请保持乖巧,不要东张西望引人注目。】 「知道啦知道啦,」俞恩墨在心里翻了个猫式白眼,「我现在就是一只无辜的小猫咪~」 这时,一位身着玄色道袍、背负古朴长剑的老者,首先迎上前来。 他面容清癯,目光却锐利如电,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凛冽剑意。 正是玄剑天宗的郁延剑尊。 他身后的弟子们皆负剑而行,步伐整齐,隐隐有金石交击之声。 整体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疏寒仙尊,别来无恙。”郁延剑尊抱拳一礼。 当目光扫过南疏寒臂弯里的白猫时,微微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 紧接着,一位身着水蓝色广袖流仙裙、气质温婉娴静的美妇人,缓步近前,乃是碧波仙阁的泓月仙子。 她身后随行的弟子皆为女子,身着深浅不一的蓝裳,行动间似有潺潺水意流转周身,姿态柔美却不失内在的韧劲。 “南疏寒道友,许久未见,风采更胜往昔。”泓月仙子语音柔和,含笑敛衽一礼。 她目光在南疏寒与白猫之间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好奇。 旁侧,一位手持拂尘、身着八卦道袍的鹤发童颜老者神态祥和,眼神却深邃睿智,仿佛能洞悉天机,是玄机门的天枢子。 他上前一步,执道家礼印:“贫道天枢子,见过疏寒仙尊。” 其门下弟子则多显沉静内敛,眼神灵动异常,显然于推演卜算一道颇具天赋。 再后方,一位身材异常魁梧、身着赤红色劲装的大汉,龙行虎步而来。 其浑身肌肉虬结,气息灼热澎湃如地火奔涌,乃是焚阳天谷的翀烈长老。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多是体魄强健之辈,眼神炽热。 翀烈长老未语先笑,声若洪钟震荡空气。 “哈哈哈,南疏寒!多时不见,你还是这副冷冰冰的老样子!” 随即,他目光一转,毫不掩饰地落在南疏寒臂弯里,饶有兴致地提高了嗓门。 “哟!这可真是稀奇事了,你这万年冰山身边,何时多了这么个灵性十足的小家伙?” 话音刚落,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这略显严肃的气氛。 “怎地,你们竟都还不知道吗?” “这家伙不仅养了只灵猫,这小家伙正是他如今新收的那位小弟子。” 众人闻言,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那艘飘扬着恒然仙宗宗旗的飞舟上,信步走下一人,面带爽朗笑容。 正是纯凌仙君—— 聂纯凌。 来到近前,聂纯凌笑着拱手招呼:“许久不见了,疏寒仙尊。” 随即,目光在南疏寒和他怀中的白猫身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 南疏寒神色依旧波澜不惊,面对众人,一一颔首回礼,语气平淡。 “郁延剑尊,泓月仙子,天枢子道长,翀烈长老,纯凌仙君。” 在与聂纯凌目光交汇的刹那,其眼底冷意似有微不足道的半分解冻。 “有劳诸位远道而来。” 此时,早已候在一旁的云阙天居执事们,立刻上前。 然后恭敬而不失礼数地,开始引领各宗人马前往早已安排妥当的客院休息。 此番阵容场面虽大,却井然有序。 这间隙,俞恩墨忍不住又偷偷抬起猫猫头,多瞄了几眼那位笑容爽朗的聂纯凌。 「系统,看到没,那就是容焃提过的纯凌仙君聂纯凌啊?」 他暗自啧啧称奇,「别说,感觉和那狐狸的调调是有点微妙的相似,都带着点……嗯,玩世不恭?」 「不过……之前听那狐狸的意思,这位仙君嘴风挺严,为人应该还算靠谱?」 【根据现有资料库信息及逻辑分析,纯凌仙君聂纯凌虽性情洒脱不羁,但其人品与信誉在修仙界内确有口碑,值得信赖。】 「也是。」俞恩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好,认同道,「能跟大佬师尊做朋友的,品性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第111章 这纯凌仙君有点意思 如今正值午膳时分。 各宗门长老及弟子,皆随侍者前往各自客院休整。 恒然仙宗被安排的客院,跟听云轩相距不远。 仙尊南疏寒正抱着臂弯里的小白猫,打算先回听云轩,待各宗长老安顿妥当后再议正事。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清朗的呼唤。 “南疏寒!等等我!” ——正是聂纯凌小跑着追了过来。 他边跑边回头,对着自家宗门弟子的方向随意挥了挥手,扬声道:“你们先去用膳,自行安顿,不必管我。” 恒然仙宗的弟子们,似乎早已习惯自家仙君这般做派。 他们连忙停下脚步,整齐地抱拳躬身应道:“是!仙君!” 这才继续随着引路执事前行。 听到身后愈发逼近的脚步声,南疏寒却连步伐都未曾放缓半分,依旧不疾不徐地朝着听云轩走去。 倒是他臂弯里的俞恩墨,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两只前爪扒着仙尊的肩膀,毛茸茸的小脑袋努力探出。 那双猫儿眼,滴溜溜地望向追来的聂纯凌。 「系统,我怎么觉得这纯凌仙君……举止,还不如他们恒然仙宗的弟子来得庄重沉稳?」 「瞧他这跑跑跳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门内哪个活泼过头的小师弟呢。」 【纯凌仙君聂纯凌,所修炼的是逍遥道,此道讲究随心所欲,不滞于物。】 【据资料库显示,其心性向来如此,并不是故作姿态。】 「逍遥道?」俞恩墨在心底喃喃,「听起来……好像挺自由、挺快活的样子?」 正说着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轻轻按在了他的猫猫头上。 “乖觉些,莫要乱动。”南疏寒低沉的声音响起。 同时,手上稍一用力,便将试图“越狱”的小白猫,重新按回臂弯里。 随即调整成一个更安稳的趴卧姿势。 【都提醒过宿主了,要保持乖巧,不要东张西望引人注目。】系统幽幽地吐槽。 「朕现在只是一只天真无邪的小猫咪!」俞恩墨当即在心里反驳,「小猫咪有点好奇心怎么了?这不是很合理吗?」 【那这个道理,宿主您得跟仙尊大人说呀。】 「……说个屁!」俞恩墨瞬间怂了,「我敢吗我?」 此时,聂纯凌已追至近前,与南疏寒并肩而行。 他先饶有兴致地看了眼那只被按回去、显得格外安分的猫崽。 然后才望向南疏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怎地?”他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这般藏着掖着作甚?” “怎么也不让你这小弟子幻化人形,好让我仔细瞧上一瞧?” 南疏寒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并未作答。 聂纯凌也不觉尴尬,仿佛早已习惯了他这冷冰冰的应对方式,自顾自地跟着走。 半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正了正神色说道:“对了,方才在飞舟即将降落之时——” “我等几人皆隐约感应到这云阙天居内,似乎有些异常的灵力波动与气息,便惯例以神识探查了一番。”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些许疑惑,“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容焃那家伙特有的狐骚味,但转瞬即逝,不太明显。” “如今也未曾见到他踪影,难道是我的错觉?” 原来,正是之前在览云台上,仙尊与妖尊那短暂却激烈的交手引动了周遭灵气,才引起了飞舟上几位大能的注意。 进而有了最初那几道带着探究意味的神识扫视。 “不是错觉。”南疏寒语气平淡地吐出四个字。 “嗯?”聂纯凌脚步猛地一顿,诧异地看向他,“不是错觉?” 在他停步愣神的工夫,南疏寒已率先一步,踏入了听云轩的院门。 聂纯凌见状,赶忙快步跟上,追在他身侧连声问道:“你方才说不是错觉?难道那家伙真跑到流云城来了?还潜入了云阙天居?” 他脸上写满了“这狐狸胆子也太肥了”的惊讶。 “消息,不是你透露与他的?”南疏寒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依旧面无表情,但话语却带着一丝反问,“如今,倒来问本尊?” 聂纯凌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随即,举手做投降状,语气带着几分告饶:“疏寒仙尊恕罪!这事真不是我故意透露的!是那臭狐狸他……” 他试图解释,但话未说完,便被南疏寒打断。 “本尊知晓,此事非你本意。”他目光平静无波,“否则,你以为此刻还能安然站在此处,与本尊说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念在你尚未道出关键,此行踪之事,便不与你计较。” 闻言,聂纯凌脸上瞬间阴转晴,连忙抱拳,像模像样地揖了一礼,语气轻快了不少:“多谢多谢!多谢仙尊明鉴秋毫!” 见南疏寒无意再深究,已转身径直走向主厅,他也赶紧笑嘻嘻地跟上。 步入主厅,南疏寒径直于主位落座,将臂弯里的小白猫轻柔地置于自己腿上,一手自然地抚上其后背柔软顺滑的毛发。 然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捋着,无声地示意它安分待着。 俞恩墨此刻也乐得装乖,老老实实地趴着。 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一动不动。 只在心里跟系统吐槽这纯凌仙君有点意思。 聂纯凌则很是自觉地坐在了右侧的次位上。 南疏寒执起桌上温着的茶壶,动作优雅地斟了两盏清茶。 随即,指尖微动,其中一盏便稳稳地平移至聂纯凌手边的茶几上,滴水未洒。 他这才端起自己那盏,姿态闲适地浅啜一口,方抬眸问道:“你特意跟来,还有何事?” 聂纯凌却不急着回答。 他先是学着南疏寒的样子,慢条斯理地用杯盖轻拨了下浮起的茶叶,浅抿一口。 放下茶盏后,这才笑嘻嘻地回应:“倒也无甚紧要大事,就是……” 他目光再次落到南疏寒腿上那团雪白猫崽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想亲眼看看,能让你这万年冰山如此上心,甚至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的小弟子,究竟是何等仙姿玉貌,竟有这般魔力。” “不妨让他化成人形,”他眨了眨眼,带着点促狭,“就一眼,让我瞧上一瞧,了却这桩好奇心,可好?” 第112章 师徒都在搞区别对待 面对聂纯凌的好奇与请求,南疏寒并未立刻回应。 他先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回桌面。 随即,修长的手指又落回腿上的小白猫身上,不紧不慢地梳理着那身柔软的毛发。 俞恩墨被这恰到好处的抚摸,伺候得极为舒坦,整只猫都放松地瘫软下来,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半晌,南疏寒才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聂纯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情绪,“眼下,还不是时候。” 他随即又垂眸,注视着在腿上的猫崽,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待时机成熟,尔等自能见得本尊徒儿真容。” 直接被干脆利落地拒绝,聂纯凌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去。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无所谓地“嘁”了一声,带着点被扫兴的不服气,梗着脖子道:“不就是个小徒弟嘛!谁还没有似的!” 说着,他像是要找回场子般,将手中的茶盏往茶几上一搁,发出略重的声响。 随即双手往胸前一抱,略带骄傲地扬起了下巴,“不瞒你说,前段时日,我也收了一位颇具仙缘的弟子。” “他可是大夏皇朝的十二皇子!”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仿佛要在别处扳回一城。 “不但身份尊贵,更是天资聪颖,根骨奇佳!定然不比你这小猫儿徒弟差!” “哦?”南疏寒闻言,抚猫的动作微微一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兴趣,“你竟也收起徒弟了?” 聂纯凌立刻摊手,做出一副“你能收我为何不能收”的理直气壮模样。 “你都破天荒收徒了,我为何不能寻个顺眼的,传承我这身潇洒本事?” “也是。”南疏寒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继续专注地撸猫。 一时间,厅内只剩下小白猫被撸得极其舒坦时,发出的细微咕噜声。 场面再度冷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聂纯凌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瞬,倒也丝毫不觉尴尬,显然早已习惯南疏寒这能把天聊死的本事。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又主动挑起话头,试图打破沉寂:“不过嘛,前几日我那徒弟回皇宫处理些俗务去了,未能随行。” “否则此番,定要带他来让你见见,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他话锋一转,又开始习惯性地调侃南疏寒,“我可不像你,一个小弟子,还这般紧张宝贝,藏着掖着跟什么似的,连看都不让看。” “嗯。”南疏寒依旧是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聂纯凌:“……” 「噗——」俞恩墨在心底暗笑,「这纯凌仙君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这浓浓的无力感……啧啧啧!」 【宿主现在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没、没什么……】系统欲言又止。 「什么没什么?」俞恩墨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在心里催促道,「说话别只说一半!吊人胃口天打雷劈懂不懂?!」 【就是……】系统组织了一下语言,【根据长期行为模式分析——】 【仙尊大人似乎只有在面对宿主的时候,话语和情绪才会稍多些?】 俞恩墨略一思索,回忆着穿越以来的点点滴滴。 发现…… 好像确实如此?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佬师尊对外人,哪怕是眼前这位看似关系不错的好友聂纯凌,也多是惜字如金,神情冷淡。 唯独对他不同。 虽然也时常没什么表情,但会出言管教,会默默安抚。 甚至,还会纵容他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和得寸进尺的小要求。 即便偶尔犯错、闯祸,好像也总能得到远超预期的宽容。 以至于在这日复一日的特殊对待中,他都快渐渐模糊了印象。 忘了自家师尊在旁人眼中,始终是那位高高在上、清冷孤高的仙尊大人。 这时,聂纯凌似乎觉得这沉默过于冻人,又找了个新的话题切入。 “话说回来,这次流云城之事,连你都亲自开口邀请了,竹渊那家伙……居然真舍得不来凑这热闹?” 他提及的“竹渊”,正是那位最后给南疏寒传来法讯,提及妖族或许有解除魔纹印记之法的隐世老友。 南疏寒闻言,抚猫的手未停,只是抬眸看了聂纯凌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竹渊老友隐世千载,于其自身宗门事务乃至世间纷扰,也早已放下,不再过问。”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选择避世不出,远离尘嚣,亦是其心所向,情有可原。” 听南疏寒这般说,聂纯凌脸上露出一脸“果然如此”的了然神情,点头道:“说的倒也是。” 随即,他又摊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惋惜。 “可我就是想不明白,这红尘万丈,世间美好有趣的事物如此之多。” “美酒、佳肴、奇景、妙人……” “他非要把自己困在那方寸之地,与清风古卷为伴,究竟有何意思?” 他感叹道:“简直是平白浪费这大好岁月与无穷生命。” “终是各人所求之道不同罢了。”南疏寒平静地回应,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譬如你我所修之道,便大相径庭。” “这倒也没错。”聂纯凌对这点倒是颇为认可,点了点头。 “我所修乃是逍遥道,讲究的就是心之所向,身之所往,自在随心,不受万物拘束。” “而你嘛……” 他话音一转,故意拉长了语调,吊足了胃口,意有所指地顿了顿。 接着,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南疏寒腿上那团白猫,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最后,却只是看着南疏寒那八风不动的侧脸,笑而不语了。 俞恩墨的猫耳朵早就竖得老高,紧张地等待着下半句。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下文,心里不免像被猫爪挠过一样,有些不耐烦。 「啧,这纯凌仙君怎么回事?话也不说完,急死个猫!」 【宿主怎么不说他“说话别只说一半,吊人胃口天打雷劈”了?】系统幽幽地反问,【你这是在搞区别对待。】 「我倒是想一视同仁。」俞恩墨没好气地反驳,「但你猜我敢不敢呢?」 第113章 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 这边,一猫一统私底下嘀嘀咕咕。 而那边的聂纯凌,则保持着一种“你懂的”的狡黠笑容。 倒是仙尊南疏寒本人,对此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任何波动。 似乎对聂纯凌那刻意留白的后半句话,以及其中可能隐含的调侃,毫无探究的兴趣。 主厅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最终,聂纯凌仿佛被南疏寒那能把所有热闹都冻结的冷气,给彻底打败了。 “那什么……”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既无其他事,我便先回客院休息了。”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连句客套的“慢走”都没有。 聂纯凌对此习以为常,迈步朝外走去。 到了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突然一顿。 随即回过头来,脸上重新挂上那爽朗的笑容。 “对了,我那小徒弟那边应该也忙完了,我稍后传讯让他来一趟流云城。” 他目光再次落在南疏寒腿上的小白猫身上,笑着提议道:“届时,不妨让两个小辈认识认识?” “年轻人嘛,年纪相仿,总该有些共同话题,多交流交流,总是好的。” 南疏寒闻言,抚摸着猫毛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他缓缓抬眸,淡淡地看了聂纯凌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聂纯凌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许。 空气沉默了片刻,南疏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不同宗门,道法各异,所行之路亦不相同。” 他顿了顿,得出结论:“总之,交流不得什么。” “啧,真没意思。”聂纯凌脸上的期待彻底消散。 “行了行了,”他无趣地摆了摆手,“不跟你这万年冰块脸耗着了,走了!” 说完,这次是真的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听云轩。 直到神识,感知聂纯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外,南疏寒这才指尖微抬。 随即,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悄无声息将主厅笼罩住。 做完这一切,他方才再度垂眸,目光落在小白猫身上。 “你体质特殊。”南疏寒忽然开口,平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如今云阙天居内,各方大能齐聚,神识交错,探查无处不在。” “一旦你化为人形,你的‘混沌灵蕴体’气息极易暴露。”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并非为师不信任诸位长老,而是此等隐秘,知晓的人越少越好。” “毕竟人心难测,若被有心人或宗门内不安分的耳目探知,恐会后患无穷。” 他注视着小白猫那双变得认真的眼瞳,继续道:“故而,近些时日,你便暂且维持这猫形态,紧随为师身侧,寸步不离。” “一来,为师可随时护你周全,隔绝他人窥探。” “二来……”他语气微冷,“也可省却那九尾天狐借故近身纠缠的麻烦。” 说罢,他略微停顿,指尖轻轻拂过小猫毛茸茸的额间,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对于为师此等安排,你可有异议?” 俞恩墨认真听完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主动且依赖地在仙尊的掌心用力蹭了蹭。 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喵~~”,连尾巴尖也讨好地卷了卷,表示自己完全没意见。 大佬师尊处处为他着想,连这些细节都思虑周全。 他感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异议? 见小猫崽如此乖巧识趣,全然信赖的模样,南疏寒那原本淡漠的表情,似乎被这柔软的触感融化了。 他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随后,他将小白猫轻轻抱起,安置于桌面上,指尖虚点。 下一瞬,一碟色泽诱人、香气四溢的灵牛肉干,便凭空出现在了俞恩墨面前。 看到自己最钟爱的零嘴儿,小白猫那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随即惊喜交加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喵!!” 瞧着自家小猫崽那副欢喜的模样,南疏寒眼底那丝柔和又深了些许。 他伸出食指,用指节处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抖动着的猫耳朵。 “快些吃吧,”他语气平淡,却难掩其中细微的纵容,“这是晨朝时,为师特意让云阙天居的厨房为你准备的。” ……晨朝? 难道,是他和师兄师姐们进行打坐功课那会儿? 大佬师尊未免也太好了吧! 俞恩墨立刻把脑袋埋进碟子里,吭哧吭哧地大快朵颐起来,尾巴尖愉悦地左右摇晃。 他一边奋力啃咬,一边还不忘嚷嚷:「系统你看见没!牛肉干!大佬师尊居然还记得我好这口!他真好!」 【看见了看见了,】系统懒洋洋地回应,【宿主你口水都快滴到桌子上了。】 【不过说真的,仙尊这波操作确实贴心,事事都考虑得周全。】 「就是就是!」 「诶,不过话说回来。」俞恩墨啃肉干的动作慢了下来,「刚才师尊说妖尊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是因为纯凌仙君透露的消息……」 「可是,昨晚那狐狸来访的事情,我也只说了大概,并没有提及纯凌仙君这件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也太奇怪了,我怎么感觉大佬师尊总是这么的……嗯,无所不知呢?」 「还有啊,师尊刚才让我维持猫形态,说是担心我的“混沌灵蕴体”会暴露。」 「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早就知道了,我只有在猫咪的时候,体质气息才会被完全掩盖?」 「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啊……这么明显且特殊的情况,大佬师尊为什么从头到尾,连一句都没问过呢?」 「他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这背后的原因吗?这不符合常理啊!」 【对于仙尊为什么会知道纯凌仙君透露消息的事,统也不清楚。】 【或许,正如宿主所说的,仙尊大人,就是这么的……深不可测,无所不知吧。】 【另外,难道宿主真的希望仙尊主动问起,关于您为何在猫形态下能完美隐匿体质气息的问题吗?】 【要是仙尊真的开口询问,宿主您……打算怎么回答?】 【是准备坦白系统的存在,还是现编一个能逻辑自洽的理由?】 第114章 狐狸也能被人勾走魂 听见系统那过于冷静的反问,小白猫啃咬肉干的动作微微一顿。 「呃……这个嘛……」俞恩墨心虚道,「当然不希望他问啊!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可、可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又想不明白……」 「哎呀,算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甩了甩猫脑袋,试图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出去,重新专注于眼前的美食。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正端着茶盏浅啜的南疏寒,垂眸看着小白猫吃得摇头晃脑的模样。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再次被那对轻轻颤动的猫耳朵所吸引。 方才碰触到这猫耳时,似乎…… 不及那夜在飞舟上,少年的猫耳那带着灼热体温更显生动的感觉。 忽然,他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想要再次揉捏那属于少年的猫耳的念头。 以及…… 南疏寒将杯沿轻抵唇畔,眼帘低垂。 脑海中,清晰地回味起那晚唇瓣吻上毛茸茸耳尖的触感—— 柔软、温热。 果然,即便是手中温润的上好瓷器,也远不及那时…… 但这缕异常的思绪刚升起,便被他以强大意志力压下。 随即,他持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在心底默念—— 说好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万不可再逾矩了。 …… 直到一碟牛肉干见了底,又就着仙尊推过来的清水喝了几口。 小白猫这才意犹未尽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仔细舔舐着爪子和嘴巴周围的毛发。 吃饱喝足的暖意涌上来,俞恩墨忍不住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旁的南疏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声询问道:“可是困了?” 想来,昨晚这小猫儿因腹中饥饿,似乎没怎么睡好。 即便是最后补了半个多时辰的觉,恐怕也没睡足。 加上此刻午后暖融,正是适合小憩的时辰。 听见问话,软软地趴在桌上的俞恩墨,抬起毛茸茸的脑袋。 那双因困倦而显得水汪汪的猫眼望向仙尊,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南疏寒仿佛能从那张软萌的猫脸上,清晰地读出“我好困”三个字。 他不再多言,抬手便将那团温软的小白猫捞入自己怀中。 “为师先带你回房歇息。”他抱着猫站起身,声音比平日更低沉柔和了几分。 “待其他长老安顿妥当,再随为师前去议事厅,可好?” 俞恩墨此刻眼皮都在打架,自然毫无异议。 他乖巧地趴在仙尊安稳的臂弯里,小脑袋依赖地蹭了蹭衣料。 找到一个舒适的角度后,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南疏寒低头看了看臂弯里的小猫崽,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这才缓步走出正厅,朝着主卧的方向行去。 …… 与此同时—— 从听云轩离开的聂纯凌,并未如他所说那般回客院休息。 而是身形几个起落,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流云城中的妖族据点。 他与妖尊容焃交好,乃是三界皆知的事情。 因此,当他大摇大摆出现时,据点外的妖兵妖将非但不敢阻拦,反而态度恭敬地行礼,并立刻有人将其引入。 此时,刚从云阙天居回来没多久的容焃,已然换上了一件款式相近的绯色长袍。 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靠坐在那张铺着雪白兽皮的宽大王座上,单手支颐。 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则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着,眼神放空,显然神思不属。 聂纯凌刚随着引路妖将踏入大殿,便瞧见容焃这副魂游天外的模样。 这实属罕见。 “哟——”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戏谑,“稀奇啊!” “向来只知狐狸最会勾人魂魄,什么时候开始,咱们九尾天狐大人自己的魂儿,也能被人给勾走了?” 大殿内侍立的众妖闻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更无人敢接这话茬。 有机灵的见状,立刻示意左右。 众妖连忙悄无声息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位大佬。 容焃被聂纯凌的声音唤回神思,微微坐直了身子,手肘抵在膝头,依旧单手撑着下巴,慵懒地打量着不请自来的好友。 “好端端的,你这家伙不在云阙天居待着,跑本君这儿来作甚?”他没好气地问。 聂纯凌挑眉,“怎地?不欢迎?” 随即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瞬移到了高阶之上。 接着,他毫不客气地侧身坐在王座旁那张宽大的玉石案几上。 然后顺手抄起案上那壶散发着醇香的美酒,直接对着壶嘴就仰头灌了一大口。 容焃仿佛早已习惯他这般不见外的举动,连眉头都没抬一下。 只是平静地瞥了他一眼,便又懒洋洋地靠回王座里。 “啧,”聂纯凌用袖口随意地擦了擦嘴角,咂咂嘴笑道,“酒倒是顶好的千年灵酿,就是可惜了……少了几碟子像样的下酒菜。” 容焃闻言,嗤笑一声,打趣道:“怎么?堂堂云阙天居,连顿午膳都舍不得给你这远道而来的仙君准备?” “还得让你厚着脸皮,跑到本君这‘穷乡僻壤’来蹭吃蹭喝?” “你还好意思说!”聂纯凌像是被踩了尾巴,手腕略一用力,那酒壶便带着一股巧劲,直直朝容焃面门飞去。 “要不是你非要追到流云城来惹是生非,我用得着大中午的跑来跑去?” 容焃轻而易举地抬手接下酒壶,姿态优雅地也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间,绯色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手腕。 他放下酒壶,才慢悠悠地道:“本君乐意,你待如何?” 聂纯凌冲他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这狐狸在口舌上纠缠。 转而切入正题,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说真的,你这次非要追到这流云城来,是不是就为了南疏寒新收的那个小弟子?” “那小家伙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脸上写满了不解与好奇,“竟值得你如此上心?” “连南疏寒那冰块脸都紧张得跟什么似的,藏着掖着,连让我瞧一眼真容都不肯。” “莫非……”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兴奋,“那小弟子真是什么倾国倾城、绝无仅有的仙姿玉貌,把你们俩都迷得神魂颠倒了?” 第115章 仙尊南疏寒是绒毛控 由于屡次想一睹南疏寒那小弟子的真容,却始终未能如愿。 聂纯凌心头的那点好奇不仅未熄,反而被这层层的遮掩撩拨得愈发强烈。 偏巧从南疏寒那里得到确认—— 容焃这狐狸不仅真来了流云城,竟还胆大包天地潜入了云阙天居。 他清晰记得,飞舟降落前感知到的那阵短暂却激烈的灵力波动,分明是交手的迹象。 容焃此人虽一贯玩世不恭,行事看似随性,实则极有分寸。 因此,绝不会无端去招惹南疏寒那块铁板。 思前想后,聂纯凌脑中灵光一闪—— 能将这两件事串联起来的关键,恐怕就落在那只过分受宠的小白猫身上! 定是这狐狸不知怎地瞧上了人家小弟子,跑去纠缠,才惹得南疏寒出手。 这个推测,让聂纯凌更是心痒难耐。 究竟是怎样的妙人,能让冰山破例收徒,还能让眼高于顶的九尾狐如此执着? 想到这,他就再也坐不住,迫不及待地想来探探容焃的口风,瞧瞧这狐狸会作何反应。 顺便…… 无论如何也要满足一下,自己那快要溢出来的好奇心。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番对话。 当他按捺不住问及那小弟子的相貌时,只见容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仙姿玉貌嘛……”容焃眼波流转,并未否认,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回味,“倒也……确实贴切。” 但这承认,仅如蜻蜓点水。 他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自矜,“不过,本君岂是那等只看皮囊的肤浅之辈?” 话音落下,他将酒壶轻轻一推,那壶便稳稳地飞向聂纯凌。 聂纯凌眼睛骤然一亮,如同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线索。 他一边接下酒壶,一边迫不及待地追问:“既不是看中外貌,那也就是说……他内里有更特别的、吸引你的地方咯?” “快,别卖关子,展开细细说说!” 看着好友那几乎要实质化的好奇目光,容焃却只是慵懒地耸了耸肩,仿佛事不关己。 “当初本君找你打听点消息,也没见你轻易吐露半个有用的字。” 他抬起手,用食指慢条斯理地卷起一缕垂落颊边的粉色发丝,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语气带着点翻旧账的调侃。 “如今嘛……”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欣赏着聂纯凌脸上期待落空的表情。 最后,才用那只绕着发丝的手,极其嫌弃地对着他挥了挥,如同驱赶一只扰人清静的飞虫。 “一边儿待着去,本君这儿正烦着呢,没空满足你那点好奇心。” 这话倒是不假。 在聂纯凌出现之前,容焃确实还在苦思冥想—— 下次该如何避开南疏寒的耳目,又能顺利接近他那小猫儿恩人。 可思来想去,在南疏寒已然警觉的情况下,似乎无论哪种法子,都难保不会碰一鼻子灰,着实令人烦恼。 见容焃的这副模样不似作伪,下的逐客令也带着几分真心烦躁。 聂纯凌倒也识趣,知道再问下去也撬不开这张狐狸嘴。 想起待会儿各宗长老还需在议事厅会面,他也不好在此久留,便无奈地耸了耸肩,从那张玉石案几上跳了下来。 “行吧行吧,那就不打搅您老人家在这儿‘烦着’了。” 随即,他举起手中顺来的酒壶,笑嘻嘻地晃了晃,“这壶美酒,本仙君就笑纳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清风,连人带酒壶瞬间消失在大殿之中。 看着空荡荡的案几和聂纯凌消失的地方。 半晌,容焃才没好气地低哼一声:“这家伙……跟本君交朋友,怕不是就图本君这儿管够的佳酿!” …… 云阙天居,听云轩主卧内。 南疏寒静立于床榻边,垂眸凝视着已然酣然入梦的小白猫。 小家伙睡得极沉,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粉嫩的鼻尖微动。 连那几根纤长的胡须,都透着一股毫无防备的安然。 他注视良久,终是微微俯身,修长如玉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只随着睡姿自然耷拉下来的猫耳朵。 猫耳本就敏感异常,即便在沉睡中,被这细微的触感惊扰,也无意识地快速抖动了两下。 南疏寒动作一顿,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缓缓直起身。 随后,他转身行至房中的圆桌旁坐下,执起温着的茶壶,为自己徐徐斟了一盏清茶。 一直默默旁观的系统,光晕不解地闪烁了几下。 它对比着数据记录—— 这位仙尊大佬,似乎对宿主猫形态的包容度和关注度格外高。 连带着对那半兽人状态下显眼的猫耳朵,也总是多看几眼。 甚至,偶尔会流露出近乎纵容的态度。 可偏偏面对完全人形态的宿主时,那份疏离感便回来了。 时常将举止庄重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最终,经过一番复杂的逻辑分析,系统得出了一个它自认为非常合理的结论—— 仙尊南疏寒,对宿主毛茸茸的猫形态与半兽人,皆表现出远超常规范畴的关注与偏好。 …… 俞恩墨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踏实。 以至于后来被南疏寒轻柔地揣进怀里,带往距离听云轩不远的议事厅—— 他依旧在熟悉的清冷气息包裹下,睡得昏天暗地,未曾被惊扰分毫。 议事厅内,气氛庄重。 仅有各大宗门的首脑人物在场,算上南疏寒,一共六人。 他们皆将从各自宗门带来的、记载着各种古老印记与解除之法的典籍和玉简陈列出来,围绕着中央的阵法光影,开始严肃地商讨可能解除那棘手魔纹的方法。 然而,长达一个时辰的引经据典、各抒己见,讨论虽激烈,却始终未能得出一个确切可行的方案。 古籍记载要么语焉不详,要么所需条件苛刻至极,近乎不可能实现。 最终,性子最为急躁果决的焚阳天谷翀烈长老,率先失去了耐心。 “光是这般纸上谈兵,翻来覆去也难以找到突破口!” 他洪亮的声音打破了略显胶着的氛围。 随即,他看向南疏寒提议道:“疏寒仙尊,不如……就请你那身负魔纹的小弟子现身。” “让我等亲眼仔细端详一番那印记的形态与魔气流转,或许能更快窥得关窍,找到破解之法?” 第116章 祛除魔纹真的不容易 一旁的聂纯凌一听,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是呀是呀!翀烈长老所言极是!”他连声附和,“空谈无益,眼见为实嘛。” “不如就先让我等看看那魔纹印记,究竟是何模样,魔气是如何流转的。” “有了直观印象,再行深入商讨,定然能事半功倍!” 说话间,他那毫不掩饰的好奇目光,已精准地锁定在南疏寒怀中那团被宽大衣袖遮挡、仅露出一点白色绒毛的“不明物体”上。 他现在可谓是好奇得百爪挠心,迫切想看看这被南疏寒和九尾天狐都格外在意的小弟子,究竟生得何种模样。 有人起了头,其他几位长老虽未明确表态,但目光中也或多或少流露出探究之意,算是默许了这个提议。 毕竟,直接观察印记本体,确实是目前最直接的方法。 或许是议事厅内骤然增高的嘈杂人声,又或许是那数道来自修真界顶尖大能、无形却极具分量的探究视线,过于实质化。 原本在南疏寒怀里睡得天昏地暗的俞恩墨,被这凝重的氛围惊扰到,迷迷糊糊地转醒过来。 他先是茫然地在温暖的怀抱里动了动,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双尚未完全清明的琥珀色猫眼,困惑地环顾了一圈周围陌生而严肃的环境。 最后才仰起头,无辜又依赖地望向自家师尊。 而原本神色平静、在心中权衡两位长老提议的南疏寒,立刻敏锐地觉察到怀中那细微的动静。 他垂眸,对上小白猫那带着刚睡醒的迷蒙且略带紧张的眼神。 仅是这短暂的对视,南疏寒心中便已有了决断。 他将小猫往怀里又护了护,用宽大的袖袍彻底隔绝了外界视线。 小家伙也极其配合地将脑袋深深埋入他的衣襟。 “抱歉诸位。”南疏寒站起身,目光沉稳地扫过在场诸位长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的商讨,便暂且到此结束。” 他略一停顿,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直接为此事定下基调:“查看魔纹印记之事,关系非小,需谨慎对待,从长计议。” 随即话锋一转,提及另一件要务,顺势结束了本次集会。 “时辰不早,我等还是先行安排门下弟子,准备即将到来的宗门沙龙事宜更为紧要。” 说罢,不等众人再有何反应,他已稳稳抱着怀里那只重新缩成一团的小白猫,转身,步履从容却异常坚定地离开了议事厅。 只留下一室面面相觑、神色各异的诸位长老。 聂纯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浓郁失望与愈发膨胀的好奇心,像是揣了只猫在心里挠。 而焚阳天谷的翀烈长老,眉头则紧紧皱起,看着南疏寒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 在被南疏寒稳稳揣在怀里,带往听云轩的路上。 俞恩墨表面上,安分地趴在仙尊坚实的臂弯里,一副乖巧模样。 暗地里,却忍不住和系统嘀咕了起来。 「系统,现在可怎么办呀?」他有些担心地问。 「那些大佬们专程大老远赶来帮忙,结果刚才师尊就这么……直接带我离开了,会不会不太好啊?」 「感觉有点下他们面子了。」 【统知道宿主在担心什么,但仙尊大人行事,自有他的深意和考量。】系统安抚道,语气带着对南疏寒决策的信任。 【而且,刚才那情形,仙尊明显是不想让宿主你在那么多双眼睛底下暴露魔纹。】 【更深一层,是防止你特殊的体质气息有丝毫泄露的可能。】 【这从头到尾,都是在保护宿主。】 「我当然知道大佬师尊是为了我好,心里感动着呢。」 「可我就是……就是不想因为我的事,让师尊难做,或者平白得罪了人……」 【安啦安啦,宿主你这就是典型的操心过头。】系统试图让他放宽心,【你想想仙尊大人在修仙界是什么身份地位?】 【向来只有别人看他的脸色,轻易没人敢得罪他。】 【再说,今天在场的这些长老都是跟仙尊有旧交的,彼此知根知底,没那么容易因为这点小事就产生隔阂。】 【宿主你大可不必杞人忧天。】 「那……好吧。」 俞恩墨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情绪依旧有些低落。 「只希望这件事,最终不会给师尊带来什么实质性的麻烦才好。」 而就在他们意识交流的这短短时间内,仙尊南疏寒已经步履平稳地踏入了听云轩的院门,径直朝着主卧走去。 回到安静的房间后,南疏寒随手布下一层隔音与隔绝探查的结界。 这才将臂弯里的小白猫,轻轻放在桌旁的凳子上。 “好了,此处已无外人,你可以暂时变回人形。” 俞恩墨闻言,立刻乖巧地照做。 随即,一阵柔和白光闪过,清秀的少年取代了小白猫的位置。 他端坐着,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眼神专注又带着点忐忑地凝视着仙尊。 “师尊……” 他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 “对不起,都是因为弟子的事情,让您……在诸位长老面前为难,给您添麻烦了。” 南疏寒在他旁边的凳子坐下。 静默了片刻,才开口:“你既然心甘情愿称本尊一声师尊,为师自然要承担起为人师长的责任,护你周全,为你筹谋。” 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的事,便是本尊分内之事。”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俞恩墨,语气笃定。 “故而,此事于为师而言,算不得麻烦,你无需挂怀,更不必自责。” 听到这番几乎是明确表态会庇护他的话,俞恩墨顿时感动不已,心头暖流涌动。 老话果然不假,古时候的人们最是尊师重道,也最重承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理念绝非虚言。 但感动归感动,现实问题依旧摆在眼前。 根据系统在他睡着期间收集整理的汇报来看,议事厅里长达一个多时辰的讨论,似乎没什么进展。 那些古籍记载要么残缺,要么条件苛刻,情况并不乐观。 看样子,想要祛除这该死的魔纹,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117章 师兄师姐太感动猫啦 即便仙尊南疏寒表示,自己的事情对他而言并不算麻烦。 但如今知道魔纹这件事复杂难解,思来想去,俞恩墨在心里做出一个决定。 他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仙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些。 “师尊,如果……弟子是说如果,要是实在找不到祛除这魔纹的办法,其实……也不要紧的。” “大不了,弟子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云缈仙宗内,寸步不离好了!” “反正有师尊您的庇护,宗门固若金汤,根本不用担心那魔尊会找上门来惹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轻声说道:“只要……只要师尊您不嫌弃弟子是个累赘,是个麻烦就好!” 闻言,南疏寒抬眸,目光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明明心里害怕,却强行挤出笑容、故作豁达的少年,缓声道:“你倒是……看得开。” 虽然,将人一直拘在身边、置于羽翼之下护着的这种方式,他不是没有考虑过。 这似乎是最简单直接的解决办法。 但不知为何,只要想到这小猫儿身上始终烙印着一个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魔纹印记,心底便会不受控制地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与不悦。 若非如此,他或许也不必这般急切地广邀好友,共商对策。 “既然人都已经请来了,”他压下心头那丝异样,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继续说道,“总要看看,集众人之智,最后能得出一个怎样的结果。” “不必过早放弃希望。” 俞恩墨看着仙尊平静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摆烂的想法确实有些消极了。 “好,弟子明白了。”他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一切全凭师尊安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略显嘈杂却轻快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句低语和轻笑,显然是出游归来的人们。 不等南疏寒放出神识探查,听觉灵敏的俞恩墨已经竖起了耳朵。 他随即眼睛一亮,欣喜地站了起来。 “师尊!”少年清亮的声音里满是期待,“好像是师兄师姐他们回来啦!” 见他那副翘首以盼、几乎要立刻冲出去的样子,南疏寒本欲开口提醒。 但看到他脸上纯粹的喜悦,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宿主!冷静点!】一旁的系统赶紧出声提醒,【别忘了仙尊大人之前的叮嘱和这房间结界的作用!】 【你现在可不能以这个样子出去。】 俞恩墨高涨的情绪瞬间被拉回现实,猛地想起来—— 自己此刻能维持人形,全靠师尊布下的结界遮掩气息。 待会儿要是出去,万一不小心被哪个大能神识扫到,泄露了“混沌灵蕴体”的气息,那麻烦可就大了。 想到这,他立刻收敛了雀跃,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仙尊一眼,然后乖乖地运转灵力。 下一刻,柔和的白光闪过,少年原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雪白小团子。 接着,小白猫轻盈地一跃,熟练地攀上仙尊的膝头,找了个位置窝好。 然后扬起小脑袋,冲着自家师尊软软地、带着点讨好意味地“喵~”了一声。 南疏寒垂眸,看着膝上这团瞬间变得乖巧的小家伙,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他抬手,指尖顺着小猫后背柔软光滑的毛发轻轻拂过。 此时,门外的脚步声恰好停住,随即响起了蔡明轩沉稳恭敬的声音:“回禀仙尊!弟子等人已按时归来。”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南疏寒袖袍微动,悄无声息地撤去了房间的结界。 而那扇门,也被一股无形的灵力轻柔地打开。 南疏寒抱着小白猫站起身,缓步走向门口。 云缈仙宗众弟子见仙尊现身,立刻在院中整齐站定,恭敬地抱拳躬身行礼:“弟子拜见仙尊!” “嗯。”南疏寒立于屋檐下的阴影中,神色淡漠地微微颔首。 随即吩咐道:“尔等且先回房稍作休整,净手焚香,平心静气。” “一刻钟后,于凌云阁会堂与其他五宗弟子一同参与此次宗门交流会,不得延误。” “是!仙尊!”众弟子齐声应下后,便纷纷转身,准备各自回房。 袁皓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仙尊怀里那只格外醒目的白猫,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但最终,还是跟着大伙儿一起离开了。 倒是赵迎、姜霖和柳滢滢三人留在了原地,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话要说。 南疏寒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们身上,问道:“还有何事?” “回仙尊!”赵迎率先开口。 他瞥了一眼仙尊臂弯里,那双瞪得溜圆、写满期待的猫瞳,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弟子们之前在坊市上,看见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和吃食,想着小师弟定然喜欢,便给他带了些回来……” 说着,他从纳戒中取出几个油纸包和一个看起来像是机关小鸟的玩具。 然后双手捧着,恭敬地呈到南疏寒面前,试探着问道:“仙尊,您看……可否让小师弟现身,亲自收下?” “也好让他高兴高兴。” 「呜呜呜——」俞恩墨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系统你看见没?赵迎师兄他真是个大好人!还惦记着我!」 「姜霖师兄和滢滢师姐肯定也给我带东西了!他们也太好了吧!这也太感动猫啦!」 【看见了,宿主。】系统回应道,语气也带着点欣慰,【这样的同门情谊确,实令人动容。】 【可惜,宿主现在没法亲自接收这份心意了。】 「哎!」俞恩墨沮丧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猫爪子无意识地抠紧仙尊的袖袍,「心里痒痒的,猫爪子也痒痒的。」 「好想立刻就知道师兄师姐们,到底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尤其是那些吃的!」 这时,仙尊南疏寒淡淡开口,打破了俞恩墨的幻想,“你小师弟暂且不便化作人形。” 他的目光扫过赵迎手中的物品,继续道:“这些东西,便由本尊暂且替他收下吧。” 第118章 再一次作为编外人员 赵迎闻言,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仙尊空着的那只手,袖袍轻轻一拂。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灵力卷过,他手中的油纸包和机关小鸟,瞬间消失不见。 显然,这些物品已被收入乾坤袖中。 尽管心中有些遗憾,不能亲眼看到小师弟欣喜的神情,但事已至此,赵迎也只得顺从地应道:“是!那便有劳仙尊了。” 一旁的柳滢滢原本跃跃欲试,想亲手将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交到小师弟手中。 她甚至连小师弟收到时那亮晶晶的眼神和可能的欢呼,都想象好了。 但眼见赵迎师兄的东西都被仙尊代收了,她也只好按下心思,取出自己买的几样精致点心和一些小礼物,双手呈上。 “仙尊,这是弟子特意为小师弟挑选的,也请您一并收下吧。” “嗯。”南疏寒再次颔首,同样衣袖微动,将东西收了起来。 最后,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姜霖,“那么……你呢?” 姜霖闻言,微微抬眸。 那双总是显得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回仙尊,弟子所购之物……并非玩物吃食。” “而是几件结构奇巧、需自行拆解研究的机关锁与阵盘残件。”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弟子暂时……还需自行研究其中门道机理。” “待完全弄明白后,方能为小师弟讲解把玩之法,故而,此刻不便呈上。” 南疏寒闻言,略微沉吟,并未深究,只是说道:“既如此,尔等也速去整顿,莫要误了交流会时辰。” “是!仙尊!”三人齐声应道。 随即行礼转身,朝着各自的房间走去。 看着师兄师姐们逐渐远去的背影,窝在仙尊怀里的小白猫,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流露出明显的失落。 小小的猫爪子无意识地、一下下轻轻抠着仙尊雪白的袖袍布料。 「系统,」俞恩墨带着点可怜的腔调问道,「你说……师尊收了那些好吃的,我今天晚上……有没有可能尝到一点点呀?」 【这个嘛……】系统的光晕同情地闪烁了一下,【统虽然运算能力强,但也算不透仙尊大人的心思啊。】 【不如……宿主你待会儿找个机会,撒个娇,试探性地问问?】 俞恩墨想了想,还是怂了。 「算了算了。」他把脑袋往仙尊臂弯里埋了埋,连那翘着的尾巴尖也耷拉了下来。 「吃的固然重要,但是现在大佬师尊正在为我的魔纹和体质的事情忧心操劳,我还是老实安分点,别再给他添乱了……」 【宿主能这么顾全大局,】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赞许,【本统甚是欣慰。】 …… 由于此次的宗门沙龙,是几大宗门临时组建的非正式交流活动—— 旨在促进各宗年轻弟子间的友好往来。 因此,并没有设下太多严苛的规矩束缚。 该活动,主要包含两大环节—— 一是轻松的文化互动与自由交流,二才是后续的友好切磋比试。 考虑到其他五宗弟子今日方才抵达,舟车劳顿。 下午这场集会,便定下了轻松愉快的基调—— 实质上,更像是一场规模盛大、不拘一格的仙门下午茶话会。 让来自不同宗门的年轻修士们,有机会相互结识。 顺便商讨后续行程,以及初步整理切磋名单。 …… 凌云阁的会堂设计,别具匠心,整体呈开阔的圆形布局。 除了中央预留出的、以灵玉铺就的圆形高台,以及正北方向高阶之上,那六个象征着各宗首脑身份的华贵宝座外。 四周的席位,皆以阶梯式井然排列,视野开阔,确保每位弟子都能清晰看到中央景象。 时辰一到,各宗弟子在执事引导下陆续入场。 他们的座次并非按宗门划分,而是采用了随机抽签的方式对号入座。 如此一来,会堂的每一个区域都混杂着身着不同宗门服饰的弟子,无形中促进了跨宗门的交流。 很快,云阙天居的侍者们便鱼贯而入,动作轻巧地将琳琅满目的灵果仙茶与各式精致糕点,送至每一张案几之上。 紧接着,清越空灵的丝竹声乐悠然响起—— 数名身着霓裳、衣袂飘飘的舞姬自空中翩然落下,在中央高台上,随着声乐曼妙起舞。 一时间,整个凌云阁会堂内笙歌悠扬,舞姿曼妙。 弟子们在这轻松愉悦的氛围中,品着香茗,尝着糕点,纷纷开始与身旁原本并不熟识的他宗弟子,低声交谈起来。 场面,也逐渐变得热闹而融洽。 再一次作为“编外人员”的俞恩墨,此刻正安分地趴在仙尊南疏寒的臂弯里,只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双充满好奇的琥珀色猫瞳滴溜溜地转动,打量着这与宗门内严肃氛围截然不同的热闹场景。 「系统系统,你快看!」他在心里兴奋地嚷嚷,「那些小姐姐跳舞好好看啊!身段好软,衣服也飘飘欲仙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这次的交流会……气氛有点微妙。」 「嗯,怎么说呢?有点像我们那边的大型联谊现场,还是很高端的那种。」 【宿主的理解倒也不算偏离太远。】系统回应道。 【这本就是仙门之间,为了让年轻一代扩展交际圈子、增进了解,而设立的活动。】 【毕竟,各大宗门若要长久屹立,彼此间的联络、合作与情谊都至关重要,年轻弟子们的交流便是维系未来的纽带之一。】 「这倒也是哈。」俞恩墨表示理解。 收回打量人群和舞蹈的目光后,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面前那张属于仙尊的玉石案几上。 那里摆放着几碟造型别致的糕点,不但灵气氤氲,还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察觉到自家宿主的一双猫眼,几乎要粘在糕点上了。 就连那粉嫩的小舌尖,也在不自觉地悄悄舔了舔嘴巴。 【宿主,收敛一下。】系统幽幽提醒道,【你的馋虫都快具象化,写在猫脸上了。】 第119章 翀烈长老的赠丹之举 俞恩墨正目不转睛盯着那些糕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忍不住伸出爪子。 当系统提醒的声音响起时,他猛地一震,迅速回过神来。 然而,小肚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微声响。 他赶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猫脑袋扭向仙尊的怀里。 想试图借助那熟悉的清冷气息,隔绝掉香甜糕点的诱惑。 连那小胡须,也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现在的这种场合,可不是贪吃的时候。 端坐于主位之上的仙尊南疏寒,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全场的同时,也分出了一缕心神留意着怀中猫崽的动静。 他感觉到那小家伙先是好奇地张望,随后似乎有些躁动,最后又突然安静下来,缩成一团,埋进自己怀里不动了。 于是垂眸看去,只见小白猫紧闭着眼睛,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 南疏寒心下了然—— 以为是这笙歌曼舞、人声嘈杂的环境让这小猫儿感到困倦,亦或是小家伙本就贪睡。 随即,他不动声色地抬起另一只手,将宽大的雪白袖袍轻轻拢起,覆盖在小猫的身上,为其隔绝部分光线与声响。 希望能让对方睡得更安稳舒适。 或许是仙尊身上那熟悉的松香气息,起到了安抚的作用。 不多时,俞恩墨竟真得睡着了过去。 …… 交流会渐渐接近尾声,席间气氛依旧热络,但南疏寒已无心久留。 他垂眸看了眼怀中依旧酣睡、对周遭喧嚣浑然不觉的小白猫,随即从容起身。 向在座的几位长老微微颔首示意后,便抱着猫悄然离开了喧嚣的凌云阁会堂。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多远,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洪亮的呼喊,打破了回廊的宁静—— “疏寒仙尊!南疏寒!请留步!稍等一下!” 在会堂那般笙歌鼎沸中,都没有被吵醒的俞恩墨。 此刻在这相对安静的环境里,反倒被这突如其来且中气十足的喊声,惊得一个激灵,在仙尊袖袍下不安地动了动。 不过,他被那带着清冷气息的布料遮掩得严实,便也很快重新安稳下来,只是竖起了耳朵小心听着动静。 南疏寒脚步顿住,转身望去,只见焚阳天谷的翀烈长老正大步流星地追来。 那标志性的赤红劲装,在廊柱间显得格外醒目。 “不知翀烈长老匆匆追来,有何要事?”南疏寒语气平静地问道。 翀烈长老来到近前,也不多绕弯子,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材质特殊、隐隐透着热意的赤色锦盒,不由分说就递了过来。 “给,拿着!” 南疏寒目光落在锦盒上片刻,随即抬眸问道:“长老这是……何意?” 见他询问,翀烈长老也不废话,他大手随意一挥。 紧接着,一道带着灼热气息的灵力屏障瞬间张开,将两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随后,他目光如炬,精准地落在南疏寒那因藏着猫,而微微隆起的袖袍处。 “嗨!你这人,心思重,脸皮还薄!”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却依旧爽朗。 “在议事厅里,见你那般抗拒让你的小弟子现身,老夫就猜到了七八分——” “定是这小家伙体质非同一般,对吧?” 他一副“我早已看穿”的表情,继续说道:“否则,那眼高于顶的魔尊夜阑,岂会轻易在他身上种下此等麻烦的灵魂印记?” “定然是这体质有什么不得了的地方,才被惦记上了!” 此言一出,躲在袖袍里的俞恩墨心脏猛地一咯噔,两只前爪下意识地抱紧了仙尊的手臂。 「系统!系统!完了完了!我这是被看穿了吗?」 「他怎么知道的?这可怎么办呀?!」 【宿主冷静!】系统立刻分析道,【翀烈长老言语间并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基于经验的推断。】 【他要是真有什么歹意,也绝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跑来问仙尊。】 【咱们先静观其变,听听他后面怎么说。】 与此同时,南疏寒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正欲说些什么—— “你放心!”翀烈长老抢先一步开口。 “老夫对你徒弟具体是啥体质没兴趣打听!”他晃了晃手中的锦盒,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了然,“这丹药,名唤‘淬体神丹’,是我焚阳天谷的宝贝。” 他详细解释道:“它除了能极大增强体魄、淬炼筋骨外,最重要的一项功效——” “便是能稳固神魂,调和内息,可使服用者自身的气息与体质特征趋于内敛圆融,从而达到一种近乎‘神物自晦’的状态,极难被外人窥探根源。” 说到这里,他目光真诚地看着南疏寒,“让你的小弟子服下此丹,便能很大程度上遮掩住他身上的特殊之处。” “如此,便不必再小心翼翼地躲藏了。” “届时,我等再仔细探查那魔纹的根本与魔气流转,寻找破解之法,岂不是更容易、更无后顾之忧?” 看着翀烈长老那粗犷面容上毫不作伪的诚恳与关切。 以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中满是“快夸我聪明”的直率。 南疏寒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对于焚阳天谷闻名在外的“淬体神丹”,南疏寒自是有所耳闻。 据说此丹药对锻体凝魂有奇效,但具体功效细节却非外人能尽知。 此前,他原本正思忖着找个合适的时机,私下向这位性情直爽的老友探听一二。 却没料到对方竟如此主动,直接将东西送上了门。 此时此刻,南疏寒那总是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竟难得地松开,牵起了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的柔和弧度。 “没曾想……”他语气中带上了些许难得的温度,“知我心中所虑,解我眼下之困者,竟是翀烈老友你。” 见他会意,翀烈长老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那声若洪钟的笑声,震得结界内的空气都微微波动。 “那是自然!也不想想你我都认识多久了?” “上万年的交情,你这家伙心里藏点事,眉头动一下,老夫我还能看不出来?” 他说着,再次将锦盒往前一递,“好了好了,别磨蹭了,快把东西拿着!” “跟我还客气什么?” 第120章 SSR级道具淬体神丹 见翀烈长老如此慷慨,南疏寒不再推辞。 他伸手接过那赤色锦盒后,由衷地沉声道:“多谢。” “此情疏寒铭记,日后焚阳天谷若有所需,定当义不容辞。” “诶!”翀烈长老不以为然地大力摆了摆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啊!” “行了,东西送到,我也就放心了。” 随后,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道:“这眼看着天色将晚,我先前答应了那群小崽子,今晚带他们去流云城夜市好好逛逛,开开眼界,就不在此多留了。” 他朝着南疏寒咧嘴一笑,“你也快些回去吧。”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挥手撤去周身结界,随即转身,迈着龙行虎步向前走去。 “嗯,慢走。”南疏寒微微颔首。 听到这里,俞恩墨终于忍不住从袖袍边缘探出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猫儿眼,望着翀烈长老离去的方向。 「哇塞!系统你快看!」他在心里由衷地感叹,「这是什么神仙好人啊?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刚见面那会儿,只觉得翀烈长老嗓门太大,气势迫人,还担心他是个脾气火爆不好相处的前辈呢。」 「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 「跟他做朋友,或者当他的弟子,一定超级有安全感,超级幸福的吧?」 【根据行为模式与数据库综合分析,翀烈长老确实为人耿直豪爽,心地赤诚,重情重义,是值得深交的类型。】 俞恩墨闻言,十分认可道:「果然,能和大佬师尊成为万年好友的人,品性都是杠杠的,绝对靠得住!」 这时,南疏寒垂眸,看向怀里那颗正努力张望的小脑袋。 随即将手中那枚珍贵的赤色锦盒,轻轻塞进小猫怀里。 “莫要再看了,人都已经没影了。” 他边说边转身,继续朝着听云轩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若想感谢,日后……自有的是机会。” 俞恩墨赶紧用两只柔软的前爪,将锦盒紧紧搂在胸前,甚至下意识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温热的盒面。 然后仰起头,琥珀色的猫瞳里满是依赖与欢喜,冲着仙尊软软“喵~”了一声,尾巴尖也愉快地轻轻摆动。 跟着大佬师尊混,果然没错! 连认识的朋友都这么靠谱! …… 回到了听云轩,南疏寒抱着小白猫径直走入主卧。 随着身后房门无声地自动合拢,一道柔和却坚韧的隔绝结界如水纹般荡漾开来,将室内与外界彻底分隔。 俞恩墨刚被仙尊放置在圆桌旁的凳子上,头顶便响起了那熟悉的清冷嗓音:“你且变回人形,将此丹药服下,一试药效。” 闻言,俞恩墨不敢怠慢,立刻凝神运转灵力。 随着一阵柔和白光闪过,乖巧的小白猫已被清秀少年取代。 随即,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尚带着一丝余温的赤色锦盒。 只见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萦绕着淡淡红色氤氲之气的丹药,静卧其中。 药香内敛,却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系统!快!」俞恩墨在心里急切地呼唤,「紧急扫描一下!」 「看看这“淬体神丹”的效果,是不是真像翀烈长老说的那么神?」 「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副作用?」 【正在启动深度物质扫描分析……】 【扫描完成。】 【成分与能量波动确认,功效与翀烈长老所述高度一致,主要作用于强化体魄、稳固神魂、收敛自身气息与体质特征,未检测到已知有害物质或隐藏禁制。】 【宿主可以放心服用。】 「太好啦!」俞恩墨心下大喜,「这样一来,就不用总是提心吊胆怕暴露体质了。」 「解决魔纹的事情,总算又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见少年双手捧着锦盒,目光灼灼地盯着盒中丹药,脸上表情变幻却迟迟没有动作,南疏寒不禁出声询问:“为何还不服用?” 他略一沉吟,想到了某种可能,声音微沉:“可是在担心此丹药有问题?” 不等俞恩墨组织好语言解释,他便继续道:“丹药为师已用神识仔细探查过,灵力纯净,结构稳定,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此外,翀烈长老的为人,为师可以担保。” “他性情耿直,重诺守信,既然他亲自将此丹赠予你,并言明功效,必不会有假。” 俞恩墨连忙抬起头看向仙尊,脸上扬起一个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用力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师尊您误会了!弟子绝不是怀疑丹药或者翀烈长老!” “只是……只是觉得这丹药看起来太珍贵、太神奇了,这缭绕的红光,这内敛的药香……” 他用指尖轻轻触碰着温润的丹体,继续说道:“弟子就像得了件稀世宝贝,忍不住想多看几眼,有点……舍不得马上吃掉。” 这要是在游戏里,肯定是那种闪着金光、需要氪金才能抽到的SSR级道具! 南疏寒清冷的目光在少年那写满新奇与珍惜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对于这个解释,他并未怀疑。 在他眼中,这小徒弟本质上还是那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偶尔会对着新奇事物挪不动步的小猫儿。 有此反应,实属正常。 随即,他微微颔首,了然道:“原来如此。” 见仙尊接受了这个说法,没有再追问,俞恩墨这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指尖从锦盒中拈起那枚“淬体神丹”。 他没有犹豫,将其轻轻送入口中。 丹药几乎是在触及舌面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 无需吞咽,就自主滑入喉中。 紧接着,一股精纯而温和、却带着明显灼热感的药力,如同苏醒的火山轰然爆发,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但这股力量并不狂暴,反而如同温暖的泉水般冲刷着每一寸筋骨血肉,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舒畅感。 仿佛体内积攒已久的疲惫与杂质,都被这股热流洗涤而去。 这种感觉该如何形容呢? 俞恩墨搜肠刮肚,只能用他熟悉的现代体验来类比—— 就像是刚在桑拿房里蒸得浑身通透、毛孔舒张之后,又遇到了一位手法顶级的按摩师傅,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将他从头到脚、从肌肉到经络,都彻底梳理按摩了一遍。 这舒爽,简直让人几乎要呻吟出声! 不,或许这种感觉比那还要美妙上无数倍!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些以往灵力运行稍显滞涩的细微经脉,在这股药力的温养冲刷下,都变得顺畅起来。 并且在无形之中,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肉身力量似乎凝实、强大了不少,浑身都充满了蓬勃的精力。 他现在不禁有种想立刻变回猫咪的冲动,然后大大伸个懒腰,把每一节脊椎都舒展开来。 第121章 纯凌仙君快好奇死了 俞恩墨正沉浸在“淬体神丹”所带来的独特体验中。 这时,仙尊南疏寒那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感觉如何?” “这感觉也太棒了!”俞恩墨立刻兴奋地双手握拳,“师尊!弟子觉得现在全身都充满了力量,精力旺盛得不得了!”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感,他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活力,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要是现在出去跑个一千米肯定都不带喘的!” 对此,南疏寒却微微蹙眉,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疑惑:“跑个一千米?此乃何意?” 【宿主!】系统立刻吐槽,【你又顺嘴秃噜出现代词汇!】 【这里可是修仙世界,哪来的“米”这个单位?】 【而且你这突如其来的比喻,该不会是潜意识里开始怀念学校的跑操了吧?】 「怀念?呸!怀念不了一点!」俞恩墨在心底没好气地反驳,「那种被支配的恐惧早八百年就丢掉了!」 「我就是一时激动,找个熟悉的参照物形容一下现在的状态而已!」 迅速怼完系统,他脸上立刻堆起一个乖巧的笑容,看向南疏寒,试图萌混过关。 “回师尊,弟子……弟子就是不小心又嘴瓢说错话了!” “弟子其实想说的是一千里!” “对,就是一千里!嘿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仙尊的脸色,后背都紧张得绷直了。 南疏寒看着少年那副带着点小狡黠又努力装乖的天真模样,竟真的未深究这个听起来就有些离谱的口误。 随即,他袖袍轻轻一拂,一旁的空地上瞬间出现了两个蒲团。 “好了,莫要再耽搁。”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你且随为师打坐调息。” “为师在此为你护法,你需集中精神,引导体内新增的药力与自身灵力融合运转,固本培元,莫要浪费了此番机缘。” 俞恩墨立刻收敛了嬉笑,认真点头应答:“好的!师尊!弟子明白!” 说完,便乖乖起身,走到蒲团前坐下。 见少年已在蒲团上盘腿坐定,双眸紧闭,周身的灵力开始如溪流般缓缓汇聚,有序运转。 南疏寒这才迈步,准备走向另一个蒲团,为其护法。 然而,他脚步刚动,院落外便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略显随意的脚步声。 以及,那熟悉得让他眉心微蹙的灵力波动—— 是聂纯凌。 担心这突如其来的打扰,会惊扰到正处于调息关键初期的俞恩墨。 南疏寒几乎不假思索,指尖于袖中微不可察地一动。 紧接着,一道凝实而透明的金钟形灵力气罩瞬间凭空出现,精准地将闭目打坐的少年完全笼罩在内。 这屏障不仅隔绝了声音与外界的物理干扰,更能屏蔽大部分神识探查与灵力波动的影响。 此刻,已然渐入深定状态的俞恩墨,意识沉静内守,加上这层结界的彻底隔绝,对于外界的动静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自身灵力运转与药力消化之中。 迅速扫了一眼屏障内的情况,确认少年周身灵力流转平稳顺畅,眉宇舒展,并无半分被惊扰的迹象后,南疏寒心下稍安。 随即,他身形如一道无形的轻烟,瞬间穿透紧闭的房门,悄无声息出现在主卧之外。 而此时,刚迈入听云轩院门、正优哉游哉往里走的聂纯凌,脚步猛地一顿,随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嚯!你这家伙,现身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跟个幽魂似的,存心想吓唬人是吧?” 他边说还边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 南疏寒面无表情地立于檐下,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本尊倒想问你,”他语气平淡无波,直接切入主题,“为何又不请自来,是有何要事?” 聂纯凌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近几步。 “还能有什么要事?”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好奇与一点点委屈,“不就是想亲眼看看你那宝贝小弟子的真容嘛!” “你说你,把他藏得这般严实,连瞧都不让瞧一眼,搞得如此神秘。” “我这心里呀,就跟被几百只小猫爪子轮流挠过一样,痒得不行,都快要好奇死了!” 说话间,他夸张地捂着心口,眉头皱起,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就行行好,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面对聂纯凌这副浮夸的表演,南疏寒完全无动于衷,就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随即,他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都是活了上万载年岁的人了,怎还如此……心性不定,如同稚子?” 聂纯凌丝毫不以为意,甚至理直气壮地反驳,“嘿!你也知道我们都认识上万年了嘛!” “本仙君向来就是这般性子,随心所欲,好奇便问,想见便来,你又不是第一日认识我。” “这跟我活了多少年岁有什么关系?” 南疏寒:“……” 此人脸皮之厚,果真万年未变。 他静默地看了对方半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直到看得聂纯凌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他才终于拂袖,微微侧身。 “此刻不便,他正在修炼关键处,不容打扰。” 他顿了顿,背对着聂纯凌,声音依旧清冷,却也算松了半分口风,“晚些时辰,或待明日,时机若宜你自能瞧见。” 话音刚落,根本不给聂纯凌任何追问或讨价还价的机会,他身形再次一晃。 下一瞬,已如幻影般消失在原地,重新回到了结界笼罩的室内。 看着已然空空如也的房门口,聂纯凌悻悻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啧,这家伙……护得跟什么似的,跑得倒快。” 随即,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愈发浓厚的兴趣与探究欲。 “看来那小猫咪……哦不,那小弟子,果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吧?” “否则以南疏寒的性子,何至于如此紧张,藏着掖着连见都不让见一面?” “更重要的是……”他眼神微凝,想起了容焃的异常关注和魔尊的印记,“居然能同时被妖魔两界之主给缠上,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不行!”他猛地一甩袖,脸上重新挂起那玩世不恭却又势在必得的笑容,“晚些时候,本仙君非得再来一趟不可!” “说什么也得亲眼瞧瞧这小家伙的庐山真面目!” 第122章 仙尊对猫猫滤镜太厚 自从那晚在飞舟上意外突破至炼气期五层后,连日来俞恩墨的修炼都不曾懈怠。 今天,他又被仙尊揣在怀里大半日,靠着贴贴蹭了不少精纯的修为。 如今再加上“淬体神丹”的强大药力催化。 这次打坐调息仅仅过了半个时辰,他便感到体内灵力开始奔涌躁动,修为壁垒再次松动。 随着灵力在拓宽后的经脉中运转得越发顺畅自如,神识深处,再次响起一声如同冰层碎裂的“咔嚓”微响。 紧接而来的,是那声熟悉的“叮”—— 【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炼气期六层!】 系统的提示音,瞬间将俞恩墨从深定状态中拽出。 他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只觉周身轻盈,五感似乎都敏锐了些许。 几乎在他睁开双眼的刹那,一直静坐于旁的南疏寒立刻有所觉察。 “调息得如何了?” 听见问话,俞恩墨依着修炼法诀,抬起双手缓缓下压,将周身流转的精气尽数归于丹田。 随即转过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回师尊!弟子……弟子的修为境界又突破啦!” 闻言,南疏寒并指为剑,指尖带着一缕温和的探查灵力,轻轻抵在他的眉心。 片刻后,他收回手,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低声喃喃:“……炼气期六层?” “你……是何时突破的五层?”他问道。 俞恩墨心头一跳,下意识垂下眼眸,有些心虚地对了对手指。 他实在没好意思说,是那晚醉酒后在仙尊身上蹭了太多精纯修为,导致灵力暴涨直接冲破了关口。 事后,自己又一直忘了提。 而且关于贴贴就能涨修为的事情,是他和系统之间的秘密,不能直接坦白。 “就是……就是昨天晚上打坐的时候……” 他飞快地转动脑筋,找到了一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说辞。 “不过后来因为肚子实在太饿,心思浮动。” “加上之后又忙着向师尊您禀报妖尊来访的事情,一打岔,就忘记把这事儿告知师尊了……” 一旁的系统连忙提醒:【宿主,你这个理由虽然能解释为什么没说。】 【但你要怎么解释,这么快就连续突破两层境界啊?】 果然,下一刻就听见仙尊南疏寒略带疑惑地重复道:“……昨夜方才突破五层,如今便直接晋升六层了?” 这速度,即便是天灵根也未必能有。 俞恩墨心下一紧,思绪飞转,很快灵光一闪,找到了“背锅”的对象。 他立刻竖起一根食指,摆出一副恍然大悟、言之凿凿的模样。 “师尊!弟子觉得,这定然是翀烈长老所赠的‘淬体神丹’确有神效!”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可信。 “或许正是因为这丹药的强大药力,涤荡了弟子经脉,固本培元。” “再结合弟子的特殊体质。” “两者之间相辅相成,因此直接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这才让修为进展神速!” 【宿主,你扯这个谎,你自己信吗?】系统幽幽吐槽,【要知道你才打坐调息了一个小时!】 【万一仙尊大人当真了,回头去找翀烈长老求证药效。】 【发现这丹药虽然好,但也没好到能让炼气期修士坐火箭一样升级的地步。】 【到时候你该怎么收场?】 然而,系统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只见仙尊南疏寒闻言,只是略微沉吟,随后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应是如此了。” 他清冷的眸光落在俞恩墨身上,像是认同了这个解释。 “毕竟你体质本就万中无一,异于常人,有‘淬体神丹’这等珍品加持,修为能突飞猛进,似乎……也合乎情理。” 【诶?!】系统光晕震惊地闪烁了一下,【不是吧?这、这都能自圆其说?就这么信了?】 【仙尊大人对宿主的这份信任……或者说滤镜,是不是也太厚重了点?!】 「哎呀行了你闭嘴!」俞恩墨在心底略带得意地反怼,「这说明什么?说明朕在大佬师尊心里的信誉度,那是杠杠滴!」 「这叫师徒间的默契与信任,懂不懂?」 【……好吧,是统输了。】系统表示无法理解这种“逻辑”,【宿主您赢了。】 就在仙尊南疏寒似乎还想再嘱咐几句,关于稳固境界的话语时—— 下午本就有些腹内空空的俞恩墨,经过这番打坐消耗,肚子十分适时地“咕噜”一声长鸣。 这清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立刻尴尬地捂住不争气的肚子,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师尊,肚子……哦不对,是弟子失仪了,不是故意的……” 看着少年这副捂着肚子、面露窘迫却又眼神清澈的模样,南疏寒那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极难得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他转头望向微启的窗户,外面天色已然染上暮色,显然到了临近晚膳的时辰。 于是,他从蒲团上起身,说道:“无妨。” “时辰已不早,为师去摇玉铃,让侍者传送晚膳。” 见仙尊起身欲走,俞恩墨心里一直惦记着的事情,瞬间占据了上风。 他行动比脑子更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尖勾住了那片即将从眼前溜走的雪白袖袍。 “嗯?”南疏寒脚步一顿,不解地垂眸看着他,视线落在被拽住的袖角上,“还有何事?” 当对上仙尊那清冷的目光,俞恩墨顿时有些怂了,拽着袖袍的指尖微微松了松。 但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被油纸包着的美食。 仅仅做了零点几秒的挣扎,对食物的渴望最终还是战胜了那点小小的畏惧。 他硬着头皮,抬起脸。 用那双因为刚刚突破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仙尊。 “那个,师尊……”他试探性地小声开口,“就是,中午赵迎师兄和柳滢滢师姐给弟子买的那些……吃的……” “弟子、弟子可不可以……现在就吃一点?” 生怕被拒绝,他连忙竖起一根手指补充道:“就一点点……尝个味道就好!” “弟子保证!” 第123章 锲而不舍的纯凌仙君 看到自家宿主那副为了吃而豁出去的馋猫样,系统光晕无语地闪了闪。 【宿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中午时说过的话?】 【这会儿撒起娇来倒是毫不含糊。】 「你懂个屁!」俞恩墨在心底理直气壮地反驳,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可怜又期待的表情,「此一时彼一时!」 「那时候大佬师尊正为我的事情烦忧,我当然得懂点事。」 「可现在问题不是看到解决的曙光了吗?」 「再说了,师兄师姐特意买回来的心意,东西放久了不吃会坏掉,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我这是珍惜同门情谊,避免暴殄天物!」 他怼得那叫一个振振有词,一套歪理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行吧。】系统被他这强大的逻辑打败,【宿主总是这么有理。】 而仙尊南疏寒,此刻正垂眸看着少年那小心翼翼、满是恳求的模样。 ——那双清亮的眸子,像极了盯着小鱼干的猫儿。 不知为何,他心口某处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微痒。 他甚至没有过多思忖,一个“好”字便已脱口而出。 在自己应承的声音响起时,南疏寒心下有一瞬的错愕。 他素来律己极严,对门下弟子的言行举止亦有要求,尤其不喜他们沉溺享乐。 然而—— 当看到少年在听到他回答后,那双眼睛如同被注入了星光,瞬间亮起,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时。 那点微不足道的错愕,便消散了。 随即,他朝着圆桌方向,袖袍轻轻一拂。 下一瞬,中午那些被他纳入乾坤袖中的物品,全都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桌面上。 除了那个机关小鸟和一些包装精致、看不出内容的小礼物盒。 最显眼的,便是那几个散发着不同食物香气的油纸包。 “去吧。”南疏寒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应允的意味。 “谢谢师尊!”俞恩墨欢呼一声,立刻从蒲团上蹦了起来,几乎是雀跃着跑到了桌边,迫不及待地坐下。 他的目光先是被那个做工精巧的木质机关小鸟吸引了一瞬,又好奇地瞟了瞟那几个漂亮的礼物盒子。 但最终,注意力却被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油纸包给牢牢锁住。 即便隔着油纸,那丝丝缕缕交织在一起的油脂焦香、蜜糖甜香,以及各种辛香料的复合气息,已经顽强地钻入他的鼻腔。 勾得他肚里的馋虫更加卖力地造反,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他伸出双手,在几个油纸包上方来回徘徊,小鼻子不停地轻轻耸动着,脸上写满了幸福的纠结。 “先吃哪个好呢?闻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 他皱了皱鼻子,努力分辨着不同的香气,最后还是放弃了选择。 “算了,缘分天注定,抓到哪个就是哪个吧!” 说着,他索性闭上眼睛,伸出手凭感觉一抓,摸到了离自己最近、香气也最浓郁的一个油纸包。 然后小心翼翼解开系着的麻绳。 刚揭开油纸,一股更加炽烈奔放的香气便瞬间扑面而来—— 里面是几只烤得色泽金黄、表皮焦脆泛着油光、个头饱满的禽类腿肉。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果木炭火炙烤后独有的烟熏气息。 简直令人食指大动,唾液加速分泌。 「哇塞!」俞恩墨眼睛唰地亮了,如同发现了宝藏,「这卖相!这香气!也太馋人了吧!」 「我感觉我的口水要不争气了!」 「系统快鉴宝!」他连忙呼唤道,「这是什么神仙美味?」 【炙烤灵雉腿,流云城颇负盛名的特色小吃之一。】 【根据购买记录确认,这是赵迎师兄为宿主选购的。】 「呜呜呜!赵迎师兄果然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太懂我了!」 赞叹完,他直接上手拿起一只最为肥美的灵雉腿,先是凑近深深吸了一口香气,然后张嘴啊呜就是一大口。 外皮酥脆,内里肉质却鲜嫩多汁。 蜜汁的甜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混合着些许不知名香料的辛香。 在口腔中层层爆开时,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 “唔!好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赞叹着,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简直像只努力囤粮的仓鼠。 这时,南疏寒缓步走到桌旁,在俞恩墨对面的位置优雅落座。 他并未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大快朵颐、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见对方嘴角沾上了一抹亮晶晶的酱汁,南疏寒的指尖在袖中微动。 随即,一方带着淡淡冷香的素白手帕,便无声地滑至桌角,恰好落在俞恩墨手边。 俞恩墨正吃得专注,瞥见手帕,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然后拿起手帕胡乱擦了擦嘴,又继续投入到与美食的战斗中。 他一边吃,一边还不忘拿起另一只鸡腿,献宝似的递向仙尊,嘴里因含着食物而显得有些嘟嘟囔囔:“师尊……您也尝尝?” “真的超级好吃!” 南疏寒微微摇头,婉拒道:“为师无需,你自行享用便是。”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少年身上,看着他那副极易满足的快乐样子,自己那惯常紧抿的唇角,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些许。 他没有出言提醒要注意吃相,也没有催促。 只是默许这方小小的空间里,充盈着食物暖融融的香气。 以及,少年那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欢喜。 见仙尊不吃,俞恩墨便也不再勉强,继续美滋滋地享用属于自己的美味。 很快,那几只硕大的灵雉腿便只剩下一堆光溜溜的骨头。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又将目标转向了另一个油纸包。 这次拆开,里面是几块做得晶莹剔透、点缀着桂花蜜的糯米凉糕。 显然是心思细腻的柳滢滢师姐,考虑到他可能喜好甜食而特意挑选的。 他拿起一块小巧的凉糕,整个放进嘴里。 糯米软糯弹牙,桂花蜜清甜不腻,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正好解了刚才吃烤肉的些许油腻。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感觉幸福感达到了顶点。 「系统,人生圆满不过如此啊!」他在心里感叹,「有美食吃,有师尊护着,还有师兄师姐惦记着!」 【看来宿主很容易满足。】系统回应道,语气带上了一丝轻松的揶揄。 “慢些吃,莫要噎着。”一直沉默的南疏寒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显低沉温和。 随后,他执起桌上茶壶,斟了一杯温热的清茶,推到俞恩墨面前,“饮些茶水,顺一顺。” “谢谢师尊!”俞恩墨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冲下了喉咙里的食物。 然后抬起头,对着仙尊露出一个带着感激和依赖的灿烂笑容。 此刻,窗外暮色渐浓,夜明珠泛起的亮光,映照着室内一静一动的师徒二人。 但这幅温馨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听云轩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是那锲而不舍的纯凌仙君。 第124章 师尊气场果然够强大 房间内,气氛安宁。 一人姿态优雅地品着清茶,目光却时不时落向对面—— 另一人正吃得专注,腮帮子鼓鼓,嘴角还沾着些许油光。 当敏锐地察觉到聂纯凌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灵力波动与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时,南疏寒抿茶的动作不禁一顿。 这家伙…… 还真是锲而不舍。 他下意识看向对面的俞恩墨。 此刻,少年正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世界里,吃得眉眼弯弯,似乎对于外面的动静全然不知。 然而,还不等南疏寒权衡是否要立刻现身,将那位不速之客拦在院外。 一道带着明显笑意与催促意味的声音,已经率先穿透房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南疏寒——!” “本仙君我又来了!” “现下时辰正好,总该让我见一见你那宝贝小弟子了吧?” 听见这洪亮的嗓门,俞恩墨咀嚼的动作顿时停住。 他先是好奇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随即转过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自家师尊,小声确认:“师尊,外头……是纯凌仙君来了?” “嗯。”南疏寒面色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并未立刻回应门外之人。 反而将方才抵在唇边的茶盏微微上抬,不紧不慢地浅饮了一口清茶。 仿佛需要借此片刻来斟酌思量。 随后,他才将茶盏轻轻放回桌面。 见仙尊似乎并无起身的意思,俞恩墨眨了眨眼,试探性地问道:“听他这话里的意思……是想见弟子?” 闻言,南疏寒的目光转向他,并未直接决定,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对方。 “你可愿意?”他语气平和地问。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若这小猫儿摇头说不愿,他便立刻出去,寻个由头将聂纯凌打发走,绝不让那家伙扰了徒弟的清静。 却听少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扬起一个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弟子都听师尊的安排。” “不过,纯凌仙君既然是师尊的好友,见一见其实也无妨的。” 闻言,南疏寒微微一怔。 他看见少年那神情里,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仿佛只要是他南疏寒认可的人,便无需有任何戒备。 瞧着对方这副模样,南疏寒忽然想起下午聂纯凌为了激他,口中那“天资聪颖、根骨奇佳”的十二皇子。 与眼前这小猫儿相比…… 哼,他这小徒弟的修炼速度,可是连天灵根都望尘莫及。 当然,关于“混沌灵蕴体”之事,他是绝不可能向任何人透露半分的。 即便聂纯凌口风再严,与他交情再深。 但此事关乎小猫儿的性命安危,不容丝毫冒险。 只不过……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俞恩墨身上—— 少年面容精致,眉眼灵动。 即便因吃得急而唇边带着些许狼藉,却也难掩那份浑然天成的率真与风华。 让聂纯凌这家伙见一见…… 似乎也未尝不可? 反正有“淬体神丹”的药效在,小猫儿如今体质内敛,气息与寻常修士无异,倒不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再者,若再次强行将人拒之门外,以聂纯凌那不死心的性子,怕是接下来一整晚都不得安生。 思绪及此,他指尖于袖中微动,那层隔绝内外的结界便悄然撤去。 门外的聂纯凌等了半晌,见里头依旧毫无动静,正欲深吸一口气,再喊一嗓子。 却见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竟无声无息地开了。 “诶?!”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即心中大喜,脸上瞬间绽放出得逞的笑容。 “好你个南疏寒!”他一边快步迈入室内,一边扬声调侃道,“可算是舍得松口了?让本仙君好等!” 看见来人,俞恩墨连忙拿起手帕迅速擦了擦嘴角。 随即站起身,朝着聂纯凌的方向,规规矩矩地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晚辈俞恩墨,见过纯凌仙君。” 当聂纯凌刚踏入房门,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时—— “哎呀呀!”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难怪,难怪了……” 生得这般灵秀俊逸,姿容出众,气质纯净中又带着点不自知的灵动。 难怪会被容焃那只眼光挑剔的狐狸和眼高于顶的魔尊,同时盯上。 紧接着,他快步凑上前去,围着俞恩墨踱了半步,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根骨清奇,灵台澄澈,确实是块难得的璞玉。” 只是…… 他心念微动,一缕极其隐晦的神识便探了出去,悄然扫过少年周身。 然而,反馈回来的气息却平和寻常,与普通炼气期修士并无二致,并未察觉到任何特殊体质的迹象。 难不成…… 吸引那两位的,并非体质根源? 南疏寒自是清晰地感知到了聂纯凌那不加掩饰的探查。 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兀自端起茶杯,又慢悠悠地啜饮了一口,仿佛无事发生。 “……”俞恩墨一脸茫然。 他被聂纯凌这如同观赏奇珍异兽般的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 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但他不敢当面吐槽,只敢在心底跟系统悄悄嘀咕:「不是,系统,这纯凌仙君他……没事儿吧?」 「我是脸上开花了还是头上长角了?能让他惊讶成这样?」 系统光晕左右晃了晃,表示同样不解:【统也弄不明白这位仙君的脑回路。】 或许是察觉到了少年的窘迫与不自在,南疏寒搭在桌面上的指尖轻轻叩了叩。 “坐下。” 这指令简洁明了,语气平静无波。 虽未指明是对谁说,但桌旁的两人对视一眼,竟都下意识乖乖地坐了下来。 「哇!大佬师尊的气场果然够强大!」俞恩墨忍不住在心里惊叹,「就连纯凌仙君这样的前辈大能,都这么听他的话!」 【根据统的行为模式分析,纯凌仙君这种反应,更大的可能性是担心如果不照做,会被仙尊直接“请”出门外。】 「噗——」听见系统的分析,俞恩墨当即在心底笑出声,「哈哈哈!」 「明明都是同期的大能修士,这么一看,纯凌仙君在大佬师尊面前,简直像个怕被家长训话的弟弟。」 【统附议。】 第125章 起了无谓的攀比之心 聂纯凌刚刚落座,南疏寒便尽地主之谊,执壶为他斟了一杯清茶。 在用一缕柔和灵力将茶盏平稳推至对方面前时,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倒不知,你性子何时变得如此急躁了?” “连着半日功夫,便三顾本尊这听云轩。” 他抬眸,淡淡瞥了聂纯凌一眼,“多等一日,又何妨?” 聂纯凌被他说得有些挂不住面子,轻哼了一声,反驳道:“那还不是因为你搞得这般神神秘秘,遮遮掩掩?”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随即理直气壮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的性子。” “本仙君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若得不到满足,怕是今晚得抓肝挠心,彻夜难眠,非得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不可。”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目光又黏在了俞恩墨身上,带着毫不吝啬的赞赏,“你这小弟子,确实生得一副好相貌。” “灵秀逼人,气质也干净。” “难怪你如此紧张,像藏着什么绝世宝贝似的。” “比你那皇城根下的小徒弟如何?”南疏寒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他何时竟也起了这般…… 无谓的攀比之心? 不仅是他。 坐在对面的俞恩墨和聂纯凌,闻言也同时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 随后,聂纯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腮边,干笑两声。 “嘿,你这家伙……该不会还记着我中午随口说的那些话吧?” “心眼儿忒小!” “本尊向来记性甚佳。”南疏寒面不改色地端起自己的茶盏,眼帘微垂,自顾自地啜饮起来。 仿佛方才那句带着明显比较意味的话,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句闲谈。 聂纯凌:“……” 他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噎住了。 「系统系统,你看见没?」俞恩墨立刻在心底兴奋地跟系统分享,「师尊也太厉害啦!」 「要么惜字如金,让人无言以对。」 「要么轻飘飘两句话,就能直接给人干沉默。」 「介技能是真滴牛!」 要是可以,他甚至想当场给仙尊比个大拇哥。 【确实。】系统表示认同,【但好在,仙尊大人对待宿主时,似乎从没用过这种技能。】 「那当然!」俞恩墨带着点小得意。 「谁让朕是师尊的乖乖小徒弟呢?他才舍不得对我这样。」 系统光晕闪了闪,没有反驳。 这时,似乎是觉得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过于难熬,聂纯凌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油纸包。 随即清了清嗓子,主动找了个新话题,笑道:“这眼看就到正经晚膳的时辰了,你们师徒二人,倒是在此偷偷开起小灶来了?” 说着,他还故意耸动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食物香气,“闻着还挺香!” “如此美味,若不来点佳酿美酒作陪,岂非浪费了这良辰……呃,美食?” 不等两人回应,他便手腕一翻,手中顿时凭空出现一个造型精致、玉质温润的酒壶—— 正是中午他从妖尊容焃那里顺来的千年灵酿。 紧接着,一股醇厚绵长、蕴藏着充沛灵气的酒香,瞬间在空气中逸散开来。 俞恩墨那远比常人灵敏的鼻子,立刻被这诱人的酒香捕获。 “哇塞!”他眼睛唰地亮了,“这酒……闻着好香啊!” “一定很好喝吧?” 聂纯凌闻言,笑着看向他,脸上带着找到酒友的欣喜,“嘿!你小子还挺识货!” 随即提议道:“这样,本仙君分你美酒,你也分本仙君一点这些美食,礼尚往来,可好啊,小道友?” 闻言,俞恩墨下意识抿了抿唇,喉结微动,显然对这酒极为动心,但脸上又浮现出一丝迟疑。 他转过头,带着恳求的目光望向南疏寒,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师尊……弟子、弟子可以……小小的尝一点点吗?” “就一小杯!”他伸出手指,比划着那一点点的量。 【宿主!】系统立刻拉响警报,【你还敢喝?!】 【你难道忘了那晚在飞舟上,你醉酒后对着仙尊喊“明星帅哥”的糗事了吗?!】 【而且,你觉得经历了那次,仙尊大人还会同意你碰酒吗?】 然而,仙尊南疏寒接下来平静无波的话语,再一次证明了系统的担心是多余的。 “既如此,”南疏寒的目光在少年写满渴望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便小酌一杯,浅尝辄止,不可贪多。” 【诶?!】系统光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充满了难以置信,【不是……仙尊大人这……这反应正常吗?】 【这不符合他以往严谨克制的行事风格啊!统的数据库要混乱了!】 俞恩墨此刻却没空搭理陷入混乱的系统。 他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应道:“多谢师尊!弟子保证只喝一杯!” 随即,像是为了表达诚意和分享的快乐。 他一股脑地将桌上剩余的几个油纸包全部打开,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流云城特色小吃。 然后献宝似的往聂纯凌面前推了推,语气热络:“仙君您来得正好,这么多美味,晚辈一个人也吃不完,正愁浪费呢。” “就有劳仙君帮忙解决一些啦!” “好小子!懂事!人也爽快!”聂纯凌被他这举动逗得爽朗大笑,愈发觉得这少年合自己眼缘。 随即看向南疏寒,语带揶揄,“比你这个只知道喝茶的万年冰山,着实有趣多了!” 接着,他晃了晃手中还剩大半壶的千年灵酿,问道:“酒还剩下不少,南疏寒,你真不来点?” 南疏寒直接撇开目光,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用沉默表达自己坚定的拒绝态度。 聂纯凌见状,无趣地“啧”了一声,也不再管他。 随后手腕再翻,变出两只小巧玲珑的玉质酒杯,动作利落地将其斟满。 那酒液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灵气氤氲,香气愈发醉人。 “来来来,小道友,”他热情地将其中一杯推到俞恩墨面前,“偶尔小酌一杯无妨,这千年灵酿,可不是随便能尝到的!” “跟你那古板师尊不一样,本仙君最懂享受了!” 第126章 仙尊暗戳戳的小心思 看着纯凌仙君推过来的酒杯,俞恩墨悄咪咪地偷瞄了一眼仙尊南疏寒。 见对方面容平静无波,似乎默许了此事,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 太好了! 大佬师尊果然没反对! 他早已被那醇厚的酒香勾得心痒难耐,连忙双手捧起那杯灵气氤氲的玉杯,不忘礼貌地道谢:“谢谢仙君!” “嗨,跟本仙君客气什么?”聂纯凌随意地摆摆手,语气爽朗,“我正愁没人对饮,独酌无趣呢。” “来,咱们走一个!”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主动与俞恩墨的杯子轻轻一碰,豪气道,“我干了,小道友你随意。” 说罢,他极其利落地一仰头,便将杯中那琥珀色的灵酿一饮而尽。 随即,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撕扯下一只肥硕油亮的烤灵鸡腿,毫无形象地大口啃咬起来。 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赞道:“唔!不错不错,这味道着实可以!” 吃得兴起,他又给自己斟满一杯,美美地呷了一口,满足地喟叹:“美酒伴佳肴,人生快意,正当如此啊!” 俞恩墨看了看吃得酣畅淋漓的聂纯凌。 随即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手中那杯香气愈发诱人的灵酒上,却并未急着饮用。 而此时,南疏寒那原本刻意移开的视线—— 在少年小心翼翼将酒杯凑近鼻尖,带着十足的新奇与期待轻轻嗅闻时,不由自主地再次落了回来。 ——停驻在对方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泛红、写满了跃跃欲试的生动脸庞上。 理智告诉他,经历过飞舟上那次,他本该断然拒绝这不合时宜的提议。 但…… 当俞恩墨那双清澈眼眸含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望过来时,他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晚的情形—— 少年醉眼迷蒙,软软歪着头,用带着鼻音的腔调央求的模样。 以及…… 唇瓣触及那毛茸茸耳尖时,那份独特的、柔软的温热触感。 明知不该纵容,明知此举欠妥。 可那句应允,却快于理智脱口而出。 或许…… 他只是私心想再看一眼,小猫儿那醉酒后全然依赖着他的、独属于他的模样。 此刻,完全未察觉到仙尊复杂目光的俞恩墨,正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上次是一口闷,还多喝了一杯。 这次只要细细品,只喝一杯,肯定没问题! 想到这里,他终于下定决心,低头浅浅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甘醇,灵气温和地散开。 紧接着,一股暖意随之从胃里缓缓升腾而起。 他眼睛瞬间一亮。 果然不愧是千年灵酿! 比上次蒋师兄的朱果酿,滋味不知美妙了多少! 见他犹豫半天总算喝了,聂纯凌冲他挤了挤眼,笑问:“滋味如何呀?” “好喝!”俞恩墨兴奋地脱口而出,“这简直比我喝过所有的酒都要好上千百倍!” “哟?”聂纯凌不禁有些好奇,“看来小道友也是个爱酒之人?” 【宿主!】系统适时提醒,【你又顺嘴秃噜了!】 俞恩墨心里一紧,连忙瞥向南疏寒,果然撞见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哎呀不是啦!”他赶紧找补,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其实……这也就是晚辈在这个世上第二次喝酒。” “上次是尝了一位师兄亲手酿的灵果酒,但仙君的这酒滋味更好!” “晚辈方才就是……就是一时激动,夸张了些!” “哦?原来如此。”聂纯凌了然地点点头,并未深究,又兴致勃勃地与他碰了下杯子,“来来来,再陪本仙君走一个?” “好!”俞恩墨点点头,端起酒杯,“晚辈敬仙君。” 说完,仰头喝了小半杯。 感受着喉间暖流与唇齿留香,他心中感叹—— 前世习惯了大口喝酒,现在这样小口啜饮,实在不够痛快。 不过此刻胃里的那股暖意,似乎更明显了些,烘得脸颊也微微发烫。 想到这灵酒后劲肯定不小,他赶紧放下杯子,伸手将那只烤鸡的另一条腿也撕扯下来。 试图借着大口吃肉来分散注意力。 见少年吃得痛快,聂纯凌心情更佳,喝酒吃肉,好不酣畅。 最终,俞恩墨谨记承诺,只喝了那一小杯。 壶中剩余的灵酿,尽数进了聂纯凌的肚腹。 不到半个时辰,满桌的美食已被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 聂纯凌满足地打了个酒嗝,随即爽朗大笑:“哈哈!今晚本仙君算是来对了!” “不仅了了一桩心事,得见小道友真容,还能与你畅饮一番,真是痛快!” 他稍稍凑近俞恩墨,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旁边坐了座不解风情的冰山。” 此刻因酒精作用已有些飘飘然的俞恩墨,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但在感受到那道熟悉的清冷目光扫来时,他赶紧捂住了嘴巴,小眼神怯怯地瞟了仙尊一眼,又迅速垂下。 聂纯凌却似借酒壮胆,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下次寻个机会,本仙君再与你寻个好去处饮酒作乐,咱不带你这冰块脸师尊,可好?” 俞恩墨哪敢接这话茬? 只敢把脑袋垂得更低,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这时,一直沉默的南疏寒看向聂纯凌,清了清嗓子,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地下达了逐客令:“时辰不早,你是否该回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微妙:“或者,需本尊亲自送你一程?” 那“亲自”二字咬得略重,聂纯凌心里一个激灵,直觉告诉他,南疏寒绝非玩笑。 “啊哈哈……是、是挺晚了哈。”他讪笑着站起身,脚步因酒意而略显虚浮,踉跄着朝门口走去。 到了门边,还不忘回头对俞恩墨挤眼睛,“小道友,记住了啊,咱们……下次再约!” “嗯,仙君慢走!”俞恩墨立刻扬起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聂纯凌前脚刚迈出门槛,身后的房门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哐当”一声关上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把俞恩墨吓了一跳。 「系统,是我的错觉吗?」他在心底悻悻道,「师尊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这酒……明明是他同意我喝的呀……」 第127章 猫猫又双叒叕喝醉了 刚走到门口的聂纯凌,被突如其来的关门声惊得一个瑟缩,脚步下意识一顿。 他摸着后颈回头瞥了一眼。 却非但不恼,反而挑眉露出了然的笑容,“啧,这就急了?” 随即,他继续迈着虚浮的步伐,优哉游哉地往外走。 边走边兀自摇头晃脑地点评道:“冰块脸着实无趣,还好他小徒弟的性子不随他。” 与此同时—— 室内,在听见自家宿主那悻悻的问话后,系统光晕闪烁了一下。 【统也不清楚,仙尊大人的面部表情解析再次失败。】 【但据逻辑推测,生气概率不高。】 【不过宿主,你的脸颊红得不太正常,该不会是酒劲上来了吧?】 「不知道……」俞恩墨感觉脑子有些昏沉,甩了甩头,「就感觉……有点晕乎乎的。」 【你这情况不太妙!统都提醒过宿主了!】系统想起飞舟上的前科,光晕剧烈闪烁起来。 它紧张地看了眼端坐的仙尊,连忙提醒道:【宿主你稳住!就算醉了,也千万管住嘴,别乱说话,听到没有?!】 似乎是被系统吵得烦了,俞恩墨不耐烦地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吵死了……” 系统:【……】 宿主怎么说醉就醉……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旁的南疏寒闻言,当即看了过来,眸中带着一丝不解,问道:“你在同谁讲话?” 系统:【!!!】 宿主求你了! 千万别把统卖了啊!!! 闻言,酒劲彻底上头的俞恩墨迷迷糊糊地转过头。 当看清仙尊南疏寒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时,竟嘿嘿咧嘴傻笑起来。 “嗨!”他抬手打了声招呼,“我记得你……你就是上次那个新出道的明星对吧?” 随后,他用迷离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对方,似乎在努力思考。 “嗯……你怎么还穿着跟上次一样的戏服啊?” “哦!我懂了,肯定又是刚从片场出来。” 他边说边伸出手,大大咧咧地搭在了南疏寒的肩膀上,豪爽地拍了拍。 “话说……你拍的戏剧名叫什么?” “等上映了,哥们一定给你捧场!” 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皱起眉头,带着点不满说道:“不过,上次管你要的签名,你好像还没给呢……” 南疏寒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又是这些稀奇古怪的词汇…… 究竟意指何物? 系统看着开始胡言乱语的宿主,感觉自己快要数据紊乱了。 它怯生生地观察着仙尊的神情,却见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无波。 很好,面部表情解析又再次失败! 静默了片刻,南疏寒才开口,语气带着确认:“醉了?” 听见问话,俞恩墨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谁、谁醉了?!老子可是千杯不醉!” 说着,他试图站起身证明自己,却身体一晃,差点栽倒。 他下意识扶着桌子,然后茫然地左右张望,“诶?这……这是哪儿啊?” “我要回家……嗯?车呢?怎么没看到车……我要打车……” 眼看宿主醉得越来越离谱,系统吓得数据流一滞。 【警告!宿主醉酒认知模块已离线!】 看着弹出来的界面,生怕宿主看到自己后,下一个胡言乱语的对象就是它。 以防暴露自身,系统当机立断“嗖”地一下消失隐匿了。 与此同时,看着在原地茫然打转、连方向都辨不清的少年,南疏寒站起身。 他正欲开口,却见对方目光忽然锁定了一旁的床铺。 “不管了……头好晕呀,先、先睡一觉再说……”俞恩墨一边嘟嘟囔囔,一边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朝着床榻摸去。 南疏寒:“……” 这就…… 将他彻底无视了? 眼看少年踉跄着接近床边,却被脚下的地毯绊了一下,惊呼着向前扑倒。 南疏寒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绷紧,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一步行动,闪身上前欲将人接住。 或许,是因为心绪被那晚的记忆搅乱。 又或许,是担心灵力会伤到醉醺醺的少年。 他竟又忘了使用最便捷的法术,而是下意识张开双臂,实打实地将人接了个满怀。 巨大的冲力使得两人一同失去平衡,双双栽进了柔软的被褥之中。 当背部触及床榻,怀中填满温软时,南疏寒微微蹙起了眉头。 自己分明滴酒未沾。 为何行事也如此…… 欠妥? 明明只需一道灵力或伸手一扶便可化解,为何偏偏选择了最笨拙的方式? 然而…… 怀中真实的重量与温软触感,竟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那丝莫名的焦躁。 “小猫儿?”他垂眸,低声唤道。 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俞恩墨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 随后,像只找到热源的小动物,在他怀里依赖地蹭了蹭,便不再动弹。 觉察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南疏寒愣了一下。 此次…… 竟如此快便睡沉了? 这与他预想中的情形不同。 那对敏感的猫耳呢? 那会软软撒娇的半兽人形态呢? 为何如此安静? 莫非,是此次的灵酒力道过于猛烈了? 他最终无奈在心下叹息—— 罢了,往后绝不能再让这小猫儿沾染此类烈酒。 虽有些意料之外的失落。 但考虑到少年醉得深沉,南疏寒还是认命般准备坐起身,好好安置他。 可他刚刚坐起,身旁的少年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依旧迷蒙,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不等南疏寒反应,俞恩墨便手脚并用地攀附上来,顺势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喵~”少年歪了歪脑袋,顶着一头微乱的头发,望着他,口齿不清地问,“大佬师尊……猫猫,可爱吗?” 看着这醉后自然而流露出的娇憨,南疏寒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不等他考虑是否该将这过于亲昵的挂件从身上摘下来,又听对方用带着鼻音的腔调撒娇。 “师尊……猫猫渴了……想喝水,喵~” 南疏寒静默地注视着怀中的少年几息,终是应道:“好。” “你乖乖坐好,为师去给你倒水。” “不嘛~”俞恩墨摇了摇头,像个任性的孩子,“你变个法术就好了呀!” 说着,他还傻笑着并指为剑,对着空气笨拙地比划了一下,“就这样……咻一下!水就……飞过来了!” 第128章 魔尊即将降临流云城 面对少年这般的醉态,向来情绪不形于色的仙尊南疏寒,竟也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甚至连眼底,也快速掠过一丝纵容与莞尔。 最终,南疏寒果真依言施展灵力,操控远处的茶壶自行倾倒。 随后一盏温度适中的清茶,被平稳地送至他手中。 他将杯沿轻柔地递到俞恩墨唇边,低声哄道:“来,喝水。” “嗯。”俞恩墨乖巧地应着。 却微微低下头,像只真正的小猫般伸出舌尖,试探性地舔舐杯中的茶水。 南疏寒:“……” 这是醉得彻底糊涂,忘了自己此刻是人形了? 很快,他便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如今肆无忌惮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年,不正与昔日小猫儿窝在膝头的模样有几分相似吗? 不过…… 这般稚拙的模样,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就在他考虑是否该出言纠正时—— 却见少年突然伸出双手,包裹住他持盏的手,往上一抬。 “咕嘟”一大口,便将杯中茶水饮尽。 随即,俞恩墨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恍然的傻笑。 “嘿嘿……差点忘了,我现在……不是小猫咪。” 南疏寒静静凝视着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再次升起。 “那……猫耳朵,可以变出来,给为师瞧瞧吗?”他试探着轻声问道。 闻言,俞恩墨歪着脑袋,眼神迷茫地重复,“……猫耳朵?”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对猫耳便“噗”地一下,从他头顶冒了出来,甚至无意识地微微抖动。 南疏寒见状,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小猫儿,即便醉得不省人事,对他依旧是这般有求必应,乖巧得令人心软。 他抬手,将空茶盏以灵力归于原位。 随即指尖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珍视,轻轻抚上那对毛茸茸的猫耳。 “唔……痒!” 醉酒的少年敏感地一颤,只觉得一股酥麻的感觉从猫耳尖瞬间窜遍全身。 下一刻,整个人软绵绵地趴伏在南疏寒宽阔的胸膛上。 原本对方坐在自己腿上,南疏寒尚能维持表面的镇定。 可被少年这般紧密地嵌入怀中,感受着那因敏感而微微颤抖的温热身躯紧贴着自己,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旋即,那轻轻揉捏猫耳的指尖,非但没有撤离,反而像是被那柔软温热蛊惑,稍稍加重了些许的力道。 “……别、别弄了!”俞恩墨难受地哼哼唧唧抗议,身体不住地在他怀里扭动躲闪,“很痒……真的好痒……” 或许是觉得惩戒得差不多了,亦或是怕他真的不适,南疏寒依言松开了手。 “好了,莫再闹了,先歇息吧。” 说着,他便想将怀里这滩醉猫扶正,放倒在床榻上。 可喝醉酒又被欺负了敏感处的俞恩墨,此刻浑身酥软得使不上半分力气。 感觉到支撑自己的力量似乎要撤离,他立刻耍赖般地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南疏寒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在对方颈窝。 “不……不要……”他含糊地嘟囔,“要抱着……没、没力气了……” 南疏寒微微一怔。 虽说他确是抱着想再看一眼少年全然依赖模样的私心,才纵容了此次饮酒。 但眼下,这般紧密相贴、呼吸交缠的亲昵姿态。 似乎…… 有些逾越了师徒应有的界限。 可不知为何,怀中这具温软身躯传来的依赖感,竟让他生不出半分将其推开的念头。 上次在飞舟上,小家伙醉酒后亦是这般粘人。 想到若独自留他在床上,怕是又会睡得不安稳,辗转反侧…… 反正已有过一次先例,再多一次,似乎也无妨? 思绪及此,他终是放弃了将人放开的打算,就着这个姿势,揽着怀中少年,一同缓缓躺倒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如同飞舟那夜一般,他将这醉猫儿密密实实地拥入怀中。 打算就这般,护着他度过此夜。 而怀中的人,在陷入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清冷气息包围后,无意识地将脸颊在他胸前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 当唇瓣再次不经意地擦过那近在咫尺、仍在微微抖动的敏感猫耳时,南疏寒不再像上次那般纠结迟疑。 而是顺应着心底那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极其自然地,再一次于那毛茸茸的耳尖上,印下了一个轻若羽毛的吻。 同时,心底升起一个念头—— 往后,定要严加看管,绝不可让旁人得见这小猫儿醉酒后如此毫无防备、任人采撷的模样。 此等情态,实乃大忌,断不可为外人所见。 …… 魔界—— 自从那晚借助魔纹印记为引,以神识强行潜入俞恩墨的识海。 最终,却被仙尊南疏寒横加干预后,魔尊夜阑便再未能找到合适的时机,重新建立那种深入神魂的隐秘联系。 这几日,他敏锐地察觉到那缕与少年神魂紧密交织的魔纹印记感应,不仅彻底从云缈仙宗的范围消失。 甚至,连大致的方向都变得飘忽不定,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浓雾,难以捉摸。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南疏寒又动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玄妙手段,导致他无法再精准锁定那小东西的方位。 心绪烦闷之下,近些时日,夜阑频繁踏入魔宫最深处的禁地—— 万魔血池。 那是一片翻涌着暗红粘稠液体的巨大池沼,其中凝聚了数万载魔气与无数陨落魔修的残魂执念。 他浸泡其中,并非为了修炼。 而是想借助血池放大自身本源魔气的感知能力,试图穿透那层阻碍,重新捕捉到那缕熟悉的印记波动。 此刻,他刚结束一次长时间的浸泡,带着一身尚未完全收敛的血煞之气,从禁地幽深的通道中缓步走出。 守候在外的魔将立刻躬身迎上,在冰冷的台阶下单膝跪地。 “禀尊上!”魔将的声音带着敬畏禀报,“安插在云缈仙宗附近的暗哨传来最新消息。” “仙尊南疏寒已多日未在云缈峰现身,其具体去向,目前尚未探明。” 魔将略微停顿,继续汇报:“此外,根据多方线报交叉印证——” “恒然仙宗、玄剑天宗、焚阳天谷、碧波仙阁、玄机门这五大宗门,近日皆有长老级人物带领门下精锐弟子离宗。” “其行进方向,均指向东境枢纽——流云城。” “综合各方情报研判,他们极有可能正在流云城云阙天居内,进行一场仙门交流聚会。” “流云城……云阙天居……” 夜阑眼中紫芒一闪,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原来如此,是那里的结界隔绝了感应。” 难怪他屡次尝试感知,都如同石沉大海,方位模糊不清。 旋即,一丝冷冽的笑意浮现在他唇角。 幸好他早有防备,一直笃定南疏寒为了彻底抹除他留下的印记,绝不会坐以待毙,必定会寻求其他宗门大能的帮助。 因此,他早已下令密切关注各大宗门的异常动向。 如今看来,那只小野猫肯定就躲在那个地方! 想到此处,夜阑唇角的弧度愈发明显,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邪气。 这么多日不见,不知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在看到他突然出现时,脸上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是惊恐,是愤怒。 还是…… 依旧那般不屈不挠?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了。 霎时间,夜阑面前的空间骤然扭曲、坍缩。 接着,一道散发着不祥气息、边缘闪烁着紫黑色电光的虚空裂缝,凭空撕裂开来。 那跪地的魔将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夜阑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融入那深邃幽暗的裂缝之中。 裂缝随即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原地,只留下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与淡淡的魔威。 第129章 这简直就是捡到宝了 由于酒精的残余作用,且周身被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清冷气息所萦绕。 再加上,整晚与仙尊近距离贴贴,被其体内精纯的灵力源源不断温养着。 俞恩墨这一夜,睡得格外深沉香甜,连梦都没做一个。 卯时三刻,他便如同充足了电般,自然而然地苏醒过来。 初睁开眼时,视野还有些朦胧。 俞恩墨并没有立刻察觉到周遭环境,有什么异样。 大脑,也处于开机缓冲状态,昨晚的记忆尚未完全回笼。 他只是习惯性地坐起身,双臂高高举起,舒畅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哇……”他一边用手按着后颈活动有些僵硬的颈椎,一边发出满足的喟叹,“感觉好久都没睡过这么舒服踏实的一觉……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房间,瞥见那静坐于圆桌旁、正姿态优雅执盏品茶的仙尊身影时—— 最后那个感叹的音节,生生在喉咙里卡顿了一下,才带着点迟疑吐了出来。 他猛地一个激灵,仓惶地四下环顾—— 熟悉的陈设,熟悉的清冷气息…… 这里分明是仙尊的主卧! 他居然又一次在大佬师尊的床上醒来了! 等等…… 记忆的碎片艰难地拼凑—— 昨晚……纯凌仙君……千年灵酿……然后呢? 送走仙君之后呢? 他用力拍了拍脑袋,却像撞上一堵厚厚的墙,之后的一切只剩空白。 唯有一种“好像惹师尊不快了”的模糊直觉,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系统系统!」他连忙在心底疯狂呼唤,「help me!」 【宿主,你可算是醒了。】 系统立刻现身,语气带着一种“你终于想起我了”的无奈感。 察觉到少年皱着眉头拍打自己的脑袋,南疏寒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 他目光转向俞恩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询问道:“可是又宿醉未消,头痛不适?” “啊哈哈……”俞恩墨干笑两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顺着话头往下接,“是、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太舒服……” 说着,他赶紧手脚并用,有些狼狈地从宽大的床榻上爬下来。 站定后,立刻朝着南疏寒的方向,态度极其恭敬地深深抱拳躬身。 “抱歉师尊!”他语气充满了懊悔,“弟子……弟子又失态了……又劳烦师尊照料,实在……实在不该!” 他此刻内心泪流满面,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那个管不住嘴的自己! 到底是修仙界的灵酒后劲太厉害,还是他这具身体的酒量实在太弱鸡?! 怎么区区一杯,就又直接喝到断片了?! 瞥见少年那一脸懊恼的神情,南疏寒却并未出言责备,只是语气依旧平淡地说道:“无妨。” “且过来坐下,为师再予你些灵蜜水,缓缓神,解解残余的酒气。” 俞恩墨闻言,不禁微微一愣,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向仙尊。 虽然,那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这话语里…… 分明是没有丝毫责怪他的意思! 甚至…… 又一次如此体贴地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 真是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他这只小猫猫以及整个修仙界! 他何德何能,能有这么好、这么包容的师尊?! 这简直就是捡到宝了! 在原地内心澎湃、自我感动了一小会儿后,俞恩墨连忙收敛起心神,更加乖巧地应道:“是!多谢师尊体恤!” 然后小步快走,在仙尊对面的位置端正坐下。 他刚坐定,南疏寒便如同上次那般,取出了那个白玉小瓶。 倾倒出些许千年灵蜜于一个干净的茶盏中后,又执壶注入温热的清茶。 随即指尖微动,一缕无形的灵力如同小勺般探入盏中,轻柔地将灵蜜与茶水搅拌融合。 光是闻到那馥郁诱人的灵蜜香气,俞恩墨就忍不住悄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此刻,看着茶盏中那逐渐化开的莹润透亮的琥珀色蜜水—— 他回想起上一次品尝到的滋味,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 少年这副眼巴巴望着蜜水的十足馋猫样,被对面的南疏寒尽数收入眼底。 果然还是个心思单纯、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极易满足的小猫儿。 想到这,他眼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待灵蜜与茶水被充分搅拌均匀,南疏寒才将茶盏轻轻推到俞恩墨面前,声音平和:“喏,趁热喝了它。” 俞恩墨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连忙伸出双手将茶盏捧起,语气充满了感激:“谢谢师尊!” 而后,他便开始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啜饮起来。 这一次,他比上次更加小心翼翼。 每一口都细细品尝,感受着那温润的暖流滑过喉咙。 一边喝着,他一边不忘在心底紧张地询问系统:「系统,快告诉我!昨晚我喝醉之后……没、没乱说什么不该说的胡话吧?」 「或者……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举动?」 【呵呵。】系统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宿主您觉得呢?】 俞恩墨分明瞥见了,系统冲他翻了个充满无奈的白眼。 再加上这语气…… 他心脏立刻“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然后做贼心虚般,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神色如常的仙尊。 只见对方依旧是一副清冷出尘、波澜不惊的模样,跟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我看大佬师尊似乎……挺正常的啊?」他在心底轻声嘀咕,带着一丝侥幸,「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或许是仙尊大人胸怀宽广,不与宿主你这醉猫一般见识吧。】系统幽幽地回应。 「所以……我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俞恩墨急切地追问,「你快别卖关子了!」 【其实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系统语气带着点调侃,【就是跟宿主你上一次醉酒后的表现……】 「难道……」俞恩墨感到一阵窒息,「我又抱着大佬师尊喊“明星帅哥”讨要签名了?」 【可不嘛。】系统确认道,【而且这次还剧情升级了,甚至可以说情节衔接得相当连贯,简直跟上一次醉酒演起了连续剧。】 第130章 清醒与醉酒判若两人 听完系统的话,俞恩墨光是想象就知道有多尴尬。 此刻,他恨不得原地消失,或者让时间倒流。 「那……大佬师尊他……就那么听着?什么都没说?」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这是……习以为常了?」 【看样子,是的。】系统给出肯定答案,【仙尊大人全程并未动怒,只是……嗯,颇为无奈地将宿主你安置好了。】 【不得不说,仙尊大人对宿主的这份容忍度……已经超出了统的数据库能够计算的范围。】 【但是宿主!】系统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统真心建议你别再喝酒了!】 【你那醉酒后就胡言乱语的毛病,统真的很担心,万一你不小心把我们之间的秘密给秃噜出去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不喝了,」俞恩墨连忙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喝了!」 「谁知道这修仙界的酒这么邪门?居然一杯就倒!」 「还是我们那儿的酒好,红的、啤的、白的,混着喝都不带怕的!」 然而,他心底深处却另有一番盘算—— 下次要是再有机会得到灵酿,一定要找个绝对安全、没人打扰的角落,偷偷品尝! 只要喝醉了没人看见,那就等于没醉! 完美! 此时,一旁的南疏寒觉察到少年捧着茶盏,半天都没喝完,眼神还有些飘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对方脸上,出声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感觉可好些了?” 俞恩墨猛地回神,连忙点头,“嗯嗯!好多了!” 然后将最后一点灵蜜水一口饮尽,看向仙尊,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多谢师尊体贴!” 看着对方此刻这般恭敬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敬畏,甚至有些拘谨的模样—— 与昨夜醉酒后那黏人娇憨、大胆直言的样子判若两人。 南疏寒那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这小猫儿,清醒时倒是知道尊师重道,规矩守礼。 甚至…… 似乎有几分惧怕自己? 相比之下,果然还是醉酒时那全然信赖、毫不设防、会主动蹭过来撒娇的模样,更显得生动可爱。 让他心头发软…… 最后,他的视线稍稍上移,目光从少年那带着点忐忑且略显拘谨的脸上,落在了正微微耷拉着的白色猫耳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修长如玉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抚上了那毛茸茸的猫耳尖。 指尖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与记忆中昨夜怀抱里的蹭动诡异地重合。 俞恩墨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猫耳跑了出来,那敏感的部位被触碰,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般的酥麻感。 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点困惑的呜咽。 瞧见他这副因触碰而瑟缩的、带着小动物般本能反应的模样。 南疏寒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昨夜—— 这小猫儿醉意朦胧间,主动将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怀里蹭,软着声音哼哼唧唧的情形…… 心底不禁再次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点痒意的异样感。 但他脸上却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尚有半个时辰便到辰时,”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淡,“且将猫耳收回去,自行回房整理一下仪容,莫要失了体统。” 他顿了顿,安排道:“待用过早膳之后,便准时去往练功房,与你的师兄师姐们一同进行今日的打坐功课,不可懈怠。” “是!师尊!弟子明白!”俞恩墨赶紧应下,同时努力用意念控制着猫耳朵消失,“弟子这就回房洗漱休整!” …… 辰时,听云轩主厅内。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入,映照着一室轻松融洽的氛围。 云缈仙宗的弟子们围坐一桌,正享用着云阙天居精心准备的早膳。 灵米粥清香四溢,几样精致小菜点缀其间,气氛愉悦。 俞恩墨表面上一脸轻松,正小口喝着温热的灵粥,不时与身旁左侧的柳滢滢说笑两句,仿佛完全融入了这晨间的闲适。 但他借着低头喝粥的间隙,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在斜对面的仲焱身上。 「系统,」他在心底低声交流,「你看那家伙,从云缈仙宗到飞舟,再到现在,表现得也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过分。」 「这一路上规规矩矩,到了流云城也没什么特别的动作。」 「难不成……真是我多心了?」 「会不会是他其实没什么坏心思,就纯粹是想争取个名额,出来见见世面?」 【根据现有数据,目标“仲焱”的行为模式与“普通弟子”模板匹配度高达98.7%。】 【但过高匹配度的本身,就是异常指标。】 【不过宿主放心,以防万一,统会持续监控其能量波动与行为轨迹的。】 「嗯,」俞恩墨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盯着总归是没错的。」 「如果他真的没问题,那自然是最好……」 说到这,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仲焱身旁的袁皓,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毕竟……他和袁皓师兄关系匪浅。」 「但愿这次,真的是我直觉出错,想太多了。」 就在这时,坐在他身旁右侧、一直沉默寡言的姜霖—— 似乎察觉到他用餐的心不在焉,默默递来了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裹。 俞恩墨的目光先是被那朴素的油纸包吸引,随即带着些许疑惑转向姜霖。 “姜霖师兄,这是……?” “灵果脯。”姜霖言简意赅。 然后伸手将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色泽诱人、泛着淡淡灵光的果干。 “见你似乎胃口不佳,吃点这个,或可开胃。” 看到那酸甜气息隐隐透出的果脯,俞恩墨眼睛顿时一亮。 原本有些滞涩的食欲,仿佛被瞬间唤醒,旋即毫不客气地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唔!酸酸甜甜的,真好吃!”他细细咀嚼着,感受着果肉在齿间化开的滋味,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谢谢姜霖师兄!” 他心想,这位四师兄看着沉默冷淡,实则观察入微,体贴周到得让人心暖。 这会儿他确实没什么胃口,昨天赵迎师兄和柳滢滢师姐带回的各式小吃实在丰盛。 哪怕过了一夜,腹中仍有些饱胀感。 这恰到好处的灵果脯,就像是及时雨,瞬间激活了他的味蕾。 第131章 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想起昨晚的那些美食,俞恩墨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 随即转向赵迎和柳滢滢,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对了,刚刚光顾着吃,差点忘了说。” “赵迎师兄,滢滢师姐,昨天你们给我带的流云城特色小吃,味道真是绝了!” “太谢谢你们啦!” “嗨,跟师兄还客气什么?”赵迎爽朗一笑,大手一挥,“小师弟你喜欢就好!” “下回若再有机会,师兄定然再给你搜罗些别的美味!” 俞恩墨嘿嘿一笑,“那就先多谢师兄啦!” “就是啊小师弟!不用这么客气的。”柳滢滢也兴致勃勃地接过话头。 随后,她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分享的兴奋:“不过,你昨天没能跟我们一块儿去城西坊市,真是太可惜了!” “你都不知道那儿有多热闹!”她双眸放光,边说还边用双手比划着,“街边杂耍吞刀吐火,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 “还有那各色小吃摊子,香气能飘出三里地!” “糖人、酥饼、灵肉串……琳琅满目,看都看不过来!” 她语气带着豪迈继续道:“要不是担心你吃撑了,师姐我恨不得把整条街都给你搬回来!” 看着柳滢滢那眉飞色舞、豪气干云的模样,俞恩墨心底不由得泛起一股被宠溺的暖意。 这…… 难道就是被富婆师姐罩着的感觉吗? 当然,这种现代词汇他只敢在心底嘀咕,万万不敢说出口,免得又被追问“富婆”是什么意思,徒增尴尬。 他随即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处,仰起脸,努力做出一副无比向往、眼巴巴的小模样,惊叹道:“哇!” “听师姐这么一说,我都能想象出那场面有多好玩、多热闹了!” “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亲自去见识见识!” “不急,”一向沉稳的蔡明轩此时缓缓开口,“此次宗门沙龙,预计会在流云城逗留数日。” “小师弟你若能征得仙尊同意,自有的是机会出去游览一番。” 提及仙尊,俞恩墨立刻想到了自己身上那还未解决的魔纹印记,雀跃的心情像是被微风拂过的烛火,悄然摇曳了一下。 但他不愿扫了大家的兴致,连忙重新扬起笑脸,用力点头应和:“嗯嗯!大师兄说得对!总会有机会的!” 心思细腻的姜霖,立刻捕捉到他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在将包着果脯的油纸包又轻轻推近他手边时,低声说道:“若有什么想吃的,晚些我去给你买。” “谢谢师兄。”俞恩墨同样小声回应,心头暖意融融。 随即再次拈起一颗果脯放入口中,笑得眉眼弯弯,“不过我现在就想吃这个,嘿嘿~” 闻言,姜霖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轻轻“嗯”了一声。 …… 昨夜,容焃本打算再次寻找机会,潜入听云轩夜访他的小恩人。 他隐去身形和气息,在听云轩外徘徊良久。 左等右等,却只见到聂纯凌带着一身酒气从南疏寒房中出来。 之后又苦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未见到俞恩墨的身影。 更棘手的是,在聂纯凌离开后,整个听云轩被布下了严密的结界。 以他的能耐,在不惊动南疏寒的前提下,竟也无法悄无声息地窥探内里情形。 想来定是南疏寒那冰块脸早有提防,刻意阻隔了他的窥探。 无奈之下,他只得悻悻然返回据点。 回去后,他辗转反侧。 思考了一整夜,该如何突破南疏寒的防线,再次接近那小恩人。 却始终苦无良策,导致彻夜未眠。 今日天色刚亮,他便索性起身,带着几分烦躁离开了寝殿。 然而,就在他准备前往大殿处理些事务,顺便传讯让聂纯凌那家伙过来陪自己喝一杯,以此排解郁闷。 却忽然敏锐地察觉到,流云城的另一端,传来一股异常强大且熟悉的气息波动—— 源头,正是不远处的魔族据点。 那独特的、带着侵略性与冰冷质感的魔元波动…… 是魔尊夜阑! “啧,”容焃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悦与警惕,“这厮怎么也阴魂不散,追到此地来了?” 他略一思索,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玩味的弧度,“莫不是……他也嗅着味儿,为了那小恩人而来?” 随即,他脸上的不悦被一抹看好戏的兴味所取代,“呵,这下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或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反而能成为打破僵局,可以借此机会—— 名正言顺地接近小恩人? 想到此处,他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极其耀眼的粉色流光,朝着云阙天居的方向疾驰而去。 …… 云阙天居,恒然仙宗客院—— 越然轩。 此时,恒然仙宗的众弟子们早已用完早膳,正聚集于练功房内,潜心进行晨间打坐功课。 而他们那位随性不羁的仙君—— 聂纯凌。 却还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得天昏地暗,鼾声轻微。 当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悠悠钻入鼻腔时,睡梦中的聂纯凌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随后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梦呓道:“嗯……好酒……小,小道友,再来……再陪本仙君喝一个……” 悄然立于床前的容焃,听到他梦中还喊着“小道友”,自然知道指的是谁。 昨夜南疏寒房内前期三人共饮的情形,他凭借强大的神识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听到聂纯凌连睡梦里都惦记着他的小恩人,容焃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微妙的不悦。 “啧,”他轻嗤道,“就见了一面,你这家伙便如此念念不忘了?” 说着,他恶作剧心起,将手中提着的玉酒壶微微倾斜—— 一道细流般的晶莹酒液,精准滴落在聂纯凌的脸上。 聂纯凌在梦中咂吧了几下嘴,尝到唇边甘醇的酒味,竟发出痴痴的傻笑,“嘿嘿……好酒,真是好酒……” 但随着酒液持续不断地滴落,冰凉湿滑的触感终于将他从酣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胡乱抹了一把脸。 旋即,便看到那个提着酒壶的粉毛狐狸,正好整以暇地立于他的床前。 第132章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聂纯凌在梦中品味着酒香,直到脸上冰凉的触感将他惊醒。 看清来人后,他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酒壶。 “好你个臭狐狸!”聂纯凌没好气地说,“大清早的不在你的狐狸窝里待着,跑来戏弄本仙君作甚?” 容焃却丝毫不慌,反而理直气壮地反诘:“谁让你睡觉都还惦记着本君的小恩人?活该!” “……小恩人?”聂纯凌愣了一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这狐狸说的是南疏寒那小弟子,不由得失笑。 “啧啧啧!”他摇了摇头。 随即,故意将鼻子凑近夺来的酒壶深深一嗅。 “可惜呀可惜,”他话里有话地说,“这好好的千年灵酿,闻着怎么……莫名透出一股酸味呀?” “既是酸的,那便还与本君!” 容焃被他调侃,面上有些挂不住,伸手便欲夺回。 聂纯凌却灵活地侧身避开,手腕一翻,便将酒壶收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嘿嘿,”他得意地一笑,“到了本仙君手里的好东西,可没有还回去这么一说!” 他随手用袖子擦干脸上的酒渍,恢复了几分正经神色,问道:“行了,别绕弯子了。” “说吧,大清早跑来扰人清梦,究竟所为何事?” 此时,容焃也稍稍收敛了戏谑之色,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夜阑那厮,来流云城了。” 听到这个名字,聂纯凌神色一凝,眉头微蹙,“夜阑?他怎么也来了?消息确切?” “若非为了那小恩人,想必他也不会不远万里,亲自跑这一趟。” 容焃说着,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听云轩的方向。 “你说……”他语气带着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期待,“……若是让南疏寒那冰块脸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作何反应呢?” 他顿了顿,颇为自得地补充道:“毕竟,比起夜阑那霸道强势、目的明确的作风……” “本君行事,可是光风霁月、温和讲理多了。” 随即,他重新看向聂纯凌,说出了真正的来意,“听闻,下午你们几大仙门之间,弟子们将进行一场切磋比试,场面想必不小。” “如今夜阑亲至,局势微妙。” “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搅局,你们仙门脸上也不好看。” 容焃一本正经,仿佛全然出于公心,“不若,你去与南疏寒说道说道,将本君奉为座上宾,特邀观礼。” “届时若真有变故,本君出手相助也名正言顺,更能彰显仙妖和睦,岂非上策?” 聂纯凌当即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本仙君看你是白日做梦,还没睡醒!” 他毫不客气地戳破,“你觉得以南疏寒那谨慎又护短的性子,会同意让你这妖族之主,掺和进仙门晚辈的切磋之中?” “他防你还来不及呢!” “况且,即便他夜阑真的来了,你当我们这几个宗门的老家伙,是摆设不成?” “还需要你一个妖尊来帮忙镇场子?”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去去去!”他连连摆手,作势要赶人,“本仙君还没睡够,别在这儿异想天开,打扰我的清梦。” 说着,他重新躺了回去,拉高被子准备继续会周公。 容焃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诱饵,声音带着蛊惑:“十坛,珍藏千年灵酿。” 听到“十坛千年灵酿”,聂纯凌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脸上已堆满义正辞严的笑容,“不过话又说回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况且您可是堂堂万妖之主、修为通天的九尾天狐,能力自是毋庸置疑。” “有您坐镇,定然更能确保交流会顺利进行,万无一失!” “行!”他利落地掀开被子跳下床,一副重任在肩的模样,“维护仙门安宁,我辈义不容辞!” “容焃兄如此深明大义,主动为仙盟分忧,我这就去与南疏寒分说!” …… 听云轩,庭院内。 一袭白衣的南疏寒,端坐于院中的石桌旁,手执一卷古朴书简,正凝神细阅。 偶尔,他轻执手边的清茶,浅呷一口,姿态从容而静谧。 忽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灵力波动,让他执盏欲饮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家伙,怎地又来了? 而且听这步履节奏,竟是行色匆匆,失了往日的从容。 以他对聂纯凌的了解—— 即便天塌下来,对方也多半是那副漫不经心、优哉游哉的模样。 昨日即便那般心急想见小猫儿,步伐也依旧随意,断不会如此焦急。 莫不是…… 真出了什么紧要之事? 思及此,南疏寒放下手中的书简与茶盏,抬眸望去—— 恰好看见聂纯凌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急色。 “呼——!”见到院内安坐的身影,聂纯凌明显松了口气。 他几步跨至石桌前,毫不客气地在南疏寒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然后顺手拿起桌上温着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也顾不上烫,仰头便灌了大半杯,这才开口道:“南疏寒,我跟你讲……” “大事!夜阑、夜阑那厮来流云城了!” 南疏寒眸光微凝,修长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其实,约莫一刻钟前,他便已敏锐地察觉到魔族据点方向传来一阵隐晦却强横的空间波动,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只是没想到,这确切的消息—— 竟是由眼前这位素来不到日上三竿绝不起身的友人,如此急切地带来。 而当空气中那缕萦绕在聂纯凌衣襟袖口间、尚未散尽的独特醇厚酒香钻入鼻尖时,他心中已然明了。 他看向正端着茶杯润嗓子的聂纯凌,语气平淡地开口:“莫不是……告知你此消息者,乃是那九尾天狐?” 聂纯凌闻言,放下茶杯的动作僵了一瞬。 随即,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抬手挠了挠腮边,“嘿……你这家伙,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确实是那只狐狸告诉我的。” 想到容焃的请托,他硬着头皮,将方才的说辞又加工了一番。 “那狐狸说,为防夜阑那厮不识趣,趁着下午弟子切磋之时前来搅局,徒生事端……” “不如让他也列席观礼,关键时刻或可助我等一臂之力,震慑魔尊……” 第133章 纯凌仙君游说成功了 南疏寒静静听完聂纯凌的陈述,神色未有丝毫波动,只是漠然地重新端起自己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浅啜一口。 “仙门弟子间的切磋交流,乃我正道内部之事,”他直接拒绝道,“无需他妖族尊主越界插手。” 随后,他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聂纯凌,“此事本尊早有预料。” “本欲稍迟些,便邀你与其他几位长老一同商议,加固云阙天居内外结界。” “有我等在此坐镇,区区夜阑,尚不足为惧。” “别介呀!疏寒!”聂纯凌记挂着那十坛千年灵酿,连忙倾身向前,努力游说,“你看啊,妖族向来保持中立。” “若此番邀容焃观礼,不正是向三界展示仙妖两族关系缓和、促进交流的大好机会吗?” “届时,就算他魔尊夜阑真想闹事,见到妖尊也在此,想必也要多掂量掂量。”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如此一来,岂非更能确保交流会顺利进行?” “此乃一举多得!” 南疏寒那平静无波的目光,缓缓落在聂纯凌那张写满了“我很真诚”,并努力挤出讨好意味的脸上。 他沉默地注视着对方,直看得聂纯凌有些头皮发麻。 半晌,才缓缓开口:“你这般为他积极奔走……” “容焃此番,究竟是许了你何等好处?”他一语道破天机。 聂纯凌被他看得心虚,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山石。 “嘿嘿,”他干笑两声,“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其实也没什么,”他声音越说越小,“就是……就是十坛他珍藏的千年灵酿……” 眼见南疏寒神色依旧冷淡,他立刻双手合十,做哀求状,“好疏寒,疏寒仙尊!” “你知道的,本仙君平生就这么点心头好,嗜酒如命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就行行好,看在万年交情的份上,成全我这一次嘛~” 看着这位相识万载的老友,为了口腹之欲如此卑微请求的模样,南疏寒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想来,聂纯凌与那九尾天狐的结交,起初便是因酒而起。 这嗜酒如命的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罢了。”南疏寒终是松口,但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但他需得保证,安分守己,绝不可借故前来打扰本尊徒儿的清静。” “否则,本尊必不会顾念你的情面,亲自出手将他‘请’出云阙天居。” “我保证!我保证!”聂纯凌立刻竖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脸上瞬间阴转晴。 “你放心!他要是敢乱来,不用劳烦您动手,本仙君第一个跟他翻脸!嘿嘿嘿~” 南疏寒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盏又啜饮了一口。 见对方没有异议,心头大石总算落地,又惦记着容焃承诺的灵酿,聂纯凌立刻站起身。 “那什么……事情说定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去跟那狐狸说一声,咱们下午会场见!” 说完,生怕南疏寒反悔似的,一溜烟便窜出了听云轩的院门。 直到聂纯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内,南疏寒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微温的杯沿,同时悄然分出一缕神识,如柔风般拂过练功房。 神识中,俞恩墨正闭目盘坐,周身灵力运转平稳,神情专注。 显然,他已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对外界的纷扰浑然不觉。 看着对方这般努力修行的模样,南疏寒心下无声地叹息。 他的小猫儿,为何如此招人惦记? 若是寻常人物倒也罢了,偏偏招惹上的,皆是妖魔两界最为难缠、实力顶尖的存在。 他一直清楚,这小徒弟身份非凡,身上隐藏着连他也无法完全窥透的秘密。 甚至,可能关乎更深层的因果。 他选择不去逼迫,而是耐心等待,希望有朝一日,对方能自愿向他坦诚一切。 可…… 这小猫儿,最终真的会对他毫无保留,全然信赖吗? 思绪及此,他指尖无意识地收拢,指腹摩挲着微凉的杯壁。 他只愿,有朝一日,这份全然的信赖,能水到渠成。 而此次,南疏寒之所以最终应下聂纯凌的请求,允许那九尾天狐出席下午的切磋比试。 表面上,是拗不过老友的软磨硬泡,不忍见其失望。 但更深一层,未尝没有他自己的考量—— 容焃虽也麻烦,但其纠缠尚在可控范围。 或可借其力,牵制夜阑那更不可控的变数。 ——此乃局势下的权衡。 …… 上午两个时辰的打坐功课刚结束,云缈仙宗众人便纷纷起身离座。 想到下午即将开始的切磋比试,弟子们三五成群,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各自的对手。 有人恰好对上昨日茶会上新结识的道友,正在犹豫该不该全力出手。 有人则是对上声名在外的青年才俊,不免担心自己实力不济。 而以大师兄蔡明轩、二师姐苏曼清为首的六位核心弟子,却都显得十分从容。 云缈仙宗本就是仙门魁首,他们更是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自然底气十足。 俞恩墨跟在师兄师姐身后,听着四周纷纷扬扬的议论声,心里越发期待这场好戏。 作为“编外人员”,他这次依旧只需在观众席观战。 只是想到又得连续站上几个时辰,他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 呜,猫猫的腿可不是用来站那么久的! 上次可是站得他腿都快断了。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故技重施,变成小猫偷偷窝在仙尊的宝座上看戏。 此刻,他正琢磨着待会儿要不要向师尊讨个恩典。 而先一步走出练功房的袁皓,却忽然在院中停下脚步。 与他同行的仲焱见状,也跟着停了下来。 俞恩墨刚迈出门槛,就看见这两人似乎在等他这个最后出来的。 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二位师兄是在等我吗?” 仲焱没有作声,只是看向袁皓,而袁皓则递来一个油纸包。 “小师弟,这是师兄昨日在坊市买的瓜子干果之类的零嘴儿。”他温声笑道。 “本来昨天就想邀你一起,边吃边给你讲讲在坊市上遇到的趣事。” “可惜,那时你变成小猫被仙尊抱在怀里,只好作罢。” “等会儿我们都要参加比试,怕你观战时无聊,这些零嘴你就拿着打发时间吧。” 第134章 师尊破天荒给他夹菜 嗑着瓜子看戏? 那简直不要太爽了! 俞恩墨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仿佛已经闻到炒货的焦香。 而就在袁皓递来油纸包的瞬间,系统光晕悄然流转—— 【正在扫描物品成分……确认无异常。】 【油纸包内含灵葵瓜子、碧玉松子等常见零嘴,未检测到有害物质或隐藏禁制。】 「哎呀,系统你有点多此一举了,」俞恩墨在心底轻斥,「袁皓师兄肯定不会害我的。」 【宿主,统并不是怀疑袁皓师兄,而是担心仲焱借他的手做手脚。】 【谨慎些总没错。】 闻言,俞恩墨在心底认可道:「说得也对,还是你考虑周全。」 “谢谢师兄!”他连忙接过那包得方正正的油纸包。 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真好啊! 穿越过来这么久,都快忘了嗑瓜子是什么滋味了。 想必这修仙界的灵植瓜子,肯定比现代工业生产的要香脆好吃得多。 “又跟师兄见外了不是?”袁皓朗声一笑,随即说道,“行了,那师兄就先回去准备接下来的比试了。” “嗯嗯!”俞恩墨用力点头,“师兄快去吧!” 说着,他还不忘握拳做了个打气的手势,“到时候要加油哦!” 看到小师弟这般活泼情态,又联想到上次那新奇的大拇指与“师兄,你是这个!”之类的怪话,袁皓顿时心领神会—— 这是小师弟,在用独有的方式给他鼓舞呢。 “好!师兄必当尽力。”他眼角笑意更深,随即转向仲焱示意,“走吧。” “嗯。”仲焱淡淡应声。 临行前,他对俞恩墨微一颔首,青衫拂动间,已转身跟上袁皓的脚步。 二人并肩而行,袁皓一边走一边侧头对仲焱说道:“你的对手,好像是昨日坐在你旁边那位焚阳天谷的弟子吧?” “我看那位道友气息沉凝,根基扎实,你须得好生应对。” “放心,”仲焱语气平静无波,“绝不会给宗门抹黑。” “哈哈哈!”袁皓会意大笑,“你若输了,上次我看中的那件‘七星流转镜’,可就要归我了。” “痴心妄想。”仲焱当即甩给他一记白眼,“我绝无可能会输!” 袁皓被他这反应逗得笑得更欢畅了。 听着渐远的谈笑,望着二人身影消失在转角,俞恩墨低头掂了掂手中鼓囊囊的油纸包。 「系统,你看,」他在心里小声嘀咕,「仲焱和袁皓师兄相处这么自然,谈笑风生的,怎么看都不像有伪装……」 「难道真是我多心了?」 【目标“仲焱”的能量波动稳定,行为逻辑符合常规模式。】 【但统会维持原判,在所有嫌疑彻底解除之前,继续保持观察。】 「嗯,」俞恩墨轻叹,「袁皓师兄待人真诚,要是他的至交真的别有用心,那可就太让人难过了……」 「走吧,」他振作精神,将零嘴小心收好,「回去求师尊开恩,争取下午能混个最佳观众席,舒舒服服的嗑瓜子看戏!」 【宿主只需施展最拿手的卖萌绝技,必定马到成功。】 「啧!」俞恩墨暗暗翻了个白眼,「主意是不错,可朕怎么觉着你这话里带着调侃?」 「小统子,你最近是不是有点飘?」 【系统自检中……Error!】光晕剧烈闪烁了一瞬,【未检测到“飘”的相关程序。】 【统保证,统对宿主的敬佩如滔滔江水——】 感知到系统那欲盖弥彰的心虚,俞恩墨也懒得拆穿。 只美滋滋揣好零嘴,步履轻快地朝仙尊主卧走去。 嗑着瓜子,看各路仙门天骄切磋比试—— 光是想象那场景,就让人期待得搓手手! 现在只盼着他家大佬师尊能网开一面,准了他这小小的请求。 …… 当俞恩墨来到仙尊房门口,正要抬手敲门时—— 那扇原本紧闭的雕花木门,却“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 仿佛他抬手的动作本身,就是叩门的信号。 俞恩墨举起的手僵在半空,目光不由自主往屋里瞟去。 只见仙尊南疏寒正端坐在圆桌旁,姿态一如既往地清冷出尘。 “师尊!”他赶紧抱拳行礼,“弟子今天的功课都做完了,特来向您请示。” “进来。”南疏寒的声音依旧平淡。 “是!”俞恩墨应声踏入屋内。 就在这时,南疏寒袖袍轻轻一拂,桌面上凭空出现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 诱人的饭菜香瞬间从盒缝里飘出来,直往俞恩墨鼻子里钻。 “师尊,这是……?”他眨巴着眼睛,有些疑惑。 “近来许久未曾进食。”南疏寒语气依然听不出波澜,“今日你便陪为师一同用膳。” 这话,让俞恩墨突然想起来—— 自从离开云缈仙宗,在飞舟上的三天两夜,再加上来到流云城的这两日,仙尊确实粒米未沾,整日除了喝茶还是喝茶。 虽然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在主厅吃饭很热闹,但他心里其实挺怀念之前单独和仙尊用膳的温馨时光。 最主要的是,仙尊吃饭时的一举一动,都优雅得像是画中仙。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风仪,配上这张绝世容颜,简直赏心悦目,连带着饭菜都更香了。 “弟子遵命!”他高高兴兴地应下。 随即手脚麻利地打开食盒,将里面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一摆开。 让他惊喜的是,这几道菜居然都是他平时爱吃的。 用膳途中,发生了一件让俞恩墨颇感意外的事—— 正当他埋头专心干饭时,仙尊南疏寒突然执起玉箸,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清炒玉兰片。 这个破天荒的举动,让俞恩墨愣在当场。 天啊,师尊竟然给他夹菜!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以往每次吃饭,都是他积极地给仙尊推荐这个推荐那个。 虽然仙尊每次都吃得不多,但总会尝上几口,却从来没有主动给他夹过菜。 可是今天…… 俞恩墨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暖流,感动得鼻子都有些发酸。 南疏寒目光并未与他对视,只是语气平静地说:“多吃些。” 仿佛那夹菜的动作,只是随手为之。 随后,他补充道:“下午的比试,你需要化作猫形,由为师带着你出席。” 第135章 国师及十二皇子登场 当仙尊南疏寒提出让自己化作猫形,由他带着出席比试时,俞恩墨差点咬到舌头。 他没听错吧? 原本他还在琢磨着怎么开口求个恩典。 没想到还没说出来,仙尊就直接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这难道是说,大佬师尊早就猜到他不愿久站,特意给予的特赦? 瞥见少年一脸错愕,南疏寒微微挑眉,“如何,你可是不愿?” 接着,他又说:“若是想站着观看……” “啊不不不!”俞恩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随即说道,“愿意!特别愿意!” “弟子只是没想到师尊如此体恤,一时没反应过来!多谢师尊!” 说完,他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虽然不能坐着嗑瓜子看戏,是有点可惜了。 但能窝在大佬师尊怀里不用罚站,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做人不能太贪心,哪能得寸进尺提更多要求呢? 反正袁皓师兄给的干果瓜子能存放,改天再吃也不迟。 俞恩墨美滋滋地想着。 看着少年那副天真烂漫、全然信任自己的模样,南疏寒唇角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没想到这小猫儿,连缘由都不问就高兴成这样。 随后,他淡淡说道:“专心用膳。” “是!师尊!”俞恩墨连忙应声。 看着继续埋头认真吃饭的少年,南疏寒执起茶盏,氤氲的水汽朦胧了他眼底的深意。 此事,他确实存着私心。 那九尾天狐既有所图,他便偏不让其如愿。 让小猫儿化作原形带在身边,正是要断绝旁人接近的机会。 同时,也能确保其安全无虞。 …… 午膳刚结束,各宗门弟子便怀着雀跃的心情,翘首以待比试的开场。 此时的比试会场,已被云阙天居的侍者们布置妥当。 时辰一到,各宗门弟子在执事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离开客院,前往场地。 然而,比切磋更早到来的,是一位不速之客—— 一只巨大的鹏鸟,正盘旋在云阙天居的上空。 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大半个悬浮山。 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让即将到达会场的众人无不驻足惊叹。 俞恩墨从仙尊南疏寒的臂弯里努力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猫眼瞪得圆溜溜的。 「系统系统,这是什么鸟?」他好奇地在心里惊呼,「这也太大了吧!」 「应该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扫描中——】 【检测到皇室灵力印记,疑似大夏皇朝护国神鹏。】 系统刚给出回应,不远处的聂纯凌便笑着开口:“是本仙君的小徒弟到了,烦请执事打开结界,让他们进来。” “是!”为首的执事立即抬手施法,头顶上方的结界应声开启一个缺口。 俞恩墨见状,爪子无意识地抠紧了仙尊的袖袍,「系统,结界这么一开,我身上的魔纹印记会不会被魔尊感应到?」 【根据能量波动计算分析,有极大可能被感应到。】 「那这可怎么办?!」 紧张之下,他爪子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声,后背的毛发微微炸起,整只猫都绷紧了。 察觉到怀中小猫的紧张,南疏寒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背脊。 带着安抚的意味,一下一下顺着毛。 感受到这份无声的安慰,俞恩墨这才缓缓放松下来,同时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对啊,大佬师尊明明知道打开结界的后果,却没有阻止……」 「那是不是说明,这个问题不大?」 「或者说他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系统迅速扫描南疏寒的神色,只见那张俊美的面容依旧平静无波。 它随即给出判断:【宿主的推测很有道理。】 【仙尊大人既然没有提出异议,且表现得如此镇定,想必是已经有了周全的准备。】 「呼——」俞恩墨在心里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总之有大佬师尊和这么多前辈在,安全感满满,才不怕他一个魔尊呢!」 「不过……」他的目光追随着那只正在缓缓降落的巨鹏,「这纯凌仙君的徒弟不愧是十二皇子,出场排场真够气派的……」 话未说完,当大鹏稳稳落地,看清鸟背上的两人时,俞恩墨不由得愣住了。 「等等,这国师晏崇叙……他他他怎么也来了?!」 ——只见一身素白国师袍的晏崇叙,从容不迫地顺着大鹏倾斜的翅膀缓步而下,那翅膀竟如阶梯般平稳。 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淡金色衣袍的少年,想必就是十二皇子。 待二人落地后,那只巨鹏周身金光一闪,瞬间缩成到普通老鹰般大小。 随即轻巧地落在了晏崇叙肩头。 这位地位超然的国师刚一现身,在场众人便纷纷恭敬问候:“见过国师大人。” “诸位不必多礼。”晏崇叙微微欠身,声音温润,“各位长老别来无恙,晏某有礼了。” 随后,他向南疏寒颔首:“疏寒仙尊,久违了。” 说话间,目光似无意掠过他怀中的白团。 而南疏寒将小猫往袍袖间掩了掩,微微颔首回礼:“久违,晏国师。” 倒是聂纯凌按捺不住好奇,问道:“晏国师,你怎地也来了?” “回师尊,是弟子收到传讯后,担心赶不上此次交流会,便恳请国师大人动用大鹏神鸟护送一程。” 十二皇子夏延瑀边说边走上前来,随后朝着聂纯凌深深一揖,“弟子拜见师尊!” “嗯,”聂纯凌随意摆了摆手,“免礼。” “谢师尊!”夏延瑀又转向几位长老行礼,“晚辈夏延瑀见过诸位前辈,见过各位师兄师姐及道友们。” 碧波仙阁的泓月仙子难得开口夸赞:“倒是位温文尔雅的小道友,与纯凌仙君大不相同呢。” “可不是?”焚阳天谷的翀烈长老笑着接话,“瞧着倒有几分疏寒仙尊的风范,哈哈哈!” 「系统,那个十二皇子看起来……好有范儿啊。」俞恩墨心里有点酸溜溜的,「这么一比,我好像除了会变猫,确实没啥格调了……」 【宿主,】系统冷声打断,【你没必要自卑。】 【仙尊大人不就是因为看中你是猫,才收了你做弟子吗?】 与此同时,南疏寒敏锐地察觉到怀里小猫那一瞬间的僵硬与失落,梳理猫毛的手指微微一顿。 接着,他将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分,继续平稳地顺着毛。 随即抬眸,声音清冷地打破了这无谓的比较,“时辰不早,该入场了。” 这话一出,众人也不再耽搁,纷纷转身朝着会场走去。 第136章 国师晏崇叙身份背景 一日前。 人间,大夏皇宫,国师殿内。 晏崇叙如往常般晨起推演国运后,闲来无事便在庭院凉亭中赏花抚琴。 亭边几株翠竹随风轻摇,琴案上熏香袅袅。 因心中始终萦绕着几分怅惘,指下五弦琴流淌出的音律,也染上淡淡哀愁—— 自从上次在仙盟例会上,见到了仙尊南疏寒那位小弟子后。 他又借着推演预测之术,在皇城之中刻意制造了两次偶遇的机会。 但可惜的是,每一次他试图接近对方,都因为各种原因频频受阻。 观星晏氏这一脉,已经岌岌可危。 他不知到了自己这一代,家族的传承是否还能继续下去。 当他从卦象中得知,那位身怀混沌灵蕴体的少年,或许能够改变自己的命数,帮助自己超脱自然束缚。 他就怀着明确的目的想要接近对方,寻求那一线生机。 如今一别已经数日。 那位少年远在修仙界,就算他有心图谋,此刻也是一筹莫展。 而且,由于自身命数受到天道限制,他无法对自己进行推算,也不能随意窥探。 所以,他不知是否还能遇见那少年。 身为观星者,此刻却只能如凡人般,在命运的洪流中,静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契机。 …… 又一曲弹奏完毕,正值正午一刻。 就在这时,十二皇子夏延瑀突然前来造访。 他快步来到凉亭前,恭敬地抱拳躬身行礼:“见过国师大人!” 晏崇叙收回抚琴的手,看着眼前这位神色略显匆忙的年轻人。 “十二殿下光临寒舍,可是有何要事?”他温声问道。 夏延瑀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 “回国师,延瑀方才收到师尊传讯。” “得知以云缈仙宗为首的六大宗门,此刻正于东镜流云城中,举行一场宗门沙龙。” “师尊命我速速赶去,但流云城路途遥远,恐车马延误,想劳烦国师动用大鹏神鸟送我一程,不知可否?” 大鹏神鸟,也就是大夏皇朝的护国神鹏,能够日行万里。 但此神鸟只听命于三个人—— 大夏皇帝、大夏太子与大夏国师。 作为国君和储君,自然不能随意离开皇都。 所以,十二皇子在得到了父皇的首肯后,特地前来求助国师。 本就因为找不到合适机会而发愁的晏崇叙,在听到“云缈仙宗”这四个字时,手指轻轻转动了一下玉扳指。 果不其然,随着扳指上一丝微弱流光闪过,他算出那位少年此刻也在流云城中。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殿下客气了,”他颔首应允,“此事易尔。” …… 国师晏崇叙,出身于一个极为古老、但已然没落的神秘世家—— 观星晏氏。 此家族并非传统修仙世家,不追求飞升 ,而是世代传承着窥测天机、沟通龙脉、辅佐人间明主的使命。 其祖上曾出过多位声名显赫的国师或帝师。 但由于泄露天机过多,家族人丁日渐稀薄,至晏崇叙这一代,几乎一脉单传。 而晏崇叙之所以地位超然,完全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 仙凡两界之间的平衡者。 在人间皇朝,他是大夏国师,地位极其尊崇,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影响皇权的更迭。 他所说的话能引动国运,形成一种微妙的指引力,通过影响事件的概率与趋势来发挥作用,而非强制控制。 在修仙界,凭借独特的能力和对人间界的掌控力,他在仙盟中拥有特殊席位。 虽不直接参与修仙界内部事务,但话语权极重。 同时,仙盟既需要他稳定人间,也需要借助他的卜算之能预知大劫。 因此,他成为了人间皇权与修仙界之间的桥梁,也是人间抵御妖魔入侵的战略核心。 晏崇叙的力量根源并非灵气,而是依托于大夏皇朝的龙脉地气与万民凝聚的国运。 简而言之,就是他的根基源于人间龙脉与王朝气运。 而他的核心能力,是通过观测星辰轨迹,推演天下大势与个人命数。 不过,窥探越重要的天机,所遭受的反噬就会越大。 …… 时间回到现在—— 此刻,仙门所有人均已入场就座。 晏崇叙坐在贵宾席位上,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南疏寒,以及被他抱在怀中的那只小白猫。 他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到这位身怀混沌灵蕴的少年,对方竟然是以此般的形态出现。 只是…… 对方被仙尊南疏寒如此近身携带,自己是否有机会接近? 天道似乎总在阻挠他接近那少年,仿佛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或许,这便是逆天改命必须承受的代价? 他最终微不可察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罢了,且随缘吧。 如果注定无缘,那也不是他能够强求得来的。 而就在晏崇叙投来那一瞬间打量目光的时候,看似乖巧趴在仙尊怀中的小白猫,其实也在偷偷观察着对方。 「系统,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偏偏那位国师也来了?」俞恩墨在心里嘀咕着,「他会不会也是算准了我在这里,刻意跟过来的?」 「但我又觉得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说不定就刚好是十二皇子求到他那里,他根本不知道我也在呢?」 【宿主,那位国师确实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目前统也计算不出他具体的行为逻辑。】 【另外,根据检测计算,十二皇子并没有撒谎,确实是他主动请求国师送他过来的。】 【根据数据库资料显示,大鹏神鸟能够日行万里,这世上只有皇帝、太子还有国师可以驱使它。】 【所以十二皇子会由国师亲自护送过来,从逻辑上来说也符合情理。】 听完系统的话,俞恩墨又偷偷瞄了一眼那国师晏崇叙。 「不知道为什么,」他继续嘀咕,「虽然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可我总觉得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像极了盯着小鱼干的猫!」 随即,他又说:「哎呀不管了,反正有大佬师尊在身边,天塌下来也不怕。」 「不过,这好戏什么时候才开始啊?」他忍不住打了个小哈欠,「都快等困了。」 【估摸着时辰,应该快了。】 而就在这时—— 一道慵懒中带着笑意的嗓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会场内略显沉闷的气氛。 “抱歉,本君来迟,各位久等了。” 番外小剧场(划掉)修罗场 【叮!系统温馨提醒您,本章内容与正文无关。】 此次仙门交流会圆满落幕后,云阙天居特意举办了一场氛围轻松的非正式茶话会。 场内人群熙熙攘攘,喧闹异常。 而正殿旁的露天平台,视野极为开阔,正是观赏景致的绝佳去处。 俞恩墨原本想找个安静的角落,偷偷享用刚拿到手的水晶桂花糕,却不料被无形中推到了风暴的中心。 他端着糕点悄悄溜到露台,一抬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雕花栏杆旁,四位气质迥异、却同样气场慑人的男子或坐或立,不偏不倚围成了一个半圆。 仙尊南疏寒静静地坐在白玉石凳上,面前的茶盏里茶水已凉。 他眼神淡漠地扫视着全场,最终落在了俞恩墨手中的糕点上。 魔尊夜阑懒散地倚着栏杆,玄袍在风中轻扬。 他双臂环胸,唇边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如实质般缠绕在俞恩墨身上,宛如审视一只主动送入笼中的幼兽。 妖尊容焃几乎像没骨头似的背靠着石桌,斜坐在另一张石凳上,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招待宾客。 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灵果,见到俞恩墨的瞬间,桃花眼陡然弯起,眼眸中满是笑意。 那粉色的头发,在日光下流转着魅惑的光泽。 国师晏崇叙静立稍远处,仿佛只是在凭栏观景。 白色国师袍衬得他温润如玉,闻声回首,朝俞恩墨递来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却深邃难测。 而那唯一的缺口,仿佛正是为这只送上门的小猫准备的。 「系统!红色警报!」俞恩墨忙不迭在心里呼救,「四大boSS同时刷新!请求紧急撤离方案!」 【警告!环境扫描分析显示:高能个体x4,形成闭环力场。】 【撤退路线已被无形气场封锁,强行突围可能触发未知风险。】 【建议宿主启动b计划——“乖巧.JpG”的应急预案。】 听完系统的分析,俞恩墨心底暗叫不妙。 “好、好巧啊,”他硬着头皮干笑两声,脚下悄悄往后挪动,“各位……也在这里赏景吗?” “小友且慢。”晏崇叙率先开口,嗓音温和如春风,“这水晶桂花糕,性偏寒凉,你体质特殊,多食恐伤脾胃。” 他自然地从袖中取出一只温润玉瓶,“不如试试这‘暖玉生津露’,佐以糕点,最是温养。” 「哇!国师真是体贴又文雅!」 俞恩墨眼睛刚亮起来—— “呵。”夜阑一声冷嗤打断,“晏国师倒是心细如发。” 他目光紧锁俞恩墨,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不过我魔族体质强韧,何惧区区凉性?” “正好,小野猫,本座这有刚得的‘魔焰朱果酥’,让你尝尝何为极致之味。” 那碟暗红酥点散发着诱人甜香与淡淡魔气,显然绝非凡品。 俞恩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脚步却钉在原地不敢动。 「魔尊的东西能乱吃吗?怕不是一口下去就直接被绑回魔宫了!」 “极致之味?”容焃轻摇玉骨扇,语带慵懒魅惑,“夜阑兄,你那魔焰霸道,怕是会灼伤小恩人娇嫩的舌尖。” 他变戏法似的捧出一碟粉莹花瓣状的糕点,灵气氤氲,“不如尝尝本君这‘九尾灵蜜酥’?” “这可是集万花之精,以狐族秘法炼制,最是香甜温润,还能滋养神魂。” 他朝俞恩墨眨了眨眼,“保证是你从未尝过的滋味。” 「狐狸的看起来更好吃!还能补神魂!但总觉得吃了代价会更可怕啊!」 就在俞恩墨眼神在三盘点心间疯狂游移、内心天人交战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斩断僵局—— “过来。” 南疏寒只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天生的威仪。 俞恩墨身体快于思考,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 南疏寒目光掠过他手中那碟最普通的水晶桂花糕,指尖轻抬。 紧接着,一道纯净柔和的灵光瞬间包裹住糕点,将其寒凉之气尽数驱散,反而添上一缕清灵气息。 “如此即可。” 没有多余言辞,却用行动无声宣告—— 他的人,即便只吃最寻常的点心,也无需他人费心,更由他亲自护着。 刹那间,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凝滞。 夜阑眼神骤冷,周身魔气隐隐翻涌。 容焃摇扇的指尖微顿,笑容依旧,却添了几分锐利。 晏崇叙眸光轻闪,握着玉瓶的指节稍稍收紧。 一瞬间,俞恩墨只觉得手里那碟被仙尊加工过的桂花糕重若千钧。 「系统!朕要驾崩了!这哪是点心,这简直是送命题啊!」 【宿主,核心生存法则——】 【抱紧最强金大腿!】 【环境分析确认,仙尊大人的好感度与安全系数均最高!】 俞恩墨福至心灵,赶紧端起桂花糕,对南疏寒露出一个怂乖怂乖的笑容:“多谢师尊!” 说罢赶紧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嗯!好吃!师尊处理过的特别香!” 他刻意无视另外两盘点心与那瓶灵露,埋头专心啃糕,努力扮演一台无情的吃点心机器。 南疏寒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端起茶盏轻呷一口,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夜阑冷哼,声线危险:“小野猫,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 却未再进一步,只是目光愈发灼人。 容焃噗嗤一笑,以扇掩面,“小恩人,你这模样,真叫人心痒难耐。” 他倒未强求,只将灵蜜酥又推近些,“无妨,这点心,本君先替你存着。” 晏崇叙最为平静,缓缓将玉瓶收回袖中,温声道:“是在下考虑不周了,小友喜欢便好。” 只是他望向南疏寒的目光,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深意。 一场无声的较量,看似以南疏寒的绝对主导与俞恩墨的“装乖”战术暂告段落。 俞恩墨机械地咀嚼着嘴里早已尝不出味道的糕点,内心疯狂刷屏—— 所以这些大佬都这么闲的吗? 为一碟破糕点争来抢去?! 还有大佬师尊! 出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 差点把他吓死! 不过…… 被这么多人抢着投喂的感觉…… 咳,好像…… 还有那么一丢丢小暗爽? 【叮!检测到宿主在极端环境下产生轻微虚荣心,符合猫科动物慕强天性。】 【奖励:无。】 「……闭嘴。」 俞恩墨偷偷抬眼,迅速扫过眼前四位风姿各异却同样光彩照人的男人。 这修真界,果真危机四伏。 尤其对于他这种体质特殊、还不慎成了“团宠”的小猫咪来说。 俞恩墨一边悲愤地啃着糕点,一边内心泪流成河——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吃糕点看风景,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end— 第137章 宿主你这是生气了吗 比试会场。 南疏寒端坐在主位之上,对于方才国师晏崇叙投来的目光仿若未察。 他平静地扫视全场,心中却暗自思索—— 那个不惜拿出十坛珍藏佳酿,央求聂纯凌说情,只为求得一个观礼席位的九尾天狐,为何至今迟迟未现身? 莫非是被什么要事耽搁了? 若真是如此,倒也是件好事。 正思量间,他察觉到怀里的小猫打了个哈欠。 垂眸看去,见对方显然一副百无聊赖、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猫崽柔软的耳根。 只见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敏感地抖动了一下,他眼底随之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想起昨夜这小猫儿醉酒时,自己只是轻轻触碰此处,对方就哼哼唧唧地直往他怀里钻。 而现在变成完整猫形后,耳朵只是无意识地甩动,似乎想摆脱他的触碰。 对比之下,还是半兽人形态时那对敏感耳朵的反应,更让人心生怜爱。 南疏寒正沉浸在这般思绪中,忽闻一道慵懒带笑的嗓音,自会场入口处传来—— “抱歉,本君来迟,让各位久等了。” 这个声音,不仅让南疏寒手上的动作一顿。 连他怀里的小白猫也好奇地探出脑袋,朝着声音来源处张望。 当看到显然经过精心打扮、一身华服的妖尊容焃时—— 南疏寒那只修长如玉的手,不着痕迹地按在毛茸茸的猫头上,轻轻将探出的脑袋按了回去。 “安静待着。” 听见这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沉声叮嘱,俞恩墨立刻老实下来,乖乖缩了回去。 尾巴却无意识地甩动了两下,透出点小委屈。 此时,全场目光都被妖尊的登场所吸引。 不过因其他长老事先都已得知消息,并告知了门下弟子。 所以除了刚刚到场的晏崇叙与十二皇子,以及完全不知情的俞恩墨外。 其余人虽被妖尊的风采所惊艳,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容焃一入场,目光就精准地锁定在被仙尊南疏寒抱在怀里的小白猫身上。 随即,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不禁微微眯起。 难怪这块冰山答应得如此爽快,原来早就留了这么一手。 亏得他还特意换上隆重的礼服,掐准时机从正式通道压轴登场,就是想着要亲眼目睹小恩人见到自己时那惊艳的表情。 谁知,现在小恩人变成猫形。 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也就罢了,这可恶的冰块脸还把小猫紧紧护在怀里,连看都不让多看自己一眼。 不过容焃倒也不着急,此刻绝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悦,否则不仅丢了面子,还会给小恩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想到这一层,他身影一晃,优雅地在聂纯凌身旁唯一空着的贵宾宝座上落座。 恰在此时,切磋比试正式开场的鼓声隆隆响起。 「系统,那狐狸怎么也来了?」俞恩墨忍不住在心里发问,「而且他居然还是座上宾?难道是纯凌仙君邀请来的?」 但很快他意识到什么不对,接着推测,「不过看大佬师尊这副淡定的模样,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系统闻言,快速扫描并分析了在场众人的反应。 【根据统的观察,除了宿主、国师和十二皇子外,其他人都没有表现出诧异的神情。】 「……什么意思?」俞恩墨一愣,「合着这是众所周知,就我一个人不知道呗?」 「所以大佬师尊这是在搞信息差?」 说着,他悄悄扫视了一眼已经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的众人,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不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信不过我还是咋的?」 系统:【……】 虽然这似乎就是事实,但系统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宿主。 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俞恩墨越想心里越憋屈。 原来仙尊突然要求他变回猫形,是早就知道容焃要来,所以才特意这样安排的? 亏他还天真的以为仙尊是体恤他,知道他不愿意久站。 现在看来,大概率只是不想让容焃有机会接近自己,才把他贴身带着。 这本来也没什么问题,可当时让他变猫的时候,为什么不能直说? 这样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怎么想怎么让人不爽。 最终,他有些烦躁地甩了甩猫脑袋,却发现头顶的重量纹丝不动。 他索性一个轻巧一跃,脱离了仙尊的怀抱。 然后在旁边宝座空出的位置上,故意用后背对着仙尊,把自己团成一团。 就连耳朵也耷拉下来,用尾巴紧紧圈住身体,闭着眼装睡。 而南疏寒察觉到小猫突然挣脱。 正要伸手制止,却发现对方只是在他身侧安静地窝着。 甚至…… 还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他不禁有些困惑,这小猫儿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因为刚才自己阻止他看向九尾天狐时,态度和动作太过强硬,惹得他不高兴了? 现在仔细回想,似乎确实不该如此敏感…… 此时场中央,第一轮比试已经开始,然而那只窝在一旁的小白猫依旧一动不动。 南疏寒垂眸凝视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抬手,想要安抚那只看似睡着的小猫。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猫毛的瞬间—— 俞恩墨察觉到伸向自己的手,想也没想就往旁边一挪,喉咙里还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直接避开了对方的触碰。 看到小白猫刻意躲开,南疏寒的手僵在半空,置于膝上的另一只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或许…… 小猫儿真的只是困了,所以不愿被打搅? 想到这个可能,南疏寒默默将手收回。 那就让他好好睡一会儿吧。 随即,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比武场,打算等比试结束后再与这小猫儿好好商谈一番。 一旁的系统见状,光晕微弱地闪了闪,小心翼翼地问道:【宿主,你这是生气了吗?】 俞恩墨没有作声,心里莫名升起的烦闷让他几乎窒息。 搞了半天,自己就像个局外人。 师兄师姐们,甚至其他宗门的人都知道的事,偏偏就瞒着他一个。 想到这里,俞恩墨悄悄挪动了一下脑袋,偷偷打量身旁之人—— 只见仙尊南疏寒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比武场,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第138章 他居然还是不理自己 俞恩墨等了好一会儿,发现仙尊竟真的不再理会自己。 别说一句解释或安抚,居然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很好,这下他心头那股无名怒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看来自己这个亲传弟子,在师尊心里跟那些普通的“阿猫阿狗”也没什么两样。 既然这样,他又何必在这里碍眼? 俞恩墨越想越觉得憋屈,想着跳下宝座溜走算了。 趁着场上比试进入最激烈的阶段,欢呼声此起彼伏之时,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来。 然而—— 就在他弓起身子准备起跳的瞬间,系统立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宿主,现在离场可不是理智的选择。】 【况且目前的首轮比试,是大师兄蔡明轩与恒然仙宗首席弟子之间的对决。】 【这场巅峰之战,你真的舍得错过吗?】 【要知道,用错过精彩打斗来惩罚自己,属于非理性行为。】 听到系统的劝说,俞恩墨下意识瞥了一眼场中央,目光立刻被那精妙的剑招掌法牢牢吸住—— 只见场上修为相当的两人,斗得难分难解,确实精彩纷呈。 一时间,掌风与剑气交错,灵光四溅。 虽然心里还是堵得慌,但大师兄的剑法实在太帅了…… 算了,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精彩对决过不去! 再说了,有热闹不看王八蛋! 自己还不至于为了赌气,就错过如此精彩的好戏。 想到这儿,俞恩墨十分干脆地重新窝了回去,揣好爪子,专注地盯着场上两人交锋的身影。 那位恒然仙宗首席弟子的招式攻势凌厉,掌风刚劲有力。 而大师兄蔡明轩的剑势,则圆润绵密,防守得密不透风。 两人你来我往,引得台下观众阵阵喝彩。 终于,在交手百余招之后—— 蔡明轩瞅准一个绝佳破绽,一式“云缈穿云剑”如惊鸿一闪,精准地刺在对方掌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当之处。 逼得对方连退三步,脚步踉跄。 最终,那位以掌法见长的首席弟子稳住身形,拱手认输:“蔡道兄剑法精妙,在下佩服。” 这场比试赢得干净利落,尽显大派首席的风范。 “大师兄威武!”赵迎在场下兴奋地喊道,声音洪亮。 他这爽朗的声音一响起,其他云缈仙宗的弟子也跟着欢呼起来,个个喜形于色。 那阵势,简直比自己赢了比试还要开心。 看到这一幕,俞恩墨心底的郁闷也消散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看着自家大师兄取得首胜,确实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渐渐地,他也开始冷静下来,意识到刚才那一时冲动的想法实在不应该。 现在的比试正在紧张进行,自己要是贸然离开,说不定会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况且,身上的魔纹印记还没解决,擅自离开仙尊的庇护范围,且不说魔尊会不会突然找上门,现场还有容焃那狐狸在盯着。 不过,仙尊唯独瞒着自己妖尊要来观礼这件事,想想还是好气。 哼,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就不理他了。 想通之后,俞恩墨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上,期待着接下来的比试。 随后上场的,是玄剑天宗与焚阳天谷的首席弟子。 玄剑天宗那位背负着古朴长剑的弟子,一出手便是宗门绝学“流光分影剑”—— 剑尖颤动,瞬间分化出三道凝实的剑影,如同流星赶月一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对手。 焚阳天谷的弟子则大喝一声,不闪不避。 他的双拳瞬间覆盖上一层赤红的烈焰,使出了看家本领“焚山拳”,拳风刚猛霸道,带着灼热的气浪—— 竟是以攻为守,硬生生地用燃烧的拳劲将三道剑影逐一轰碎,爆开的火灵力让靠近擂台的人都感受到热浪扑面而来。 以白玉铺就的巨大环形场地四周,那防护结界也被这激烈的碰撞震得骤然亮起一阵灵力光华,泛起层层波纹。 “好刚猛的拳法!”台下不少各宗门的弟子低声惊呼,都被这霸道的打法所震撼。 这一场比试,也持续了很长时间。 双方你来我往,招式精妙,引得观众阵阵喝彩。 俞恩墨也看得津津有味。 最终毫无疑问,是那位焚阳天谷的弟子获得了胜利。 紧接着,碧波仙阁的一位女修翩然入场,对手是玄机门的一位年轻阵师。 女修身法轻盈得如同水中游鱼,素手轻轻一挥,一道凝练的“水缚绫”便如灵蛇般射出,试图缠绕并限制对手。 而那玄机门的弟子,显然早有准备。 他并不急于近身,脚下步伐玄妙,手中不断打出灵诀。 瞬息间,便在周身布下了一个小型的“迷踪困灵阵”。 水缚绫进入阵法范围后,竟如同陷入泥潭一般,速度大减,方向也微微偏离。 这场面,引得围观者啧啧称奇。 …… 终于轮到赵迎上场时,俞恩墨忍不住将猫猫头探出去了几分,尾巴也不自觉地轻轻摆动起来。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原地变回人形,化身拉拉队,狠狠地给赵迎师兄加油打气。 比试开始,只见赵迎手持一把宽刃重剑,打法大开大合。 灵力灌注之下,重剑挥舞得虎虎生风。 几记势大力沉的“崩山斩”,将对手震得气血翻腾。 这场比试用时不久,赵迎很快便取得了胜利。 获胜后,他哈哈一笑,主动上前勾住还有些喘息的对手的肩膀。 “道友,你这身法不错,就是力道稍欠了些,下次咱们再切磋!” 他这爽朗不做作的性格,瞬间拉近了与对手的距离,两人相谈甚欢。 「系统,赵迎师兄的性格真好,嘿嘿~」俞恩墨忍不住在心里发出赞叹。 「你看那玄剑天宗的弟子明明输了比试,却还跟他有说有笑的。」 系统对此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幽幽地说道:【宿主要是刚刚真的离开了,这精彩的一幕,可就错过了。】 俞恩墨难得没有怼它,认同地回应:「是是是,多亏你及时劝住我了。」 说着,他又歪着脑袋。 偷偷瞥了一眼依旧不为所动的仙尊。 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他居然还是不理自己。 第139章 猫猫生气后果很严重 见仙尊始终正襟危坐,神色镇定自若,俞恩墨也不愿自讨没趣。 随后,他再度将目光投向比武场,全神贯注地继续观看场上的比试。 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移开视线时,仙尊南疏寒的目光,悄然落在他小小的身躯上,停留了片刻。 其实在一个时辰前,小白猫正准备跳下宝座之际,南疏寒就已有所察觉。 当时他本打算伸手制止对方的动作,顺势把这小家伙捞回怀里。 然而,就在他要行动时—— 却看见这小家伙又乖乖地趴了回去,一脸专注地看着场上的比试。 这才按捺住了动作。 他隐约察觉小猫儿在生气。 但万载岁月里,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耍性子,更无人需要他费心去哄。 在他的认知中,给予庇护和最好的资源便是关怀。 小猫儿想要什么,他给就是,何须多言? 而且,他翻遍万年记忆,也找不到应对此类场景的经验。 原本他想着强势地把小猫揣在怀里,轻轻顺毛安抚应该就好了。 但如今看到对方的注意力,被精彩的比试所吸引。 他觉得,还是不要扫了对方的兴致比较好。 等小猫儿冷静下来,自己再拿出一些他喜欢的灵食,这贪吃的小家伙应该就会消气了吧? 这般想着,南疏寒看似不经意地轻轻抬手。 当手再次落在膝上—— 那宽大的袖袍,恰好轻柔地盖住小白猫小小的身子,宛如一床柔软的丝被。 俞恩墨意外地瞥了一眼覆盖过来的袖袍。 那浸润着仙尊清冷灵力的布料,带着让他安心的气息,喉咙里压抑许久的咕噜声几乎要破功。 他随即抬眼看了看仙尊,却见对方依旧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心的动作。 随后,他强行扭开脑袋,压下喉咙里的动静,只下意识舔了舔猫爪子。 但心里的怨气,似乎消散了一些。 算了算了,大佬师尊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就不跟他计较了。 然而,他才刚试图说服自己,脑子里立刻又冒出一个倔强的念头—— 哼,瞒着猫猫就是不对! 猫猫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今天之内,绝对、绝对不要先跟他说话! 至少…… 至少也要坚持到晚饭前! 就在俞恩墨一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仙尊的袖袍,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时——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带着蛊惑笑意的慵懒嗓音:“小恩人,可是在那边待着无趣?” “本君特地带了上等灵鱼干,要不要过来尝尝鲜?” 俞恩墨闻言,敏感的猫耳朵下意识抖动了一下。 他注意到仙尊依旧无动于衷,而妖尊容焃明明隔着好几个席位,声音却能如此清晰地传入耳中。 看来那狐狸是特意施展了传音秘术。 出自妖尊之手的灵鱼干,想必是难得的美味。 但…… 他俞恩墨怎么可能为这点口腹之欲就屈服? 不理不理! 他轻轻甩了甩猫脑袋,故意装作没听见,继续专注地看向场中央。 见那小白猫不理会自己,容焃不免有些受挫。 没想到以上等灵鱼干作为诱饵,都没能让那小家伙投来一记目光。 但他却不灰心,仍在继续思索着要用什么办法打动那小恩人。 不多时,场上又快速结束了一轮比试,现在登场的是四师兄姜霖。 当看到姜霖以飘逸灵动的身法,轻巧地避开对手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时,那双猫儿眼瞬间亮了起来。 「系统系统,姜霖师兄用的这招是叫“清风步”对吧?」 【想不到上次统只是简单提过一次,宿主就已经记住了。】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欣慰。 「那当然啦!」俞恩墨有些小得意。 「不过,姜霖师兄的身法更加行云流水,比上次在仙盟例会上看到的那个别宗弟子,还要飘逸帅气一百倍!」 【统实在没看出什么明显区别,是不是宿主对姜霖师兄自带滤镜?】 俞恩墨立刻反驳:「你一串数据能看出来才有鬼了!」 「行了行了,你安静待着,别打扰朕看戏。」 这时,系统又笑嘻嘻地说:【根据动作轨迹分析,姜霖师兄使用的确实是“清风步”高级变种。】 【其灵能流转效率比标准模式高出12.7%,闪避效能提升显着。】 【宿主的观察力有所提升。】 「哼!我就说姜霖师兄的身法更帅吧?」 而就在这时—— 场上,根基扎实、灵力凝练的姜霖,凭借更胜一筹的耐力,在对方气势稍显松懈的瞬间,精准地一剑横拍在对方手腕上,轻巧取胜。 云缈仙宗再下一城,台下观战的弟子们再次沸腾起来。 俞恩墨看得心潮澎湃,巴不得自己能立刻化为人形,融入师兄师姐们当中,和他们一起欢呼喝彩。 之后轮到柳滢滢上场,这场比试更具观赏性—— 她身姿轻盈灵动,将云缈仙宗的“流云步”施展得淋漓尽致,宛如穿花蝴蝶一般,对手的攻势总是擦身而过。 她并不与对手硬拼,指尖灵力汇聚。 时而,施展“凝冰诀”在地面制造小块滑溜区域以干扰对手。 时而,运用柔和的“推云掌”借力打力。 最终,她抓住时机,巧用一道巧劲将对手送出了场外,赢得了一片叫好声。 …… 又经过几轮激烈的比试后,仲焱也如常上场。 他的对手,是一位焚阳天谷的弟子。 这一次,仲焱的表现中规中矩。 使用的依旧是那对造型奇特的弯刀,施展的也是云缈仙宗常见的术法。 他全程的招式严谨,步伐稳健,最终凭借更为精妙的灵力控制,以微弱优势胜出。 下场后,他与迎上来的袁皓低声交谈了几句,神情自然流畅,看不出任何异常之处。 「系统,你看那个仲焱,这一次他的刀法很规矩。」 「表情也再正常不过……好像……真的是我们多心了?」 俞恩墨一边悠闲地舔着爪子,一边在心里嘀咕。 【持续监测中,目标能量波动稳定,行为逻辑与云缈仙宗普通内门弟子高度吻合。】 【但在没有解除所有嫌疑前,统仍会继续保持观察。】 听到系统一如既往尽责的回应,俞恩墨却有些动摇了。 这么久都没看出仲焱有什么问题,他越来越倾向于相信,是自己错怪了好人。 当然,他现在是真心希望仲焱是个好人—— 毕竟,谁不愿意看到袁皓师兄,能有一个真诚相待的挚友呢? 第140章 又搞强制修罗场任务 此次的切磋比试,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直到夜幕低垂才宣告结束。 而其中表现最为出色的,当属云缈仙宗—— 不仅六位核心弟子全数获胜,还有许多其他弟子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这半日下来,整个演武场都洋溢着朝气蓬勃、融洽和谐的氛围。 一场场精彩的对决,也让年轻弟子们在实战中增进了了解。 不少人都结下了不打不相识的友谊。 此时已至卯时一刻,各宗门弟子早已饥肠辘辘,迫不及待想要返回客院用晚膳。 以至于比试一结束,场地很快就变得空荡起来。 由于观战时间过长,也因为被宽大袖袍上那股熟悉的清冷气息包裹着。 原本趴在宝座上的俞恩墨,竟在后半场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离席前,仙尊南疏寒垂眸看向身旁的小白猫。 只见小家伙睡得四仰八叉,毛茸茸的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全然没有防备。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将猫崽抱起,稳稳地安置在臂弯处。 这一幕,被仍端坐于座位上的容焃尽收眼底。 他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聂纯凌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叹道:“没想到,此次切磋比试进行得如此顺利,本仙君还担心夜阑那厮会来闹事呢。” 这话明显是对身旁之人说的,然而容焃却恍若未闻。 他斜靠在宝座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目光始终追随着那只被小心抱起的小白猫。 见对方不答话,聂纯凌循着他的视线望去—— 只见仙尊南疏寒动作轻柔地起身,转身准备离去。 聂纯凌朝容焃那边侧了侧身子,压低声音道:“难得你这家伙也有这般老实的时候。” “当初告诫你时,见你答应得如此干脆,还以为你会……” 不等他说完,容焃便打断道:“本君向来言而有信。” 说着,他站起身,将手中空杯重重扣在玉石案几上,顿时碰出清脆的声响。 见对方似乎要离开,聂纯凌连忙追上前。 “喂,你这就要走?”他喊道,“答应本仙君的十坛千年灵酿,何时兑现?” “本君向来重诺,不会诓你。”容焃随意地摆了摆手,“待回到万妖谷,自会亲自送上。” 闻言,聂纯凌心中一喜。 看着对方洒脱的背影,他又说:“先别急着回去,要不要留下来陪本仙君对酌几杯?” 容焃没有理会,反而加快了脚步。 …… 南疏寒抱着睡得香甜的小白猫,刚踏上回廊,身后便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疏寒仙尊,请留步。” 对于容焃的呼唤,他置若罔闻,脚下步伐丝毫未停。 见对方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容焃身形一晃,瞬间挡在了南疏寒面前。 南疏寒难得地停下脚步,抬眸淡淡地看了过去。 “妖尊只说要来观礼,如今比试已然结束,不知还有何事?” 听着这清冷淡漠的声音,容焃也不恼。 他笑着抬手,凭空变出一个精致的雕花食盒。 “此乃本君特意为小恩人准备的薄礼,还请仙尊让他现身收下。” 南疏寒正欲拒绝,怀里的猫崽却突然动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俞恩墨,本就被耳边的说话声吵得半醒。 当那诱人的上等灵鱼干香气钻入鼻尖时,他的猫鼻子不自觉地耸动了几下,瞬间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立刻从袖袍边缘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一抬头,正好对上容焃含笑的桃花眼。 容焃见状,立即打开食盒,露出里面一碟油光程亮、色泽金黄的小鱼干。 “小恩人,可要尝尝?” 听着这蛊惑的嗓音,看着这极致诱人的美味。 那小猫爪子蠢蠢欲动,几乎要控制不住伸出去了。 “妖尊的心意,心领了。”南疏寒沉声开口,“本尊的徒儿,自有本尊照料。” 俞恩墨虽然馋得要命,但听到仙尊拒绝的话语,还是怂怂地把脖子缩了回去。 算了,吃狐狸的东西,保不准要付出什么代价。 万一还因此惹恼了大佬师尊,可就不好了。 正当他这么想着时,脑海中突然响起“叮”的一声。 紧接着,眼前弹出了时隔多日未见的系统界面—— 【触发限时挑战任务:与妖尊达成一次友好互动】 【任务描述:鉴于妖尊容焃诚心相赠,宿主需接受该礼物,并且与对方产生一次超过半刻钟的肢体接触。】 【任务奖励:修为+3000,额外奖励“心安理得”特殊状态——未来十二个时辰内修炼速度大幅提升。】 【失败惩罚:扣除当前全部修为,强制化为半兽态人形,并激发“混沌灵蕴”体质……】 「行了行了行了!」不等系统播报完,俞恩墨立刻没好气地打断,「说白了就是又要搞强制修罗场任务呗?」 「这破任务要么十天半个月没动静,要么一来就整个大的!」 「想玩儿老子就直说!」他气呼呼地在心里咆哮。 【宿主别生气,】系统光晕无辜地闪了闪,【你现在的修为已经快要到达炼气期七层了。】 【等完成这个任务,再加上奖励的修为和被动提速状态,很有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直接突破到筑基期。】 筑基期?! 巨大的诱惑,瞬间像钩子一样挠着俞恩墨的心。 失败的代价他承受不起,而成功的收益足够他赌一把! 此时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惹不惹恼仙尊? 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反正是师尊先瞒着他的。 那自己现在稍微小小报复一下,顺便完成个任务,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 当南疏寒身形微动,瞬移越过一脸失落的容焃时,小白猫“歘”地从他怀中跳下。 在仙尊和妖尊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俞恩墨已经原地化为人形。 随即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了容焃的手臂。 “既然是妖尊大人的一片心意,怎么能辜负呢?”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伸手接过食盒,利落地盖上盖子,将整个盒子抱在怀里。 第141章 仙尊尝到了失控滋味 【叮!互动任务倒计时正式开始!】 【请宿主保持与妖尊容焃肢体接触超过半刻钟,中途若被强行分开或主动分离超过三秒,任务即告失败!】 听到系统提示,俞恩墨二话不说,手上力道又紧了几分。 随即,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挽着容焃往前走去。 “走走走,为了感谢妖尊大人的赠礼,不如随在下找个清静处喝杯茶,怎么样?” 他刻意扬起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热情,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仙尊的动静。 见此情景,南疏寒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终于蒙上了一层寒霜。 他清楚地记得,清醒时的少年对自己向来只有恭敬,即便是平日里最亲近的时候,也从未对他展露过这般自然亲昵的姿态。 此刻,看着那双白皙的手紧紧挽着别人的臂弯,一股说不清的郁气在胸中翻涌。 “小猫儿?”他冷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 【宿主,仙尊大人的气息波动异常剧烈,这是动怒的前兆。】 「他气他的,朕还憋着一肚子火呢!」俞恩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再说了,总不能因为他生气,就眼睁睁看着任务失败吧?」 看到倒计时界面上,鲜红的数字显示才过去不到一分钟。 他下意识地将容焃的胳膊又往怀里拽了拽,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 「哼,要是师尊敢硬来,我就死命扒拉着妖尊不撒手。」 「这任务,失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感受到臂弯处传来的温度与真实触感,容焃这才从难以置信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不是在做梦? 小恩人非但主动与他亲近,甚至还这般热情相邀? 刹那间,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里漾开真切的笑意。 “既然是小恩人盛情邀约,本君自是却之不恭。” 说话间,他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目光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轻飘飘地扫过南疏寒阴沉的脸色。 南疏寒还想再说什么,俞恩墨却好似没看到他一般,拉着容焃直接从他身侧绕行。 “小猫儿,你这是在跟为师置气么?” 这声询问很轻,却莫名让俞恩墨心头一刺。 他并不是存心要惹师尊不快。 但系统任务的惩罚实在太过严重,他根本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 最终,俞恩墨停下脚步,扬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故作不解地回头。 “师尊在说什么呀?” “弟子怎会跟您置气呢?” “弟子只是觉得,妖尊大人来者是客,又特意送来厚礼。” “于情于理,弟子都该好好感谢一番,不是吗?” “要是弟子连这点礼数都不懂,岂不是辜负了师尊平日的教诲?”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便拉着容焃快步离去,背影决绝。 这番话明明说得合情合理,却不知为何像一把钝刀,一下下扎向南疏寒的心口。 望着两人相携着扬长而去的背影,他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处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看来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惹恼了小猫儿。 才会让向来温顺的徒儿,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以他的修为,强行将人抢回易如反掌。 可当视线触及少年刻意回避的目光时,他忽然觉得浑身无力—— 即便将人强行抢回,又能如何? 看着俞恩墨亲昵地挽着容焃渐行渐远。 南疏寒独自站在原地,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收紧,连指甲陷入掌心都未曾察觉。 上万年的岁月里,他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 修无情道至今,更是鲜少有事能牵动他的心绪。 可此刻,望着那向来温顺乖巧的小猫儿,头也不回地跟着别人离开,一股陌生的窒闷感在胸中蔓延。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俞恩墨与旁人往来。 但往日里,小猫儿不会似如今这般与人亲昵。 那双清澈的目光里,也永远对自己盛满依赖。 而这次—— 少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容焃离去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更像是一根细刺,无声地扎进他心里。 “置气……” 南疏寒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他确实察觉到了俞恩墨今日的异常—— 从比试时刻意保持的距离,到方才故作疏离的语气。 他原以为这只是少年心性,过些时辰便会好转。 却不曾想,对方竟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不满。 更让他在意的是,俞恩墨对容焃那份突如其来的热情。 明知那九尾天狐别有用心,却还是主动挽上对方的手臂,甚至邀约一同饮茶。 是因为他隐瞒了容焃前来观礼的事? 还是说...... 在俞恩墨心中,妖尊的赠礼与亲近,比他这个师尊更重要? 这个念头让南疏寒周身的空气骤然冰冷,连带着回廊旁的花草都覆上了一层薄霜。 几位路过的弟子感受到这股无形的威压,纷纷屏息垂首,快步离去。 他本该直接上前将人带走—— 以他的修为,从妖尊手中带走一个人轻而易举。 可俞恩墨离去前那番话却让他迟疑了。 “于情于理,弟子都该好好感谢一番……” “要是弟子连这点礼数都不懂,岂不是辜负了师尊平日的教诲?” 字字句句,合情合理,却字字如针。 他忽然意识到,小猫儿并非全然依附于他的藤蔓,而是有着自己脾性与抉择的独立个体。 万年来,他第一次尝到了失控的滋味。 若此刻强行将人带回,只怕…… 只怕会将他推得更远。 这个认知,让南疏寒第一次感到无措。 修无情道万年,他早已习惯了独断专行。 可面对这只小猫,那些惯用的手段似乎都失了效。 南疏寒在原地伫立许久,直到月色渐明,将他的身影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长。 最终,他缓步朝听云轩方向走去,步履依旧从容,却比往日慢了几分。 既然小猫儿要讲“礼数”。 那他这个做师尊的,自当亲自教导—— 何为真正的师徒之礼。 至于那不知分寸的狐狸...... 南疏寒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是时候让那狐狸认清,谁才是能决定小猫儿身边距离的人。 第142章 四个攻全部都到齐了 直到仙尊南疏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 一直静立于会场出口处的国师晏崇叙,才缓缓收回目光。 方才回廊上发生的一切,他都尽收眼底。 当妖尊容焃的赠礼被拒绝时,他不由得想起仙盟例会上,自己赠出“安魂金鳞果”时同样被婉拒的情景。 彼时,他在心底暗自思忖—— 仙尊南疏寒,果然一如既往地强势专断。 却未曾料到,那少年竟会主动现身收下礼物,甚至还极为热情地邀请妖尊共饮。 这让晏崇叙陷入了沉思—— 天道为何唯独阻他? 是方式不当,还是…… 他与那少年之间,本就欠缺一线命定的缘分? 无论如何,如今既已来到流云城,对他而言便是难得的机遇。 在那少年离开云阙天居之前,他定要留在此处,静候一个合适的时机。 恰在此时,被容焃甩在身后、又恰好遇到徒弟的聂纯凌,正与十二皇子并肩从会场缓步而出。 看到独自伫立在原地的晏崇叙,夏延瑀不免心生好奇—— 方才国师分明脚步匆忙地离开会场,他还以为有什么急事,没想到仍在此处停留。 “国师大人可是在等延瑀?”夏延瑀恭敬地问道。 晏崇叙瞬间收敛眸中所有思索,转身时已恢复那副温润如玉的谦和模样。 “正是。”他温和笑道,“晏某想着难得来一趟流云城,欲在城中游览一番,不知殿下可有兴致一同前往?” “巧了!”聂纯凌爽朗一笑,接过话头,“本仙君正打算带这小徒去城中酒楼小酌几杯,国师若不嫌弃,不妨一同前往?” 晏崇叙心念微动—— 纯凌仙君与仙尊南疏寒交情匪浅,若能借此与之拉近关系,于他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当即笑着点头应允:“既是仙君相邀,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直至三人的身影彻底远去,四周空无一人时—— 始终隐匿在会场旁那棵参天古树上的魔尊夜阑,才如鬼魅般悄然现身。 他紫瞳幽深,望着听云轩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看来,那只小野猫身上的利刺,倒非独独针对他。 即便是南疏寒,不也同样被那小家伙甩了脸色? 这个发现,像是一滴腐蚀性的毒液,在他心头滋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原来南疏寒的掌控,也并非无懈可击。 只是…… 容焃那臭狐狸,不仅比他更早抵达流云城,竟还能以座上宾的身份出入这仙门交流会。 如今更是登堂入室,与那小东西举止亲密。 实在碍眼至极! 他昨夜不惜耗费魔元撕裂空间,奔波整晚才从魔域赶至流云城。 稍作调息后,便感知到云阙天居内的动静。 于是早早潜入,将周身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藏匿于此。 原本是在等待那小白猫落单的时机,岂料枯守大半日,却始终未能如愿。 若是只有一个南疏寒,他确有把握以强势手段将人掳走。 可眼下此地,不仅有其他六大宗门的大能,还有容焃那只臭狐狸在场。 实在不宜贸然出手。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与焦躁,夜阑暗自冷哼—— 反正这劳什子交流会还要持续数日,他就不信,等不到那小野猫落单的时候! …… 听云轩内。 俞恩墨刚挽着容焃的手臂踏入院门,系统界面上的倒计时恰好归零。 【叮!挑战任务完成!修为+3000已到账!】 【特殊状态“心安理得”已激活!】 【持续时长:十二时辰。】 【正在进入倒计时……】 【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炼气期七层!】 体内修为灵力瞬间澎湃激增,如暖流冲刷过四肢百骸。 还有突破带来的轻盈与充实感,让俞恩墨精神一振。 几乎在奖励到账的瞬间,他便如同被烫到一般,无比自然地松开了手。 随即快走两步,将食盒放在石桌上。 “妖尊大人请稍坐片刻,”他对着尚在原地的妖尊展颜一笑,语气轻快,“我这就去沏茶。” 说完,不待容焃回应,便转身一溜烟地朝着主厅方向小跑而去。 容焃垂眸,望着自己方才被紧紧挽住、此刻却陡然空落的手臂,不由得愣神一瞬。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贴近时的温度与触感。 他随即优雅拂袖,在石桌旁安然落座。 环顾这清雅的院落时,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想到,自己竟有光明正大踏入听云轩的一天,而且还是小恩人亲自招待。 如此看来,许诺给聂纯凌的那份重酬,倒也算物有所值。 主厅内,云缈仙宗众弟子已经围坐一桌用膳。 见到俞恩墨进来,纷纷热情招呼他入座。 “不了不了,”俞恩墨连连摆手,脚下不停,“师兄师姐们先用,师弟我还有些事。” 说着,他径直走到一旁的茶案前。 然后拎起红泥小炉上咕嘟冒着热气的紫砂壶,手法略显生疏却异常认真地开始烫杯、置茶、冲泡。 苏曼清见他竟对满桌珍馐视若无睹,反而专注地摆弄茶具,不由柔声问道:“小师弟,可是为仙尊准备的?” 俞恩墨动作微顿,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也算是吧? 毕竟是用仙尊这院子里的茶待客。 得到回应,苏曼清便不再多问。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将目光收回,专注于面前丰盛的晚膳。 【宿主,任务已经完成,不打算让妖尊离开吗?】系统适时提醒道,【仙尊大人应该快回来了。】 「你在说什么呢?」俞恩墨一边将泡好的茶汤注入盏中,一边反驳,「既然都请到院子里了,哪有临时赶客的道理?」 「我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随后,他端起精致的托盘,边往外走边振振有词。 「再说了,人家刚送了厚礼,态度又这么好……喝杯茶而已,不过分吧?」 「等他喝完,我客客气气送客就好了。」 【……但愿宿主不会玩脱。】系统的电子音中透着一丝无奈。 「要是真玩脱了,罪魁祸首是谁?」俞恩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还不是你们主系统非要发布这种在悬崖边跳舞的坑爹任务!」 「有机会的话,老子一定要投诉!」 【……】 生怕被宿主迁怒,系统的数据流沉默地闪烁了一下,明智地选择了不再接话。 第143章 猫猫踩到老虎尾巴了 俞恩墨端着茶盘走出主厅,一眼便瞧见正闲适地坐在石桌旁的容焃。 此刻,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庭院,四角的灵火石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把院子照得朦朦胧胧的。 容焃就坐在这片暖光之中,华贵的绯色长袍不仅不显俗艳,反倒衬托得他姿容绝世。 那头粉发在灯火的映照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更添几分温柔韵味。 看上去既高贵又优雅。 说实话,这狐狸虽然有时候挺烦人的,但给的零嘴是顶级货,长得也养眼。 俞恩墨忍不住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要是这家伙能不整天把“以身相许”挂在嘴边,老老实实做个普通的“狐朋猫友”,倒也不是不可以。 察觉到他的目光,容焃单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看了过来,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小恩人这般盯着本君看,可是终于瞧上本君了?” 那慵懒带笑的嗓音,配上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正经的劲儿。 “嘁!”俞恩墨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走到石桌前把茶盘放下,“你确实长得不错,但我早就说过了,我对男的没兴趣。” “所以麻烦收起你那些歪心思。”他撇了撇嘴说道。 见他这般反应,容焃反倒觉得这嫌弃的小表情格外生动可爱。 他本就不急于一时,既然对方不再如从前那般抗拒,自己徐徐图之便是。 他有的是耐心—— 一点一点叩开这扇心门。 “小恩人,”容焃故作受伤地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本君……当真连一丝机会都没有吗?” “机会?”俞恩墨在他对面坐下,认真想了想,“如果你是想跟我做朋友,那当然可以。” “但要是别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耸耸肩,“那确实没戏。” “……朋友?”容焃轻声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是小恩人所愿,那本君便暂且应下。”他笑着举起茶杯,“那今日便以茶代酒,庆贺你我结为知己,如何?” 咦? 俞恩墨愣了一下。 这狐狸今天这么好说话? 而且看起来还挺真诚的。 不过仔细想想,自从上次在皇城重逢后,容焃的种种表现确实不让人讨厌,反而经常刷好感。 如果能跟这位妖界至尊做朋友,而不是整天被他用那种暧昧的态度纠缠,好像确实不错。 毕竟对方可是三界内数一数二的大佬,能抱上这条金大腿也没什么不好。 “好啊!”他爽快地举起茶杯,跟容焃碰了一下,“那就以茶代酒,庆祝我们成为朋友!” 朋友? 甚好。 见少年仰头“咕嘟”喝了一大口茶,容焃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随后,他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既然允他踏入这方庭院,来日方长,只要有朝夕相处的机会,何愁不能将这“知己”之名,坐实成他心心念念的“眷属”? 思及此处,连平时觉得没什么味道的灵茶,此刻喝起来都觉得格外甘甜。 放下茶杯,俞恩墨看着容焃含笑的眼眸,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早就听说万象楼的消息网遍布天下,而眼前这位不就是万象楼的楼主吗? 他答应过要送魏子平一只猫,这件事一直记在心上。 虽然之前请师尊帮忙留意了,但要说打听消息,肯定还是万象楼最在行。 他挠了挠脸颊,试探着开口:“那个……妖尊大人,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可不可以?” 容焃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小恩人竟会主动相求? 这可是拉近关系的良机! 他按捺住心中的暗喜,温和地回应道:“小恩人但说无妨,本君定当全力以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俞恩墨笑了笑,“就是想到你是万象楼楼主,消息肯定特别灵通……” “所以想请你帮忙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只和我本体相似的白猫。” 接着,他详细解释道:“宗门里有个师兄特别喜欢猫,而且他待人特别好,所以我答应送他一只。” “不用特别相像,只要是可爱的小白猫就行。” “报酬的话,就按照你们万象楼的规矩来,可以吗?” “找猫?”容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含笑应承下来:“此事不难,本君稍后便传讯让人去留意,一有消息立刻告知小恩人。” “至于报酬……”他唇角轻扬,“说这话就见外了。” “本君帮你,何须报酬?” 他想要的报酬,待时机成熟时,自会慢慢讨要。 俞恩墨闻言欣喜不已,一把抓住容焃的手臂,“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以后你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小恩人不必客气。” 容焃反手将那只手轻轻握在掌心,指尖不着痕迹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背。 “你我既为知己,你又于本君有恩,能为你分忧是本君的荣幸。” 而这亲密的一幕,恰好被静立于院门阴影处的南疏寒尽收眼底。 见到仙尊的瞬间,俞恩墨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觉周遭空气骤然一冷,慌忙抽回被握住的手。 “……师、师尊,”他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弟子刚泡了茶……您要喝一点吗?” 南疏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既然要学礼数,就该明白——师徒之礼,当以师长为尊。” 他缓步上前,不容拒绝地将俞恩墨从石凳上拉起来。 “今日的修行尚未完成,随为师来。” 说完,他看都不看容焃一眼,径直带着少年走向主卧。 一瞬间,空荡荡的庭院里,只剩下妖尊独自对着两盏残茶与那盒完全未动的灵鱼干。 容焃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手指下意识地轻叩着石桌桌面,眼神逐渐变得晦暗难明。 而被师尊拽着走的俞恩墨,心里早就慌得不行—— 他清楚地看见,仙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此刻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暗潮。 呜,完啦完啦,猫猫好像…… 真的踩到老虎尾巴了! 「系统系统,怎么办?!」他连忙在心里呼救,「大佬师尊……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统已经事先提醒过宿主了,这下玩脱了吧?】 【宿主自求多福,统只能默默给你点根电子蜡烛。】 话音刚落,系统光晕直接原地消失了。 第144章 猫猫被仙尊强行消毒 南疏寒在返回听云轩的途中,刻意放缓了步伐。 他在心中精确地估算着一盏茶的时间。 想着等自己回到院中时,那只不识趣的九尾天狐应该已经离开了。 这一路上,他早已备好说辞—— 之所以没有提前告知妖尊前来观礼之事。 实在是因为看到小猫儿听闻能变回原形随行时,那毫不掩饰的雀跃、全然信赖且不问缘由的模样。 让他觉得多做解释,反而多余。 他甚至已经想好,要拿出之前特意准备的灵食,好好安抚这只闹脾气的小猫。 然而,所有的思量与准备,在他踏进院门的那一刻,都戛然而止,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看到他的小猫儿正和容焃相谈甚欢。 看到少年的手被妖尊握在掌心。 看到两人之间那刺眼的相视而笑。 一股陌生的、近乎暴戾的冲动瞬间冲破了万年的冷静。 仅存的理智提醒他仙尊的身份,才把那句“放手”和出手的欲望死死地压下。 ——身为云缈仙宗的仙尊,他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仪态。 但当他开口时,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寒意。 “既然要学礼数,就该明白——师徒之礼,当以师长为尊。”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将俞恩墨从石凳上拉起来。 随即近乎强硬地带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庭院。 …… 几乎在系统消失的同一时刻,俞恩墨就被南疏寒一路带回了主卧。 房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一道无形的结界随即落下,将内外彻底隔绝。 俞恩墨之前那般“英勇”,不管不顾地拉着妖尊就走,大半是因为对任务失败惩罚的恐惧,再加上自己当时正在气头上。 可此刻,面对仙尊这副山雨欲来的模样,他之前那点勇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个被戳破的皮球,只剩下心虚和胆怯。 “……师尊?”俞恩墨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手腕微微用力,试图从那用力过度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南疏寒没有回应。 他只是沉默地把人拉到盆前,近乎粗暴地抓起俞恩墨的双手,浸入水中。 然后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摩挲着对方的指缝、手背。 仿佛要借此抹去所有不属于他的痕迹。 俞恩墨有些懵懂地看着仙尊的举动,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难道就因为他的手被妖尊碰过? 可…… 也不至于这样吧? 他的手都快被搓掉一层皮了! “疼……”他忍不住小声抽气,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师尊,弟子的手不脏,再洗……真的要破皮了。” 南疏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垂眸凝视着那双已被搓得泛红、甚至有些发烫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那情绪便被更深的执念压下。 “不够。”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话音未落,他抬手于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法诀。 霎时间,室内灵光流转,一道流光溢彩的空间门户缓缓开启—— 那是他从不示于外人的须弥洞天入口。 “进去。”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俞恩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着,一步跨进了那道门户。 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一处灵气氤氲、泛着淡蓝色光晕的灵泉出现在眼前。 泉水清澈见底,周围生长着珍稀的灵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 南疏寒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负手站在泉边,语气不容商量:“浸泡半个时辰。” 俞恩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到仙尊冰冷的眼神后,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他将身上衣服脱得只留下一条亵裤,小心翼翼地走进温暖的泉水之中。 灵泉包裹住身体的瞬间,精纯的灵气仿佛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心安理得”的特殊状态,在此刻被激发到了极致,修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着。 要是在平时,俞恩墨肯定会欣喜若狂,可现在他只觉得如坐针毡。 “师尊……”他犹豫着,想尝试解释,“我和妖尊……” “静心。”南疏寒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修炼之时分心旁骛,是想灵力逆行,走火入魔吗?” 俞恩墨立刻闭上嘴,委屈地抿紧了唇瓣,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一时间,周围只剩下灵泉内水流潺潺的声音。 南疏寒静静地站在泉边,目光始终落在水中的少年身上。 他看见氤氲的水汽濡湿了少年细长的睫毛。 看见泉水没过他白皙的肩头。 看见那因委屈而微微泛红的眼尾。 这一刻,南疏寒恍然明悟。 他怒的,并非小猫儿不尊师长,亦非他与外人过于亲近。 他在怕—— 怕这只不知何时已悄然占据他心扉、带来生机与扰动的猫儿,会就此被他人染指,从他身边被夺走。 修行无情道逾千载,他本应太上忘情,心若冰清。 偏偏是这只小猫,在他毫无防备之际,蛮横又天真地,在他坚冰般的心湖上,凿开了一道裂痕。 而此时的俞恩墨,在这灵泉里泡着修为不断增长,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因为周身被仙尊那无形的低气压笼罩着,让他的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师尊……”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弟子知道错了。” 南疏寒缓缓蹲下身,与泡在泉水中的少年视线平齐。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轻轻抚上对方湿漉漉的发顶,语气终是软化了几分。 “错在何处?” “弟子不该……”俞恩墨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不该和妖尊走得太近。” “还有呢?” “不该……收他的礼物。” “还有吗?” 俞恩墨迷茫地抬起头,迎上仙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 南疏寒轻轻叹了口气,“最不该的,是让旁人的气息,沾染你身。”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俞恩墨的心脏猛地一颤。 ……大佬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他呆呆地看着仙尊,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一向清冷自持的人—— 此刻的眼神中,似乎藏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万圣节の番外小剧场 【叮!系统温馨提醒您,本章内容与正文无关。】 某天夜里,俞恩墨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映入眼帘的并非云缈仙宗那熟悉的雕花床顶,而是印满卡通星星的天花板。 他愣住了,茫然地坐起身,低头打量自己—— 肉乎乎的小手,短小的胳膊和腿,身上套着一件印着滑稽南瓜头的儿童t恤。 「系统?系统你在吗?」他在心里呼唤,「这是哪儿?朕怎么缩水了?!」 脑海中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那些属于“小白猫”的记忆依旧清晰—— 从穿越到修仙世界,被仙尊所救,还有和几位大佬的纠葛…… 可眼前这个充满现代气息的儿童房间,触感又是那么的真实。 而且,这分明是他记忆中小时候的房间。 “我到底是梦回了童年,还是修仙世界的一切才是一场漫长的梦?”他喃喃自语,抬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嘶——疼!” 不是梦? 难道…… 他重生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他纵身跳下床,赤着脚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家具,唯独找不到爸爸妈妈的身影。 这时,窗外传来孩子们兴奋的欢笑声和“不给糖就捣蛋!”的呼喊声。 小俞恩墨看向墙上的日历—— 【10月31日,万圣节】 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管它是梦是真,现在他就是个小孩! 今天可是万圣节,讨糖最大! 想到这,他立刻冲回房间。 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小恶魔角头箍戴在头上。 又抓起床单用剪刀剪了几下,做成一件简陋的幽灵斗篷披在身上。 看着镜子里那个矮墩墩、却努力摆出凶狠表情的“小恶魔”,小俞恩墨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朕,今天就是这条gai上最靓的崽!” “目标——扫荡所有糖果!” “口号——糖果交出来,不然就捣蛋!”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家门,融入了夜晚讨糖的大军。 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矮小灵活的身躯,他收获颇丰,小南瓜篮子很快就半满了。 直到他来到一栋格外安静、装修却十分精致的小别墅前。 “这家看起来超有钱,糖果肯定高级!” 小俞恩墨吸了吸鼻子,踮起脚尖,用力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开了。 一股无形的、混合着强大气息的气场瞬间将他笼罩。 小俞恩墨仰着小脑袋。 当看清门内站着的四个人后,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连头上的小恶魔角都吓歪了。 门内,四个风格各异、却同样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人。 似乎…… 在开派对? 南疏寒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高级定制西装,表情依旧清冷禁欲,手里却违和地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垂眸看着门口的小豆丁,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夜阑一身黑色皮衣,身姿挺拔,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他慵懒地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看到俞恩墨时,紫眸中瞬间燃起兴味的光芒,唇角邪气地上扬。 “哟,从哪里跑来的小不点?” 容焃穿着一件张扬的粉色丝绒衬衫,领口微敞。 他姿态惬意地倚在玄关柜旁,粉发在室内灯光下流转着魅惑光泽。 看到俞恩墨这奶凶奶凶的造型,他直接笑出了声,桃花眼弯起。 “小家伙,你这装扮……挺别致啊。” 晏崇叙则是一身温雅的米白色针织衫和休闲裤。 他站在稍靠后的位置,目光温和地落在俞恩墨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在默默推算这意外出现的缘由。 小俞恩墨的大脑当场宕机。 仙尊、魔尊、妖尊、国师……穿着现代服装……万圣节…… 这信息量太大,他那颗小脑袋瓜子彻底处理不过来了! 「系统!系统你快出来看看啊!」 「他们怎么也在这里?!还穿成这样?!」 「这到底是什么鬼梦境啊!」 脑海中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虽然害怕得要命,但强大的求生欲和讨糖的本能,让小俞恩墨鼓起勇气,奶声奶气地喊出了口号。 “糖果交出来,不、不然就捣蛋!” 他的小手紧紧抓着小南瓜篮,因为紧张,小奶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四个男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他那张努力做出凶狠表情、却因婴儿肥而毫无威慑力的小脸上。 夜阑最先有了动作。 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颗包装奢华、散发着浓郁巧克力香气的糖果。 随后上前一步,蹲下身,与俞恩墨平视,笑容带着诱惑与威胁。 “跟哥哥走,这种糖,要多少有多少。” 说话间,手上的糖果几乎要碰到俞恩墨的鼻尖。 容焃立刻不甘示弱,像变魔术一样,掌心出现一枚流光溢彩、如同艺术品般的水果硬糖,散发着诱人的甜蜜香气。 “小可爱,他那糖吃了会牙疼~”他眨着桃花眼,语气带着蛊惑,“来,哥哥这糖才好吃,还能让你变得更可爱哦!” 晏崇叙温和一笑,拿出一个精致的小袋子,里面是几颗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透着清凉气息的薄荷糖。 “小朋友,糖果吃多了不好。”他话语委婉,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真诚,“这种糖偶尔吃上一颗,还能提神醒脑。” 小俞恩墨看着眼前三份截然不同的“诱惑”,小脸上满是纠结。 魔尊的看起来刺激,妖尊的看起来漂亮,国师的听起来健康…… 都好想要,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南疏寒走了过来。 他没有拿出任何花里胡哨的糖果。 只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颗最简单、但包装得一丝不苟的白色奶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颗糖轻轻放进了那已经半满的小南瓜篮子里。 然后,用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小奶团子。 没有言语,没有诱惑,只有一种无声的等待和让人安心的沉稳。 一瞬间,另外三人的糖果仿佛都失去了光彩。 小俞恩墨看了看那些糖,又抬头看看四位目光灼灼盯着他的大佬。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四头猛虎围住的小羊羔。 选谁的糖,是不是就等于要跟谁走?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是送命题啊! 巨大的压力让他小嘴一瘪,眼眶瞬间泛红,金豆豆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哇——!!” 旋即画面一转。 俞恩墨猛地从偏殿的床榻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砰砰狂跳。 窗外,月色皎洁,依旧是那熟悉的修仙界夜晚。 「系统!」他急忙在心里呼喊,「系统你在吗?!」 【在的,宿主。】 【检测到宿主刚刚经历了高强度精神波动,疑似做噩梦?】 「噩梦……不,是比噩梦还要可怕的梦!」 俞恩墨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还好是梦……” “等等!” 他下意识地往枕头边看去,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一颗包装奢华的黑巧克力糖、一枚流光溢彩的水果硬糖、一包素雅的薄荷糖,以及一颗最简单朴素的白色奶糖。 它们安静地躺在他的枕头边,散发着各自独特的气息。 俞恩墨颤抖着手拿起这四份来自“梦境”的糖,彻底懵了。 「系统……这些糖……是从哪儿来的?」 【……系统数据库无相关记录。】 【分析结论:未知。】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室内。 俞恩墨握着那四颗仿佛还带着余温的糖,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与震惊之中。 而此刻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梦中南瓜篮的触感。 所以…… 刚才那真的,仅仅只是一场梦吗? —end— 第145章 猫猫成功被系统忽悠 望着少年那茫然又带着几分惶恐的神情,南疏寒蓦地意识到—— 自己的情绪太过外露了。 那双向来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此刻映出的是他难得失控的模样。 这不该是他,更不该让这只单纯的小猫儿看见这样的自己。 生怕继续下去,会彻底惊吓到俞恩墨。 他迅速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转而用平静的语调开口,低沉的声音在灵泉边回荡,带着几分难得的耐心。 “让你变回猫形,带在身边,本是为了防止那九尾天狐借机靠近。” “当时见你那般欢喜,全然信任地不问缘由,便觉得不必多言。” “此事,是为师考虑不周。” 话音落下,南疏寒自己都微微一怔。 解释…… 于他而言,是万载岁月里近乎陌生的行为。 他何曾向人解释过自己的决定? 而俞恩墨却彻底愣住了。 他从没想过,高高在上的仙尊竟会放下身段,向自己解释缘由。 “师尊……”他喃喃低语,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温热的泉水,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此时南疏寒已重新站起身,同时恢复了往日清冷孤高的姿态。 “静心修炼。”他淡淡吩咐,顿了顿,又补充道,“半个时辰后,为师来接你。” 语毕,他不再停留,转身拂袖而去。 衣袂翻飞间,那道流光溢彩的须弥门户缓缓闭合,将少年独自留在了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 氤氲的灵泉里,俞恩墨下意识地摸了摸依旧有些发烫的手腕。 感受着体内因灵泉和特殊状态而奔腾增长的灵力,心情却如同这被搅动的池水,再难平静。 「系统……」 他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皮肤上被搓洗出来的明显红痕,语气里充满了困惑。 「师尊他刚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原本因为担心自家宿主会被仙尊重罚,系统不忍心在旁边观看,果断选择了隐匿。 此刻听到俞恩墨的呼唤,它才连忙现身。 它先是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光晕不由得惊喜地闪烁了好几下。 【哇塞!宿主,这可是难得的机缘啊!】 【这口灵泉品质极高,配上“心安理得”的特殊状态加持,在这里修炼,修为增长速度至少是外界的五倍以上!】 【检测到宿主体内的灵力已经接近饱和,即将突破至炼气期八层。】 「这不用你说,朕自己感觉得到!」俞恩墨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还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朕问的是师尊的态度!」 「你这不靠谱的玩意儿,老子一出事你就溜得没影,半点义气都不讲!」 【嘿嘿,】系统心虚地对了对虚拟手指,【统这不是……不忍心看到宿主受罚嘛。】 【况且宿主这不是因祸得福了吗?】 【这可是仙尊的私人须弥洞天,寻常人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宿主能在这里修炼,简直是天大的造化!】 「造化?手都快搓掉一层皮了,这也叫造化?」俞恩墨吹了吹手背,委屈道,「差一点点,差一点点朕这手就废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话说回来,系统,刚刚师尊那反应……我怎么品着不对味儿呢?」 「你看啊,他先是把我手都快搓秃噜皮了,然后又把我扔进这池子里泡着,最后还破天荒地跟我解释……」 「这流程,怎么有点像那个,那个什么……吃醋?」 「大佬师尊他该不会……真的在吃醋吧?!」 刚查看完时间回溯记录的系统听到这话,光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虽然宿主的直觉敏锐得惊人,几乎戳破了真相,但它绝对不能承认! 以宿主这钢铁直男般的思维。 要是知道就连修无情道、清冷孤高的仙尊大人,都可能对他产生了超越师徒的情感和强烈的占有欲。 宿主怕不是会吓得连夜跑路,任务什么的统统抛到脑后。 为了宿主的安全和任务能顺利进行,它必须守住这个秘密! 【宿主想多了吧?】系统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仙尊大人修的可是太上忘情的无情道,道心坚定。】 【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产生“吃醋”这种凡俗情绪?】 【统经过严谨分析认为,仙尊或许只是单纯不喜妖尊容焃其人,毕竟他代表的是云缈仙宗,是正道楷模。】 【而且,自古正邪不两立。】 【他不喜欢自己的亲传弟子与妖族至尊走得太近,身上沾染对方的气息,这从逻辑上是非常正常且合理的。】 听完系统这一本正经的分析,俞恩墨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温暖的泉水。 「被你这么一分析……听起来倒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可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哎呀宿主,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系统见状,连忙加大力度转移话题。 【在这极品灵泉里修炼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你难道不想快点变强吗?】 【现在静下心来打坐,说不定半个时辰后就能突破到炼气期八层,甚至触摸到九层的门槛呢!】 「你说得对!机会难得,不能浪费!」 被系统这么一打岔,俞恩墨果然成功被带偏了思绪,立刻将“仙尊是不是吃醋”这个惊天疑问抛到了脑后。 毕竟,他现在还是个炼气期的小卡拉米,抓紧一切机会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 想到这,他赶紧在泉水中调整姿势,盘腿坐好,开始专心致志地引导体内那汹涌澎湃的灵力,沿着功法路线运转周天。 见自家宿主终于被成功忽悠过去,没再继续深究那个危险的问题。 系统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光晕的闪烁频率,也渐渐恢复了平稳。 与此同时,须弥空间之外—— 南疏寒在门户彻底闭合的刹那,抬手轻轻按上心口。 万载寒冰般的心湖之下,仿佛有什么正在悄然融化。 那种陌生的悸动,既让他困惑,又让他隐隐不安。 第146章 妖尊刻意为之的挑衅 在原地静立片刻,待心绪完全平复后,南疏寒才将神识探向庭院—— 果然,那个碍眼的家伙仍姿态闲适地坐在石桌旁,尚未离去。 容焃此时手里把玩着一只空茶杯,而那只杯子…… 正是方才俞恩墨用过的。 似是察觉到南疏寒的窥探,容焃抬眸望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紧接着,他故意将杯沿转向南疏寒神识所在的方向,用唇瓣缓慢而珍惜地摩挲过俞恩墨曾触碰的位置。 这个举动,仿佛在品尝残留的气息,完成了一个无声却极具占有意味的仪式。 见状,南疏寒眸光骤冷。 这不知死活的九尾天狐,是在公然挑衅他? 真是好大的狐狸胆子! 然而,还不等他现身驱赶,只见容焃周身粉色光华一闪,连人带杯消失在原地。 确认对方气息已彻底离开云阙天居,南疏寒缓步来到庭院中。 随即,他目光落在石桌上—— 一杯早已凉透的残茶,以及那个原封未动、散发着诱人鱼干香气的精致食盒。 南疏寒的视线转向妖族据点所在的方向,袖中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下一瞬,桌上的茶杯与食盒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便顷刻间化为齑粉。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拂过,将粉末卷入泥土,如同抹去一段不该存在的记忆。 …… 容焃自云阙天居离开后,在返回妖族据点的路上,忽然感知到聂纯凌那熟悉的气息就在不远处。 他当即改变了方向,朝着流云城中最繁华的那座酒楼而去。 酒楼内。 他一边信步踏上二楼的阶梯,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从听云轩带出来的那只茶杯。 杯壁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他不禁回想起少年指尖的温度。 彼时,自南疏寒强行将俞恩墨带离庭院后,他便独自坐在那里,思忖着下一步该如何拉近与那小恩人的距离。 思来想去,想到有南疏寒这座冰山横亘其间,他总觉得施展不开。 与其在云阙天居内束手束脚。 不如寻个恰当的时机,直接将人拐回万妖谷来得干脆利落。 正这般盘算着,便敏锐地觉察到一道神识扫来。 他当时甚至想过,不如与那冰块脸堂堂正正打一场算了。 可当目光瞥及手中的茶杯时,一个更恶劣、更有趣的念头油然而生—— 与南疏寒正面交锋,未必能讨到便宜。 若因此导致仙盟与妖族关系恶化,更是得不偿失。 但若只是不着痕迹地膈应一下。 既能全身而退,又能让那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破功…… 光是想象南疏寒那冷峻面容上可能出现的一丝裂痕,他便觉得心头快意。 于是,便有了先前那刻意为之、充满挑衅意味的一幕。 …… 不多时,容焃随着殷勤的店小二来到一处雅间门前。 掀帘而入,正好看见内里三人举杯欲饮。 见到他突然出现,聂纯凌明显愣了一下,“你这家伙,先前走得那般干脆,怎地这会儿又找来了?” 说话间,目光被容焃手中把玩的茶杯吸引,他疑惑道:“这杯子……怎么有点眼熟?” 他一时没想起来—— 这正是上回在听云轩中,仙尊南疏寒用来招待他的那套茶具中的一只。 容焃并未解答他的疑惑。 只是手腕一翻,便将那杯子收入了储物空间,仿佛无事发生。 他自顾自地上前,极其自然地在聂纯凌身旁的空位坐下。 随即,目光扫过满桌琳琅满目、显然刚上齐还冒着热气的佳肴,唇角一勾,“正巧,本君尚未用膳。” “多添一副碗筷,诸位应当不介意吧?” 聂纯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都坐下了才问,本仙君难道还能说介意不成?” 他转头对着候在一旁的店小二挥挥手,“再去添副碗筷来。” “好嘞客官!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取!” 店小二连忙躬身退下。 容焃将手随意地搭在桌沿,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 他先是瞥了一眼安静坐在一旁的十二皇子夏延瑀。 随即,迎上晏崇叙那双带着审视与探究的温润眼眸。 他勾唇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知国师大人如此看着本君,可是有何指教?” 晏崇叙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晏某只是有些不得其解。” “今日分明是与妖尊初次见面,却不知为何,总感觉妖尊阁下……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 听到这话,容焃立刻想起了之前在万象楼那短暂的交锋。 以及,当时在客栈俞恩墨的那番话—— “你那一头粉毛和骚包气质都快闪瞎眼了,想不认出来都难!” “下次要伪装,麻烦敬业点,把特征藏藏好行吗?” ——他眼底的笑意不禁更深了几分。 上次他以面具遮面,但小恩人说得对,他身上的特征可是半点未曾遮掩。 想必,这晏崇叙是已然认出了自己万象楼楼主的身份,只是碍于场合不便明说。 既然如此,他也不妨陪着演下去。 “哦?”容焃眉梢微挑,桃花眼中流转着心照不宣的光芒,语气慵懒,“兴许,是国师大人与本君……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楼’里,有过一面之缘?” “国师觉得呢?” 晏崇叙被他那过于直白,且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看得微微有些不自在。 遂垂下眼眸,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声应和:“妖尊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他确实已认出了容焃便是那神秘的万象楼楼主。 并非仅凭形貌。 更是因那日于万象楼中,楼主离去时周身流转的、与此刻妖尊同源的天狐气息,早已被他以秘法悄然记下。 两相印证,答案不言自明。 先前见那少年接受了妖尊的赠礼,他本还想借机旁敲侧击一番,探探口风。 如今转念一想,对方乃是存活了万载岁月的九尾天狐,心计之深恐怕远超自己想象。 即便自己再如何工于心计,恐怕也算计不过这位妖族至尊,索性便不再深究。 这时,聂纯凌已执壶斟了满满一杯清冽的酒液,推到容焃面前。 他朗声笑道:“既然今夜难得有缘相聚于此,不如便抛开那些虚礼,痛痛快快一醉方休,如何?” 容焃端起那杯酒,目光在晏崇叙了然的微笑与聂纯凌毫无所觉的畅快之间扫过。 “既如此,本君自当奉陪。”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三个心怀各异的人,此刻倒真显出几分诡异的“和谐”来。 第147章 仙尊光明正大抱猫猫 云阙天居,听云轩内。 南疏寒原本说好半个时辰之后再来接俞恩墨。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两刻钟,他便悄无声息地再次开启了须弥洞天的入口。 看到仙尊突然现身,系统光晕微微闪烁了一下。 察觉到对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许多。 又感知到宿主正处于修炼的关键阶段。 系统终究没敢出声打扰—— 反正仙尊不会伤害宿主,自己只需静静旁观就好。 此时,南疏寒站在灵泉旁,目光落在泉水中闭目盘坐、神情专注的少年身上。 水汽氤氲,缭绕在俞恩墨周身,衬得他眉眼愈发安宁。 看着这般乖巧的少年,南疏寒那原本清冷的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合该如此。 他的小猫儿,就该这般安静地待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不受外界纷扰,不被他人觊觎。 恰在此时,俞恩墨周身的灵力轻轻一荡。 随即,一道微光自他体内透出,气息也随之陡然攀升了一截。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炼气期八层!】系统提示音响起。 然而,沉浸在修炼状态中的俞恩墨,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兴奋睁眼。 而是继续集中精神。 引导着体内因突破而变得更加澎湃精纯的灵力,继续沿着功法路线缓缓运转。 试图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境界。 一旁静观的南疏寒看到这一幕,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 突破至炼气期八层了? 昨日这小猫儿分明还只是炼气六层,怎会进境如此神速? 莫非…… 是这处须弥洞天因其特殊的混沌灵蕴体,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共鸣与增幅之效? 若果真如此,倒不失为一件意外之喜。 他本意只是借此地的上佳灵泉洗去那狐妖沾染的气息,才破例带他入此私密之地。 未曾料想竟误打误撞,予了他一场修炼机缘。 只是,修炼一途,终究讲究循序渐进。 这般接连突破,速度过快恐如沙上筑塔。 根基不稳还是小事。 若伤了经脉,反受其害,便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他轻声唤道:“小猫儿,今日修行,暂且到此为止。” 俞恩墨闻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还带着几分灵力运转未散的迷茫与专注。 “师尊?”他有些疑惑地望向岸边的身影,“半个时辰……已经到了么?” 他怎么感觉,好像才过去了一半的时间? “尚未,”南疏寒声音平稳无波,“见你接连突破两层境界,恐你身体不堪负荷,根基浮动。” “修炼之道,讲究张弛有度,需得暂歇。” 听见仙尊的回答,俞恩墨却下意识摇头,语气带着不舍:“师尊,弟子没事的!” “弟子感觉很好,体内的灵力充盈顺畅,似乎……似乎还能再进一步!”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俞恩墨觉得筑基期的门槛仿佛在向自己招手。 他实在舍不得,这有特殊状态加持的好时机。 然而,看到少年眼中渴望与急切几乎溢于言表,南疏寒却没有给他商量的余地。 只见袖袍轻拂间,他抬手凌空一引——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如无形之手,精准地避开俞恩墨运功关窍,将他稳稳托出水面。 “诶?!”身体骤然悬空,俞恩墨下意识轻呼挣扎,“师、师尊……” 下一刻,他已落入一个带着清冷淡香的坚实怀抱,微湿的身体瞬间浸染了对方的衣襟。 紧接着,头顶传来仙尊隐约含着一丝极难察觉关切、却不容置疑的清冷嗓音:“修炼忌贪功冒进。” “根基若虚,易生心魔,届时悔之晚矣。” 不等俞恩墨再辩解什么,南疏寒已抱着他,转身一步踏出。 光影流转间,两人身影便自灵雾弥漫的须弥洞天中消失。 被仙尊抱着回到房中,俞恩墨仍忍不住眼巴巴地望向那已经闭合的洞天入口。 心里那叫一个舍不得。 随后,他抬眼看向依旧抱着自己的南疏寒,耳根微热。 说实话,被这样抱着还怪尴尬的。 “师尊,”他小声说道,“您……可以放弟子下来了。” 南疏寒垂眸扫过少年泛红的脸颊,却并未松手,反而抱着他径直走向床榻。 “师、师尊……”俞恩墨心里没来由地一慌,声音都带上了几分紧张,“您这是……?” 南疏寒步履不停,语气平淡无波:“地上寒凉,你赤足,易侵寒气。” 听到这熟悉的清冷语调,俞恩墨方才稍松了口气。 随即他想起一件事,着急地说道:“糟了师尊,弟子的衣服还留在灵泉边上!” “那些衣物既已沾染外息,不必再留。” 南疏寒将他轻轻安置在床沿。 随即袖袍一拂,一套崭新的云缈仙宗弟子服,便整齐叠放在他手边。 “穿这身便是。” 说罢,他转身走向房中的圆桌,优雅落座后执壶斟茶,浅酌一口。 之后便不再看向床榻方向。 见仙尊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姿态,俞恩墨偷偷撇了撇嘴,拿起衣服开始穿戴。 「真是亏大发了!」 他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对系统抱怨。 「说好的泡半个时辰,结果才半个小时就被捞了出来!」 【宿主,仙尊的顾虑有他的道理。】 【修为提升太快,确实容易根基不稳,他这也是为了你好。】 【而且,咱们的“心安理得”buff还剩二十二个多小时呢!】 【明天宿主找机会撒个娇,说不定还能再进去泡一会儿。】 【再说今晚还能继续打坐,虽然没泡泉水那么爽,但冲到炼气期九层还是很有希望的。】 「哎,也只能这样了。」俞恩墨无奈接受现实,穿好衣服后仍忍不住嘟囔,「那衣服还挺新的……」 「下次要是还能进去,得记得把旧衣服拿回来,都没穿几次呢,丢了太浪费。」 【宿主,统劝你还是别想了。】 【那衣服上沾了妖尊的气息,小心仙尊见了又要不高兴。】 被系统这么一提醒,想起仙尊先前的神情,俞恩墨顿时蔫了。 「……那还是算了。」他缩了缩脖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第148章 安全和修为他全都要 瞥见俞恩墨已经穿好衣服,仙尊南疏寒的目光重新望了过去—— 少年一身崭新的弟子服,领口却微微歪斜着,几缕湿发黏在额前。 那忽然缩了缩脖子的模样懵懂又带着点委屈,竟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可爱。 想到晚膳时辰已过,这小猫儿怕是早已腹中空空。 “过来。” 他收敛了眼底的情绪,声线依旧清冷,指尖却在袖中轻轻摩挲着一枚温热的储物戒。 俞恩墨乖乖走到桌边,还没开口,就见仙尊袖袍轻拂—— 霎时间,桌面上光华流转,眨眼间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灵食。 灵米饭散发着清香,清炒玉笋嫩得能掐出水,红烧灵鱼冒着热气…… 除了满桌佳肴,还有一碟他最爱吃的桂花糕。 “这是……?”俞恩墨眼睛骤然一亮,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咕噜”响了一声。 南疏寒拿起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修炼耗费体力,先用膳。” 闻言,俞恩墨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正要坐下大快朵颐,却猛地想起一事。 “对了师尊!”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妖尊送的那盒灵鱼干还在院子里,弟子去拿进来……” 话音未落,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检测到目标物品“上等灵鱼干”,已不存在于当前空间。】 俞恩墨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南疏寒。 只见仙尊正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嫩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是外物,不必惦记。” 「系统!怎么回事?」俞恩墨在内心尖叫,「朕那么大一盒小鱼干呢?!」 【统刚刚扫描了整个听云轩,那盒鱼干……已经化为粉末了。】 【根据能量残留分析,是仙尊大人的手笔。】 俞恩墨顿时打了个寒颤,怂兮兮地坐回凳子上。 心底充满了“我的心在滴血但我敢怒不敢言”的悲愤。 随后,他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安静用餐的仙尊,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从强行给他洗手,到泡灵泉,再到销毁鱼干,这一连串的操作…… 「系统,你实话告诉我,师尊他真的不是在吃醋吗?」 系统光晕剧烈闪烁了一下,赶紧开启忽悠模式:【宿主想多了!仙尊大人这是为你着想!】 【那鱼干来历不明,万一妖尊在里面加了什么料呢?】 【仙尊这是防患于未然,体现了一个负责任的好师尊应有的担当!】 「真的吗?」俞恩墨夹起一块红烧灵鱼,狐疑地嚼着,「可我总觉得师尊今晚特别反常……」 【那一定是宿主的错觉!】系统信誓旦旦,【统先前就说过了,仙尊修的是无情道,不可能会有“吃醋”这种凡俗情绪的。】 【这都是长辈对晚辈的正常关心!就像你爸妈不让你吃路边摊一样!】 被系统这么一说,俞恩墨歪着头想了想。 好像…… 就跟以前爸妈不让他吃校门口三无小摊一个道理? 虽然馋,但好像真是为了他好? 这时,南疏寒将一块剔好刺的鱼肉放进他碗里,“多吃些。” 仙尊的语气依旧平淡,动作却格外自然。 俞恩墨受宠若惊地接过,心里的小人又开始疯狂刷屏——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师尊居然又给我夹菜,该不会是……」 「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吧?!」 系统看着自家宿主这钢铁直男般的脑回路,默默在数据库里记下一笔。 【宿主对情感信号的接收能力:-】 表面上,它却用无比真诚的语气继续忽悠:【宿主真的想多了,以仙尊大人的修为,怎么可能被什么东西附身?】 【这纯粹就是师长对弟子的关爱!对,关爱!】 听系统这么说,俞恩墨心里的疑虑稍微减轻了一点。 算了算了,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大佬的心思,猫猫不想猜。 …… 待桌上的菜肴被一扫而空后,俞恩墨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肚子。 随即,他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得赶紧溜回去打坐! 这“心安理得”的宝贵buff,可不能浪费。 今晚必须冲上炼气期九层! 想到这,他连忙站起身,乖巧地行了一礼,“师尊,弟子吃饱了。” “要是没别的事,弟子就先回去歇着了。” 然而,他刚转身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南疏寒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且慢。” 俞恩墨脚步一僵,缓缓回头,脸上挤出无辜的笑容,“师尊……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南疏寒放下茶盏,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身上,“魔尊夜阑,此刻已在流云城中。” “什么?!”俞恩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差点原地跳起来,“他他他……他也来了?!” 「系统!快检测!」他在心里疯狂呼喊,「这是真的吗?!」 【宿主稍安勿躁!】系统光晕急促闪烁,【正在全功率扫描……】 【检测到一缕极其隐晦但位阶极高的魔气波动,正在分析特征……】 【特征比对完成……确认为魔尊夜阑!】 俞恩墨顿时感觉后颈发凉,锁骨上那处被种下魔纹的地方,似乎都在隐隐发烫。 南疏寒将他那一瞬间的慌乱尽收眼底。 “魔尊目标明确,手段难测。”他继续用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调说道,“为保万全,从此刻起,你便宿于为师房中。” “宿在您房里?”俞恩墨眨了眨眼。 他倒没觉得太过意外,毕竟当猫的时候早就习惯了,只是有点心疼那修炼状态。 但想到魔尊夜阑可能会冒出来,好像小命比较要紧。 随即说道:“那……弟子变回猫形?” “不必。”南疏寒袖袍轻拂,室内靠窗处瞬间多出一张铺设整齐的软榻。 仿佛早已准备好一般,上面甚至还放了一个柔软的抱枕。 “你睡此处即可。”他指了指软榻,接着补充了一句,“若要打坐修炼,亦可在此进行。” “为师在侧,正好为你护法。” 俞恩墨一听,眼睛唰地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既不用浪费宝贵的“心安理得”状态,还能得到修仙界顶级大佬的亲自护法! 这简直是VIp中的至尊修炼体验啊! 安全和修为,他全都要! “是!弟子遵命!多谢师尊!” 他立刻抱拳躬身,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欢喜。 刚才那点小心疼,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随后,他美滋滋地走到软榻边,摸了摸柔软的铺盖。 当即决定—— 睡什么觉? 如此良辰美景,正是修炼的大好时机! 他二话不说直接盘膝坐好,摆出五心向天的标准姿势,迫不及待地开始运转功法。 看着俞恩墨立刻进入状态的模样,南疏寒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也于云床上安然入定,神识却如同最细腻的网,悄然笼罩着整个听云轩,也笼罩着那个正在努力修炼的少年。 夜色渐深,听云轩内一片静谧。 在这份由仙尊亲自守护的安宁中,俞恩墨心无旁骛。 此刻,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顺畅速度,在他体内奔腾流转。 再加上有“心安理得”的状态加持,这修炼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第149章 筑基期门槛近在眼前 第二日清晨。 辰时刚到,俞恩墨便自然醒来。 坐起身,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这种体内灵力充盈活泼、流转不息的良好感觉,简直前所未有。 昨晚,他打坐到了半夜,好不容易借着那股奇妙的顺畅感冲上炼气期九层。 正想一鼓作气,利用“心安理得”的提速状态,继续再接再厉。 结果,又被仙尊以“修炼过快,恐根基不稳,易生心魔”为由,强行要求他躺下睡觉。 要是能冲击完后半夜的几个小时,说不定就能摸到筑基期的边了。 这么大好的机会,却被按头睡觉…… 想到这儿,俞恩墨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大佬师尊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了。 不过,能一夜之间从原本的炼气期六层跳到九层,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毕竟,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也懂。 万一真走火入魔,那可真就是得不偿失。 “醒了?” 这时,清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俞恩墨转头—— 仙尊南疏寒早已端坐于园桌旁,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清冷出尘的模样。 “弟子给师尊请安!”他连忙下床行礼。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念你近日修为有所精进,今日上午的打坐功课便免了。” “好生巩固,勿要急躁。” “是!多谢师尊!” 俞恩墨嘴上应着,心里却在哀嚎:「呜呜呜,朕的buff时间又少了一上午!」 系统立刻弹出界面—— 【“心安理得”状态剩余有效时长:12小时33分。】 【宿主别灰心,】它安慰道,【状态效果还能持续到今晚。】 【晚点,宿主可以试着再跟仙尊撒个娇,说不定还能进须弥洞天修炼一会儿呢?】 这话让俞恩墨眼睛一亮。 对啊,从昨晚获得buff到现在才过去一半时间,还剩下一整个白天呢! 他顿时打起精神,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师尊,那弟子先去和师兄师姐们用早膳了。” 说着揖了一礼就要开溜,却听仙尊淡淡道:“不必。” “为师已传讯,稍后侍者会将早膳送来。” 俞恩墨愣了一下。 师尊平日很少用早膳,今天怎么……? 他还想着,可以去跟师兄师姐们分享连续突破的喜悦呢! 无奈之下,他只好乖乖应了声“是”,然后老老实实在桌边坐下。 …… 简单用过早膳后,俞恩墨放下碗筷,斟酌了一下用语,“师尊,那个……” “弟子感觉现在状态特别好,灵力运转格外顺畅……” 他凑上前,露出一个乖巧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您看,能不能再让弟子进灵泉里修炼一会儿?” 他竖起一根手指,眼神恳切,“就一会儿!” 南疏寒抬眸,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能看穿他急于提升修为的那点小心思。 “不可。”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昨日连续进阶已是勉强,需要时间沉淀。” “修炼之道,贵在持之以恒,贪快反而损及根基。” 见少年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他语气稍缓:“待你境界稳固后,为师自会再作安排。”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仿佛看见珍贵的修炼时长,在眼前哗啦啦地流逝。 俞恩墨感觉心都在滴血。 但也只得低声应道:“是,弟子明白了。” 他正暗自心疼,却听仙尊又道:“今日交流会,你仍需化为原形,继续由为师带着出席。” 听到这话,俞恩墨立刻来了精神。 虽然不如泡灵泉来得快,但能跟师尊贴贴蹭修为,总比没有强! 「系统,快算算!」他在心里急切地问,「要是今天和师尊贴贴一下午,加上buff的加持,有没有希望冲到炼气期大圆满?」 系统光晕闪烁,【正在根据当前修为、贴贴效率及状态剩余时间综合计算……】 【效率估算完毕——冲击炼气期大圆满希望很大!】 【宿主加油!】 得到肯定的答复,俞恩墨顿时精神抖擞,“是,师尊!” 他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师尊,难道妖尊今天还会来吗?” “不会。”南疏寒淡淡道,“今日并无外人观礼。” 自妖尊容焃离开后,云阙天居的结界已被几位大能联手加固。 如今除了仙门弟子,再无人能随意进出。 或许是昨日那场小小的不快犹在眼前,南疏寒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 “下午的交流会,是关于阵法符箓的联合运用与破解,同样耗时颇久。” “此类演示虽不及比试精彩,却颇具观赏性。” “你随行为师左右,不必站立观礼。” 没想到仙尊会耐心解释,俞恩墨有些惊讶。 不过不用“罚站”还能蹭修为,怎么想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弟子明白了!”他开心应道,“多谢师尊!” …… 下午的交流会,过程平和,各宗门弟子多在交流心得。 南疏寒一边关注着场中演示,一边习惯性地轻抚着怀中猫崽柔软的毛发。 俞恩墨对阵法符箓了解不深,看得半懂不懂。 但窝在仙尊温暖的怀里,感受着精纯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修为稳步增长,倒也惬意。 在仙尊无意识的灵力滋养与“心安理得”状态加持的共同作用下,小白猫体内的灵力正以平稳而高效的速度积累、凝练。 终于,在傍晚时分,夕阳将天际染成橘红时,俞恩墨感到体内某个关隘悄然松动。 灵力瞬间如同百川归海,奔流汇聚,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磅礴!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炼气期十层大圆满!】 成了! 炼气期大圆满! 俞恩墨内心狂喜,强忍着没在仙尊怀里跳起来。 他努力维持着乖巧姿态,只有毛茸茸的尾巴尖因压抑不住的兴奋而轻轻晃动。 筑基期的门槛,已然近在眼前! 嘿嘿~ 南疏寒似乎察觉到怀中小猫细微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 见小白猫眯着眼睛,一副慵懒满足的模样,只当是小家伙待得舒服了。 他并未多想,修长的手指轻轻挠了挠猫崽下巴。 第150章 即将解锁全新的地图 夜晚,云阙天居灯火通明。 交流会结束后,侍者们正忙着给各宗客院送去晚膳。 听云轩内,除了主厅那份外,另一份精致的餐食被直接送到了仙尊房中。 俞恩墨乖乖坐在桌前,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灵食,却有些食不知味。 「系统,这都连着两天没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吃饭了,」他在心里嘀咕,「说真的,朕还挺怀念那种热热闹闹的氛围。」 「虽然这里的饭菜更高级,但大佬师尊太安静了,连咀嚼声都听不见,还是和大家一起吃饭更有意思。」 他不禁想念起赵迎师兄爽朗的笑声,柳滢滢师姐叽叽喳喳的分享。 就连姜霖师兄默默给他添菜的模样,他都觉得热闹。 系统当然清楚仙尊这样的行为,多半是出于占有欲,但它可不敢点破。 【宿主,现在魔尊就在流云城内虎视眈眈,仙尊大人将你带在身边,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这倒也是。」俞恩墨在心里轻叹一声,「算了,等回到云缈仙宗,再找机会和师兄师姐们好好聚聚吧。」 南疏寒察觉到少年的走神,目光落在他略显惆怅的脸上。 “待明日最后一场关于炼丹基础与灵草辨识的交流会结束,此次宗门沙龙便将步入尾声。”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后日,待各宗门弟子自由结伴游览流云城时,为师与其他几位长老,将再次商讨解除你身上魔纹之事。”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俞恩墨的领口,“届时,你需将印记示出,供诸位长老仔细探查,你可愿意?” “弟子当然愿意。”俞恩墨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反正现在有翀烈长老给的神丹护着,也不怕体质会暴露。” 闻言,南疏寒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芒。 一想到那枚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魔纹,即将暴露在数道目光之下—— 即便目的是为了祛除,他心底仍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被冒犯领地般的不悦。 但…… 比起这点私心,他更希望能早日解除那道该死的魔纹,让小猫儿彻底摆脱魔尊的纠缠。 “嗯。”他微微颔首,压下心头那丝不悦,“先用膳吧。” 然而,就在师徒二人安静用餐的同时—— 云阙天居外,一道隐匿在夜色中的身影静静伫立着。 魔尊夜阑遥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悬浮仙山,紫眸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已经在流云城潜伏了两日,却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时机。 昨日之后,云阙天居的结界便被几位大能联手加固,如今简直固若金汤。 “啧。”夜阑轻嗤一声,指尖一缕萦绕着的暗紫色魔气飞出,试探性地触碰结界。 “嗡——” 结界表面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一股强大的反震力瞬间将他的魔气震散。 夜阑收回手,眼中兴味更浓,却也带着几分棘手。 “想不到这南疏寒竟如此严防死守……”他低语,唇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此次想要有机会抓住那小家伙,并非易事。” 不过,他夜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既然强攻不行,那就等待时机。 猎手最不缺的,便是等待猎物自行松懈的从容。 他有的是耐心。 …… 两天后,各宗门弟子自由结伴出游的日子终于来临。 此刻,听云轩院门口热闹非凡,师兄师姐们个个脸上洋溢着对旅途期待的笑容。 俞恩墨站在门口送别,眼巴巴地望着他们,魂儿都快随着那阵阵欢声笑语飘走了。 赵迎第一个察觉到他的不舍,大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弟,别这副模样嘛!” “师兄保证,再给你带上次那个流云城最有名的烤灵鸡回来!” 姜霖默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符,塞到他手里,“护身符。” 言简意赅,却透着关心。 “小师弟乖乖等我们回来哦!”柳滢滢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捏了捏他的脸,“师姐给你找最好玩的灵器!” 刹那间,俞恩墨心里暖洋洋的,那点不能一同前去的遗憾也消散了不少。 “嗯,知道啦!”他用力点头,朝他们挥手,“你们玩得开心点儿!” 直到那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俞恩墨才缓缓收回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 等魔纹解决了,说不定就能求师尊放自己出去逛逛了。 只要没了这破印记,就不用怕被魔尊找到。 就算真那么倒霉遇上了,他还有系统空间里的那些保命道具和逃跑神器呢!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希望长老们真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转身准备回去抓紧时间打坐修炼—— 毕竟距离筑基期只有一步之遥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俞师弟!” 俞恩墨脚步一顿,回头看见仲焱正快步朝他走来,不由得愣了一下。 说起来,自从在演武场上看过仲焱的那场比试后,他心里就一直存着几分怀疑。 但这些天过去,系统的持续监测始终没发现任何异常,连仙尊都没再提过这事。 加上仲焱毕竟是袁皓师兄的至交好友,俞恩墨心里那点疑虑早已消散,甚至还有些过意不去。 此刻见到去而复返的仲焱,他扬起笑容问道:“仲焱师兄,你怎么回来了?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不是。”仲焱笑着摇头,递过来一个精致的木盒,“是袁皓师兄有样东西忘了交给你,托我跑一趟。” “袁皓师兄给我的?”俞恩墨有些疑惑地看着盒子,“是什么呀?怎么还特意让师兄你送回来?” “我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仲焱笑容温和。 “方才在门口,袁皓师兄看见玄剑天宗一位道友展示了一件新得的飞行灵器,一时兴起,非要缠着人家带他体验一番。” “你知道他那性子,见到新奇玩意儿就走不动道,便托我替他跑这一趟。” 俞恩墨闻言了然一笑,袁皓师兄确实是个十足的好奇宝宝,这倒像是他会做的事。 他一边伸手去接,一边在心里猜测—— 该不会是袁皓师兄买了什么好吃的,怕放两天坏了才急着送给他吧? 毕竟,这次的游历是整整两日时间。 就在这时,系统警报骤响:【警告!异常能量波动!】 「什么?!」俞恩墨心头一紧,缩手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仲焱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扭曲成一种计谋得逞的狞厉,猛地将木盒拍入他掌心。 俞恩墨的手刚触碰到盒面的瞬间,一道刺目的强光猛地爆发出来,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吸力。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仿佛被卷入旋涡,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意识便迅速沉入黑暗…… 第151章 魔纹印记成唯一线索 当俞恩墨站在庭院门口,目送云缈仙宗众弟子远去时—— 南疏寒正手执一卷古朴书简,端坐于房中的玉石案几旁。 他的目光看似专注地停留在文字之上,指尖却无意识地抵着许久未翻动的竹简。 而此刻,一缕无形的神识,早已如最细腻的蛛网,悄然笼罩住院门处那抹身影。 从少年眼巴巴望着同门离去时,眸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羡慕与不舍。 到他微微低头,不自觉流露出的落寞。 再到他忽然吸了吸鼻子,重新抬起头,握紧拳头无声地给自己打气的模样……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与动作,都分毫不差地被南疏寒尽收眼底。 直至看见那身影终于转身慢吞吞地往回走,他才不动声色地将蔓延开的神识收回。 放下书简后,南疏寒自乾坤袖中取出一枚质地温润的储物戒。 指尖无意识地在戒面上反复摩挲,仿佛能借此抚平心底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 小猫儿向来喜爱热闹,此刻无法与同门一同出游,必定满心失落。 他想,这些特意准备的灵食点心,或许能让他稍感开心。 若是此次,能够寻得解除魔纹之法。 在离开流云城之前,破例带他在这城中好生游玩一番,倒也未尝不可。 若实在寻不到…… 难道,真要去求助于那九尾天狐?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南疏寒否决了。 且不说,此法早已被他自己列为下下之策。 仅是想到容焃可能借此机会接近俞恩墨,便让他心底泛起难以忍受的烦躁。 他的徒儿,自当由他亲自护佑周全,何需假手他人? 尤其,是那只狐狸。 思绪及此,南疏寒不自觉地收紧了握着戒指的手,使得指节都微微泛白。 静默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松开手上力道,指腹极轻地抚过戒面。 小猫儿该回来了。 不能让他瞧见自己这般失态的模样。 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 一股极其诡异、带着不祥与污秽气息的波动,猛地从院门方向传来。 南疏寒心头骤然一紧,磅礴的神识比思维更快,如一张无形巨网向外铺开。 当看见俞恩墨的手即将触碰到那个泛着不祥黑气的木盒时,他瞳孔骤缩。 顷刻间,身形已在不假思索间撕裂空间,瞬移而出—— “住手!” 凌厉的灵刃后发先至,将仲焱与木盒一同轰飞! 然而,终究是迟了半步。 在他指尖触及到少年前,那爆开的强光更快一线,如同贪婪的巨口将那抹身影彻底吞噬。 “小猫儿——!” 南疏寒周身寒气如同实质般轰然炸开,冰霜以他为中心急速蔓延。 紧接着,浩瀚如海的神识再无保留,疯狂涌向四面八方,瞬息间覆盖了整个听云轩。 继而席卷整个云阙天居,乃至流云城的每一寸角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属于俞恩墨气息就像是烈日下的水滴,蒸发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眸光一厉—— 那个被击飞十数丈远、倒地不住呕血的仲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脖颈。 随即硬生生从地上提起,悬吊于半空之中,四肢诡异地抽搐着。 “人在何处?” 南疏寒的声音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却见那仲焱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现出非人的狰狞原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仙尊……不妨……去冥界……找找看?” 话音未落,那怪物身体竟“噗”的自爆开来,化作一滩腥臭污秽的黑血,迅速渗入下方的泥土,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冥界?”南疏寒双拳紧握,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又缓缓松开。 不对。 冥界入口,早在万年前便已彻底封闭。 连同那位不可一世的冥界之主,也早已确认陨落于上古之战。 此事,定然另有蹊跷。 他闭目凝神,全力感应此前留在俞恩墨识海深处的那一缕护体神识。 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仿佛那缕神识从未存在过。 南疏寒在原地静立片刻,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最终,他的目光转向了流云城西侧—— 魔族据点的方向。 或许…… 眼下唯一的线索,便是那道由夜阑亲手种下的魔纹印记。 随即,南疏寒直接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鸿,瞬息间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院中一片狼藉,与尚未散尽的凛冽寒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俞恩墨消失的刹那,魔尊夜阑已经循着印记的感应追寻而去。 …… 时间回溯至半刻钟前。 流云城西侧,魔族据点内一处隐秘的宅院中。 魔尊夜阑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修长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墨黑色的龙凤玉佩。 ——正是上次在魔宫书房,被某只小猫一爪子打翻在地的那枚。 这几日云阙天居结界加固,让他难得地闲了下来。 就在他漫不经心地将神识扫过城中时,神识忽然与魔纹印记产生感应。 夜阑眸光骤然一凝,瞬间坐直身躯,慵懒之色尽褪。 “这是……?”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亲手烙印在那只小野猫锁骨之下的魔纹印记,正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 其位置,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远离流云城,朝着西北方向的荒僻之地疾驰。 “呵……”夜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紫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南疏寒,你以为带着人离开流云城,就能摆脱本座?” 感受着印记传来的、近乎“求救”般的剧烈波动,他眼中的兴味与势在必得几乎满溢。 “有意思。”夜阑长身而起,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魔气隐隐翻涌,“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带着本座的小猎物逃到哪里去。” 他向来极为享受这种追逐与征服的游戏。 尤其是,当猎物被他人精心守护时,将其夺来的过程,更令他倍感愉悦。 更何况,那只小野猫身上纯净又特殊的混沌灵蕴体气息—— 对他而言,有着近乎本能的致命吸引力。 “跑吧,跑得再远些……”夜阑低语,声音里带着狩猎者的愉悦,“让本座看看,这次你能给本座带来多少乐趣。”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黑色的惊天遁光,朝着魔纹印记波动的方向,以骇人的速度疾驰而去。 空气中,只余下他临走前那势在必得的低沉轻笑,“小野猫,这次……你可逃不掉了。” 第152章 矛头指向了魔尊夜阑 几乎就在仙尊南疏寒的身影,于庭院消失的刹那—— 数道强横至极的气息如陨星坠地般,接连降临听云轩。 聂纯凌率先赶到,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感应着空气中尚未消散的污秽气息,他眉头紧蹙。 紧接着,郁延剑尊、翀烈长老、泓月仙子、天枢子道长等人也相继现身。 “怎么回事?!”翀烈长老声如洪钟,随即环顾着混乱的现场,鼻翼翕动,“好重的污秽阴邪之气!” “方才我清晰感知到疏寒仙尊的灵力剧烈波动。” 聂纯凌蹲下身子,指尖轻触地面残留的痕迹,面色凝重。 “但奇怪的是,此地除了他的灵力,竟找不到第二人出手的迹象。” 他站起身,闭目凝神片刻,猛然睁眼道:“他朝着魔族据点的方向去了。” “莫非是魔尊夜阑来过了?”泓月仙子轻声猜测,眼中满是忧虑,“是他掳走了那孩子,才引得仙尊动怒追击?” “绝无可能!”天枢子道长斩钉截铁,手中拂尘一摆,“此间结界乃我等几人耗费心血联手加固,层层嵌套,固若金汤。” “即便魔尊修为通天,也绝难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潜入。” “更遑论在此动手掳人!”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心中疑云密布。 “无论如何,在此空谈无益。”聂纯凌当机立断,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追上去,一看便知!” 众人再无异议。 随即,身形齐齐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惊天流光,朝着魔族据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云阙天居下山那宽阔的青石主路上,一片喧腾热闹之景。 身着各宗门服饰的弟子,三五成群。 如解开束缚的洪流,欢笑着、交谈着,沿着台阶雀跃而下。 欢声笑语在山风中飘荡,每个人都对这两日难得的自由时光充满期待。 “嘿!我可听说了,”走在前面的赵迎忽然开口道,“城西坊市新开了一家灵食铺子,他家的蜜炙灵豚肉堪称一绝!” “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外皮焦香酥脆,内里汁水丰盈!” 他一边说一边兴奋地比划着,仿佛那美味已在嘴边。 “待会儿安置下来,咱们第一个就去尝尝鲜,如何?” “好呀好呀!”柳滢滢拍手雀跃附和,“若是当真好吃,到时候给小师弟带点回去!他肯定喜欢!” “哈哈,这还用你这小丫头提醒?”赵迎爽朗大笑,拍了拍胸膛,“包在我身上!” 柳滢滢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对了,我还要去买上次看中的那只幻音铃!” 看着两人兴致勃勃地规划,连一向清冷的姜霖,唇角也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行人随着人流走到半山腰时,赵迎忽然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咦?奇怪了……仲焱那小子跑到哪儿去了?” “方才还见他跟在队伍后头的。” 袁皓闻言也回头仔细找寻,脸上同样露出不解,“是啊,我方才还同他说话来着,怎么一转身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就在这时,姜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他脸色骤然一变,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贴身携带的玉符。 只见那原本温润莹白的玉符,此刻竟黯淡无光。 “不好……”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感应不到小师弟身上那枚子符了……联系,彻底中断了。” 众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们都清楚,这阴阳子母玉符乃是一对罕见的法器。 出发前,姜霖特意将子符交给了俞恩墨。 明面上说是护身符,实则最大的作用是让姜霖能随时感知佩戴者的安危。 赵迎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联想到自己先前对仲焱的怀疑—— “难道……”他声音不由得发紧,带着一丝后怕的惊怒,“仲焱他真的……有问题?”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赵迎终于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虑和盘托出。 “其实早在内门弟子小比时,我就觉着仲焱的招式有些不对劲……” “后来暗中观察了几日,未见异常,便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或是他修炼出了岔子……” 苏曼清恍然,柔声问道:“所以你这些时日,才一直对他格外留意,甚至有些疏远?” 赵迎沉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愧疚,“若非今日小师弟可能因此出事,我本不愿将此无端猜测宣之于口……” “毕竟,他是袁师弟的至交。” 袁皓脸色发白,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但他眼神坚定,斩钉截铁道:“若他真敢对小师弟不利,我第一个不饶他!” “立刻回去!”大师兄蔡明轩当机立断,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游玩事小,小师弟的安危重于一切!” 六人当即毫不犹豫地转身,逆着依旧欢快下山的人流,朝着云阙天居疾奔而回。 …… 魔族据点,那处夜阑暂居的隐秘宅院内。 南疏寒负手立于庭院中央,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强大的威压,让院中几株魔植都蜷缩起了枝叶。 此刻,几名负责看守的魔族精锐守卫跪伏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起。 在那纯粹的仙道威压下,他们体内的魔气运行都变得滞涩不堪。 “说,夜阑此刻在何处?”南疏寒的声音并不高,却冷得刺骨。 “回、回禀仙尊……”为首的魔卫颤声答道,“尊上……尊上他大约半刻钟前就突然离开了……” “具体去向……小的们身份低微,实在……实在不知啊!” 恰在此时,数道强大的气息降临,聂纯凌等人赶到。 看到空荡无人的庭院及跪了一地的魔卫,还有面覆寒霜的南疏寒。 他们瞬间便明白了七八分。 “疏寒,究竟发生了何事?”聂纯凌快步上前,语气凝重地问道。 南疏寒缓缓转身,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寒意凛冽。 “本尊那小弟子,在听云轩内消失了。” 听完仙尊南疏寒简单讲述当时的经过,几位长老神色一凛。 “什么?!”翀烈长老勃然大怒,“定是那魔头搞的鬼!难怪跑得无影无踪!” 第153章 仙尊求助国师晏崇叙 翀烈长老话语刚一出口,其余长老纷纷怒形于色,出声附和。 他们几乎认定此事,必定是魔尊夜阑所为。 然而,南疏寒却缄默不语,并未即刻表示认同。 对于俞恩墨失踪,究竟是不是魔尊所为,他原本也心存怀疑。 但方才,他用神识仔细探查这魔族据点之后,心中的疑惑反倒愈发深重—— 若真是夜阑亲自出手掳走了小猫儿,何须如此藏头露尾,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那魔尊一贯张狂霸道、唯恐天下不乱的脾性。 只怕巴不得让他知晓,好看他心急如焚的模样。 线索至此中断,南疏寒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那缕被他注入俞恩墨识海的护体神识,依旧如石沉大海,未传回丝毫感应。 此刻,一种万年未曾有过的、名为焦灼的情绪,如毒藤般悄然缠上他的道心。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南疏寒蓦地抬眼看向聂纯凌。 “纯凌,国师晏崇叙此刻身在何处?” “他应当在云阙天居客院之中,并未外出。”聂纯凌回应道。 旋即立刻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问道:“你是想……?” “请他推演天机,卜问吉凶,定位方位。”南疏寒语气不容置疑。 …… 当云缈仙宗六位弟子匆匆赶回,刚至云阙天居那巍峨的正门时,恰遇上了刚从魔族据点返回的南疏寒与诸位长老。 “仙尊!”蔡明轩率先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语气中难掩急切,“小师弟他……可是出了什么事?” 南疏寒目光扫过六名弟子凝重的面色,心下明了,“你们也察觉异常了?” 赵迎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垂首抱拳,声音中带着沉痛与自责:“弟子赵迎,有事禀报!” “关于仲焱,弟子早有怀疑,却因证据不足未能及时上报,致使小师弟陷入险境,请仙尊责罚!” “起身说话。”南疏寒抬手虚扶,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赵迎托起,“此事错综复杂,非你一人之过。” “是本尊疏忽,未能及早洞察,护他周全。” 他随即沉声嘱咐道:“你等先回听云轩等候。” “本尊与诸位长老去请国师出手,推演天机,必会尽快寻得他的下落。” 六人闻言,竟齐齐跪地,异口同声,语气坚决无比:“仙尊!弟子等心系小师弟安危,恳请一同前往!” 南疏寒略一沉吟,终是未忍拒绝。 “也罢,随行便是。” …… 与其他宗门那占地广阔的客院截然不同,国师晏崇叙的居所,是一处清幽雅致的小院。 此刻,他正安然坐于院中那方石桌旁,面前摆放着一副材质难辨的古老星盘。 星盘之上,星辰轨迹缓缓自行流转,散发着玄奥晦涩的气息。 见南疏寒一行人步履匆忙地踏入小院,晏崇叙面上并未显露半分意外之色,仿佛早已静候多时。 他抬眸,目光温润,却好似能洞察人心。 “寒舍简陋,诸位请随意。”他温和地开口,视线径直落在南疏寒身上,“疏寒仙尊可是为令徒之事而来?” 不待南疏寒回应,心焦的聂纯凌已抢先一步问道:“国师莫非……已推演出些许眉目?” “仙君明鉴。”晏崇叙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星盘边缘。 “方才晏某于静坐中,忽感听云轩方向气机骤乱,天象隐有异动,便冒昧以星盘推演了一卦。” 他目光扫视众人,语气沉静:“卦象显示,仙尊高徒的命盘之中确实有此次劫数,晦暗不明,凶中藏吉。” “故而晏某料定,诸位必会前来。” 南疏寒上前一步,郑重地拱手施以一礼,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恳切:“恳请国师出手,寻我徒儿下落!” “仙尊不必多礼,分内之事。”晏崇叙并未推辞,神色也转为肃穆。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按在星盘中心。 刹那间,只见他指尖泛起淡金光芒,整个星盘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古老符文随之缓缓流转,散发出玄妙莫测的气息。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都聚焦于此。 推演过程显然极为耗费心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晏崇叙额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但他按在星盘上的手指,依旧稳如泰山。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与困惑。 “如何?”南疏寒的心随之提起,急声追问。 晏崇叙略微调息了片刻,压下因窥探天机而带来的神魂震荡,才缓缓开口。 “令徒此刻所在之处……颇为奇特,其气机缥缈难定。” “似乎……已不在吾等熟知的三界范畴之内。” “不在三界?!”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几位见多识广的长老也面露骇然之色。 南疏寒眸光骤然一凝,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拳。 “不在三界……”他低声喃喃。 刹那间,那怪物自爆前狰狞的狂言在他脑海中炸响—— “仙尊……不妨……去冥界……找找看?” 两道信息,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让南疏寒几乎确信,小猫儿此刻正身处那个与世隔绝的亡者之域! “国师此言何意?”聂纯凌连忙追问,“难道那小道友他已经……” 后面的话,他竟有些不敢问出口。 云缈仙宗六位弟子闻言,脸上血色尽失,都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柳滢滢更是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把抓住身旁苏曼清的袖子。 “师姐……”她声音颤抖,“小师弟不在三界,那……那他还能回来吗?” “诸位稍安勿躁。”晏崇叙温声安抚,“从卦象显示来看,那位小友性命无虞,生机未绝。” “只是其所在之地,其规则与屏障确实超脱于吾等认知的三界范畴,故而气息难以捕捉。” “那究竟在何处?”翀烈长老焦急追问,他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是天界?还是……冥界死域?” “天界绝无可能。”郁延剑尊沉吟道,“但冥界入口万年前就已封闭,应当也不是……” 聂纯凌打断他们愈发危险的推测,“先莫要自乱阵脚,妄加猜测。” 他转向晏崇叙,语气恳切:“晏国师,能否凭借星盘,推演出那小道友更确切的位置?” “哪怕只是一个方向也好!” “晏某尽力一试。”晏崇叙微微颔首,再度将手覆于星盘之上。 这一次,他指尖的金芒更盛,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第154章 仙尊大人要不要搭伙 良久,晏崇叙的指尖,轻轻点触星盘边缘一处几近黯淡无光的区域。 “卦象指引……”他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似是一处……在万年前那场大战中,便已从三界彻底隔绝、失落已久的古老秘境。” “失落秘境?!”众长老闻言皆面露惊容,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让他们不由想起那些尘封于宗门禁地、语焉不详的古老卷宗中,所记载的几处早已成为传说的禁忌之地。 南疏寒眸光深沉,追问道:“能否确定具体方位,乃至进入之法?” 晏崇叙微微摇头,一滴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那处秘境被极其强大的上古禁制完全笼罩,内外隔绝,天机不显。” “以晏某眼下之力,仅能凭借星盘与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因果牵连,模糊推算出其存在于西北方向,位处极其遥远、近乎虚空边陲之地。” 他稍作停顿,似是在权衡某种巨大的代价,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抬眸看向南疏寒。 “不过……若仙尊执意前往,晏某或可……耗费些许本源精血,强行催动星盘,结合我大夏部分国运为引,勉强一试……” “或许能在虚空屏障之上,撕开一条通往那秘境大致区域附近的临时空间通道。” “只是……”他语气凝重地提醒,“此通道乃是逆天强行开辟,根基不稳,通道本身极不稳定,存在时间亦是短暂。” “且通道彼端情况完全未知,空间乱流、未知险境……其中风险,实难预料。” “无妨!”南疏寒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深深看了晏崇叙一眼,“有劳国师!” 推演星盘、窥探天机本就是逆天而行之事,极其耗费心神折损寿元。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续施展,更是大忌。 尤其是在两次推演之后,还要耗费精血强行催动星盘…… 若在平日,以晏崇叙之谨慎,绝不会许下这等近乎自损根基、动摇国本的承诺。 但此刻—— 那身怀混沌灵蕴体的少年,不仅是他观星晏氏一脉延续的唯一希望。 更是万载难逢、能助他挣脱既定命运枷锁的绝佳契机。 此子身系巨大变数,连天道轨迹都因他而泛起涟漪—— 这正是晏氏传承古籍中,秘而不宣的“破局之机”。 于公于私,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不愿见这少年遭遇不测。 心念既定,晏崇叙再无犹豫。 他并指如剑,在腕间轻轻一划,一滴蕴含着淡金光泽的本源精血缓缓渗出,悬浮于指尖。 随着这滴精血滴落,融入星盘中心,那古老的星盘仿佛被彻底激活。 其上所有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疯狂流转。 映照得他本就苍白的脸近乎透明。 刹那间,整个小院的空间,都因凝聚的国运与龙脉之气而开始扭曲、震颤。 这一刻,院中一片肃穆。 众人清晰地意识到—— 这位看似温文儒雅、常年居于幕后的国师,为了寻回那个少年,所展现出的决绝与付出的代价,远超他们任何一人的想象。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空间撕裂声,星盘上方陡然被撑开一道幽深、光芒乱窜的虚空裂缝。 通道内光影陆离,看起来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坍塌。 南疏寒的目光,在晏崇叙惨白的面色与星盘中央那滴精血上一扫而过,心中震动。 “多谢国师!”他再次拱手,郑重立誓,“此恩此情,重于山岳。” “我南疏寒与云缈仙宗上下,永世不忘!” “他日国师但有所需,只要不违天地正道,南某定义不容辞!” 而就在这时—— 一个慵懒带笑、与现场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声音,突兀地在院墙上头响起。 “哎哟哟,这么热闹又拼命的场面,怎么独独少了本君?” “岂不是太过无趣?”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妖尊容焃不知何时已优哉游哉地侧卧在墙头,一袭红衣胜火,粉发披散。 手里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灵气盎然的朱果。 “你这家伙怎地来了?”聂纯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如今情况紧要,你莫要添乱!” 容焃并未理会聂纯凌。 他先是对着南疏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随即正色对晏崇叙说:“晏国师,你以自身本源精血混合国运为引,强开此等通道。” “事后必遭天道反噬,轻则修为受损,重则折损寿元。” “而你大夏龙脉,因此举至少需虚弱三载,期间若遇天灾人祸,恐伤及国本。”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指尖光华一闪,手中朱果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散发着苍茫洪荒气息、雕刻万妖臣服图案的古朴玉玺。 “本君可借你‘万妖玺’暂镇山河气运,保你大夏三年内风调雨顺,国祚无恙。” “条件嘛……”他目光流转,最终带着玩味的笑意落在南疏寒身上,“也简单。” “就是这通道,得多捎上一个人。” 见南疏寒眸光骤冷,容焃笑吟吟地说:“别急着用眼神冻死本君嘛,仙尊大人。” “这虚空乱流凶猛,多个人,多份照应。”他不急不慢地补充道,“也多一份找到小恩人的把握,不是吗?” “况且……”他指尖慵懒地绕着一缕垂下的发丝,笑容暧昧难明,“本君可是在那小家伙身上,悄悄结下了一根独门的‘狐缘线’。” “他若真有性命之忧或剧烈情绪波动,我感应得可比你这隔着千山万水的师尊要快得多,也清晰得多。” “比如现在,”他微微眯起那双风流含情的桃花眼,语气笃定,“我就知道他虽受了些惊吓,但性命绝对无虞。” “活蹦乱跳或许谈不上,但至少没缺胳膊少腿。” 他将手中万妖玺随意向上一抛又接住,手腕一翻,收回了储物空间。 随即身形如一片红云,翩然落在院中石凳上,粉色的发丝在微风中轻扬。 接着,他取出一卷古朴残图在指尖转了转,“更重要的是,本君这儿正好有那处秘境的几卷上古残图。” “单凭国师这摇摇欲坠的通道,你们进去怕是九死一生……” “如何,仙尊大人?”他笑吟吟地看向南疏寒,尾音拖长,“要不要搭个伙?” “为了那个小家伙,暂且……化干戈为玉帛?” 第155章 仙尊答应妖尊的条件 云阙天居的结界经过数位大能联手加固后,固若金汤。 不仅将魔尊夜阑阻隔在外,连妖尊容焃也同样被拒之门外。 但相较于夜阑的躁动,容焃却显得气定神闲。 那晚在听云轩庭院品茶,当俞恩墨终于在心里认可他这个“朋友”时,他便不着痕迹地与之结下了一线独特的“狐缘”。 有了这层因果羁绊,他与小恩人之间便如同系上了无形的丝线,注定要纠缠不休。 更妙的是,此后每一次接触,对方潜意识中对他的好感都会悄然累积一分。 假以时日,何愁那澄澈心湖不会为他泛起涟漪? 因此,他并不急于一时,只需静待每一次水到渠成的相见。 然而—— 就在容焃正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狐形玉珏。 唇角噙着愉悦的笑意,悠然畅想着未来那少年渐渐为他倾心的模样时。 突然,他唇边的笑骤然凝固。 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那缕“狐缘线”猛地传来—— 那是极致的恐惧与慌乱,仿佛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连带着他自己的心口都莫名一紧,随之狂跳起来。 这是小恩人遭遇致命危机时,才会触发的强烈感应! 容焃心下一沉,瞬间坐直身躯,眸中慵懒尽褪。 “……怎么回事?” 小恩人明明安然待在听云轩内。 有南疏寒那冰块脸寸步不离地守护,怎会突然陷入此等绝境? 虽疑虑重重,但他已无暇细究,当即毫不犹豫地朝着云阙天居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容焃在赶往云阙天居的途中时—— 恰巧瞥见南疏寒正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魔族据点的方向飞去。 “难不成,是夜阑那厮按捺不住,强行掳人了?”他心下暗忖。 不对! 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决。 即便魔尊夜阑性情如何暴戾,以其先前对那少年的在意程度,绝无可能做出危及对方性命之举。 此中定然另有蹊跷,且是更为棘手的状况。 此刻,他虽能通过“狐缘”感知到俞恩墨危在旦夕,却无法精准定位其具体方位。 略一思忖,他决定先隐于暗处,跟上南疏寒,一探究竟。 正因如此,从魔族据点外的窥探,再到晏崇叙小院内发生的一切。 容焃都隐在虚空之中,看了个分明。 当听到晏崇叙推演出俞恩墨身处“失落秘境”时,他指尖下意识地拂过袖中一枚不起眼的储物戒。 还真是巧合得紧。 他素来对这些湮灭于历史长河的上古秘辛,抱有浓厚兴趣。 万象楼中关于各处失落之地、绝域秘境的记载卷宗,他早已翻阅、钻研过无数回。 储物戒中,正好有几卷关于此秘境的古老残图。 正是他多年前根据楼中散碎记载与上古流传的只言片语,耗费心力,苦心孤诣地拼凑、复原而成。 他一直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未曾想,今日竟真能派上大用场。 手握关键残图,容焃本欲独自前往营救。 然而,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却听到晏崇叙竟欲强行撕开通往彼处的虚空通道。 他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若凭他自身修为全力赶路,最快也需一日之久。 届时,小恩人不知还要在那凶险未知的秘境中多受多少苦楚,甚至可能发生无法挽回之事。 相较之下,空间通道无疑更为快捷。 更重要的是,他岂能将这“英雄救美”、在小恩人面前刷足好感的机会,白白让与南疏寒那冰块脸? 到时候辛苦一场却为他人作嫁衣裳,绝非他容焃的行事风格。 思绪电转间,他当即收敛全部气息,将虚空隐匿之术催发至极致,等待合适时机。 此刻院中众人皆因心系危机而心神激荡,竟一时未能察觉他的存在。 容焃清楚,要强行打开通往那种被上古禁制隔绝之地的通道,绝非易事。 即便集合了晏崇叙与大夏国运之力,也必然要付出极大代价。 正好,他可以借出“万妖玺”以减轻晏崇叙的反噬为条件,让对方也给自己行个方便。 毕竟大夏国运动荡,对毗邻的妖族而言亦非好事。 这笔交易,于他而言堪称稳赚不赔。 但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名正言顺接近、乃至救回小恩人的机会。 尤其是,在南疏寒面前。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尤其是那冰块脸看清楚—— 在关键时刻,究竟谁才能真正帮上忙,谁才是更有用的那一个。 于是,就在那虚空通道勉强成型,光芒明灭不定,所有人都心神紧绷的刹那—— “哎哟哟,这么热闹又拼命的场面,怎么独独少了本君?” “岂不是太过无趣?” 他那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院中几乎凝固的气氛。 接下来,容焃精准地把握着分寸—— 他先是点破晏崇叙此举将付出的惨重代价,然后示好般地提出以万妖玺相助,稳住大夏国本。 再抛出自己拥有的关键残图和独门“狐缘”感应能力,作为无可替代的筹码。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在南疏寒不得不接受的软肋之上,让在场的人都哑口无言。 最后,他笑吟吟地看向面色冰寒的南疏寒,故意将尾音拖得长长的,“如何,仙尊大人?” “要不要搭个伙?” “为了那个小家伙,咱们暂且……化干戈为玉帛?” 他给出的理由层层递进,合情合理,根本不容拒绝。 再看仙尊南疏寒,此刻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已经抑制不住地闪过一丝压抑的怒意。 尽管他心底万分不愿与这心思诡谲的九尾天狐同行。 但看着晏崇叙因消耗过度而愈加苍白虚弱的脸,想着关乎一国之运的沉重代价。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他如今,确实完全感应不到小猫儿的丝毫气息。 而这狐狸手中的残图与所谓的“狐缘”感应,无疑是当下唯一的希望。 权衡利弊,不得不承认,这九尾天狐提出的条件,他无法拒绝。 目光扫过那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塌的通道。 再想到生死未卜、正独自面对未知危险的小猫儿。 南疏寒终究压下所有情绪,寒声道:“……可。” 第156章 国师带来的营救希望 当听到南疏寒带着明显的不甘,却又不得不妥协地吐出那个“可”字时。 容焃那双风流含情的桃花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 这时,聂纯凌走上前来,带着几分意外轻轻拍了拍容焃的肩膀。 “本以为你这家伙是来看热闹的,没想到……此番竟是真心来帮忙的。” “嘁!”容焃嫌弃地用手中的卷轴拍开他的手,语气傲然,“本君行事,自有章法。” “还不至于在此等关头,如此不分轻重缓急。” 随即,他指尖微动,随着一道华光闪过—— 那枚象征着妖族权柄的万妖玺,稳稳悬浮于晏崇叙手边的石桌上。 玉玺周身,散发出温润而安定的气息。 “晏国师,”容焃望向晏崇叙,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郑重,“为了我等的安危,你可得坚持久一些。” 说完,他潇洒地拂了拂宽大衣袖,从容不迫地站起身。 “走吧,各位?”他目光扫视在场众人,唇角勾起一抹仿佛万事皆在掌控之中的笑意。 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像是并非要去闯龙潭虎穴,而是去赴一场风雅之约。 南疏寒不再看他,转而面向云缈仙宗的六名弟子,沉声叮嘱:“前方秘境,凶险万分,非你等当前修为所能涉足。” “留在此处,安心等候,切莫擅自跟来。” 六人闻言,顿时齐齐跪地,声音恳切而坚定:“弟子恳请随仙尊一同前往,救回小师弟!” “此事已定,不得违抗!”南疏寒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接着,他又看向其余几位长老,言辞清晰而冷静:“前路未知,吉凶难测。” “诸位道友可自行权衡,不必勉强。”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丝毫迟疑,周身仙力汹涌而出,形成护体光罩。 下一瞬,他已化作一道璀璨而决绝的冰蓝流光,率先冲进那光影扭曲的虚空通道之中,身影瞬间被乱流吞没。 容焃见状,唇角那抹笑意更浓,眼底闪过一丝争强好胜的光芒,亦是不甘落后。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绚丽夺目的粉色流光,如同追逐流星般紧随其后,精准地没入那明灭不定的通道入口。 余下几位长老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意。 “岂有让疏寒仙尊一人独闯险地的道理?”翀烈长老率先洪声开口,“老夫同去!” 纯凌仙君、泓月仙子、天枢子道长、郁延剑尊等人亦纷纷颔首,面色肃然。 他们皆知此刻绝非犹豫畏缩之时,救人如救火。 随即,众人各自运转灵力护体,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光芒,依次冲进那未知而危险的虚空通道之中。 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虚空裂缝中,跪在地上的赵迎猛地一拳捶向地面,石砖应声裂开细纹。 “可恶!难道我们……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吗?!” 他身旁的柳滢滢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小师弟他……”她用手背胡乱擦着脸,哽咽声却止不住,“他一个人在那可怕的地方,会不会很害怕……他那么胆小……” “别慌,滢滢。” 苏曼清强自镇定,轻轻揽住柳滢滢不断颤抖的肩头,试图给予安慰。 “我们要相信仙尊,相信诸位长老……他们一定……一定能将小师弟平安带回来的。” 然而,她自己那垂在身侧的指尖,却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袁皓脸色苍白如纸,这个一向爽朗乐观的汉子,此刻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失魂落魄地低着头。 他双手死死紧握成拳,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都怪我……”他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责,“当初还多次在仲焱面前谈论小师弟,说他单纯可爱……若我能早些察觉仲焱他包藏祸心……” 蔡明轩作为大师兄,深知此刻稳定军心的重要性。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沉溺自责的时候!” 他声音沉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支撑局面的力量,强行将众人从慌乱与愧疚中拉回现实。 “仙尊命我们留守,自有其周全考量与深意!” “那秘境连诸位长老都言其凶险,我们若贸然跟去,非但帮不上忙,反倒可能成为累赘,让仙尊他们分身乏术。” 一直沉默不语的姜霖,此刻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 仿佛要将所有情绪,都封存在喉间。 他将手中那枚已然彻底黯淡的玉符,攥得死紧。 冰冷的玉石棱角,几乎要嵌进掌心皮肉之中。 随后,他抬头,望向那逐渐闭合的通道,眼中翻涌着强烈的不甘与焦灼。 大师兄说得对,理智上他完全明白。 可这种无能为力,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 最终,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所有的冲动与愤懑压在心底。 就在那虚空通道彻底闭合,最后一丝空间波动也归于平静的刹那。 一直强撑着维持术法、身姿挺拔的晏崇叙,身体陡然一晃,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侧头吐出一小口殷红的鲜血。 那滴融入星盘、作为核心引子的本源精血,随即光芒骤黯,好似失去了所有灵性。 而石桌上的那副古老星盘。 其上原本急速流转、光芒大盛的符文,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量。 很快便恢复成死寂之态,彻底平息、黯淡下去。 那枚悬浮于石桌一旁、静静散发着温润而浩瀚光华的万妖玺。 此刻正替代着他,暂时镇守着此方庭院,乃至牵连着更广阔天地间的山河气运。 使其不至于因他方才的举动,而产生剧烈动荡。 晏崇叙此刻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 显然,刚才那番强行开辟通道的逆天举动,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与大半元气。 “国师大人!” 蔡明轩等人见状,立刻从自身的焦虑与无力感中惊醒,赶忙快步上前,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将摇摇欲坠的晏崇叙扶住。 “无……无妨……”晏崇叙勉力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依旧温和,“只是……损耗了些许元气,休养几日便好。” 他抬眼,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忧心忡忡的年轻面孔,最后落在姜霖手中那枚失效的玉符上。 “你们……不必过于担忧。” 他稍稍缓了口气,接着说道:“方才……推演之时,虽受禁制所阻,无法确定俞小友确切方位……” “但晏某能隐约感知到,他的命火未熄,生机……非但未绝,反而……异常旺盛蓬勃,远超常人……” “至于,他此刻……是否安然,有无受伤,请恕晏某……能力有限,无法探知……更详细的情况。” “如今,仙尊与妖尊皆已亲身前往,更有……诸位经验丰富的长老同行……” “他们……必会竭尽全力,护得俞小友周全,安然……归来……” 他这番话,既是对眼前这群心急如焚的弟子们的安抚,也像是在说服自己那颗同样高悬着的心。 随后,晏崇叙不再多言,缓缓闭上双目,开始默默调息。 借助万妖玺稳定下来的部分大夏国运之力,缓缓修复自身受损的本源。 一时间,庭院内只剩风过竹梢的细微声响。 以蔡明轩为首,六名弟子默契地分散开来,无声地守护在国师四周。 此刻,他们能做的唯有等待。 国师耗费巨大,才给他们带来营救小师弟的希望。 他们绝不会再让任何意外,惊扰到对方。 第157章 能听见他和系统对话 时间回溯到一切变故发生之前—— 连日来,仲焱的表现堪称完美无瑕,毫无破绽。 他与袁皓师兄之间的互动,自然而亲昵。 看起来情谊真挚深厚,丝毫没有伪装的痕迹。 而且,自演武场那日心头莫名升起疑虑之后,系统便时刻保持着对仲焱的监测。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系统反馈回来的数据始终平稳。 完全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行为模式。 就连系统本身也再三确认—— 仲焱对他的恶意值,一直稳定在毫无威胁的15%。 日复一日的平静,渐渐消磨了最初那点警惕,心头那点细微的疑虑,也悄然消散。 因此,当仲焱拿着声称是袁皓师兄托他转赠的木盒,面带惯常的温和笑容走来时,俞恩墨并没有太多戒心。 何况,大佬师尊就在屋内,他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就在他心神松懈,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盒面的刹那—— 【警告!异常能量波动!】 系统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看见仲焱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化作计谋得逞的狰狞。 俞恩墨心头猛地一紧,想立刻缩回手,却终究慢了一步。 仲焱动作快如闪电,强行将那木盒拍入他摊开的掌心。 “住手!” 在木盒入手的同一瞬间—— 仙尊南疏寒那清冷中带着凛冽寒意的喝声,与一道凌厉无比的冰蓝灵刃同时袭来。 然而,俞恩墨甚至来不及庆幸师尊出手及时。 那紧贴掌心的木盒仿佛被触发了某种机关,猛地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刺目强光。 紧接着,一道早已刻画在木盒底部的微型传送阵纹瞬间被激活、疯狂扩大。 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带着剧烈吸力的空间旋涡,不容抗拒地将他完全吞没。 最后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中,仅仅沉坠了短暂的一瞬。 伴随着一股混合着腐朽与某种古老尘埃气息的冰冷空气,猛地涌入鼻腔。 再睁眼时,俞恩墨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熟悉的听云轩庭院。 而是身处一片望不到边际、充斥着死寂与荒芜的陌生之地。 头顶的天空,是诡异而破碎的琉璃色泽,不见日月星辰。 唯有几道巨大无比、如同被强行撕裂后未能愈合的空间裂痕,横亘在低垂的天幕之上。 那些裂痕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不祥幽光,仿佛有未知的危险在其中窥伺。 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土地。 地面上,零星散落着某种巨大生物的惨白骸骨,以及一些看不出原貌的残破建筑遗迹,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亘古与死寂。 四周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唯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断断续续的风声,如同怨灵的哀泣,更添几分阴森。 更让俞恩墨魂飞魄散、血液几乎冻结的是—— 仲焱就那样毫发无伤地站在他面前。 “你你你……” 俞恩墨惊惶失措地连连后退两步,脚下被一块碎石绊倒,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地上。 “你怎么也在这里?!”他手指颤抖地指向对方,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你不是……不是被师尊打飞了吗?!” “你怎么可能没事?!” 在意识被强行切断前的最后一瞬—— 他明明亲眼看见那道蕴含着恐怖威能的灵刃,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仲焱的身体。 以大佬师尊的修为,这家伙此刻理应非死即伤。 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 仲焱目光冰冷地俯视着跌坐在地、狼狈不堪的俞恩墨。 那眼神深处,除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漠。 似乎还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失望的痛楚。 半晌,他才从唇边逸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你如今这副胆小怯懦、不堪一击的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不想立刻死在此地,就自己爬起来,跟上。” 见他丝毫没有解释眼前这诡异状况的意思,俞恩墨只好在心底疯狂呐喊。 「系统?!系统你在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一片死寂。 他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什么情况?! 在这种关键时刻,系统掉线了?! 俞恩墨猛地一惊,急忙内视自身,随即脸色惨白—— 他感觉不到体内有丝毫灵力流动,就连丹田气海也如同枯井。 巨大的恐慌,让他失去了冷静。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冲着仲焱即将离去的背影嘶声吼道,“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仲焱停下脚步,半侧过身,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别白费力气挣扎和叫嚷了。” “此地,乃是一处早已与三界彻底隔绝、被上古强大禁制所笼罩的失落秘境。” “在此界域之内,任何形式的能量——” “无论是你们修仙者赖以生存的灵力、魔族妖族修炼的魔元、妖力……” “乃至你体内那个来历不明、聒噪不已的‘系统’,都会被这无处不在的上古禁制彻底压制、隔绝,无法调动分毫。” “即便是强如你那师尊南疏寒,若身处此地,一身通天修为亦会被封印,与寻常凡人无异。” 任何能量都被隔绝…… 意思是,系统因为能量来源被切断,直接断联了?! 他好不容易修来的灵力也无法动用?! 在这里,他直接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随即,俞恩墨猛地反应过来什么,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 “你、你知道系统……不!听你这意思,你能听见我和系统的对话?!” “自然。”仲焱淡淡答道。 那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随即,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能在你那个‘系统’,如此严密的监视之下,依旧表现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既然你一直都知道,为什么不戳破?”俞恩墨追问道,“还伪装的这么好!” 仲焱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冰冷与嘲弄。 “当然是为了降低你的戒心,一步步引你入圈套,彻底迷惑你啊——” “我亲爱的小叔父。” 第158章 猫猫抡起小短腿就跑 当仲焱那声“小叔父”砸过来时,俞恩墨脑海中像被投入一颗雷,当场被炸蒙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惊愕道:“什么……小叔父?” “你是在叫我吗?” “……你、你肯定是认错人了吧!” 仲焱似乎被他那全然懵懂、不似伪装的呆愣反应,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一把狠狠抓住俞恩墨的胳膊。 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粗暴地将俞恩墨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说了,不想死就跟上!别再让我重复第三遍!” 俞恩墨被他拉扯得脚下踉跄,几乎是被迫着向前迈步。 他满心的惊疑与恐惧,但还是忍不住再次颤声追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听到我和系统的对话?!” “还有,那小叔父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真的认错人了?” “我倒也希望是认错了。”仲焱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堂堂神君,竟沦落至斯,成为他人座下灵宠,实乃我族之耻!” “虽不知你因何化作这般孱弱形态,但既然你重新活了过来,你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肩负起你身为神族的使命!” “而不是沉溺于这虚假的安宁!” 俞恩墨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一切荒谬绝伦,如同天方夜谭。 “什么神君?什么神族使命?” “大哥,你是不是修仙走火入魔出现幻觉了?还是拿错剧本了?” “而且我这身体就是只普通灵猫,哪来的什么神族血脉?” 他实在搞不懂,穿越已经够离谱了,怎么还带叠加前世身份的? 仲焱脚步不停,语气中的嘲讽意味几乎要溢出来:“看来,你对前世的记忆,当真是……一丝一毫都未曾留存了。” “无妨。”他猛地攥紧俞恩墨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不论你记得与否,承认与否……” “只要你体内流淌着的,仍是那道血脉。” “只要你仍是能打开那道封印的‘钥匙’,便已足够。” 说完,他无视俞恩墨因吃痛而发出的抽气声与徒劳的挣扎,强行拖拽着他,快步走向这片荒古秘境更深处。 …… 俞恩墨被仲焱生拉硬扯着,一路被拖往秘境深处前进。 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如同铁箍一般。 任凭他如何挣扎、质问,甚至试图用脚蹬地增加阻力。 仲焱始终面若寒霜,紧抿着唇。 对他的所有举动和言语都充耳不闻。 他无法判断仲焱口中那套“神族使命”的说辞是真是假。 但凭借前世阅览无数修仙小说积累的常识—— 封印,钥匙…… 这两个充满宿命与不祥意味的词语组合在一起,几乎等同于牺牲与献祭的代名词。 如果不是需要他以某种极端方式“开启”什么,对方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在仙尊眼皮底下将他绑到这里? 想到自己可能会死,他脑海中闪过系统的任务界面,闪过攒够修为就能回家的渺茫希望,闪过那些关怀他的师兄师姐们。 甚至…… 闪过仙尊那张清冷的脸庞。 绝对不行! 他绝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成为某个古老封印的启动耗材! 但残酷的现实是,他此刻周身灵力全无,连最基础的化形功法都无法运转。 而仲焱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那点微弱的反抗,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根本不够看。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只能任人宰割了吗? 等等—— 当初在魔宫汤池,他被魔尊夜阑的威压死死制住,灵力同样无法调动。 最终,却是靠着一句系统提供的口诀成功脱身。 那句口诀,似乎并不依赖灵力。 更像是一种引动规则。 或者说…… 是针对自身某种本源状态的指令? 刹那间,一个微弱的希望火苗骤然燃起。 俞恩墨偷偷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仲焱冷漠的背影。 只见对方步伐坚定沉稳,目视前方的秘境深处,似乎并未察觉他内心翻腾的思绪。 难道…… 在这隔绝一切能量的禁地,他窃听心声的能力也一同失效了? 为了验证猜想,俞恩墨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赞美”之词,在心底对仲焱祖宗十八代进行了一番“友好”问候。 果然! 前方的仲焱依旧步伐稳健,连一丝一毫的停顿或反应都没有。 机会来了! 成败在此一举,死马也得当成活马医! 俞恩墨不再犹豫,立刻在心中默念口诀:化解人形,收束灵元! 没有灵力的流动。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更深层的、关乎生命形态的规则被触动了。 霎时间,一股熟悉的收缩感席卷全身,视角猛地向下坠落。 成功了! 他真的在灵力全无的情况下,仅凭口诀成功化回了猫形。 仲焱显然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只觉掌心一空,挣扎的力道骤然消失。 他错愕地低头,只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猫灵巧落地。 “你……!” 然而,小白猫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就在琥珀色猫瞳与他对视的瞬间—— 小猫后腿猛地发力,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站住!”仲焱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此地凶险远超你的想象!” “禁制、残阵、空间裂缝无处不在!” “盲目逃窜,你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话音未落,俞恩墨侧前方不远处—— 一片看似平静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闪烁着空间乱流的虚空,又迅速弥合。 这惊悚的一幕,让小白猫的毛彻底炸开。 尽管如此,对于身后夹杂着惊怒与某种急切意味的警告,俞恩墨依旧充耳不闻。 甚至将四条小短腿抡得更快了。 废话! 留下来去当那劳什子封印的祭品,十死无生。 现在逃跑,说不定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傻子才不跑! 信他的鬼话才有鬼! 当务之急,是彻底摆脱这个危险分子的控制。 只要找到秘境出口,或者找到一个能重新联系上系统的角落,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想到这里,俞恩墨狠狠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将身体压到最低,四只爪子几乎舞出了残影。 凭借着猫形态天生的卓越敏捷与平衡感,本能地避开那些散发着微弱扭曲光线的空间,绕过一些让他颈毛倒竖的残破符文。 在嶙峋的怪石、巨大的惨白枯骨与残破的建筑废墟间,如同一道白色的幽灵,疯狂地穿梭、腾挪。 此刻,俞恩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 不顾一切地跑! 尽可能远离那个危险的身影! 第159章 警惕的猫猫绝不上当 俞恩墨一路拼命狂奔,直到亲身体验,他才真切地意识到—— 当时仲焱的那番警告并非虚言恐吓,而是对这片绝地冷酷本质的真实写照。 方才被仲焱强行拖着前行时,尽管脚步踉跄,深一脚浅一脚的。 但周围环境大体还算平静。 除了死寂,并没有显现出太多异常。 可此刻,当俞恩墨独自踏上逃亡之路,明明是按照记忆中的原路拼命折返。 周围的景象,却变得异常陌生且诡谲难测。 仿佛就在他转身决定逃跑的瞬间,整片大地如同拥有生命般,悄然改变了格局与陷阱的布置。 他曾不小心闯入一片看似平常的区域。 但那里的时间流速却瞬间变得怪异至极,混乱不堪。 前一秒,他瞥见身旁一处焦黑的土壤中,一株嫩绿的新芽正破土而出。 下一秒,那嫩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抽枝、绽放出一朵艳丽却陌生的花朵。 随即又在瞬间凋零、枯萎,最终化作一抔飞灰,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更让他胆战心惊的是—— 他自己抬起的前爪,竟也在那一瞬间经历了毛发快速生长、变得灰白、继而完全脱落、又离奇恢复原状的恐怖过程。 这一幕,吓得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拼尽了全力,才好不容易从那片无形的时间扭曲区域的边缘挣脱出来。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依旧毛茸茸的爪子,再也不敢有丝毫侥幸,赶忙远远绕开那片死亡地带。 后来,他也曾在一片断壁残垣的阴影下,遇见一株孤零零生长着的、散发着纯净柔和七色光晕的奇异花朵。 那光芒温暖舒适,散发的能量波动让他感到久违的身心舒畅,仿佛能洗去所有疲惫与恐惧。 他忍不住放慢脚步,驻足多看了一会儿。 就在这片刻的恍惚与沉迷之间—— 那花朵的光芒陡然变得妖异而刺眼,花瓣的形态也开始扭曲,如同有无形的丝线在缠绕他的神魂,将他拉入甜蜜的梦乡。 幸亏他骨子里胆小谨慎的本性,在最后关头如警钟般敲响—— 即将彻底迷失之前,他狠心咬破自己的舌尖,凭借刺痛强行清醒过来。 他不敢再看那妖花一眼,连滚带爬地狼狈逃开。 然而,最让人防不胜防的,是那些随时可能在地面或空中裂开的细小空间裂缝。 它们就像隐形且无比锋利的死亡刀刃,悄无声息地出现,贪婪地吞噬着范围内的一切物质,包括光线。 而就在俞恩墨刚凭借直觉,惊险地摆脱一处不断变幻、试图将他引入歧途的残存幻象的瞬间—— “咔嚓!” 他脚下原本坚实的一片黑色空地,竟毫无预兆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 俞恩墨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只猫便直直坠入其中。 天旋地转后,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摔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他艰难地晃着脑袋,挣扎着站起身,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幽暗的天然洞穴底部。 四周的墙壁,爬满了散发幽蓝微光的苔藓,提供了些许光亮却也让洞内显得阴森恐怖。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陈旧腐朽气息。 突然—— “欢迎来到吾的领域,迷途的小家伙。” 一个沙哑干涩的诡异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开来,带着空洞的回音。 小白猫浑身的毛发瞬间炸起,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半透明、面容枯槁的老者魂体正悬浮在不远处。 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眸子,不见瞳孔,只有两簇幽暗的鬼火在跳动。 此刻,正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如同打量猎物般的贪婪光芒,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你是谁?!」俞恩墨强忍着恐惧,警惕地往后跳开一小步。 随即弓起背,摆出随时准备攻击或逃跑的防御姿态,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呜。 “吾乃玄冥真人,万年前不幸被封印于此地的可怜人。” “漫长岁月,你是第一个闯入此地的……鲜活生灵。” 那残魂的声音忽高忽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韵律。 「等等……你能听见我说话?!」俞恩墨心中更加震惊,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系统掉线,灵力全无。 没想到在这鬼地方,又遇到个会读心术的! “当然。”残魂缓缓飘近了一些,“小家伙,你渴望回家吗?” “回到你来的那个……没有灵气,却充满钢铁与奇怪造物的世界?” 「你……你怎么会知道?!」俞恩墨如遭雷击,心脏狂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什么是吾不知道的。”玄冥真人露出一个诡异而扭曲的笑容。 “在这片由吾执念与魂力构筑的领域里,你的思绪如同水面上的波纹,清晰可见。” 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小白猫身上散发的气息。 “多么坚韧又充满潜力的灵魂,多么奇特而诱人的体质……完美,太完美了……” “把你的身体奉献给吾,让吾接管这具完美的躯壳,吾便助你回去,如何?” “这个交易,对你我而言,都很公平吧?” 回家…… 这两个字如同巨锤,重重砸在俞恩墨的心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真的看到了熟悉的房间,闻到了家里饭菜的香气,听到了父母的呼唤…… 这一切,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近在咫尺,好像只要他点头,就能触摸到。 巨大的渴望,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但下一秒,残魂眼中那几乎无法掩饰的、赤裸裸的吞噬欲望,如同一盆冰水,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一个被封印在这里万年、只剩下残魂的老怪物,谈什么信守承诺? 只怕自己刚交出身体,灵魂就会立刻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强压下几乎将自己淹没的恐惧,坚定地回应道:「我拒绝!」 “敬酒不吃吃罚酒!”玄冥真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戾气,“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吾强行夺取了!” 话音未落,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精神压力轰然降临。 小白猫那渺小的身躯根本无力抗衡这股恐怖的力量,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甩在后方粗糙的石壁上。 “喵——呜!”剧痛让俞恩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右前爪被尖锐的岩石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温热的鲜血顿时汩汩流出,染红了雪白的毛发,滴落在幽蓝的苔藓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昏厥过去。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血液的快速流失,而一点点从身体中抽离。 而那股充斥着恶意与腐朽气息的魂力,犹如无数根冰冷的毒针。 试图强行刺穿他的精神屏障,侵入他的意识海,攫取他的一切。 不行……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要回家! 第160章 这是濒死前的幻觉吗 就在俞恩墨遭受攻击的同一时刻—— 正全力循着魔纹印记感应、撕裂空间追赶的夜阑,身形陡然一顿,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一股源自灵魂链接深处、如火焰灼烧般的刺痛感猛地袭来,令他神魂都为之一颤。 这感觉并非单纯的伤害反馈,更像是一种示警—— 他标记下的所有物,正被某种力量侵扰,甚至试图被抹除。 夜阑捂住心口,猩红的紫眸望向远方。 那感应愈发清晰,却也愈发靠近危险的虚空边陲方向。 “那小猫妖……出事了?”他眉头紧锁,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绝非错觉,印记传来的波动带着一丝痛苦与虚弱。 事情似乎愈发不对劲了。 追赶了将近一日,他在途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若那小家伙乖乖待在加固结界的云阙天居内,本可安然无恙。 南疏寒那家伙,何必带着人千里迢迢跑到这等荒僻危险之地? 这根本不合常理! 而此刻,感应到对方确实受到了伤害,他几乎可以确定—— 人,绝不是南疏寒带走的。 以南疏寒的修为和对其的重视,若在他身边,怎会让这小猫遭受如此明显的创伤? 猜测对方此刻可能正面临生命危险,夜阑眼中戾气一闪而过,再也顾不得深思其他。 随即,他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再次强行撕裂身前空间。 以更快的速度,不顾消耗地朝着印记感应的方位全力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光影扭曲的虚空通道尽头,一道璀璨冰蓝的流光率先冲出紊乱的空间乱流。 随后,稳稳地落在一片荒芜之地,显露出南疏寒清冷的身影。 他刚站稳,另一道绚丽夺目的粉色流光便紧随其后,不甘示弱地落下,正是容焃本尊。 不多时,以聂纯凌为首的几位长老也从通道中跌出,众人纷纷运转灵力稳住身形。 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死寂的荒芜之景,大地龟裂,怪石嶙峋,丝毫不见有任何秘境存在的迹象。 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周身灵力的运转滞涩了几分。 仿佛踏入此地,便不由自主地被这片天地所压制。 “狐狸,快看看你那份地图!”聂纯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立刻催促道,“仔细瞧瞧,那失落秘境是否就在这附近?” 容焃正欲回应,神色却猛然一凝。 他捂住心口,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惊悸。 “不好!”他脸色阴沉下来,“我与小恩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因果联系刚才剧烈波动……他好像遇到危险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南疏寒虽面容依旧冷峻,但负在身后的手却下意识地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小猫儿有危险…… 但他深知,越是这种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焦灼,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转而望向容焃,声音依旧沉稳:“能否尽快找到秘境入口?” 容焃立刻衣袖一挥,数卷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残破皮卷悬浮于空中,缓缓展开。 其中有一卷,图上山川地貌的轮廓,与眼前这片荒芜之地竟有几分相似。 但更为关键的是,图卷之上用古老符文标注着一条极为复杂且蜿蜒曲折的路径。 “根据残图所示,”容焃指尖划过图上一片被特殊标记的区域,神色凝重地说道,“此秘境并非人为开辟,而是上古大战时,空间彻底崩坏后形成的天然屏障与绝地。” 他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因此,它的入口并非固定一处,而是随机显现,位置飘忽不定,且转瞬即逝……” “你方才说小道友遇到危险,”聂纯凌立刻插话,脸上满是急切之色,“就怕那孩子等不了我们慢慢寻找那飘忽不定的入口了!” 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天枢子道长,上前一步。 “或许……”他轻扫拂尘,缓缓说道,“贫道可以尝试以星象辅以秘传算法,结合此地空间残留的涟漪,推算出下一次秘境入口最可能出现的方位与时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天机混沌,此地法则更是紊乱,此法消耗巨大,且结果……只有七成把握。” “有劳道长!”南疏寒立刻颔首。 眼下任何可能的方法,都必须一试! 同时,他那强大的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出,开始极其细致地探查着这片荒芜之地的每一个角落。 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或能量异常。 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入口。 …… 秘境外,众人不得其入。 而秘境深处—— 小白猫蜷缩起身体,用完好的前爪紧紧护住头颈,意识在剧痛与冰冷中沉浮。 不能死…… 还不能死…… 一定要撑住,他还不能就这样死去。 俞恩墨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求生的欲望支撑着最后一丝清醒。 然而,在失血过多与强横的精神入侵的双重压迫下,即便他拼尽全力,意识仍不可避免地渐渐模糊。 恍惚间,耳边传来一阵滋滋啦啦、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 俞恩墨心中凄然—— 这大概是濒死前的幻觉吧。 系统已经被彻底隔绝,怎么可能真的出现?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别的小说里,穿越的主角陷入绝境总能触发奇遇。 轮到他自己,却偏偏遇上一个要夺舍的老怪物。 果然,小说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伤口中涌出的鲜血,竟使得那些沾染了血滴的幽蓝苔藓,散发出更为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灼热感的光芒。 与此同时,由于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俞恩墨体内那股被系统隐匿的“混沌灵蕴体”的奇异香气,似乎有了极其微弱的外泄。 “这是……混沌初开时的本源气息?!” 玄冥真人贪婪吸气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那两簇幽暗的鬼火,如同被浇入了滚油,瞬间爆发出更为炽烈骇人的精光。 “古籍记载的传说体质,竟真的存在!”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第161章 猫猫成功躲过了一劫 当发现小白猫是“混沌灵蕴体”时,玄冥真人彻底疯狂,对其灵魂的侵蚀攻势变得更加的猛烈、急促。 就连他的魂体,也因极致的兴奋而发出剧烈波动。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俞恩墨根本抵挡不住。 他此刻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几乎就要放弃抵抗。 或许是他的血,或是那外泄的一丝混沌气息,共同作用,短暂冲开了一丝秘境禁制的缝隙。 就在俞恩墨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正在遭受高强度灵魂攻击……系统紧急协议……强制……启动……】 一个断断续续、仿佛接触不良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极其微弱地响了起来。 是系统! 它没有被完全隔绝! 【能量……严重不足……尝试捕捉外部逸散能量……捕获到封印逸出能量……正在转换……】 【启用……最终应急方案……】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切实存在的暖流,突兀地从他丹田深处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并非灵力,而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生命本源能量,暂时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肉身。 并在他的灵魂外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淡金色保护膜,勉力抵御着玄冥真人那疯狂暴戾的灵魂侵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志在必得的玄冥真人惊疑不定,攻势为之一滞。 而俞恩墨,则在这绝境之中,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努力集中几乎涣散的意识,用尽最后的心力,向那道微弱连接发出求救信号:「系……统……帮我……!」 【……理解……】系统断断续续地回应,【应急方案……“心盾”模式……启动……】 守护着他灵魂的暖流,骤然增强。 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更加凝实,如同在他意识外围构筑起一道透明的屏障,将玄冥真人那冰锥般的魂力攻击勉强隔绝在外。 压力骤减,俞恩墨终于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但他立刻感到一阵更深层的、源自灵魂的疲惫感袭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快速抽走—— 这层“心盾”在保护他的同时,也在燃烧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精神力。 “没用的!垂死挣扎!”玄冥真人厉声尖啸,半透明的魂体猛地膨胀,散发出更浓重的黑气,“你这具宝体,吾要定了!” 他双手虚抓,一瞬间,无数条由魂力构成的黑色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毒蛇般向小白猫缠绕而去。 【检测到高浓度怨念聚合体攻击……建议……利用……环境……】 环境的提示? 俞恩墨强忍剧痛,猫瞳急速扫视四周—— 他注意到,自己的鲜血仍在滴落。 而凡是被血滴浸染的幽蓝苔藓,光芒都变得更加炽亮,甚至开始微微颤动,仿佛正在与什么力量产生共鸣。 是了! 这苔藓…… 这洞穴…… 本身就是封印玄冥真人的核心区域! 他的血,或者说他“混沌灵蕴体”的气息,似乎能扰动、甚至激活这里的封印能量。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搅局! 眼看黑色锁链即将加身,俞恩墨用尽力气,猛地向旁边一滚。 随即将受伤流血的前爪,狠狠按向另一片未被沾染、且光芒最盛的幽蓝苔藓区域。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他的血液与那片苔藓接触的瞬间,竟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带着净化意味的白光。 “啊——!”玄冥真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魂体上如同被烙铁烫到,冒起阵阵青烟。 那几条黑色锁链,也瞬间变得虚幻了不少。 有效! 俞恩墨精神一振! 他明白了,这幽蓝苔藓既是封印的一部分,也蕴含着某种纯净的守护能量,与玄冥真人污浊的魂力天生相克。 而他的血就像是催化剂,能激发出这种净化之力。 “小畜生!”玄冥真人又惊又怒,“你竟敢……!”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待宰的羔羊,居然能反过来利用封印伤害他! 他不敢再肆无忌惮地凝聚魂力锁链,转而试图凝聚更精纯的精神冲击,穿透那层该死的“心盾”。 【宿主……坚持……统正在尝试……建立稳定连接……抽取备用能源……】 系统的声音似乎稳定了一丝。 俞恩墨感觉到丹田处那微弱的暖流,又开始涌动。 甚至尝试着向他受伤的前爪汇聚,减缓着血液流失的速度。 机会! 必须趁现在! 他强忍着剧痛,开始在洞穴内踉跄移动,专门寻找那些光芒最盛的苔藓丛,不断将自己的鲜血涂抹上去。 一时间,洞穴内白光此起彼伏。 伴随着玄冥真人气急败坏的怒吼和魂体被灼伤的“嗤嗤”声,整个封印空间开始剧烈震荡,头顶碎石不断簌簌落下。 “住手!快住手!”玄冥真人惊恐地大叫,“你这是在毁了此地!我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他清晰地感觉到,封印正在被某种不可控的力量激活、甚至走向过载。 俞恩墨岂会听他废话? 困死也比被夺舍强!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洞穴中心—— 那片最大、光芒也最纯粹的核心苔藓区域。 【连接稳定!备用能源注入!】系统的提示前所未有的清晰,【宿主,就是现在,将你的血按上去,全力想象“净化”与“封印”!】 俞恩墨用尽最后的力气,后腿猛地蹬地,纵身一跃,染血的爪子带着决绝,狠狠拍在了那片核心苔藓之上。 “轰——!!!” 耀眼欲盲的纯白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洞穴。 刹那间,一股庞大而古老的净化之力,如同沉睡了万年的潮汐骤然苏醒,轰然爆发,席卷一切。 “不——!!!”玄冥真人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哀嚎。 在魂体彻底消散的前一瞬,他眼中那疯狂贪婪的鬼火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万年时光流转后的茫然与解脱。 随即,魂体便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消散无踪。 而强大的能量冲击,也将俞恩墨狠狠抛飞,再次重撞在墙壁上。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瞬,他似乎隐约听到了系统急促的最终提示音。 【警告:过度激活上古封印,秘境核心平衡被打破……】 【检测到未知坐标锚定……锚定源:混沌灵蕴体……即将开启强制随机传送……】 第162章 小猫儿已不在秘境中 自天枢子道长提出以星象秘法,推算秘境入口的建议后。 他没有丝毫耽搁,即刻于虚空中盘膝而坐。 那柄古朴拂尘被他轻轻搭在臂弯,双手则于胸前快速掐动起古老而繁复的法诀。 施展法术时,虽无耀眼的灵力光华绽放。 但其周身气息却仿佛与冥冥中的周天星斗,产生了无形的共鸣。 点点微不可察的星辉,在他指尖流转、推演,勾勒出玄奥的轨迹。 四周原本紊乱无序、难以捉摸的空间涟漪,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其波动规律,被一丝丝精准地捕捉、解析、归纳。 不多时,他猛地睁开双眼,指向东北方位,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东北方,三里之外,一处空间节点正在剧烈积蓄能量,约半炷香后,将有临时入口显化。” “然其持续时间……依贫道推算,不会超过三息。” “走!”南疏寒毫不迟疑,冰蓝仙光瞬间席卷而起。 瞬息间,便已裹挟着众人跨越数里之遥,抵达了天枢子所指的区域。 果然,在一片看似寻常的扭曲空气中,此刻正有点点微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约过了半炷香,一个不稳定的小型旋涡便开始缓缓成型,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 然而,还未等众人因寻得入口而稍感宽慰,异变陡然发生。 “轰隆隆——!!!” 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巨响猛然炸开。 紧接着,整个秘境所在的这片独立虚空,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那尚未完全稳定成型的入口,顿时光芒大盛,变得刺眼而混乱不堪。 内部更是传来了如同天地崩裂般的可怕动静。 更令人心悸的是—— 那原本就脆弱的空间结构上,赫然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扩大。 “怎么回事?!”翀烈长老失声惊呼,“这秘境……看这架势,竟像是要从内部彻底坍塌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猛地从那濒临崩溃的入口处冲了出来—— 正是仲焱! 他此刻气息紊乱,面色微白。 原本整洁的衣袍上,沾染着尘土与零星血迹。 袖口处甚至有被划破的痕迹,显然在秘境剧变中吃了亏。 南疏寒眸光骤冷,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是你?!” 他分明记得,此人早已化作那污秽怪物,自爆于他面前。 怎会…… 怎可能安然无恙地重现于此地?! 仲焱踉跄一步,迅速稳住身形。 面对眼前这一众大能,他脸上竟无太多惧色,反而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计谋被提前识破的冰冷讥诮。 他抬手,用指背不甚在意地抹去唇角的血渍,冷笑道:“没想到,区区一个指向冥界的粗浅障眼法,竟未能阻拦诸位多久。”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源自骨子里的高傲。 “这么快便精准寻到此地,还真是……失策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诡异流光,瞬间便已远遁千里。 其速度之快,身法之玄妙诡异,远超他在云缈仙宗时所展现出的筑基期修为。 南疏寒方才正欲出手擒获对方,逼问俞恩墨下落,见此情形心中不由得凛然。 “此子……竟一直在隐藏真实实力!” 对方此刻展现出的境界底蕴与遁术神通,绝非一个普通筑基弟子所能企及。 甚至,足以媲美一些成名已久的修士。 “且慢!”一直凝神感应的郁延剑尊忽然开口。 “他方才遁走时,情急之下泄露的那一丝本源气息……古老、纯粹,带着一种……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天生威压……” “这感觉……”郁延剑尊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与凝重,“莫非是早已被认为绝迹于上古的……神族后裔?!” “什么神族后裔不后裔的!”聂纯凌急躁地打断,“现在哪还顾得上探究他的来历根脚!” 他心焦如焚地说:“秘境眼看就要彻底崩塌湮灭,那孩子还在里面生死未卜!” “眼下最紧要的是,到底还能不能进去救人?!” 翀烈长老望着眼前不断崩塌、散发出毁灭性气息的空间裂痕,“进去?” 他脸色难看地摇头,“这等规模的秘境彻底崩塌,其中蕴含的乃是破碎混乱的天地法则之力,狂暴无比!” “莫说深入其中救人,只怕我等强行闯入,都会瞬间被卷入法则乱流,自身难保!” “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 就在绝望氛围弥漫之际,南疏寒与容焃几乎同时神色一动。 南疏寒猛地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全力感应那缕曾为保护俞恩墨而注入其识海的精纯神识。 片刻后,他霍然睁眼,眼中带着惊愕与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小猫儿他……已不在那崩塌的秘境之中了。” “我感应到了那缕神识的联系……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此刻正在……极其遥远的地方……” 与此同时,容焃也捂住心口,桃花眼中失去了往日的风情,只剩下全然的担忧。 “狐缘之线所指的方向……也已脱离了秘境的范围。” “小恩人他……气息十分微弱紊乱,似受了极重的伤势,但……性命根基应当无碍。” 得知俞恩墨竟奇迹般地脱离了那必死之境的秘境,众人心头先是一松,随即又为他身受重伤、下落不明而揪心。 “可知他此刻具体身在何处?”聂纯凌立即追问道,目光急切地在南疏寒与容焃之间来回扫视。 容焃指尖粉色的灵光流转,一根无形的因果之线飘忽不定地指向遥远的天际。 他摇了摇头,艳丽的面容上带着罕见的沉重与一丝无力。 “只能感知到极其模糊的方位,距离此地极为遥远……他伤得很重,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他!” 南疏寒并未多言,浩瀚如海的神识已铺天盖地蔓延开来—— 循着那微弱的神识感应与“狐缘”所指的大致方向,不顾消耗地试图精确定位。 片刻后,他将那个模糊的方向牢牢刻印在心中。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正在化作一片混沌虚无的秘境入口,眼中的冰寒之色更盛。 “走!” 冰冷决绝的声音落下,南疏寒已率先化作撕裂长空的冰蓝流光,朝着冥冥中的感应全速疾驰。 容焃与诸位长老深知此刻分秒必争,纷纷施展神通紧随其后。 刹那间,数道强大的气息划破死寂的虚空。 第163章 猫猫他真的逃出来了 就在仙尊南疏寒等人离去后不久,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悄然折返。 仲焱的身影重新显现,静立在众人方才停留之处。 他眉头深锁,凝视着眼前已彻底化作混沌虚无的区域。 原本就不稳定的秘境入口,此刻只剩下肆虐的空间乱流与偶尔划破虚空的漆黑闪电—— 那是法则彻底湮灭的征兆。 他本打算待众人离开后,再设法潜入探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少要确认那具承载着“钥匙”的身躯是否尚存。 可眼前这彻底毁灭的景象让他明白,一切线索都已断绝。 仲焱目光转向南疏寒等人离去的方向,神识隐约捕捉到那几道强大气息正急速远去。 “走得如此干脆……”他低声自语,冰冷漠然的眸中掠过一丝真切的疑惑,“南疏寒,你从前那般紧张他,难道这份重视,也不过如此?” 他不由回想起秘境中的情形—— 就在俞恩墨化作猫形逃脱的瞬间,他立即全力追击。 奈何那小白猫体型娇小,在残破的废墟与扭曲的法则环境中竟格外灵活。 彼时他同样受到秘境压制,无法动用神力,最终竟被那滑不溜丢的小东西彻底甩脱。 即便如此,他仍不死心,在那片广袤而危险的秘境中四处搜寻,心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如此珍贵的血脉,肩负着如此重要的使命,竟浪费在这种无谓的逃亡上! 就在他苦苦寻找无果,陷入焦躁之际,整个秘境突然地动山摇。 核心处传来一声仿佛天地根基断裂的闷响,原本就紊乱的规则之力彻底失控,空间开始大面积崩塌。 他立刻明白过来,“定是那蠢货触动了核心禁制!” 与此同时,一直压制着他神力的上古禁制,随着核心平衡的崩溃骤然松动。 磅礴的神力如潮水般涌回四肢百骸,然而力量回归的喜悦转瞬便被更大的焦虑取代—— 秘境崩塌的速度远超预期,这种毁灭性的力量,即便全盛时期的他也需谨慎应对。 “不能死……你可是我族目前唯一的希望……”他咬紧牙关,额间的金色神纹一闪而逝。 随即,他不惜消耗神力,在急速崩塌的空间中强行穿梭,神念如巨网般铺开,竭力捕捉那一丝微弱的同源血脉气息。 然而半刻钟过去,除了越来越多的空间裂痕与坠落的法则碎片,他一无所获。 秘境崩塌已近尾声,再停留下去,连他都可能被卷入万劫不复的虚空乱流。 “废物!枉费我一番心血!”他低声咒骂,既恼怒于那小叔父的不自量力,也不甘于筹谋已久的计划就此落空。 最终,他不得不放弃搜寻,凭借神力感应,强行撕开一条极不稳定的通道冲出秘境—— 这才与刚刚抵达入口的南疏寒等人撞个正着。 回想起南疏寒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与毫不犹豫追击到此的行为。 再对比此刻他们干脆利落的离去。 仲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看来,是确认那小子已葬身秘境,便觉得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若你乖乖听话,随我解封封印,重归神位,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连尸骨都无处可寻……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毁灭的虚空,仿佛在看一个愚蠢故事的终章。 随即身形化作淡金流光,朝着与南疏寒等人截然不同的方向遁去。 …… 不知过去了多久,俞恩墨被一阵如撕裂般的剧痛唤醒。 尤其是右前爪,那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让他清醒了大半。 随即,他感到一阵湿漉漉、暖乎乎的触感正轻轻舔舐着自己的脸颊。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 还有…… 一张毛茸茸、充满好奇的灵兽幼崽的脸? 那小家伙正专注地舔着他的脸颊。 他猛地一惊,想要起身,却牵动了浑身的剧痛,尤其是右前爪。 虽然血似乎已经止住,但伤口依旧触目惊心。 等等…… 这是灵气?! 当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鸟鸣婉转、花香四溢,以及气中那真实流动着的灵气时,他猛地反应过来—— 这里,不再是那个隔绝一切能量、充满死寂的秘境了! 他真的…… 逃出来了?! 【宿主,万幸,你总算恢复意识了。】 当系统那熟悉的光晕,再次稳定地出现在他眼前时,俞恩墨心中涌起难以言表的狂喜与庆幸。 这竟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时常坑爹、偶尔靠谱的修仙小助手,是如此的光芒万丈,如此的亲切可爱! 他强忍着伤痛艰难运转功法,微光闪过,重新变回了少年形态。 然后一把将那团系统光晕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方才那只小灵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嗖”地一下钻进旁边的草丛,消失不见。 “呜呜,统子!朕的好统子!” 俞恩墨把脸埋在那团光晕里蹭了又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委屈。 “我以为真的要死在那里,再也见不着你了!” “那个该死的糟老头子,简直坏透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处于剧烈波动状态。】 系统的电子音带上了一丝温和,【能再次与宿主建立稳定连接,统也很高兴。】 【对了宿主,你伤得很重,尤其是右手臂的撕裂伤和内脏的震荡,必须立刻进行妥善处理。】 经系统提醒,俞恩墨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方才情绪激动时肾上腺素飙升,没觉得多疼。 此刻冷静下来,稍微动一下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系统迅速调出简洁明了的商城界面,光标在一排疗伤药品上闪烁。 【宿主,统已经利用残余能量,为你做了最基础的紧急止血和稳定处理。】 【但外伤还需要清创包扎,内伤更需要立刻打坐调息,辅以丹药之力。】 “明白!”俞恩墨立刻点头。 然而,就在他伸手在系统界面上,正要选取合适的外伤药品时—— 那光幕却“啪”地一下,突然关闭了。 立冬の番外小剧场 【叮!系统温馨提醒您,本章内容与正文无关。】 立冬这日,云阙天居罕见地飘起了细碎的雪粒,为整座悬浮仙山覆上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纱。 修士虽不畏寒暑,但节气的仪式感却必不可少。 不知是谁率先提议“立冬补冬,包饺子最佳”。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了云缈仙宗众人的一致响应。 于是,听云轩客院那间向来清冷、从不生火的厨房,此刻变得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大师兄蔡明轩负责统筹调度,将采购来的灵麦面粉、各类灵蔬与妖兽肉馅安排得妥妥当当。 即便沉稳如他,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性情温柔细腻的苏曼清,正在调制几种不同属性的馅料—— 火系赤焰猪肉白菜馅、水系冰晶虾仁香菇馅,还有木系灵韭鸡蛋馅。 赵迎和柳滢滢负责和面,两人嘻嘻哈哈,脸上都沾了面粉。 赵迎甚至想用灵力加速醒面,被苏曼清柔声劝止:“赵师弟,面团需要时间沉淀,就像修行一样,急不得。” 姜霖默默清洗灵蔬,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袁皓则举着留影石,一边记录这难得的宗门日常,一边分析不同馅料对灵气的增益效果。 而我们的主角俞恩墨,脑袋上顶着毛茸茸的白色猫耳,乖乖站在一旁,眼巴巴望着苏曼清拌馅,身后的尾巴因期待而轻轻晃动。 「系统,立冬吃饺子能触发隐藏任务吗?」他忽然问,「比如奖励修为什么的?」 【叮!触发节气限定任务“温暖的滋味”!】 【任务描述:成功参与包饺子全过程,并品尝至少三种不同馅料的饺子。】 【任务奖励:御寒能力微幅提升,随机饺子形态模具x1。】 「模具?」俞恩墨歪了歪头,「听起来不太实用……」 「御寒能力?」他认真想了想,撇嘴,「朕现在也不怕冷啊。」 【宿主,重点是“温暖的滋味”,是情怀!情怀懂吗?】 …… 就在众人忙得热火朝天之际,几道强大的气息先后降临—— 仙尊南疏寒一袭白衣,如误入凡尘的雪仙,清冷地出现在门口。 望着满屋的面粉和喧闹的景象,他微微蹙眉,但仍被蔡明轩恭敬地请了进去。 随后,他选了个离操作台最远的位置坐下,表示“旁观即可”。 然而,当看到俞恩墨笨拙地擀皮、弄得满脸面粉时,他指尖微动。 随着一道无形的灵力流过,俞恩墨手中那块歪扭的面皮瞬间变得浑圆完美、薄厚均匀。 俞恩墨:“……” 大佬师尊,这属于作弊! 就在这时,魔尊夜阑不请自来。 当玄色身影如撕裂空间般出现在厨房中央时,吓得柳滢滢差点扔掉手中的面团。 他扫视全场,嗤笑道:“凡俗吃食,也值得如此大张旗鼓?” 目光随即锁定正偷偷摸生饺子的俞恩墨,“小野猫,随本座回魔宫,有魔厨以地狱火烤制魔龙肉,胜此万倍。” 闻言,俞恩墨默默缩回了手。 夜阑冷哼一声,竟也挽起袖子,运起精纯魔元控制面团,试图强行压成皮。 结果力道失控,“噗”一声面团化为齑粉,魔气与面粉齐飞。 众人:“……” 不多时,妖尊容焃携一阵香风与超大食盒翩然而至。 “如此佳节,岂能少了本君?” 他笑吟吟地打开食盒,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九尾凝玉饺”,皮薄如纸、晶莹剔透,内馅若隐若现。 他无视南疏寒骤冷的眼神与夜阑“花里胡哨”的评价,径直将食盒推到俞恩墨面前。 “小恩人,尝尝?此乃万妖谷特产,一枚可抵十日苦修哦~” 俞恩墨当即蠢蠢欲动地想要伸手,国师晏崇叙恰好出现。 他虽然来的最晚,但姿态却最为从容。 只见他手持玉瓶,温和地说道:“立冬乃休养生息之始,晏某特携‘温阳活血丹’数枚,化入汤中可暖身益气,顺应天时。” 随即目光落在俞恩墨那堆奇形怪状的饺子上,含笑上前。 然后取皮放馅,手指翻飞间,竟包出一枚纹路暗合阵法的小巧八卦饺。 “小友,”他温和地指导道,“馅料居中,力道均匀,如布阵需阴阳相济,方能稳固。” …… 由于四位大佬的加入或者说搅局,让现场愈发精彩—— 南疏寒负责质检,所有不符合他完美标准的饺子皆被灵力悄然修正。 夜阑与面团较上了劲,连毁数团后,被忍无可忍的苏曼清“请”去烧水。 意外的是,他倒以魔火精准控温胜任了这项工作。 容焃试图教俞恩墨包狐狸饺,被以“太复杂”婉拒,转以妖力为饺子点缀可食用花瓣—— 美其名曰“增味添美”。 晏崇叙则被赵迎、袁皓等人围住,请教如何包出带聚灵阵的饺子…… 俞恩墨在系统【宿主!左边馅多了!皮要破了!】的尖叫声中,手忙脚乱。 最终勉强包出几个能认出是饺子的面疙瘩,得意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 当热气腾腾、形态各异的饺子出锅时,满屋子都弥漫着香气。 众人围坐一桌,就连南疏寒也在俞恩墨眼巴巴的目光下,勉强夹起一枚尝了尝。 俞恩墨迫不及待咬开自己包的面疙瘩,烫得直哈气,却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之后,他依次品尝了苏师姐调制的三种馅料的饺子。 又尝了容焃带来的灵气充沛的“九尾凝玉饺”。 还喝了晏崇叙加了料的饺子汤,浑身暖烘烘的。 甚至鼓起勇气,尝了一个夜阑用魔火煮出来的饺子—— 入口瞬间,一股微弱的灼热感直冲头顶,让他打了个激灵。 猫耳朵的绒毛,都微微炸起了一瞬。 但除此之外,味道居然……还行? 【叮!节气限定任务“温暖的滋味”完成!御寒能力微幅度提升已生效!】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猫爪”饺子模具x1!已存入系统空间。】 【宿主下次可以包猫爪饺啦!】 此时此景—— 窗外细雪纷飞,屋内笑语喧哗,饺子的蒸腾热气模糊了仙、魔、妖、人的界限。 俞恩墨捧碗啜汤,望着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毛茸茸的尾巴尖在身后惬意轻卷。 「系统,虽说大佬们依旧令人头疼,但……这样的立冬,好像也还不错?」 【检测到宿主的幸福感与归属感有所提升。】 【温馨提示:仙尊正注视着宿主,建议将碗中露馅的饺子吃掉,别浪费粮食。】 俞恩墨:「……朕觉得你在针对我!」 但不得不说,这个立冬在饺子蒸腾的热气与四溢的香气中,终究是温暖且圆满的。 —end— 第164章 恭喜魔尊抱得猫猫归 看到商城界面莫名奇妙地被关掉,俞恩墨手上的动作瞬间停顿,整个人也愣住了。 他满心疑惑,正想问系统究竟在搞什么鬼,就听见系统急促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警告!检测到超高阶魔气波动正在快速接近!】 【能量特征比对中……】 「什么?!」俞恩墨心头陡然一紧,手下意识地抚上锁骨处,「难道是夜阑循着这印记找来了?」 【已确认目标身份:魔尊夜阑。】 【预计三分钟内抵达宿主当前位置。】 「卧槽!」俞恩墨忍不住骂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还有完没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冷汗都下来了,「对了!用小挪移符跑路?」 「上次不是还剩……」 【不建议宿主使用小挪移符。】 系统冷静地否决并给出合理分析。 【首先,宿主现在身负重伤,状态极差,强行进行空间传送风险巨大,可能导致伤势恶化。】 【其次,宿主身上带有魔尊亲自种下的追踪印记,即便随机传送离开,也会被他很快重新定位追踪到。】 【综合分析当前情况:此地陌生,距离云缈仙宗和流云城都极为遥远,宿主重伤难以长途跋涉。】 【建议……暂且按兵不动,或可尝试利用魔尊之力,先离开这片未知区域再说。】 系统的分析让俞恩墨冷静了下来。 他快速思考着系统的建议。 魔尊夜阑行事虽霸道,但仔细回想,他似乎从未真正危及过自己的性命。 甚至在某些时候,那种执着更像是一种…… 另类的“在意”? 以那魔尊的傲慢与某种程度上的讲究,如今自己重伤在身,对方总不至于对一个伤员下手。 而且,上次夜阑闯入识海时的情形,虽说肉麻了些,倒也没有更过分或伤害自己的举动。 想到这里,俞恩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与对魔尊本能的恐惧,下定了决心—— 赌一把! 先借助魔尊夜阑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等伤势稍微恢复一些,再寻找机会溜走。 万一真被带回魔宫,那里他好歹也算熟门熟路了。 到时候等养好伤,未必不能像以往一样,找到机会逃回云缈仙宗。 打定主意后,他忍着伤痛艰难地盘膝坐好,开始尝试运转最基础的功法进行调息。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住伤势,等待那个意料之中的“不速之客”。 虽然,这无疑是一场与虎谋皮的赌博。 但他赌的,就是魔尊夜阑那莫名的执着与强者固有的傲慢。 他赌对方肯定不会,或者说不屑于趁人之危。 …… 就在俞恩墨好不容易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气,在周身经脉运转一番,让五脏六腑的剧痛稍缓之际。 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夜阑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少年苍白狼狈的模样和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紫眸深处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冰冷。 随即神识迅速扫过四周,确认除了这只小猫妖外再无他人,这才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近。 “啧,”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俞恩墨,语气带着惯有的嘲弄,“小东西,这一身伤是怎么弄的?” “南疏寒不是将你好生看管在云阙天居么?怎会让你落到这般田地?” ……这人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看管”? 俞恩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碍于形势,只能故作茫然地望向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是循着印记找来的。”夜阑在他面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带着审视,“不过你此次倒是镇定得很,竟没有像往常一样慌忙逃窜?” 他仔细端详着少年毫无血色的脸,语气玩味,“还是说……伤得太重,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不等俞恩墨回答,他已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右手。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俞恩墨还是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别动。”夜阑紧紧握住他的手腕,掌心随即覆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精纯的魔气缓缓逸出,一股温润中带着清晰刺痛感的力量注入伤口。 “嘶——”俞恩墨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夜阑闻声,淡淡瞥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放轻了几分,拇指无意识地在俞恩墨完好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点痛都受不了?” 俞恩墨抬头想反驳,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深邃的紫瞳里。 这眼神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那里不见了平日的戏谑与暴戾,只剩下一种专注的光芒,仿佛他是此刻唯一的焦点。 要命,这家伙不说话的时候,还挺…… 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他强行掐断。 打住! 俞恩墨你清醒一点! 这是魔尊! 变态魔尊! 与此同时—— 在夜阑精纯魔元的作用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连带着周身各处的疼痛也随之减轻。 “谢谢。”俞恩墨诚心说道,随即深吸一口气,迎上夜阑的目光,“你之前费尽心思抓我,现在终于得手了,打算怎么处置我?” 夜阑仿佛没听见他的问话,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俞恩墨锁骨处的魔纹上,感受着那里传来的细微热度,满意地勾唇。 “看来,它很喜欢本座的力量。” 他松开手,却并未退开,依旧维持着极近的距离,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记住这感觉。” “只有本座能这样触碰你,治愈你。” 这话语中的强势让俞恩墨心头一颤,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抗拒。 或许…… 是此刻的夜阑,难得地没有进一步逼迫? 虽然感觉还是有点诡异,但不得不说这样的夜阑有些意外地温柔。 见少年只是静静望着自己,夜阑这才追问关键:“此次掳走你的是谁?竟敢伤你至此!” “南疏寒是怎么看护你的?防本座倒是严防死守,倒叫别人钻了空子。” 俞恩墨连忙辩解:“这事不怪师尊,是我自己大意了……” “你还替他说话!”夜阑没好气地打断,随即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俞恩墨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你……你要做什么?” “自是带你离开此处。”夜阑垂眸看他,紫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还是说……你希望本座把你丢在这荒郊野岭自生自灭?” 【宿主,根据当前身体状况与环境评估,接受对方的协助是唯一理性选择。】系统适时地给出分析。 “……哦。”俞恩墨弱弱应了一声,小声道,“那、那我变回猫,这样可以减轻一点重量。” “本座还不至于连你这小身板都抱不动。”夜阑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威胁,“你若是敢变,就继续留在此地,看看谁能来救你。” 俞恩墨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不变就不变嘛,凶什么凶……” 瞧见他这副委屈又不敢反抗的模样,夜阑唇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 “抱紧了,随本座回魔宫。” 话音未落,他已化身一道玄色惊鸿,冲天而起。 俞恩墨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飞行,心里怕得不行,下意识紧紧搂住夜阑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对方的颈窝。 这个全然依赖的举动,让夜阑的心情愈发愉悦。 虽然追赶了一天一夜,耗费了大量魔元,又见到少年重伤的模样让他怒火中烧。 但此刻,怀中人难得的温顺,竟奇异地抚平了他内心的狂躁。 甚至…… 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庆幸—— 若不是这次意外,他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将这只总是躲着他的小猫,真正拥入怀中。 第165章 仙尊等人来迟了一步 就在俞恩墨恢复意识的同一时刻—— 云阙天居,听云轩主厅内。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仿佛被无限拉长。 此刻,蔡明轩背着手站在窗前,凝视着庭外,眉头紧锁。 苏曼清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早已洁净如新的茶具,试图借此平复自己的心情。 赵迎和柳滢滢坐立不安,时不时就望向门外。 袁皓低着头,双拳紧握,不知第几次懊悔自己对仲焱的轻信。 姜霖则始终沉默不语,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黯淡无光的阴阳母符。 仿佛这样,就能重新与子符建立起联系。 突然—— 姜霖猛地站起身来,一向表情淡漠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掌心中的母符,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温润光芒,说明和子符产生了共鸣。 他立刻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众人。 “感应……恢复了!”姜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子符无恙,小师弟……应该已经脱险了!” 刹那间,凝滞的空气仿佛瞬间有了流动。 “太好了!”柳滢滢第一个跳起来,眼圈泛红,却带着笑意,“我就知道小师弟福大命大!” 袁皓猛地抬起头,眼中绽放出狂喜与解脱的光芒,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没事了……太好了!” “等小师弟回来,我一定要……” 赵迎重重地一拍大腿,朗声笑道:“哈哈!定是仙尊与长老们神通广大,把人救出来了!” 苏曼清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轻声说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不知道小师弟有没有受伤,我得去准备些安神滋补的汤羹。” 就连最为沉稳的蔡明轩,紧绷的肩膀也明显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仙尊他们想必正在回来的路上,我们要做好准备,迎接小师弟归来。” 满室愁云被这喜讯一扫而空,众人都沉浸在救援成功、即将团聚的期待中。 而几乎就在他们欢呼鼓舞的同一时间—— 万里之外,某片荒芜之地的上空,数道强横的气息轰然降临,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南疏寒、容焃与诸位长老的身影显现出来,他们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 然而,现场除了地面上几处已然干涸的零星血渍外,空无一人。 南疏寒眸光骤然一凝,俯身仔细查看那血渍。 他指尖轻轻触碰,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微弱气息,心头忽地一紧—— 是小猫儿的血! “人呢?”翀烈长老环顾四周,声音带着困惑与急切,“怎么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难道我们来迟一步?” 南疏寒立刻凝神,试图感应那缕自己留在俞恩墨识海中的护体神识。 另一边的容焃,也同时凝神追寻“狐缘”的因果踪迹。 下一刻,两人同时脸色骤变。 “感应……消失了。”南疏寒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缕神识并非自然消散,也不是被遥远距离所隔断。 而是…… 被一种更霸道、更精纯的力量,从根源上强行抹除了! 容焃桃花眼微眯,脸上失去了惯有的风流笑意:“‘狐缘’亦被斩断。” “能做到同时隔绝你我二人感应的,绝非寻常之辈。” “莫非……”泓月仙子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忍,“那孩子他已经……”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口,但“生机断绝”这四个字,已然浮现在在场每一位长老的心头。 若非身死道消,神魂俱灭,否则神识感应与因果牵连怎会凭空消失得如此彻底? “不可能。”南疏寒斩钉截铁地否定。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定是有大能出手,用特殊手段屏蔽隔绝了一切感应。” 他宁愿相信是有人强行掳走了小猫儿,并掩盖了行踪。 也绝不愿接受那个最坏的可能。 闻言,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他们觉得仙尊这话,或许有不愿面对现实的成分,但也不敢在此时出言反驳。 “既如此,”容焃当机立断,“此地已无线索,不妨立刻返回,请晏国师出手,推演吉凶与下落!” 南疏寒却摇了摇头,语气沉凝:“往返耗费的时间太久。” 他直接取出传讯玉符,一道神念瞬间跨越万里:「明轩,立刻去请国师推演俞恩墨此刻的生死状况与具体方位。」 云阙天居内—— 正沉浸喜悦的蔡明轩收到传讯,先是与身旁的姜霖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确认后的欣喜。 他随即略带自豪与宽慰地回复:「禀仙尊,方才姜霖师弟的阴阳母符已恢复感应,确认小师弟性命无虞,小师弟他不是已被您与诸位长老解救脱险了吗?」 南疏寒收到回复,得知俞恩墨生命至少无虞,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但“被他人掳走”这个判断,让他心情更为沉重。 他再次传讯:「解救他的另有其人,速去请国师再行卜算,确定其当前状况与方位,一有结果,立刻回报。」 收到明确指令后,蔡明轩心知事态依旧严峻,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带领众师弟师妹前往国师暂时休养的小院。 …… 清雅的小院中,晏崇叙脸色依旧苍白,气息明显萎靡。 显然先前强行开启空间通道所遭受的反噬远未恢复。 听闻众人来意后,他勉强支撑着起身。 “诸位,非是晏某推辞,”他声音带着虚弱,缓缓解释道,“实在是我此刻元气大伤,无力再启星盘进行深层次推演。” “若强行为之,不仅卦象难明,恐怕还会适得其反,干扰天机。”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众人焦急的面容。 继续温和地说道:“不过,既然你们确认阴阳玉符的感应已恢复,证明俞小友性命无碍。” “那么,就让晏某用这最简易、消耗最少的铜钱卜筮之法,先为俞小友占一卦当前吉凶,以安众心。” 说罢,他取出三枚古朴异常的铜钱,置于掌心,凝神屏息,排除杂念,随后将铜钱轻轻抛掷于案几之上。 铜钱叮当落下,卦象随之显现。 晏崇叙俯身,仔细观察着铜钱的正反排列与方位,指尖微微掐算。 片刻后,他抬起头,对满怀期待的众人露出一个安抚性的温和笑容。 “诸位放心,此卦显示,俞小友性命无碍,虽前路尚有坎坷未平,但终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只是……”他话锋一转,无奈地摇了摇头,“若要探查其具体的方位下落,卦象混沌不明。” “需等晏某恢复几分元气,再借助星盘之力,或许可以尝试一探究竟。” 虽然没能得到俞恩墨的具体位置。 但“性命无碍逢凶化吉”这八个字,已然如同定心丸,让在场众弟子悬着的心落回实处。 蔡明轩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再次传讯给万里之外的仙尊南疏寒。 第166章 猫猫他被魔尊囚禁了 荒芜之地—— 南疏寒收到蔡明轩的第二次传讯后,便将“玉符感应恢复”以及“国师铜钱卜算性命无忧”的消息,告知了众人。 一时间,几位长老神情颇为复杂,纷纷陷入了沉思。 翀烈长老挠了挠头,目光在南疏寒和容焃之间来回扫视。 显然是被这完全相悖的线索,弄得一头雾水。 泓月仙子则轻轻皱起眉头,似乎在忧虑这“无恙”背后,是否暗藏隐情。 阴阳玉符的感应恢复,足以证实那孩子确实还活着。 这一点,与晏国师的卜算相互佐证。 可仙尊的神识与妖尊的“狐缘”这两大感应,竟能同时被抹除隔绝。 难不成…… 真有他们意想不到的大能潜藏于暗处,抢先一步将人掳走,还费心抹去一切痕迹? 与此同时,容焃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更倾向于相信晏崇叙的卜算结果,以及阴阳玉符这种直接关联的感应。 他相信小恩人必定还活着,只是落入了一位修为通天的大能手中。 会是谁呢? 他心中已然有了几个猜测,只是都需要时间来验证。 南疏寒沉默了片刻。 既然已确定小猫儿还活着,那就还有希望。 眼下毫无头绪,晏崇叙又需时间恢复,在此干等着毫无意义。 “先回流云城。”他最终做出了决断,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平静。 然而,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深处,是难以全然掩饰的焦灼,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的无力感。 众人都明白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纷纷颔首。 随后,数道流光再度升起,朝着来时的方向折返。 只是来时心急如焚,归时却带着满心的困惑,以及未能圆满完成任务的挫败感。 …… 由于身上的伤势过重,即便得到了魔尊夜阑精纯魔元的治疗,俞恩墨的身体状况依然十分虚弱。 在赶往魔宫的路途中,他不知不觉便昏睡了过去。 当他再度恢复意识,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魔尊寝殿。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接受系统任务夜探魔宫时,与夜阑初次相遇便是在这儿的汤池。 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躺在魔尊那张宽大奢华的床榻上。 俞恩墨心中一惊,急忙坐起身来。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突然传来,令他不禁瞪大了双眼。 他下意识低头,便看见自己白皙的脖颈上,赫然套着一个触感冰凉、纹饰繁复精致,却透着不容错辨的禁锢意味的—— 黑色金属镣铐?! 而锁链的另一端,蜿蜒连接在沉重的床柱之上。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他难以置信地扯了扯连接着镣铐的锁链,链子顿时发出哗啦的声响,“老子这是被拴起来了?!” 【宿主,魔尊这是担心你又跑了,特意把你锁起来的。】 听见系统的提醒,俞恩墨气得牙痒痒,“哼!就凭这玩意儿也想锁住老子?” 说着,他立刻暗中运转功法,周身白光一闪,瞬间变回了小巧的猫形态,试图借此摆脱束缚。 然!而! 「怎么回事?!」 小白猫甩了甩毛茸茸的脑袋,那项圈竟也随之缩小,依旧紧紧套在它的猫脖子上,锁链因它的动作而叮当作响。 「这破镣铐怎么还跟着朕一起变小了?!」 「这不合理!」 【宿主,忘了告诉你,这是……】 还没等系统把话说完,一道玄色身影便已出现在床榻前。 魔尊夜阑手中端着一个放着食物的托盘,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对此毫无察觉的小白猫,正奋力用两只前爪扒拉着脖子上的项圈,试图将其挣脱。 “呵,”夜阑唇边逸出一声带着几分戏谑的低沉轻笑,“别白费力气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乃用万年玄铁融合幽冥晶石打造的特殊法器,专为防止你逃跑而定制的。” “一旦戴上,除非本座亲自出手,否则无人能将其打开。” 【宿主,统刚刚紧急扫描分析过了,魔尊所言属实。】 【这法器内置了高等变化符文,无论宿主变成人形还是猫形,它都会自动适配你的体型,确实无法用常规外力强行打开。】 俞恩墨一听,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放弃了徒劳的挣扎,白光再次闪过,变回人形。 随即怒气冲冲地瞪着夜阑质问道:“你把我像宠物一样拴起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夜阑却并未动怒,只是从容地将盛放着丰盛人间美食的托盘,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食物的香气,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还有力气发火,看来恢复得不错。”他紫眸微抬,“这是本座命人特地从人间给你带回的吃食,尝尝看?” “吃个屁!”俞恩墨双手叉腰,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快把我脖子上这玩意儿摘了!” 然而,话刚说完—— 他那早已空空如也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在这略显安静的寝殿中格外清晰。 “哦?”夜阑的目光落在他那因气愤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故意拖长了语调,“既然不想吃,那本座便命人将这些倒掉算了?” 说着,他作势便要弯腰将托盘端走。 “不行!”俞恩墨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扑了过去,死死按住托盘的边缘,护住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既然是给我买的,那就是我的了!”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现在实在是饥肠辘辘,五脏庙都在抗议。 有什么事,还是等填饱了肚子,恢复了力气再说! 看见少年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夜阑紫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在床沿边姿态惬意地坐下。 他抬起手,并未直接触碰俞恩墨的脸颊。 而是用修长的指尖,极其缓慢地拂过俞恩墨散落的一缕鬓发,动作轻柔地将其别到耳后。 “你若能乖乖听话,不再总想着逃跑。”夜阑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诱惑。 “说不定哪日本座心情舒畅了,便会考虑将此物摘了,如何?” 第167章 对付猫就得适当顺毛 一向强势霸道的魔尊,竟说出看似让步的话语,这让俞恩墨不禁愣了一下。 不过,如果真能有机会摘掉镣铐…… 那么暂且忍耐一时倒也不是不行,到时候再伺机逃跑就好了。 想到这儿,俞恩墨转过头,半信半疑地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问道:“你这话……当真?” “自然。”夜阑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那敏感的耳廓,随后自然地收回,“本座向来说一不二。” 那轻柔却带着占有意味的触碰,让俞恩墨打了个细微的寒颤。 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开始在内心认真思索对方这番话的可信度。 「系统,你觉得……他这话靠谱吗?真的有可能吗?」 【虽然统无法完全精准计算出魔尊复杂的行为逻辑。】 【但根据数据库记录,以魔尊夜阑的身份和一贯行事作风而言,确实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出尔反尔。】 得到系统的初步“背书”,俞恩墨瞥了眼矮几上香气扑鼻的食物,又摸了摸自己饿扁的肚子,最终还是选择暂时妥协。 他随即坐直身体,伸手抓起一个油光锃亮的大鸡腿,带着点泄愤的意味狠狠啃了一口。 算了,现在肚子空空,脑子也转不动。 等吃饱了,养足了精神,再慢慢思考应对之策和逃跑计划也不迟。 他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魔尊夜阑。 这家伙现在突然这么好说话…… 也不知道以对方以前的变态程度,自己的清白还能不能在逃跑前保住。 最后,俞恩墨心一横,暗戳戳下决心—— 哼,要是他敢硬来,自己就……就变猫! 变成猫,他总不能还有性趣吧? 想到这个绝妙主意,俞恩墨得意地又咬下一大口鸡腿。 见少年终于肯乖乖进食,夜阑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却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深邃地看着对方狼吞虎咽的模样。 他方才之所以给出那个承诺,不过是积累了之前的经验,了解到这小猫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夜阑此刻不想把他逼得太紧。 怕以这小东西倔强的脾气,自己若丝毫不给半点希望,他怕是宁可饿着肚子也要跟自己犟到底。 对付猫嘛,有时候适当顺顺毛、给点甜头,总归比一味强压要好哄得多。 毕竟,一根完全绷紧的绳子容易断裂。 适当的松弛,反而能让猎物在不知不觉中被缠绕得更紧。 给予渺茫的希望,再亲手决定何时收回,这本就是最顶级的掌控。 …… 把托盘里的食物全部吃完之后,俞恩墨揉了揉微微鼓起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饿了许久,胃部终于被食物填满,他真切地感受到一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看着他吃得嘴角都沾上了油渍,一直静静坐在旁边的夜阑凭空取出一方丝质手帕,伸手想要为他擦拭。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紧接着,他一把将手帕抢了过来,尴尬地笑了一声,说道:“我、我自己来就行。” 夜阑见状,并未坚持,默默收回了手。 “可吃饱了?”他语气平静地问道,“若是不够,本座即刻命人再去买些回来。” “饱了!”俞恩墨诚实地点了点头,“再多真的吃不下了。” 何止是饱了,他甚至感觉有些撑了。 只是不想浪费粮食,他才坚持把所有食物都吃得一干二净。 “那便好。”夜阑说着,随手一挥,矮几上那些空盘残骨瞬间消失不见,桌面恢复了整洁。 吃饱喝足后,血液流向胃部,大脑却开始活跃起来。 俞恩墨看着自己还被锁在魔尊的床上。 而现在自己也吃饱了…… 突然,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念头冒了出来—— 接下来…… 该不会轮到他被“吃”了吧?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再是原来那套破损的衣物,而是一套崭新的柔软寝衣。 他下意识地将双手护在胸前,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你……我身上的衣服……是、是你换的?” 看到他这副紧张防备的模样,夜阑莫名觉得有趣,唇角微勾,反问道:“你觉得呢?” “你在害羞什么?”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的身体,本座不是早就看过了?” 看着俞恩墨瞬间涨红的脸,他又故意凑近了些,补充道:“还是说……你希望是旁的人替你换的衣服?”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俞恩墨吓得连连向后挪动,背脊几乎贴到床柱上。 “你、你想干什么?”他警惕地盯着夜阑,声音都提高了些许,“我警告你可千万别乱来!” “否则,否则我……” 他本想说如果对方敢乱来,他就立刻变成猫,谅这家伙也不能对一只猫怎么样。 可不等他话说完,夜阑却只是轻笑一声。 随即从容地在床上和衣躺下,与他隔着一小段距离。 “天色不早,安寝吧。”夜阑闭上眼,语气平淡自然,“你身体尚未恢复,需得好生歇息才是。” ……诶?! 俞恩墨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眼前这个只是催他睡觉的魔尊,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霸道强势、动不动就想要把他掳回魔宫的变态吗? 「系统,快检测一下!」俞恩墨在心里惊呼,「这夜阑的芯子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宿主……请停止你天马行空的想象。】系统有些汗颜地回应,【魔尊这分明只是看在你重伤未愈的份上,体谅你,让你好好休息。】 【看你这样子,难不成还真期待魔尊对你做点什么?】 「……你闭嘴啦!」俞恩墨在心底吼道,「朕只是有点不适应!」 「他突然变得这么温柔体贴又好说话,很吓人的好吗!」 【那就好。】系统机械音似乎带着一丝调侃,【统还以为宿主被魔尊的救命之恩和美食攻势感动,想着学妖尊那样以身相许来着。】 「以身相许你个头!」俞恩墨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朕要睡觉了,你可以退下了!」 【好的宿主,宿主晚安。】 第168章 本座可是守了你一夜 系统消失之后,俞恩墨僵直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先前意识彻底断开前听到的那声“小猫儿”,此刻清晰地回响在耳边。 尽管当时看不见仙尊的神情,但那饱含急切与担忧的声音,足以表明一贯清冷自持的仙尊必定是慌了神。 他从未想过,能让师尊失去冷静的,竟是自己遇险之时。 这一认知,让他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表的酸涩,还有一丝微弱的庆幸。 他悄悄瞥了一眼正安静闭目养神的魔尊,心中幽幽地叹了口气。 自己当时就在师尊面前被强行传送走,不知后来师尊和师兄师姐们情况怎么样了。 会不会因为他的失踪而焦心不已? 如今虽被魔尊所救,却被困于魔宫,无法传递平安的消息,大家肯定会十分担忧的。 必须想办法报个平安…… 他绝不能让大家一直为他提心吊胆,尤其是师尊…… 不过,眼下最为紧迫的问题是—— 他真的要和这个时刻惦记着他屁股的变态同床共枕吗?! 虽说两人性别相同。 但…… 但这根本不是问题的关键啊! 呜呜,真是要命…… 就在这时,夜阑察觉到少年依旧维持着僵坐的姿势,便睁眼望向他。 “为何还不躺下?” 俞恩墨猛地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强行找了个理由。 “就是,刚吃饱……立马躺下对肠胃不太好……” “你、你先睡吧,我坐一会儿消消食。” 夜阑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突然伸手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俞恩墨下意识地挣扎,却被更紧地圈住。 同时后背传来轻柔的拍抚,带着一种罕见的耐心。 “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夜阑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性的哄诱,“放心,你如今身体虚弱,本座心疼你都来不及,不会强行对你做出什么越矩之事。” “况且你不是说过,强扭的瓜不甜么?” “本座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你的一具躯壳。” “好好睡吧。”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动,一股温和精纯的魔元之气缓缓注入俞恩墨的腹部。 原本因吃撑带来的胀闷感,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融融的舒适感。 俞恩墨身体微微一僵,没料到对方会这样做。 但不得不承认,这一手比任何的仙丹灵药、健胃消食片都管用! 一时间,他心里确实涌起了那么一丢丢、微不足道的感动。 他悄悄抬起眼皮,偷瞄近在咫尺的夜阑。 对方双目轻合,呼吸平稳,俨然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确实不像有进一步动作的打算。 俞恩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家伙说的话,还真有那么几分可信度。 只是被这样抱着有点尴尬…… 不过,虽然夜阑身上流转的是魔元,而非他熟悉的灵力。 但通过这样亲密的接触,那股力量不仅能让他暗自增长修为,似乎还在更细致地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缓解着重伤后的虚弱。 更重要的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根基,正在这精纯力量的温养下加速修复,其效率甚至比单纯吸收灵气还要高。 此刻,身体的不适感几乎完全消失,可重伤初愈的身体终究太过疲惫,加上被这样安稳地拥在怀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他紧紧包裹。 过度舒适的感受,让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俞恩墨心想—— 既然挣扎徒劳,而夜阑也信守承诺未曾侵犯。 那么…… 暂时让他抱一下,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反正更亲密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亲吻、拥抱…… 甚至更进一步的那种“赤诚相对”的接触都有过。 相比之下,眼下这种程度的贴贴,好像也还在他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完成这番艰难的心理建设,俞恩墨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或许是因为太过舒适,他在无意识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类似小猫被顺毛时发出的满足呼噜声。 随即他猛然惊觉,耳根微微发热,赶忙轻轻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这才彻底安心地闭上眼,任由沉沉睡意将自己吞没。 而俞恩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闭眼的瞬间,夜阑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垂眸凝视着怀中安然入睡的少年,感受着对方全然依赖的姿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内心涌起一阵深沉的愉悦与满足。 怀中的温暖与依赖,正是他一步步拆解其心防、让其习惯自己存在的证明。 他有的是耐心,等待这只警惕的小猫,最终彻底卸下所有防备与挣扎,心甘情愿地栖于他掌心。 …… 第二日,俞恩墨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中,悠悠转醒的。 他下意识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随即惊讶地发现—— 周身经脉畅通无阻,原本沉重的内伤竟已好了十之七八,连一丝隐痛都感觉不到。 被精纯魔元滋养了一整晚的成效,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然而,这份轻松惬意在他睁开双眼的刹那,瞬间凝固了。 映入他眼帘的,是魔尊夜阑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 他侧身躺着,单手支颐,玄色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线条流畅优美的锁骨。 那双深邃的紫眸,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与毫不掩饰的玩味。 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仿佛已经这样静静注视了他许久。 “睡得可好?”夜阑低沉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磁性,格外撩人心弦。 俞恩墨的心脏猝然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扯得脖子上的镣铐链子,发出一阵清脆的哗啦声响。 “还、还行……”他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那双仿佛能摄人魂魄的紫眸对视。 夜阑低低笑了一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俞恩墨因酣睡初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本座可是守了你一夜,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醒来也不说声谢谢?”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却如同带着细微的电流,让俞恩墨浑身一僵,连耳朵尖都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谢……谢谢……”他声如蚊蚋,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猛兽圈在领地内细细打量的猎物,动弹不得。 见少年这副羞窘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夜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第169章 与本座双修速度更快 瞧见夜阑唇边那抹得逞的轻笑,俞恩墨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家伙是故意逗他呢?! “不对!”他立刻试图强行扳回一城,反驳道,“你把我锁在这儿,我干嘛还要跟你说谢谢?” “况且又不是我求你守着我的!” “刚才那句谢谢不作数,撤回撤回!” “撤回?”夜阑微微挑眉,紫眸中流转着愈发浓厚的兴味,“你的意思是……你要将方才的道谢之词,收回去?” “没错!”俞恩墨梗着脖子,难得硬气地回视,“不行吗?” “除非,”他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颈间那存在感十足的链子,“你把这玩意儿摘了,我便诚心诚意重新向你道谢。” 见他这副色厉内荏、试图讲条件的小模样,夜阑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笑着凑近。 温热的呼吸,几乎将俞恩墨的耳垂与颈侧肌肤完全笼罩。 “那收回便是。”他声音压得极低,低沉得如惑人的耳语,“你我之间既已如此亲密,确实无需这些虚礼客套。” “毕竟,比起一句轻飘飘的‘谢谢’,本座更偏爱昨夜你无意识往本座怀里钻的‘实际行动’。” 俞恩墨被这过分亲昵的姿态和暧昧不明的话语,弄得面颊发烫,从耳根到脖颈瞬间泛起一层绯红。 心脏也在胸腔里如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说话就好好说话!”他手忙脚乱地向后缩去,试图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凑、凑这么近做什么?!” 夜阑瞧见他这副模样,倒也没有再继续逼近。 他深知过犹不及,便见好就收。 人既然已在他掌心,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慢慢磨掉这小猫的爪子。 于是,他利落地起身下床,玄色衣袍随之拂动,恢复了往日魔尊的雍容气度。 “本座已命人去人间采买吃食,稍后亲自给你送来。” 他回头看了俞恩墨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乖乖等着。” 夜阑并未过多纠缠,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寝殿。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俞恩墨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依旧怦怦乱跳的心口。 「要命……」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家伙温柔起来,比凶神恶煞的时候更吓人!」 「那眼神跟带了钩子似的,话也说得不清不楚……谁顶得住啊!」 【宿主,】系统的光晕适时浮现,【根据昨晚到现在的持续能量交互,与身体数据监测分析。】 【你的修为已临近炼气期大圆满瓶颈,距离突破至筑基期仅一步之遥。】 【同时,脏腑内伤也已恢复了九成左右。】 【建议宿主立即打坐调息,既可借此契机冲击瓶颈,也能彻底巩固疗伤效果,清除隐患。】 「真的?!」俞恩墨闻言大喜,立刻将刚才的旖旎思绪与尴尬氛围抛诸脑后。 修为进步永远是第一要务! 他当即收敛心神,盘膝坐好,宁心静气。 引导着体内那股被精纯魔元滋养过后、愈发充盈活跃的灵力气流,开始按照功法路线缓缓运转周天。 不知道是因为此前积累足够深厚,还是昨晚渡入体内的魔元余效实在惊人。 这次的修炼过程,竟然出奇地顺利。 此刻,磅礴的灵力迅速在丹田内汇聚、压缩、凝练。 最终水到渠成般地,稳稳构筑成一片远比炼气期时更为浑厚扎实的灵力基台。 原本预计需要费些力气冲击的瓶颈,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阻碍,便悄然贯通。 不多时——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至筑基初期!】 成了! 听见系统清脆的提示音,俞恩墨猛地睁开双眼,狂喜之情溢于言表,忍不住低呼出声:“太好啦!终于突破到筑基期了!” 就在这时,寝殿门被无声推开。 夜阑端着一个散发着诱人食物香气的托盘走了进来,恰好将少年这眉飞色舞、欣喜若狂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缓步走近,将托盘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不过就是筑基成功,”他语气慵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至于高兴成这般模样?” “若你愿放下无谓的坚持,与本座双修……” 他刻意俯身,凑到俞恩墨耳边,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拂过那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暧昧,充满了暗示。 “定然比你这般苦苦自行修炼要轻松惬意得多,且……晋升速度,快上何止数倍。” 【宿主,】系统冷静地插话,【若从纯粹的能量转化效率与境界晋升速度角度进行客观分析——】 【排除主观情感因素,魔尊所提出的方案,确实是理论上更优的捷径。】 “你、你……胡说什么!” 俞恩墨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弹开,又羞又恼地瞪着夜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谁要跟你双修!靠、靠那种方式修炼,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他当然知道双修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双修确实比其他修炼途径要快。 可让他跟这个霸道危险、心思难测的家伙进行最亲密无间的双修? 绝无可能!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让他头皮发麻! 看着少年反应如此激烈,如同被彻底惹毛的炸毛小猫,夜阑见好就收,眼中的戏谑渐渐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直起身,恢复了平常的语气:“好了,不逗你了。” “修行一番,定然耗费心神,饿了吧?”他将盛满精致人间食物的托盘,往俞恩墨的方向推了推,“先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魔域尚有些事务需本座亲自处理,晚些再来看你。”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多言,转身便走,玄色衣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留下一个潇洒莫测的背影。 直到寝殿门再次稳稳合拢,俞恩墨才彻底放松下来,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 跟这家伙共处一室,尤其是单独相处,简直是对心脏承受能力和面部毛细血管韧性的巨大考验! 他一边暗自腹诽,一边却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那盘依旧冒着诱人热气的食物,肚子很诚实地叫了一声。 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至于那个危险又羞耻的捷径提议…… 哼,想都别想! 虽然速度确实很诱人,但他俞恩墨就算修炼慢点,也绝不吃这口“软饭”! 第170章 仙尊定位到猫猫位置 时间回到两日前—— 云阙天居,听云轩。 仙尊南疏寒自荒芜之地归来时,周身散发的寒意比庭院外堆积的冰雪更冷。 早已在此焦急等候的六名核心弟子立刻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盼与深切的担忧。 “仙尊,小师弟他……”蔡明轩身为大师兄,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代表众人发问。 南疏寒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在袁皓那写满愧疚的脸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在一旁始终沉默的姜霖身上—— 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他手中那枚正散发着稳定温润光华的阴阳母符上。 “玉符,交于本尊。”他伸出手,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姜霖闻言,握着母符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这枚玉符,是他与小师弟之间最后的、也是唯一确定的联系。 但他无法违逆谕令,只能低垂眼帘,恭敬应道:“是,仙尊。” 随即把那尚带着一丝体温的玉符呈上。 南疏寒接过玉符,未再多说一句话,转身便回到自己那间清寂的房间,布下结界,隔绝内外。 一众弟子见状,皆面面相觑,心中的担忧更甚,却无人敢上前打扰。 …… 自回到听云轩起,南疏寒便将自己困在房中。 这两日间,他一直在尝试以自身精纯灵力与本命神识为辅,催动一种损耗极大的禁忌秘法。 试图强行放大并追溯子母符之间,那玄之又玄的因果关联。 此刻,他正于云床之上盘膝而坐,脸色是一种灵力过度透支后的苍白,唇角渗出的血迹,在清冷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刺眼。 掌心正紧紧握着那枚阴阳母符,仿佛要将它嵌入骨血之中。 虽说已从国师处确认俞恩墨性命无虞。 但晏崇叙损耗过大,调养生息、恢复元气,少说也需要三五日。 南疏寒实在等不了那么久。 而寻常的子母符感应,虽能随时感知佩戴者的安危,却无法提供具体方位。 他这才铤而走险,动用此等对施术者反噬极大的秘法。 但前几次的尝试,神识皆如泥牛入海,只捕捉到一片混沌虚无。 虽然此次依旧未能清晰定位,却总算感应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方位碎片—— 这已是艰难的进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 进行了短暂的调息后,再次将磅礴如海的灵力与一丝至关重要的本命神识,不顾代价地注入母符之中。 这一次的施法,让他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 终于—— 那股隐隐传来、带着混乱与黑暗特有气息的坐标指向,其源头分明指向魔域所在! “原来如此……”南疏寒缓缓睁开双眼,指尖拭去唇边血迹,眸中寒意凝结,“夜阑……” 他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俞恩墨于听云轩失踪之时,魔尊夜阑几乎同一时刻离开了魔族据点。 能同时强行抹除他与容焃这等境界之人感应的,魔尊确实拥有这份能力与动机。 而此刻,玉符感应最终指向的魔域特有气息,更是印证了这一切。 他早该想到的! 是魔纹印记,让夜阑更先一步找到人…… 心中既已明了,南疏寒不再有丝毫迟疑。 他霍然起身,挥手撤去结界,瞬息间便出现在主厅,召来六名弟子。 “你们的小师弟,被魔尊夜阑带回了魔域。”他言简意赅。 不待众人有所反应,他继而嘱咐道:“你等在此等候,待门下其余弟子游历归来,一同乘坐飞舟返回宗门。” “仙尊,您……”苏曼清捕捉到他气息的微弱紊乱,担忧地开口。 “本尊亲自去魔宫要人。”南疏寒不容置疑地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不必多言,依令行事。”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决绝的冰蓝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魔域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 晏崇叙暂居的清幽小院内。 连日来,妖尊容焃成了此地的常客,其殷勤备至的程度,足以令任何知情者侧目。 “晏国师,快瞧瞧本君今日又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容焃人还未到,那带着独特魅惑的声线已先传入院中。 随即,他本人携着一阵馥郁香风与流转的华光,步履从容地步入院内。 他身后跟随着数名恭敬垂首的妖侍,手中皆捧着灵气氤氲、宝光内敛的玉盒与锦匣,显然并非凡物。 “这可是足足三千年份的‘九转还魂草’,固本培元、修复根基之效,堪称此界顶尖。” “此物乃取自北海万丈深渊之下的‘万年冰魄莲心’,性极温和,专治神识损耗、温养魂源有奇效。” “还有这个,西漠佛国圣地独有的‘八宝功德池水’,一滴便可洗涤沉疴、滋养神魂,妙用无穷……” 他如数家珍般,将一件件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掀起滔天波澜的稀世奇珍、疗伤圣品,随意地摆放在院中石桌之上。 那态度轻松惬意得仿佛送来的,只是些寻常的时令瓜果。 晏崇叙正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气息较前两日虽稍显平稳,但仍显虚弱。 他坐起身,透过窗户看着桌上那堆瞬间让小小院落蓬荜生辉、价值无可估量的宝物,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与苦笑。 “妖尊阁下如此厚赐,晏某……受之有愧。” “如此稀世灵物,若仅用以加速晏某这残躯的恢复,实在有些……暴殄天物了。” “诶,国师此言差矣。”容焃挥袖令妖侍退下,自顾自地在石凳上优雅落座。 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中,此刻闪烁着的却是精明而务实的光芒,毫无暧昧之意。 “国师的康健,如今可紧系着小恩人的安危呢。”他眼中的精光锐利了几分,“这些玩意儿若能换来星盘早一日转动,便是它们天大的造化。 ” “所以,还请国师万勿推辞,早日康复,你我省心,小恩人也能少受几分苦。” 他这话说得半是真情半是假意,情意绵绵的表象下,是赤裸裸的功利算计。 容焃与晏崇叙皆是心思通透、历经世事的人精,彼此心照不宣—— 此刻,他们的目标高度一致,那便是尽快找到俞恩墨。 至于找到之后如何各施手段,那便是后话,需各凭本事了。 晏崇叙自然明白其中关键。 他不再假意推辞,微微颔首,坦然说道:“既然如此,晏某便愧领妖尊厚赠了。” “在下必当竭尽全力,借助这些灵物,尽快恢复元气,以期……不负妖尊所托。” 他确实需要这些珍贵的资源,不仅是为了推演俞恩墨的下落,也是为了稳住因先前强行开启通道而隐隐动荡的大夏国运。 这份看似慷慨、实则各取所需的“馈赠”,他得接下,也必须接下。 第171章 师兄师姐前去搬救兵 就在仙尊南疏寒离开之时,六名弟子立刻追出庭院。 直到那抹冰蓝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 他们仍久久凝望着那个方向,心中被巨大的担忧所笼罩。 仙尊孤身一人直闯危机四伏、变幻莫测的魔域。 此情此景,怎能让他们安心? “我方才……”苏曼清微微蹙起细眉,轻声开口,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观察仙尊离去之时,周身灵光似有滞涩之感……” “气息,也不似平日那般沉稳浩瀚、圆融无暇。” 她心思最为细腻,观察入微,此刻语气中带着不确定与担忧,“倒像是……灵力有所损耗,甚至还受了内伤?” “好端端的,仙尊在自己房中,为何会受伤?” “不过师姐这么一说,我确实也发现了,仙尊方才的脸色,似乎比平日更显苍白几分?” 柳滢滢也回忆着,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不解。 “那枚母符……”一直沉默不语的姜霖突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掌心,“仙尊当时那般急切地要去,莫不是为了……” “通过那种禁忌秘术,强行追踪子符位置?!”几人几乎异口同声,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一时间,院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几道因震惊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们同时想到了,那个仅在宗门禁忌典籍中,匆匆瞥见过描述、代价惨重到让所有修士都望而却步的秘术…… 是需要燃烧本命仙元来追踪因果的—— 溯魂寻踪之法! 身为云缈仙宗的核心真传弟子,他们自然知晓此等需付出巨大代价、甚至可能损伤道基本源的秘术。 只是谁都未曾料到,平日里清冷自持、如万古冰川般难以撼动的仙尊。 竟然会为了寻找小师弟的下落,不惜以身犯险,施展此等极端之举! “难怪……”柳滢滢恍然大悟,低声喃喃,带着心疼与理解,“难怪仙尊会突然如此确定小师弟身在魔域。” “原来是付出了这般代价才……” “糟了!”赵迎猛地一拍大腿,脸色骤变,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仙尊本就因这秘术而受伤,如今又要独自去闯魔域,若对上那修为高深、手段狠辣的魔尊夜阑!此消彼长之下……” “万一……万一仙尊因此不敌,可如何是好?!” 想到其中的凶险,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追上去。 “不如我们跟去!”袁皓立刻提议,眼中闪烁着急切的光芒。 “魔域虽然危险,但我们人多,相互照应,说不定关键时刻能帮上仙尊一点忙!也能早日救回小师弟!” 大师兄蔡明轩虽同样心急如焚,但强自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不可!”他当即斩钉截铁地否决,“魔域情况未知,危机四伏,绝非我们如今的修为所能随意涉足之地。” “以我等实力,贸然跟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让仙尊在与强敌对峙时还需分身护佑我等,处境更为艰难!” 他略作思索,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如今之计……或许我们可以去求助纯凌仙君。” “他修为高深,地位尊崇,与仙尊又是万年挚友,情谊深厚,定然不会对此袖手旁观。” “大师兄所言极是!”赵迎立刻附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越然轩求助纯凌仙君!” 众人此刻心乱如麻。 听到这话,都没有异议。 这确实是眼下最能指望得上的援手了。 随即,六道身影迅速离开了听云轩,径直朝着聂纯凌居住的越然轩快步走去。 …… 越然轩内。 聂纯凌正自得其乐地自斟自饮。 忽见云缈仙宗那六名核心弟子联袂而来,且个个面色凝重,步履匆匆。 心知必有要事发生。 待蔡明轩作为代表,言简意赅却又难掩焦急地说出—— 仙尊可能动用禁忌秘术遭受反噬、气息不稳,以及现已独自前往魔域,欲从魔尊夜阑手中救回俞恩墨之事后。 “什么?!疏寒他竟……”聂纯凌手中的白玉酒杯“啪”地一声,重重摔在石桌上。 杯底甚至裂开细纹,酒液四溅。 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脸上惯常的洒脱不羁瞬间被震惊与浓重的担忧所取代。 随即心中飞速盘算—— 虽不确定当日,是否真是魔尊亲自出手掳走那孩子。 但夜阑靠着那灵魂绑定的魔纹印记,肯定能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快找到人。 想到南疏寒,即将带伤对上全盛状态的夜阑,聂纯凌周身酒意瞬间被磅礴灵力驱散,眼神锐利如刀。 “疏寒本就受了反噬,实力有所折损,此刻若独闯魔宫,与夜阑那厮正面对上,太过凶险!” 他语气急促,已然做出决定,“不行,我这就去接应他!” 就在聂纯凌周身仙光流转,准备动身之际,一道绚丽夺目的粉色流光翩然而至。 “纯凌兄,今日可有闲情陪本君饮上几杯?” 妖尊容焃摇着他那柄标志性的玉骨扇,笑吟吟地走进院中,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慵懒。 “晏国师那边实在是太过无趣……”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容焃何等敏锐? 立刻便察觉到院内气氛凝重异常。 他目光迅速扫过神色紧张、眼带期盼的六名云缈弟子。 最后落在灵力暗涌、一脸决然的聂纯凌身上。 “嗯?”容焃收起玩笑之色,玉扇轻顿,疑惑道,“这是……发生何事了?怎的如此阵仗?” 聂纯凌与他相交万载,深知其脾性—— 看似玩世不恭,但涉及正事,尤其是与俞恩墨那小家伙相关之事时,却极为可靠。 此刻情况紧急,他也无需隐瞒,当即用最简洁的语言—— 将南疏寒或因追踪秘术受伤、现已独自前往魔域,欲从夜阑手中救人之事告知。 容焃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的桃花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随即眸色沉凝,仿佛有无数信息在眼底飞速划过、分析印证。 不过瞬息,那抹慵懒已被冰雪般的冷静与决断所取代。 “南疏寒去了魔域?小恩人果真在夜阑手上?!” 他“唰”地一声合上玉扇,语气变得凝重而急切,再无半分平日的调笑,“既然如此,本君与你一同前往!” 第172章 狗夜阑怎么还不回来 魔域,魔尊寝殿内。 俞恩墨吃饱喝足后,百无聊赖地盘腿坐在宽大的床榻上,单手托着腮帮子发呆。 夜阑说要去处理事务,可这都过去大半天了,还不见人影。 虽说看不到那家伙更好,省得心烦。 但独自一人被锁在这空旷又冰冷的寝殿里,实在烦闷,时间仿佛都被拉长了。 他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动着,再次不甘心地打量着这座极尽奢华却毫无生气的囚笼。 夜阑倒也没有完全限制他的行动。 脖子上镣铐的链子留了一定的长度,足够他在寝殿内有限度地走动。 刚才他尝试着往那扇厚重的殿门方向挪动。 可惜链子的长度根本不够,连门框都摸不到。 最多只能勉强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窥见外面暗沉压抑的魔域景象。 即便如此,即便只被锁了不到一日。 俞恩墨此刻也快被这种禁锢感逼疯了。 自由受限的感觉,比想象中还要难熬。 「系统……」他有气无力地在心底呼唤,「真的没有一点办法,能让朕逃离这个鬼地方吗?」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无数次冒出的念头了。 「虽然老子现在本体是只猫没错,可也没有哪只猫喜欢被这样拴着啊!」 【宿主,你这已经问了第八遍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机械感,【重申一下,你脖子上这个,并非普通镣铐。】 【它是融合了万年玄铁与幽冥晶石、内置高等变化与禁锢符文的特殊法器。】 【除了魔尊本人,即便是仙尊来了,也无法强行破坏或解开。】 听到这重复了八遍、令人绝望的回答,俞恩墨心累地换了个姿势—— 从左手托腮换成了右手托腮,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直接让那家伙把老子丢在荒郊野岭自生自灭呢!」 「至少死也死在外面,比在这里当金丝雀强!」 「真是烦死了!无聊死了!闷死了!夜阑这混蛋,关人也不给配个wiFi和手机!」 见宿主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系统光晕微弱地闪了闪。 【宿主,你还记得这里是修仙世界吗?】它弱弱地提醒,【哪里来的wiFi和手机?】 「哼!我当然知道!发发牢骚不行啊?」 系统想了想,还是试图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宿主,不然统给你讲几个有趣的话本子解解闷?】 「不要!」俞恩墨想也不想就拒绝,语气烦躁,「朕现在没这个心情,静不下来。」 他猛地坐直身体,有些暴躁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而就在他动作的时候,突然感觉胸口贴身戴着的东西,隔着衣料轻轻动了一下。 他微微一愣,下意识伸手探入衣襟内摸索,掏出了一块质地温润的玉符。 「这是……」他看着掌心这枚几乎被自己遗忘的玉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恍然的惊喜,「姜霖师兄给我的那个护身符?」 「没想到还在身上,居然没有被秘境里的变故弄丢,也没被夜阑搜走。」 原本穿越之初,他是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封建迷信玩意儿的,更别提什么护身符了。 但亲身经历了穿越、修仙、系统,甚至差点被夺舍这一系列离奇事件后。 有些东西,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况且,这是姜霖师兄的一片心意,当时收下后他就直接挂在了脖子上。 以前妈妈给他求的平安符,他总是嫌土气随手乱放,最后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现在想想,如果当初能稍微在意一点,小心佩戴着。 是不是就不会晕倒在军训场上,更不会遇到穿越这种离谱到家的事情了? 想到这儿,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猛地涌上鼻尖。 俞恩墨迅速眨了眨眼,用力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不愿深想。 随后,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符,思绪渐渐飘远。 半晌,才带着一丝不确定问道:「系统,今天……应该就是师兄师姐他们结束流云城游历,返回云阙天居的日子了吧?」 【是的,宿主。】系统迅速确认道,【若无意外,他们现在应当已经回去了。】 「算起来,我都失踪快三天了,」俞恩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和担忧,「也不知道大佬师尊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在找我。」 「他会不会……找了一圈找不到,就当我已经死掉了?」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阵发紧。 「师兄师姐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很难过吧?」 「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好想他们啊……」 【宿主,其实你身上戴着的并非凡物,而是仙门法器“阴阳子母符”。】 【只要你一直佩戴着这枚子符,无论相隔多远,持有母符的人就能模糊感应到你的生死安危与大致状态。】 【所以宿主不用过分担忧,你尚且安好的消息,他们一定是知晓的。】 「真的?!」俞恩墨心中一喜,立刻抬起头,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微光。 「没想到姜霖师兄这么够意思,」他将那玉符攥得更紧了些,「一出手就送了这么个实用的宝贝!」 「那既然这样的话,知道我还活着,倒也省得他们为我提心吊胆,以为我遭遇不测了……」 「等等,不对!」 他转念一想,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意识到了新的问题。 「他们知道我还活着,可却找不到我人在哪里,这不是会更担心、更着急吗?」 【这个嘛……】系统顿了顿,似乎在进行逻辑分析,【统认为宿主的担忧不无道理。】 【毕竟,未知往往会加剧焦虑。】 【不过仙尊大人修为通天,想必总会想到办法找到宿主下落的。】 「找到又能怎么样?」 俞恩墨气馁地扯了扯脖子上的链子,金属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响,在这寂静的寝殿之中格外刺耳。 「朕现在像个宠物一样!还被这破链子拴着呢!」 「要是夜阑那家伙铁了心不放人,就算师尊找到了,我也跑不掉啊!」 他越想越郁闷,心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憋屈得厉害。 最后,俞恩墨忍不住扭头望向紧闭的殿门,带着迁怒之意抱怨出声:“都过去这么久了!这狗夜阑怎么还不回来?!” “把我关在这里,他自己倒跑得没了踪影!” 话音刚落,仿佛言出法随一般,沉重的寝殿门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推开。 第173章 猫猫开始反思自己了 “这般念叨着本座,”夜阑低沉含笑的嗓音缓缓传来,带着一抹玩味,“莫不是独处寂寞,想念本座了?” 听见他的声音,尤其是那戏谑的语气,俞恩墨心头猛地一跳。 瞬间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心虚感。 “鬼才想你!”他随即没好气地反驳,“我就是太无聊了!” “这地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立刻抓住机会,再次提出诉求,“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破镣铐摘了?” “就算不放我走,好歹让我出去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吧?” “整天关在屋子里,没病也要憋出病来了!” 此时,夜阑已信步来到床边。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因为气愤和些许不安而脸颊微红的少年。 “这才不到一日,就开始盘算着如何逃跑了?” 夜阑紫眸中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一丝兴致盎然的戏谑,慢条斯理地戳破他的心思。 “你曾多次从本座手中溜走,逃跑能力那般厉害。” “若是此刻将你放了,岂不是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 “你如此滑不留手,本座可不想再费神去捉一次。” 心事被直接戳穿,俞恩墨下意识抿了抿唇,心虚地移开视线。 就连头顶那对无形的猫耳,仿佛也心虚地耷拉了一下。 确实,他在心里默默承认—— 要是这家伙真敢把镣铐摘掉。 别说眨眼了。 他绝对会立刻、马上,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跑路,绝不带一丝犹豫! 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 似是早已看穿他所有的小心思,夜阑忽然倾身上前,俊美绝伦的脸庞瞬间凑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几乎鼻尖相触。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身体微微一僵。 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对方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定在了原地。 尤其是当对方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敏感的脸颊时,脸颊便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你、你突然又凑这么近干什么?”他强作镇定,努力瞪大眼睛,试图用凶狠的目光迎上那双深邃得宛如漩涡的紫眸。 “小野猫,”夜阑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磁性的蛊惑,“本座好歹救了你,还治好了你的伤。” “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本座身边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 类似失落的情绪? 虽然转瞬即逝,快得让俞恩墨以为是错觉。 但这番话,配合着此刻过于亲近的距离和那双专注凝视着他的紫眸。 还是让俞恩墨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微妙的负罪感。 心脏像是被一根细小的刺扎了一下。 平心而论,抛开对方魔尊的身份和强硬的手段不谈,确实是对方将自己救了回来,还耗费魔元为他疗伤。 而自己呢? 似乎从醒来开始,就因为本能的恐惧和先入为主的印象,一心只想着逃跑,从没真正正视过这份救命之恩。 甚至追溯起来。 如果不是自己当初为了完成那些坑爹的系统任务,一而再地夜探魔宫,主动招惹上对方。 或许也不会和这位魔尊产生如此深的纠葛,更不会陷入如今的境地。 不管是初次从房梁上意外掉落在夜阑身上,还是后来溜进魔宫书房收集玉佩魔息…… 好像都是他主动闯入了对方的地盘。 之后,他便一直带着对魔尊固有的偏见和恐惧,一味地抗拒和抵触着夜阑的任何靠近。 可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 好像从一开始,理亏的、先招惹对方的,确实是自己。 而夜阑,除了一开始误将他当作被进献的炉鼎,态度强硬、手段过激之外。 似乎…… 也确实没有真正对他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实质性的伤害。 甚至在某些时候,有种诡异的……底线? 如果非要算账,皇城客栈那晚,他用师兄师姐的性命相要挟,逼迫自己就范,行径确实恶劣,堪称混蛋。 但最终也被自己用缚仙索化解了,还让妖尊把人带走。 但是事后,他也并没有穷追不舍地报复。 从强者为尊的角度看,这或许已算一种容忍…… 等等! 他在心里猛踩刹车—— 俞恩墨你疯了吗? 你脑子是不是被秘境里的老怪物打坏了? 居然在给这个强吻过你的混蛋找借口开脱?! 可是…… 理智又在小声反驳,列举的事实的确如此…… 想到这些,俞恩墨原本理直气壮的气势弱了下去,眼神游移,心底混乱。 犹豫挣扎了片刻,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垂下眼帘,避开那双迫人的紫眸,支支吾吾地开口。 “对不起……”他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真诚,“对于你救了我的事情,我、我很感激,真的。” “这份恩情,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还有以前……我为了些不得已的原因,偷偷跑来魔宫的事情……” “虽然情有可原,但我确实打扰到你了,可能……也给你添了麻烦。”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带着一丝试探和期望,语气软了下来:“可是……你看,我也没对你造成什么实际的损害,对不对?” “反而每次都被你吓得够呛……” “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提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不违背原则的,我尽量补偿给你。” “咱们……就把之前的恩怨,就此两清,你看怎么样?” 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寻求一个和平的解决办法。 “补偿?” “两清?” 夜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笑话,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透着无尽的嘲弄与一丝寒意。 随即,他伸出手,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抬起俞恩墨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小东西,你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招惹了本座,踏入了本座的领域,可没有‘两清’这么便宜的说法。” 第174章 猫猫差点失去了理智 听到夜阑那番强势且不容置疑的话语,俞恩墨的心脏猛地一缩,心底暗叫不妙。 虽说过去,妖尊容焃也说过类似无法两清的话。 但相较于容焃那慵懒戏谑的语调,夜阑此刻的语气低沉且危险,显然是动了真怒。 俞恩墨还想开口辩解,夜阑却用指腹缓缓摩挲着他微张的下唇。 那力度轻柔,动作却带着一种仿佛在审视、在衡量、在宣告所属般的亲昵与占有。 甚至…… 微凉的触感好似有股奇异的电流,让俞恩墨不禁微微战栗。 夜阑深邃的紫眸紧紧锁住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吸入。 “记住,你唯一能补偿的,也是本座唯一感兴趣的……就是你这个人。” 夜阑的嗓音沙哑醇厚,如同陈年烈酒,醉人且致命。 “从身到心,从此刻,直至往后无尽的岁月。” 这番话与那偏执的眼神,让俞恩墨心跳骤停一瞬,随即失控狂跳。 他感觉呼吸被攫住,空气变得稀薄而粘稠,指尖无意识地死死揪住身下锦褥。 俞恩墨能清晰地预感到,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理智也在尖叫着“推开他”。 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缚住,钉在原地。 所有的反抗能力,在对方绝对的气势笼罩下瞬间瓦解。 他只能呆呆的,眼睁睁看着那张俊美且侵略性十足的脸庞,在眼前不断放大。 直至夜阑那微凉的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精准覆上他的…… 这个吻起始出乎意料地温柔,带着刻意的耐心。 俞恩墨惊愕地睁大双眼,长睫如受惊的蝶翼般快速颤动了几下。 他下意识想要偏头躲开。 可夜阑捧住他脸颊的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指腹甚至在他敏感的耳后软肉上,不轻不重地一按,带来一阵直抵心底的战栗。 当温软舌尖试探性地描绘他唇形时,俞恩墨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轻的无助呜咽。 这声呜咽仿佛取悦了夜阑。 他紫眸掠过一丝满意,吻逐渐加深,力道加重,带着引导与诱惑的意味,巧妙地撬开俞恩墨因惊愕而微张的齿关。 俞恩墨感觉自己被卷入一个温暖而危险的漩涡,大脑一片空白。 清澈的眼眸渐渐蒙上一层迷茫的水光,眼尾随之泛起薄红。 原本抵在对方胸前试图推拒的手,不知何时已无力地攥紧那玄色衣襟。 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混乱。 每一次吸气,都充满了对方身上那冷冽又危险的气息。 不行…… 不能这样…… 残存的理智在角落发出微弱的呐喊,却被身体汹涌而来的、陌生的快感所淹没。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恐惧,却又……无法抗拒。 夜阑将他意乱情迷的反应尽收眼底,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 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能清晰感受到少年腰肢的柔韧与轻颤。 吻开始变得更加深入、更具占有性,带着一种即将失控的热度,沿着他微微红肿的唇角,有向那白皙脆弱的脖颈蔓延的趋势。 意乱情迷间,俞恩墨半阖的眼眸恍惚看到寝殿穹顶冰冷的浮雕。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骤然闪过仙尊南疏寒那双清冷中隐含关切的眼睛。 ……师尊!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撕裂迷雾的惊雷,俞恩墨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理智瞬间回笼。 “不、不可以……”他用尽力气偏头躲开那个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吻,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与一丝哽咽,“停下……夜阑!你放开我!” 他开始剧烈挣扎,手忙脚乱地推拒身前坚实的胸膛。 先前那点因愧疚而生的温顺,在此刻荡然无存,重新变回了那只竖起全身尖刺、试图保护自己的猫。 夜阑动作顿住。 他缓缓抬头,紫眸中情潮未退。 眼神如暗流涌动的深海,紧紧锁着身下少年惊慌羞愤的脸。 他清晰看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后悔与强装的镇定。 那目光极具压迫感,仿佛在权衡是继续强行索取,还是…… 片刻后,夜阑眼底翻涌的欲望如潮水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玩味的了然。 他低笑一声,笑声沙哑磁性,果然松开了钳制,甚至顺手帮俞恩墨拢了拢被扯乱的寝衣领口。 “也罢。”夜阑直起身,玄色衣袍因方才纠缠略显凌乱,却更添邪魅狂狷。 他用指背轻蹭过俞恩墨依旧滚烫绯红的脸颊,感受对方受惊般的一颤。 “但下次,”他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紫眸暗光流转,“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说完,他不再纠缠,从容整理微皱的衣袖,转身向殿外走去,步履间尽显魔尊风范。 “乖乖待着,晚些本座再来看你。” 话音落下,寝殿门再次合拢,将内外隔绝。 俞恩墨脱力地瘫倒在床榻,剧烈喘息,心脏狂跳不止。 他抬手用力擦拭红肿酥麻的嘴唇,脸颊烫得惊人。 随后,他低头看着自己因紧张而死死攥住对方衣襟、此刻仍有些发麻的手指。 刹那间,一种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羞耻、后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在那一瞬间被撩动心弦的混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把发烫的脸埋进微凉的锦被,试图驱散那萦绕不去的、属于夜阑的凛冽气息。 「系统……系统!」他在心里慌乱呼喊。 【宿主,统在。】 「我刚才……我是不是差点就……」 【根据生理指标监测,宿主刚才的心率、体温及神经兴奋度均达到峰值,自制力系统曾短暂处于失效边缘。】 【客观分析,魔尊的亲吻技巧对宿主造成了显着影响。】 「……闭嘴!不许再分析了!」俞恩墨把脸埋得更深,耳根红得滴血。 他居然…… 居然在那个绑架了他的魔头那般娴熟的撩拨下,有那么一瞬间…… 不仅没有奋力反抗,反而可耻地给予了回应,甚至从中获取了愉悦?! 这个认知让俞恩墨无地自容。 寝殿之外,尚未远去的夜阑负手伫立在廊下,指尖似乎仍残留着少年脸颊那细腻温热的触感。 他回想起俞恩墨最后那惊慌失措、眼含波光却又不自觉流露出媚态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志在必得的弧度。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尤其是对付这种内心敏感又习惯性嘴硬的小猫。 今日的“点到即止”,恰到好处地搅乱了他的一池春水,却并未真正将其逼入绝境而引发激烈反抗。 种子已然种下,他只需耐心等待,等待它在那只小猫的心里悄然生根发芽。 而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手段。 让这颗种子在不知不觉间,长成再也无法割舍的参天大树。 第175章 发誓下次一定变回猫 自从夜阑离开寝殿,俞恩墨便将自己深深埋进锦被之中。 一直维持着如同鸵鸟般的姿势,许久未曾动弹。 直到被面丝滑的微凉,渐渐驱散了些许脸颊的滚烫。 才终于从那险些让自己沉沦的惊恐与混乱里,勉强寻回一丝冷静。 随即,他猛地翻了个身,呈大字形瘫倒在宽大柔软的床榻上。 仿佛刚从溺水边缘被捞起般,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静下来后,一股强烈的懊恼和对自己“定力不足”的愤怒,猛地涌上心头。 他当时本该立刻将人推开的,用尽全身力气,毫不犹豫地反抗才对。 可当那熟悉且危险、独属于夜阑的冷冽气息彻底将他笼罩时—— 昨夜被拥入那个坚实怀抱时的温暖与莫名的安心感,不受控制地回闪…… 正是这短暂的恍惚与不受控的记忆回闪,剥夺了他最后一丝推开对方的力气和决心。 真是要命…… 他怎么会觉得,堂堂魔尊那撩拨人心的手段,竟比容焃那只天生媚骨的九尾狐更像妖孽? 那眼神、那声音,还有那精准得可怕的触碰…… 简直像是专门修炼过如何蛊惑人心一般! 还是说,仅仅因为自己被对方亲吻的次数多了,身体先于意志记住了那种唇齿交缠的感觉。 以至于潜意识里,就轻易地被他牵引、被他掌控了? 这个过于危险的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俞恩墨狠狠掐灭在脑海里。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在心里对着那个不争气的自己怒吼—— 俞恩墨,你清醒一点! 那是绑匪! 是把你锁在这里、时刻惦记着你屁股的变态魔尊! 你怎么能对他的吻…… 对他的靠近产生反应?! 你的立场呢? 你的原则呢? 你的节操呢?! 想到这儿,俞恩墨狠狠捶了一下身下柔软的锦褥,仿佛在捶打那个意志不坚、险些迷失自我的自己。 下次…… 他咬着下唇,在心里发狠地立下誓言。 下一次! 只要夜阑那家伙再敢凑过来亲他,他一定要拼尽全力、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开! 不仅如此,他还要…… 一个自认为绝妙到足以扭转局势的主意,如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瞬间驱散了之前的旖旎与羞耻。 对! 还要立刻、马上、原地变回猫形态! 他几乎能生动地想象出那个画面—— 夜阑霸道强势地俯身吻下来,结果只亲到了毛茸茸的猫脸! 最好还能趁机抬起爪子,在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挠一下,留下几道清晰的抓痕。 看他还敢不敢随便发情! 这个想法让俞恩墨精神陡然一振,仿佛在绝望中找到了对抗夜阑那致命美男计的终极武器。 ——虽然这武器听起来有点怂,而且不确定对夜阑那个变态是不是真的有效,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打不过,难道还不能变个形态恶心他? 然而,这股刚刚燃起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斗志,很快又被更现实、更深的忧虑所覆盖。 就算下次能靠变猫成功躲过一劫。 那下下次呢? 下下下次呢? 夜阑明显是个耐心十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而且手段层出不穷。 这次是看似温柔的亲吻,下次会不会是别的、更难以招架的攻势? 自己真的能每次都抵挡得住吗? 身体的记忆和本能的反应,会不会再次背叛理智? 最终,他极其郁闷地长长叹了口气,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猛地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脑袋。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烦恼和那双深邃的紫眸。 算了,不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胡思乱想也无济于事。 当务之急是养精蓄锐,保持清醒和警惕!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反复默念二十四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试图用这伟大而纯粹的唯物主义精神力量,彻底净化掉脑海里那些不该有的、混乱的、属于夜阑的凛冽气息。 以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令人心悸的紫眸。 可是唇上那微麻的、仿佛带着电流的触感,却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顽固地停留着,久久不散。 …… 就在俞恩墨于寝殿内内心挣扎、胡思乱想之际,魔宫那宏伟而森然的大殿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夜阑此刻正单手支颐,慵懒地斜倚在巨兽骸骨王座之中。 玄色宽大衣袖,如暗夜流云般自扶手垂落。 他唇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淡笑意,与他平日的冷戾威严判若两人。 另一只手的修长手指,则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冰冷的骨质扶手。 那发出的规律而和缓的声响,仿佛在呼应着某种难得的愉悦心情。 这座处处透露着幽暗森然气息、常年如亘古死寂深渊般的大殿,竟因他这和缓的心境,驱散了几分固有的压抑与沉重。 连空气中流动的魔气,都似乎变得温顺平和了些。 那些垂手肃立在大殿两侧的魔将,个个都是能让三界修士闻风丧胆的凶悍之辈。 此刻都敏锐地察觉到了王座上那位主宰者,与往常迥异的极佳心情。 他们忍不住偷偷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那难得不令人感到彻骨寒意的高大身影。 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却无一人敢发出丝毫声响,纷纷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放得更轻,如同化作了殿中的雕塑。 生怕一丝一毫的多余动静,都会打破这不同寻常的宁静,惊扰了尊上的兴致。 良久,夜阑才仿佛从某种萦绕着细腻触感与清浅气息的惬意回味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坐直身子,目光随意地扫视着阶下那些屏息凝神的臣属。 眼底那丝因回忆而变得柔和的紫芒悄然隐去,重新沉淀为属于魔尊的深邃与威严。 “再派些人手去搜罗些人间美食回来,要品类丰富,口味各异。”他淡淡开口,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尤其是那些做工精致、模样讨巧的糕点与零嘴儿,多多益善。” 说完,夜阑略微停顿,紫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想起那小家伙抱怨无聊时气鼓鼓的生动模样,便又补充道:“顺便,再采购些能解闷逗趣的小玩意儿回来。”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画面,唇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不禁更浓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纵容,特意强调。 “最好是……猫儿会喜欢的那种。” “谨遵尊上谕令!”阶下的魔将们齐声应道。 他们虽不明白尊上为何突然对这些凡俗之物,尤其是与猫相关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但魔尊的命令,便是至高无上的法则。 接着,夜阑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第176章 更新关于魔尊的数据 待一众魔将身形如鬼魅般,悄然无声地迅疾退下后,空旷的大殿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是,那森然之感已被一种奇异的平静所替代。 夜阑重新慵懒地靠回王座,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在冰冷的扶手上缓缓摩挲。 深邃的紫眸仿佛穿透重重殿墙与空间的阻隔,精准地落在了寝殿的方向。 他明白,纯粹强硬的手段或许能禁锢住那具不安分的身躯,却永远无法触及他真正渴求的东西—— 那颗鲜活而执拗的心。 对付这种看似怯懦实则内里藏着尖牙与傲骨,有一套自己固执原则,且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小家伙。 怀柔与潜移默化的渗透,远比直接的威逼利诱要有效得多。 用他无法抗拒的美食当作诱饵,用他渴望的自由当作愿景,用无微不至、看似不经意的关怀。 去一点点软化、侵蚀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 让他逐渐习惯自己的存在,习惯自己的气息,习惯自己的给予…… 直至最终,在他的世界里,再也无法剥离自己的痕迹,再也生不出离开的念头。 这,才是最高明、也最令人享受的狩猎。 而他,魔尊夜阑,拥有的是近乎永恒的时间与超凡的耐心。 他乐于布下这张名为温柔与纵容的巨网,耐心等待着那只机敏又懵懂的小猫,一步步卸下防备。 最终心甘情愿地彻底栖居于他掌心,成为他独一无二、再也无法割舍的所有物。 思及此,夜阑唇角的弧度愈深,那志在必得、运筹帷幄的眼神,比任何征伐胜利都更让他心潮暗涌。 …… 傍晚时分。 当夜阑处理完魔域事务,再度返回寝殿时,发现俞恩墨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 殿内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静静映照着床榻上微微隆起的一团。 少年整个人蜷缩在锦被之下,只露出一缕柔软的黑发散落在枕边,呼吸清浅均匀。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夜阑刻意放轻了脚步。 周身那迫人的魔威,在踏入寝殿的瞬间便收敛得无影无踪,连衣袂拂动都未带起一丝风声。 他悄无声息来到床边,玄色的身影静立在光影交界处,如同守护着秘密的暗夜本身,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床上那蒙头大睡的身影。 【……】系统光晕微弱地闪烁了几下,陷入短暂的沉默。 它不确定是否要提醒自家宿主,危险的源头近在咫尺。 犹豫再三,基于复杂的逻辑演算,它还是打消了唤醒宿主的念头,选择静观其变。 毕竟,回溯所有的数据库历史记录—— 魔尊夜阑除了最初的误会和某些强势的亲近外,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宿主有过实质性的、不可逆的伤害意图。 而且,系统敏锐地察觉到,宿主自身对魔尊的靠近,似乎也不像最初那样从灵魂深处透出全然的抗拒与抵触了。 白天那一番激烈的拥吻,宿主虽然嘴上喊着不要,身体却还是因为“贴贴涨修为”的核心buff,修为实实在在地增长了一截。 其实,从效率最大化的角度分析—— 比起跟着仙尊循序渐进地苦修,若是宿主肯放下成见,与这位能量磅礴的魔尊进行深度双修,达成修为巅峰、完成终极任务的速度,理论上会呈几何倍数提升…… 可惜,这个基于纯粹效率学的提议,当初刚提出就被宿主以近乎炸毛的姿态强烈否决了。 此时的俞恩墨,对一切浑然不知。 他睡得正酣,或许是今日情绪起伏过大耗费了心神,白皙的脸颊还透着浅浅的粉晕,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显得毫无防备。 似乎是在梦中遇到了什么,他轻轻地咂了咂嘴,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听不清的梦呓。 然后下意识翻了个身,将半边脸颊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蹭了蹭。 也许正是少年这毫无戒心、甚至带着点稚气的睡姿,触动了夜阑心底某个不为人知的柔软角落。 他此刻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戏谑、玩味或冰冷的掌控,而是染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纯粹的柔和。 就连唇角自然而然勾起的那抹笑意,也褪去了所有的算计与危险,只剩下一种静谧的满足。 这时,系统觉察到魔尊有了动作。 光晕立刻紧张地、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数据流快速滚动。 它担心这位心思难测的魔尊,会做出什么更进一步的举动。 要是宿主在沉睡中被…… 醒来定然要气得跳脚,而它没有及时预警,怕是也要被迁怒。 就在系统严密监控,准备一旦对方越界就立刻拉响最高警报时—— 却见夜阑只是微微俯身,伸出手,动作轻缓得不可思议,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捻起蒙在少年头上的锦被边缘。 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下拉。 直到将那睡得红扑扑、甚至渗出细微汗珠的整张脸蛋都露了出来,确保对方不会呼吸不畅。 做完这一切,夜阑并未离开。 而是顺势,极其小心地在俞恩墨身侧的床榻边沿侧身躺下。 没有侵占太多空间,甚至刻意保持了一丝距离,连衣角都未曾触碰到对方。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只是用一只手支着头,安静地垂眸,专注地凝视着少年在睡梦中毫无阴霾的恬静睡颜。 然后用目光细细描摹过那轻阖的眼睫、挺翘的鼻尖、微张的唇瓣,仿佛要将这毫无防备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底。 殿内柔和的光线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边,削弱了那份天生的侵略性,竟显出一种难得的宁静与温柔。 半晌,或许是这氛围太过安宁,或许是凝视着这睡颜本身就能让人心神宁静,夜阑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并未沉睡,强大的神识依旧笼罩着四周,但眉宇间那常年凝结的戾气与冰霜,却在此刻悄然消融了几分。 此时,殿内一片静谧,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清浅的呼吸声。 在这魔气森然的宫殿深处,竟意外地编织出了一幅近乎温馨的画面。 看着这一幕,系统表示无法理解,核心的处理器似乎都滞涩了一瞬,随即调出数据界面。 【根据所有已知情报与行为模型分析,目标人物“魔尊夜阑”的性格标签应为:暴戾、霸道、强势、唯我独尊。】 而眼前这种…… 充满耐心与克制,甚至堪称“守护”的行为,数据吻合度低于0.1%。 这,真的还是那个能让三界修士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魔族之尊吗? 最后,系统默默地更新了关于“魔尊夜阑”的数据库。 在原有的标签旁,悄悄地添加了一个新的、带着问号的备注—— 【疑似存在未知的、极端情境触发型“温和模式”?需进一步观察验证。】 第177章 是他自己送货上门的 窗外,魔域愈发深沉的夜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唯有几缕暗紫色的魔光,偶尔划过天际。 寝殿内,时间仿佛已然凝固,静谧得只剩床上两人交织的轻柔呼吸声。 系统在确认环境稳定且魔尊并无危险举动后,也进入了待机模式,只保留基础的环境监测功能。 就在这时—— 熟睡中的俞恩墨不知是梦到了什么,还是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感到不适,忽然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惊醒了原本只是阖眼假寐、神识始终笼罩着整个寝殿的夜阑。 他缓缓睁开那双深邃的紫眸,便看到一幕让他心底悄然柔软的画面—— 身旁的少年,好似一只在寒冷中本能寻找热源的小兽,无意识地向着他这边蜷缩、挪动。 那动作带着全然的信赖与懵懂,与昔日那个对他张牙舞爪、浑身是刺的小猫判若两人。 这一瞬间,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愉悦如同初春融雪滴入静湖,在夜阑心间漾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非但没有避开,反而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顺理成章的意味,主动向那温暖的身躯靠近了些许。 随即伸出臂膀,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将少年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 似是因为找到了更舒适的热源,俞恩墨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竟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再次沉沉睡去。 夜阑垂眸凝视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感受着对方此刻全然依赖的姿态,唇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这种被需要、被紧密依靠的感觉,对他而言,陌生却又奇异的令人沉溺。 然而,这份静谧的拥抱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俞恩墨在睡梦中感觉自己的鼻子,似乎抵在了一片坚实的“障碍物”上,呼吸渐渐有些不通畅。 他有些不舒服地蹙了蹙眉,在梦中挣扎了一下,终于从深沉的睡眠中被憋醒了过来。 长长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后,他缓缓睁开尚带着迷蒙水汽的双眼,视线由模糊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绣着暗纹、质感极佳的玄色衣料。 鼻尖萦绕的,是那股已经不算陌生、带着冷冽气息的独特男性味道。 俞恩墨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混沌的思维慢慢拼凑出清晰的认知。 他…… 他怎么会整个人窝在夜阑怀里?! 还枕着人家的胳膊?! “啊——!”俞恩墨短促地惊叫了一声。 随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弹射般地向后躲去,想从对方怀里挣脱出来。 可他刚一动弹,那条横在他腰间的手臂便倏然收紧,将他牢牢地禁锢在原处,动弹不得。 “你……!”俞恩墨又惊又羞,抬头对上夜阑那双好整以暇、带着戏谑笑意的紫眸。 他顿时气得脸颊绯红,炸毛般地吼道:“昨晚还没抱够吗?又抱?!有完没完啊!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了?!” 看着他这张牙舞爪、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窘迫与慌乱的可爱模样。 夜阑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而轻微的震动。 “小没良心的,你这可是倒打一耙。”他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刻意带上了一点被冤枉的无辜。 “分明是你自己睡着后不安分,主动往本座怀里钻,寻求温暖。” “本座不过是顺应你的本能需求,不忍推开,怎地醒来还怪起本座来了?” “你胡说!”俞恩墨下意识地就要反驳,“我怎么可能会……” 然而,当对上夜阑那笃定坦然、仿佛事实就是如此的眼神时,心里又有些没底,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自己睡觉…… 好像确实不怎么老实? 以前偶尔醒来,总会发现被子枕头乱作一团。 「系统!系统!」他立刻在心底急切地呼唤,「刚才……刚才真是我自己滚过去的?他不是在骗我?」 【宿主,系统已调取休眠前最后一段有效监测记录。】 【记录显示,约一刻钟前,确实是宿主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主动向魔尊所在方向挪动了约七寸距离,并伴有寻找热源的蜷缩动作。】 【而在此之前,魔尊夜阑一直保持侧卧姿势,并没有任何主动靠近或束缚宿主的行为。】 听见系统那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的电子音响起,俞恩墨瞬间哑火。 居然…… 真的是他自己睡着后不争气,主动投怀送抱?! 而且系统还冷冰冰地证实了,夜阑之前真的只是规规矩矩地躺在一边,是他自己“送货上门”的?! 忽然间,一股强烈的、足以让脚趾抠地尴尬和理亏感猛地席卷了他。 他张了张嘴,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刚才那点气势汹汹瞬间烟消云散,眼神开始心虚地四处乱瞟,不敢再与夜阑对视。 那自己刚才那么凶,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不是该道个歉?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犹豫着要不要为了自己这“孟浪”且“污蔑”的行为,说点什么来稍微挽回一下形象时—— “咕噜噜~~~~~” 一阵极其清晰、悠长,在寂静寝殿中显得格外响亮的肠鸣音,非常适时地从他的腹部传了出来。 “……”俞恩墨身体一僵,整个人仿佛被石化了一般,连耳根都红透了,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夜阑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那精彩纷呈的、混合着羞窘、尴尬和想死的表情,紫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见好就收,不再逗弄这只已经快要羞愤至死的小猫。 随即松开了手臂,从容地坐起身来。 “看来是饿得狠了。”他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刚才那令人尴尬的插曲从未发生过,极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紧接着,他的指尖在空中随意轻划一下。 一道微光闪过,几个包装精美、散发着诱人食物香气的食盒与油纸包,便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床边的矮几上。 ——这些正是他之前命人去人间,采买回来的各类美食。 第178章 师尊他找到这里来了 傍晚那会儿,当这些被精心搜罗来的人间美食,刚呈至夜阑面前时。 由于担心俞恩墨会饿,他便径直带回了寝殿,回来却见对方睡得正沉。 因为不忍心打扰那份难得的安宁,就没有将人唤醒。 好在这些食物,都被他存入了专门用于保鲜的储物空间。 此刻取出,依旧保持着刚出炉时的温热。 浓郁香气在寝殿内弥漫开来的瞬间,不仅勾起了食欲,也成功驱散了先前的尴尬氛围。 食物的诱人气息让俞恩墨腹中的饥饿感愈发明显,却也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更复杂的情绪,酸酸涩涩,又带着点莫名的柔软。 人家魔尊不仅没计较自己睡着后“投怀送抱”的“非礼”之举,被他冤枉了也没生气。 反而…… 还默默准备了这么多人间美食。 自己刚才却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凶了他…… 想到这儿,强烈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将那点残存的羞恼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垂着头,手指下意识地揪着寝衣的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满是别扭地挤出一句。 “……那个……谢谢你……准备的吃的。” 夜阑闻言,侧过头,目光落在他那恨不得把脸藏起来的窘迫模样上,唇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算是接受了他这没什么诚意,却足够别扭的道谢。 随即,夜阑利落地下床,玄色衣袍随着动作拂过床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先用膳吧,凉了便失了风味。” 说完,他便转身,步履从容地迈向殿门。 似乎打算将空间,完全留给需要安抚五脏庙的某人。 俞恩墨偷偷抬起眼帘,望着夜阑走向殿门的挺拔背影。 又飞快地瞥了一眼矮几上那琳琅满目、香气扑鼻的食物,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这家伙有时候…… 好像也并没有那么讨人厌? 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就在夜阑即将迈出门槛的那一刻,俞恩墨心一横,迅速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夜阑,等等!” 听见呼喊,夜阑脚步顿住,回身看他,紫眸中带着一丝询问:“嗯?还有何事?” “那个……”俞恩墨有些不自在地抠了抠指尖,声音依旧细小,“就是……东西有点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夜阑闻言,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早已辟谷多年,对人间食物并无需求,魔域自有供养他之物。 但看着少年那别扭中,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眼神。 他心底某处,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既是你的一番心意,”夜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转身缓步走了回来,“本座倒也没理由拒绝。” 见魔尊真的折返,系统光晕不解地闪烁了一下。 【宿主,你这是在主动示好?不计较他把你锁在这的事了?】 「怎么可能?」俞恩墨气哼哼地在心里反驳,「绑架犯就是绑架犯,这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混淆!」 【那你还邀请他共进晚餐……】 「我、我只不过是因为刚才错怪了他,有点良心不安而已!」他试图说服系统,也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是基本礼貌!」 「再说,东西本来就是他命人买的,又这么多,分享是美德懂不懂?」 「要是吃不完浪费了多可惜!」 系统似乎被这套“珍惜粮食”的说辞暂时说服。 【宿主言之有理,节约是美德。】 一人一统暗自交谈间,夜阑已姿态闲适地在矮几旁不知何时挪过来的凳子上坐下。 俞恩墨见状,深吸一口气,伸手准备去掀开最近的一个食盒盖子。 想要以行动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雕花木盖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巨响,伴随着整个魔宫外层结界传来的剧烈震荡,猛地从外界传来。 那力量是如此强悍,连带着寝殿坚固的地面都微微颤动了一下,矮几上的食盒也跟着轻轻一晃。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手猛地缩回,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殿外,“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夜阑脸上那丝慵懒的笑意瞬间冰消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升腾、冰冷彻骨的戾气与杀意。 他紫眸危险地眯起。 强大的神识早已如无形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穿透重重殿宇,精准地捕捉到了结界外那道熟悉又令他极度不悦的冰寒仙气。 南疏寒…… 他竟然真的找来了? 还如此不顾身份,试图硬闯魔域结界? 一丝意外的神色极快地掠过夜阑眼底,随即化为浓烈的不屑与冰冷的嘲讽。 若是依照他以往的性子,成功将这只心心念念的小猫掳回魔宫,必定要好好在南疏寒面前炫耀一番。 看对方那张万年冰封、无波无澜的脸上出现裂痕,无疑是极大的乐趣。 可是…… 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在看到这小猫重伤的那一刻,或许是感受到对方的那份脆弱时,他的想法就悄然改变了。 他不再想炫耀,反而生出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想要将对方彻底藏起来的念头。 让他只属于自己,只被自己看到,只感受自己的气息,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正因如此,当日在那荒芜之地,他为俞恩墨疗伤时,敏锐地觉察到对方识海中属于南疏寒的一缕护体神识,以及那若有若无、令人厌烦的“狐缘”气息。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便借着灵魂绑定魔纹的力量,以自身精纯魔元强行将那两样东西彻底抹除、隔绝。 他以为如此便能斩断所有不必要的联系,将这只小猫永远藏于他的羽翼之下。 没想到…… 南疏寒竟还是寻来了! 倒是小瞧了这位仙尊的决心和手段。 担心这小猫有所怀疑,夜阑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与不悦。 “无事。”他看向一脸懵懂、带着惊惧的俞恩墨,语气刻意放缓,带着安抚,“些许不识相的蝼蚁在结界外聒噪罢了,你安心用膳。” 【宿主!】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检测到超高强度能量冲击源!】 【持续分析确认……能量频谱与波动特征匹配度99.9%!】 【是仙尊南疏寒正在持续攻击魔域外层结界!】 “师尊?!”俞恩墨心中巨震,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找到这里来了?!” 第179章 魔尊他瞬间醋意大发 当天际最后一抹昏黄的光线,彻底没入浓稠如墨的夜色。 一道冰蓝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以近乎透支本源的极限速度,划过死寂的长空。 最终,在魔域那庞大无比、如倒扣的暗紫色琉璃巨碗般的结界前,流光骤然停下。 光芒消散,显出南疏寒清冷孤绝的身影。 他依旧是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身姿挺拔如松。 然而,若细看便能发现,那袭白衣之上沾染了长途疾驰中无可避免的细微尘霭。 那张万年冰封的俊美面容,此刻苍白得近乎剔透,不见半分血色。 紧抿的薄唇边,一丝已然干涸发暗的血痕,如同雪地红梅,显得格外刺目惊心。 从辰时末不顾一切地从流云城动身,到如今戌时已过。 整整五个多时辰,他未曾有过片刻停歇,将自身速度与灵力催动到了极致。 体内因强行施展禁忌秘术而受损的经脉,好似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隐隐作痛。 灵力的运转也前所未有的滞涩。 但这些肉体上的痛楚与损耗,都无法动摇他此刻的决心。 那双仿若蕴藏着亘古寒冰的眼眸,正死死盯着前方那散发着不祥波动、隔绝内外的庞大结界。 神识蔓延开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结界深处,那缕微弱却确实存在的、属于他家小猫儿的熟悉气息。 就在里面! 他的小猫儿,就在这魔气森然的结界之后! 一想到俞恩墨可能正在里面受苦。 可能正无助地等待着救援。 南疏寒便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所有引以为傲的冷静,所有深谋远虑的谋划。 在确认这一点的瞬间,都被一种近乎本能的焦灼与滔天怒火所取代。 他不能再等! 一刻也不能! 什么从长计议,什么稳妥之法,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想立刻、马上,用最直接暴力的方式,撕开这碍眼的屏障,将他的徒弟带离这片污秽之地! “夜阑……!”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与冰冷的低喝,从他喉间溢出。 下一瞬,南疏寒周身原本极力内敛的灵力轰然爆发。 璀璨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冰蓝仙光冲天而起,将他映照得如同自九天降临、欲要涤荡一切污浊的战神。 然而,这光芒虽盛烈无比,但仔细观察,却隐隐带着一丝不稳定的波动。 他并指如剑,体内浩瀚磅礴的灵力如同百川归海,不顾一切地疯狂向他并拢的指尖汇聚、压缩,再压缩。 周遭的空间,都因这股超越极限的恐怖力量而开始剧烈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竟是要以点破面,不惜一切代价,强行撕裂这魔族经营万年的核心结界。 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近乎全部力量的指尖,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好似划破永恒黑夜的冰蓝星辰。 狠狠地朝着那暗紫色的结界壁垒点去。 “给本尊——开!” “轰——!!!!!” 灵力与结界碰撞的刹那,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极致冰寒与毁灭波动的恐怖能量,轰然炸开。 暗紫色的结界壁垒上,以撞击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道如蛛网般细密、闪烁着冰蓝色电光的裂痕。 整个结界都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随时可能崩碎。 巨大的声响如同九天惊雷,滚滚传开,震得下方大地都在颤抖。 然而,魔域结界毕竟是魔族倾尽心力经营万年的根基,其坚固程度与自我修复能力远超常人想象。 那看似骇人的裂痕在扩散到一定程度后,竟开始被结界内部涌出的、更为浓郁精纯的魔气迅速缠绕、修复、弥合。 一击,竟未能成功! 南疏寒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又惨白了几分。 喉头猛地一甜,一股腥热涌上,却被他死死抿住嘴唇,强行咽了回去。 反噬之力如潮水般,狠狠冲击着他本就受损严重的经脉与五脏六腑,带来钻心的剧痛。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与动摇,只有更加炽烈、更加冰冷的火焰在疯狂燃烧。 那是对救回徒儿的执念,也是对阻挠者的无尽愤怒。 一次不行,便再来一次! 十次! 百次! 今日,就算拼着修为倒退,本源受损,根基动摇。 他也一定要闯进这魔窟,将他的小猫儿带回去! 而夜阑,早在南疏寒不顾一切冲击结界的瞬间,便已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熟悉又讨厌的冰寒仙气,以及结界传来的剧烈震荡。 心底杀意虽如野草般疯长,可他看着身旁少年那难得软化、甚至主动邀请他共餐的模样,本不想立刻理会。 反正他麾下的魔将并非无用,自会有人前去拦截、周旋。 然而,俞恩墨那一声脱口而出的、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师尊”,却像一根尖刺,瞬间刺破了他刚刚稍有缓和的心境。 夜阑紫眸骤然锐利如鹰隼,目光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牢牢锁定了俞恩墨。 “你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结界外的具体动静、能量属性,以这小猫如今低微的修为,绝无可能感知得如此清晰、准确。 俞恩墨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系统的存在是绝不能暴露的底牌。 他眼神慌乱地闪烁几下,大脑飞速运转,结结巴巴地试图辩解:“我、我好像……隐隐约约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 “感觉……感觉和师尊的极为相似……所以就猜……” 这解释听起来苍白无力,破绽百出,显然难以让心思缜密的夜阑完全信服。 但他此刻的心神,更多被外界的挑衅和俞恩墨这“迫不及待”的反应所牵动,暂时无暇深究这细微的疑点。 “你就这般急切地想离开本座身边?” 他蓦地倾身逼近,强大的压迫感如实质般瞬间将俞恩墨笼罩,声音低沉且危险,透着山雨欲来的风暴。 “一感知到他的灵力气息,便如此欣喜若狂?” “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他身边去,嗯?” 第180章 猫猫为了师尊而妥协 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近到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俞恩墨下意识地瑟缩着向后躲避。 “我……”他此刻被问得哑口无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喉咙。 当系统提示仙尊南疏寒正在强攻魔域结界时,他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紧接着,无法抑制的欣喜便涌上心头—— 师尊来救他了! 却没想到,他这喜形于色的反应,如同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夜阑眼底压抑的暴戾。 他想要辩解什么,可心底那份对师尊、对师兄师姐们、对云缈仙宗、对自由的真切渴望与牵挂,却是真切存在且无法磨灭的。 不等俞恩墨组织起有效的言辞,夜阑便从喉间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那笑声中透着刺骨的寒意,更带着一种处于绝对掌控地位、不容丝毫违逆的占有欲。 “痴心妄想!”他冷冷道,“既然踏入了本座的魔宫,便是本座的人,生死去留可由不得你!” 说罢,夜阑霍然起身。 周身那原本收敛得极好的魔气,因怒意而失控地翻涌而出。 在华丽却冰冷的寝殿内掀起一阵阴寒刺骨的气流,玄色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显然,他已被南疏寒这不依不饶的强攻,以及俞恩墨那一声泄露心思的“师尊”彻底激怒。 “本想好好陪你用这顿饭,”他语气森寒,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与凛冽的杀意,“偏生有碍事的家伙不识趣,非要前来搅局!” “你在此给本座好好等着,”他最后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俞恩墨,眼神深邃难辨,“本座这就去亲自会会他。” “倒要看看,他今日究竟有何依仗,敢来本座的地盘撒野。” “又有没有那个本事,从本座手中把人带走!” 就在夜阑周身魔气翻涌,即将转身撕裂空间离去的刹那——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系统界面瞬间在他眼前强制弹出,散发着急促的微光。 【紧急任务发布:阻止仙魔大战发生!】 【任务描述:魔尊夜阑占有欲极强,不可能轻易放人。 仙尊南疏寒救徒心切,势在必得。 双方一旦交手,极可能引发大规模仙魔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 几乎同时,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响起:【宿主,不好啦!】 【经统方才深度扫描分析,仙尊大人体内的灵力极度不稳,气息紊乱不堪,疑似因动用损耗本命仙元的禁忌秘术而身受重伤。】 【当前的实力预估,不足全盛时期七成!】 「什么?!师尊受伤了?!」俞恩墨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怎么会……」 系统继续快速地说:【宿主,全盛状态下,仙尊与魔尊或可平分秋色。】 【但此刻仙尊重伤未愈,又孤身来到魔域,他绝对不是处于主场、状态完好的魔尊对手,要是强行交手,会有性命之危!!】 听到系统这话,俞恩墨甚至没来得及完全看清任务界面的具体内容和奖励惩罚。 仅仅是“仙尊身受重伤”、“有性命之危”这几个字眼,便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为了找到他…… 师尊竟然不惜动用禁术,重伤至此?! 眼见夜阑带着一身煞气就要离去—— 俞恩墨脑中一片混乱,担忧、恐惧、愧疚交织在一起。 不行!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尊因自己而涉险,更不能让仙魔两族因他一人生起战端。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如救命稻草般闪过脑海。 “等等!”俞恩墨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了夜阑的衣袖。 因用力过度,指尖深深陷入那玄色的衣料,指节绷紧到毫无血色。 夜阑动作一顿,回身看向他。 紫眸中的冰寒冷戾里,掺杂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与不解。 俞恩墨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漾着水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 “夜阑,别去……求你了,别和师尊动手。” 夜阑危险地眯起眼,周身翻涌的魔气稍滞,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下定了某种决绝的决心,语速飞快地说道:“我……我同意留下来!真的!” 由于过度慌乱,他此刻的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按你之前说的,我留在魔宫,留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 “作为交换条件,你不要伤害师尊,让他平安离开,可以吗?求你!” 这个突如其来、近乎投降的提议,显然完全超出了夜阑的预料。 他紫眸中翻腾的戾气微微一滞,清晰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讶异。 他不明白,为何前一刻还因南疏寒到来而欣喜的小猫,会突然如此急切地改变立场,甚至不惜以自身自由为代价? 就算他真与南疏寒动手,以对方的实力,自己也未必能将其怎样,这小猫究竟在恐惧什么? 俞恩墨见他神色似有松动,仿佛抓住了一线希望。 “你让我出去跟师尊说,”他继续急切地补充道,眼神充满了恳切,“我会亲自告诉他,是你救了我,我现在在魔宫很好,很安全。” “我会告诉他……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留下的,是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让他不要担心,先行离开……我会说服他的!” “你为何突然如此紧张?”夜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探究,“甚至不惜以留下为代价,只为阻止本座与他交手?” 闻言,俞恩墨心中警铃大作—— 绝不能让夜阑知道师尊重伤的实情,否则以他的性子,只怕会更肆无忌惮。 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在脸上堆起尽可能纯良无害、甚至带着点依赖的表情。 “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们兵戎相见。”他软声道。 “要是你跟师尊打起来,场面肯定失控,难免会波及他人,甚至可能会引发仙魔之间更大的争斗……” “我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求你了,好不好?” 第181章 猫猫再度身陷修罗场 当听到“仙魔大战”这四个字时,夜阑眼底翻腾的暴戾骤然沉淀,归于一种深潭般的冷静。 他深深凝视着眼前少年那张满是焦急,却仍强撑着与自己周旋的脸庞,陷入了短暂的权衡。 方才他确实被怒火冲昏了头,差点就不顾一切冲出去与南疏寒决一死战。 现在冷静下来,夜阑想通了一点—— 自己不能贸然与南疏寒彻底爆发冲突。 并非是有所惧怕,而是不愿让这只刚刚对自己态度稍有缓和的小猫为难。 更不愿两族因私人恩怨重启战端,致使万千生灵卷入浩劫。 自上古神魔大战后,神族凋零、天界崩毁、冥域永闭。 才使得三界这万年来,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他亲眼目睹过尸山血海的惨状。 即便身为魔族之尊,他也不愿再见苍生涂炭。 如今,这小猫竟主动提出愿意留下,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换取南疏寒平安离去…… 此等发展,远比他预想的更为有趣,也更称他心意。 他心里清楚,这小东西绝非心怀天下,其紧张背后必定藏有隐情。 但无妨,缘由并不重要。 既然这小猫主动提出留下,他便欣然接受。 假以时日,他自会让这小猫明白,谁才是能护他周全之人,谁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好。”夜阑应承下了这桩交易。 他旋即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勾起那条连着镣铐的锁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但休要以为如此便能换得自由之身。” 说话间,指尖魔纹流转,幽光一闪,俞恩墨颈间那黑色镣铐与他掌中锁链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随即,夜阑那看似空无一物的手向前轻轻一带。 俞恩墨立刻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自己,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瞬间明白过来—— 那枷锁,依旧牢牢掌控在对方手中。 “安分些,”夜阑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带着危险的温柔,“莫要妄动心思。” 说完,他手臂一揽,轻而易举地将俞恩墨圈入怀中。 随着空间泛起一阵细微的扭曲波动,下一瞬,两人的身影便从寝殿内消失。 …… 与此同时,结界之外—— 魔域边缘特有的、带着硫磺与腐朽气息的罡风,如万千冰刃刮过嶙峋怪石与枯槁魔植。 然而,这污浊之风,却无法侵入仙尊周身三尺之地。 稍有靠近,皆被一层清冽澄澈、凛然不可犯的仙气悄然净化、隔绝。 南疏寒悬立虚空,白衣在昏沉天幕下皎洁如孤月,成为这污秽之地唯一的光源。 此刻,这位名震三界的仙道至尊,正被数十名形态各异、魔气汹涌的魔将层层围困。 魔将们兵刃寒光闪烁,魔纹明灭不定,如临大敌,却无一人敢率先发难。 他们深知,即便合力,也难在这位盛怒的仙尊手下讨得便宜。 现身,只为阻其继续狂攻。 虽说魔域结界固然坚固无比,且拥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理论上,绝非一人之力可轻易突破。 但这位仙尊先前那几下纯粹以磅礴灵力硬撼的冲击,已令整个魔域地动山摇,宫阙震颤。 再让他这么轰下去,即便结界不破,其反噬和震荡也足以对结界内的魔域建筑与环境造成不小的损毁。 南疏寒那双冰封般的眼眸,甚至未曾瞥向周围如临大敌的魔将。 他的全部心神,都死死锁定在前方那片扭曲蠕动的巨大结界之上。 仿佛要穿透这屏障,窥见其中让他心魂牵动的身影。 他的小猫儿,就在里面。 强行施展“溯魂寻踪”禁术的反噬,如同无数冰针在他经脉与识海中持续肆虐。 喉间压抑着腥甜,体内灵力沸腾般紊乱,实力确已折损近半。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他停下。 就在他无视周遭,再次抬手,掌心恐怖灵力凝聚,欲不惜代价再行强攻之际—— 结界深处,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恐怖、带着滔天怒意与无上威严的魔尊气息,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猛地爆发出来,牢牢锁定了他。 紧接着,一道冰冷戏谑,却蕴含着无尽杀意的声音,仿佛自九幽深渊传来,清晰地贯入他耳中。 “南疏寒,本座的魔域,岂容你放肆?” 话音未落,结界表面如同水波荡漾,泛起一圈柔和的涟漪。 空间微微扭曲,两道身影自那涟漪中心缓缓浮现。 南疏寒凝聚着毁灭性能量的手,骤然僵在半空。 周身那足以冻结时空的杀意与焦灼,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凝滞了。 他的小猫儿…… 正被魔尊夜阑,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紧紧搂在怀中! 少年纤细的身躯依偎在玄色衣袍间,墨发衬得小脸愈发苍白。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望过来,里面翻涌着南疏寒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乍见的惊喜,有深切的忧虑,更有…… 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 而夜阑,那个该死的魔头,他手臂正牢牢禁锢着俞恩墨的腰肢。 那双紫眸中盈满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唇角勾着慵懒而危险的弧度。 这一幕,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南疏寒的心口。 “小猫儿……”他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与破碎。 “师尊!”俞恩墨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切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您别动手!我没事!” “过来。”南疏寒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俞恩墨挣扎了一下,似是想脱离夜阑的怀抱,却被那手臂更紧地箍住,动弹不得。 南疏寒见状,锐利如刀的目光投向夜阑,声音冰寒:“夜阑,掳走本尊弟子,意欲何为?” “那仲焱,可是你魔族派出的奸细?”他质问道。 夜阑闻言,像是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笑话,嗤笑一声:“南疏寒,你自己疏于防范,让人钻了空子,倒会往本座头上扣罪名?” “本座若真想要人,何须假手他人?” “未免也太小瞧本座了。” 第182章 魔尊赢得了关键一局 见仙尊南疏寒认定是魔尊掳走了自己,俞恩墨心头猛地一紧,生怕这误会会彻底激怒夜阑。 「系统!」他连忙在心里求助,「快帮我想想怎么编……不,怎么解释才更有说服力!」 【建议宿主强调三点:1. 绑匪是仲焱;2. 魔尊是救命恩人;3. 你是自愿留下报恩。】 【总之,逻辑要通顺,表情需真诚!】 听完系统提示,俞恩墨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师尊,不是这样的!” “这事跟魔尊没有半点关系!”他语速急促,“那个仲焱自称是什么神族后裔,硬说我是解开封印的钥匙,是他把我绑走的!” “后来,是魔尊找到身受重伤的我,救了我,还耗费魔元为我疗伤……” 他略微停顿,依照系统提示和事先想好的说辞,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所以……师尊,魔尊于我有救命之恩。” “我、我打算暂时留在魔宫,报答这份恩情。” “弟子在这里很好,您不必担心。” “恳请师尊……先回去吧。”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更夹杂着俞恩墨主动要求留下的意愿,让南疏寒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地凝视着俞恩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留在魔宫?” “报恩?”他唇角泛起一丝极淡却苦涩的弧度,满是深切的痛惜,“小猫儿,你可知此地有多险恶?” “师尊,弟子知道……”俞恩墨不敢与南疏寒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对视,慌乱地垂下眼帘,“但救命之恩是天大的恩情,弟子……不能不报。” 「统子,我演技怎么样?」他同时在心里不放心地问道,「够真诚吗?师尊会不会看出来我在说谎啊?」 【根据微表情分析,仙尊心率加快,瞳孔微缩,怀疑度高达85%。】 【宿主刚才眨眼频率过高,建议保持眼神接触但不要直视!】 听到系统的话,俞恩墨强行保持镇定,继续说:“况且,魔尊他……待我很好,我在魔宫过得挺不错的。” “所以弟子……弟子真的是自愿留下的!” “还望师尊……能够成全。”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对师尊的万分之一愧疚。 「呜呜呜师尊我对不起你,但我这是为了救你啊!这是权宜之计,等你伤好了我一定想办法溜回去!」 自愿? 报答救命之恩? 南疏寒的瞳孔微微颤动,素来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竟因这显而易见的谎言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小猫儿,心思纯净如水,从不擅作伪,此刻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僵硬急促的语调,无一不在清晰地昭示—— 他在说谎。 南疏寒的目光紧紧锁住俞恩墨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随即,他转向那一脸倨傲、将俞恩墨牢牢禁锢在怀中的夜阑,胸中气血翻涌,伤势似乎又加重了一分,经脉隐隐作痛。 南疏寒心知肚明,以自己此刻的状态,强行带人离开绝非易事。 等等…… 他忽然忆起俞恩墨方才那全然不似作假的焦急神情。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莫非,小猫儿是为了保护重伤的自己,才被迫做出如此违心的决定? 他如何会知晓自己伤势沉重? 是谁…… 透露了这个消息? 但他随即又反应过来—— 是了,这兽类最是敏锐。 定是小猫儿感知到了他灵力的虚浮与紊乱,才不惜编造这等漏洞百出的谎言,也要逼他离开这险境。 思及此,南疏寒冰冷的目光如出鞘利剑,直刺夜阑。 却见对方只是好整以暇地回以冷笑,指尖在俞恩墨腰侧暧昧地轻轻摩挲。 这个带着狎昵与独占意味的动作,让南疏寒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恐怖凛冽。 周围的魔将们甚至被这股无形威压,逼得齐齐后退了半步。 担心仙尊的伤势因情绪激动而恶化,俞恩墨的心猛地一揪,鼻尖涌起强烈的酸涩,眼眶瞬间红了。 “师尊!求您了!”他急忙喊道,声音带着哭腔,“别再动手了,好吗?” “请您相信我这一次!”他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您先回去,好不好?” “求您了……等弟子报完恩,一定……一定想办法回去!” 南疏寒沉默了。 他只是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俞恩墨那盈满水光、写满哀求的眼眸,凝视着他那强装镇定却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模样。 “回去?”夜阑却在此刻突兀开口,语气慵懒而危险,“本座可从未承诺过……” 担心他这挑衅的话语会刺激到仙尊,俞恩墨想也没想,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夜阑的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不许说话!” 这狗夜阑非要这时候添乱吗?! 能不能配合一下演出啊! 然而,这举动落在南疏寒眼中,却是无比的刺眼。 更让南疏寒心如刀绞的是,夜阑非但不恼,反而顺势抓住了俞恩墨的手,在其手背落下一吻。 “好,依你便是。”他语气带着纵容。 俞恩墨猛地想要抽回手,却被夜阑更紧地握住。 这旁若无人的互动,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南疏寒的心口。 他如何能不懂? 他的小猫儿,正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拼尽全力地保护着他这个不称职的师尊。 这认知带来的不是被背叛的愤怒,而是更深、更沉、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心疼与自责。 他必须离开。 立刻。 在他还能维持这最后一丝冷静,不让自己失控地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情之前。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夜阑,虽未言语,但那眼神已说明一切—— 若他的弟子在此有半分损伤,他穷尽九天十地,也必让整个魔域付出代价。 夜阑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深邃。 他知道,在这场无形的博弈中,他已赢得了关键一局。 至少此刻确定了小猫儿安然无恙,那救人之事可以从长计议,寻得万全之法。 思及此,南疏寒最后深深地看了俞恩墨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没有责怪,只有深不见底的担忧,以及一种几乎要将周围空气都冻结的、针对夜阑的冰冷警告。 “既是你所求……” 他的声音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却清晰地传入俞恩墨耳中,“为师便依你这一次。” 说罢,冰蓝仙光裹挟着他孤寂的身影,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第183章 妖尊与仙君姗姗来迟 就在仙尊南疏寒身影彻底消失于天际的同一时刻,系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叮!紧急任务“阻止仙魔大战”完成!修为+5000已到账!】 【随机道具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珍稀道具“万物共鸣铃”!】 【此道具在每次摇动后,可强制与周围灵气最充沛的一件无主宝物产生短暂共鸣,使其主动飞向使用者。】 然而,对于这丰厚的任务奖励,俞恩墨此刻却无动于衷。 他望着师尊消失的方向,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浑身绵软地倒在夜阑怀中。 「走了……」他失神地喃喃,「师尊真的走了……」 「他刚才语气那么冷,肯定伤心死了……」 【警报!生理指标显示,宿主正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 【建议宿主深呼吸,或者想想开心的事,比如魔宫伙食其实还不错?】 【另外,“万物共鸣铃”可是难得的宝贝。】 【下次要是再不小心误入什么秘境险地,摇动此铃,说不定就能找到脱困的契机或者隐藏的秘宝呢?】 「你还提秘境!」俞恩墨在心底恼怒地反驳,「要不是那该死的失落秘境,我怎么会落到这种田地?」 「大佬师尊又怎么会为了我受那么重的伤!都怪那个该死的仲焱!」 【宿主请冷静,】系统试图安抚,【根据能量湮灭模型推算,那处秘境已经彻底崩塌,空间结构不复存在。】 【那个仲焱,十有八九也随着秘境一同灰飞烟灭了。】 俞恩墨却不再回应系统。 想到秘境中的九死一生,想到师尊那苍白如纸的脸色…… 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肩膀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感受到怀中人无法抑制的轻颤以及滚落的温热泪珠,夜阑收紧了环抱的手臂。 心底那份因南疏寒出现而翻腾的暴戾与杀意,竟奇异地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交织着绝对占有、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过的、莫名的怜惜。 他不再停留,搂紧怀中轻颤的身躯,玄色衣袍拂动间,身影一晃,便与俞恩墨一同消失在原地,回到了魔宫深处。 那些严阵以待的魔将,见风波平息,魔尊也已然离去,便纷纷撤离。 而就在结界之外彻底恢复死寂后不久—— 两道流光几乎不分前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魔域边缘焦黑的土地上。 光芒散去,显露出来的正是匆匆赶至的妖尊容焃与仙君聂纯凌。 “诶?!”聂纯凌疑惑地打量着四周,将神识如网般撒开。 “奇怪!”他疑惑道,“我明明清晰地感应到此处有疏寒留下的强烈灵力波动,为何不见他人影?” “难不成……”他面色一凝,看向那如同倒扣巨碗般的暗紫色结界,“他已经强行闯进去了?” “不像。”容焃摇了摇头,手中那柄玉骨扇轻点着下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洞察的精光。 “若依照云缈仙宗那几个弟子所言,南疏寒因施展禁术而元气大伤。” “那么以他此刻的状态,想要悄无声息地突破这万魔拱卫的结界,几乎是不可能的。” “况且,此乃夜阑的老巢,若他真敢硬闯,如今里面早已是魔气冲天、杀声震地了。” “岂会如现在这般……”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玉扇指向四周,“风平浪静,连只魔鸦都没惊动?” “好像……确实如此?”聂纯凌凝神细细感应,“结界之内魔息平稳,秩序井然,丝毫没有被强行闯入或爆发大战的迹象。” “你说……”他转向容焃,眉头紧锁,满是担忧,“会不会是疏寒重伤之下实力受损,不敌夜阑,被他……擒住了?!” 容焃抬手,用玉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聂纯凌的额头,“动动你的脑子,纯凌兄。” “此地虽灵力激荡,残留着南疏寒那独特的冰寒仙气,与夜阑那令人不快的精纯魔气。” “但唯独缺少了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什么东西?”聂纯凌心系好友安危,一时没来得及细想。 “杀气,以及真正交手留下的破坏痕迹。”容焃笃定地说道。 随即目光扫过脚下虽焦黑却大体完整、未见巨大沟壑或深坑的土地。 “南疏寒的灵刃,夜阑的魔火,皆是霸道绝伦、摧山断岳的力量。” “若他俩在此真动了手,哪怕只是一招,此地也早已面目全非,岂会只留下这些看似激烈、实则温和的气息残留?” “这更像是一场……气势与意志上的对峙与谈判,而非生死相搏。” 聂纯凌闻言,再次仔细感知周遭环境。 果然如容焃所说,只有能量残余,并无实质性的战斗创伤。 “那他人呢?”他依旧不解,“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就在这时,容焃仰头望向东南方的天际,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中,流转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纯凌兄,你的感应没错,他确实来过。” “不过现在……人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聂纯凌一愣,似乎不太相信,“你怎么如此肯定?” 他认为,南疏寒那般迫不及待的赶直此地,怎可能会轻易地离开? “感觉到的。”容焃唇角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意。 “东南方向,距此约千里之外的云层之中,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正在飞速远去的冰蓝流光。” “这道气息虽已稀薄欲散,但其本质却精纯无比,带着独有的凛冽之意,这世间除了他南疏寒,还能有谁?” 他顿了顿,玉扇转而轻点那庞大的结界,补充道:“而且,你仔细感应这结界本身——” “它此刻光华内敛,能量流转平稳,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与巩固,这恰恰说明了,来自外部的强力冲击早已停止。” “若南疏寒人在里面,或者仍在持续强攻,这结界绝不可能呈现出如此安稳的状态。” 闻言,聂纯凌即刻凝神,全力感应—— 果真捕捉到那一丝几乎要融入风中、朝着东南方向远去的熟悉气息。 同时,也确认了结界能量趋于稳定的状况。 第184章 本座亲到你不哭为止 凭借神识感应,聂纯凌证实了容焃的推测。 当捕捉到仙尊南疏寒那熟悉的气息时,他心中略微安心。 “东南方向,”聂纯凌喃喃低语,“正是返回云缈仙宗的路径……” 紧接着,新的疑惑涌上他的心头,“也就是说,疏寒他来此要人,却并未与夜阑动手,然后……他自己主动离开了?” “可这……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子啊!”聂纯凌惊疑地说道。 “他为了那孩子,连损耗本源的禁术都动用了,怎会如此轻易就放弃?” 容焃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扇,眼中兴味更浓,“这正是整件事最有趣,也最耐人寻味之处。” “以南疏寒那护短至极的性子,除非……”他拖长了语调,似在思索考量,“他得到了某种能让他暂时安心的保证。” “或者,存在着某种迫使他必须立刻离开的缘由。” “比如,他亲眼确认了那小恩人暂无性命之忧,状态尚可。” “又或者,他自身的伤势已经严重到容不得他再在此地多做停留。” 说到此处,容焃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与玩味。 “看来,我们这位看似单纯的小家伙,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聪慧机灵,也更有手段。” “能在盛怒的仙尊与偏执的魔尊之间周旋平衡,让一场足以震动三界的仙魔大战,在无形中消弭……” “啧啧,本君对他,当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聂纯凌脸色依旧凝重,“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尽快找到疏寒!” “他动用禁术,伤势必定极为严重,独自一人御空飞行,太过危险!” “同意。”容焃点头。 随即,他最后瞥了一眼那固若金汤、魔气阴森的结界,眼眸深邃,仿佛要将其看透。 “夜阑……这次,算你棋高一着,把握住了时机。” “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慵懒却坚定的战意,“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刚落,他周身已泛起绚丽的粉色流光。 聂纯凌也不再迟疑,周身同样流转着凛然仙光。 下一瞬,两道身影化作一粉一白两道惊鸿,循着东南方天际那缕即将彻底消散的冰寒仙气,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疾追而去。 魔域边缘再次重归死寂。 唯有那带着硫磺与腐朽气息的罡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着,吹刮着焦黑的土地与扭曲的枯木。 …… 与此同时,魔宫深处—— 俞恩墨被魔尊夜阑带回寝殿时,泪水仍不停地从眼眶中涌出,浸湿了夜阑胸前的玄色衣襟。 见状,夜阑将他打横抱起,走到床榻边坐下。 原本掌控着无形枷锁的手心一松,镣铐与锁链同时显现出来。 “莫要再哭了,”他抬手擦拭俞恩墨脸上的泪珠,“本座已经依你所言,不与南疏寒动手,你还有何不满之处?” 俞恩墨非但没止住眼泪,反而瘪起嘴抽泣了起来。 有什么不满? 他不满的可多了去了! 首先,他就不满自己被锁在这个寝殿里! 可就算他说了又能怎么样? 这狗夜阑根本不可能放了自己。 见少年哭得如此伤心,夜阑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这小家伙怎么越哄哭得越凶? 随即,他凑近,轻轻吻了吻对方满是泪痕的脸,柔声哄道:“再哭就真成小花猫了,先用晚膳,可好?” 俞恩墨并不想理会他,直接将脸撇向另一边。 夜阑有些无奈,抬手扣住俞恩墨的下颌,将他的脸轻轻转过来,语带威胁道:“你若不说话,一直哭,那本座便亲到你不哭为止。” 说着,竟真的缓缓凑近对方脸庞。 俞恩墨惊得瞪大了眼睛,随即想也不想便运转功法。 白光闪过,他原地变猫,然后“嗖”地一下,直接窜进被窝,将自己团成一团。 「这狗东西!」他心里骂骂咧咧,「老子都哭得这么伤心了,他还想着占便宜!」 【宿主,统觉得魔尊只是想哄你……】 「谁稀罕他哄!」俞恩墨大吼着打断。 【……】系统光晕无辜地闪烁了一下,陷入沉默。 而夜阑此刻看着床上那一小团拱起的锦被,有些不知所措。 这小猫是在生他的气? 可生气不应该冲他炸毛发火吗? 缩起来不理人是怎么回事? 没哄过人的魔尊,此时心底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 半晌,夜阑深吸一口气,放轻声音说道:“这些人间美食,若是再不吃,可就要凉透了。”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那小小一团凸起的“小山丘”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夜阑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俯身将被子掀开一角,“方才不是饿狠了,真不吃?” 俞恩墨却像是没听到,又往前挪了挪,再次将整个脑袋钻进被子里。 夜阑:“……” 这种情况他还真没遇到过,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系统似乎有些看不过去,帮忙劝道:【宿主,你先前还说不能浪费粮食,现在真的不打算吃东西吗?】 【而且,统检测到宿主的饥饿值很高……】 「吃个屁!」俞恩墨气呼呼地回应,「气都气饱了!」 【宿主,这可不像你,身为超级吃货居然还有吃不下饭的时候?】 「不要你管!哼!等夜阑这家伙走了我再吃!」 「老子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他。」 就在系统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却见魔尊突然伸手,精准地将整只猫从被窝里提溜出来。 “喵——!!!”俞恩墨立刻炸毛,四爪乱刨,恨不得挠花那张帅脸,「狗东西!放开老子!!」 夜阑却只是轻笑一声,“还是炸毛的样子比较生动,像个鹌鹑一样可不像你。” “喵——!喵喵!!”俞恩墨骂道,「鹌鹑你个头!你全家都是鹌鹑!」 系统:【……】 论自家宿主过分幼稚该肿么破? 看着手中这只张牙舞爪、骂骂咧咧的小白团子,夜阑紫眸中最后一丝无奈的柔和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魔尊的、不容挑衅的威严。 他给过机会,也放下身段哄慰。 但这小猫似乎笃定了他不会真的拿他怎样,愈发的肆无忌惮。 第185章 表面怂唧唧心里MMP “看来,”夜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意味,“是本座太过纵容你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已凝聚起一缕精纯魔元,不轻不重地点在小白猫颈间的项圈上。 “嗡——” 项圈表面幽光流转,一道隐秘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无形的禁锢波动。 “喵呜?!” 俞恩墨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侵入四肢百骸,搅乱了他体内的灵气运转。 随即,周身白光一闪—— 却不是他主动变身,而是被一股外力硬生生逆转了形态! 下一秒,他被动地、毫无反抗之力地变回了少年模样,衣衫凌乱地跌坐在夜阑腿上。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俞恩墨惊骇地低头,看着自己恢复人形的双手,又猛地摸了摸颈间冰冷的镣铐,声音都变了调。 他下意识催动功法,试图再次变猫开溜,却惊恐地发现—— 灵力运转顺畅,但变化的“开关”却像是被彻底焊死,就连默念口诀也毫无反应! 「系统!系统!」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怎么回事?朕的变身技能呢?!」 【警报!】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检测到宿主形态转换能力遭受高阶禁锢!】 【能量源锁定:灵魂绑定魔纹印记及衍生物——禁制项圈!】 【该禁制优先级极高,暂时无法突破。】 无法变身……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俞恩墨淹没。 这不仅意味着他失去了最便捷的“怂遁”神技,更深层的,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被强行剥夺的恐惧。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魔宫,他连变回原形寻求一丝安全感都做不到了! 他看向夜阑那双正牢牢锁定他的深邃紫眸,寒意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窜遍全身。 这魔头…… 到底还有多少能完全拿捏他的手段? 他会不会…… 趁现在自己毫无“猫身”保障的时候,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事? 一想到某些糟糕的可能性,俞恩墨瞬间怂了,刚才那股宁死不屈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僵硬地停在夜阑怀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唯有泛红的眼眶和睫毛上未干的泪珠,昭示着方才的委屈。 夜阑满意地看着怀中瞬间老实下来的少年,那惊惶如幼鹿般的眼神让他心情愉悦。 他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俞恩墨重新按入自己怀中,让他的脸颊紧贴微凉的衣襟。 “如今知道怕了?”夜阑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若早这般听话,又何须受这些折腾。” 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梳理着俞恩墨凌乱的黑发,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命令的意味:“莫再闹了。” “乖乖用膳,否则……”他没有把话说完,指尖却轻轻摩挲了一下对方的唇角,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俞恩墨身体一颤,咬着下唇,内心天人交战。 「呜呜呜,系统,他威胁我!他居然威胁一只小猫咪!」 【宿主,识时务者为俊杰。】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波动。 【根据行为逻辑分析,在核心能力受限的情况下,正面冲突成功率仅为0.01%。】 【而且……】系统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根据气味分子分析模型,饭菜确实很香。】 「你又没有鼻子!」俞恩墨悲愤反驳,「香不香你知道个屁!」 【……】被宿主无差别攻击,系统光晕无语地闪了闪。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和美食隐隐的诱惑下,俞恩墨只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向现实低头。 他极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地在夜阑怀里点了点头,带着浓重鼻音,闷闷地“嗯”了一声。 夜阑眼底终于掠过一丝真实的笑意。 他手臂紧了紧,抱着这暂时温顺下来的小猫,转向那桌依旧诱人的美食。 夜阑挥手掀开食盒盖子,却没有放下俞恩墨。 而是让他侧坐于自己腿上,一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执起玉箸,夹了块晶莹糕点递到他嘴边。 “吃。” 听着这不容置疑的命令,俞恩墨垂着眼帘,长睫如蝶翼轻颤,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迟疑一瞬,最终还是张开嘴,小口咬了下去。 清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诚实地安抚着饥饿的肠胃。 但俞恩墨的内心却在咆哮:「耻辱!奇耻大辱!老子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要人喂!还是被这狗东西抱着喂!」 【……】系统弱弱纠正,【根据最新身体扫描数据,宿主人形身高只有五尺四寸。】 「闭嘴!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老子不爽!非常不爽!」 他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克制慢慢咀嚼。 夜阑看着他这副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紫眸中兴味更浓。 他又夹了一筷青笋炒肉片递过去。 俞恩墨再次张嘴接过,这次咀嚼的力度明显大了不少,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嚼碎你!嚼碎你!把你当成狗夜阑的肉!咬死你!嗷呜!」 【宿主,请注意心理健康。】系统小心翼翼地提醒,【过度代入性想象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应激反应。】 「我不管!我就要咬!这笋就是他的手指!这肉就是他的胳膊!」 接下来的用餐过程,几乎成了俞恩墨单方面的泄愤表演。 夜阑将他的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无比生动有趣。 这小猫,连生气报复的方式都如此别致。 他甚至坏心眼地专挑那些需要费力咀嚼的肉食喂给他,就想看他更气鼓鼓的样子。 …… 终于,在俞恩墨以“同归于尽”的气势吃完最后一颗珍珠丸子后,夜阑满意地放下玉箸。 “饱了?”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俞恩墨闷闷地“嗯”了一声,依旧不看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夜阑用手指轻轻揩去他唇角一点酱汁,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俞恩墨身体瞬间僵硬,却不敢躲闪。 「忍……我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瞧!」 “既然饱了,”夜阑看着他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心底某种陌生的柔软情绪悄然滋长,“便早些歇息。” 他挥手撤去残羹冷炙,依旧没有放开俞恩墨,抱着他直接躺倒在床榻上。 俞恩墨:“!!!” 「系统!救命!他果然要图谋不轨了!」 【宿主请冷静,经扫描,魔尊目前并无明显……呃,攻击性生理指标波动。】 「……你确定?」俞恩墨保持着怀疑。 不等系统回应,夜阑却只是再度发出一个简单的命令:“睡。” 被禁锢在怀里,俞恩墨紧绷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耳边是魔尊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冷冽霸道的气息,整个人被笼罩在他的体温和力量之下。 「这怎么睡?!老子睡不着!系统,给我讲个睡前故事!」 【好的宿主。】系统应道。 就在系统用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开始讲述起一个话本子时—— 饱食与精神高度紧张后的松懈,开始不争气地袭来。 温暖的被褥,耳边规律的呼吸声。 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强者的诡异安全感,都在悄悄瓦解他的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俞恩墨躁动的情绪渐渐缓和,呼吸变得绵长均匀,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甚至无意识地往热源处蹭了蹭,在夜阑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然后,他睡着了。 夜阑在昏暗中缓缓睁开眼,垂眸看着怀中安然入睡的少年。 随即,用指尖轻轻拂过俞恩墨还残留着一点委屈红晕的脸颊。 “性子这般倔,又这般有趣……”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本座,倒是越来越舍不得放开你了。” 第186章 本君可不是在心疼你 身负重伤的仙尊南疏寒,在飞往云缈仙宗的途中,速度不可避免地越来越慢。 此刻,他体内灵力滞涩,经脉仿佛被万千冰棱穿刺,隐痛阵阵,气血翻涌。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损的内腑。 忽然,他敏锐地察觉到两道颇为强横的气息,正从后方极速逼近。 他凝神感应,其中一道熟悉的灵力波动属于聂纯凌。 而另一道独特的妖力,慵懒中带着几分天然魅惑。 他自然不会认错—— 正是妖尊容焃。 此二人联袂现身于此,南疏寒略一思索便已明白。 大概是蔡明轩那几名弟子,担忧他只身犯险独闯魔域,终究放心不下,才辗转求到聂纯凌处。 至于容焃为何同行…… 南疏寒此刻状态极差,实在无暇也无力去深究背后的动机。 眼下,仅仅是维持御空飞行的状态,就几乎达到了他的极限。 感知到聂纯凌二人已至身后,他索性不再强行赶路。 身形一顿,便悬停在空中,静静立于翻涌的云海之上。 白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背影依旧挺直。 他试图维持仙尊的威仪,却难掩强弩之末的虚弱。 不多时,一粉一白两道绚烂的遁光撕裂云层,精准地落在他身前。 光华消散,露出其中的身影。 聂纯凌一眼便看到南疏寒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身形那微不可察的摇晃。 他心头一紧,立刻上前扶住南疏寒的手臂,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其经脉。 “疏寒!”聂纯凌脸色骤变,声音带着惊怒,“你灵力亏损近半,经脉多处撕裂,内腑还有暗伤!” “这溯魂寻踪的反噬,竟霸道至此?!” “无妨。”南疏寒勉力摆了摆手,试图站得更稳,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一点反噬,还撑得住。” 他只字未提自己因心急寻人,曾持续强行冲击魔域结界,才导致伤势叠加、沉重至此的关键。 “你啊你!”聂纯凌见他至此还在逞强,又是气恼又是无奈,更夹杂着深切的心疼,“都已经这般狼狈了,还要嘴硬!” 容焃摇曳着玉扇,踱步上前,桃花眼在南疏寒身上打量一圈,了然地轻笑。 “难怪你这冰块脸如此通情达理,肯无功而返。” “原来不是转了性子,是伤得太重,怕在夜阑面前露了怯,反而救不了人吧?” 他这番话,恰恰点破了南疏寒不得不离开的原因之一。 随即,容焃摊开掌心,妖力波动间,一只通体莹白、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玉瓶凭空出现,瓶身隐约有九道流转的云纹。 “喏,”他将玉瓶递到南疏寒面前,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递一杯水,“别硬撑了,把这个吃了吧。” 南疏寒目光转向玉瓶,又看向容焃,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审视。 他与容焃交情泛泛,甚至偶有摩擦。 对方此刻突然示好赠药,意欲何为? “放心,没毒。”容焃像是看穿他的疑虑,懒懒地解释,“此乃我万象楼秘藏的‘九转凝元丹’。” “是专门应对各种霸道术法反噬、修复本源亏损的灵药。” “此丹取材极为苛刻,需取九幽深处万年不化的玄冰精髓为主料,再辅以数百种调和温养的天地奇珍,经由独门九转丹诀反复淬炼,历时良久方才成丹。” “其药性温和绵长,最适合修补你眼下这种因强行施展禁忌之术而造成的根基损伤。” 见南疏寒听完解释后,依旧没有立刻伸手接过。 容焃便不甚在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玉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认真:“啧,别用那种眼神瞧着本君,也别多想。” “本君此举,可不是在心疼你。” “一来,不过是看在那位有趣的小恩人面子上,他既唤你一声师尊,你若倒下,他怕不是要急得哭鼻子。” “本君可见不得那小模样。” “这二来嘛……”他眸光转向魔域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一想到夜阑那家伙如今正春风得意。” “不仅成功掳走了人,还让你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本君这心里,可就颇有些不痛快了。” “想让你赶紧好起来,我们才好从长计议,该如何给他添点堵,又如何顺利地将人从他那儿……抢回来。” “总不能让他太过自在,你说是不是?” 他顿了顿,桃花眼中精光一闪,状似随意地问道:“不过本君倒是好奇,以夜阑那睚眦必报、趁你病要你命的性子,竟肯轻易放你离开?” “你……在魔域边界,究竟见到了什么?” “或者说,”容焃的目光紧紧锁住南疏寒的双眼,语气微妙,“本君那位机灵又胆小的小恩人,当时……说了些什么?” 南疏寒眸光微动,脑海中瞬间闪过俞恩墨强装镇定却满眼哀求的模样,以及他被夜阑禁锢在怀中的场景。 心底某处像是被极细的冰针刺了一下,泛起细微却清晰的痛感与无力。 然而,他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寒冰表情,将所有情绪封锁得滴水不漏。 “本尊赶到时,他已被夜阑带出结界。”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避重就轻,“他亲口言说,自愿留在魔宫,报答救命之恩。” 他自然不会将俞恩墨那漏洞百出的表演,还有可能为保护他而妥协的猜测说出口。 有些事,无需他人知晓。 有些账,他自会清算。 容焃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但见南疏寒不欲多言,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自愿?”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呵,有意思。” 聂纯凌看着南疏寒强撑的样子,心疼又焦急,连忙打圆场:“好了!既然疏寒伤势如此沉重,当务之急是尽快疗伤!” “此地离云缈仙宗已不远,我们先回去,借助宗门大阵庇护,再从长计议救援之事,更为稳妥。” 南疏寒沉默片刻,似是在权衡。 最终,他还是缓缓伸出手,接过了容焃一直递在他眼前的那只莹白玉瓶。 “多谢。”南疏寒言简意赅地说道。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第187章 仙尊潜入猫猫的梦境 听到南疏寒道谢,容焃却只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他语气依旧轻松慵懒,“赶紧服下运化药力,莫要白白浪费了本君这上好的丹药。” 南疏寒不再多言,依言拔开那玉瓶的塞子。 顿时,一股沁人心脾、仿佛能安抚神魂的清凉药香瞬间溢出。 他毫不犹豫地将那枚呈深蓝色、仿佛有星云流转的丹药服下。 丹药几乎入口即化。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药力迅速散开,如甘泉流淌过干涸撕裂的经脉,开始缓缓修复那些触目惊心的损伤。 连肺腑间那持续不断的隐痛,似乎都随之减轻了不少。 聂纯凌见南疏寒服下丹药后,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似乎真的缓和了一些,气息也稍见平稳。 一直悬着的心才总算稍稍安定下来。 他立刻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吧!” “也好,”容焃轻摇玉扇,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兴致,“本君正好也去云缈仙宗讨杯茶喝。” “顺便……共同探讨一下,接下来如何从夜阑手中抢……哦不,是救人。” 南疏寒闻言,只是淡淡地扫视了容焃一眼,并未出言反对,算是默许了他的同行。 随即,三道身影再次化作颜色各异、却同样迅疾的流光,朝着云缈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 回到云缈仙宗后,南疏寒强撑着仙尊的威仪,命弟子妥善安顿好聂纯凌与容焃。 便一刻也不再停留,独自返回了那位于云雾深处的清冷寝殿。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他几乎是立刻于那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云床之上,盘膝坐下。 然后屏息凝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体内那枚“九转凝元丹”化开的磅礴药力,游走于四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内腑。 这丹药确非凡品,药性温和而绵长,如同涓涓暖流,滋润着每一处干涸撕裂的伤处。 不过片刻,他因强行施展溯魂寻踪与冲击结界而受损的根基,便已修复了七八成,灵力重新变得充盈而顺畅。 但比起肉体上的痛苦,心头那翻涌的酸涩与焦灼,更让他备受煎熬。 待气息大致恢复平稳后,南疏寒缓缓自云床上起身。 他下意识环顾了一下这间空荡荡的偌大寝殿—— 这座原本清冷了万载的殿宇,曾因那小猫儿而拥有了生气与温暖的烟火气。 如今,这里重新变回了那个他熟悉、却又在此刻感到无比陌生的冰冷囚笼。 这份突如其来的、令人不适的空寂感,让他颇不习惯。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寝殿角落,那个专为俞恩墨准备的、铺着柔软锦垫的猫窝上。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忆起少年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 惊慌、哀求,却又带着一丝试图安抚他的、笨拙的坚强。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终是逸出了他紧抿的唇瓣。 南疏寒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望着魔域方向那轮被稀薄魔气晕染得有些诡异的月亮,指间紧紧攥着那枚微热的阴阳母符。 感受着玉符中传来的、属于俞恩墨的那道生机平稳而旺盛,这让他紧绷的心弦稍感宽慰。 然而,正是这份安好的确认,让那个刺目的画面更加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挥之不去—— 他的小猫儿,被夜阑以绝对占有的姿态,牢牢禁锢在怀中。 少年纤细的身形在魔尊强悍的臂弯里,显得那般脆弱,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断裂。 顿时,一种陌生而尖锐的情绪,啃噬着他的心脏。 那是嫉妒,是不甘于自己的无力。 更是…… 一种自己的珍宝被他人强行染指、夺走的暴怒。 他修无情道逾千年,心境早已锤炼得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 此刻却因那少年,轻易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清楚地知道,有些东西,自那只小猫闯入他生命的那一刻起,就已悄然改变,再也回不去了。 他对俞恩墨,早已超越了师徒之情,滋生出更为隐秘、更为炽热,也更为不容于世的欲念。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符,一个带着禁忌诱惑的念头,如同暗夜中悄然滋生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间。 溯魂寻踪之法,极大地加深了母符与子符之间的因果牵连。 如今二人距离不算遥远。 或许…… 可以凭借另一种对自身损耗较小的秘术—— 入梦引。 循着这条因果线,潜入小猫儿的梦境之中。 这个想法本身便带着罔顾礼法的僭越。 他明知此举近乎窥探隐私,与他平日恪守的规矩、秉持的正道背道而驰。 但那股想要确认对方安危、想要靠近其身边。 甚至…… 想要在那片属于少年的私密领域里,也烙印下自己专属痕迹的强烈欲望,最终压倒了一切理智与克制。 随即,南疏寒转身回到云床盘膝坐下。 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深邃的灵力,轻轻点触在母符中心。 他闭上双眼,神识循着那无形无质却切实存在的因果之线,小心翼翼地蔓延而去。 …… 魔宫寝殿内,俞恩墨在夜阑怀中不安地动了动,陷入了深沉的梦境。 梦境里,没有阴森的魔宫,没有禁锢他的臂膀,只有一片朦胧的、流淌着月光的云海。 脚下,是柔软而踏实的云絮,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 接着,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白衣胜雪,身姿挺拔,清冷孤绝的气质与这片云海浑然天成。 正是他的师尊,南疏寒。 “师尊?”俞恩墨又惊又喜,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哪儿啊?您怎么……” 他想要跑过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温柔地定在了原地。 南疏寒缓缓走近。 那双总是如同冰封湖面般的眸子,在梦境的微光下,似乎融化了些许。 里面流淌着俞恩墨从未见过的、复杂难辨的深沉情绪。 他伸出手,不再像往常那样克制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而是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轻轻抚上了俞恩墨的脸颊。 指尖微凉,带着真实的触感。 俞恩墨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那只手攥住了,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耳根迅速漫上一层热意。 “师、师尊?”他再次唤道,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慌乱。 第188章 仙尊在梦里吻了猫猫 对于俞恩墨那带着慌乱的呼唤,南疏寒并未回应。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对方。 目光如有实质一般,带着近乎贪婪的专注,一点点勾勒着他的眉眼、鼻梁。 最终,落在俞恩墨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那眼神,已不再是师长对弟子的关切与审视。 而是…… 一种更为深沉、幽暗,带着强烈到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占有欲的凝望。 “小猫儿……”他低低唤道。 那声音比平日里沙哑低沉了许多,夹杂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敲击在俞恩墨的心尖上。 俞恩墨只觉得脸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想后退,想逃离这过于暧昧和危险的氛围,可身体却违背意志地僵在原地。 甚至,隐隐生出一丝不愿离开的眷恋。 「系统?系统!」他在心里慌乱地呼叫着唯一可能打破这诡异局面的伙伴,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随即,一个荒谬却合理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是梦! 因为,只有在这种纯粹的意识空间里,系统才会消失。 如果不是在梦里…… 那个永远清冷自持、高不可攀的师尊,又怎么会露出如此陌生、如此具有侵略性,却又让他心跳失序、浑身发软的神情? 就在俞恩墨这么想着时,南疏寒俯身靠近,周身那股清冷疏离的气息此刻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将他完全笼罩。 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靠得极近,近到鼻尖几乎相抵,温热的呼吸不可避免地交织在一起,暧昧难分。 “他……碰你了?”南疏寒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压抑到极致的戾气与冰冷。 俞恩墨下意识就想摇头否认。 他不想让师尊误会,更不愿去回想夜阑那些充满占有欲的举动。 然而,在对上南疏寒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深邃眼眸时,他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卡在唇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见他不答,南疏寒眼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清明似乎也随之彻底湮灭。 他手臂一环,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俞恩墨紧紧地、近乎蛮横地拥入怀中。 那力道之大,远超师徒间的守护,更像是一个男人对心上人霸道至极的宣告与占有。 仿佛要将他揉碎,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再不分离。 南疏寒将脸埋在他颈侧,深吸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像是要驱散所有属于他人的味道,偏执地低语:“你是本尊的……” 俞恩墨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却又奇异地在这样强势的拥抱中,感受到一种与现实中被夜阑禁锢时截然不同的悸动。 他并不抵触。 甚至…… 心底深处有一丝隐秘的、不该有的欢喜和巨大的委屈交织着涌上心头,鼻尖阵阵发酸。 是因为知道这是梦吗? 所以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不去思考师徒伦常,不去顾虑身份差距,放纵自己沉溺于这份不该存在的温暖与占有之中? 就在俞恩墨思绪飘飞时,南疏寒似乎感知到了他细微的放松,搂着他的手臂稍稍松了些,却依旧没有放开。 他抬起头,指尖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轻轻抬起俞恩墨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压抑了万年的情潮与一丝几近疯狂的底色。 他没有再问,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意味,低头覆上那双因为惊讶与无措而微微张开的柔软唇瓣。 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颤。 南疏寒的吻,与他的人一样,起初,那触感是冰凉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仅仅一瞬,那冰层下压抑已久、炽热如地火的情感便彻底爆发。 不再是浅尝辄止。 而是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撬开俞恩墨毫无防备的牙关,深入其中,纠缠不休,近乎贪婪地掠夺着他口腔里的每一丝气息、每一分甘甜。 仿佛要通过这个深入骨髓的吻,彻底确认他的存在,驱散所有不安,并霸道地烙印下独属于自己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俞恩墨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激烈到令人窒息的亲吻,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大脑因缺氧而阵阵晕眩,手脚发软,仿佛浑身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只能无力地依靠着对方,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紧紧攀附着南疏寒胸前的衣襟,寻求着唯一的支撑。 “师尊……呜……”破碎的呜咽声自纠缠的唇齿间逸出,带着哭腔,更添了几分暧昧。 俞恩墨从没想过,清冷禁欲如谪仙般的师尊,在梦里竟会有如此炽烈、如此具有侵略性,甚至堪称粗暴的一面。 这真的…… 只是一场梦吗? 为什么怀抱如此温暖? 气息如此清晰? 唇上的触感与那掠夺般的力道…… 真实到让他心慌意乱,却又不由自主地沉沦。 就在俞恩墨意识模糊,几乎要彻底溺毙于这份逾矩的、惊世骇俗的亲密中时,南疏寒却猛地僵住了。 他像是骤然被一道惊雷劈中,从这场由自己一手编织的、甜蜜而罪恶的迷梦中惊醒。 他看着怀中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涣散、唇瓣被自己吻得红肿不堪,甚至还泛着诱人水光的徒弟。 看着少年那副任他予取予求的脆弱模样…… 刹那间,一股巨大的恐慌和自我厌恶瞬间将他攫住。 他在做什么?! 居然利用秘术,潜入弟子梦境…… 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他引以为傲的克制,他坚守万年的道心。 在动情的那一刻,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竟滋生出这般阴暗、偏执且丑恶的占有欲! 南疏寒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灼伤般,猛地松开了俞恩墨,眼中翻涌的情潮迅速被惊惶和冰冷覆盖。 他几乎不敢再看俞恩墨一眼,心念急转,强行切断与梦境之间的微妙联系,神识如败军之将,狼狈不堪地急速抽离。 梦境骤然破碎。 俞恩墨感觉那令他既安心又心悸的怀抱蓦地一空,那令人窒息的亲吻与温暖的气息瞬间消失。 第189章 猫猫陷入了自我怀疑 脱离梦境的瞬间,仙尊南疏寒那清冷熟悉的气息如被风吹散的薄雾,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魔尊夜阑那冷冽霸道、带着侵略性的气息钻入俞恩墨的鼻腔,将他彻底拉回现实。 俞恩墨猛然睁开双眼,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 映入眼帘的,是身侧夜阑沉睡时褪去戾气、更显深邃俊美的面容,以及寝殿内熟悉的、属于魔域的幽暗光影。 是啊,他还身处魔宫,还被夜阑这个魔头牢牢禁锢在怀中。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一阵发凉。 然而,更让他心惊的是—— 他的唇上,似乎还清晰残留着梦中那冰凉、柔软却又带着不容拒绝力道的触感。 他的身体,仿佛还能回忆起被紧紧拥抱、几乎要融入对方骨血的灼热温度。 那一切…… 都逼真得可怕。 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的刻骨铭心,根本就不像是寻常的梦境。 俞恩墨失神地望着寝殿冰冷的穹顶,眼中弥漫着未散的迷茫和深深的自我怀疑。 自己怎么会…… 怎么会梦到那样荒唐、羞耻的情景? 他怎么能对师尊产生那样大逆不道的幻想?! 这简直是对师尊清冷孤高形象的亵渎! 想到这里,一股混杂着羞耻、懊恼与自我厌恶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 俞恩墨,你疯了吗?! 他在心底无声呐喊。 最终,他将这莫名的“罪责”迁怒到身旁的始作俑者身上。 俞恩墨怒目瞪向睡得正沉的夜阑,琥珀色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肯定是因为白天这狗东西又亲又抱,动作粗鲁,让他精神恍惚,才会在梦里把对象错认成了师尊! 再加上得知师尊因为自己重伤,忧思过度…… 才会…… 才会做这种奇怪的梦! 这都怪夜阑! 他原本笔直的性取向都要被掰弯了! 俞恩墨在心里疯狂甩锅,试图为那个惊世骇俗的梦境找到一个合理的、能让自己接受的解释。 可就算这样,也不该是师尊…… 那可是高岭之花,是高悬九天、不容玷污的明月啊…… 就算是在梦里,也不行…… 一股难以言喻的罪恶感与隐秘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俞恩墨心烦意乱。 他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枕头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纷乱的思绪。 不许再想了! 忘掉! 立刻马上忘掉! 他在心底严厉地警告自己。 随即愤愤地翻了个身,想要远离身后这个引发一切混乱的源头。 然而—— “哗啦”一声轻响,颈间镣铐与锁链的碰撞,在寂静的寝殿中格外清晰。 还不等他挪开几寸,腰间便骤然一紧。 那条强健有力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重新捞回温热坚实的怀抱里,后背严丝合缝地贴上了夜阑的胸膛。 “想去哪?”夜阑低沉带着睡意的嗓音在他耳后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睡觉为何如此不安分?” 俞恩墨身体瞬间僵直,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生怕激怒这个阴晴不定的魔头。 “我……”他支吾了一下,搜肠刮肚地寻找借口,“我就是……想换个睡姿而已,总是保持一个方向,很累。” 听着那刚醒的声音带着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夜阑似乎低笑了一声。 他没有拆穿这拙劣的谎言,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怀里这具温软的身体更密实地圈住。 侧脸在他柔软的发丝和耳后敏感处蹭了蹭,像猛兽确认自己的所有物。 “好。”夜阑的声音慵懒而包容,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夜还长,继续睡吧。”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充满了占有和禁锢的意味,俞恩墨浑身不自在,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逃离。 可眼下的形势不允许…… 最终,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和那残留的、因梦境而起的异样躁动,不甘不愿地撇了撇嘴。 然后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回想那令人心慌意乱的梦。 或许是因为精神消耗过大,也或许是背后传来的体温过于稳定。 不多时,那剧烈起伏的心绪终于缓缓平复,浓重的困意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拖入了没有仙尊、也没有那些混乱情感的深沉睡眠中。 而与此同时,远在云缈仙宗—— 万籁俱寂的清冷寝殿内。 南疏寒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破碎的寒光一闪而逝。 额角沁出的细密冷汗,与他平日里纤尘不染、清冷如雪的形象格格不入。 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体内原本平稳运转的灵力,竟因方才梦境中的失控,而产生了瞬间的紊乱波动。 他抬手,修长如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唇瓣。 那里,仿佛还无比清晰地烙印着梦中那柔软、温暖、带着少年独特清甜气息的触感。 那触感如此真实。 甚至…… 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贪婪的回味。 明明只是想确认小猫儿的安危,明明有很多话想问,有很多事想弄清楚…… 可在触及对方的那一刻,在那份毫无防备的依赖面前,引以为傲的万年道心,竟如此不堪一击,理智彻底崩断。 随即,南疏寒紧紧闭上了眼睛,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强行将涌上喉头的腥甜与翻江倒海般的混乱心绪压了下去。 冰封般完美的面容之下,是几近失控的疯狂浪潮与滔天巨浪般的自我谴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界限,一旦因心存妄念而跨越,便如同堤坝决口,再难回头。 而他心底那头被压抑了万年、名为“占有”的凶兽,已被他自己亲手唤醒。 它尝到了渴望已久的甘霖,露出了狰狞而贪婪的獠牙,在他冰封的心湖之下咆哮、冲撞,再难安歇。 他摊开掌心,那枚阴阳母符静静躺着,散发着微弱的、与遥远魔宫中另一枚子符遥相呼应的温润光泽。 他的指尖缓缓收紧,将玉符死死攥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小猫儿…… 你,只能是我的。 第190章 梦里贴贴还能涨修为 清晨。 当第一缕黯淡的魔域天光透过寝殿窗棂时,俞恩墨悠悠转醒。 “唔……天亮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刚想挪动身体,便感觉到夜阑的手臂依旧紧紧环在他的腰间。 而他自己,竟以一种近乎依赖的姿态,整个人蜷缩在对方怀里,脸颊甚至贴在了人家的胸口! 意识到这姿势过于暧昧,俞恩墨瞬间彻底清醒过来—— 他怎么会睡成这个样子?! 昨天半夜他不是背对着夜阑睡的吗? 怎么又滚进他怀里了?! 难道又是那该死的猫科本能作祟? 等等…… 忽然间,俞恩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朦胧的云海,清冷的气息,冰凉的指尖。 还有…… 那个强势到令人窒息的吻…… 是昨晚那个荒唐的梦! 俞恩墨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 怎么又想起那个梦了?! 他赶紧小心翼翼地往后挪动身体,试图挣脱这个过于亲密的束缚,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梦一并甩开。 可他刚一动,头顶便传来低沉且带着睡意的嗓音:“醒了?” 俞恩墨身体一僵,立刻紧紧闭上眼,开始装死。 「没醒没醒!我还没醒!你快放开我!」 【宿主,你装得太假了。】系统幽幽地吐槽道,【心跳和呼吸频率都暴露了。】 「你闭嘴!!」俞恩墨在内心哀嚎。 夜阑垂眸,看着怀里少年紧闭双眼、睫毛却因紧张而不停颤抖的模样,紫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感觉…… 今天这小猫似乎比昨天更加躁动不安? 俞恩墨能感觉到那灼人的视线,但依旧坚持装睡,打定主意不理会这个“罪魁祸首”。 看着他那强行装睡的模样,夜阑觉得十分有趣,决定逗逗他。 于是,他收紧手臂,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抵在俞恩墨的发顶,慢悠悠地说道:“既然醒了,为何还不起?” “还是说……”他的气息拂过俞恩墨的耳廓,带着威胁又暧昧的意味,“你想让本座亲自伺候你起身?” 这一瞬间,俞恩墨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梦里那种被掌控的感觉似乎与现实重叠,让他又羞又急。 果然都是因为夜阑这个狗东西! 要不是他总是这样,自己怎么会…… 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怕这家伙真又耍流氓,他猛地睁开双眼,眸子里瞬间燃着两簇小火苗。 “放开!”他用力去推夜阑的胸膛,“我自己会起!” 可他这点力气对夜阑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夜阑低笑一声,非但没放开,反而就着他推拒的力道,一个翻身,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虚虚把他压在身下。 “终于肯睁眼看本座了?”夜阑俯视着他,唇角愉悦地勾起,“昨日不是还硬气得很,宁可缩成鹌鹑也不理人?”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融。 俞恩墨能清晰看到对方纤长的睫毛,和那双深邃紫眸中自己小小的倒影。 他心跳漏了一拍,昨夜梦境的片段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让他脸颊温度飙升,随即是更大的恼怒—— 对自己,也对眼前这个导致他“思想滑坡”的魔头。 “谁、谁硬气了?”他梗着脖子反驳道,“我那是……那是战略性沉默!” 「呜呜呜系统他靠太近了!我快不能呼吸了!」 【宿主,你的生理指标显示,心跳过速,血氧饱和度正常,呼吸系统运作良好。】系统一板一眼地汇报着。 「你是哪边的?!」俞恩墨怒道。 夜阑看着他比昨天更红的脸颊和那双因羞恼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只觉得生动无比。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俞恩墨鼓起的腮帮子。 “战略性沉默?”夜阑挑眉,“那今日的战略是什么?继续装睡,还是……绝食抗议?” 提到吃的,俞恩墨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清晰地“咕噜”了一声。 寝殿内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俞恩墨:“!!!” 啊啊啊! 这个叛徒肚子! 夜阑先是一愣,随即再也忍不住,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从胸腔震荡开来,回荡在寝殿里。 他很少这样开怀大笑,此刻却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俞恩墨羞愤欲死,整张脸连脖子都红透了,恨不得原地消失。 “看来,”夜阑止住笑,指尖拂过俞恩墨滚烫的耳垂,语气带着纵容,“今日的战略,是先用膳。” 他终于翻身起来,顺手也将俞恩墨拉了起来,却没再束缚他。 俞恩墨一获得自由,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蹿到床角,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 只露出一双警惕又羞恼的眼睛,瞪着夜阑。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叮!检测到宿主修为显着提升,已接近筑基中期瓶颈。】 【能量来源分析:1.持续吸收环境中精纯魔元,主要来源:魔尊夜阑;2.未知来源精纯灵力注入,属性分析:极寒,纯度99.9%,与仙尊南疏寒灵力同源。】 俞恩墨一听,整个人愣住了。 「等等……修为涨了这么多?跟夜阑贴贴效果这么猛的吗?」 「还有仙尊的灵力……哪来的?」 他猛地想起昨晚那个真实得过分的梦。 梦里…… 师尊好像确实抱他很紧,还…… 不会吧?! 难道梦里跟师尊…… 那个…… 也算“贴贴涨修为”?! 这个想法让他耳根更红了,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般乱跳。 「这、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系统你是不是中病毒了?」 【系统自检完毕,运行正常。】系统冷静反驳,【能量记录真实有效。】 俞恩墨彻底凌乱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已经站起身、正整理衣袖的夜阑,又想起梦里师尊那双不再冰冷、而是翻涌着暗潮的眼睛…… 都怪这个狗夜阑!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做那种梦? 还莫名其妙涨修为…… 最终,俞恩墨将所有混乱的源头再次归咎于眼前的魔尊,气鼓鼓地瞪着他。 第191章 猫猫体验上皇帝生活 夜阑站在床边,看着俞恩墨脸上那变幻不定的神情—— 时而羞愤,时而疑惑,时而又转为更加气愤的模样,不禁觉得既好笑又好气的。 不过,对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鲜活模样,确实比昨夜那死气沉沉的哭泣顺眼得多,显得格外生动有趣。 当留意到少年气色明显红润了许多,脸蛋不再像之前那样略显苍白,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极佳时。 他眸光微微一动,随即俯身凑近。 “你、你……你想干什么?!”俞恩墨立刻警惕地将被子裹得更紧,活像一只受惊的幼兽,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他这副防贼似的模样,夜阑淡淡点破事实,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本座若真想对你如何,你裹十床被子也无用。” 不等俞恩墨反驳,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对方眉心,一缕精纯而温和的魔元悄然探入。 他本意是检查俞恩墨的内伤是否还有残余,却意外感知到那比他预想中要蓬勃旺盛得多的灵力流转,以及几乎完全愈合的经脉。 这一刻,夜阑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那日他虽耗费魔元为其疗伤,但也清楚那等伤势按常理至少需要静养数日。 这才过了两个晚上…… 这小猫的恢复能力,未免也太惊人了些。 难道,是因为“混沌灵蕴体”的玄妙?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俞恩墨依旧故意板着的小脸,心中猜测这大概率是特殊体质的原因。 俞恩墨感觉到那缕探查的魔元,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他是不是发现我修为涨了?会不会怀疑我?」 【宿主请放心,“贴贴涨修为”为核心被动天赋,能量流转隐晦自然,就算被深度探查本源,也极难被发现异常。】 【魔尊应该只是惊讶于宿主的恢复速度。】 听到系统的话,俞恩墨稍微安心了些,但身体依旧紧绷着。 果然,夜阑轻笑着说了一句:“很好,身体恢复得不错。” 他没有深究,紫眸中只是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让俞恩墨暗暗松了口气。 夜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然后随意抬手一挥,寝殿门应声而开。 门外立刻传来清脆婉转的声音齐声高呼:“参见尊上!” “进来。”夜阑淡淡下令,身形未动,却自然流露出不容置喙的威严。 俞恩墨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惊惶地望向门口—— 只见两队身着统一带着魔族特有纹路的黑色纱裙、容貌姣好的侍女,正低眉顺眼地鱼贯而入。 她们手中捧着玉盆、锦帕、漱具、叠放整齐的新衣,以及散发着食物香气的食盒。 侍女们训练有素,即刻开始忙碌起来。 洗漱用具很快被安置在旁边的玉架上,热气腾腾的早膳也被一一摆放在外间的墨玉圆桌上。 那件明显是为他准备的、用料考究的墨色镶银边衣袍,也被恭敬地放在床榻边。 俞恩墨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瞪得更大了。 「好家伙!」他忍不住惊叹,「系统你快看,朕……朕这算是体验上电视剧里演的皇帝生活了?」 「起床就有人伺候洗漱更衣外加送早餐!」 「这魔头还挺会享受……不对,他现在是想让我也这么享受?」 「等等,这怕不是糖衣炮弹?哼,绝对是糖衣炮弹!」 【根据行为逻辑分析,这可能只是魔尊确保宿主不会因“生活不能自理”而饿死或脏死的基础保障。】系统冷静地吐槽道。 俞恩墨:「……你还是闭嘴吧!」 夜阑回头,见他还裹着被子坐在床角,一脸震惊加警惕地看着忙碌的侍女们,仿佛她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还愣着?”他挑了挑眉,“不是饿了吗?还是说,需要本座亲自帮你更衣?” 这话如同解除了定身咒,俞恩墨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用!我自己来!你们都……都先出去!” 后面半句是对侍女说的,声音虽然试图强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可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尤其还是一群女的,围观他起床洗漱换衣服。 侍女们动作一顿,齐刷刷看向魔尊。 见他微微颔首,这才无声行礼,迅速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带上了殿门。 寝殿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俞恩墨瞥了一眼床边的墨色衣袍,又看了看夜阑,梗着脖子道:“你……你也出去!我要换衣服!” 夜阑几乎要被他的得寸进尺气笑了。 “小东西,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紫眸微眯,带着危险的气息,“再说,你的身体本座又不是没见过。” 俞恩墨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但穿衣服这事关乎尊严,绝不能退让! 他硬撑着回瞪过去,虽然气势弱了八分,“看、看人换衣服非君子所为!” “呵,”夜阑轻笑一声,慢步走到桌边姿态优雅地坐下,“本座是魔,而非君子。”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再盯着俞恩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算是给了他一点微不足道的“隐私”。 俞恩墨:“……” 行,你狠! 他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抓起那件墨色衣袍,嗖地钻回被子里窸窸窣窣地换起来,一边换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狗屁魔尊! 一点风度都没有! 还是师尊好,师尊绝对不会这样…… ……呃? 他忽然卡壳,想起梦里那个同样不怎么“君子”的师尊,脸又有点发烫。 随即赶紧甩甩脑袋,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 换好衣服,他磨磨蹭蹭地走到洗漱架前,快速打理好自己。 不得不说,这魔宫的东西都是顶好的,连洗漱用的水都蕴含着淡淡灵气,让他精神一振。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是夜阑怕他不适应魔域的水源。 特意差遣人前往修仙界采集而来的灵泉水。 待他拖着镣铐链子,一步一步挪到外间时,只见桌上的早膳丰盛至极。 那扑鼻的香气瞬间勾起了他的馋虫。 “坐下,用膳。”夜阑命令道。 俞恩墨望着满桌的美味佳肴,又瞧了瞧气定神闲的夜阑。 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败给了吃货的本能,默默地在离夜阑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接着,他拿起筷子,开始低头专心用餐,用实际行动诠释了“食不言”—— 主要是他实在不知该和这魔头聊些什么,况且他也确实饿坏了。 夜阑看着他明明馋得不行,却还要故作优雅、细嚼慢咽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并未动筷,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俞恩墨,仿佛看着他吃饭,比自己进食还要有趣。 第192章 猫猫发誓要摩擦魔尊 就在俞恩墨学着记忆中仙尊南疏寒用餐的姿态,竭力保持风度时—— 【宿主,你今天这是怎么了?】系统的光晕不解地闪烁了一下,【肠胃不舒服吗?】 俞恩墨当然明白系统的潜台词。 他慢悠悠夹了一筷子晶莹的虾仁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在心里反问道:「什么怎么了?」 「朕用膳,向来如此优雅。」 【优雅?】系统的电子音里都透出了一丝荒谬,【你前天啃鸡腿的时候,可是差点把骨头都嚼碎了!】 【宿主现在的样子,统有点儿不习惯。】 「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俞恩墨心里略显得意,仿佛找到了什么苦中作乐的妙计,「朕如今身份不同了,好歹是……嗯,魔尊的“座上宾”?」 「狼吞虎咽什么的,跟朕现在这矜贵的身份不符合,有失体统。」 【呃……】系统无语了一下,随后幽幽地吐槽道,【宿主这是在给自己无趣的囚禁生活找点乐子?】 【开始扮演起被俘的落魄皇帝了?】 系统这话像一根针,精准戳破了他自我安慰的泡泡。 俞恩墨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那圈冰凉的镣铐,刚刚那点优雅的兴致瞬间消散大半。 「我说你这破系统,不泼冷水就会死吗?」他嘴一撇,气哼哼地在心里怼道。 「朕好不容易想利用美食和角色扮演忘掉眼下的困境,你逼逼叨个啥玩意?!」 「小心朕让翠果打烂你的嘴!」 尽管俞恩墨微微低着头,但他那时而得意、时而气恼、时而撇嘴的小表情,还是被夜阑尽收眼底。 【宿主,你串台了,这里不是《甄嬛传》,而且本系统没有实体。】系统一板一眼地回应,【除了宿主……】 不等系统话说完,夜阑低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打破了俞恩墨内心的“宫廷大戏”。 “在想什么?表情这般丰富,用膳时还能走神想其他事情?” 闻言,俞恩墨身体一僵,赶忙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道:“没、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粥挺好喝的。” 夜阑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让他感觉后背有些发毛。 这狗东西,吃个饭还总盯着人看,让人一点都不自在! 还能不能让人安心干饭了?!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自然、实则略显僵硬的尬笑,“那个……魔尊大人,您不吃点吗?” 他指了指满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肴,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东西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浪费了多可惜。” 夜阑见状,紫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小猫倒是学会耍心眼了,为了不被他盯着居然学会邀请他了? 连称谓,都从直呼其名变成了恭敬的“魔尊大人”。 不过这般稚嫩的演技,倒是可爱得紧。 “也好。”夜阑果真拿起了旁边一副未曾动过的玉箸,姿态优雅地夹起一块点心,慢条斯理地品尝起来。 虽然压力源还在旁边,但至少那灼人的视线暂时移开了。 俞恩墨暗暗松了口气,也开始重新专注于食物。 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系统,我昨晚……完成的那个紧急任务,是不是奖励了很多修为?」 【是的,宿主。】系统确认道,【紧急任务的5000点修为奖励,已自动吸收。】 「5000点?!这么多?」俞恩墨惊讶不已,「怪不得修为涨了这么多,都快碰到筑基中期的瓶颈了!」 当时就只顾着伤心了,他都没注意! 回想起之前的任务,奖励远没有这么丰厚。 「系统,」他忍不住追问,「是不是随着我的境界提升,任务给的修为奖励也会变多?」 【是的,任务奖励与宿主当前境界挂钩。】 【随着宿主境界提升,每点修为所需能量呈指数增长,因此任务奖励也会相应提高,这是为了保证修行效率。】 「原来如此!」 这个发现让俞恩墨小小地兴奋了一下,仿佛在灰暗的囚禁生活中看到了一丝升级的快感。 「那看来以后得多做任务才行……」 虽然最近发布任务的频率似乎降低了,但这不影响他努力修行的决心。 「哼,等着瞧吧!」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老子修为超过夜阑,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让他也尝尝被锁的滋味!」 系统闻言,光晕弱弱地闪了闪,难得没泼冷水,反而勉励道:【嗯!宿主有这样的志向很好,梦想总是要有的。】 「没错!等吃完早饭,朕就刻苦打坐,争取早点突破筑基中期!」 【宿主加油!】系统立刻附和。 这边,俞恩墨正美滋滋地规划着未来,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夜阑虽然看似在用餐,余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见少年吃着吃着,眼神突然亮了一下,嘴角还无意识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与刚才那副苦大仇深、强装优雅的模样截然不同。 夜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东西,心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念头? 一会儿愁云惨雾,一会儿又暗自开心起来。 “想到什么开心事了?”夜阑状似随意地问道,声音打破了俞恩墨的内心盘算。 俞恩墨吓了一跳,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呛到。 “没、没什么!”他连忙收敛表情,胡乱编了个理由,“就是觉得这个水晶糕特别甜,好吃!” 说完,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特意夹起一块水晶糕,用力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使劲咀嚼。 结果被甜得齁了一下,赶紧端起旁边的茶水灌了一口。 夜阑望着他那欲盖弥彰、手忙脚乱的模样,并未戳穿,只是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 然后顺手将自己面前那盘未曾动过的蒸饺,推到了俞恩墨跟前。 “甜腻的食物,还是少吃为好。” 俞恩墨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蒸饺,愣了一下。 他抬头对上夜阑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心里有点发虚,只能干巴巴地道谢:“……谢谢。” 虽然如今依旧身处困境。 但至少这一刻,因为修为增长的惊喜和食物的慰藉以及魔尊难得的体贴,俞恩墨心头的阴霾似乎暂时被驱散了一点点。 但很快,他内心又升起了一丝惆怅—— 就是不知道师尊现在怎么样了…… 第193章 仙尊不受心魔所蛊惑 就在俞恩墨心生挂念的同一时刻。 远在云缈仙宗深处寝殿中的仙尊南疏寒,正置身于那道流光溢彩的门户之内—— 须弥洞天。 洞天内自成一方天地,灵气浓郁得化为实质的灵雾,缭绕不息。 中央一泓汩汩涌动的清泉,正是能显着加速修为恢复的九天灵泉。 然而,福兮祸之所伏。 在此地修行,速度虽是外界数倍,却也因灵气过于沛然猛戾,极易引动修行者内心深处的心魔。 因此,上次俞恩墨仅在此泉中浸泡不过两刻钟,南疏寒便担心他修炼过快导致根基不稳,才会强行将人带离。 可此刻,南疏寒自己却已在这灵泉中浸泡了整整一夜。 精纯至极的灵气正疯狂涌入他的经脉,修补着暗伤,弥补着损耗的灵力。 自昨晚从那场旖旎而失控的梦境中仓皇逃离后,他的道心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湖,涟漪层层,再难平复。 那股因亲眼目睹夜阑占有俞恩墨而燃起的无名怒火,混合着梦境中自己逾矩行径带来的自我厌弃,以及迫切想要将人夺回的焦躁—— 在他万年冰封的心境中,灼烧出一个难以填补的空洞。 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多耽搁一刻,他的小猫儿在魔宫便多一分变数。 与他之间…… 也可能更疏远一分。 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碾碎一切阻碍,将属于他的人,重新夺回身边! 为此,他不顾后果,毅然将自己浸在灵泉中,强行加速恢复因施展“溯魂寻踪”而受损的本源。 在此地的修行速度确实奇快,短短一夜,他已成功运转了数个艰难的大周天。 凭借强大的意志力,以及灵泉与“九转凝元丹”的双重功效,他受损的经脉脏腑已奇迹般痊愈,灵力也恢复了九成。 但随之而来的,是心底那因过度修炼而被引得蠢蠢欲动的魔障。 他的道心,本就因情念初生而出现了裂痕,在此刻更是被无限放大。 「抢回来……把他抢回来……」一个低沉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回荡,那是他自身执念所化的心魔。 「他是你的,凭什么被那魔头占据?」 「你不是已经……在梦中确认过了吗?那滋味,难道不想在现实中真正品尝?」 灵泉氤氲的雾气中,仿佛倒映出俞恩墨在夜阑怀中低泣的模样,又瞬间切换成梦中他那迷离而温顺的神情。 南疏寒冰封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周身平稳的灵气瞬间紊乱,激起泉水一阵震荡。 “闭嘴。”他冷斥出声,强行稳固几乎失守的道心,“本尊自有决断。” 「决断?」心魔嗤笑,声音愈发尖锐,「你的决断就是在这里枯坐,眼睁睁看着他在别人怀里承欢?」 「修什么无情道?守什么清规戒律?你明明想要他想得发狂!否则为何冒险入梦?为何此刻道心不稳?」 「承认吧,你与我,本是一体!」 「你那引以为傲的无情道,在动心那一刻就已是个笑话!何不遵从本心,夺回所爱?」 心魔继续蛊惑道:「不若集结各大仙门,直接踏平那魔域,将人抢回来!」 「他魔尊夜阑掳走仙门弟子,咱们可是出师有名。」 “轰——!” 更强的灵力波动自南疏寒体内爆发,将周身的灵雾都逼退数尺。 他额角青筋隐现,眼眸深处似有暗流汹涌,那是理智与疯狂在激烈交锋。 更是他坚守千年的道基与初生的情念,在进行你死我活的厮杀。 一个暴戾的念头诱使着他—— 立刻闯入魔宫,将那只不听话的小猫抓回来,锁在身边,让他的眼里、心里都只能有自己一人…… 但最终,万年道行的根基与属于仙尊的骄傲,还是占据了上风。 南疏寒猛地深吸一口气,眼中翻滚的暗潮被强行压下,重新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此事,需从长计议。”他沉声道,声音带着一丝灵力激荡后的沙哑。 他不能沦为被欲望掌控的疯子。 至少,明面上不能。 「从长计议?呵呵呵……」心魔冷笑,「你能等,不代表夜阑能等。」 「怕只怕到那时,小猫儿的身与心,早已不属于你了。」 “本尊绝不会允许此事发生!”他对着心底的魔念,也对着自己立誓,“本尊会带他回来。” “以绝对的力量,让他心甘情愿地……回来。” 将心魔强行压制下去后,南疏寒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清明与冷澈。 所有翻涌的情绪,都被完美地封存在万丈冰原之下。 甚至连周身因激烈挣扎而逸散的灵力,都被他精准地收敛回体内,不留一丝破绽。 他起身,灵力微运蒸干衣物,重新穿上那身象征身份与责任的雪白仙尊袍服。 当最后一根衣带系好的刹那,所有属于“南疏寒”个人的情绪仿佛都被一同封印。 他又变回了那个悲喜不形于色、不容亵渎也无从揣测的疏寒仙尊。 …… 刚踏出须弥洞天,回到清冷的寝殿,南疏寒便感知到两股熟悉的气息已候在殿外。 “进来。”他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殿门无声开启,妖尊容焃与仙君聂纯凌并肩走入。 “疏寒!你的伤势如何了?”聂纯凌快步上前,关切地仔细打量他,随即松了口气,“我观你气息,似乎平稳雄浑了许多?”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已无大碍。” 随即,目光转向一旁摇着玉扇的容焃,“多亏妖尊昨日赠药。” 容焃的桃花眼在他身上流转一圈,唇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看来本君的九转凝元丹,效果尚可。” 他玉扇轻摇,切入正题。 “既然仙尊伤势已然痊愈,那我们是否该商讨一番,如何将本君那位小恩人,从夜阑那魔头手中营救出来了?” “对对对。”聂纯凌也神情严肃地说道,“那名为仲焱的神族后裔,竟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将人绑走,其真实实力以及背后的图谋都不容小觑。” “所幸如今已确定那孩子暂无性命之忧,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194章 仙尊又双叒叕吃醋了 当聂纯凌提及仲焱一事时,容焃若有所思地摇着玉扇。 对于仲焱神族后裔的身份。 在秘境入口那日,其不经意间泄露的本源气息被郁延剑尊察觉。 而仙尊南疏寒,也从俞恩墨口中证实了这一点。 昨夜回到云缈仙宗后,南疏寒便将魔尊夜阑救下俞恩墨,以及当日在听云轩发生的种种情形,大致向他与聂纯凌讲述了一遍。 如今虽明白仲焱图谋不小,背后或许牵扯着上古神族的秘辛。 但眼下,他们实在没有闲暇去深入探究。 将俞恩墨从魔宫解救出来,才是当下最为紧要的事情。 随即,容焃提出了那个关键疑问:“不过,本君一直觉得很奇怪。” “那失落秘境入口极为隐蔽,法则混乱,就连我们都是靠着天枢子道长的推算才勉强定位。” “夜阑那厮……是如何能赶在我们之前,如此精准地找到位置,并将人救走的?” “那魔头是不是用了什么追踪手段?”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南疏寒,带着探究之意,“疏寒仙尊,关于此事,你是否知晓一些内情?” 南疏寒沉默了片刻,殿内的空气因他的沉默而略显凝滞。 此事关乎俞恩墨的隐私与安危,他本不欲外传。 但如今欲借助妖尊之力联手救人,有些情报,已无法继续隐瞒。 他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握紧,终是如卸下某种重负般,沉声道:“小猫儿他……身上被夜阑种下了灵魂绑定的魔纹印记。” 容焃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厉色,随即化为冰冷的怒意:“难怪!那家伙竟是靠着这等下作手段!” “当初在流云城,你们各大宗门聚集,莫非就是为了商议此事?” “是。”南疏寒坦然承认,眉宇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与深沉的自责,“本想集结各派之力,寻求一个最为稳妥、万无一失的解除之法。” 他语调稍缓,带着几分难得的疲惫与怅惘,“却未曾料到,人算不如天算,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反倒引出了这许多事端,令小猫儿身陷魔域。” 他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早知今日这般局面,当初倒不如听从竹渊道友的建议,直接向妖尊请教。” “听闻妖族传承久远,古籍浩瀚,或有解决此类上古魔纹的偏门秘法。” “哦?”容焃玉扇“啪”地一合,脸上似笑非笑,“原来仙尊还曾考虑过求助本君?这倒是难得。” 他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却也有一分了然,“不过也难怪,仙魔不两立,仙尊对我这妖族心存疑虑,亦是情理之中。” “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几分,“既然如今目标一致,都是为了救出小恩人,顺便……彻底断了夜阑那厮的念想。” “若此次能顺利将人救出,本君便立刻返回万妖谷,翻遍所有秘藏古籍,定会寻出解决那魔纹的办法。” 南疏寒深深看了容焃一眼,知道这已是目前所能得到的最好的承诺与合作基础。 他微微颔首,“如此,便有劳妖尊了。” “客气话不必多说。”容焃摆了摆手,神色凝重起来,“当务之急,是商议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营救方案。” “魔宫经营了万年,固若金汤,更有万魔拱卫的大阵守护,硬闯绝非良策……” “等等。”不等容焃话说完,南疏寒却忽然打断道,“其实尚有一事,本尊未曾言明。” 容焃与聂纯凌闻言,皆看向他,异口同声问道:“何事?” “其实……”南疏寒细细回想了一下,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在小猫儿还未化形,仍是一只不通人事的小灵猫时,便已不只一次偷偷出入魔域。” “或许在那时,他便与夜阑有过接触。” “但那时他虽顽皮,每每偷溜出去,却总会按时回来,身上也无伤痕,本尊只当他是猫儿天性贪玩,便从未深究。” “而且,”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小猫儿体质特殊,天生不受绝大多数结界约束,按理说,魔域的结界他能自由进出。” “如今,他却甘愿留在魔宫,甚至……”南疏寒脑海中闪过结界前俞恩墨被夜阑紧搂在怀中的画面,语气微涩,“……甚至并未激烈反抗。” “你的意思是,你那小徒弟早就与夜阑相识?”聂纯凌按捺不住追问,“他们之间……” “这个本君或许知道一二。”容焃先一步插话道。 他回想起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桃花眼下意识眯了眯,流转着复杂的光芒。 “数月前,在小恩人救下本君那日,他便曾被夜阑纠缠,但小恩人却成功逃脱了。” 他顿了顿,玉扇轻点掌心,继续道:“而且,夜阑当时并非要伤害他。” “那模样,倒更像是在……捉拿一只屡次从掌心溜走的、心爱的宠物。” 容焃没有详述山洞内,那场因他刻意挑衅而爆发的修罗场。 以及,俞恩墨最后那手在他和夜阑面前成功遁走的壮举。 这事毕竟有些折损颜面。 最后,他只是意味深长地总结道:“总之,夜阑对他势在必得,而小恩人应对起来,那份机敏与果决,可绝非初次遇险的生手所能为。” “竟有此事?!”聂纯凌听得目瞪口呆,“那孩子竟真能在魔尊手中多次逃脱?” 容焃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欣赏与兴味:“虽然不愿承认,但那小恩人,确实有些非凡的本事。” “他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而且……” 他看向南疏寒,“他对魔尊夜阑,或许并非全然是畏惧与抗拒。” “至少,在逃跑与利用这方面,他显得驾轻就熟。” 南疏寒袖中的手悄然握紧,容焃那句“驾轻就熟”像一根淬毒的冰刺,精准扎入他心口最隐秘的角落。 他的小猫儿,与另一个男人之间,竟有着他不曾知晓的、由无数次逃跑与追逐编织成的纠缠? 第195章 猫猫想要被魔尊梳毛 “阿——嚏!” 俞恩墨好不容易吃饱,刚放下筷子,就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打喷嚏了?”他搓了搓有些发痒的鼻子,满脸疑惑地小声嘟囔着。 难不成是师尊和师兄师姐他们正在念叨自己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让他的心尖泛起一丝带着微暖的酸涩,其中还混杂着浓浓的思念。 “你这是着凉了?”夜阑看了过来,紫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俞恩墨下意识地摇摇头。 他觉得自己此刻身体好得很,灵力充盈,并没有任何不适。 可话音刚落—— “阿嚏!阿嚏!” 仿佛就是为了专门反驳他似的,他又不受控制地接连打了两个更响亮的喷嚏。 夜阑见状,俊美的眉宇微微蹙起。 他并未再多言询问,只是抬手随意一挥。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掠过整个寝殿,所有微启的窗扇瞬间无声地严密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可能存在的任何细微气流。 俞恩墨自己也有些犯嘀咕了,小声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之前的伤势还没好利索,留下什么隐疾了?” 「系统!快!」他赶紧在心里紧急呼叫,「给朕全身上下扫描一遍!」 「看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扫描完成。】系统迅速回应,【并未检测到任何受寒或病理迹象。】 【结果显示:宿主身体各项指标一切正常,灵力循环充盈顺畅,之前的内伤也已经基本痊愈。】 「这就奇了怪了,那难道是……师兄师姐他们想我想得太厉害了,怨念都穿透空间传过来了?」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痒的鼻子,最终只能将原因归结于此。 正这么想着,夜阑已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他跟前。 然后,不由分说且极其自然地牵起了他放在桌边的一只手。 俞恩墨惊了一下,下意识就想缩回手,却被那有力的手指稳稳握住。 “你……你这是又要干嘛?” 他不得不抬起眼,眼神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看向近在咫尺的夜阑。 夜阑却没有解释,只是将一缕精纯温和的魔元,通过相握的手缓缓渡入他的体内。 一瞬间,俞恩墨只感觉一股暖流自手心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细微不适。 这感觉实在是太过舒服,暖融融的。 让他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发出当猫时,被顺毛撸到极致的那种满足的呼噜声。 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泄露了这过于丢人的声音。 只有那双眼睛,因为这份舒适忍不住眨了眨。 看着夜阑那轮廓分明且专注认真的俊脸,感受着那源源不断渡来的温和力量。 俞恩墨感觉自己的心脏,很不争气地怦怦直跳。 「救命啊系统!」他在内心发出哀嚎。 【怎么了宿主?】系统的光晕不解地闪烁了一下。 【根据实时监测,魔尊分明是在用自身精纯的本源魔元为你温养经脉,梳理灵力。】 【检测到该能量极为精纯平和,对宿主当前状态有益无害,可巩固根基。】 「我的意思是……」俞恩墨在意识里抓狂,「他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温柔攻势,这、这谁顶得住啊?」 「这简直是意志力的终极考验!」 【那不如……宿主就从了?】系统试探性地建议道。 「从你个大头鬼!老子看你就是夜阑派来的卧底!专门来瓦解朕坚定的革命意志的!」 【统不是!统没有!宿主你别瞎说!】系统光晕剧烈闪烁,【本系统与宿主绑定,绝对忠诚,一切建议均以宿主利益为核心考量。】 听到系统这果断撇清关系的否认三连,俞恩墨瞬间无语,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多时,夜阑似乎确认了他体内气息已完全平稳顺畅,便停止了魔元的输送,却并未立刻松开手。 “感觉可有好些?”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更为低沉柔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 这样的魔尊,温柔体贴得简直不像话。 哪里还有半分传说中那个令人闻风丧胆、暴戾无情的魔界之主模样? 俞恩墨望着他深邃的紫眸,愣神了半晌,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夜阑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脸颊有些发烫,磕磕巴巴地回应:“……好、好多了,谢谢。” “那便好。”夜阑说着,作势要松开一直握着他的手。 就在他修长的指尖即将离开的刹那,俞恩墨却下意识地反手一把将他的手握住。 夜阑的动作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猫,竟会主动留住他? 他压下心底因这意外之举而悄然荡漾开的细微涟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依旧沉稳:“怎么了?” 俞恩墨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又想缩回手,指尖都蜷缩了一下。 可心底,却又莫名贪恋那魔元滋养后残留的、令人安心的舒适余韵。 于是动作便尴尬地僵在了半途,进退两难。 这让他怎么说? 总不能直接说“你别停,再给我多充会儿电,这感觉太爽了”吧? 俞恩墨的脑子此刻飞快转动,急中生智,终于被他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佳无比,且合情合理的理由。 “那个……夜阑,”他眼神飘忽,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我、我好歹也是一只猫……猫都是要每天梳理毛发的。” “可是在你这里,我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好好梳过毛了。” “我现在就感觉浑身不对劲,身上还有点痒,总之就是很难受。” 他说着,还故意微微蹙起眉头。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既可怜又无比真诚,带着一种被委屈了的小动物般的姿态。 “所以……”他顿了顿,抬眸快速瞄了夜阑一眼,又迅速垂下,“所以你能不能……先让我变回猫的形态。” “然后……然后稍微给我梳一下毛啊?” 第196章 你这样就想敷衍本座 虽然俞恩墨在说话的时候,不太敢直视夜阑的目光,语调甚至还有些忸怩。 但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只要解开那该死的禁制,就能重新随时变猫了! 看着眼前少年难得软下来的乖巧模样,夜阑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立刻回应对方的请求。 而是俯下身,凑近他的脸庞。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近到呼吸可闻。 俞恩墨被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深邃紫眸,盯得浑身不自在,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后仰去,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不、不行吗?”他微微别开脸,生硬地给自己找台阶下,声音都弱了几分,“要是不行的话……就,就算了。” 话一出口,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要求堂堂魔尊、魔界之主,给自己梳毛,好像确实有点得寸进尺了。 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强装镇定、眼神闪烁的小模样,夜阑微微勾了勾唇角。 但他却没有计较梳毛的请求,反而先提起了另一个细节。 “方才用膳时,不还喊本座魔尊大人?” “怎么这么快,就又敢直呼本座名讳了?嗯?” 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容错辨的探究。 原来他是在纠结这个问题? 俞恩墨偷偷撇了撇嘴,心里吐槽这狗东西真是小心眼,连个称呼都这么计较! 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反而努力维持着乖巧听话的模样。 “那……魔尊大人,可以吗?”他重新望向夜阑,眼神带着点恳求,放软了声音说道,“就帮我梳一下毛,好不好?” 【宿主,你的节操呢?!】系统有点没眼看,光晕都暗淡了几分,【居然为了让人rua你,就这样低声下气?出息呢?!】 「你懂个屁!」俞恩墨立刻反驳,「虽然一部分确实是猫瘾犯了没错,但朕最大的目的,是想让他把禁止老子变猫的那玩意给解了!」 「这是战略性迂回!是忍辱负重!懂不懂?」 【哦——!】系统瞬间了然,光晕重新亮起,【原来如此!不愧是宿主,想得就是深远周全!】 「哼!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朕是那种为了区区舒适就折腰的人吗?」 【……】系统不敢反驳。 夜阑静静看着他那双因为期待和一点点小心虚,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半晌,他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清晰的纵容和无奈:“行,既是你求本座……依你便是。” 说着,他手臂穿过俞恩墨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失重,俞恩墨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手脚并用地挣扎了一下。 “喂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别乱动。”夜阑将他牢牢禁锢在怀中,转身便朝着寝殿里间走去,语气不容置疑,“不是要本座帮你梳毛?” 见对方是要抱着他去床上,俞恩墨脸颊微红,小声抗议:“我,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抱……” 夜阑却像是没听见他这点微弱的反抗,径直走到那张奢华宽大的床榻边,然后动作轻柔地抱着他一起坐在了柔软的床沿。 俞恩墨就那样坐在他的腿上,后脊背绷得紧紧的。 “其实……”夜阑抬手,指尖温柔地将他额前一缕发丝挽到耳后,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本座更喜欢听你……直呼本座的名字。” “啊?”俞恩墨愣了一下,眼睛不解地眨了眨,没明白这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夜阑却用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那双深邃的紫眸。 “本座说,”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诱哄般的温柔,“让你唤本座的名字,现在。” 救命…… 这个姿势,这个距离,好危险…… 在那双仿佛能摄人心魄的眼睛注视下,俞恩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最终,他还是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夜、夜阑。” “真乖。”夜阑脸上顿时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接着,他奖励似的,用拇指的指腹带着一丝暧昧的温热,在对方下唇瓣上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一阵细微的电流般的酥麻感自唇上传来。 俞恩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跳瞬间失序狂跳,却又不敢真的躲开,只能僵硬地承受着这过于亲昵的触碰。 他这副既羞怯难耐又强忍着不敢反抗的模样,显然极大地取悦了夜阑。 但魔尊似乎觉得,仅仅是这样一点言语和动作上的奖励,还远远不够。 “不是想要变回猫,让本座替你梳毛吗?” “亲本座一下……”他压低声音,灼热的气息有意无意地拂过俞恩墨敏感的耳廓和颈侧肌肤,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本座便立刻满足你。” 这狗东西得寸进尺! 俞恩墨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简直想挠花他那张俊脸。 但…… 为了重新获得“怂遁”技能,他只能咬牙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下去。 反正…… 反正也不是没亲过! 而且他也没指定必须亲哪里! 亲脸也算亲! 想到这,俞恩墨把心一横,豁出去似的,快速凑上前在夜阑的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随即,他强装镇定,故意用理直气壮的语气掩饰心虚:“好了吧?亲也亲了!” 夜阑紫眸微眯,眸色深沉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不悦和危险意味,“你这样……就想敷衍本座?” 显然,他对这个轻飘飘的、如同蜻蜓点水般的脸颊亲吻,很是不满意。 俞恩墨正想反驳“你又没说清楚必须亲哪里!”。 然而下一秒,夜阑一手稳稳固定住他的后颈,不给他任何退缩的机会。 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肢,不容拒绝地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他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柔软唇瓣。 那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淹没在这突如其来的唇齿交缠之中。 “唔……”俞恩墨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手下意识抵在夜阑结实的胸膛上。 他想要推开对方,却发觉自己那点力气,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第197章 猫猫被魔尊rua舒服了 虽然夜阑此次的举动,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然而这个吻,却与俞恩墨预想的截然不同。 起初,只是带着试探的轻柔触碰,宛如羽毛轻轻拂过。 紧接着,转为异常耐心、循序渐进的厮磨与探索,仿佛在细细品味最珍贵的佳酿。 他的唇瓣被温柔地含吮,牙关被巧妙地撬开。 夜阑身上冷冽独特的气息,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极具侵略性的魅惑,将他彻底包裹、淹没。 原本抵在对方胸膛上,试图推拒的力道,在这般缠绵悱恻、温柔至极的亲吻中,不知不觉间渐渐消散。 手也渐渐软了下来,甚至无意识地攥紧了夜阑胸前的衣料。 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腿软的酥麻感,从唇齿间迅速蔓延开来,如燎原星火般窜遍他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开始缺氧,头晕目眩,几乎要彻底沉溺在这片温柔而危险的浪潮之中。 「系统……救我……」俞恩墨在意识彻底模糊、沉沦之前,向系统发出了最后一条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求救信号。 【宿主……这、这种时候……统、统也爱莫能助啊……】 系统的电子音,似乎都因这过于旖旎暧昧的气氛而变得断断续续,光晕闪烁不定,像是也受到了干扰。 就在俞恩墨意识昏沉,几乎要彻底放弃思考,完全顺从于本能时,夜阑却主动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 他的气息也有些不稳,胸膛微微起伏。 夜阑微微退开些许,两人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那双翻涌着情潮的眼底,清晰地映照出怀中少年绯红滚烫的脸颊、迷离失神的眼神和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 他知道,对待这只敏感又胆小的小猫,不能太过心急,以免攻势过猛将他吓到,前功尽弃。 今日能让他卸下这点心防,已是不小的进展。 “现在,”夜阑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特有的低沉沙哑,异常性感,“……可以变回去了。” 他抬手,指尖在俞恩墨颈间的镣铐上轻轻一点。 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一闪而过,那层隔绝了俞恩墨与自身天赋联系的屏障瞬间消散。 禁制解除的感应清晰传来,俞恩墨晕晕乎乎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他几乎是本能地听从了指令。 柔和的白光闪过,原地已然不见那衣衫微乱、面泛桃花的少年。 只剩下一只毛发蓬松柔软、眼神还带着些许亲昵后的懵懂与迷离的纯白波斯猫。 小白猫乖巧地趴在魔尊的腿上,下意识甩了甩毛茸茸的小脑袋。 仿佛想借此驱散刚才那个过于深入、感觉奇异的吻,所带来的、依旧残留在感官上的微妙悸动和晕眩感。 「可恶……又被这狗东西占便宜了!」俞恩墨气哼哼对系统抱怨,声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虚软,「而且……而且这次的感觉……居然还有点……」 【可是统看宿主刚才……似乎并没有很抗拒,甚至……还有点享受的样子?】系统幽幽地吐槽道。 「呸!才没有!绝对没有!」俞恩墨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立刻激烈地反驳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享受了!」 「都、都怪他这次……技术……不是!是怪他手段太狡猾!对!是怪他耍流氓!」 他坚决不肯承认,在刚才那个温柔得近乎蛊惑的亲吻里,自己确实有片刻的失神与近乎沉沦的体验。 夜阑低头,看着眼前这只漂亮的小白猫,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柔和。 他伸出手,动作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生疏,却又极其小心翼翼,轻轻地抚上猫儿柔软的后背。 感受到那带着体温的温柔触碰落在背毛上,俞恩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僵了一瞬。 但很快,那恰到好处的抚摸力度,以及随着抚摸动作而悄然持续渡入体内的、精纯而温和的魔元,所带来的舒适与放松感压倒了一切。 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细小而满足的“咕噜咕噜”声,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趴伏在夜阑温暖的大腿上。 甚至无意识地用自己的小脑袋,蹭了蹭那只正在耐心抚慰他的大手。 夜阑低头凝视着腿上这一团雪白的、毫无防备地依赖着自己的小猫崽。 听着那代表着全然信任与极致舒适的细小呼噜声,感受着手心下那温暖而柔软且充满生命力的触感。 心底某处冷硬了万年的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悄然融化了一丝。 他敛去周身所有凌厉的气息,小心翼翼地用着从未有过的耐心,一下,又一下,极其轻柔地梳理着那柔软顺滑的雪白毛发。 这一刻,寝殿内安静得只有猫咪规律的呼噜声和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夜阑突然觉得,抛去所有算计与争夺,就这样拥有一段静谧而温暖的相伴时光。 似乎…… 感觉也很不错。 而此刻正眯着眼睛,享受着这虽然手法生疏但态度满分撸猫服务的俞恩墨。 在极致的舒适与放松之余,被亲得晕乎乎的脑子也渐渐重新清晰地运转起来。 「系统,朕怎么觉得……夜阑这撸猫的手法,虽然一开始明显很生疏,没什么章法……」 「但好像,还挺舒服的?」 「而且,他好像还在偷偷调整力道?」 【根据实时体感数据监测与历史对比——】 【魔尊确实在尝试以最温和、最能让宿主放松的力道进行互动,并且一直在持续输出精纯魔元,为宿主进行深层次的灵力滋养与经脉温润。】 【能量输出稳定且柔和。】 「哼!糖衣炮弹!这都是糖衣炮弹!」 「别想用这种小恩小惠就收买我!朕是不会动摇的!」 俞恩墨在内心嘴硬地宣告着自己的坚定立场,然而身体却极为诚实地自行调整了姿势,将柔软的小肚子和侧身更多地展露出来,摊得更平更开。 只为让那只仿佛带有魔力的大手,能够更全面、更充分地抚摸到身上更多的部位。 此刻奢华而幽静的寝殿内,一时间,只剩下小白猫那愈发响亮、愈发肆意的舒适呼噜声回荡着。 还有那在空气中悄然流淌的、无声的暧昧与温情。 第198章 口是心非的傲娇猫猫 在魔尊夜阑逐渐变得娴熟的撸猫手法下,感受着经脉被那源源不断的精纯魔元滋养,俞恩墨舒服得几乎要融化掉了。 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诉说着舒适,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最终,他彻底放弃了所剩无几的矜持。 干脆将整个柔软的小肚子毫无防备地露出来,四只爪爪摊开,整只猫在夜阑腿上瘫成一张毫无形象可言的猫饼。 喉咙里代表极致满足的“咕噜咕噜”声又响又持久,简直像个小马达。 「爽!太爽啦!」他在心里感叹,「没想到夜阑这家伙,看着像个暴君,撸起猫来却这么有耐心,手法也越来越好了!」 「而且!而且!!这种被精纯能量充盈的感觉,跟平时被动吸收的零散魔元完全不同,效果太明显了!」 「系统!」他好奇地问,「这被动吸入的魔元和主动输入的感觉,差别这么大的吗?」 【并非所有主动输入都如此。】系统冷静分析,【经检测,魔尊此次渡入的是其本源魔元,能量层级极高,精纯而磅礴。】 【这并非简单的滋养,更接近于……在给宿主传功。】 「传功?!」俞恩墨惊了,「好端端的,他给我传功干嘛?嫌我修为太低,给他丢人了?」 【根据行为逻辑推演,魔尊更可能是希望宿主尽早提升修为以应对危险,或单纯希望宿主变得更强。】 听到系统这个推测,俞恩墨心里那点小怨气瞬间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冲散,甚至生出了一丝丝过意不去。 自己先前还在心里发狠,扬言等修为超过对方,就要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一雪前耻。 可现在…… 这“仇人”居然不计成本地主动帮他提升修为,用的还是最珍贵的本源力量。 那他之前的想法…… 是不是有点太白眼狼了? 算了。 俞恩墨暗自嘀咕。 看在他现在态度这么好,提供的伙食顶级,撸猫手法也渐入佳境,还舍得下血本传功的份上。 将来“报仇”的事。 或许…… 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想到这,小白猫那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猫眼,忍不住悄悄向上瞥,打量了一下正低着头、一脸专注且耐心给自己梳毛的男人。 昏暗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削弱了平日里的冷厉,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温柔来。 「系统,你说……」俞恩墨声音带着迷茫,「堂堂魔尊,为什么私下里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刚开始的时候,只要一见到他,朕的魂都要吓没了,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他捏死。」 「但现在看来,他好像并不是那么的可怕。」 「被他囚禁在魔宫这些天,吃的、喝的、用的都是顶好的,现在甚至还帮我提升修为……」 「这么一想,他除了……咳,占我便宜和用个破镣铐锁住我以外,别的方面,好像还挺……好的?」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轻微,带着不确定。 【或许,】系统尝试用它的逻辑库分析,【根本原因在于,魔尊是真心喜爱宿主的吧?】 【按照数据库中的情感模型分析,一个人无论对外性格如何,在面对自己真心喜爱的人或物时,总会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心与包容。】 【难道,宿主这是被魔尊的持续付出感动到了?】 「呸呸呸!才没有!绝对没有!」俞恩墨立刻在心里大声否认,「朕只是就事论事!」 与此同时,他飞快地把目光从夜阑那张越看越觉得俊美惑人的脸上移开。 「而且……他堂堂魔尊,要什么样绝色倾城、实力强悍的人没有?」 「为什么非逮着朕一只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还会炸毛的猫不放?图什么?」 【这就得问魔尊本人了。】系统老实回答,【这个问题涉及复杂的情感动机与价值取向,超出了统的逻辑计算范围。】 因为分心与系统交谈,小白猫那持续不断的、标志性的呼噜声渐渐弱了下去。 夜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梳毛的动作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觉察到那令人沉醉的抚摸和魔元输送同时停止,俞恩墨立刻不满足了。 他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用水润润的琥珀色大眼睛疑惑地望着夜阑,软软地“喵?”了一声,猫尾巴不自觉地缠上对方的手腕。 怎么停了? 他还没享受够呢! “舒服了吗?”夜阑修长的手指抚上猫猫头,指尖轻轻捏了捏那微微抖动着的猫耳朵,“梳了这么久,本座手都酸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舒服是舒服了,可俞恩墨觉得还有点意犹未尽,正想能不能再赖一会儿…… 【警报!】系统的提示音及时响起,【检测到宿主体内灵力已处于盈满状态,修为壁垒松动,即将自然突破至筑基中期!】 【强烈建议立刻停止外部能量输入,进入打坐调息状态,巩固境界,梳理暴涨的灵力。】 【否则灵力运行不稳,极可能导致体形控制失效,面临自动切换半兽人形态的风险……】 半兽人?! 想到自己可能会顶着猫耳朵猫尾巴出现在夜阑面前,俞恩墨一个激灵,那点贪恋瞬间被吓飞了。 他直接一个猫猫版的鲤鱼打挺,灵活地从夜阑腿上一跃而下,窜到柔软的锦被上。 不等夜阑疑惑这小家伙怎么突然跑了,就见小白猫周身白光一闪,瞬间变回了少年的模样。 “谢谢!”俞恩墨盘膝坐好,抬起头,这次的道谢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眼睛亮晶晶的,“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不仅是身体上的舒适,更有修为即将突破的兴奋。 “哦?”夜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紫眸中掠过一丝玩味,“本座给你梳了两刻钟的毛,还给你渡了那么多修为,就只有一句口头上的道谢?” “这谢意……”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未免太轻飘飘了些。” “那不然你还想怎么样?” 俞恩墨刚升起的那点感激之情,瞬间被这话冲淡了不少。 “你……你刚才都亲我那么久了!”他不忿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难道还不够抵的吗?” 说完,他自己的脸先红了起来。 第199章 仙尊他几乎要碎掉了 瞧见少年那又羞又恼、试图讨价还价的模样,夜阑忍不住嗤笑出声。 “行,”他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此次便算抵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明显的暗示,缓缓倾身靠近,气息拂过俞恩墨敏感的耳廓。 “下次若还想本座帮你梳毛……你可得主动些。” “否则……”他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又危险,“本座便不只是亲吻这么简单了。” “……你!”俞恩墨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这家伙…… 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担心对方真会立刻做出“不简单”的事,他迅速认怂,一把拉起旁边的锦被蒙头盖住自己。 同时心念一动,白光闪过,他再次原地变猫,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看着床上那小小拱起、仿佛在无声抗议的一团锦被,夜阑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在寝殿内回荡开来。 知道又把这脸皮薄的小猫给撩拨得气急了,他便不再继续逗弄,从容地站起身。 “好了,不闹你了。”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本座尚有事务要处理,你乖乖待着。” 随即又补充道:“若有任何需要,直接吩咐殿外候着的侍女便可。” 说完,夜阑最后看了一眼那团如小山包般的被子,这才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寝殿。 听着殿门开合声响起,俞恩墨才悄咪咪地从被子边缘探出一点猫猫头。 「系统,那家伙真走了吗?」他小声在心里问,「没躲在哪个角落准备阴我吧?」 系统肯定地回答:【生命体征扫描确认,魔尊已离开寝殿范围,宿主请放心。】 系统话音落下,被子里再度闪过白光。 俞恩墨一把掀开闷人的被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 「真是要命!」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这狗夜阑,动不动就搞颜色袭击,朕的小心脏都快要遭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他吓出毛病!」 【根据生理指标记录,宿主心跳过速更多源于害羞与悸动,而非恐惧。】系统一板一眼地拆台,【只能说明,宿主确实不太禁得起撩拨。】 「哼!」俞恩墨气哼哼地回怼,耳根却更红了,「说得轻巧!你行你来试试啊!」 【……】系统光晕无辜地闪烁了两下,明智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宿主,当务之急是打坐巩固修为,你即将突破了。】 「哦对对对!正事要紧!」 被系统提醒,俞恩墨压下心中杂念,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 然后收敛心神,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专心引导体内澎湃的灵力冲击筑基中期壁垒。 只是,在入定前的那一瞬间—— 夜阑低头温柔撸猫的画面,以及那双带着笑意和纵容的紫眸,却不期然地再次闪过他的脑海。 …… 与此同时,云缈仙宗—— 那间属于俞恩墨、仍残留着些许少年气息的偏殿内,仙尊南疏寒静坐于床边。 他身姿依旧挺拔如雪中青松,周身却弥漫着一股难以消散的孤寂与冷意。 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如同万载玄冰雕琢而成,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扰动他分毫。 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左手紧握成拳,那枚阴阳母符被死死攥在掌心。 力道之大,几乎要嵌入骨肉之中,泛白的指节无声地昭示着—— 其内心正经历着何等剧烈的风暴。 「啧啧,是不是觉得自己如同世间最大的笑话?」 心魔那充满恶意的低语适时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亏你自诩洞察万物,却被自己亲手养大、置于心尖上的小猫耍弄于股掌之间。」 「他早在数月之前便能化形,甚至在外与那魔头纠缠不休,而你却像个瞎子,被蒙蔽至今……这滋味,如何呀?」 「是不是恨不得立刻将他抓回来,锁于身侧,叫他再无法欺瞒于你,再无法见到旁人?」 “闭嘴!”南疏寒猛地阖上双眼,自齿缝间挤出一声压抑的怒斥。 一缕凛冽的仙压不受控制地从周身溢出,震得身旁桌案上的白玉茶杯微微嗡鸣。 两刻钟前—— 当妖尊容焃说出“数月前,在小恩人救下本君那日,他便曾被夜阑纠缠”时,一股刺骨寒意便自南疏寒的脊椎窜起,瞬息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数月前…… 这个时间点,如同一把淬毒的钥匙,悍然撬开了他尘封的记忆闸门。 彼时,他将那只孱弱的小猫自荒野带回云缈仙宗,看着它逐渐依赖自己—— 会在他清修时安静蜷缩于他脚边,会用它毛茸茸的脑袋依赖地蹭着他的掌心…… 他心生怜爱,却也并非全然放任。 他曾不止一次以自身强横无匹的灵识,仔细探查过那只小灵猫的灵台紫府与根骨经脉,每一次的结果都清晰无误—— 灵智初启,根基浅薄,魂魄纯净,不过是一只侥幸开了灵窍、再普通不过的小兽。 他竟不知! 自己竟被欺瞒得如此之苦!如此之深! 自他发现俞恩墨能够化形至今,尚不足两月。 他原本以为,那是小猫儿机缘巧合下的突破,还曾为此暗自欣慰。 却原来,早在数月之前,在他刚将这小猫带回宗门不久。 对方便已在他的眼皮底下,多次悄然化为人形,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山门。 与别的男人…… 与那个该死的魔尊夜阑,有了他所不知晓的牵扯纠缠! 甚至…… 一个更为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 这只小猫,是否在他捡回来之前,就已经与夜阑…… 思及这种可能性,心底那头刚被强行压制的凶兽,因这陌生且灼烈、几乎要燃尽他万年理智的妒火,再次发出低沉而暴戾的咆哮,疯狂撞击着冰封的道心壁垒。 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克制与冷静,彻底撕碎! 连同那本就因情念初萌而蠢蠢欲动的心魔,也再度嚣张地显现,在他识海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第200章 他必须再入一次梦境 就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心底陡然涌起的暴怒与自我怀疑,几乎让南疏寒失控。 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心魔,再度以言语蛊惑,直接刺痛他最为在意的“背叛感”,妄图挑起他的杀戮欲念。 为了不让眼底翻涌、几近化为实质的黑暗情绪,被容焃与聂纯凌察觉。 南疏寒靠着最后一丝清明,找了个借口,勉强支走那二人。 随后,他如逃离一般,独自来到了这间仍残留着些许少年气息的偏殿。 至此,南疏寒已在此静坐了整整两刻钟。 这期间,他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这段时间以来,与那少年相处的诸多片段—— 他笨拙地学习礼仪规矩,偷懒耍滑被当场逮到时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品尝到美味糕点时瞬间亮起的、如同盛满星光的眼眸…… 他想不明白。 他的小猫儿,为何要欺瞒于他? 虽然,他早知道对方身上藏着秘密—— 那与常人不同的思维。 那偶尔脱口而出的古怪话语。 那身负的万年难遇的混沌灵蕴体…… 他都看在眼里,却从未想过深究或逼迫。 他一直在等,等着这只敏感又藏着小心思的小猫,终有一日能主动走向他,对他敞开心扉,全然信任他、依赖他。 然而,他没有等到期盼的坦诚。 等来的,却是从旁人口中得知的更早的欺骗,以及与其他男人不明不白的牵扯。 心魔说得没错。 他此刻,确实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不自知…… 不! 不对! 忽然意识到什么,南疏寒猛地睁开双眼,深邃瞳孔深处寒光乍现,如利剑出鞘,瞬间驱散了片刻的迷茫与狂怒。 他想起从仙盟例会归来那日,因发现魔纹印记之事,震怒之下,曾亲自、且极为彻底地探查过俞恩墨的灵台紫府与周身经脉。 当时他无比确定—— 小猫儿的根基稳固,灵力纯净,未曾受损。 更重要的是…… 元阳未泄,清澈无瑕,魂魄与肉身契合无间。 所以,他与夜阑之间,绝不可能早已做出逾矩之事! 而且,在此之前,俞恩墨对于魔尊夜阑那份源自本能的恐惧和抵触,是真真切切,绝非虚假演绎。 那么…… 昨夜在魔域结界之外,俞恩墨看到他时那瞬间亮起的眼眸,其中所蕴含的惊喜与依赖…… 那急切地、甚至不惜以自身自由为代价,也要阻止他与夜阑生死相搏的忧惧…… 也定然不是伪装! 刹那间,纷乱如麻的思绪,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缓缓梳理。 那极致灼人的愤怒与妒忌如潮水般退去,虽仍在心底留下深刻的痕迹,但属于仙尊南疏寒的绝对理智与明察秋毫,再次占据主导。 他深吸一口气,那几乎要将掌心阴阳母符碾碎的力道,终于缓缓松懈了几分。 玉符温润的触感重新传来,仿佛维系着遥远彼端那一丝微弱的、独属于俞恩墨的生机与联系。 他已然做出决断—— 不能再被情绪左右,不能再困于无端猜忌。 今夜,他必须再入一次梦境。 他要亲自去问个清楚。 当面,向他的小猫儿,索要一个答案。 …… 俞恩墨此次冲击筑基中期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那层修为壁垒在水到渠成的灵力冲刷下,几乎未形成有效阻碍。 没过多久,伴随着周身一阵温和的灵力荡漾,他已然稳稳地踏入了筑基中期。 感受着体内明显增长的力量与更加充盈的灵力,一股由衷的雀跃在他心底泛起。 然而,突破带来的短暂兴奋感逐渐消退后,被禁锢在这座华丽寝殿中的枯燥与烦闷,便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最后,他试图用勤奋驱散无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继续修炼。 于是,他重新收敛心神,盘膝坐好,想要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并尝试向更高处攀登。 这一坐,便是整整两个时辰。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仔细感知了一番体内灵力的增长幅度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失望。 「不是吧?!就这?!」他在内心惊呼,「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朕辛辛苦苦、一动不动地打坐了两个时辰!增长的修为……怎么还不如之前跟夜阑那家伙贴贴一刻钟来得多?!」 「这效率也太离谱了吧!」 【宿主请冷静。】系统的电子音依旧平稳无波,【这里毕竟是魔域,环境中弥漫充盈的主要是魔气,而不是修仙者吐纳所需的天地灵气。】 【在这种环境下强行打坐修行,需额外耗费心神转化能量,事倍功半,效率低下实属正常现象。】 「什么?!那你怎么不早说!」 俞恩墨顿时气炸了,感觉自己的时间和感情都被浪费了。 「朕的屁股都坐麻了,结果就涨了这么一丢丢修为?!」 【在宿主方才突破后,兴致勃勃准备继续修行时,统原本打算出言提醒。】 【但当时宿主斗志昂扬,声称“躺着也是无聊,不如干脆打坐算了”,统见宿主对修行热情高涨,不忍打击,便没有制止。】 「我……」俞恩墨被这番有理有据的解释,噎得一时语塞。 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 确实是自己当时没问清楚环境差异,就凭着一股热情开始了这低效的修行。 满腔的郁闷与火气无处发泄,最终化作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随后,他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蔫头耷脑地向后一倒。 整个人就那样毫无形象地瘫软在柔软奢华的大床上,望着寝殿那雕刻着繁复魔纹、却显得冰冷的穹顶。 此时此刻,他只觉前途灰暗,猫生惨淡。 偏偏就在这时,殿门被悄然推开—— 处理完事务的魔尊回来了。 夜阑一眼便瞧见那个瘫在床上,浑身散发着“生无可恋”气息的少年,与几个时辰前那个朝气蓬勃的小猫,简直判若两人。 “这是怎么了?” 夜阑步伐沉稳地走到床边,紫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关切。 “方才不是还在专心修炼,为何此刻却是这副模样?” 第201章 猫猫卖萌魔尊扛不住 夜阑在书房处理事务期间,偶尔会分出神识留意寝殿内的情况。 所以俞恩墨突破时那略带兴奋的神情,以及之后专心打坐的模样,他都了如指掌。 听见夜阑这么问,俞恩墨自然也猜到自己被“监视”了。 可身为阶下囚,他也无法指责什么。 此刻,他心烦意乱,根本不想理会这个让自己心情起伏不定的“罪魁祸首”之一。 于是,他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更深地埋了埋,闷声闷气地嘟囔:“……没什么。” 夜阑哪是那么容易被敷衍过去的人? 见直接询问没有结果,他便转而想法子哄对方开心。 只见他袖袍随意一挥,床边空处瞬间多出了一堆琳琅满目、精巧别致的小玩意儿。 有做工细腻、缀着清脆小铃铛的彩色绣球。 有用某种稀有灵鸟艳丽翎羽精心制作而成、飘逸迷人的逗猫棒。 有数颗被打磨得光滑圆润、散发着幽幽异木清香的小巧圆球。 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奇特、似乎暗藏玄机、能动会跑的小巧傀儡玩具。 “昨日吩咐人去搜罗了些给你解闷的小玩意儿。”夜阑的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类似投喂后期待反馈的意味,“看看,可有你喜欢的?” 俞恩墨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瞥那堆明显是给猫准备的玩具,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系统,他这是彻底把我当宠物猫养了啊?」他不满地撇了撇嘴,「又是铃铛又是羽毛棒的……」 【从客观物种分类学角度而言,宿主目前的肉身形态,确实属于猫科。】系统严谨地指出事实。 「……你给我闭嘴!」俞恩墨在内心咆哮,「老子的核心灵魂是人!是来自现代社会的五好青年!!」 然而,这番对系统的反驳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随后,他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干巴巴地回应:“……都、都喜欢吧。” “哦?”夜阑眉梢微挑,显然不信他这言不由衷的话,“那为何还是这般无精打采?” 俞恩墨翻了个身,背对着夜阑,语气依旧萎靡不振,带着明显的低落情绪。 “……只是现在没什么心情玩这些东西。” 夜阑凝视着他透露出抗拒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小猫此刻的低落情绪,根源并非在于这些玩物是否合他心意。 他耐着性子,俯身凑近了些,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一种近乎哄劝的语调:“那要怎样,你才能有心情?” 听到这话,俞恩墨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一个自认为绝妙的主意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翻身坐起,迅速地盘好腿,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夜阑,脸上努力挤出最为无辜、最为期待的神情。 “魔尊大人……”他刻意放软声音,带着点撒娇卖萌的意味,“我在这寝殿里待着,实在是闷得慌,感觉都快长出蘑菇了。” “你……你可不可以发发慈悲,带我出去玩玩啊?” “你看,”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这项圈和链子你也能施法帮我隐藏起来,出去别人也不会看到的,对不对?” “我们就出去透透气,看看不一样的风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就好!” “求求你了!”他双手合十,做出虔诚恳求的姿态,眼巴巴地望着夜阑,“魔尊大人最好了!” 夜阑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带他离开守卫森严、结界重重的魔宫? 这不在他原先的考虑范围内。 魔域环境复杂险恶,难保不会有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 “魔宫范围内,也有精心布置的园林景致可供观赏散心。” 他试图打消俞恩墨这个过于大胆的念头,将活动范围控制在绝对安全的区域。 “那怎么能一样!”俞恩墨立刻反驳,腮帮子微微鼓起,“就在院子里转转,跟被关在笼子里有什么区别?” “我想去看看真正的魔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嘛……”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夜阑眼前晃了晃,强调道,“就出去这一次,好不好?” 他甚至使出了杀手锏,微微歪着头,用那双清澈见底、仿佛会说话的琥珀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眼巴巴地望着夜阑。 那带着点小狡黠的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以及让人难以拒绝的纯真恳求。 夜阑看着他这副精心表演出来的、却又意外戳中人心中柔软处的模样。 心底那片最为冷硬坚固的角落,仿佛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丝陌生的痒意。 他明知这小家伙肚子里很可能在打着什么鬼主意,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机会。 但对着这样一双盛满了星光与期盼的眼睛,那句已然到了唇边的“不行”,竟有些难以说出口。 自己确实以强制手段禁锢了对方的自由,将他困于方寸之间。 如今,连这看似微不足道的、想要外出透气的请求都要断然拒绝吗? 这似乎…… 有点难以拒绝。 最终,在俞恩墨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期盼目光中,夜阑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好。”他沉声应允。 随即语气转为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但需紧跟在本座身旁,绝不可离开半步。” “若让本座发现你敢妄动心思,暗中筹划些什么……” 后面威胁的话语他并未明确说出。 然而,那股骤然降临的、凛冽如实质的寒意与威压,瞬间让俞恩墨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只觉脖颈后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但想到终于能出去放风了,他脸上顿时雨过天晴,绽放出如拨云见日般灿烂耀眼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瘫倒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的人压根不是他。 “一定一定!”俞恩墨立刻如小鸡啄米般用力点头,忙不迭地应承下来,“我保证乖乖的!绝对不乱跑!” 随后,他拽了拽链子,撅起嘴埋怨道:“再说,人家这会儿还被你锁着,能有什么别的心思呀?” 看着他这副小心思得逞后,毫不掩饰的开心与雀跃模样。 夜阑那深邃紫眸的眼底深处,也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与笑意。 也罢。 便破例一次,带这只被闷坏了的小猫出去放放风吧。 第202章 猫猫差点去见太奶了 从魔宫离开之后,俞恩墨被带到一处位于天然巨大溶洞之中的魔族市集。 他亦步亦趋,紧紧跟在夜阑身侧,心中对这陌生的环境,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新奇之感。 那双眼睛睁得溜圆,好似初入宝山般忍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生怕错过任何一处细节。 这市集弥漫着光怪陆离的异域风情,与他认知中的人间城镇或修仙界的坊市截然不同。 头顶倒悬着的钟乳石,散发着幽蓝或惨绿光芒。 它们替代了天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诡谲而迷离。 道路两旁,有着各式各样利用天然岩穴、巨大兽骨乃至某种黑色晶体搭建而成的简陋摊位。 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硫磺气味与某种奇异刺鼻的香料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不太舒服的血腥气。 周围,除了形形色色的魔族穿行其间,还有不少维持着兽首人身,或形态更为扭曲怪异的魔物。 这里交易的商品也是千奇百怪,有闪烁着不祥光芒的魔矿、被封在晶体中哀嚎的灵魂碎片、用不知名兽骨和魔纹锻造的兵器。 甚至在一些特制的笼子里,还关着些看起来十分诡异、缓缓蠕动的活物。 这一刻,俞恩墨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超现实的大型奇幻主题乐园,之前的郁闷和无聊瞬间被一扫而空。 「哇塞!这就是魔域风情吗?」他内心忍不住惊叹,「够奇特!够颠覆想象的!」 【看来宿主对新环境很满意。】 「还行!权当来旅游了。」 夜阑留意着少年脸上毫不掩饰的新奇与兴奋之色,紫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他刻意放缓了原本就沉稳的步伐,迁就着这只被关久了的小猫,让他能够尽情看个够。 走着走着,俞恩墨的注意力被一个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食摊吸引住了。 虽然这味道对他而言有些过于浓郁甚至刺鼻,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 那摊主是个身材胖墩墩、长着六条粗壮胳膊的魔厨,正动作娴熟地翻烤着一种类似肉串的食物。 只是那肉串泛着不自然的紫黑色光泽,在火焰的炙烤下,还滋滋地冒着诡异的绿色油花。 修炼本就消耗能量,加上走了这一会儿,俞恩墨确实感到有些饥肠辘辘。 尽管那肉串的卖相,实在不敢让人恭维。 但他还是被勾起了馋虫,嘴里不自觉地分泌出口水。 “咕噜……” 一声清晰的腹鸣不受控制地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拉了拉夜阑宽大的袖袍,仰起脸,眼巴巴地望向那滋滋作响的烤肉串,意思再明显不过。 夜阑会意,没有多言,直接带着他走到了摊位前。 那六臂魔厨乍一见到魔尊亲临,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将手中的烤串直接扔进火堆里。 然后忙不迭地,哆哆嗦嗦奉上几串自认为烤得最完美的肉串。 俞恩墨拿过一串还冒着热气、泛着油光的“美食”,凑近闻了闻。 那混合着强烈香料和某种腥气的味道,冲得他鼻子发痒。 【宿主,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你确定要吃吗?】 听见系统这话,俞恩墨心里有些慌,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血腥、腐臭和某种辛辣刺激的味道瞬间在他口中炸开。 “噗——呕!咳咳咳……” 俞恩墨感觉自己的味蕾遭受了毁灭性打击,猛地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呛得眼泪直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夜阑见状,眉头瞬间紧蹙。 他抬手轻拍俞恩墨的后背,将一股温和的魔元渡入,帮他迅速压下那阵强烈的恶心与不适。 随即,他冷冷地瞥了那吓得几乎要瘫软在地、连声求饶的魔厨一眼,无形的威压让后者瞬间噤若寒蝉。 「我的妈呀!」俞恩墨在内心疯狂哀嚎,「这、这到底是什么黑暗料理界的核武器?!」 「简直比鲱鱼罐头加崂山白花蛇草水还要可怕一万倍!!」 系统深表同情道:【统刚刚有提醒过宿主的……】 「想过难吃,可没想过这么难吃啊!」俞恩墨有些欲哭无泪「这就不是人能吃的东西!」 【这本来也不是给人吃的嘛……】 「……」 看着俞恩墨咳得通红的小脸和眼角泛起的泪花,夜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解释道:“魔域的食物,多蕴含魔气与血煞之气,与你的体质不合,自然难以下咽。” 俞恩墨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小脸彻底垮了下去。 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之前的兴奋与好奇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腔的委屈和巨大的失望。 「还以为能尝尝魔域的特色小吃呢……结果差点直接去见太奶。」 【宿主,虽然这里的东西不好吃,但有趣的东西好像还蛮多的?】系统试图安慰。 俞恩墨却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像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连带着对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魔族和商品也失去了兴趣。 只觉得这魔域处处都与自己格格不入,索然无味到了极点。 夜阑将他这副从满怀期待到满心落空的蔫巴模样,尽数看在眼里。 他带这小猫出来本就是为了让他散心开心,如今却因自己的疏忽,反而让他更加沮丧。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此地无你合意之物,本座带你去别处。” “……啊?”俞恩墨还没从“美食”的阴影里完全恢复,有气无力地问,“还能去哪?” 他实在想不出,在这除了石头就是魔气的魔域,还能有什么好去处。 夜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再次习惯性地揽住他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这一次,俞恩墨甚至连象征性的挣扎都懒得做了,主要是深知挣扎也是徒劳,而且此刻他确实有些意兴阑珊。 随即,只见夜阑周身魔气微微翻涌,空间传来一阵细微的扭曲波动。 刹那间,两人身影便自喧嚣诡异的魔族溶洞市集中消失。 第203章 猫猫又对魔尊撒娇了 当俞恩墨再次站稳,看清周围的景象时,瞬间惊讶地瞪大双眼。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熙熙攘攘的人群,排列得整齐有序的古代建筑,还有小贩们此起彼伏的热情吆喝声。 最重要的是,空气中弥漫着的…… 是热腾腾的糖炒栗子甜香、刚出笼的白胖肉包子的诱人蒸气、以及各种熟悉的小吃混合在一起的、令人食指大动的美好味道! 显然,他们正站在一条热闹非凡、充满烟火气息的城镇街道上。 阳光洒落周身…… 没错,是温暖的阳光! 而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身着布衣、面容平和的普通百姓。 “这……这里是人间?!”俞恩墨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夜阑,声音里满是惊喜与不确定。 “嗯。”夜阑淡淡地应了一声。 随即松开了揽着他的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地离云缈仙宗甚远,是凡人聚居的城镇,并无修士的踪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热闹喧嚣的市集,补充道:“此处,应当有合你口味的东西。” 尽管俞恩墨听出了夜阑特意强调这里远离云缈仙宗,暗含着警告他别动逃跑心思的意味。 但此刻,他的心中早已被巨大的惊喜和幸福感填满,根本无暇顾及那一点点隐含的威胁。 「系统!你看到了吗?!」俞恩墨内心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夜阑他……他居然直接带我来人间了!」 「我得救了!朕的华夏胃终于得救了!」 【检测到宿主情绪值显着提升,生命体征趋于愉悦。】系统汇报完还顺便补充了一句,【魔尊的这个举动,确实出乎意料。】 夜阑看着身前少年那双瞬间被点亮的眸子,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纯粹笑容。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临时起意、甚至有些违背常理的决定。 似乎…… 非常值得。 “还愣着做什么?”夜阑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往日的冷硬,“不是饿了?” “饿!快饿扁了!前胸贴后背了都!” 俞恩墨瞬间满血复活,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抱这久违的人间烟火。 由于心里高兴,他甚至一反常态地主动一把抓住夜阑的手腕,兴奋地指着前面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子。 “我要吃那个!还有那个烧饼!” “啊!那边好像还有卖桂花糕的!” 像是生怕夜阑反悔似的,他急切地拉着对方就往熙攘的人群里钻。 夜阑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腕,又抬眸望向身前少年那雀跃的、仿佛重新回到了水里自在游弋的鱼儿般的背影。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敛了周身足以让凡人战栗的魔尊气息。 然后就那样任由俞恩墨牵着,一同漫步于这充满了嘈杂、生机与温暖烟火气的人间市集。 此刻,这位统御魔界的魔尊大人心中,悄然划过了一个与他身份截然不符的念头—— 看来,豢养一只口味挑剔、又娇气难养的小猫,偶尔打破常规,为他换一换环境。 似乎…… 也是种不错的体验? 而看着他因简单满足而全然绽放的笑颜,所带来的那种微妙而充盈的愉悦感,竟似乎比征服一片广袤魔域更让他心绪平和。 甚至…… 甘之如饴。 …… 直到夕阳西下,天边铺满了绚丽如织锦的晚霞。 俞恩墨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吃得滚圆的小肚子,脸上洋溢着纯粹而放松的笑容。 他几乎忘了自己还被“囚禁”的身份,也将云缈仙宗以及种种烦忧暂时抛诸脑后,全身心地沉浸在这难得的自由与烟火气中。 夜阑负手静静地站在他身旁,看着他那满足得如同终于偷到腥的猫儿一般的模样,紫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见暮色渐深,天光隐去,他开口说道:“时辰不早,该回去了。” 俞恩墨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一股强烈的不舍与失落感猛地涌上心头。 这难得的自由与快乐,难道这么快就要宣告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旁边几个脚步匆匆的路人兴高采烈的交谈声,随着晚风清晰地传了过来—— “快走快走!听说城东李员外家为庆贺老太君八十寿辰,特意花重金请了州府最好的烟火匠人,今晚要在望江楼畔,燃放足足一个时辰的烟火呢!” “不错,据说那排场可是堪比皇亲国戚,肯定比年节时放的还要壮观绚烂!” “当真?那可千万不能错过!” 烟火?!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亮光,瞬间击中了俞恩墨。 他在现代时便是个不折不扣的烟花爱好者,穿越后更是许久没有看过这等热闹景象了。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俞恩墨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夜阑结实的手臂。 “夜阑……”他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恳求与期待,“我们再留一会儿,好不好?” “就看一场烟火!就看一场!” “求你了……”他轻轻摇晃着夜阑的胳膊,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几分软糯的撒娇意味,“看完我们就回去,我保证!” 【宿主,你居然……对魔尊用上了撒娇技能……】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微妙的波动。 俞恩墨此刻完全无视了系统的吐槽,全部心思都系在眼前之人身上,眼巴巴地望着对方。 夜阑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挺拔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目光先是落在紧紧抓着自己玄色衣袖的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上。 随后缓缓上移,视线对上那双明亮得惊人的眼睛。 这小猫…… 似乎越来越懂得如何让他心软了。 他本该果断拒绝。 魔尊的时间与威严,怎可用于陪伴他人观赏这等凡尘俗世、转瞬即逝的玩物? 然而,那冰冷的拒绝话语在喉间滚动数次,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行,依你便是。”夜阑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无奈与纵容。 “太好了!谢谢你,夜阑!”俞恩墨瞬间喜笑颜开,抓着胳膊的手晃得更用力了。 那灿烂的笑容,仿佛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耀眼几分。 第204章 浪漫烟花下额间一吻 当夜幕缓缓降临,城镇中灯火初放之时,夜阑并未带俞恩墨前往拥挤的江边。 而是揽住他的腰,身形一晃,两人便轻盈地落在了城镇里最高的建筑—— 那座古老钟楼的屋顶之上。 这里的视野极为开阔。 下方的万家灯火与远处的江景,皆能尽收眼底。 同时,又远离了地面的喧嚣,独享一份静谧。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拂过,俞恩墨不禁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第一朵烟花带着尖锐的“咻——”声,利落地划破寂静的夜空,在抵达最高点的那一刻,“嘭”地一声轰然绽放。 刹那间,金色的流光宛如天河倾泻而下,又似璎珞纷纷垂落。 瞬间将俞恩墨那张写满惊叹与痴迷的脸庞,映照得明亮无比。 “哇——!”他忍不住低呼出声,微微张着嘴。 那双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紧紧追随着空中那绚烂的光影,生怕错过任何一瞬的美丽。 「系统!快看!是烟花!真正古色古香的烟花!」 「这扑面而来的震撼感和参与感,完全不是现代隔着屏幕看视频能比的!太美了!」 【检测到宿主多巴胺分泌急剧上升,情绪状态:极度愉悦。】系统冷静地报出数据,【这烟花的视觉效果,确实优于数据库内存储的影像资料。】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如同接到了号令,竞相呼啸着升空,砰砰嘭嘭的炸裂声不绝于耳,交织成一曲热烈而短暂的空中交响乐。 绚烂多彩的光芒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肆意挥洒出各种繁复华丽、瞬息万变的图案。 忽明忽暗、流光溢彩的光芒,也交替映照在并肩坐在冰凉屋瓦上的两人身上。 然而,夜阑的目光,却并未过多停留在那璀璨夺目的夜空。 大多时候,他的视线都静静地落在身旁之人的侧脸。 他看着烟花在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倒映出璀璨的光影,看着那微微张开、带着惊叹笑意的唇瓣。 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感,悄然在他心间弥漫开来。 这种感觉,远比掌控万千魔众、征伐四方更为奇妙。 在又一簇格外巨大、形态酷似盛放的紫色鸢尾花般的烟花,在他们头顶的夜空绚烂到极致时—— 夜阑忽然微微倾身,一个轻柔得如同蝴蝶停留、羽毛拂过的吻,带着一丝凉意和难以言喻的珍视,落在了俞恩墨的额间。 俞恩墨正全身心沉浸在这场视觉盛宴中,额间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猛地一颤,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刚刚被亲吻的地方,脸颊“唰”地一下瞬间变得滚烫。 随即慌乱地转过头,眼中带着一丝懵懂和无措,直直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夜阑。 「系系系……系统!他他他……他刚才是不是亲我额头了?!这、这什么情况?」 【目标生物:魔尊夜阑。 行为记录:于烟花下对宿主实施额间皮肤接触行为,行为分类:亲吻。 动机可能性分析: 可能性一:领地标记及占有欲表达,占比35%; 可能性二:高阶示好及安抚行为,占比30%; 可能性三:受环境氛围影响之一时兴起,占比25%; 其他:未知复杂情感驱动,占比10%。】 系统快速地进行着逻辑分析与概率计算,不过电子音尾调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妙的电流杂音。 【宿主当前实时心率:138次\/分,已显着超出正常静息心率平均值65%。】 然而,夜阑并未对这一举动做出任何解释,也没有进一步的暧昧动作。 他只是极为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环过俞恩墨的肩头。 然后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的头可以舒适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下巴则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随即,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依旧热闹的夜空,“看烟火。” 夜阑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俞恩墨僵硬地靠在对方怀里,小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砰砰狂跳,思绪也乱成了一团。 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被亲吻的额角和相贴的身体一侧。 「这、这狗东西到底怎么回事?突然来这么一下……还这么……温柔?」 「吓死我了!搞得我心律都不齐了!」 【根据生理指标监测,宿主除受到惊吓外,交感神经兴奋状态与血液流动模式,更符合数据库中“悸动”与“羞涩”的生理反应模型。】系统幽幽补充道。 俞恩墨没理会系统的分析。 他忍不住偷偷抬起眼帘,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夜阑。 对方映着明明灭灭烟火的侧脸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柔和。 那双总是蕴含着无尽威严与冰冷的紫眸,此刻映着烟火,竟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专注。 「而且……这个姿势,这个氛围……」俞恩墨忍不住在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感觉越来越怪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系统适时地进行着科普性质的汇报:【根据本系统连接的多维度异世界文化习俗,与情感表达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 【当前场景环境:夜景、高处、烟花,双方肢体紧密相依的距离及行为互动模式,与数据库内标记为“浪漫约会”行为模板的匹配度已高达87%。】 「呸呸呸!什么约会不约会的!他是魔尊!是绑匪!是非法拘禁我的坏人!」 俞恩墨在内心猛烈地摇头,试图驱散那些被系统暗示出来的奇怪念头。 「这都是假象!是糖衣炮弹!是腐蚀我坚定意志的毒药!」 「系统你不准再乱分析了!立刻关闭你的浪漫场景识别模块!」 尽管内心疯狂吐槽与否认,但他的身体在那温暖且带着莫名安全感的怀抱中,不自觉地缓缓放松下来。 夜阑身上有股冷冽却好闻的气息。 此刻混合着在人间夜市沾染的、淡淡的烟火与食物香气。 竟意外交织成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第205章 妖尊他都快要急死了 为强行压下因得知俞恩墨更早欺瞒而翻涌的心绪,以及那躁动不安的心魔。 仙尊南疏寒将自己困于寝殿之内,试图通过深层次的打坐入定来稳固波澜渐起的道心,理清那纷乱如麻的思绪。 这一待,便是整整一日光阴。 此刻,殿内万籁俱寂,唯有他周身自行流转的冰寒仙气,昭示着他的存在。 直到殿外传来妖尊容焃那带着明显不耐的嗓音,才打破了这片凝滞的沉寂。 “疏寒仙尊,这都过去一整日了,你到底要闭关到何时?” “商讨营救小恩人的正事还议不议了?” “你若再这般拖延下去,休怪本君失了耐心,直接回万妖谷召集群妖,跟魔族开战要人了!” 这半是催促半是威胁的话语,如同投入古井深潭的石子,让沉浸于定境中的南疏寒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缓缓自那深沉的定境中抽离,掀开眼帘,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未能完全压制的烦躁。 随即,他抬手,指尖一缕精纯灵力无声流转,悄然撤去了布于殿外的隔绝结界。 那两扇厚重的殿门,也随之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内开启。 殿外的容焃与聂纯凌两人见状,立刻走了进来。 “本君真是愈发看不懂你了!”容焃摇曳着手中玉扇,步履略显急促。 那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中,此刻盛满了不解与显而易见的催促。 “明明前一刻还心急如焚,说好要共商救人良策,转头却将我二人晾在一旁不闻不问,独自关在这冰冷冷的殿中一整日!” “疏寒仙尊,你究竟意欲何为?” “先前不顾溯魂寻踪之法的霸道反噬,也要强行施术寻人,甚至不惜身负重伤也要独闯魔域结界的那份决绝与急切呢?” “如今人已知晓下落,你反倒是不急了?” “疏寒仙尊,你倒是与本君说说,此刻你心中,究竟在思量些什么?”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南疏寒冰封的外表,看清其内里翻涌的暗流。 面对容焃这一连串毫不客气的诘问,南疏寒并没有急于回应。 他先是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凛冽寒意的浊气,仿佛要将胸中郁结尽数排出,方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如今既已确认,小猫儿暂无性命之忧,其状态甚至……尚算安好。” 他刻意略去了那令他刺痛的“被夜阑照顾得不错”的感知,继续道:“故而,救人之事不必急在一时,贸然行动,恐生变数。” “本尊……尚有些许关窍,未曾思虑明白。” 他需要时间,需要这短暂的独处,来强行压下那蚀骨灼心般的妒意。 以及,因发觉更早欺瞒而燃起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 更需要弄清楚,他的小猫与那该死的魔头之间,究竟发展到了何种地步,又有多少是他所不知晓的纠缠。 “待本尊今夜借入梦之举,先行问清其中缘由曲折,再行定夺后续详尽计划不迟。”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能避开外人窥探的私密方式。 “入梦?!”一旁静立的聂纯凌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你的意思,是要动用那‘入梦引’秘术?” “此术虽不似溯魂寻踪那般对根基损耗巨大,但对施术者神识亦是沉重负担,稍有不慎……” “不错。”南疏寒微微颔首,打断了他的担忧,语气不容置疑,“本尊可借由阴阳子母符之间的联系,施展此术,直入其梦。” “哦?”容焃桃花眼倏然微眯,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不寻常的意味,玉扇轻摇的动作也随之一顿,“入梦问询?” “你想问什么?或者说……你想确认什么?” “难不成……是关乎小恩人与那魔尊夜阑之间,某些你所不知晓、亦或是不愿相信的……纠缠瓜葛?” 他话语中的探究与深意几乎毫不掩饰,直指南疏寒试图隐藏的核心。 南疏寒薄唇紧抿,对于容焃的猜测,既未出声承认,也未出言否认。 只是下意识地摩挲着,握在掌心的那枚不知何时已取出的阴阳母符。 无论如何,今夜,他都必须先从那小猫口中,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然而,就在此时—— 那枚温润的玉符,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异常清晰的灼热感。 原本稳定指向魔域方向的微弱感应,骤然变得模糊不清。 紧接着,一个全新的方位感,应激般浮现。 “!”南疏寒冰眸骤然收缩,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凛冽。 小猫儿离开了魔域结界笼罩的核心范围?! 是他自己终于找到了机会,设法逃脱了出来? 还是…… 那个最不愿相信的可能性—— 是夜阑,亲自将他带出了魔域? 若是后者,那魔头究竟意欲何为? 他要带小猫儿去往何处? 无数猜测与汹涌的怒火、妒意交织成网,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南疏寒骤变的脸色,立刻被紧盯着他的容焃与聂纯凌察觉。 “可是母符有所异动?”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神色也随之凝重起来。 闻言,南疏寒抬眸,眼中寒光闪烁,沉声道:“小猫儿此刻,已脱离魔域范围。” “什么?!”聂纯凌先是一惊,随即脸上涌现出又惊又喜的神色,“难不成,是那孩子自己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这若为真,无疑是当下最好的消息。 容焃若有所思地用玉扇轻点下颌,想起了先前山洞内那惊人一幕。 “呵,倒也不是全无可能。”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毕竟,小恩人能从夜阑手中成功脱身,乃是本君亲眼所见之事。” “其机变与某些……特殊天赋,确实不容小觑。” “这倒也是!”聂纯凌点了点头,随即急切地看向南疏寒,“疏寒,这阴阳母符可否感知到那孩子如今的具体位置?” “事不宜迟,我们应当即刻动身前去接应他!” “万一夜阑那魔头察觉追来,或是他孤身在外途中再遇什么险情……” 第206章 这修罗场说来就来了 不等聂纯凌的话说完,容焃立刻正色附和:“本君同意!” “只要不是在那魔域核心……” 他顿了顿,眸中精光一闪,战意与兴味并起,“以我三人联手之力,难道还愁不能从夜阑手中,强行抢回一个人?” 闻言,南疏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一缕精纯强横的神识,注入掌中那枚玉符之中。 得益于先前不惜代价施展“溯魂寻踪”之术,极大地加深了阴阳子母符之间那玄妙的因果羁绊。 这一次追踪定位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畅。 几乎没耗费什么额外心力,一个清晰的方位,瞬间被他精准无比地捕捉、锁定—— 而那感应传来的源头,竟赫然指向了遥远的人间界域! 南疏寒霍然抬头,看向容焃与聂纯凌,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不确定:“方位……在人间。” “人间?”聂纯凌显然不解,“那孩子若逃出来了,为何不立刻返回云缈仙宗,跑去人间作甚?” “或许……”南疏寒眸光暗沉,说出了那个他心底最不愿相信的猜测,“他并非依靠己力逃脱。” “而是被夜阑……主动带出去的。” 这个认知,瞬间将强压下的妒忌与怒火再次点燃。 让他心底那头凶兽再次发出愤怒的低吼,疯狂冲撞着理智的牢笼。 “管他是怎么出来的!是逃是掳,有何区别?” 容焃手中的玉扇“啪”地一声利落合拢,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当务之急,是必须先把人找到!” “只要确认小恩人此刻不在那魔域,便是天赐良机,省却我等无数麻烦!” “难道我等三人联手,还惧他夜阑一魔不成?” “不错!”聂纯凌周身仙气凛然,已然做好了准备,“疏寒,情况紧急,迟则生变,我们这就动身!” “嗯。”南疏寒自喉间溢出一声冰冷的应答。 他将手中那枚玉符死死攥紧,仿佛要透过这玉符,紧紧抓住那只不听话的小猫。 无论小猫儿是因何缘由现身人间。 此次,他定要将人带回身边,不容对方再有半分闪失。 更不容…… 他的小猫儿再与那夜阑处沾染半分! 下一瞬,三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惊天遁光自云缈仙宗冲天而起。 以最快的速度撕裂沉沉夜空,朝着人间那处被锁定的方位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人间。 夜空之上,烟花依旧在奋力地绽放。 明灭不定的光芒,映照着钟楼屋顶上两人依偎的身影。 此时,俞恩墨正安静地靠在夜阑怀里,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前方。 耳畔是持续不断、却又仿佛逐渐远去的烟花炸响声。 体内经脉被源源不断涌入的精纯魔元滋养着,让他感到舒适与安宁。 吃饱喝足本就容易犯困,此刻的心情又是难得的放松愉悦。 在这周身被温暖有力的臂膀环绕着的安稳状态下,不知不觉间,一阵强烈得无法抗拒的困意朝他席卷而来。 很快,他的脑袋便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的,眼皮也愈发沉重。 最终,俞恩墨没能抵抗住这份身心俱疲后的极致安宁。 脑袋一歪,彻底放松地靠在了夜阑的胸膛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阑立刻察觉到怀中之人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他低头,借着偶尔亮起的烟花光芒,凝视着少年那毫无防备的恬静睡颜—— 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白皙的脸颊因熟睡泛着淡淡的粉色。 唇角甚至还无意识地微微上扬着,仿佛在梦乡中依旧延续着方才的快乐。 绚烂烟花绽放的光芒,温柔地拂过俞恩墨完美的侧脸。 而位高权重、杀伐果断的魔尊大人,只是维持着这样的环抱姿势。 在这清冷的钟楼屋顶,他如同化作一尊守护的雕塑,一动不动,唯恐惊扰了怀中之人的安眠。 直到最后一缕烟花的光亮彻底湮灭在夜色中,直到下方的喧嚣与惊叹声渐渐散去,最终万籁俱寂。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睡熟的少年稳稳地打横抱起。 那轻柔的动作与他平日睥睨天下、冷酷无情的形象,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反差。 然而,就在夜阑抱着熟睡的俞恩墨,准备悄然离开钟楼屋顶,返回魔域之际—— 原本轻松的步伐不禁猛地一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三股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瞬间锁定了自己。 夜阑的紫眸瞬间危险地眯起,周身寒意骤升,如临大敌般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未曾料想,自己已如此小心隐匿行踪,竟还是被发现了…… 与此同时,系统也瞬间检测到了那急剧逼近的三道能量波动。 其中最为强烈熟悉的,正是仙尊南疏寒的纯净灵力。 看着自家宿主毫无防备的睡颜,又感知了一下那枚如同附骨之疽的魔纹镣铐。 系统核心运算单元飞速运转—— 此刻叫醒宿主吗? 不…… 叫醒他,除了让他直面这剑拔弩张且无从选择的绝望境地,以及徒增恐慌与痛苦让他陷入为难,又能改变什么? 镣铐未解,仙尊他们即便三人联手,在此凡人聚居之地投鼠忌器,也绝无可能强行将宿主安然带走。 反而可能彻底激化矛盾,导致无法预料的激烈冲突,甚至危及宿主安危。 更何况,宿主近来对魔尊的观感已在悄然变化,抗拒度持续下降,依赖指数反而有所上升…… 或许,维持现状,让时间潜移默化地推进事态,才是当前逻辑下的最优解? 要么宿主最终从心理上接纳魔尊,要么魔尊在某种条件下心甘情愿解除禁锢…… 电光石火间,系统做出了决断—— 保持静默,将选择权暂时交给复杂的命运与变量。 不多时,清冷的月光下,南疏寒、容焃、聂纯凌三人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流光,缓缓浮现在钟楼前方的半空之中。 仙气、妖力与凛然正气交织辉映,将这片区域的空气都压迫得凝滞沉重。 这一刻,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第207章 你们今日带不走他的 南疏寒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在夜阑怀中那熟睡的少年身上。 见他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绵长,蜷缩在魔尊怀里的姿态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安心,紧悬的心稍安。 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刺痛涌上。 然而下一瞬,他的视线便死死钉在了少年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那里,虽肉眼难辨,但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枚绑定灵魂的魔纹镣铐所散发出的、令他无比憎厌的气息。 以及,那无形锁链被夜阑掌控着的另一端。 昨夜在魔域外,他身受重伤,心神激荡,竟未第一时间察觉此物! 原来…… 是因为这个!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南疏寒的脑海—— 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枷锁! 他的小猫儿才不得不自称自愿留下,甚至那般急切地带着哭腔劝他离开! 是为了保护他,不让他与状态完好的夜阑爆发正面冲突,以免他伤上加伤?! 心疼、愤怒、自责,还有对夜阑滔天的恨意,瞬间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除了南疏寒,容焃与聂纯凌也察觉到了那枚被巧妙隐藏的镣铐。 “夜阑!”聂纯凌率先厉声喝道,“立刻将人放下!” “魔尊殿下当真是好兴致啊~” 容焃摇着玉扇,桃花眼中却是一片冷意,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刺骨的锋芒。 “这深更半夜的,携美人同游人间,真是风雅至极。” “不过,强掳仙门弟子,还以如此下作手段禁锢于人……” 他玉扇“啪”地一合,直指夜阑,“这是否……太过有失你魔尊的身份了?” 面对三位强者围堵,夜阑面上却无半分波澜,仿佛只是被几只蚊蝇扰了清净。 他默默将怀中的人儿更紧地往怀里护了护,仿佛怕夜风惊扰了少年的安眠。 随即,他嗤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本座带自己的人出来散心,何时需要向你们这些不相干的外人报备了?” “你的人?”南疏寒冷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他上前一步,周身散发出的凛冽仙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他是本尊的亲传弟子,”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放开他,解除掉那魔纹镣铐,否则……” “否则如何?”夜阑挑眉,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在此地动手?” “南疏寒,”他语气轻蔑,“你身为仙道至尊,执正道牛耳,是要在这凡人聚居之地,与本座掀起一场涂炭生灵的大战吗?” 他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对方最大的软肋—— 责任与道义。 软肋被如此赤裸裸地揭开,南疏寒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体内气血一阵翻涌。 他确实不能在此动手。 波及凡人,业力缠身,天道反噬,绝非儿戏。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俞恩墨颈间,那无形的枷锁如同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就在这时—— 许是被这凝重的、几乎要实质化的对峙威压所惊扰。 亦或是南疏寒那熟悉到刻入灵魂的气息靠近,带来了潜意识深处的安全感与委屈。 熟睡中的俞恩墨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而软糯的呓语:“师尊……冷……” 这一声带着依赖的微弱呼唤,像是一根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了南疏寒眼底压抑的所有冰焰。 他的小猫儿! 即使在睡梦中,即使在魔尊怀里,无意识寻求的,依旧是他的庇护! 夜阑也立刻感觉到了怀中人的动静。 他低头,看着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头,下意识动了动抱紧对方的手,想用魔力为他驱散夜寒。 看到夜阑用掌心轻轻摩挲着少年胳膊,南疏寒眼中顿时闪过滔天的怒意与嫉妒,声音陡然拔高:“别用你的脏手碰他!” 那声音中的冰冷与疯狂,让一旁的聂纯凌都心头一凛。 “哎呀呀,何必如此动怒呢?” “气大伤身啊,疏寒仙尊。” 容焃适时上前半步,玉扇轻点,语气带着一种看似调解、实则步步紧逼的戏谑。 随即,他转向夜阑,桃花眼中精光闪烁,“魔尊殿下,你看,小恩人似乎并不习惯你魔域的阴寒之气呢,连在睡梦中都向往着温暖。” “不若这样,你将他颈上那碍眼的东西去了,然后我们换个山清水秀、地广人稀的地方,好好‘聊聊’小恩人的归属问题?” “在这凡间地界,万一动起手来,吓坏了这些花花草草、黎民百姓,多造孽不是?” “夜阑,你囚禁仙门弟子,于理不合。”聂纯凌也沉声喝道,试图施加压力,“若此刻肯放人,解除禁锢,或尚有余地转圜!” 夜阑看着眼前的三人,心知今日想轻易带走这只小猫已是不可能。 他固然不惧一战,甚至隐隐兴奋。 但怀中还抱着这温暖柔软、毫无防备的少年。 倘若真动起手来,难保不会伤及他。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南疏寒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与他同归于尽的疯狂。 那是一种不计后果的执念。 但…… 他岂是会轻易妥协之人? 沉默片刻,在对面三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夜阑忽然低头,在俞恩墨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动作缓慢而刻意,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与极致的挑衅。 然后,他抬起紫眸,迎上南疏寒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南疏寒,你们今日,带不走他的。” “这镣铐,与本座神魂相连,除非本座心甘情愿,否则纵使你三人联手,也无可解之法。” “若强行破除……”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必会重创他的神魂本源。” “届时,他是会变成痴儿,还是魂飞魄散,本座可不敢保证。” “至于他究竟是谁的……”他的目光缱绻地扫过怀中安睡的少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时间,自会证明一切。” 说完,他不再理会对面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与愤怒,周身精纯的魔气汹涌而出,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 第208章 魔尊他也开始焦虑了 见魔尊夜阑欲撕裂空间离去,南疏寒周身仙光爆闪,不顾一切地想要上前阻拦。 “站住!” 然而,下一刻,身旁的容焃猛地死死按住他的手臂。 “疏寒仙尊!切勿冲动!”容焃的声音透着罕见的凝重,“小恩人还在他手上!” “疏寒!冷静!”聂纯凌也急忙开口,“应以俞小道友的安危为重!” “强行拦截,若魔尊狗急跳墙,恐会伤及他!” 就在这刹那的迟疑与权衡之间—— 夜阑已带着俞恩墨,彻底消失在那一圈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之中。 唯有那冰冷且傲慢的话语,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想要人,便来魔域。” “本座,恭候大驾。” 此刻,钟楼顶上月光凄清,只剩下三位顶尖强者,以及那弥漫不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与失败感。 南疏寒死死盯着夜阑消失的那片虚空,胸膛剧烈起伏。 体内灵力因极致的愤怒而几近失控地汹涌奔腾。 那双万年冰封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暴戾、偏执与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看着掌心那枚因另一枚子符远离而微微黯淡、却依旧保持联系的阴阳母符。 “魔域……”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寒意与不惜一切的决绝。 “本尊,一定会去。” 他会踏平那里,将他的小猫儿,夺回来! 但在此之前,他更需立刻确认一件事—— 确认他那看似被禁锢,却又在魔尊怀中安然入睡的小猫儿。 那颗心,究竟偏向何方? 入梦。 今夜,他必须入梦! …… 返回魔宫寝殿后,夜阑抱着怀中依旧熟睡的少年,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那张奢华宽大的床榻。 他极为轻柔地将少年安置在柔软的锦被之中,仔细地掖好被角,确保不会有一丝寒意侵扰到少年。 俞恩墨对周遭环境的变化毫无察觉,只是在触碰到柔软枕头时,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哼。 随后便寻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再次沉入梦乡。 夜阑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床沿坐下,紫眸专注地凝视着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 少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唇角微扬,似乎正做着美梦,与之前在人间烟火下靠在他怀中的模样并无二致。 夜阑目光在那恬静的眉眼间流连,接着伸出手,指尖魔气微微凝聚,一方温热的软帕凭空出现。 他细致地擦拭着俞恩墨略显红润的脸颊,动作轻柔得近乎珍视。 随后又执起少年白皙的手,耐心地擦拭每一根手指,仿佛要拂去从人间带来的尘埃。 “你这小猫,睡得倒是安稳。”夜阑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可知方才为了带你回来,本座险些就要与你那好师尊,还有那只碍眼的狐狸动手。” 回想起钟楼前那场短暂却剑拔弩张的对峙,夜阑紫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着实未曾料到,南疏寒为了抢回这只小猫,竟不惜与容焃联手,还拉上了聂纯凌。 仙妖两界的顶尖强者齐聚,目标皆是他眼前的这个人。 “南疏寒……”想到那个面若冰霜、眼神却几乎喷火的仙尊,夜阑在心底冷笑,“你对这小猫的执念,看来比本座想象的还要深。” 那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实在不像一个清心寡欲的仙道至尊应有的样子。 想到此处,夜阑眼神微微眯起。 还有容焃那只狐狸,表面上是在帮南疏寒,实则心思极为活络。 他那双狐狸眼中对俞恩墨的兴趣,丝毫不亚于南疏寒,只怕也是想将人带回万妖谷。 只是手段会更为迂回,更懂得用那套虚伪的温柔蛊惑人心。 今日他能成功将人带回,多少有些侥幸。 一占了地利之便,虽不在魔域,却是凡人地界,让对方有所顾忌,二是精准拿捏住了南疏寒重视苍生的弱点。 但下一次呢? 若他们真的不顾一切,联手强攻魔域…… 想到这里,夜阑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他虽不惧战争,魔域的儿郎也并非贪生怕死之辈。 但若真与仙妖两族同时开战,即便能够取胜,也必定是惨胜,魔族必将元气大伤。 这绝非他愿意看到的局面。 他统治魔域万载,向来追求的是力量与秩序,而非无谓的杀戮与毁灭。 夜阑再次将目光投向俞恩墨,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少年颈间那无形的镣铐。 这禁锢,能锁住他的人,却未必能锁住他的心。 今日这小猫在睡梦中无意识呼唤“师尊”的画面,如同一根细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强行将人捆在身边固然直接,却终究落了下乘。 忆起俞恩墨在人间时那鲜活欢快的模样,夜阑心底的某处微微动摇。 或许,他应当换一种方式? 可究竟要怎样,才能让这小猫心甘情愿地留下? 这个念头让夜阑自己都觉得荒谬至极。 他堂堂魔尊,何时需要煞费苦心地去思索如何让别人“心甘情愿”? 向来只有旁人对他敬畏臣服,又或是他直接强行夺取。 然而,望着眼前这张熟睡的容颜,想起南疏寒与容焃那虎视眈眈的眼神,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之感悄然滋生。 他不能失去这只小猫。 不仅仅是因为混沌灵蕴体。 也不仅仅是因为那有趣的灵魂和一次次出人意料的反应。 更因为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强烈的占有欲,以及日渐滋生的在意。 他俯下身,在俞恩墨的唇上印下一个极轻却带着占有意味的吻。 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再度确认自己的所有权。 “小东西……”他低声呢喃,声音在寂静的寝殿中显得格外清晰,“本座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心甘情愿,永远留在本座身边?”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却注定会萦绕在魔尊心头,影响他未来的每一项决策。 一旁默默观察着的系统,光晕无奈地闪烁了一下。 要是可以,它真想化作实体告诉这位魔尊大人,囚禁的法子只会让自家宿主抵触逃离。 而睡梦中的俞恩墨,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在那温暖的被褥和令人安心的气息里,睡得更沉了。 第209章 仙尊又一次闯入梦境 刚回到云缈仙宗,仙尊南疏寒便径直步入寝殿。 他那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伴随着一道隔绝内外的强大结界荡漾开,殿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紧随其后的容焃与聂纯凌见状,不由得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察觉到了凝重之色。 容焃用合起的玉扇轻点下颌,若有所思地开口:“纯凌兄,你说……疏寒仙尊这副模样,是不是在生我俩的气?” 他声音虽不大,却足以让结界内的人听得真切。 “……”聂纯凌沉吟片刻,眉头微蹙,似乎也有些拿不准。 想到正是因为自己方才拦下了对方,才致使夜阑顺利从他们眼皮底下带走人。 容焃语气带着些许自嘲,接着说道:“他是不是在怪我等阻拦他抢人,坏了他的好事?” “应当……不至于吧。”聂纯凌看了眼那紧闭的殿门,试图理性分析道,“或许……疏寒只是心急,急着施展入梦引之术。” “况且,”他语气转为坚定,“倘若方才你我不加劝阻,任由他与夜阑交手,以他二人毁天灭地的实力,那片城镇恐怕顷刻间便会化为焦土。” “此等业力,谁能承担得起?” “疏寒那般深明大义、心系苍生之人,怎可能分不清这其中轻重缓急?” “只是……”他无奈摇头,脸上浮现出忧虑之色,“那孩子尚在魔尊手中,疏寒身为师长,心中焦灼痛惜,情绪有些失控,也是情有可原。” 容焃桃花眼微微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决定不再纠结此事,转而提高音量,对着殿门说道:“疏寒仙尊,如今既已确定小恩人是被那可恶的魔纹镣铐所困,身不由己。” “眼下这情况,即便我等此刻集结力量攻入魔域,也无法强行破除那神魂相连的枷锁,反倒可能逼急夜阑,害了小恩人。” “本君决定,不再在此白白耗费时间,先行回一趟万妖谷。” “我万妖谷传承久远,秘藏古籍无数,或许能找到关于破除此类上古魔纹镣铐及印记的线索或秘法。” 说完,他也不等殿内传来任何回应,周身粉色妖力一闪,已然化作一道绚丽的流光,冲天而起。 “哎!容焃兄!你……”聂纯凌抬手欲要叫住他,商量下细节,却还是慢了一步。 看着那已然消失不见的流光,又看了看依旧毫无动静的殿门。 聂纯凌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转身离去。 而此刻的殿内,南疏寒盘膝坐于云床之上,指间的阴阳母符散发着幽幽微光。 对于门外容焃与聂纯凌的交谈声,他一字不落全都清晰听入耳中。 可他根本无暇顾及那么多。 当看到夜阑带着俞恩墨从眼前消失时,心魔就在他识海中疯狂叫嚣。 蛊惑着他不顾一切地追上去,将人抢回来,碾碎那个胆敢染指他所有物的魔头。 那一刻,嗜血的冲动与毁灭的欲望几乎冲垮理智,他确实差点不顾一切与夜阑决战。 最终,残存的理智以及容焃等人的劝阻让他按捺下来,未酿成波及凡间的大祸,却也使夜阑侥幸逃脱。 如今这份强行压抑的暴戾与蚀骨的嫉妒,正不断地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觉察到殿外再无动静,确认无人打扰后,南疏寒猛地闭上双眼,睫毛剧烈颤动。 他试图驱散夜阑亲吻俞恩墨额头那刺眼的画面。 所有理智都在嘶吼着告诉他,小猫儿是被迫的。 那冰冷的镣铐便是最有力的证据! 但情感却如同脱缰的疯兽,在那名为嫉妒的烈焰灼烧下疯狂咆哮,几乎要将他的万年道心焚为灰烬! 夜阑的每一次触碰,俞恩墨身上每一寸属于那魔头的气息,都让他无法忍受。 他必须立刻确认! 确认他的小猫儿,那颗心,是否还向着他! 是否…… 已经被那魔头蛊惑了去! 下一瞬,神识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躁与侵略性,循着因果线粗暴地闯入俞恩墨的梦境云海。 …… 梦境中,俞恩墨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挠了挠后颈,环顾四周流转的星光。 “……嗯?这是哪儿啊?”他不解地喃喃自语,语气带着刚睡醒般的迷糊以及对同行者消失的疑惑,“我记得……我好像是和夜阑在看烟花,他人呢?” 就在这时,仙尊南疏寒的身影突然出现。 俞恩墨看到他,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亲人,脸上瞬间绽放出毫无阴霾的惊喜。 “……师、师尊?”他开心地小跑上前,“弟子终于见到您啦!这不是在做梦吧?” 他几乎想要像以前那样,扑上去拽住师尊的衣袖。 然而,南疏寒看清他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息几乎瞬间失控,冰寒的仙压让周围的星光都为之扭曲、黯淡。 他的小猫儿…… 竟穿着一身墨色镶银边的衣袍! 那属于夜阑的颜色,如最恶毒的诅咒烙印在他的视线里。 是了,在钟楼屋顶时,他被怒火冲昏头脑,竟未第一时间察觉这刺目的细节! 「他竟敢让小猫儿穿上他的颜色!他在宣告所有权!而你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心魔在他识海中发出尖锐而疯狂的啸叫,不断煽动着那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 俞恩墨满心欢喜地小跑上前,却被仙尊南疏寒眼中那他从未见过的、几乎噬人的暗沉眸光吓得停住脚步。 这样的仙尊,陌生又危险,令他心底发寒。 “师尊,”他咽了口口水,怯声问道,“您……您是师尊没错吧?” 他开始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或者说,怀疑眼前这个充满侵略性的身影。 南疏寒并未作答。 他向前踏出一步,刹那间便已逼近,强大的压迫感令俞恩墨呼吸一窒。 那双冰冷深邃的眼眸死死锁定着那件墨色衣袍,仿佛要以目光将其焚烧殆尽。 随即,南疏寒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触碰到那件蕴含着夜阑魔气的衣料。 “谁给你换的?”他声音低沉沙哑,心底压抑着滔天巨浪。 第210章 猫猫被师尊狠狠惩罚 这件墨色镶银边的衣袍,从款式到暗纹,都与夜阑平日所穿的魔尊袍服如出一辙,明显是特意配成的一套。 南疏寒万万没想到,那魔头竟连衣物都给他换上了与自己相配的。 这无疑是在他的小猫儿身上,烙下了鲜明的印记! “……啊?”俞恩墨被问得一愣,迷迷糊糊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老实地回答:“是……是夜阑给的……在魔宫,就穿这个……” 他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这身衣服背后代表的深意。 或者说,在梦境中,他的思维本就混沌不清。 “脱下来。”南疏寒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为、为什么?”俞恩墨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要求给弄糊涂了,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襟。 “本尊让你脱下来!”南疏寒猛地低吼一声,那引以为傲的万年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手上灌注了仙力,猛地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裂帛脆响。 那由魔域珍稀材料织就、防御不俗的衣袍,竟被他硬生生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从肩头一路蔓延到胸前,顿时露出了少年白皙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 以及…… 那枚仿佛烙印在肌肤上的魔纹印记。 “啊!”俞恩墨惊呼一声。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护住被撕裂的衣襟,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慌乱、不解和深深的恐惧。 “师尊!”俞恩墨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意,“您……您这是怎么了?!” “不、不对!”强烈的惊吓让他混乱的思维有了一瞬的清醒,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摇头喊道,“师尊从来不会这样的……不会这样对我……” “所以,这里是梦对吧?!”他试图用这个认知来安抚自己受惊的心,“这一定是梦!” “梦里的师尊也太可怕了,跟夜阑一样会欺负人!” “白天被他亲……”他委屈又害怕地小声嘟囔着,声音带着哽咽的哭腔,“梦里还要被师尊扯衣服……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梦啊……” 俞恩墨有些语无伦次,似是将现实与梦境的恐惧混杂在一起。 “白天被他亲?”南疏寒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句话。 他脑中“轰”的一声,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夜阑亲吻俞恩墨额头的画面,与想象中更多不堪入目的场景疯狂交织,瞬间将他拖入了嫉妒与暴怒的深渊。 他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攥住了俞恩墨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俞恩墨瞬间痛呼出声,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 “他亲了你哪里?!说!”他逼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那冰寒刺骨的气息混合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将俞恩墨牢牢笼罩,“他还碰了你哪里?!” “你这身衣服,是不是他亲手给你换上的?!你的身子他有没有……有没有看过?!碰过?!”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不堪,带着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醋意和那种想要将一切都摧毁、再重新彻底独占的可怕占有欲。 手腕上传来钻心的剧痛,而眼前师尊那熟悉却又无比陌生且扭曲疯狂的面容与质问,让他如坠冰窟。 俞恩墨被吓坏了,恐惧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好痛……”他拼命挣扎,手腕却被牢牢禁锢,“师尊您放开我!好痛啊!” 「系统,你到底在不在?」他在心底无助地呼喊,「这到底是不是梦?」 然而,熟悉的电子音并未响起。 俞恩墨深切地意识到,这真的只是一场梦。 可是,梦里的师尊也太过怪异,太过可怕了! 还有…… 为什么在梦里,疼痛的感觉会如此真实? 南疏寒望着他痛苦的泪眼,心底闪过一丝快到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与迟疑。 那紧攥着手腕的掌心下意识地稍稍放松了一丝。 他弄疼他的小猫儿了? 心魔却趁此间隙,发出更猛烈的蛊惑:「心疼?你竟还心疼他?!」 「看看他这副模样!穿着那魔头的衣服,身上带着那魔头肮脏的印记,甚至可能早已被那魔头里里外外都沾染透了!」 「这衣服如此碍眼,就该彻底撕扯下来,烧成灰烬!」 「让他沾染上你的气息,让他彻底认清,他究竟属于谁!让他从身到心,都再也想不起旁人!」 这恶念如同最烈的毒药,瞬间侵蚀了南疏寒残存的思维。 他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黑暗彻底吞噬,猛地俯身,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狠狠攫取了俞恩墨因惊吓而微张的唇瓣。 ——这并非亲吻,而是惩罚,是掠夺,是带着血腥味和绝望的宣告。 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他的牙关,纠缠、吮吸、啃咬。 仿佛要通过这种近乎暴虐的方式,覆盖掉所有可能属于夜阑存在的痕迹,强行留下独属于自己深刻的烙印。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更加用力。 伴随着几声更加清晰的“刺啦”裂帛声,将那本就破裂的墨色衣袍撕扯得更加破碎不堪,大片莹润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那精致的锁骨、单薄的胸膛,甚至腰腹柔韧的线条都若隐若现。 “唔……放……呜……” 俞恩墨被他这疯狂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泪水流得更凶,拼尽全力地挣扎扭动,却只换来更加强硬、几乎要将他揉碎的禁锢。 在极致的恐惧和混乱中,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锁骨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野兽狠狠噬咬,留下了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印记…… 这不是师尊…… 这绝对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清冷自持、克己复礼的师尊…… 这个认知带着绝望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俞恩墨全身。 带着咸涩味道的滚烫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滑落,滴在南疏寒的手背上、脸颊上。 那微小的湿意,却仿佛带着灼伤灵魂的温度。 终于,在那几乎要窒息的掠夺和少年绝望的颤抖与破碎的呜咽声中,南疏寒猛地惊醒过来。 第211章 魔尊又背了一口黑锅 当南疏寒彻底回过神来,整个人瞬间愣住。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自己如同最卑劣的暴徒,正对着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猫儿施暴。 他看到那双总是盈满依赖与孺慕的琥珀色眼眸中,此刻只剩全然的恐惧与不断涌出的泪水。 他看到那被自己撕扯得凌乱破碎、几近无法蔽体的衣袍之下—— 那白皙肌肤上,被自己失控的力道掐出的刺目红痕。 甚至…… 那锁骨上泛着血丝且清晰可见的、属于自己的齿印…… 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 他竟然对自己视若珍宝的小猫儿,做出了如此……不堪之事?! 巨大的恐慌和自我厌恶如同灭顶的海啸,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南疏寒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松开对俞恩墨的所有钳制,踉跄着向后跌退数步,险些站立不稳。 俞恩墨一获得自由,立刻如同受惊过度的小兽,猛地蜷缩起身子,用手臂紧紧抱住自己几乎完全裸露的肩膀和胸口,瑟瑟发抖地向后躲去。 他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滚烫的眼泪如同决堤般不断滚落。 望向眼前这个陌生“师尊”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戒备。 “你不是我师尊……”他小声而压抑地抽泣着,声音破碎不堪,“现实里的师尊才不会这样……他不会像你这样……这样可怕……” 「对,这只是梦……」俞恩墨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梦都是反的……师尊不可能是这样的人……醒来就好了……醒来就没事了……」 南疏寒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口仿佛被万箭穿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上前安慰,想道歉,想将他拥入怀中…… 但他知道自己不配! 自己刚刚的行为,与那魔头有何分别?! 他甚至比那魔头更可恶,因为他打着在意的幌子,行着伤害之实。 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探寻,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悲。 他再一次,不仅一无所获,反而将自己最珍视的人,推入了更深的恐惧深渊。 “对……对不起……”南疏寒的声音干涩破碎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无尽的狼狈与痛苦。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衣衫凌乱蜷缩着哭泣的少年,仿佛要将这令他心魂俱碎的一幕永远刻印在灵魂里。 下一刻,他几乎是连滚带爬、仓皇无比地切断了与梦境的联系,神识带着前所未有的震荡与创伤,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本体。 寝殿内,南疏寒猛地睁开眼,“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溢出压抑到了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呜咽,充满了绝望与自我憎恶。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梦境轰然破碎的瞬间,如同从万丈深渊,急速坠落。 俞恩墨猛地睁开双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 瞳孔中仍残留着未消散的惊惧,泪水模糊了视线,一片迷蒙。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泪水早已浸湿了大片枕头,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回过神来。 当嗅到空气中属于夜阑的淡淡冷冽气息时,他茫然地望着眼前熟悉的寝殿穹顶,又看了看自己身上—— 那件原本被撕得破烂不堪的墨色镶银边衣袍,此刻却完好无损。 是梦…… 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这个认知如同一根救命稻草,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轻轻碰了碰锁骨的位置—— 没有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可怕的伤痕,只有皮肤正常的温软触感。 幸好…… 幸好只是梦……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但身体却因为极度的后怕而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然而,紧随其后涌上心头的,是巨大的委屈和深深的不解。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可怕的梦。 梦中仙尊南疏寒那疯狂、扭曲、充满占有欲和毁灭气息的脸庞,与他记忆中清冷孤高、克己复礼的师尊形象,形成了极其恐怖的反差。 这让他一想起来就心头发冷,鼻子发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簌簌往下掉。 刹那间,压抑不住的细微抽泣声在寂静的寝殿内响起,带着无助的颤抖。 就在这时,寝殿内侧白玉汤池方向,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水花溅落之声。 几乎是下一刻,身上只随意裹着一件玄色丝质寝衣、甚至来不及用魔力蒸干身上水珠的夜阑,便已瞬间出现在床榻前。 几缕湿漉漉的墨发贴在他轮廓分明的脸颊和颈侧,水珠顺着紧实的胸膛肌理滑落,悄然没入微敞的衣襟深处。 他那双深邃的紫眸中,带着一丝被打扰清净的不悦。 但更多的,是在看清俞恩墨这副蜷缩哭泣的模样时,骤然升起的惊疑与连他自己都未曾细察的紧张。 “怎么了?”夜阑的声音因来得急迫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他俯身靠近,试图看清那个缩在床角、将自己裹得紧紧、哭得肩膀都在微微耸动的少年。 “可是做噩梦了?”他放低了声音,不似平日那般充满威压。 听到夜阑的声音,看到他带着湿气靠近的身影和那张似乎带着些许关切的脸,俞恩墨心里非但没有得到半分安慰。 那股莫名的委屈与迁怒,反而瞬间达到了顶峰。 都是因为他! 要不是他把自己囚禁在这个鬼地方,整天提心吊胆,既担忧师尊的伤势,又要时刻防备着他突如其来的亲近与戏弄。 自己怎么会精神紧张到,做那种被师尊那样对待的可怕噩梦?! 全都怪这个罪魁祸首! 噩梦带来的残余恐惧、对现实困境的无力与委屈,以及对眼前这个“始作俑者”不讲道理的迁怒…… 种种激烈而复杂的情绪如乱麻般交织在一起,让他此刻完全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 第212章 仙尊陷入深深的悔恨 见夜阑越来越靠近,甚至还伸出了手似乎想碰触自己。 俞恩墨立刻像是被吓到的兔子,猛地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整个人蜷缩成更小的一团,使劲往床角最深处缩去。 那带着浓重鼻音与未消哭腔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了出来:“走开!别碰我!别烦我!” 听见这充满了抗拒与排斥的尖锐语调,夜阑伸出的手蓦地僵在了半空。 他眉头紧紧蹙起,紫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与不悦。 这小猫,在人间看烟火时还好好的,甚至最后还依赖地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还对他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抗拒? 他需要知道缘由。 “到底发生了何事?”夜阑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下来,带着魔尊不容置喙的威压,“说清楚。”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剧烈,生理指标显示极度悲伤与恐惧……】 系统的光晕急促地闪烁了一下,带着担忧询问道:【宿主?宿主你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没得到任何回应,系统试图用逻辑安抚:【宿主别怕,梦境并非现实,都是虚假的!】 【或者……宿主愿意跟统说说吗?到底梦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也许说出来会好受些?】 然而,此刻的俞恩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他不想说,更不敢说。 那个梦太荒谬,太不堪,太挑战他一直以来的认知和底线。 他无法对任何人启齿,说自己梦到了一向敬若神明的师尊,像个失控的疯子一样对自己…… 他甚至无法在脑海里完整、清晰地回忆那个过程。 只依稀记得,那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感到窒息般的羞耻与恐惧。 “不要你们管!”俞恩墨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听起来哽咽而破碎,充满了逃避,“让我一个人待着!” “求求你们了……走开……都走开……” 他拒绝一切沟通,拒绝任何形式的触碰。 只想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独自消化这场荒唐噩梦带来的巨大冲击与混乱。 ……你们? 夜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复数称谓,不由得微微一愣。 此处除了他,难道还有旁的人或物在与他交流? 他还想再追问些什么。 但看着床上那小小的一团,那副固执地缩在那里不停掉眼泪、浑身散发着抗拒气息、油盐不进的模样,他紧蹙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更不擅长处理这种纯粹的、情绪化的崩溃。 哄也似乎哄了,问也认真问了。 这小猫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偏偏将源头死死捂住,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他周身的气息不由得因这无处着力的境况而变得有些冷硬,寝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随之下降了几分,弥漫开一种僵持的冷凝。 由于数据库,无法直接调取或解析宿主梦境的具体内容。 仅能被动监测到宿主此刻极度悲伤、恐惧与排斥的情绪,却找不到确切根源。 对此,系统也只能干着急,所有基于数据的安慰与建议,在此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一时间,寝殿内只剩下俞恩墨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在轻轻回荡。 夜阑静默站在床前,紫眸中依旧交织着不解、不悦,还有一丝因无法解决眼前困境而生的烦躁与无措。 …… 而与此同时—— 远在云缈仙宗的南疏寒,此刻正无力地蜷缩于云床之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 雪白衣襟上溅落的血迹,显得格外刺目惊心。 他的身体因极致的痛苦与自我厌弃,止不住地颤抖。 这伤并非源自法术反噬,而是来自内心,来自魂魄深处。 噬骨的悔恨、滔天的嫉妒,以及在梦境中彻底失控、伤害了最想保护之人的事实。 几乎要将他万年铸就的道心与灵魂,一同撕裂。 空旷冰冷的寝殿内,回荡着他压抑到极致、如困兽濒死般的低沉呜咽。 “……我都做了些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指缝间露出苍白的脸和紧闭却不断渗出泪水的双眼,“我竟然那样对待小猫儿……” “撕扯他的衣物,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用那般疯狂的语气逼问他,甚至……如此粗暴地对待他,令他恐惧,让他哭泣……” 梦中俞恩墨那双盈满泪水、充满恐惧的眼眸,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遍又一遍地刺穿他的心脏。 那瑟瑟发抖、蜷缩着躲避他的模样,比任何神兵利刃都更让他痛彻心扉。 此番入梦,他原本只是想问清那些盘桓在心头的疑虑—— 关于小猫儿更早的欺瞒,关于他与夜阑的过往,关于他是否对那魔头生出了不同于恐惧的情感。 可所有的疑问、所有的理智,在看到那身墨色衣袍、听到那句“白天被他亲”时,便彻底土崩瓦解。 他再一次,轻而易举地被心魔蛊惑,被嫉妒吞噬,变成了连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恐惧的怪物。 自己明明不想伤害小猫儿的…… 他只是…… 只是太过害怕失去…… 这个念头浮现,带着无尽的苦涩。 他害怕俞恩墨被夜阑抢走,害怕那颗原本依赖他的心渐渐偏向旁人,这种恐惧甚至超越了对天道、对自身道途的顾虑。 可是,这难道就能成为自己伤害他的理由吗? 南疏寒在内心厉声质问自己。 用伤害来证明占有,用恐惧来捆绑关系,这与夜阑的行径有何区别? 甚至…… 更为不堪! 因为他深知对方对自己的信任,却利用这份感情做出了最龌龊的事! 想起小猫儿曾经纯粹依赖的眼神,再对比梦中全然恐惧的目光,巨大的落差像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呃啊……”他痛苦地呻吟,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肉体的疼痛缓解灵魂的拷问。 他知道,有些界限已经彻底跨越。 那层名为“师长”、名为“克制”的冰壳,在失控的欲望与嫉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且他清楚地意识到,一旦尝过了那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滋味,心魔便如同附骨之疽,再难轻易驱除。 自己…… 或许,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个纯粹护他、守他的师尊了。 第213章 魔尊答应放猫猫自由 魔尊寝殿内,夜阑始终维持着站在床前的姿势。 玄色寝衣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却又莫名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这一刻,时间仿若凝固了。 他周身那因不悦而散发的冷凝气息,笼罩着整座寝殿,压抑得连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不知持续了多久。 久到那令人心碎的细微抽泣声渐渐微弱,最终被一阵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所取代。 俞恩墨终究是哭累了,心力交瘁之下,竟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再次沉沉睡去。 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与湿润的睫毛,以及睡梦中偶尔的细微抽噎,都昭示着他睡得并不安稳。 【宿主……宿主?】系统小心翼翼地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它看着检测数据里显示宿主终于陷入睡眠,稍稍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将注意力投向床前那道如雕塑般的身影。 魔尊一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面无表情。 数据库中关于魔尊暴戾无常的记载,让它不得不担忧。 虽说宿主刚才情绪确实有些激动,言语也带着冒犯。 但魔尊应该不至于因此就…… 就在系统紧张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时,一声饱含复杂情绪的轻叹,在寂静的寝殿中清晰地响起。 只见夜阑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转身,动作间带着一种卸下重负般的凝滞,随后竟轻缓地上了床榻。 侧身躺下后,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带着不容拒绝却又刻意收敛的力道—— 轻轻地将那个裹紧被子、背对着自己的少年掰转过来,让他不得不面对着自己。 借着殿内幽暗的光线,他能清晰地看到俞恩墨脸上交错未干的泪痕、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皮。 以及,那还带着委屈弧度、微微嘟起的唇瓣。 忽然间,夜阑的紫眸深处,一丝难以捕捉的心疼与更深沉的烦躁交织闪过。 他再次凭空幻化出一方温热的软帕,指尖以极其轻柔的力道,一点点、耐心地擦拭去那些冰凉湿濡的痕迹。 脸上传来温柔而持续的触感,让本就睡得不沉的俞恩墨睫毛颤了颤,意识被强行从混沌中拉扯出来。 一睁开朦胧的睡眼,便对上了夜阑近在咫尺的脸庞和那双深邃的紫眸。 他下意识就想挣扎,想再次扭过头躲开这过于亲近的注视。 但身体因哭泣而泛起的疲惫感,以及脑海中瞬间闪过的、关于自己此刻处境的清醒认知,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他硬生生止住了所有反抗的动作。 他知道,不能再任性闹下去了。 要是再闹下去,万一真的将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魔尊惹恼…… 现实的恐惧,瞬间压过了梦魇带来的残余委屈。 他索性重新闭上眼睛,刻意放缓呼吸,试图伪装成仍在沉睡。 然而,他那瞬间变得僵硬的身体与骤然调整得过于规整平缓的呼吸节奏。 又怎能瞒过夜阑的眼睛? “你就这般不情愿……待在本座身边么?” 夜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质问,没有怒气,反而带着一种俞恩墨从未听过的、近乎疲惫的沙哑,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的落寞。 这句话让俞恩墨心头猛地一颤。 装睡是进行不下去了。 他在心中快速权衡,最终还是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夜阑的视线。 这一次,他没有哭闹,没有指责,琥珀色的眼眸里只剩下哭泣后的清澈与一种异常的平静。 “夜阑,”俞恩墨直接叫出他的名字,声音还带着哭泣后的微哑和鼻音,语气却异常平稳,“没有人会喜欢被当囚犯一样锁着,失去自由,身不由己。” “你设身处地想一想,”他试着讲道理,目光坦诚,“如果换作是你,被人强行禁锢在一个地方,即使那个人对你好,有求必应,带你看烟火,逛市集……” “可你……扪心自问,会真的从心底里感到快乐,会心甘情愿地永远过这样的生活吗?”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对夜阑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没有尖叫,没有激烈的抗拒,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关于人性与渴望的基本事实。 夜阑沉默了。 紫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怀中少年平静却认真的脸庞。 随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在人间市集时,那双因一串糖葫芦、一朵烟花而亮得惊人的眼睛。 回想起在钟楼屋顶,他靠在自己怀中安然熟睡时那依赖的模样。 也清晰地记起方才,他从噩梦中惊醒后,看向自己时那充满恐惧与抗拒的委屈泪眼…… 他一直以为,只要把这人牢牢锁在身边,给予他所能想到的一切最好的东西,隔绝外界的所有干扰。 终有一日他会习惯魔宫的一切,会接受既定的命运,会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 可如今看来,那看似温顺的依赖与偶尔的撒娇之下,藏着的始终是一颗渴望挣脱束缚的心。 强行留下的鸟儿,即便被养在最华贵的金丝笼中,用最精美的食物喂养,也不会真正唱出悦耳动听的歌声。 更何况…… 南疏寒与容焃已然明确联手。 若他执意不放人,一场席卷仙、魔、妖三界的大战几乎不可避免。 他虽不惧战,但为了一己私欲将整个魔族卷入生灵涂炭的战火,绝非明君之举。 更重要的是……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开始不忍看到这小猫眼中,因他而蒙上阴霾、落下泪水。 那种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他感到无措与烦躁。 良久的沉默过后,夜阑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心。 他手臂收紧,将俞恩墨更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这具温软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 “好。”他低沉而清晰地开口,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斤重量,“再陪本座三日。” “三日之后,”他顿了顿,紫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本座……归还你自由。”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俞恩墨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第214章 猫猫他实在是想不通 「系、系统!你听到了吗?!」 俞恩墨在心里疯狂呼喊系统,声音因激动和难以置信而颤抖。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说三天后放我走?!」 「是我哭得太狠出现幻听了吗?!还是我在做梦?!」 【宿主!你没有听错!】系统的电子音同样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统反复确认了能量波动记录和声纹匹配度。】 【魔尊夜阑刚才确实亲口承诺,三日之后,归还宿主自由!】 【这……这完全出乎统的预测模型,数据库需要更新了。】 这一瞬间,巨大的惊喜、强烈的错愕,以及事出突然带来的茫然…… 种种激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俞恩墨完全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就这样僵硬地任由夜阑抱着,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这一刻被剥夺。 夜阑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或确认,只是用手掌覆上他的眼睛,低声道:“睡吧。” 不知道为什么,感受着这个温暖却即将失去的怀抱,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俞恩墨的心情突然复杂混乱到了极点。 除了即将获得自由的巨大惊喜之外,还有一丝莫名的混乱与悄然滋生的迟疑。 为什么…… 夜阑会突然改变主意,答应放他走? 是因为他刚才的哭诉吗? 还有那个荒诞又可怕的梦…… 他不自觉地又想起了梦中师尊那疯狂、扭曲、充满毁灭欲的可怕模样。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夜阑虽然总是强势地亲吻他、禁锢他,但那些吻…… 除了最初带着惩罚意味的粗暴,后来似乎都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近乎克制的温柔? 至少,夜阑从不会像梦中师尊那样,让他感到纯粹的恐惧和毁灭欲。 他为什么会因为被夜阑囚禁,就梦见那样陌生可怕的师尊?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诡异的联系吗? 这些问题如同层层迷雾,笼罩在俞恩墨心头,让他理不清头绪。 他实在想不明白,最终索性决定不再深究这些想不通的事情。 反正只要三天,再忍耐最后三天,他就可以重获自由,离开这座华丽冰冷的魔宫了。 回到云缈仙宗,回到师尊身边…… 想到仙尊南疏寒,他心中又是一紧,满是担忧与思念。 希望到那时,师尊的伤已经好了吧…… 带着对自由的炽热期盼,对归处的深切思念,还有那理不清的纷乱心绪。 俞恩墨在这个给予他承诺却又即将分离的怀抱里,彻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意识渐渐沉入温暖的黑暗,陷入了无梦的沉睡。 夜阑则依旧静静地拥抱着他,紫眸在幽暗之中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芒。 好似在权衡更为深远的谋划。 又好似仅仅在凝望着怀中人那恬静的睡颜。 却无人能够窥探这位魔尊大人此刻心中,究竟翻涌着怎样的波澜,又隐藏着怎样的决断。 …… 而此刻,远在云缈仙宗的仙尊寝殿内,南疏寒正盘膝端坐于云床之上。 他双目紧闭,修长的手指于身前结成玄妙法印,冰冷的仙气在他周身流转,缓缓平复着内心那沸腾的妒火与暴戾之气。 这并非什么高深的法术,而是云缈仙宗最为基础、却也最考验心性意志的《清静守心诀》。 如今,这返璞归真的法门,却成了他此刻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需要回归本源,凭借最纯粹的心力,去对抗那源自灵魂深处最为阴暗欲望的心魔。 当意识到自己,或许永远无法回到那个纯粹守护俞恩墨的师尊那一刻。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要将他的道心彻底击碎。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深渊之中,一股近乎执拗的意志从他破碎的道心里顽强地升起—— 他绝不能再受心魔的操控! 绝不能再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因他而染上恐惧! 他必须将心魔彻底压制! 这个决心并非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无情大道,而是为了那个他唯一想要守护的人。 在这期间,他强迫自己一遍遍回溯与俞恩墨相处的点点滴滴—— 不是那些令他失控的阴暗画面,而是最初那些温暖纯粹的回忆。 ——小猫形态时扒拉他衣袖卖萌的模样,初化人形时笨拙学习礼仪的拘谨,半兽人形态时撒娇的依赖…… 他要以这些珍贵的记忆为刃,斩向心魔织就的罗网。 以这些温暖的情感为盾,守护最后一丝清明。 这个过程,艰难得如同在万丈悬崖边行走,稍有不慎便会再次坠入疯狂的深渊。 此时此刻,心魔仍不断在他的识海中叫嚣—— 用俞恩墨在夜阑怀中安睡的画面刺激他,用那身墨色衣袍嘲笑他,用“你永远得不到他”的恶语打击他…… 由于心魔的干扰,南疏寒的脸色在苍白与潮红间变幻,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雪白的仙尊袍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他紧咬着牙关,唇角不断溢出鲜红的血丝,却始终没有停止运转心法。 “小猫儿……对不起……” “为师知错了……” “再给师尊一次机会……” “师尊绝不会……再让你露出那般恐惧的眼神……” “无论如何……为师一定会救你出来……” “以你能够接受的方式……” 他在心中反复默念,这不再是偏执的占有,而是掺杂着无尽悔恨与愧疚的、更加深沉却也更加艰难的守护之誓。 ……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熹微的晨光,穿透寝殿的窗棂洒落在他身上时,南疏寒周身剧烈波动的气息终于缓缓平复下来。 虽然他面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不堪。 但那双眼眸中的疯狂与混乱已暂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痛苦洗礼后带着伤痕的冰冷与坚定。 心魔并未消散,只是被强行镇压在神识深处。 他深知,这不过是暂时的平静,未来的道路将更加艰难。 但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缓缓摊开掌心,那枚阴阳母符静静躺在那里,温润的玉质在晨光中泛着微光,仿佛与远方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产生着共鸣。 “小猫儿,等我……”他对着玉符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若誓言。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不仅是与夜阑的争夺、与容焃的周旋,更是一场与自身心魔的持久之战。 只为有朝一日,能够再次以最纯粹的姿态,重新站在他的小猫儿面前。 不再让他因自己而恐惧。 不再让他因自己而落泪。 第215章 这个要求也太幼稚了 翌日清晨,魔宫寝殿内。 当缕缕微光透过雕花窗棂,为昏暗的寝殿带来一丝光亮时,俞恩墨就醒了过来。 此刻,他的心境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打了个响指—— 「系统!系统!倒计时三天开始!」 「只剩最后三天,朕就可以离开这个华丽的金丝笼,回到云缈仙宗,回到师尊身边了!」 【这不是还有三天,宿主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统建议宿主适当平复心情,以免乐极生悲。】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朕马上就要恢复自由身了,还不许高兴一下?」 这个念头让俞恩墨嘴角不自觉上扬,连带着看身旁还在沉睡的夜阑都顺眼了不少。 他甚至有闲情仔细打量起对方—— 睡着的夜阑,收敛了平日里的所有锋芒与危险气息。 俊美得近乎妖异的五官,在柔和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那双总是透着掌控与侵略信号的紫眸紧闭着,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弱化了平时常有的邪气。 「啧,这家伙单看这张脸,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至少,不像个动不动就咬人留印记的变态。」 俞恩墨刚在心里嘀咕完,就被自己这个危险的想法吓了一跳。 【宿主,您这是在欣赏敌人的颜值吗?】系统幽幽地吐槽。 「谁、谁欣赏了?!」他反驳道,「你可别乱说!我这只是客观评价!就像评价一幅画好不好看一样!」 随即赶忙移开视线,生怕多看两眼就会被迫“真香”。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又或许是放松下来的气息与往日的戒备紧绷不同,身旁的夜阑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眸,起初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与涣散。 但在对上俞恩墨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那一瞬,便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深邃清明。 偷看被抓了个现行,俞恩墨耳根微热,有些不自在地率先开口,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早、早安啊,夜阑。”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慵懒,但语气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自然。 甚至,带上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 夜阑眸光微动,似乎有些意外于他这主动的问好和难得放松的姿态。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俞恩墨,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仿佛在审视着什么,又像是在品味他这罕见的不设防。 俞恩墨被他看得心底有些发毛,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隐隐回来了。 「系统,他这是什么眼神?该不会睡一觉就反悔了吧?」 【宿主请放心。】 【经检测,魔尊情绪波动平稳,未检测到欺骗意图。】 「那就好那就好……」 但他还是生怕这阴晴不定的魔尊一个反悔,赶紧往夜阑那边凑近了一点。 “那个……”他仰起脸,小心翼翼地轻声试探道,“你昨晚说,三天后就放我离开魔宫……这话,还算数吧?”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清晰地映照出期待,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却又满怀期待的模样,夜阑心底那因即将放手而生的沉闷与不舍,好似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的惯有笑容,反问道:“本座何时成了那言而无信之人?” “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微微凑上前,气息拂过俞恩墨的耳廓,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不过一夜之间,你这小猫就舍不得离开了,嗯?” 俞恩墨的脸“唰”地一下红了,眼神飘忽,不敢与对方对视,心跳也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系统!他他他……他这是在使用美男计吗?」 【根据数据分析,魔尊确实在故意拉近距离。】 【宿主当前心率:125次\/分,超出正常范围,疑似产生悸动。】 「闭嘴!我这是被吓的!被吓的!」 随即,他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谁、谁舍不得了!” 开什么玩笑? 他归心似箭好不好! 云缈仙宗的空气,可比这里清新自由一百倍! 虽是这么想,可心底某个被刻意忽略的角落,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悄悄说—— 好像……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 只是那么一点点…… 习惯了这家伙存在的气息,甚至习惯了他在某些方面的纵容? 「不不不!这绝对是错觉!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前兆!」 他赶紧在心里疯狂摇头,将那一丝危险的苗头狠狠掐灭。 【根据医学定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需要满足四个条件,宿主目前只符合……】 「你给我闭嘴!不准分析这个!」 为了掩饰这瞬间的心虚与慌乱,他立刻用力推开夜阑凑得极近的俊脸,大声嚷嚷着转移话题,试图用音量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我饿了!我要吃东西!现在就要!魔宫不会连早饭都供应不起吧?” 看着他这副瞬间恢复活力的鲜活模样,夜阑紫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小猫,一旦稍稍卸下心防,便立刻恢复了这副理所当然被娇惯着的模样。 夜阑没有立刻应答,反而伸出手,将想要趁机爬起来的俞恩墨轻轻按回床上。 然后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做了一个让俞恩墨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竟将自己的脸,深深埋进了俞恩墨的颈窝里,甚至还像寻求温暖般轻轻蹭了蹭。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敏感肌肤上,带来一阵无法抑制的细微战栗,俞恩墨顿时浑身僵硬,感觉那酥麻感几乎要钻进骨头缝里。 “你、你又干嘛?!”他手忙脚乱地去推夜阑的肩膀,“起来!” “抱本座一下。”夜阑那带着一丝刚睡醒的磁性沙哑的低沉声音,闷闷地响起,“抱一下,就放你起床用膳。” 俞恩墨:“???” 不是…… 这画风对吗? 这个要求也太幼稚了,太严重不符合魔尊的人设了吧?! 第216章 本座陪你你还不乐意 对于魔尊夜阑这个过于幼稚的要求,俞恩墨明显有些无语。 他俩现在难道不已经是抱在一起了吗? 这主动抱和被动抱,能有什么本质差别? 还有这家伙,怕不是真有什么肌肤饥渴症,没事贴得这么近。 颈间那持续不断的温热呼吸带来的酥麻感,让他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甚至开始严重怀疑,这位魔尊的真实人设,其实是外表霸道内心粘人的大型犬! 心里吐槽归吐槽,俞恩墨的脑子还是飞快地冷静分析了一波。 对比之前那些动不动就亲上来的流氓行为,眼下这个仅仅“抱一下”的要求,确实显得格外“纯情”。 并且…… 勉强在他能接受的底线之上? 但由于实在有些别扭,俞恩墨决定场外求助。 「系统,你怎么看?这个交易划算吗?」 【宿主,根据客观分析,统认为,一个拥抱换取早餐,性价比高于之前的亲吻任务。】 「……我谢谢你这么客观的分析啊!」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纠结了几秒,感受着颈间那温热的气息,以及对方似乎真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俞恩墨权衡了一下“饿肚子”和“抱一下”的利害关系。 最终,对食物的渴望战胜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羞耻心,他撇了撇嘴,嘴上不情不愿地嘟囔着:“……行行行,就一下哦!说话算话!” 接着,他伸出手,有些不自在地环住了夜阑宽阔挺拔的后背,还象征性地拍了拍。 这个拥抱很短暂,也很轻,甚至带着点敷衍,就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而就在被俞恩墨的手臂环住后背的刹那,夜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顿时,一股混合着短暂满足与更深沉酸涩的复杂情绪,在他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这或许…… 是离别之前,他所能肆意索取到的,最后一点带有温度的记忆了。 思及此,他环在对方腰间的手臂也下意识地紧了一瞬,将那纤细的身躯更紧地贴向自己。 仿佛想将这一瞬的暖意,烙进骨血里。 “好了好了!”俞恩墨迅速松开手,耳朵尖泛红,连声催促道,“抱也抱过了,可以起来了吧?” 夜阑抬起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似是自嘲,又似是叹息。 但他终究还是松开了俞恩墨,然后从容起身,恢复了魔尊应有的仪态。 “传膳。”他对着殿外沉声吩咐,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喜怒,将所有的波澜都完美隐藏。 俞恩墨看着他起身披上外袍的挺拔背影,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耳朵和脸颊。 「系统,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宿主指的是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夜阑今天特别好说话?这不符合他霸道的人设啊!」 「而且刚才那个拥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根据数据记录与分析显示,魔尊夜阑今日行为模式,在“三日之约”背景下,属于可解释范畴。】 【其行为逻辑符合“阶段性纵容”与“隐晦情感表达”模型。】 俞恩墨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指腹转而抚上刚才被夜阑呼吸熨烫的颈侧皮肤。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心里那即将获得自由的喜悦中—— 似乎,莫名地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微妙空落感。 …… 早膳结束后,俞恩墨等着夜阑像前两日那样,撂下一句“本座去处理事务”便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 可今天,对面的魔尊却只是好整以暇地坐着,深邃的紫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修长指尖甚至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 看样子,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反常的静默让俞恩墨心里有些毛毛的,他忍不住主动开口:“你今天……不用去处理事务吗?” 闻言,夜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慵懒:“怎么,本座陪你,你还不乐意?” “倒也不是……”俞恩墨小声嘟囔着,眼神飘向别处,“就是有点……不习惯。” 这位大佬平时不都是日理万机的吗? 明明之前白天总是不见踪影,还口口声声说要忙事务来着。 “这三日,本座都会陪着你。”夜阑淡淡地说,目光在他脸上流转。 闻言,俞恩墨微微一怔,心里莫名涌起一丝异样。 是因为…… 自己三天后就要走了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既有些如释重负,又好像…… 有那么一点点细微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不自在。 就在这时,夜阑忽然朝他伸出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地说道:“过来。” 俞恩墨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刚靠近,就被夜阑长臂一伸,轻轻一带,便坐在了他结实的大腿上。 整个人突然被圈进充满侵略气息的怀抱,俞恩墨身体瞬间僵住。 “喂!”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手下意识地抵在对方胸膛推了推,抗议道,“你这是又要干什么?” “别动。”夜阑的低语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但他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俞恩墨的颈窝,然后像逗弄小猫一样,带着点亲昵和试探,蹭了蹭。 那动作,竟带着一种奇异的珍惜感,与他往日强势霸道的作风截然不同。 俞恩墨挣扎的念头刚起,就被这过于温和的接触给按了下去。 随即,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着系统吐槽:「统子,他这是搞什么温情攻势?朕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系统冷静分析:【检测到目标“魔尊夜阑”行为模式与前期“强制爱”模板出现偏差,当前举动更接近“情感抚触”及“标记所有物”。】 【根据数据库比对,符合高等魔族对珍视之物表现出的隐性依恋。】 【建议宿主顺势而为,避免触发其逆反心理。】 第217章 魔尊更换猫猫的称呼 面对夜阑这不同往日强势霸道的亲昵行为,俞恩墨多少有点不习惯。 不过,听完系统的分析后,也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行吧,你说的有道理。」他撇了撇嘴,自我安慰道,「反正也就只剩下最后三天时间了。」 看在对方承诺会放自己走的份上。 那就暂时,勉强迁就一下这家伙莫名其妙的依恋吧。 而且,这种程度上的肢体接触…… 他似乎、好像、大概…… 已经有点可悲的习惯了? 感受着怀中之人的身体从僵硬逐渐变得放松,夜阑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神色。 他维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好一会儿,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整日待在这寝殿内也无趣,想不想出去走走?” “本座带你在魔宫范围内逛逛,看看与仙宗截然不同的景致,如何?” “诶?可以吗?”俞恩墨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主动提出带他出去放风。 “本座说可以,自然可以。”夜阑的语气带着一贯的霸道。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垂眸看着怀中之人,问道:“对了,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你居然还不知道我叫什么?”俞恩墨惊讶地扭过头看向他。 夜阑挑眉,理直气壮地说:“你从未主动告知于本座。” 俞恩墨想起之前的种种,忍不住小声调侃:“你不是一直……叫我小东西、小家伙、小野猫吗?”边说还边掰着手指数。 “都叫得那么顺口了,还问什么名字?” 说完,他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这明显带着点小抱怨的语气,在夜阑看来就像是在撒娇。 他忍不住低笑一声,然后凑近俞恩墨耳边,声音带着极具磁性的蛊惑说道:“那时不知你的姓名,自然随意称呼。” “如今……”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笃定,“你既已是本座的人,便不能算是无名无分的小野猫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加上这句暧昧至极的话,俞恩墨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好几拍。 “胡、胡说八道什么!”他猛地别过脸,羞恼地嘟囔着,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谁、谁是你的人了?!懒得理你!” 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的样子,夜阑心情大好,低沉的轻笑在胸腔震荡。 “所以,还不打算告诉本座你的名字?”他继续追问,带着几分戏谑,“还是说……你就喜欢本座叫你小野猫?” “才不喜欢!”俞恩墨立刻反驳。 这什么羞耻度爆表的称呼! 接着,他抿了抿嘴,还是小声说了出来:“……俞恩墨。” “俞、恩、墨……”夜阑眸光微凝,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沉吟片刻后,他轻笑道:“以后,本座便叫你俞小猫。” “……”俞恩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心底却奇异地没有生出多少反感。 甚至觉得,这称呼比那个满是狎昵意味的“小野猫”,确实要顺耳那么一点点? 至少,带上了他的姓。 “随你怎么叫……”他自暴自弃地说,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转而催促道,“不是说要出去逛逛吗?还去不去了?” “好,这就带本座的俞小猫去逛逛。” 夜阑终于松开了圈住他的手臂,手却极其自然地下滑。 然后握住他的手腕,牵着他站起身。 那只手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再是强硬的禁锢,更像是一种沉稳的引领。 俞恩墨没有挣扎,也懒得纠结对方那关于称呼的观念。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夜阑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一片混乱。 这家伙…… 好像真的和最初那个只会强取豪夺的变态不一样了。 随即,他甩了甩头,将这些纷杂且危险的思绪抛诸脑后。 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只剩三天了! 于是,他任由夜阑牵着自己的手,迈出了此刻显得不再那么冰冷压抑的魔宫寝殿。 …… 与此同时,云缈仙宗—— 仙尊南疏寒从寝殿中缓缓走出,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此刻,他面容平静无波,如同冰雕玉琢,寻不出一丝情绪的痕迹。 唯有周身不自觉散发的凛冽寒意,比往日更甚几分,无声地昭示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紧绷。 只有他自己清楚,昨夜强行切断梦境后,自己经历了怎样的狼狈与煎熬。 更无人知晓,他是如何运转了整整一夜最基础的《清静守心诀》,才将那因妒恨与失控而剧烈躁动的心魔,牢牢镇压于神识深处。 刚到庭院,便见聂纯凌从月洞门外匆匆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与担忧。 “疏寒!”聂纯凌快步上前,刻意压低了声音,“昨夜入梦,询问得如何?” “夜阑那家伙……可有为难你那小徒弟?” 他目光关切地在南疏寒脸上扫过,虽见对方神色如常,但多年相交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南疏寒眸光几不可察地一敛,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漠的阴影。 聂纯凌这番关切的询问,无疑勾起了他极力想要封存的昨夜记忆—— 梦中,因自己失控暴行而导致的混乱景象。 那些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神识一痛。 但他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清冷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情绪:“未曾问到。” 聂纯凌闻言一愣:“为何?” “梦境不稳,未能深谈。”南疏寒言简意赅,将一切惊心动魄与不堪回首,轻描淡写地带过。 他绝不会,也绝不能将自己在梦中对小猫儿做出的那些暴行,宣之于口。 那是他道心之上的污点,是连他自己都无法直视的丑陋与失控。 “仅知他目前暂无性命之忧。”他补充道。 这是唯一能确定,也是唯一能说出口的信息。 聂纯凌闻言,眉头紧锁。 虽然满腹疑惑,可见南疏寒如此态度,也知道问不出更多,索性不再多问。 “唉,那如今我们该如何?”他轻叹道,“总不能一直这样干等着。” 第218章 魔尊带猫猫逛遍魔宫 听见聂纯凌这番话,南疏寒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自然是不甘心就这样干等着。 但此刻,俞恩墨被魔纹镣铐禁锢,即便心急如焚,他暂时也无计可施。 而他的心魔,非一朝一夕就能彻底压制下去。 要是再面对夜阑的刻意挑衅,他担心自己会再度失控。 无论如何,要确保再见到俞恩墨时,自己不会再表现出那种令对方惧怕的模样。 “宗门事务已然堆积如山,需立刻处理。”他声音沉稳地开口。 “再者,既然已确定小猫儿暂无大碍,营救之事便需从长计议,不必急于这一时。”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地继续说道:“那魔纹镣铐非同一般,且等妖尊那边的消息,他既承诺寻那破除之法,便自有其门路。” “等准备周全后再谋划也不迟。”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 冷静得甚至透出一丝冷酷,完全符合他一贯秉持的行事风格。 聂纯凌虽觉得他此刻的平静有些反常,但仔细思量,也觉得此言在理。 魔尊夜阑并非容易对付之人,贸然行动或许会适得其反,反倒害了那小家伙。 “也罢,就依你所言。”聂纯凌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疏寒,我昨日收到传讯,我那小徒弟此刻正跟随你们云缈仙宗的弟子,在返回宗门的飞舟上。” “同行的……还有晏国师。” “想来明日卯时前,便能抵达山门。” “晏崇叙?”南疏寒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异。 虽说不知这位大夏国师,为何会亲自前来云缈仙宗。 但先前为了寻找俞恩墨的下落,对方不惜耗费本源精血,动用大夏国运强行撕开通道,此乃天大的人情。 于公于私,他都该亲自接待,郑重致谢。 “嗯,本尊知晓了。” 南疏寒压下因国师晏崇叙而泛起的一丝细微波澜,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他既然亲自前来,本尊自当亲自相迎,以谢此前倾力相助之情。” 说罢,他不再多作停留,对聂纯凌微微颔首:“本尊先去主峰处理积压的事务。” 随即,他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清冷孤绝的流光,径直朝着主峰大殿的方向掠去,速度比平日更快了几分。 聂纯凌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瞬间远去的身影,无奈低声自语:“还是这副性子……心里不知藏着多少事,面上却偏要硬撑着,半分都不显露。” “真是看着都替他累得慌。”他叹了口气,最终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去。 …… 在从寝殿出来之前,俞恩墨还以为魔宫四周肯定阴沉诡谲。 待他踏入其中,才惊觉魔宫深处别有一番天地,与他想象中全然不同—— 夜阑领着他走过一座以巨大魔兽骸骨搭建而成、缠绕着幽紫色魔焰的长桥。 桥下,是缓缓流淌、闪烁着点点星屑的冥河。 而后,他们路过一片墨玉竹林。 每当风吹过,便能听见竹叶相互碰撞,发出如同金石交击般清脆悦耳的声响。 最后,他们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 放眼望去,能看到远方由浓郁暗影能量构筑、形态不断扭曲变幻的诡异山脉。 还有,天空中那轮永恒散发着暗红色光辉的魔日,将整个广袤魔域笼罩在一种瑰丽、神秘且带着几分苍凉的氛围之中。 夜阑始终站在他身侧半步之遥的位置,既不过分靠近,也不远离。 偶尔在他目光停留时,会简短地指点一二,声音平静无波。 俞恩墨看着这与云缈仙宗清灵仙气截然不同的风景,一时间竟有些沉醉其中,暂时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地。 直到夜阑低沉的声音,混着微凉的风,再次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俞小猫,这三日,好好待在本座身边,可好?” 暗红色的魔日之光掠过夜阑深邃的侧脸,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明明灭灭的阴影。 远方由暗影构筑的山脉正在缓慢地变幻形态,如同他此刻难以捉摸又汹涌的心绪。 俞恩墨静静望着远处变幻的影峦,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片奇景,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 风掠过,吹动了两人的衣摆,也悄悄拂乱了某只小猫的心湖,漾开了圈圈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 这一整个上午,夜阑带着俞恩墨几乎逛遍了魔宫那些鲜为人知的角落。 直到日头渐高,俞恩墨终于忍不住扯了扯身边人的宽大袖摆,小声嘟囔:“夜阑,我走不动了……脚酸,要不我们回去吧?” 他本是随口一句抱怨,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应。 然而,话音刚落,他便感觉腰间一紧,双脚瞬间离地—— 夜阑竟不由分说,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喂!”俞恩墨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夜阑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你干嘛突然……” “不是喊累?”夜阑垂眸看他,紫瞳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却理所当然,“本座带你回去。” 说罢,便抱着他,步履沉稳地朝寝殿方向走去。 俞恩墨挣扎无效,加上确实腿软,索性自暴自弃地把头埋在他颈窝,假装自己是一只失去梦想的猫饼。 任由他抱着自己,穿过重重巍峨森严的宫阙与长廊。 沿途的魔侍皆垂首敛目,不敢多看一眼,心中却对这位能让尊上如此破例的男子充满了好奇。 回到寝殿时,精致的午膳已悄然备好,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外间的玉桌。 夜阑将他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座椅上,自己则在他身旁落座,距离近得衣摆都相互触碰。 菜肴显然是根据俞恩墨的口味精心安排的,全是色香味俱佳的人间菜式,甚至有几道是他曾无意中提及喜欢的。 俞恩墨逛了一上午,早已腹中空空,此刻闻到饭菜香气,也顾不上那么多,低头默默吃起来。 夜阑并未动筷,只是随意地支着额角,目光沉静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那视线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致,又像是在无声确认他的存在。 第219章 国师晏崇叙执棋入局 俞恩墨被夜阑那持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 “你……你不吃,总盯着我看干嘛?”他终于忍不住抬起眼,略带羞恼地瞪着他。 夜阑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以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看你吃得香,便够了。” 俞恩墨一时语塞,知道跟这个向来我行我素的家伙讲不通,索性不再理他。 随即,他重新低下头,假装无事发生,自顾自地继续扒拉碗里的饭菜。 只是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一些。 接下来的时间里,夜阑依旧没有动筷。 他姿态闲适地坐在一旁,目光始终在俞恩墨脸上流转。 偶尔,会无声无息地将俞恩墨多夹了一两次的菜碟,往他面前再推近一些。 这种无声的照顾,比之前任何强势的禁锢或言语的撩拨,都更让俞恩墨感到无所适从。 他只能更加努力地埋头苦吃,假装感受不到那始终萦绕在侧的视线。 以及…… 心底那丝越来越难以忽略的奇异感觉。 …… 而此刻,正在返程途中的云缈渡上—— 独自待在房间里的国师晏崇叙,神色平静地立于飞舟舷窗边。 那双深沉的眸光,静静地凝望着窗外翻涌不止的茫茫云海。 飞舟在九天之上穿行,灵光护罩之外,是呼啸而过的罡风与瞬息万变的流云之景。 他如今面色红润,眸光清澈从容,周身气息圆融平和,丝毫看不出不久前曾遭受天道反噬、呕心沥血后的虚弱痕迹。 这一切,多亏了妖尊容焃前些时日送来的那些稀世灵药与疗伤圣品。 其药效非凡,才让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大半状态,重拾几分超然气度。 晏崇叙心知肚明—— 容焃那般慷慨赠药,无非是盼着他能尽早恢复,再次启动星盘进行推演测算。 却未曾料到,还不等他彻底恢复元气,便已得知仙尊南疏寒前往魔域寻人的消息。 就连妖尊容焃与仙君聂纯凌,也一同追随而去。 一时间,他仿佛失去了用武之地,先前所有的准备与等待都落了空。 同时,他似乎也失去了接近那个唯一能助他挣脱既定命运枷锁契机的少年的机会。 但他也清楚,玄机莫测,一切皆是定数,凡事强求不得。 然而,就在昨日—— 他原计划等众人离去后,便驱使护国神鹏返回大夏皇都,继续静待时机。 却在那时,发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 只见十二皇子夏延瑀,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朝着云缈渡停靠的方向跑去,边跑边扬声道:“蔡师兄!请稍等!” 正准备引领师弟师妹们登船的蔡明轩等人闻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夏延瑀跑到近前,气息微喘,拱手行礼,语气恳切地说:“蔡师兄,诸位师兄师姐,延瑀心中实在挂念家师,不知可否允我同乘云缈渡,前往贵宗拜见师尊?” 蔡明轩闻言,与身旁的苏曼清交换了一个眼神。 纯凌仙君的亲传弟子想去云缈仙宗探望师长,于情于理都难以拒绝。 于是,蔡明轩便点头应允道:“殿下客气了,既是探望仙君,自然无妨,请。” 当听到夏延瑀突然改变主意,要前往云缈仙宗时,一直静立旁观的晏崇叙,心中那原本已暂缓的计划,瞬间被点燃。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一个绝佳且不容错过的同行理由。 他当即缓步上前,姿态从容地对着蔡明轩等人微微颔首,声音温和清越,带着令人信服的沉稳与恰到好处的关切。 “蔡小友,苏小友。” “晏某听闻十二殿下欲往云缈仙宗,心中亦有一事萦绕。” “前番为寻贵宗弟子,仙尊曾言欠晏某一份人情,晏某亦非挟恩图报之人。” “只是,如今虽已知俞小友的下落,然其身陷魔域,终究是吉凶难测。” “晏某心中仍有些许挂碍,推演之术或许能在后续再尽些绵薄之力。” “不知能否行个方便,允准晏某与十二殿下一同前往贵宗拜会仙尊,共商后续事宜?”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情理兼备。 既以自己曾出手相助的恩情为铺垫,又真切地表达了对俞恩墨处境的持续关切。 最后,将目的归结为与仙尊南疏寒商讨后续应对之策。 这要求合情合理,让人难以拒绝。 果然,蔡明轩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感激与一丝为难之色。 国师前番推演损耗巨大,他们有目共睹。 如今他主动提出愿继续帮忙,于公于私,云缈仙宗都绝无将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蔡明轩下意识看向苏曼清。 见她微微颔首示意,便不再犹豫,拱手郑重说道:“国师大人言重了!” “前番您倾力相助之恩,云缈仙宗上下铭记于心,不敢有丝毫忘怀。” “国师愿屈尊同行,实乃我等荣幸,岂有拒绝之理?请您与殿下一同登船!” 得到应允,晏崇叙唇角浮现一抹极淡且几不可察的笑意。 “如此,便叨扰诸位了。”他从容回应道。 随即,他便与面露欣喜的夏延瑀,一同登上了庞大的飞舟云缈渡。 舷窗边,晏崇叙将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窗棂。 云缈仙宗,仙尊南疏寒…… 还有那身在魔域,却如无形丝线般牵动着仙、魔、妖数位巅峰强者心绪的少年。 命运的星盘,似乎正因那万年难遇的“混沌灵蕴体”的出现而加速转动,搅乱着既定的命数走向。 而他,观星晏氏的当代执掌者,必须在这风云变幻、波谲云诡的棋局中—— 为自己,也为家族世代背负的宿命,寻得那条通往光明的唯一生路。 南疏寒重诺,性情清冷却极重因果,既承其情,必不会将他拒之门外。 只要顺利踏入云缈仙宗,他便有更多机会和理由接触到与那少年相关的一切人与事。 从而…… 在那关键的命运节点到来之前,布下属于自己的棋子。 第220章 猫猫逐渐习惯了被抱 午膳结束。 当俞恩墨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揉了揉有些吃撑的肚子时,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的夜阑,突然轻声唤了一句:“俞小猫。” “啊?怎么了?”俞恩墨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眼望了过去。 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透着吃饱后的慵懒与茫然,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油光。 看到他这副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呆呆愣愣的模样,夜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极为自然地用指腹为俞恩墨擦去那点痕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俞恩墨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炸毛躲开。 只是感觉被触碰过的皮肤有些发烫,耳根也不受控制地悄悄泛起了粉色。 夜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语气随意地问道:“觉得魔宫的景致如何?” 俞恩墨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的感觉,认真回想了一下今天所看到的风景—— 骸骨长桥的诡谲壮丽,墨玉竹林的金石清音,影峦之巅的变幻苍茫,以及桥下流淌着闪烁星屑的静谧冥河,还有魔宫的其他诸多地方…… “都挺不错的,很美,很特别。”他如实答道,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回味与赞叹,“跟云缈仙宗那种清灵仙逸的感觉很不一样。” “不过……要是硬要比较的话,算是各有各的震撼,各有各的好看吧。” 夜阑深邃的紫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之情,心中微微一动。 他沉默片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试探,低声问道:“那……若是本座并未强行禁锢于你……你,可会不那么抗拒此地?” 俞恩墨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会啊。” 他挠了挠头,有些奇怪地看了夜阑一眼,觉得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地方是挺好的,我之前抗拒的是你锁住我的这件事,跟魔宫本身又没有关系。” 这话说得直白又坦诚,没有丝毫的矫饰。 却像一根小针轻轻扎在了夜阑的心头,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感,也让他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果然…… 这小猫心思纯粹,吃软不吃硬。 夜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明悟。 随即,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邀请的意味。 “既然如此……俞小猫,若你日后想来魔宫看看,无论何时,此地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顿了顿,目光专注地凝望着俞恩墨的脸,小心翼翼地轻声追问道:“你……日后,会有想来的可能吗?” 对上那双褪去了所有强势、只剩下专注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期许的紫眸,俞恩墨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想要撇清关系的“当然不会”在嘴边转了一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魔宫的风景确实独特瑰丽,超出了他先前的想象。 而且…… 他偷偷瞥了夜阑一眼—— 这家伙最近这些天的表现,好像也确实没那么讨厌了。 甚至,偶尔会让人觉得…… 最终,他别开目光,不敢再与那双眼睛对视,含含糊糊地嘟囔道:“……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哪知道那么远的事……说不定……心情好的时候,会、会想来看看吧?” 说完,他有些忐忑地偷瞄夜阑的脸色,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他有些担心自己这模棱两可的回答,会触怒这位向来喜怒无常的魔尊。 毕竟,按照这家伙以往的性子,被这样敷衍,早该冷下脸,用更强硬的手段逼问出一个确切答案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夜阑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半晌,眼底深处似乎有复杂难辨的情绪如暗流般涌动。 最终,又一点点归于平静。 夜阑什么追问或逼迫的话都没说,只是收敛了方才外露的神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淡漠。 随即,他站起身,在俞恩墨轻微的惊呼声中,再次熟练地将他横抱起来。 俞恩墨心里顿时一咯噔,手臂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身体微微紧绷起来。 「系统!系统!他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觉得我不识好歹?要秋后算账了?!」 【目标“魔尊夜阑”能量场稳定,未检测到怒意或攻击性波动。】 【行为逻辑推测:物理位移需求。】 系统刚分析完,夜澜低沉的声音便自头顶上方响起。 “走了半日,想必你也累了。”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喜怒,“本座陪你到榻上小憩片刻。” 夜阑说完,并未理会他那一瞬间的僵硬与错愕,抱着他,步伐沉稳地朝里间的床榻走去。 只是…… 小憩? 就在俞恩墨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换了种更迂回的策略之际,就被轻轻放在了宽大的床榻上。 接着,便看见夜阑也在他身旁躺下,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他的腰际,将他揽入怀中。 却再没有任何更进一步越矩的动作,只是单纯地拥着他。 但俞恩墨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心里紧绷着一根弦,生怕这家伙下一秒就做出不规矩的行为。 他等了一会儿,耳边却只传来夜阑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搭在他腰间的手也规规矩矩,没有丝毫游移。 这家伙居然…… 真的只是打算抱着他睡觉? 俞恩墨有些难以置信,但身体感知到的信息却不会作假。 不多时,紧绷的神经在确认了暂时安全后,逐渐地放松下来。 此刻,温暖的怀抱与规律的心跳,以及近在耳畔的呼吸声,仿佛带着某种安神的魔力,都成了催眠的良药。 很快,困意便渐渐袭来。 俞恩墨忍不住往那热源处蹭了蹭,为自己寻了个更为舒服的位置。 不得不说,抛开别的不谈,单单是这个怀抱—— 温度适中,安全感十足。 好像…… 还挺舒服的…… 在半梦半醒的迷糊间隙,他脑子里最后闪过这个念头。 而始终闭着双眼的夜阑,感受着怀中的身体从戒备变得柔软,最后完全依赖地依偎过来。 他那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将环抱着的手臂收拢得更加紧了些。 第221章 魔尊提前解除了镣铐 魔域午后的日光,算不上多刺眼。 透过繁复的窗棂洒入寝殿,在暗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非但未能驱散殿内的幽邃,反倒更添一层诡异的静谧。 夜阑此刻毫无睡意,最终缓缓睁开眼睛,垂眸看向怀中人恬静的睡颜。 俞恩墨呼吸均匀绵长,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 他浓密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起。 与他醒着时要么张牙舞爪、要么别扭害羞的鲜活姿态截然不同,这副毫无戒备的模样,透着一种别样的乖巧。 夜阑静静地凝视着他,目光细细地描摹着对方五官的每一寸轮廓。 紫眸深处,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复杂情绪—— 有难以割舍的占有,有悄然滋生的眷恋。 或许,还有一丝…… 对于即将到来的分离的烦闷。 他抬手,食指指尖极轻极缓地划过对方舒展的眉眼、挺翘的鼻梁、柔软的嘴唇,最后停留在线条精致的下巴上。 睡梦中的俞恩墨,似乎被这带着些许痒意的触碰扰了清梦。 他眉头微微蹙起,无意识地咂了咂嘴,脑袋在夜阑的颈窝间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却并未醒来。 上午的闲逛确实耗去了他不少体力,加上身处这有着熟悉气息的怀抱之中,警惕心早已降至最低。 看着他这副全然信赖、甚至带着点依赖意味的姿态,夜阑唇角勾起一抹似无奈又掺杂着宠溺与纵容的弧度。 说真的,他是真的…… 很不愿就此将人放走。 这抹意外闯入他冰冷寂寥世界的鲜活温暖,如同暗夜中唯一的光源,让他心生前所未有的贪恋,只想牢牢攥在掌心。 不过来日方长。 夜阑在心底冷静地权衡利弊,试图用理智压下那汹涌的不舍—— 如今这小猫既已成功筑基,寿元会随着境界提升而不断延长。 他们拥有远比凡人漫长的时间。 反正,有那绑定灵魂的魔纹印记在,无论这小猫逃到天涯海角、三界何处,他总有办法将其寻回。 他可以慢慢等。 等时光逐渐磨去对方心中,那因强制手段而留下的芥蒂。 等对方一点点适应、一点点接受自己。 乃至…… 习惯他的存在、他的气息、他的陪伴。 目前看来,他收敛起所有强势、尝试展露温和与耐心的策略,似乎正在奏效—— 从最初的剧烈反抗,到如今的半推半就,甚至会无意识在他怀里找到舒适的位置安然入睡。 ——显然,这小猫已不再抵触与抗拒他的靠近了。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一点点让他对自己彻底改观,卸下所有心防。 而要如何做,才能让这小猫改变对他的看法呢? 这小家伙明显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方才午膳后的那番直白话语,言犹在耳—— “我之前抗拒的是你锁住我这件事,跟魔宫本身又没有关系。” 问题的核心矛盾,直指那象征着强制与占有的枷锁。 倘若…… 自己主动撤去这最后的强制束缚,会如何呢? 撤去这禁锢,给予他在这魔宫范围之内,表面的自由。 一切会不会就因此而变得不同? 他会不会…… 有可能因为“想留下”而自愿留下,而非因为“被锁住”而不得不留? 这个念头有着巨大的诱惑力,却也伴随着同等的风险,无疑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这小猫的诚信。 赌的是这几日放下身段相处,自己在他心中,是否真的留下了些许足以让他遵守承诺暂时留下的份量。 要赌吗? 夜阑罕见地感到一丝不确定。 若是此刻解除禁锢,以这小猫滑不溜手的性子,以及归心似箭的迫切,怕是立刻就会抓住机会跑得没了踪影。 届时,之前所有的“温情攻势”都将付诸东流。 他习惯掌控一切,将所有风险与变数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放任不确定性滋生,对他而言近乎一种折磨。 但是…… 他既希望对方在最后三天能乖乖留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 又隐隐渴望着,这是一种不隔着冰冷枷锁、更近乎自愿的真实陪伴。 “俞小猫,”他极轻地开口,声音低沉如情人间的耳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你答应过本座,这三日会好好待在本座身边,不会食言的,对吧?” 这番近乎祈求确认的话语,自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回应他的,只有怀中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夜阑似乎也并未真的指望能得到确切答案。 这话,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为接下来的冒险举动寻找支撑的理由。 随后,他微微凑上前,在那柔软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与侵略性,只有一种小心翼翼近乎虔诚的珍视。 接着,他的指尖继续下滑,虚虚地悬停在那白皙纤细的脖颈周围。 那里看似空无一物,却能清晰感受到强大魔纹禁锢的力量在隐隐流动。 夜阑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指尖顿时萦绕起一道极其微弱的暗紫色魔光。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传来。 那禁锢了俞恩墨多日、象征着强制与绝对占有的魔纹镣铐。 在这一刻,被他主动解除。 全程在旁静默观看的系统,检测到那强大禁锢力量骤然消失,核心光晕忍不住剧烈闪烁了几下。 魔尊竟然…… 提前把镣铐解除了?! 这个堪称天大的好消息,要立刻唤醒宿主,告知他吗? 系统有一瞬间的迟疑。 最终,它还是主动打消了这个念头。 宿主刚刚睡着不久,还是不要贸然吵醒他为好。 虽然以它的逻辑,无法完全理解魔尊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让步行为。 但无论如何,解除物理禁锢对宿主而言是绝对有利的。 这意味着,从现在起,只要宿主愿意,他随时都能离开魔宫,不再受到任何强制约束。 况且,当前的宿主,对目标“魔尊夜阑”的各类亲近行为,在生理与心理层面的抗拒程度,已在持续降低。 甚至,在无意识或半清醒状态下,会呈现出明显的依赖以及寻求舒适感的倾向。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第222章 人设崩得也忒彻底了 原本说好只是小憩片刻—— 但或许,是魔域午后那朦胧的光线,格外令人感到安宁。 又或许,是身下这张宽大的床榻,实在是柔软舒适至极。 更或许,是环抱着他的那个怀抱,带来了一种超乎意料的安全感,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种种因素叠加之下,俞恩墨这一觉睡得极沉,竟不知不觉睡了将近两个时辰。 当意识从混沌的深海中缓缓上浮,俞恩墨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好像是…… 近日以来,一直如影随形的那种微妙的束缚感,消失了? 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脖颈。 指尖触及的,不再是那冰冷无形的阻碍,而是温热的皮肤。 “诶?!”他惊讶地低声惊呼,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眼睛都睁圆了,“镣铐……不、不在了?” 【是的,宿主。】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约一个半时辰前,目标“魔尊夜阑”主动解除了魔纹镣铐的禁锢。】 俞恩墨听后,心头先是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重获自由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靠!难得这家伙当个人!统子!那朕岂不是现在就可以用道具开溜了?!」 就在他眼珠滴溜溜转动,心底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时—— 一直静静侧卧在他身旁、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他脸庞的夜阑,喉间忽然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那笑声里,没有往日的戏谑或冰冷。 反而带着一种仿佛能洞悉他所有小心思的无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纵容与宠溺。 随即,他环在俞恩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许,将试图悄悄挪开一点距离的身体,重新捞回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俞小猫,”夜阑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却字句清晰,“本座才刚替你解除禁锢……” “你这么快,就开始盘算着要从本座身边逃走了吗?” 心思被当场戳穿,俞恩墨就像被无形的手捏住了后颈皮,浑身一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胡、胡说!谁盘算逃走了?”他嘴硬地反驳,声音因为心虚而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我就是……就是刚睡醒,想活动一下而已!” 他嘴上虽强硬地否认着,心里却在疯狂呼喊:「系统系统!快!评估一下!」 「要是现在立刻马上使用小挪移符,成功脱离魔宫范围的几率有多大?」 然而,还不等系统的分析数据呈现出来,夜阑却忽然做出了一个让俞恩墨彻底僵住的举动—— 他竟然将脸深深埋进俞恩墨的颈侧,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那处敏感的肌肤。 然后,用一种近乎服软的、带着细微气音的恳求语调,无奈地轻声说道:“俞小猫……最后这两天,乖乖陪着本座,好不好?” 这语气…… 这近乎示弱,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与请求的语气…… 俞恩墨忽然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柔软却又带刺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酸软感。 没想到,强大、霸道、不可一世的魔尊夜阑,此刻竟然会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他这是…… 在担心自己会立刻跑掉吗? 这时,系统适时提醒道:【宿主,你今日上午的确对目标“魔尊夜阑”做出了口头承诺,答应会最后陪伴他三天。】 【另外,魔尊提前解除镣铐的举动,经分析,属于高风险信任博弈行为。】 【其核心动机,大概率是基于对宿主承诺效力的试探性信任评估。】 【简而言之,他正在赌你会不会遵守诺言。】 听见系统这番分析,俞恩墨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原本翻腾的逃跑念头瞬间冷却了下来。 是啊…… 自己今天上午,确实是亲口答应了夜阑,会最后陪他三天。 虽然当时的情况,多少有点被半迫半就的成分。 想着反正被锁着,想不答应也不行。 但…… 承诺就是承诺。 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 如果仅仅因为对方出乎意料地表现出了信任,提前给了自由,自己就立刻抓住机会毁约跑路…… 那他和那些背信弃义、出尔反尔的小人,又有什么区别? 和夜阑最初强行掳人的霸道行为相比,自己这种利用对方信任逃跑的做法,岂不是在品行和道义上,反而落了下乘? 他俞恩墨虽然怂,虽然总想着苟命。 但基本的诚信和做人的底线,还是要讲的。 欺负真心的事,不能干。 更何况…… 感受着颈侧传来的、不同于以往带着侵略意味的温热呼吸,他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忍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滋滋往外冒。 算了。 俞恩墨在心里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看在马上就能离开的份上,看在这家伙难得像个人、甚至有点可怜的份上。 就…… 暂时顺一下他的意好了。 反正满打满算,也就最后不到三天时间了。 这点时间,他还是耗得起的。 想到这里,俞恩墨原本因警惕和计划败露而有些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不再试图挣脱对方的怀抱。 他甚至抬起一只手,有些别扭地拍了拍夜阑紧紧环住他的手臂,语气故作轻松地安抚道:“知道了知道了,不用抱这么紧……我快喘不过气了……” “我俞恩墨说话算话,答应过你会陪你三天,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你放心吧,这最后两天……我不会跑的。” 夜阑却没有立刻松开手臂,也没有出声回应他的保证,只是将手臂的力道稍微放轻了一些。 然后,他仿佛是为了确认什么,又好似是做出某种无声的回应,轻轻地在俞恩墨的颈窝处眷恋地蹭了蹭。 俞恩墨:“……” 感受着颈间传来的细微痒意,还有那过于亲昵的触碰,他在心底无声地咆哮——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越来越像只黏人到不行的大型犬了! 说好的霸道暴戾、邪魅狂狷的魔尊人设呢?! 这人设崩得也忒彻底了啊喂! 但内心吐槽归吐槽。 俞恩墨却没有再试图推开对方,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抗拒动作。 只是,在那看似无奈的表象之下—— 心底深处,有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无奈、纵容,还有一丝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受用感的情绪,正悄然蔓延开来。 第223章 魔尊又带猫猫逛魔宫 两人就那样,在床上无声相拥了许久。 久到俞恩墨因为维持同一个姿势,感觉半边身体都隐隐发麻时。 才忍不住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胸膛。 “好了,夜阑,抱这么久也差不多了吧?”他小声抗议,声音里还带着刚醒不久的软糯。 夜阑沉默了片刻,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随即,又带着些微迟疑缓缓松开。 接着,他率先坐起身,顺带着将俞恩墨也从床上轻轻拉了起来。 起身后,夜阑极其自然地伸手,替他捋了捋蹭得有些凌乱的柔软发丝。 又细致地整理了一下,对方有些微乱的衣襟领口。 “已经临近傍晚了。”夜阑抬眸望了一眼窗外渐沉的天色,声音比平日更加低沉温和,“可是感到饿了?” 俞恩墨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仔细感受了一下后,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好像还不太饿,中午吃完就睡,感觉胃里的东西还没消化完呢。” 他说话时,还带着点刚醒的迷糊,眼神清亮澄澈,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夜阑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迷糊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随即抬手,将他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提议道:“那……可要再出去逛逛,消消食?” 此话一出,俞恩墨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期待追问:“你的意思是……还可以带我去人间玩吗?!” 看着他那瞬间被点亮、充满憧憬的眼神,夜阑心头一软,紫眸中闪过一丝动摇,几乎就要脱口答应。 但随即,昨夜在人间被南疏寒、容焃等人拦截,差点没能将人带回来的场面瞬间浮现在脑海。 此刻,这小猫身上已然没有了镣铐禁锢。 若是再贸然前往人间,碰上那几人来抢人…… 后果不堪设想。 心中利弊急速权衡,那丝因对方期待而升起的冲动被强行压下。 随后,他脸上露出一抹看似轻松的笑意,试图用更有吸引力的选择,来转移对方的兴趣。 “如今天色已晚,便不去那么远的地方了。”他语气温和,带着商量的口吻,“不若……我们再去魔宫四处转一转?” “夜晚的魔宫,景致与白日截然不同,冥河磷火、幽光林影,别有一番韵味。” “至于晚膳……” 他边说边自然地握住俞恩墨的一只手,将其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指腹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手背,继续抛出诱惑。 “本座已经命人提前备好,都是从人间各地搜罗带回的顶尖食材与厨艺,全是你喜欢的菜式。” “等我们散步消食完,就回来慢慢享用,可好?” 俞恩墨听着他温和的话语,目光落在两人自然交握的手上,感受着对方掌心传来的体温。 听说晚饭都已经特意准备好了,还是自己喜欢的菜式,不吃确实浪费,也辜负了这份心意。 虽说他心里,对去人间游玩仍有些许残留的向往。 但转念一想,反正过两天自己就能离开了,到时候想去哪儿不行? 倒也不用急在这一时。 “那行吧。”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语气爽快,“正好我也没仔细看过魔宫夜晚的风景,那就出去逛逛好了。” 夜阑本以为,这小猫还会不依不饶地磨他一阵子。 他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般干脆。 这倒是让他有了些意外的惊喜。 随后,夜阑率先下了床,朝仍坐在床沿的俞恩墨伸出手,邀请道:“那,我们走吧?” “好!”俞恩墨想也没想,极其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借力站起身来。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或忸怩。 这份突如其来却又自然而然的信赖,让夜阑心头微动。 顿时,一股陌生的暖流悄然滑过心间,带来一丝酸涩的甜意。 他将这点异样的惊喜与满足,悄悄按捺在心底。 只是不动声色地收拢手指,把那微暖的手更紧地握在掌心。 然后牵着他,稳步向外走去。 …… 踏入魔宫的夜色,俞恩墨才发觉夜阑所言不虚。 白日的魔宫壮丽与苍茫兼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夜晚,则全然是一场光与影交织、流动的奇幻盛宴,静谧且充满神秘魅力。 天空中,那轮散发着暗红色光辉的魔日,已然沉落。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缓缓流转的幽紫色与暗蓝色光带。 将整个魔域天幕,渲染得迷离而梦幻。 那片墨玉竹林在夜色里,竹叶散发着莹莹的幽绿光芒,随风轻摇,如同无数闪烁跳跃的林间精灵。 此刻,冥河之中流淌的不再是星屑,而是点点跃动的蓝色磷火,蜿蜒流淌,好似一条静谧燃烧的发光星河。 还有那由骸骨筑就的长桥,在夜色中浮现出苍白微光,与缠绕其上的幽幽魔焰形成鲜明反差。 看起来诡谲,却又奇妙地和谐。 夜阑始终牵着他,漫步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景致中,步伐不紧不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只在夜间绽放的魔植散发的冷冽清香,混合着冥河磷火的微腥气息,构成了魔域独有的味道。 这一路上,俞恩墨新奇地四处张望,眼眸中映照着变幻的光影。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梦境,一切既真切又虚幻。 “这里……晚上还挺漂亮的。”他忍不住小声感叹,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惊艳。 夜阑侧头看他,少年清秀的侧脸在周遭变幻流动的光影映照下,轮廓显得有些朦胧虚幻。 那双总是充满活力与灵动的眼眸里,此刻倒映着魔域夜景的光怪陆离,看起来比平日更加明亮。 “若你喜欢,日后……”夜阑的话刚说一半,便戛然而止。 他心底瞬间隐隐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最终把“日后常来”这几个满含期盼与挽留之意的字眼,及时咽了回去。 他只是更用力地握了握俞恩墨的手,接着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前面有一处观景台,视野绝佳。” “站在那里,可以俯瞰大半个魔宫和远山。” “要不要上去看看?” 第224章 想偷偷溜回云缈仙宗 对于夜阑那一瞬间的停顿以及未说完的话,俞恩墨并没有留意到。 当听见有视野绝佳的观星楼时,他立刻兴致勃勃地点头说道:“好呀!” 随后,两人携手登上那座由黑曜石筑成的高耸观星楼。 俯瞰下去,整个魔宫那巍峨的建筑群,乃至远方那在夜色中形态不断缓慢扭曲变幻的影峦,都在脚下铺展开来。 眼前的景象,沐浴在流转的奇幻光晕之中—— 浩瀚、神秘,又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虽然,俞恩墨之前也曾夜探过魔宫,但那时都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而来。 而且每次都是经历生死大逃亡,根本顾不上欣赏什么风景。 如今,难得能够驻足欣赏,倒真是让他感到震撼。 晚风携着魔域夜间的凉意轻轻拂过,吹动了两人的发丝与衣袍。 夜阑极其自然地侧身半步,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的风。 看着这片属于魔尊夜阑的疆域,他心中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想—— 似乎这里并不全是糟糕的回忆。 这几日的相处,竟也夹杂了些许…… 称得上平和,甚至偶尔会让人感觉不错的瞬间。 “走吧,”夜阑低沉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有些纷乱的思绪,“该回去用晚膳了。” “再晚些,那些菜就要凉了。” “嗯。”俞恩墨收回投向远方的目光,任由夜阑牵着自己,一步步走下高台。 …… 夜晚,亥时末。 由于下午睡得太久,此刻俞恩墨躺在床上,瞪着黑暗中寝殿穹顶的模糊轮廓,只觉得精神抖擞,全无睡意。 身侧,夜阑的手臂依旧霸道地环在他的腰际,呼吸平稳而绵长。 没了镣铐的束缚,身体获得自由。 这不禁让某些被压抑的念头,如雨后春笋般疯狂地冒了出来。 他悄悄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幽光,仔细打量着夜阑沉睡的脸庞—— 轮廓线条利落分明,俊美得极具侵略性。 此刻闭着眼,敛去了紫眸中的深邃与强势,竟显出一种难得的宁静。 「系统,」他在心里小心翼翼地呼唤,「快,紧急检测一下,夜阑他现在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正在检测目标“魔尊夜阑”生命体征及意识波动……分析环境能量场……】 【确认目标处于深度睡眠状态,能量场平稳内敛,意识活动与外界感知均已降至最低水平。】 【可判定为深度沉睡。】 「YES!」俞恩墨内心的小人忍不住激动地握拳欢呼,「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看出了自家宿主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与蠢蠢欲动,系统的光晕闪烁了一下。 【宿主,你这是打算趁着魔尊沉睡,直接逃跑吗?】 【可你不是才亲口承诺了魔尊,会陪满他三日……】 不等系统把话说完,俞恩墨便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胡说!朕是那种出尔反尔的小人吗?」 「说好陪他三天,那就一定是三天!」 听到这话,系统卡壳了一下,光晕疑惑地微闪,【那宿主现在是想要……?】 「我……我就是有些放心不下师尊,」俞恩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许忧虑说道,「想偷偷溜回云缈仙宗看看情况。」 【宿主,这样的举动风险极高。】系统试图分析利弊,【万一被魔尊察觉,或者途中发生什么意外……】 「你不是都已经检测到他在深度睡眠了吗?」俞恩墨打断它,信心满满地压低声音,「咱们动作快一点,再小心一点,不惊醒他不就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执拗:「当时师尊伤得那么重……不亲眼看到他安好,我实在有点不放心。」 「我保证!只偷偷看一眼,确认他没事,我立刻就掉头回来,绝不耽搁片刻!」 【宿主,其实依据逻辑推算,仙尊他……返回宗门后,肯定能得到妥善的治疗与休养,状态理应不错……】 「理应?不错?」俞恩墨眉头紧皱,心里的担忧更重了,「你确定这不是为了稳住我,才说的安慰性托词?」 系统光晕快速闪烁了几下,然后说道:【统绝对没有欺骗宿主的行为。】 【统只是基于逻辑链进行概率分析,仙尊既然回到了资源丰富的云缈仙宗,那他的伤势肯定会很快痊愈的。】 事实上,根据先前在人间短暂接触时获取的数据分析—— 仙尊南疏寒的伤势以及灵力恢复程度已超过九成,目前状态评估确实处于良好范围。 但它不能直接告诉宿主,自己隐瞒了仙尊等人曾试图跟魔尊抢人的关键信息。 此刻只能维持逻辑上的正确性与模糊性,以免引发更大的信任危机。 「虽然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听起来也很靠谱,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俞恩墨再次瞥了一眼身旁沉睡的夜阑,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不管了,先回去看看师尊再说!」 随即,他先用指尖试探性地,轻轻触碰了一下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确认对方毫无反应后,才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一点点地将夜阑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挪开。 做完这一切,他暗暗松了口气,毅然决然地说道:「就这么定了!天亮之前我一定赶回来,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系统光晕闪烁了一下,还想再劝几句,却见自家宿主已经激活了幽影披风,瞬间原地化作猫咪。 随即,如同真正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跃下床榻。 然后灵活地从微启的窗户缝隙中,钻了出去。 四爪刚一落地,小白猫便毫不犹豫地后腿发力。 下一瞬,就已如离弦之箭一般,沿着最快返回云缈仙宗的路径飞奔。 俞恩墨边跑边在心中急切地喊道:「系统,快!兑换并使用超级神行符!」 系统知道,此时此刻再多的劝阻都是白费力气,只能默默照做。 【已消耗相应积分点数,成功兑换“超级神行符”,道具已成功激活!】 【效果正在生效中。】 系统话音未落,小白猫的速度便陡然提升。 紧接着,俞恩墨不顾一切朝着云缈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25章 猫猫偷溜被魔尊发现 而俞恩墨不知道的是—— 几乎就在怀中那抹温热体温骤然消失的瞬间,夜阑的睫毛便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他并未立刻睁眼,只是在死寂的黑暗中,感受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 以及,空气中正在急速消散的、独属于那只小猫的浅淡气息。 深度睡眠? 或许吧。 但对于一个存活了漫长岁月、早已将警惕刻入骨髓的魔尊而言—— 怀中最重要的暖源消失,这种源自本能的空洞与失衡感,足以让他在瞬间脱离任何沉睡状态。 直至感应到灵魂深处那枚魔纹印记,脱离寝殿范围,并且正以极快速度远离魔宫的刹那,夜阑才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直直地望着寝殿上方繁复而压抑的穹顶。 那双冰冷的紫眸,在黑暗中流转着晦暗的光泽。 此刻,殿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夜阑那几不可闻的心跳声,以及窗外魔域低啸般的风声。 “呵……” 忽然,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自嘲意味的冷笑在空寂的殿内响起。 “小骗子……”夜阑低语,那沙哑的声音里,裹挟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失望,还有一丝被强行压制的怒火。 “说好会再陪本座两日,这才过了几个时辰,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逃离本座身边吗?” 他以为,主动摘除那冰冷的镣铐,是一种笨拙的示好。 是一场基于微弱信任的豪赌。 赌的是,对方或许能感知到他的让步与珍视。 他以为,在这两日看似逐渐和谐的相处中…… 那双逐渐不再僵硬退缩的手,那在睡梦中无意识偎依过来的姿态,那偶尔流露出带着点依赖的迷糊眼神。 都是真实的情感松动,与接纳的开始。 原来,这都不过是麻痹他的假象,是这小东西审时度势下的权宜之计! 一旦察觉到最直接的束缚消失,那看似被养得温顺了些的小猫,立刻就会亮出藏在肉垫里的爪子,头也不回地奔向他认为的自由。 以及…… 那个所谓的师尊? 想到南疏寒,夜阑眸中的暗色瞬间翻涌得更加汹涌,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冷戾气,连周遭的空气温度都似乎骤降了几分。 是因为他吗? 所以这小猫才会如此归心似箭,连区区两日都等不了,不惜违背刚刚许下不久的承诺,也要连夜赶回去? 刹那间,心脏处传来一阵陌生的、沉闷而尖锐的绞痛,仿佛被无形的利爪狠狠攥住。 这种感觉陌生而强烈,比他修炼魔功时承受的任何反噬都要来得更加难受,更加难以掌控。 他以为自己早已铁石心肠,不会因任何人的去留而产生半分波澜。 可那只误打误撞闯入他领域的小猫,不知何时,竟已在他冰冷坚固的心防上,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让那名为在意与失落的情绪,如毒草般滋生蔓延,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夜阑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既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狼狈地动用灵魂印记去实时追踪对方。 更没有因被欺骗、被辜负,而遵循本能暴怒地摧毁眼前的一切来泄愤。 他只是任由那无边无际的空茫与酸涩的感觉,一点点地吞噬、淹没着自己。 殿外,魔域夜空那幽紫色的诡谲极光依旧不疾不徐地流转,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清晰地分割出明暗的交界, 一半晦暗深沉,一半冰冷如霜。 他在这场自己主动发起的、关于信任的博弈里赌输了。 而且…… 输得如此彻底、如此难看。 半晌,那带着一丝近乎偏执冷意的低沉话语,在空荡死寂的殿内清晰回响:“俞小猫,你以为……真的能就此摆脱本座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床榻上已空无一人。 夜阑的身影彻底融入夜色,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暗影,循着灵魂印记那清晰无比的感应,瞬间追袭而去。 …… 正在“超级神行符”加持下风驰电掣的俞恩墨,眼看着已经离开了魔域核心区域,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系统,按咱们这速度,大概还要多久能到云缈仙宗边界?」 【按照当前极限速度及剩余路程计算,预计抵达云缈仙宗护山大阵外围,还需约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俞恩墨心下稍安,觉得计划顺利,确保能在天亮前悄无声息返回魔宫时,身上那件高级幽影披风的隐匿时效恰好到了。 笼罩周身的无形阴影瞬间褪去,小白猫雪白的身影立刻在昏暗的荒野中暴露无遗。 几乎同一时间,他前方的空间一阵诡异的扭曲。 紧接着,一道熟悉且压迫感极强的修长身影凭空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俞恩墨心头猛地一紧,浑身的毛都差点炸开,心里暗叫一声“完了”! 是夜阑! 他依旧穿着就寝时那身玄色寝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被夜风拂动,更添几分妖异。 而那双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紫眸,却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冻结,让人喘不过气。 俞恩墨吓得灵魂出窍,四爪并用猛地刹住脚步。 因为惯性太大,雪白的小身子还在草地上不受控制地滑行了一小段距离,恰好不偏不倚地停在夜阑的脚边不远处。 他瞬间变回人形,往后踉跄了一步才勉强站稳,心脏在胸腔里止不住地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夜、夜阑……”俞恩墨喉咙发干,看着对方那冷得能冻死人的表情,心里慌得一批,脸上却强撑着镇定,“你、你怎么来了?” “本座若不来,岂不是……正好合了你的意,任由你这满口谎言的小骗子,就此逃之夭夭?” 夜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都更令人胆寒,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我不是!我没有要逃!”俞恩墨急忙辩解,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我只是……只是不放心师尊,想回去看看他的情况!” 第226章 猫猫又双叒叕被锁了 系统显然没料到魔尊会这么快就追来。 当那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时,核心数据流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好一会儿,光晕才重新恢复规律闪烁。 【宿主……】它迟疑着开口,【魔尊看起来是真的动怒了。】 【以他多疑的性格,绝不可能相信你现在的任何说辞。】 俞恩墨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下的状况已是百口莫辩,即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但他心底,仍残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 期盼着夜阑或许、万一能在盛怒之下,保留一丝理智,相信他这看似荒唐实则情有可原的理由。 他仰起脸,迫使自己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 眼中盈满了急切与近乎哀求的真诚,试图穿越那层冰封的怒火。 “我发誓!只要确认师尊安然无恙,我立刻掉头回去!” “真的!我保证!”他甚至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急促而恳切,“在天亮之前,一定、一定原路返回魔宫!” 然而,回应他的,是夜阑喉间逸出的一声极轻的冰冷嗤笑。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信任。 “只是……回去看看?” 夜阑缓缓上前,每一步都迈得极其缓慢,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那步步紧逼的姿态,仿佛带着千钧重压,迫使俞恩墨心脏狂跳,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俞恩墨,”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显危险,“本座给予的信任,在你眼中就如此廉价,可以任由你肆意践踏,是吗?”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俞恩墨徒劳地伸着手,试图再努力说些什么。 可夜阑已经不再给他机会。 只见他猛地抬手,指尖魔光一闪—— 一道带着冰冷禁锢感的魔纹瞬间缠上他的脖颈,再次形成了那道无形项圈。 锁死的瞬间,甚至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能量嗡鸣。 “呃!” 熟悉的束缚感袭来,俞恩墨伸手去抓脖颈,却什么也没摸到,只有那冰冷的禁锢力量真实存在,宣告着他短暂自由的终结。 夜阑看着他下意识挣扎的动作,眼神冰冷而失望。 “本来想着……这最后两日,撤去禁锢,让你在本座身边能过得自在些、舒心些。” “看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字字如刀,“确是本座太过心软、太过纵容,才让你生出了可以随意蒙骗、甚至愚弄本座的错觉。” “我没有骗你!”俞恩墨又急又气,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委屈猛地冲上心头,鼻尖控制不住地发酸,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混蛋!怎么就这么固执偏执!连一句完整的解释都不肯听完!」 【宿主,冷静!】系统焦急地试图安抚,【魔尊目前情绪极度不稳定,建议宿主暂时不要激怒他……】 俞恩墨顿时委屈极了,随即大声吼道:“我说了会回去就一定会回去!” “你凭什么不信我!”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哭腔,“凭什么连解释都不听就一句话判了我的罪!” “凭什么?” 夜阑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压抑的怒火,猛地逼近一步,两人几乎鼻尖相抵。 那双近在咫尺的紫眸中,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某种更深沉的近乎痛楚的复杂情绪。 “就凭你此刻站在这里!站在离开魔宫、通往云缈仙宗的路上!”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就凭你趁着本座睡着,不告而别!” 话音未落,他猛地出手,一把攥住俞恩墨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然后以不容抗拒的蛮力,强行将人往魔宫的方向拽去。 “放开我!夜阑!你混蛋!你到底讲不讲道理!” 俞恩墨被拽得一个踉跄,顿时又惊又怒,奋力挣扎扭动,可根本无法挣脱那如铁钳般的禁锢分毫。 感受到他如此激烈而顽固的抗拒,夜阑猛地停下脚步,猝然转头。 在魔域边境晦暗交错的光线下,他的眼眸幽深得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紧紧锁定着俞恩墨,一字一顿地说道:“放心,本座说过,三日之后会放了你,便绝不会食言。” “但剩下的这两日,”他的声音低沉且危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休想……能离开本座视线半步!” “更休想再奢望,能拥有哪怕一丝一毫你所谓的自由!” 说罢,夜阑不再给俞恩墨任何挣扎、辩解甚至喘息的机会,周身魔气翻涌,直接裹挟着仍在挣扎的他,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回到寝殿,俞恩墨被夜阑像扛麻袋似的扛在肩上,任凭他怎样踢打挣扎都无济于事。 空旷的殿宇里,唯有俞恩墨气急败坏的抗议声在回荡。 那声音因姿势不适和内心委屈,还带着明显无助的哭腔。 “夜阑!夜阑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你听我解释啊!混蛋!放开!” 夜阑对此充耳不闻,俊美面容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唯有紧抿的薄唇泄露了他翻涌的怒火。 他步伐极快,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决绝,径直朝着殿内那处氤氲着热气的白玉汤池走去。 俞恩墨的抗议声还未完全消散,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抛了出去。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轰然响起,打破了汤池的宁静。 温热的池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无情地淹没了他的口鼻耳道。 俞恩墨毫无防备,被呛了好几口池水。 他在光滑的池底慌乱地扑腾挣扎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才凭借池水的浮力稳住了身形。 池水并不算深,刚到他的胸口位置。 但他此时浑身湿透,单薄的衣物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乌黑的头发黏在脸颊,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模样显得狼狈不堪。 方才那一瞬间辛辣的窒息感,让他喉咙和鼻腔火辣辣地疼,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气后,他胡乱地抹了把脸,愤怒地抬起头,想要质问那个魔头究竟想干什么。 可他的视线,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之中。 第227章 猫猫的理智即将崩塌 夜阑静静地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冰冷刺骨的眼神中,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一个向来习惯掌控一切、心防极重的魔尊,难得地尝试卸下部分强势,给予了一丝信任的空隙。 换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背叛和逃离。 这份打击,远比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愤怒要深刻得多,也刺痛得多。 “你……” 俞恩墨瞬间被他眼中那复杂得令人心悸的情绪震慑住—— 那其中翻涌的,除了他熟悉的怒火。 还有一种,他从未想过会在这位魔尊眼中看到的、近乎受伤的沉郁痛色。 这陌生的脆弱感让他心头莫名一慌。 一时之间,俞恩墨竟忘了继续骂人,只是怔怔地望着对方。 就在这时,夜阑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的池水中,激起层层涟漪。 温热的池水立刻打湿了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玄色寝衣,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他一手猛地箍住俞恩墨纤细的腰肢,将他狠狠按向自己。 两人湿透的身体瞬间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随即,他抬起另一只手掐住俞恩墨的下颚,迫使他抬起脸,直视自己的眼睛。 “俞小猫,”夜阑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水汽的温热呼吸喷洒在他脸上,“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的指腹轻柔地摩挲着俞恩墨的下颌,力道却带着惩罚性的禁锢。 “从那日你闯入本座这白玉汤池起,你便注定逃不掉了。” 俞恩墨被他眼中那混合着怒火、占有欲以及某种深刻失望的情绪彻底吓住了。 当夜阑的脸缓缓凑近时,他都忘了该不该躲避,只能下意识惊恐地紧紧闭上双眼,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以为会迎来如同梦中师尊那般粗暴且疼痛的惩罚。 但当夜阑的吻落下来时,他却愣住了。 这个吻,强势、霸道,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不容拒绝的掠夺意味,深深攫取了他所有的呼吸。 尽管夜阑的唇舌,带着惩罚性的力度辗转厮磨,用力吮吸。 仿佛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抹去所有不安定的痕迹。 即便如此,但俞恩墨却并没有感受到那预想中,因愤怒而带来的啃咬疼痛。 那掐着他下颚的手,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清晰地显示出其主人正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更暴烈的情绪。 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将他牢牢锁在怀中,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但夜阑却始终控制着没有真正弄疼他。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俞恩墨的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这个吻剥夺了。 他忘了挣扎,忘了反抗,甚至忘了害怕。 只是茫然地被动承受着这个复杂难辨的吻,任由对方那熟悉又危险的气息,如罗网般将他严严实实地笼罩、缠绕。 湿透的衣衫在水中不断漂浮起伏,相贴的衣料摩擦着他敏感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的触感。 汤池中不断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视线,也一点点侵蚀着俞恩墨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防线。 渐渐地,夜阑的吻不再满足于唇瓣的厮磨,开始沿着他的唇角、下颌,一路向下。 唇齿带着滚烫温度与湿意,烙在他纤细脆弱的脖颈、锁骨、胸膛…… 留下一个个暧昧的殷红印记。 那只原本箍在他腰间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他湿透的背脊上游走。 隔着近乎透明的湿衣,也能感受到那掌心滚烫的温度。 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簇细小的火苗。 “唔……”俞恩墨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细微呜咽,尾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不知这究竟是无力的抗议,还是身体在陌生情潮席卷下不由自主的回应。 他感觉自己身体发软,力气正一点点被抽空,意识在温暖池水和滚烫怀抱交织成的漩涡中逐渐沉沦。 “为什么……” 夜阑忽然衔着他的耳垂,低沉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与质问,混在氤氲迷离的水汽中,模糊又清晰地钻入他的耳膜。 “为什么要骗本座?” 他一边说着,一边粗暴地扯开俞恩墨早已湿透的外衫。 那动作明明带着一种似发泄般的急切,却在紧要关头又留存着一丝近乎可悲的底线。 指尖触碰到内里更为单薄的衣物,感受到手下身体的微微颤抖,夜阑接着又开口。 “为什么……连最后这两日……都不肯安分地待在本座身边?” “本座对你还不够纵容吗?还不够……退让吗?” 俞恩墨被他话语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受伤意味,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心脏莫名地跟着一抽。 “没有……骗你……” 他沉浸在感官的迷乱与内心的挣扎中,迷迷糊糊间还在试图解释,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喘息。 “真的……只是想……看看师尊……就回……” 他在这意乱情迷的时刻,依旧不忘提及“师尊”的辩解,在夜阑听来,无异于往最猛烈的火上浇了一瓢油。 这一瞬间,夜阑眼中那最后一丝克制也燃烧殆尽。 都到这种时候了,身心几乎都要被他掌控,竟然还想着那个南疏寒?! 他眸色骤然一暗,翻涌起更深的戾气与痛楚,手上的动作瞬间变得更具侵略性,几乎就要冲破最后那层单薄衣物的阻碍。 两人衣衫半褪,凌乱不堪。 大片肌肤在温热的池水中紧紧相贴,相互摩挲生热。 激起了更加强烈、更加令人头晕目眩的陌生快感。 俞恩墨被各种复杂感官冲击得晕头转向,意乱情迷。 甚至…… 无意识地微微仰起纤细脆弱的脖颈,生涩而被动地迎合着对方愈发激烈的触碰。 然而,就在夜阑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即将探入他的最后防线。 他也几乎要彻底沉沦于这片令人眩晕的感官漩涡中,理智即将全面崩塌之时—— 第228章 不仅放过猫猫还道歉 恍惚间,仙尊南疏寒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容,以及他唤自己“小猫儿”时那难得温和的语调,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俞恩墨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冰雪兜头泼下,骤然从情欲的泥沼中清醒过来。 他琥珀色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惊惶未定,还有一丝被自己方才沉溺其中吓到的决绝。 随即,他用尽全身仅存的气力,猛地一把将紧贴着自己的身躯狠狠推开,大喊道:“够了!夜阑!” 夜阑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推,在水中踉跄了半步才重新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湿透的黑发紧贴着额角,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不断滑落,勾勒出几分罕见的狼狈。 俞恩墨脸上同样湿漉漉的,长发黏在颊边,胸口还在因为缺氧和激动而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满是抗拒。 他喘息着,如同躲避洪水猛兽一般,踉跄着向后急退。 直到后背“咚”地一声撞上坚硬冰凉的白玉池壁,才被迫停下脚步,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我们不可以……不可以这样!”他声音沙哑颤抖,手忙脚乱地拉紧被扯得凌乱的衣衫,试图遮掩住脖颈和锁骨处那些暧昧的红痕。 夜阑怔愣地站在原地。 当清晰地看到俞恩墨那副戒备又决绝的模样,看到对方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拒绝时—— 那双深邃紫眸里尚未完全熄灭的欲火,转瞬便被更深的冰冷与浓烈的自嘲所取代。 汤池中,热气依旧袅袅升腾,氤氲模糊了视线,却再也无法驱散两人之间那陡然降至冰点的凝滞气氛。 半晌,夜阑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低笑,那笑声里浸满了难以言说的苦涩。 “为什么……不可以?”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被否定后的不甘与质问。 “俞小猫……”他一步步缓缓靠近,紫眸紧紧锁住池壁边无处可逃的少年,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你方才的反应,你身体最真实的感受……分明也是沉溺其中,也是想要的,不是吗?” 他逼问着,试图从那慌乱的眼神中找到一丝口是心非的证据,哪怕只有一点点。 俞恩墨脑子乱成一团,脸颊、耳根乃至脖颈都烧得厉害。 是,他刚才的身体确实…… 有了可耻而真实的反应,甚至在某一刻不自觉地微微迎合。 但这绝不代表他内心愿意接受! 尤其是在这种被深深误会、近乎半强迫的屈辱情况下! “我没有!你胡说!”他惯性地嘴硬。 随后,他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渐渐弱了下去,眼神闪烁不敢与夜阑对视。 “那个,我……我真的接受不了这样,至少……现在还不能……” 看着他慌乱失措、急于否认却又带着一丝真实迷茫的样子,夜阑逼近的脚步顿住了。 他稍稍冷静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而了然的微光。 是了。 是他太心急了。 被背叛的怒火和即将彻底失去的恐慌,冲昏了他向来冷静的头脑。 这使他急切地想通过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在这具温热的身躯上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以此确认那虚无缥缈的占有权。 他却险些忘了,这小猫骨子里的倔强、骄傲,还有那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混乱心绪。 若真的不顾一切,强行做到那一步,恐怕就真的再无一丝转圜的余地了。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具仅仅屈从于力量与恐惧的空壳。 最终,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湿热的水汽中。 夜阑眼中那骇人的强势与戾气,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无尽疲惫与无奈的柔和。 他不再逼近,反而再次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俞恩墨重新拥入怀中。 这一次,不再是强硬的禁锢,而是一个带着安抚与妥协意味的拥抱。 “是本座……太过冲动了。”夜阑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一丝近乎示弱般罕见的妥协,“抱歉,吓到你了。” 他的手掌带着温热的魔力,极其温柔地抚过俞恩墨微颤的脊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猫咪。 “原本,你若能乖乖待在本座身边,本可以不用经历这些……” “本座知你如今心绪未定,难以适应……”他的指尖在那单薄的背脊上流连,感受着其下逐渐平复的心跳,许下承诺,“罢了,本座不强迫你,会给你时间。” 俞恩墨僵硬地靠在他怀里,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 他没听错吧? 这个一贯霸道强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尊,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 不仅放过了,还道歉了?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和退让,让他原本准备好的所有挣扎和怒骂,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俞恩墨心里顿时百感交集,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理不清个头绪。 忽然间,一股陌生的、悸动的暖流不受控制地划过心田。 他忍不住在心底颤抖着问自己—— 俞恩墨,你是不是真的对这家伙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感情了? 不! 不可能! 他立刻在心底狠狠否定,像是要甩掉什么可怕的念头。 他们都是男的,而且自己完成系统任务后,是要回家的人,绝对不能对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人,产生超越界限的感情。 尤其是,这个一开始就用镣铐锁住他的混蛋魔头! 但随即,心底那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又在怯怯地反驳—— 那他此刻这近乎卑微的温柔呢? 他这打破原则的退让和忍耐呢? 难道…… 也都是假的吗? 夜阑感受到怀中身体的僵硬和长久的沉默,只当他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完全平复。 他不再多言,双臂一用力,将俞恩墨打横抱起,身姿轻盈地飞身掠出汤池。 周身魔力微微涌动,瞬间蒸干了彼此身上湿透黏腻的衣物。 随即,他抱着还有些茫然的俞恩墨,稳步走向寝殿内那张宽大的床榻。 动作轻柔地将人放下后,自己也跟着躺下。 然后,他重新将人揽入怀中,盖好锦被。 整个过程,夜阑都没有再做出任何逾越之举。 仅仅,就只是维持着一个单纯却不容拒绝的拥抱姿势。 第229章 猫猫蛐蛐魔尊被抓包 此刻,偌大的寝殿内一片寂静。 各种念头、情绪和感官记忆在脑子里相互碰撞,让俞恩墨有些无所适从。 他僵硬地躺在夜阑怀里,心里乱糟糟的,半天酝酿不出睡意。 纠结了很久,俞恩墨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解释清楚。 随即,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开口,声音闷在对方胸膛前,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夜阑……我今晚,真的……不是想要逃跑……你……你能信我一次吗?”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夜阑安静地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 俞恩墨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等到回答。 一瞬间,心里那点被强行压下的委屈,不由得又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还夹杂着几分不被信任的失落。 “对不起嘛……”他撇了撇嘴,声音更小了些,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赌气意味,“但我发誓我真的只是想回去看……” 还不等“看”字后面的“师尊”二字说出口,夜阑便猛地睁开了眼睛,紫眸在昏暗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与寒芒。 他倏地低头,精准地吻住了俞恩墨还在喋喋不休的唇,将那未尽的话语彻底堵了回去。 两人唇瓣一触即分。 随后,夜阑盯着他瞬间瞪大的眼睛,紫眸中充满了警告意味,声音低沉而危险:“不许再在本座面前提旁人。” “你若是不困,”他的指尖轻轻划过俞恩墨的下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本座不介意……亲自帮你回忆一下,方才在汤池之中,那件……未完之事。” 俞恩墨吓得立刻闭嘴,像被捏住脖子的猫,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而后,他慌忙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夜阑的怀里,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拉长,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感受到怀里的人终于彻底老实下来,变得无比乖巧温顺。 夜阑原本因那个未提之名而再次泛起的些许阴郁与不快,也渐渐消散不见。 他沉默着收拢手臂,将这副温软的身躯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对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 随即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下颌轻轻抵着他柔软的发顶,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时,之前见情况急转直下、气氛不妙就立刻隐匿起来的系统,才怯生生地重新冒了出来,电子音里带着些许不可思议。 【宿主,没……没想到……魔尊他……这次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你……摆平了?】 【统还以为……】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甚至可能触发小黑屋囚禁支线。 俞恩墨正心烦意乱、百感交集,听到系统这马后炮般的声音,顿时火冒三丈,在心底怒吼:「还以为什么?!你以为个屁!」 「出事了你倒是溜得飞快!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老子刚才差点……差点就被吃干抹净了,你知不知道!」 系统光晕无辜地闪烁了一下,试图为自己辩解。 【宿主,在那种极端情况下,统若继续在场旁观,非但帮不了你,反而会极大地增加宿主的尴尬与紧张情绪。】 【统这是出于对宿主心理健康的考量,采取的……战略性隐匿,旨在为宿主创造不受干扰的自由应对空间……】 俞恩墨简直要被这坑爹系统的强词夺理气到原地爆炸。 「我信你个鬼!你个破系统坏得很!」 「平时坑爹也就算了,关键时刻掉链子!」 「赶紧给老子闭嘴!立刻,马上,消失!」 【……好的宿主。】 系统不敢再去招惹正处于暴走边缘的宿主,光晕瞬间黯淡下去,再次彻底隐匿于无形。 耳边终于恢复了清静。 俞恩墨缩在夜阑怀里,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鼻尖萦绕着那让他莫名安心的气息,可心底依旧一片混乱。 此时此刻,身体还顽固地残留着方才在汤池中的各种记忆与感觉。 唇上,似乎还清晰地印着那个带着惩罚与警告意味,却又异常温柔的触感。 完了。 俞恩墨绝望地想。 好像…… 有什么东西,真的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 由于昨夜在汤池那一通惊吓与折腾,加上后续心绪纷乱直至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这一觉,俞恩墨睡得极沉,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悠悠从沉睡中苏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瞬间,他下意识伸手探向身侧—— 空的。 不仅没人,连被褥都是一片冰凉,没有半分余温。 看来,夜阑那家伙很早就起床离开了。 这个认知让俞恩墨微微一愣。 这些天,每次醒来,他几乎总能对上那双深邃的紫眸,或是感受到那不容忽视的怀抱。 此刻身旁骤然空荡,殿内也安静得过分,他心里竟莫名生出了几分不习惯。 以及…… 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感。 “骗子……”他把脸埋进还残留着彼此气息的枕间,小声嘟囔了一句,话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埋怨,“昨夜明明说要寸步不离的……” 话音刚落,寝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俞恩墨浑身一僵,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逮个正着的心虚,脸颊瞬间滚烫起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拉起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蜷缩成一团,紧闭双眼装睡,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绵长。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便来到了床榻边。 看到被下那明显鼓起的一团,以及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的轮廓,夜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还装?”他好整以暇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方才某个小家伙的抱怨,本座在门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被子下的俞恩墨身体更僵了,心里哀嚎—— 真是大型社死现场! 下次再蛐蛐别人,绝对只能在心里默默进行! “哼!谁、谁抱怨了?”他嘴硬地反驳,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我什么都没说!一定是你自己幻听了!” 第230章 猫猫形态就是挡箭牌 听着那明显底气不足且带着羞恼的闷哼,夜阑唇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些许。 昨夜因误会争执而积压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这可爱的小动作驱散了不少。 “好了,”他放缓声音,带上难得的耐心,“快到午时了,你睡了这么久,难道还不饿?” “可要起来用膳?”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团被子卷,“本座已命人给你备好了你爱吃的糖醋鱼、芙蓉羹……” 还不等夜阑说完菜名,俞恩墨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发出清晰响亮的抗议。 俞恩墨:“!!!” 他瞬间脸颊滚烫,尴尬得脚趾在被子里都蜷缩了起来。 这不争气的肚子,居然在关键时刻拆台! 但那点微不足道的羞耻心,最终还是敌不过对美食的渴望。 随后,被子窸窸窣窣地动了几下,接着慢悠悠地掀开一角,露出俞恩墨睡得略显凌乱的毛茸茸脑袋和一双飘忽不定的眼睛。 “……哦,”他避开夜阑的视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可耳根却红得滴血,“那、那就先吃饭吧。” 夜阑却好似没看见一般,只是从容地朝俞恩墨伸出手。 俞恩墨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掌,稍稍迟疑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将手搭了上去,借力从床上起身。 …… 无论是昨晚被误会逃跑的委屈,还是之后在汤池中险些失控的经历。 只要稍稍回想起来,都足以让俞恩墨在面对夜阑时浑身不自在。 吃午饭的时候,他全程不敢抬眼去看身旁那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就连进食的动作,也变得异常缓慢斯文。 他甚至刻意将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凑到碗里去,仿佛碗里的米饭能数出朵花来。 夜阑则依旧如往日那般,只是姿态闲适地坐在一旁,深邃的紫眸静静地落在俞恩墨身上,目光随着他细微的动作流转。 偶尔,他会自然地伸筷,把离俞恩墨较远的菜夹到他碗中。 他这副悠然自得、一切如常的模样,与俞恩墨的坐立难安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好像昨夜那些激烈的冲突、危险暧昧的气氛,都只是俞恩墨一个人的幻觉。 终于,在这种看似平和的氛围中,一顿午膳艰难地结束了。 俞恩墨几乎是立刻放下筷子,像是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般松了口气。 接着,他快速瞥了夜阑一眼,声音有些发紧:“那什么……我吃饱了,先回床上躺着了。”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回应,便迅速站起身,往里间的寝榻走去,只想赶紧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现场。 “俞小猫。”夜阑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疾不徐地叫住了他。 俞恩墨脚步一顿,心脏莫名提了起来。 随即,他有些不情愿地回头,眼神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心里忍不住在想,难道这家伙是想要秋后算账? 夜阑看着他这副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之前不是说,猫需要每天梳理毛发,否则会不舒服吗?”他状似随意地提醒道。 随即,目光落在俞恩墨微微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昨日似乎疏忽了,今日可需要本座替你梳毛?” 梳毛? 俞恩墨一听,琥珀色的眼珠子当即机灵地转了转。 对啊! 变成猫,就不用再尴尬地以人形面对夜阑了。 猫猫形态就是他此刻最好的保护色和挡箭牌。 而且,被梳理毛发确实很舒服…… “好呀!”他立刻答应了下来,语气都轻快了不少,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 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他周身瞬间灵力微闪,原地化作一只毛发蓬松的纯白波斯猫。 紧接着,小白猫“哒哒哒”地小跑到夜阑脚边,动作熟练而轻盈地一跃,便攀上了他的膝头,稳稳地窝在了那结实的大腿上。 然后,他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冲着夜阑刻意放软了声音,甜腻腻地“喵~”了一声,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快给我梳毛”的期待。 果然,变成猫之后,感觉自在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些属于人类的尴尬和羞赧,仿佛都被这身厚实的皮毛隔绝开来。 夜阑垂眸,看着腿上这团瞬间变得乖巧软萌的小白猫,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和深沉的温柔。 他缓缓抬手,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抚过猫儿柔软背脊上的毛发,带着某种暗示意味地缓缓开口。 “不过……俞小猫,想让本座伺候,总得给些好处吧?” “喵?!”小白猫瞬间僵住,圆溜溜的猫眼难以置信地瞪得更大。 不是吧?! 这家伙怎么又来这一套?! 动不动就讨要好处,还有没有点魔尊的风范了! 一想到昨晚的画面,俞恩墨心里顿时又羞又气,一股无名火“噌”地蹿了上来。 给个屁的好处! 他俞恩墨今天就算是毛打结,就算是浑身不舒服,也绝不再向这个得寸进尺的混蛋魔头妥协! 想到这儿,“歘”的一下,小白猫动作迅捷地从夜阑膝头跳了下去,稳稳落地。 随后,高傲地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尾巴竖得笔直,迈着优雅而决绝的猫步,头也不回地径直朝着里间的床榻走去。 哼! 大不了再难受两天! 等回到云缈仙宗,回到师尊身边,天天都有师尊帮忙梳毛,而且还是无条件的那种! 谁稀罕他这种带条件的梳毛服务! 看着那抹雪白的身影迈着骄傲的步伐离开,夜阑怔愣了一瞬,随即有些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这小家伙,脾气倒是不小,说甩脸就甩脸,真是被纵容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直至那小白猫灵巧地跃上了床榻,在柔软的锦被上不满地转了两圈。 爪子这儿踩踩,那儿按按。 最终找了个自认为舒适的位置,气鼓鼓地将自己团成一个圆滚滚的雪球。 夜阑这才不紧不慢站起身,迈着长腿走了过去。 第231章 妖尊还在埋头找线索 听见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俞恩墨将猫脑袋往前爪里埋了埋。 甚至,还用毛茸茸的尾巴把露出来的猫猫头捂住。 不多时,夜阑缓步来到了床边,垂眸看着床上那团成团的小白猫。 他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侧身躺上了床。 然后单手撑着下颌,目光落在那个毛团子上。 半晌,夜阑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那柔软的猫屁股,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真不需要本座替你梳毛了?” 俞恩墨不为所动,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哼”的轻微咕噜声。 明知道对方是在耍性子、闹脾气。 可夜阑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底竟生不出一丝恼意,反倒觉得这小家伙鲜活有趣极了。 自己已活了上万载,往后还有望不到尽头的漫长岁月。 身边,若能一直养着这么个会闹会笑、会撒娇会发脾气的小东西,倒能让他这孤寂漫长的魔生,添上不一样的生动色彩。 这么想想…… 似乎也挺不错? 如今,他只希望,能真正将这小猫彻底拥有的那一天,不会太过遥远。 这般想着,夜阑眼底的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随即,他用修长的手指,开始一下又一下地轻抚上那柔软的背毛。 精纯温和的魔元伴随着他指尖的动作,悄然渡入小白猫的体内。 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抚摸与体内流淌的舒适暖意,俞恩墨原本紧紧埋着的脑袋动了动。 随后悄悄睁开一只眼睛,从尾巴的缝隙中,偷偷打量了一下身旁姿态慵懒的男人。 这家伙…… 居然这么好心了? 既没有强制让他变回人形,也没有再提什么讨人厌的好处,就直接开始帮他梳毛? 俞恩墨在心里嘀咕着,身体却诚实地在那温柔且持续的抚摸下,一点点放松下来。 喉咙里,也渐渐不受控制地发出细微而满足的呼噜声。 最后,小白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安心地享受起这片刻的宁静与舒适。 算了,看在他手法还不错的份上,就暂时原谅他刚才的得寸进尺好了。 …… 与此同时,妖界,万妖谷的核心禁地—— 溯古渊阁。 这里并非普通的藏书之地,而是一座气势恢宏、历史悠久的天然洞窟。 洞窟穹顶高远,镶嵌着无数自发光的幽荧石,仿佛一片倒悬的星空,洒下清冷柔和的光辉。 洞壁上,被开凿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格室,看起来好似巨大的蜂巢。 其上每一格中,都静静悬浮着一枚散发着各色光晕的玉简、骨片或是兽皮卷轴。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灵木沉香与淡淡妖气交织而成的独特气息,显得庄重而静谧。 此刻,妖尊容焃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张宽大的座椅中。 他平日里那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绯色衣袍,如今略显凌乱,额前还垂落着几缕微乱的粉色发丝。 那双惯常流转着风情的桃花眼里,也布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躁。 将近两天的时间了。 从云缈仙宗回来后,他几乎不眠不休,将自己完全埋入这浩如烟海的妖族秘藏之中。 这期间,他的神念如密集的蛛网般铺展开来,疯狂地扫过成千上万的古老载体,试图从中寻觅到关于魔纹镣铐与魔纹印记的破解之法。 然而—— 他翻阅了记录上古魔妖之战的《血战纪年》。 查检了剖析各族禁术的《万法溯本》。 甚至,连《九幽异闻录》、《域外奇谈》这类记载偏门杂闻的典籍,他都未曾放过。 但是结果却令人无比沮丧。 魔纹镣铐,尤其是魔尊夜阑亲手种下的那种,乃是魔族的核心秘法,与施术者的本源魔元及受术者的灵魂紧密相连。 古籍中,对它的记载本就讳莫如深,大多仅止步于对其名称与威力的描述—— 诸如“缚灵锁魂,非施术者或同等力量不可解”、“强行破除,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之类的警示。 至于…… 具体的破解之法? 要么语焉不详,要么直接标注“此法已失传”或“唯魔族至尊可解”。 “砰!” 容焃有些泄气地一拳轻捶在扶手上。 随后,他仰起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照这个进度下去,何时才能将小恩人从夜阑那厮手里抢回来啊……”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力感。 他虽有心直接杀上魔宫要人,但且不说自己与夜阑实力不相上下,胜负难料。 单是那魔纹镣铐的存在,就让他有所顾忌。 万一激怒夜阑,对方心念一动伤及小恩人神魂,那将是无法挽回的后果。 半晌,他有气无力地再次抬眼,目光扫过这仿佛没有尽头的溯古渊阁。 幽荧石的光芒,静静地洒落在无数悬浮的传承光晕上,显得瑰丽而神秘,却也昭示着其中信息的浩瀚无边。 他这两日所翻阅的,恐怕还不及此间藏书的十分之一。 “难道……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满心不甘地喃喃自语。 忽然间,南疏寒那张冷峻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或许…… 云缈仙宗的藏经阁会藏有相关线索? 但仙魔对立已久,仙族对魔族禁术的研究,未必会比妖族深入。 更何况,在他心底深处还藏着一丝私心—— 他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救出俞恩墨。 他想让那小恩人清晰地看到,谁才是更可靠、更能庇护他的人。 想到这里,容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心头的焦躁与疲惫。 那双桃花眼中,瞬间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不能放弃! 既然在古籍中难以找到现成的答案,或许可以尝试转换一下思路? 比如,研究是否存在能够暂时隔绝灵魂联系、或是削弱镣铐效力的奇珍异宝? 又或者,探寻是否有某种秘法能绕过镣铐,直接进行空间转移? “罢了,继续找!”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沉寂的古老卷宗,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本君就不信,翻遍这溯古渊阁,还会找不到一线有用的曙光!” 下定决心后,容焃重新坐直身体,神念再次探出,投向了下一排尚未查阅的古老书籍。 为了他的小恩人。 莫说两日。 便是两月、两年。 他也必定要找出那条能助其脱困的路径! 第232章 魔尊这是要秋后算账 由于全身经脉都被那精纯温和的魔元细细滋养着。 加上那只大手梳理毛发的动作,不仅有节奏还异常温柔舒缓。 力道,也恰到好处地挠在痒处。 俞恩墨可谓是被伺候得通体舒坦,满意到不行。 这感觉,简直让猫魂都要飘起来了! 渐渐地,原本因为赌气而紧紧团成一团的身躯,不知不觉间慢慢放松,彻底舒展。 他甚至迷迷糊糊地主动翻了个身,将更渴望被抚摸的侧腹和下巴露了出来。 喉咙里,也不自觉地发出愈发响亮的呼噜声。 看到这小白猫,最后毫无防备地四仰八叉摊开。 露出柔软粉嫩的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夜阑眼底的笑意加深,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宠溺。 他忽然停下规律的动作,将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那片毫无防备的柔软猫肚子之上。 在那令人沉醉的抚摸和魔元输送骤然停止时,俞恩墨顿时不满地抬起猫猫头,软软地“喵?”了一声。 那双琥珀色的圆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催促,仿佛在说—— 这才几分钟? 怎么停了? 都还没享受够呢! 而且,只有贴贴被动吸入的那点微薄魔元,感觉差太多了! 像是从那双会说话的猫眼里,读懂了急切与不满。 夜阑的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白猫心口柔软的毛发,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俞小猫,本座一直挺好奇。” 他紫眸微敛,注视着掌下的小家伙,“你为何总能自由出入魔域结界?” “不管是最初那一次的误打误撞闯入汤池,还是之后来本座书房……行窃,亦或是昨夜的逃跑……” 来了来了! 这家伙果然开始秋后算账了! 俞恩墨瞬间警铃大作,睡意和舒适感一扫而空。 他立刻变回人形,一个利落的翻身坐了起来,脱离了夜阑手掌的范围。 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警惕和一丝被翻旧账的气恼。 “都跟你说了,那不是逃跑!”他先声夺人,着重强调,随即又想起另一个指控,更气了,“还有!我怎么就行窃了?” “我那是……那是好奇看看!” “再说,你那破玉佩我也没真的拿走不是?” 看到他这副气呼呼又强装理直气壮的样子,夜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但他却也没被惹恼,反而改口:“是是是,”甚至语气带着点纵容的妥协,“算本座口误,用词不当。” 然而,他话音未落,突然毫无预兆地伸出手。 随即一把将坐着的俞恩墨拽回了自己怀里,双臂如同铁钳般将他圈住。 俞恩墨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吓得低呼一声,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他正要开口抗议,就听见夜阑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那么,你要如何解释结界之事?” “这总不是本座冤枉你吧?” “不知道!”俞恩墨梗着脖子,眼神飘忽,开始随口胡诌,“可能……也许……大概……是因为我体质特殊?” 总不能说他有系统这个跨界bUG,加上自己本身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很多规则对他不完全生效吧? 反正,他有万年难遇的混沌灵蕴体这个万能挡箭牌兜底。 编这么个理由,别人不信也得掂量掂量。 就连师尊那样见多识广的仙道至尊,都没怀疑。 现在糊弄一个魔尊…… 应该…… 可能…… 也许没问题吧? 果然,听到“体质特殊”四个字,夜阑只是沉吟了片刻,紫眸深深看了他一眼。 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似是接受了这个模糊的解释。 毕竟,混沌灵蕴体本身便是天地异数,有些非常规之处似乎也说得通。 “那……”夜阑像是闲聊般,又将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指尖卷着俞恩墨一缕散落的黑发,“你用来‘溜走’的手段似乎颇为不俗,用的都是些什么宝贝?” “不但连本座的魔宫都能来去自如,之前还三番几次成功从本座手中逃脱……” 听到这个,俞恩墨当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再厉害还不是被你当场抓回来了?算什么宝贝!” 他顿了顿,扬起下巴,露出几分少年人的倔强和隐私被侵犯的不满,“再说了,谁还不能有点自己的秘密了?” “凭什么你问,我就要老老实实回答?” “你当你这是在审犯人呢?” 他随即试图用无理取闹转移话题,瞪向夜阑,“你还帮不帮我梳毛了?要是不梳,我就睡午觉了。” 见他明显抗拒深谈这个话题,甚至开始耍赖,夜阑倒也没有继续逼问的意思。 他本也就是一时兴起,想多了解这小猫一些,并非真要刨根究底。 有些秘密,或许留待日后,等这小猫自己愿意说的时候更好。 “好,那本座不问这个。” 随即,夜阑换了一个更让他更在意的问题,语气也认真了几分:“但你一直否认昨夜是逃跑,那你告诉本座,为何一定要趁夜深人静溜走,还……一声不吭?” “明明只剩最后两天,”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声音压低,“你就那般……迫不及待想离开本座身边?” 这个问题直接命中靶心。 俞恩墨自知理亏,这次底气明显不足,方才那点虚张声势的气势也蔫了下去。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除了下午睡太多晚上失眠之外,更重要的是因为接连做了关于师尊的,而且很难以启齿的梦吧? 第一次梦里的强吻虽然吓人,但还算勉强能忍受。 可第二次梦中的情景…… 光是回想都感到面红耳赤、心慌意乱。 他就是潜意识里觉得—— 会不会是因为师尊为自己伤得太重,甚至可能伤及根本。 自己才会心神不宁,做出那样荒唐又可怕的梦? 出于愧疚和担忧,他才迫不及待想回去亲眼确认师尊是否安好。 可梦里的那些隐秘经历,他是绝对不可能对任何人言说的。 尤其是,眼前这个醋意和占有欲都极强的魔尊! 鬼知道他知道后,会不会一生气,就那啥了…… 就连系统,他都只字未提,因为实在太过羞耻和混乱。 不过,要是不给对方一个合理的解释,昨晚的行为就完全站不住脚。 所谓的信任,更是无从谈起。 第233章 禁锢镣铐再一次解除 可是…… 要怎么样,才能让生性多疑的魔尊相信自己呢? 俞恩墨思绪飞快地转动着。 最终,他决定避重就轻,抛出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反正师尊受伤是事实,让夜阑知道也没关系。 想到这里,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夜阑,开口问道:“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会突然那么担心,怕你和师尊真的打起来吗?” “为何?”夜阑顺着他的话问,紫眸专注地看着他。 “因为……”俞恩墨将目光转向寝殿上方繁复的穹顶,声音放轻了些,“我隐约感应到,师尊那日受了很重的伤。” “当时你们要是在你魔尊的地盘动手,师尊肯定毫无胜算,我……我怕他出事。” 觉察到夜阑似乎想开口追问细节,他又立刻侧过头,抢先堵住对方的疑问,带着点任性和不容置喙。 “你也别问我具体怎么感应到的,反正你问了我也不会说。” “这是我的事。” “总之,”他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拉回,“我就是因为知道师尊伤得很重,一直放心不下,昨晚刚好有机会,就一时心急,想溜回去亲眼看看他的情况。” “看完,确定了,我就会立刻原路返回的。” 说到这里,他无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委屈:“可谁知道,你这家伙明明睡得那么沉,居然还能发现。” “还那么凶的把我抓回来……” “不过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其实也不全怪你。” 他抿了抿唇,垂下眼帘,“我当时那样偷偷溜走,行为本身就没什么说服力,你不信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最后,他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般,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声音变得轻飘飘的:“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都随便你吧。” 说完,他闭上眼睛,直接翻身背对着夜阑,将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审视和回应。 刹那间,寝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交织。 夜阑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少年那透着倔强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如今细细想来,那日魔域结界外的对峙,这小猫的急切与担忧都不似作伪。 且再次回忆,南疏寒当时的脸色,似乎确实苍白。 只是彼时,自己只顾着得意,只顾着怀中之人,根本没太在意那家伙的情况。 他也更没想到,强如南疏寒居然也会有身负重伤的时候。 那次在人间时,倒是也没看出什么异样,估计是已近痊愈。 这么说来…… 或许在自己抹除所有痕迹与气息的情况下,南疏寒仍能这么快追到魔域,怕是使用了什么反噬霸道的禁术追踪? 如若不然,以南疏寒如今的修为不可能轻易受伤,还是重伤。 以及当初对方那般急切的想要抢人,却最终在俞恩墨的劝说下,真就甘愿离去—— 能让那般高傲的仙尊轻易妥协,怕也只能是自知不敌的情况下了。 否则,南疏寒定会为了把这小猫抢回去,非得跟自己拼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那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所以…… 昨夜,真的只是一场因担忧而起的误会? 诚如这小猫所言,他当时的行为,放在任何稍有戒心的人眼里,都毫无可信度。 甚至,这一切的解释听起来有些儿戏和牵强。 可不知为何…… 此时此刻,看着对方那带着委屈和破罐破摔意味的背影,夜阑心底那根名为怀疑的弦,却莫名地松动了。 或许,是对方此刻的坦率触动了他。 或许,是他内心深处本就渴望相信这只小猫,不会真的蓄意欺骗和逃离。 又或许…… 仅仅是因为,他愿意去赌这一次。 无论如何,这一刻,这个人还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还在他怀里留有着温度。 那么,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和疑虑,似乎都可以暂且放下。 就算最终证明是自己一厢情愿,是被骗了…… 那也是他心甘情愿踏入的局,不是吗? 这个念头划过心间,带来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释然。 这般想着,夜阑忽然动了。 他凑近那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然后伸出手臂,以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异常温柔的力道,将身前的少年重新紧紧拥入怀中。 “俞小猫,”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郑重,“本座信你。” 随即,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微微一僵。 “最后这……一天多的时间,”夜阑继续道,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请求,“希望我们……能相处得愉快些,好吗?” 他原本想说“最后两天”,却意识到时间已悄然流逝了大半。 话音未落,他抬手,指尖轻触俞恩墨颈间那无形却存在感极强的禁锢之处。 伴随着一道微弱的魔光闪过,“咔哒”一声轻响,那道曾象征着强制、占有与不信任的魔纹镣铐,再次被解除了。 脖颈骤然一轻,那股无形的束缚感彻底消失,俞恩墨瞬间愣住。 随即,他猛地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和难以置信地微微转头,声音干涩:“你……怎么又……” 夜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收紧手臂,将他搂得更严实了些。 他将脸深深埋进俞恩墨的颈侧,低沉的声音闷闷响起:“只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辜负本座的信任。” 他顿了顿,语气复又带上属于魔尊的强势底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固执的警告:“否则……你若再逃,本座依旧能把你抓回来。” “无论你在哪里。”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刚刚升起的那点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心尖的酥麻,瞬间被这句话冲得烟消云散。 俞恩墨没好气地在他怀里哼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别吵吵!我困了!要睡觉!” 语气里是满满的不耐烦,可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没有再试图挣脱这个怀抱。 知道是又惹毛了这只傲娇的小猫,夜阑非但不恼,反而忍不住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行,”他在俞恩墨颈侧依赖地蹭了蹭,嗅着那清浅好闻的气息,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平和与满足,“那便睡吧。” 第234章 国师晏崇叙驾临仙宗 云缈仙宗。 临近日落时分,绚烂的霞光将云海染成一片金红。 在那气势恢宏的主峰广场上—— 一如当日出发前往流云城时般,此刻早已站满了翘首以盼的人群。 轻柔的晚风拂过,带起弟子们素雅的衣袂。 在这肃穆的气氛中,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为首站着的,正是一袭白衣、清冷孤绝的仙尊南疏寒,以及身旁面带忧色的仙君聂纯凌。 其余大多是那日送行的同门,此刻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望向护山大阵之外翻涌的云层。 不多时,护山大阵漾开层层如波光般的金色涟漪,上空的云气剧烈翻腾。 紧接着,那艘庞大且流线华丽、绘有云缈仙宗标志的飞天灵舟“云缈渡”,如同破开海浪的巨鲸,穿过结界,裹挟着风雷的余韵,朝着广场方向平稳驶来。 “是云缈渡!”有好几个弟子忍不住轻声呼喊,脸上满是欣喜之色,“师兄师姐他们回来了!” 飞舟甲板上,以蔡明轩、苏曼清为首的一众云缈仙宗弟子,早已聚集在船舷边。 阔别宗门数日,此刻他们终于归来。 然而,与出发时的踌躇满志不同,归来众人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游历归家的轻松喜悦,反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沉重与忧虑—— 小师弟俞恩墨至今仍被困在魔域,虽然下落已知,但归期却尚未确定。 终于,周身灵光流转的飞舟,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预留的空旷之处。 随着最后一阵灵力波动渐渐平息,舟身的防护光罩如水幕般悄然散去。 舷梯刚一落下,蔡明轩率先带领众弟子步下飞舟。 当众人来到南疏寒与聂纯凌面前时,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恭敬说道:“拜见仙尊,见过纯凌仙君。” “不必多礼。”聂纯凌随意地摆了摆手。 “仙尊,弟子等人已平安归来。”蔡明轩的声音沉稳,但难掩一丝疲惫。 南疏寒目光扫视众人,微微颔首道:“平安归来便好,此行辛苦了。” 聂纯凌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却没有看到自家徒弟夏延瑀的身影。 他正想开口询问,蔡明轩已神情郑重地再次说道:“禀仙尊,临别流云城前,翀烈长老等几位前辈特意嘱咐弟子代为转告——” “若后续还有任何需要相助之处,尽管传讯,他们必定倾尽全力,绝不推辞。” 此言一出,不仅南疏寒眸光微微一动,连后方不少云缈仙宗弟子都感觉心头一暖。 这便是正道宗门之间守望相助的情谊。 “嗯,”南疏寒微微点头回应,语气依旧清冷,“本尊知晓了。” 简单的汇报与交接后,弟子们各自散开,与相熟的同门低声交谈,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瞥向飞舟出口——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舷梯缓缓走下。 前面一人身着白色星纹法袍,气度雍容沉静,正是大夏国师晏崇叙。 紧随其后的,则是换了一身恒然仙宗弟子服饰,却依旧难掩贵气的十二皇子夏延瑀。 与聂纯凌期待看到小徒弟,便忍不住稍稍伸长脖子的急切相比—— 南疏寒依旧静立原地,身姿挺拔如松柏,神情是万年不变的冷清。 直到晏崇叙步下舷梯,目光与他相对时,他才向前迎了两步。 “欢迎晏国师驾临云缈仙宗,有失远迎。”南疏寒声音平淡,礼数周到却自带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疏寒仙尊客气了。”晏崇叙脸上浮现出温和得体的笑意,拱手回礼,“是在下不请自来,叨扰贵宗清净,还望仙尊莫怪。” “国师言重。”南疏寒语气未变,“前番相助之恩,云缈仙宗铭记在心。” “国师既已到来,自是本宗的座上宾。”他侧身,优雅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歇脚的客院早已备好,请。” 一旁负责接待的精英弟子立刻上前,恭敬行礼道:“见过国师大人,请随晚辈前往客院歇息。” “有劳。”晏崇叙微微颔首,随后目光转向南疏寒,温和地说道:“疏寒仙尊,在下有一事,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南疏寒显然没料到晏崇叙刚到便提出私下交谈,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水,维持着邀请的姿势点了点头:“好,国师这边请。” 说罢,南疏寒率先朝着广场一侧较为僻静、可俯瞰云海的玉栏边走去。 晏崇叙向接待弟子稍作示意,便缓缓跟了上去。 聂纯凌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好奇心大增,正琢磨着要不要也跟过去听听,却被一声熟悉的呼唤拉回了注意力。 “师尊!” 只见夏延瑀已快步走到他面前,脸上洋溢着见到师尊的喜悦,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聂纯凌上下打量着自家徒弟,问道:“话说徒弟,你怎么不和你那些师兄师姐们一起回恒然仙宗,反倒跟到云缈仙宗来了?” 夏延瑀直起身,俊朗的脸上笑容灿烂:“回师尊,弟子只是多日未见师尊,心中甚是挂念。” “再者……”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眼中闪烁着好奇与真诚的光芒,“弟子一直记得师尊对那位仙尊高徒的称赞,早想亲眼看看这位俞道友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之人。” “如今得知他遭逢变故,身陷魔域,弟子亦是心中难安,便想着过来看看,或许……或许也能略尽些许绵薄之力?” 聂纯凌听后,忍不住抬手扶额,失笑道:“你呀,不添乱就不错了,还尽什么绵薄之力?” “魔尊夜阑那是何等人物?连你师伯……咳,连仙尊都要谨慎对待。” 被自家师尊毫不留情地嫌弃,夏延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随后,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眼神依旧明亮,“师尊教训得是,是弟子考虑不周,失言了。” “不过……弟子对那位俞道友实在是好奇得很,总觉得无论如何都该见上一面才好。” 他这执拗的好奇心,倒是十成十地像极了聂纯凌的样子。 第235章 关于扑朔迷离的卦象 看着徒弟眼中,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对新鲜事物与优秀同辈的好奇与结交之心。 聂纯凌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还掺杂着一丝欣赏。 他本就想着让年轻人多交流、相互砥砺心思。 只是没料到,变故突然发生。 这两个小辈至今未能正式相见,着实有些可惜。 “哎,罢了罢了!”聂纯凌摆了摆手,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既然来了,那就暂且留下吧。” “你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为师居住的侧峰隔壁院落。” “走吧,我先带你过去安顿下来。” 夏延瑀脸上立刻又绽开了笑容,再次郑重地作了一揖,“是!多谢师尊!” …… 另一边,玉栏之畔—— 云海在脚下翻涌,落日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走出一段距离,确保谈话不会轻易被旁人听见后,南疏寒才停下脚步,侧身看向晏崇叙。 夕阳的金光洒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却驱散不了那层冰冷的神色。 “不知国师有何要事,需与南某私下言说?”他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 晏崇叙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那浩瀚的云海,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星象占卜者特有的缥缈与笃定。 “是关于仙尊那位小弟子,俞恩墨小友之事。” 听到这个名字,南疏寒周身的气息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冰封的眼眸深处似有锐光闪过。 “国师有何见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来,那份惯常的疏离感中,多了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晏崇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西面—— 那是魔域大致所在的方向。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实不相瞒,在抵达贵宗之前,在飞舟之上,晏某心绪难安,便擅自为俞小友算了一卦。” 南疏寒瞳孔微微一缩,目光紧紧锁住晏崇叙。 “卦象显示……”晏崇叙接着说道,语气平和却带着某种预示的力量,“若途中没有意外变故阻拦,俞小友应当会在明日此时平安归来。” “此话当真?”饶是南疏寒心性再如何沉稳,此刻眼底也骤然亮起一簇难以抑制的、混合着惊喜与难以置信的光芒。 小猫儿…… 明日就能回来? 然而,狂喜只是一瞬,南疏寒便立刻冷静了下来。 以魔尊夜阑的性子,怎可能如此轻易就放人? 随即,他立刻回过味来刚才晏崇叙那番言辞中的关键。 “国师方才说,‘若途中无意外变故阻隔’?”他重复着这句话,语气已恢复清冷,带着审视的意味,“此卦象,莫非还有未定之数?” “仙尊敏锐。”晏崇叙赞赏地看了南疏寒一眼,微微颔首,“确实如此。” “卦象虽指向归期,但其间光影交错,命线缠绕,显示出一种……扑朔迷离的变数。” “至于这变数源于何方,是人是物,是机缘还是劫难,卦象未能尽显。” 他转向南疏寒,目光诚挚而深邃,“晏某将此卦象告知仙尊,并无十足的把握,更不是为了宽慰仙尊。” “只是觉得,既然有此卦象,便不应忽视。” “仙尊或许可以……提前做些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前往接应俞小友。” “如此,或许能助他避开些许难以预测的变故,平安归来。” 南疏寒静静地聆听着,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晏崇叙的占卜之术名动天下,尤其前次寻人一事已证明了他的能力。 此刻,对方特意私下相告,言辞诚恳,绝非毫无根据。 无论这卦象有几分准确,只要有一线希望,有一丝可能让小猫儿提前脱离险境,他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明白了。”南疏寒抬手,郑重地抱拳一礼,清冷的嗓音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多谢国师告知此事,南某……心中有数。” 晏崇叙也拱手回礼,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淡然的神情,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难明的微光。 他告知此消息,固然有相助之意。 但更深层次的缘由,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 …… 与此同时,魔宫寝殿内。 窗外的天光由明亮转为黯淡,染上了暮色的昏黄,又渐渐被魔域特有的幽紫暗蓝所侵蚀。 殿内此刻光线朦胧而暧昧,阴影爬满了角落,唯有几缕微光勾勒出床上相拥之人轮廓的模糊剪影。 整个下午,夜阑都维持着这紧密拥抱的姿势,却远不似怀中人那般睡得酣沉。 他只是静静合眼,用全部心神去感受—— 怀中随着呼吸细微起伏的身躯,肌肤相贴之处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少年那清浅且让人安心的呼吸频率。 这温顺的假象,这短暂的依偎,如同一场易碎的美梦,让他甘愿沉溺其中,甚至连惊扰都不敢。 直至暮色完全吞没最后光亮,殿内沉入厚重的静谧黑暗,夜阑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俞小猫,醒醒。”他抬手,极轻地摇了摇怀中人的肩头,声音压得低柔,“你睡得够久了,再这般睡下去,今夜怕真要无眠了。” 他的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爱抚,而非唤醒的动作。 沉睡中的俞恩墨只是在梦呓中含糊地“唔”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不满被打扰。 他非但没睁眼,反循着熟悉热源与气息,迷糊地翻身,将自己更深埋进夜阑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 这全然信赖、近乎撒娇的本能动作,像一支柔软的箭,精准地击中了夜阑心底最深处。 他原本想要再次摇动的手僵在了半空,心中的冰墙仿佛被这毫无保留的依偎悄然融开了一角。 夜阑垂下眼眸,在昏暗中凝视着怀中毛茸茸的脑袋和安详的睡颜。 少年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出均匀而温热的气息。 褪去了白日里的警惕与别扭,此刻的他纯净得如同初生的幼崽,毫无防备地蜷缩在自己的领地之中—— 这一认知带来了莫名的满足感,瞬间冲淡了唤醒他的念头。 也罢。 夜阑在心中妥协,凌厉的气势消散殆尽,只余下无尽的纵容。 大不了…… 今夜若他真的睡不着,便陪着他。 看看书,下下棋,或者再看看魔宫的夜景。 总归,不会让他感到无聊或不安。 只要他在身边,怎样都好。 这般想着,夜阑不再惊扰对方,只是抬手轻抚他柔软的发顶,极尽温柔地理顺被蹭乱的发丝。 随即默默地收紧手臂,将这副温软的身躯更稳妥地圈入怀中,调整到彼此都舒适的姿势,也重新合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假寐或沉思。 他放任自己沉入这片由怀中之人缔造的、带着暖意的黑暗与宁静之中。 第236章 国师设法传讯给妖尊 国师晏崇叙被云缈仙宗弟子引至的客居院落,坐落在主峰一侧清静的山坳之中。 相较于流云城云阙天居的临时住所,此处更显清幽雅致。 庭院旁,灵泉溪水潺潺流淌,悠悠地从嶙峋的奇石间穿过。 几丛灵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飒飒声响。 月色与星辉倾洒而下,如同为整个庭院披上了一层静谧的银蓝色薄纱。 然而,此刻正端坐在室内条案前的晏崇叙,心思却完全没有放在窗外这如画的景致上。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方边长约一尺的深色玉盘。 这玉盘表面光洁如镜,但其内部好似有星云在缓缓流转,幽光时隐时现—— 这便是大夏国师殿,特制的远程传讯法器“星枢盘”。 若非遇到紧急或机密之事,断然不会动用。 晏崇叙修长的手指悬于玉盘之上,指尖萦绕着一缕极为微弱的光辉。 此举,是在操作星枢盘,将俞恩墨明日可能归来的“卦象消息”,传递给妖尊容焃。 而他之所以这样做,自有一番考量—— 其一,是为了增添一份保障。 晏崇叙深知魔尊夜阑绝非等闲之辈,纵然卦象显示有归期之兆,可途中的变数依旧难以预测。 仙尊南疏寒固然实力强大。 但倘若魔域再生枝节,多一位实力与心机皆处于顶尖水平的妖尊在旁接应牵制。 那么,救回那少年的把握自然会大幅增加。 他既然已经出手进行推演示警,那么便不介意再加上这一重保险。 其二,是为了报答恩情。 此前他遭受反噬,元气大伤,是容焃及时赠予稀世灵药,助他得以迅速恢复。 即便对方此举,带着明确的算计与目的,但这份人情他一直铭记于心。 将这一重要讯息告知容焃,让他能够提前布局,参与到营救行动中来,便是最好的回报方式。 对于妖尊而言,无论是出于对那少年的关切之情,还是考虑到与魔尊之间的微妙博弈,这一讯息都大有益处。 而更深一层,亦是晏崇叙自身的一番算计。 他此前耗费巨大代价推演俞恩墨的下落,又在云缈渡上起卦得知了归期,随后善意提醒南疏寒,并辗转将消息告知容焃—— 经过这一连串的举动,仙、妖两界的至尊,无形中都欠下了他一份人情。 尤其是对于南疏寒而言,两次关键时机的关键信息传递,已经在他心中种下了恩情与可靠的印象。 容焃本就因为赠药一事对他印象不错,此番消息互通,更能够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如此一来,他这位看似置身事外的大夏国师,便能够在仙尊与妖尊之间,织就一张由恩情与合作交织而成的无形之网。 而这张网的核心,正是那位身负“混沌灵蕴体”、牵动着数位巅峰强者心绪的少年—— 俞恩墨。 待少年平安归来,无论是南疏寒出于感激,亦或是容焃出于还情或好奇。 他晏崇叙要接近观星晏氏等待了无数岁月的机缘,都将变得顺理成章,所遇到的阻力也会大大减少。 “呵……”晏崇叙唇角极淡地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智者落子时特有的从容与笃定。 他不必亲自冲锋陷阵,也无须与魔尊正面冲突。 只需在恰当的时机,抛出恰当的信息。 便能搅动风云,引导局势的发展。 这,便是观星晏氏传承者的处世之道—— 善弈者,谋局而非谋子。 不过,对他而言,直接联系妖尊容焃并非易事。 所幸,他另有渠道。 随即,晏崇叙指尖轻点,星枢盘中央星云微旋,一道加密简讯已然成型。 这道讯息并非直接发给容焃,而是发往远在大夏皇都的国师殿,交给他最信任的侍童。 讯息内容隐晦却精准,指示侍童—— 即刻通过皇都内万象楼的公开或隐秘渠道,以特定方式向万象楼的主事传递一句话。 再经由其内部途径,务必尽快转呈给妖尊容焃。 万象楼作为容焃麾下庞大的情报组织,其传讯效率与可靠性毋庸置疑。 只要消息传入楼中,以容焃对那少年的重视程度,定会第一时间收到。 做完这一切,晏崇叙缓缓收回手。 随后,星枢盘上的光芒渐渐隐去,重新变回一方寻常的深色玉盘模样。 晏崇叙依旧静静坐在原地。 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魔域的方向,又似落在更虚无的某处。 推演之术可窥天机一线,然人心百变,世事如棋。 他已落下关键数子。 余下的,便是静待棋局自然铺展,并于恰当时机,以恩人与解惑者之姿,走向那至关重要的少年。 恰在此时,夜风穿堂而过,带来灵竹的清香。 国师晏崇叙独自坐在灯下,身影被拉长,投射在墙壁上,沉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唯有那双映着灯火的眼眸深处,偶尔闪过一丝属于执棋者冷静而期待的光芒。 如今布局已成。 只待…… 东风至。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与国师晏崇叙交谈完后,仙尊南疏寒便独自一人回到寝殿。 此时,清冷昏暗的殿内并未点灯烛,星月光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地斑驳银霜。 他并未在意这孤寂的黑暗,径直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任由夜风裹挟着湿凉的气息涌入,稍稍吹散殿内凝滞的空气。 他静静地站立在那里,久久未动,白衣在微风中轻轻扬起,周身却散发着比夜风更寒冷的孤峭之气。 而他那修长如玉的手指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符—— 正是与俞恩墨那枚子符相连的阴阳母符。 当他猜测俞恩墨是因魔纹镣铐的禁锢,才被迫困于魔宫。 且从夜阑口中得知,那镣铐与受术者神魂相连,强行破除风险极大。 无奈之下,他曾向当时仍在流云城的几位长老传去紧急讯息,恳请他们集思广益。 看看能否从古籍记载或前辈经验中,寻得一丝破解那魔族禁制的线索或思路。 然而,两日过去了。 传讯符偶有回音,也只是宽慰与叹息之语,并无任何切实有用的消息。 第237章 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其实,仙尊南疏寒心里十分清楚—— 那些古老的禁忌之术,尤其是由魔尊亲自施展的。 其破解之法,往往深藏于魔族的核心传承里。 对外部世界而言,几乎是无解的难题。 这种无力感,如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了他向来坚如磐石的道心。 他原本已不抱太大希望,只能把最后的期待,寄托在妖尊容焃身上。 盼着那狡黠聪慧的九尾天狐,能从妖族秘藏或是万象楼的情报网络中,寻得一线生机。 可谁能想到,没等来容焃的好消息,却先等来了国师晏崇叙那颇具分量的卦象。 “明日此时……平安归来……” 晏崇叙的话语犹在耳边回荡。 南疏寒并非完全相信卜筮之术,但晏崇叙的能力确实不容轻视。 更何况,此刻任何一丝希望的曙光,对他来说都无比珍贵。 只是,那些关于变故的言辞,又像细微的冰刺,扎在他的心头。 魔域诡谲,夜阑难测,归途怎可能一帆风顺? 晏崇叙特意私下告知,提醒他提前接应,只怕正是预见到了归途中的潜在风险。 南疏寒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乎瞬间消散在夜风里。 他垂眸凝视着掌心温润的母符,指尖缓缓收紧。 仿佛能通过它,触摸到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尚有一日……”他低声喃喃,清冷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小猫儿,等着为师。” 这句话,既是对俞恩墨的承诺,也是对自己决心的重申。 “待到明日此时,为师定会亲自……将你接回来。” 接回来,回到这云缈仙宗,回到这清冷的殿宇,回到他的身边。 然而,在这份决心之下,潜藏着更深的隐忧—— 那个因他对小猫儿生出逾越师徒伦常的情愫,又因妒恨与恐惧而滋生的心魔,随时可能在他心神激荡时反噬。 前次入梦引失控,便是最为危险的警示。 接回小猫儿的过程,必定不会风平浪静。 倘若,在与夜阑对峙或者情绪激动时,心魔再度作祟,干扰他的判断。 甚至,可能会伤害到小猫儿……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两日,他坚持不懈地运转《清静守心诀》,将一切纷杂的念头、炽热的情感、暴戾的杀意,统统强行压制冻结。 表面上看,他已然变回了那位无懈可击、冷若冰霜的疏寒仙尊。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冰层之下,岩浆仍在缓缓涌动。 还不够。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必须在今夜,将心魔更牢固地镇压下去! 想到这里,南疏寒缓缓收回投向夜幕的目光,摩挲着阴阳母符的手指也松开了。 随即,他将玉符贴身收好,转身朝着里间的云床走去。 …… 仿佛要把连日来的惊惧、疲惫以及心绪的起伏都尽数补偿回来。 俞恩墨这一觉,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然而,身体的生理需求终究还是战胜了睡意的挽留。 忽然间,空荡荡的胃袋,传来清晰的抗议—— 那轻微的“咕噜”声,终于将他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拉回现实。 俞恩墨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 原本蜷缩的身体微微舒展,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费力地睁开一条细缝。 视线模糊,寝殿内朦胧的光晕映照出熟悉的、属于魔宫的华丽轮廓。 他懵懂地眨了眨眼,一时间竟不知今夕是何夕。 接着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尚未消散的迷糊,含糊地呢喃道:“唔……天怎么还黑着?” “感觉……好像睡了很久。” 尽管动静细微,但呼吸频率的变化以及那声如同小猫般的咕哝,还是被一直保持清醒的夜阑捕捉到了。 几乎就在他睫毛颤动的瞬间,夜阑便睁开了眼。 那双在昏暗中的紫眸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沉静的专注与温柔。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抚上少年因睡得更显蓬松凌乱的发顶,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声音放得低缓:“可是……饿醒了?” “嗯……”俞恩墨下意识地顺着那舒服的抚摸蹭了蹭掌心,尚未完全清醒的脑子让他回答得毫无防备,“饿了……” 随即习惯性地问出属于原来世界的问题:“现在……几点了?” “……几点了?”夜阑抚摸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困惑。 就在这时,尽职的系统及时冒了出来。 【宿主,现在是亥时末,接近子时初刻。】 【按宿主原世界24小时制类比,也就是快晚上十一点了。】 晚上十一点?! 俞恩墨混沌的大脑瞬间被这个数字炸得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直接像鲤鱼打挺一样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 “都已经这么晚了?!” 看着他这副大惊失色、仿佛错过了什么天大事情的模样,夜阑也跟着坐了起来。 他眉梢微微挑起,带着些许不解和兴致:“不过是睡得久了一些,何至于如此激动?”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一觉睡上数日乃至数月都并非稀奇之事。 “就是觉得……” 俞恩墨尴尬地抬手,胡乱抓了抓自己睡乱的头发,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真心实意的不好意思。 “说好最后这……这点时间好好陪你的……” “结果光顾着睡觉了,好像……有点太亏待你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心里偷偷打鼓—— 这家伙不会因为这个,觉得他诚意不够,硬要再多扣留他一天吧? 那可就亏大了! “无妨。”夜阑的回答出乎意料地简洁,还带着纵容之意。 他不仅没有不悦,反而顺势倾身向前,将下巴轻轻搁在俞恩墨的肩膀上。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少年敏感的耳廓,低沉的嗓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甚至还透着一丝促狭:“总归,陪睡……也是陪。” “陪睡”二字被他刻意拖长了语调,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暧昧。 第238章 妖尊容焃得到了消息 “!!!” 当听到夜阑说出“陪睡”二字时,俞恩墨的脸瞬间“唰”地一下红透。 就连脖颈和耳尖,都泛起了绯色。 紧接着,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心脏也不争气地漏跳了好几拍。 虽然,他们确确实实,真的只是单纯地一起睡了个觉。 但这话从夜阑嘴里说出来,再配上那低哑含笑的嗓音以及近在咫尺的气息…… 怎么听起来就那么不正经呢? 简直充满了让人想入非非的歧义! 「系统!」俞恩墨在内心尖叫,「他他他……他又调戏我!」 【检测到魔尊夜阑言语存在多种解读的可能性。】系统光晕平稳闪烁。 【根据上下文以及宿主与魔尊近期肢体接触的频率分析,魔尊夜阑大概率是在进行符合其性格特征的调侃行为。】 【宿主心率上升23%,建议深呼吸。】 「深呼吸个鬼啊!」 俞恩墨顿时又羞又恼。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他猛地扭过头去,故意大声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到安全范围。 “咳!那、那什么……我饿了!有吃的没?” 夜阑将他这色厉内荏的模样尽收眼底,紫眸中的笑意更浓,却也没有继续逗弄他。 “当然有。”他回答道。 随即停顿了一下,学着俞恩墨之前岔开话题时的语气,慢悠悠地补充道:“在本座的魔宫,总不至于……供应不起一顿晚饭。” 俞恩墨头顶缓缓浮现出一个无形的问号,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这话…… 怎么听着这么的熟悉呢? 哦,对了,他之前是不是吐槽过啊? 这家伙居然在这儿等着他呢! 真是小心眼! 不过,此刻饥饿感占据了上风,俞恩墨决定暂时不跟这个幼稚的魔尊计较。 他撇了撇嘴,伸手毫不客气地将夜阑近在咫尺的俊脸一把推开,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的“你离我远点”的意味。 “那还等什么?”不等夜阑反应,俞恩墨已掀开被子,利落下床,背影透着点落荒而逃的慌乱。 夜阑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看着他那微微发红的耳尖,非但不恼,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更加愉悦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纵容,有玩味,还有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心满意足。 俞恩墨赤脚站在冰凉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余光瞥见夜阑没有跟着下床,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笑什么笑?”他没好气地回头催促道,“赶紧让人传膳!饿死了!” 看见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夜阑笑容更深了,随后宠溺应道:“是,本座遵命~” 俞恩墨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实在搞不懂这家伙突然这样是要闹哪样。 …… 子时刚至,万妖谷深处—— 溯古渊阁内依旧幽光浮动,寂静得如同亘古之境。 妖尊容焃颓然地靠回温玉座椅,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长时间不眠不休,以神识扫阅浩如烟海的秘藏。 即便以他的修为,也感到神识钝痛,精神上的疲惫与失望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又是一排古籍扫过。 关于魔纹镣铐的记载,依旧停留在那些笼统的警告以及“失传”、“无解”的结论上。 根本没有取得半点实质性进展。 “难道真是天意……”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无力感。 就在容焃考虑是否暂且歇息片刻、重新整顿状态时—— 溯古渊阁那布满厚重禁制的入口处,一道妖力精纯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闪现,瞬间打破了此地的绝对静谧。 容焃动作一顿,侧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万妖谷精锐战甲的妖将,单膝跪在入口的光晕之外,垂首恭敬,但难掩眉宇间的一丝急切。 “本君不是早已下令,这段时日,若无天塌地陷之事,不得入渊阁打扰吗?” 容焃的声音带着被打断思绪的不悦,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君上恕罪!”妖将头垂得更低,声音却清晰而急促。 “并非属下胆敢违令,实在是皇都万象楼的主事有十万火急之事传来,言明……事关君上小恩人之安危与归期!” “属下不敢有片刻延误,这才冒死前来禀报!” 听到“小恩人”三字,容焃瞬间从座椅上弹身而起,周身慵懒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刀般锐利的紧迫感。 “说清楚!一字不漏!” “禀君上!”妖将不敢怠慢,立刻回禀,“主事传讯称,大夏国师晏崇叙通过特殊渠道辗转传信至万象楼。” “言:卦象显示,君上那位小恩人,将于明日黄昏时分离开魔宫。” “国师特意叮嘱,请君上务必在明日黄昏之前,抵达魔域边界接应,以防途中生变!” 晏崇叙? 卦象? 明日黄昏? 容焃的桃花眼骤然眯起,眸中精光闪烁。 想来,晏崇叙之所以这么做,大概是为了报答前段时日自己的赠药之举。 但也不排除,对方在算计着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此番,他费尽周折将消息传给自己,绝非无的放矢,消息可信度颇高。 只是…… 夜阑那厮当真会舍得放人? 容焃边思忖边用指尖在扶手上敲击,心中疑虑丛生。 以他对夜阑的了解,那魔头霸道偏执,对看中之物占有欲极强,怎会如此轻易松口? 这其中,是否有诈? 是夜阑的圈套,还是那小恩人用了什么未知方法脱身? 但无论真假,无论是否有诈,此事关乎俞恩墨安危与自由,他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哪怕只有一成可能,他也必须前去! “行,本君知晓了。”容焃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对妖将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些许平静,“你且退下。” “是!君上!属下告退!”妖将领命。 下一瞬,身形便化作流光,迅速退去。 妖将离开后,溯古渊阁重新陷入寂静,可容焃的心却再也难以平静。 他缓缓坐回椅中,抬手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随即,目光再次扫过那四周洞壁上,仿佛无穷无尽的古老格室。 第239章 妖尊有一个大胆想法 在这溯古渊阁耗费了两日时光,却一无所获。 容焃原本以为要在这故纸堆中死磕到底,没想到竟等来了如此意外的消息。 若小恩人能离开魔宫的消息属实。 那就意味着…… 魔纹镣铐已经被解除了? 小恩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是夜阑突然改变了性子,还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又一次创造出了什么奇迹? 另外,据前几日聂纯凌所言,国师晏崇叙与他那小徒弟一同跟着云缈仙宗弟子返回宗门,想必此刻已在云缈仙宗内。 如今,晏崇叙把这个消息告知了自己。 那冰块脸南疏寒想必也早已知晓,甚至可能比自己更早得到消息。 届时,在魔域之外,仙尊亲临迎接徒弟…… 自己即便去了,恐怕也很难有机会将那小恩人带回万妖谷。 “这可就有点难办了……”容焃忍不住低声自语,指尖烦躁地敲击着扶手。 他既想确保俞恩墨平安,又怀着将人带回妖域亲近守护的私心,更不愿事事都落于南疏寒之后。 思来想去,他终究坐不住了,猛地再次起身,决定立刻前往云缈仙宗,亲自找晏崇叙问个清楚,或许还能抢占先机。 然而—— 或许是因为心绪激荡,妖力随着情绪稍有失控。 起身时,袖袍带起的劲风过于猛烈,竟“哗啦”一声,将旁边桌案上高高堆叠的几摞古籍扫落在地。 书本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渊阁内格外清晰。 容焃有些烦躁地微微皱眉。 就在他打算随手一挥将书籍归位时,余光却忽然瞥见其中一本摊开的、封面用古妖文书就的《妖族史录》厚重大部头。 刹那间,一段尘封了至少千年、几乎已被遗忘的记忆碎片,骤然在脑海深处闪现。 这本《妖族史录》…… 他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曾随手翻阅过? 似乎…… 里面记载了万年前,妖族某位身份尊贵的公主,曾被当时的上任魔尊种下“魔纹印记”而纠缠不休的旧事。 当时倾尽全妖族之力,遍寻古籍,拜访大能,也未能找到解除之法。 后来,似乎是因为那位公主本身早有婚约,为了彻底摆脱那魔尊的纠缠,毅然决定提前与未婚夫完婚…… 而就在大婚之后,那困扰公主多年、连妖族大能都束手无策的“魔纹印记”,竟自行消散了? 具体原因是什么来着? 那史录上是怎么写的? 为何会消散? 容焃呼吸微微一滞。 千年光阴,于他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当时翻阅此书,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未曾细看,过后便抛之脑后。 若非今日这般巧合地打翻书籍,又恰好是心神在牵系于魔纹之事时看到,他根本记不起这段模糊的记载。 难道…… 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指尖微动,一道柔和的妖力卷出,将那本厚重的《妖族史录》凌空摄来,稳稳落入掌心。 书页因刚才的撞击,恰好翻到了记载那位妖族公主事迹的章节。 容焃立刻凝神,桃花眼中再无半分慵懒戏谑,只剩下全然的专注与锐利。 他目光炯炯地迅速阅读着那些古老的妖文,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上面的记载颇为简略,但关键信息逐渐清晰—— 那位公主所中的,的确是上古魔纹印记的一种,其特性与夜阑施加的毫无二致,皆与神魂绑定,难以凭借外力强行抹除。 但此种印记,有一个极为隐秘甚至堪称阴毒的特性—— 它实际上是一种上古流传的“贞锁之印”,只能施加于元阴或元阳未失的纯净之体上。 其核心束缚力,与施术者的独占欲和受术者的纯洁状态息息相关。 一旦受术者与施术者之外的他人,缔结真正的、涉及神魂交融的姻缘契约,肉身与灵魂便不再专属于施术者。 那么,此印记的根基便会动摇,其束缚之力也将随之大幅减弱。 乃至…… 彻底消散。 当年那位妖族公主,正是在大婚之夜,与未婚夫缔结妖族最高规格的同心血契后,魔纹印记才无声无息地瓦解。 原来如此! 容焃握着古籍的手指微微收紧,眸中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混合着震惊、恍然,以及一抹迅速蔓延的灼热心计。 困扰他多日的难题,答案竟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呈现在眼前。 这个破解之法,顿时给了他一个绝妙的、甚至可以说是天赐的思路—— 一个大胆到近乎荒唐,却又完美契合他私心与当前局面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若他能赶在所有人之前,以解救为名,提出与俞恩墨缔结妖族姻缘契约,哪怕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 那么,不仅能名正言顺地破除魔纹印记,救他脱困,更能一举将这小恩人与自己的命运紧密相连。 届时,妖后之位虚席以待,万妖谷将成为小恩人最坚实的庇护所。 夜阑也好,南疏寒也罢,再想轻易从他身边带走人,可就难了! 当然,这个法子,他肯定会如实告知南疏寒。 毕竟,仙尊有权知道解救他徒弟的方法,不是吗? 只是…… 想象一下南疏寒得知此法后的表情—— 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怕是会裂开吧? 让他同意将自己的宝贝徒弟,用这种方式托付给一只风流名声在外的九尾天狐? 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这正是有趣之处,不是吗? 容焃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又带着几分狡黠恶劣的笑容,桃花眼中流光溢彩,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疲惫沮丧。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妖族史录》中关键的那几页,用法术拓印下来,随后将古籍合拢收好。 “看来,本君得好好谋划一番了……”容焃低声喃喃,声音在空旷的溯古渊阁内悠悠回荡,“南疏寒啊南疏寒,这次,可未必由你说了算。” 事不宜迟,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绯色流光,却不是前往云缈仙宗,而是直接朝着万妖谷核心禁地疾驰而去。 他需要去取一件东西—— 一件既能代表妖族最高诚意,又能在必要时,让那姻缘契约显得更加名正言顺、令人无法拒绝的信物。 第240章 猫猫他又开始无聊了 用过这顿,不知道是算晚饭还是宵夜的餐点后。 侍女们悄声撤下残席,换上了几碟鲜果与精巧茶点。 俞恩墨百无聊赖地趴在桌边,随手掰了根香蕉,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眼神放空,心思却转个不停。 今天睡得比昨天更久,他感觉自己此刻精神抖擞得,简直能去魔宫屋顶上跑酷。 这段时间,由于不太适应魔域环境的缘故。 又没办法像在云缈仙宗那样,通过规律打坐来梳理运转。 体内灵力,的确有了些滞涩感。 但奇怪的是,每次被夜阑抱着、贴着,那股精纯温和的魔元渡过来时,他的经脉就如同被温水熨过一般舒畅…… 难怪自己会睡得那么沉,大概是潜意识里也贪恋那份独特的舒适吧。 哎,可现在清醒得很,这漫漫长夜要怎么熬? 昨晚偷溜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刺激夜阑那根敏感的神经。 最后一天了,求稳为上。 要是现在有部手机,能刷刷剧、打打游戏该有多好…… 俞恩墨内心哀叹,又狠狠咬了一大口香蕉。 夜阑静静坐在一旁,目光沉静地落在俞恩墨身上,将他那副心不在焉、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的模样尽收眼底。 少年那微蹙的眉头与无意识鼓起的腮帮,还有那周身散发出来的“我好无聊”的气息,都让他觉得鲜活有趣。 半晌,夜阑才开口,打破了室内的静谧:“可是……觉得无聊了?” “嗯,无聊。”俞恩墨下意识地回答。 因为脑子里还想着手机游戏,他歪了歪脑袋,看向夜阑,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以及寻求解决方案的意味,顺口就问了句。 “话说你们古人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都是用什么打发时间的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了一下。 听到这个突兀又古怪的用词,夜阑紫眸微眯,眼中泛起真实的困惑,“我们……古人?” 这个词的语境和指向,与他所知的任何称谓都不相符。 【宿主!注意措辞!】 俞恩墨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睡迷糊嘴瓢了! 他立刻在系统话音未落时,脸上堆起一个略显夸张的恍然大悟表情,连忙摆手找补道:“啊那个!口误口误!” “我是说……你们魔族!你们魔族的人!晚上要是不睡觉,一般都干些什么消遣啊?” “有没有什么……嗯,娱乐场所?”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无辜又充满求知欲,“就是专门找乐子的地方?” 夜阑盯着他看了一瞬,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但最终,他似乎接受了他这稍显蹩脚的解释,并未继续追问。 他略一思索,如实答道:“上次带你去过的魔域市集,深处有一处不夜窟,倒是不少魔族子民喜欢在夜间去那里消磨时光。” “不夜窟?”俞恩墨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体,香蕉都忘了吃,“听起来很有意思啊!” “是不是那种整晚都很热闹,可以吃喝玩乐的地方?”他瞬间脑补了类似现代不夜城、夜市之类的场景,“我可以去玩吗?” 与此同时,俞恩墨在心里呼叫系统确认:「系统系统!魔域的不夜窟,是不是和我们那儿的不夜城差不多?」 「晚上,也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那种?」 不等系统回应,夜阑便干脆利落地否决道:“不可以。” “那种地方,不适合你。”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为什么呀?”俞恩墨撇了撇嘴,刚想追问个明白,系统那平铺直叙却内容惊人的电子音已然响起。 【系统资料调取中……检索到魔域不夜窟相关记载。】 【概括:该场所是魔域着名的销金窟,集大型赌坊、风月欢场、角斗表演、特殊药物交易等功能于一体,主打极乐无休。】 【确实是魔域夜间,重要的娱乐场所之一。】 【以宿主原世界作类比的话,更近似于“含有灰色产业的顶级夜总会兼赌场复合体”。】 【建议宿主谨慎评估前往意愿。】 俞恩墨:“……” 他脑袋里那些关于夜市小吃、街头表演的幻想“啪”的一下,碎得一干二净。 赌场? 风月场? 还有特殊药物? 这哪是他这种社会主义好青年该去的地方! 俞恩墨瞬间就蔫了,重新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趴在桌面上,没好气地对着手里的香蕉又狠狠咬了一大口。 见这小猫再度变得没精打采,夜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将俞恩墨脸颊边一缕因趴着而滑落的黑发,动作自然地轻轻挽到耳后,提议道:“若是实在无聊,不如……本座陪你下棋如何?” “在棋枰之上,也能消磨时光。” “下棋?”俞恩墨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围棋、象棋那些,我可不会……” 他会的只有飞行棋、五子棋这类呀! 跟魔尊下五子棋? 那画面简直美得不敢想象。 “本座可以教你。”夜阑的语气难得地透着十足的耐心,“或者,去书房找些你感兴趣的书籍来看?” “本座的书房,藏书颇为丰富。” 他顿了顿,又给出第三个选择,“再不然,去观星楼顶层看看魔域的夜景?” “子夜时分,星象与极光相互交织,别有一番韵味。” 俞恩墨听着这些选项,其实心里对下棋和看星星都没太大兴趣,但听到“书房藏书丰富”,心思倒是动了动。 上次夜探书房,光顾着紧张和找玉佩了,都没好好瞧瞧。 而且,看杂书、听故事,似乎是古代夜间娱乐的经典项目? 最重要的是,难得夜阑这么好脾气地跟他商量。 自己明天就要离开了。 这最后的一晚,就和平共处吧。 还是别再折腾了。 想到这里,他坐直身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食物碎屑,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兴致,“好啊!” “我记得你魔宫书房里的书确实好多,一层一层跟图书馆似的……” “里面,应该会有一些有趣的杂闻轶事、地方风物志之类的吧?” 第241章 猫猫看书魔尊看猫猫 “自然是有的。” 见俞恩墨似乎对看书的兴致颇高,夜阑便站起身来,很自然地向他伸出手。 “那现在就过去?”他提议道,“若你什么时候困了,再回来歇息,如何?” “好!”俞恩墨立刻来了精神,将自己的手搭进夜阑的掌心,借力站了起来,“走吧走吧!” 随后,他不忘提出要求:“对了,别忘了让人准备点茶水和零嘴儿送过去哦!” “看书怎么能没有零食相伴呢?” 说着,他甚至反客为主,拉着夜阑的手就兴致勃勃地往外走,目标明确—— 毕竟上次已经探过路了。 夜阑被他拉着,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随即,又抬眼看向身前少年那副像是去往自己家书房般轻车熟路、甚至还有些雀跃的背影。 不知不觉间,那双紫眸悄然变得柔和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那只微凉却充满活力的手牵引着,迈着沉稳的步伐跟随。 仿佛走向的,不是一个寻常的书房,而是某种能让他心安的未来图景的一角。 在这魔宫长长的回廊里,烛灯昏黄幽暗,映出一前一后、手牵着手的两个身影。 前方的少年絮絮叨叨地说着“希望有好看的话本”,后方的魔尊默默倾听,唇角始终挂着一丝极淡的纵容笑意。 …… 上次来这魔宫书房时,俞恩墨是以小白猫形态偷偷溜进来找玉佩的,根本没时间留意里面情形。 此刻,他以人形站在此处,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沉睡的知识星河之中—— 高耸至穹顶的书架,按照某种玄奥的序列排列着。 上面整齐码放着不计其数的卷轴、玉简和兽皮书册,材质各异、年代不一。 有些书籍,甚至自然散发着微弱的灵光或魔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影斑驳。 这景象,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宏大深邃。 「系统!快快快!」俞恩墨激动道,「立刻启动实时翻译辅助模块!」 【好的宿主,实时翻译辅助模块已启动。】 当书架上浮现出一层半透明标识时,俞恩墨瞬间就像掉进米缸的小老鼠,兴奋又好奇地在临近的书架间穿梭起来。 “功法不要……阵法太深奥……史录好厚……”他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用指尖轻轻划过一排排书脊。 夜阑全程没有出声打搅,也并没有走向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巨大主座。 而是缓步来到书房一侧相对开阔的暖阁区域。 这里,铺着厚实柔软的墨绒地毯,摆放着几张舒适宽大的座椅和一张矮几。 四周几盏造型别致的琉璃灯,散发出稳定而温暖的光芒。 瞬间驱散了书海带来的冰冷与疏离感,圈出了一方温馨静谧的小天地。 很快,侍女无声地在矮几上摆上了温热的茶水和几碟模样精巧的点心。 淡淡的茶香与点心甜香,悄然在室内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俞恩墨眼睛一亮,“啊!找到了!” 说着,他从书架里抽出一本看起来相对轻薄、封面绘制着夸张趣致图案的兽皮册子。 封面上,用扭曲但颇具艺术感的魔文书就着—— 《九幽笑林录》。 “这个看起来不错!”俞恩墨捧着册子满意地打量了一番。 然后抱着它,几步蹦到暖阁。 接着毫不客气地挑了一张铺着软垫的座椅,舒舒服服地窝了进去。 直到俞恩墨坐下后迫不及待地翻开册子,夜阑才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不过,他并没有取书,只是姿态放松地倚靠着,目光静静地落在对面沉浸于书中的少年身上。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勾勒出俞恩墨的侧脸线条。 他看得入神,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阴影。 时而,他会因书中趣事而微微弯起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点小白牙。 时而,又会因某些夸张的桥段而小声“噗嗤”笑出来,肩膀微微轻颤。 当看到不理解的地方时,他还会无意识地轻蹙眉头,咬着下唇思索。 实在想不明白,他会暗戳戳找系统,让系统私底下给他解释。 在夜阑看来,他这副全神贯注、眉眼生动的模样,简直比任何稀世典籍都更吸引目光。 此时此刻,书房内极为安静,只有少年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沙沙声。 以及,他不自觉发出的轻快鼻息或低笑。 窗外,是魔域幽暗的夜空与极光交相辉映。 窗内,烛火暖煦,茶香袅袅升腾。 一人静静地沉浸在阅读之中,一人深情地凝视着对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节奏,缓缓流淌成一种近乎奢侈的平和与安宁。 夜阑甚至没有去触碰手边的茶盏,只是静静地看着俞恩墨。 看着那光线在他柔软的发梢上欢快跳跃,看着那灵动的表情在他脸上不断变幻,看着他毫无防备、全然沉浸在简单快乐中的模样。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与宁静感油然而生,充斥着他的胸腔。 仿佛连日来的紧绷、算计、不安,以及即将到来的别离之苦,都被这方寸之间温暖的灯火,暂时抚平。 他甚至暗自祈愿,这个夜晚能够更加漫长一些。 俞恩墨似乎完全被那本《九幽笑林录》逗乐了。 看到精彩之处,竟全然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哈哈哈!夜阑你看这段,”他一边大笑着,一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夜阑,下意识地想要分享,“这个小贩竟然……”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撞进了对方那深不见底、专注得近乎柔和的紫眸之中。 那眸子里倒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清晰地映出了他自己的影子。 里面,没有惯常的威压、戏谑或深沉算计。 只有一种纯粹而安静的凝视。 仿佛他是这浩瀚书海中,唯一值得驻足欣赏的风景。 俞恩墨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兴奋的笑容微微一滞。 随即,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悄然爬上脸颊,心跳也莫名地加快了几拍。 他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迅速低下头,重新将脸埋回书后,咕哝道:“……没、没什么了,我自己看就好。” 这家伙…… 干嘛那样看着他? 怪让人不自在的…… 夜阑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并未出声打扰。 只是那专注的目光,依旧未曾移开。 暖阁之内,茶香四溢,书韵悠长,灯火可亲。 一个在烛光下阅读着虚幻的笑谈,一个在光影交界处,阅读着眼前最真实、也最让他心动的画卷。 此时,这位魔尊忍不住在想—— 魔宫的夜,似乎从未如此静谧且温柔过。 第242章 魔尊要教猫猫学法术 直到读完《九幽笑林录》最后一页那个令人忍俊不禁且略带温情的结局,俞恩墨才缓缓合上手中那轻薄的兽皮册子。 随后,他略带意犹未尽地轻轻叹了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封面上那些夸张又有趣的浮雕图案,仿佛还能真切感受到方才那些鲜活角色带来的欢乐。 “看完了?”夜阑那低沉平稳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暖阁内长久的静谧。 他一直在耐心等候着,此刻才开口问道:“可觉得有趣?” “若还想看,本座可为你再寻些别的。” “好啊!”俞恩墨立刻扬起脸,笑得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阅读后的愉悦光芒。 他顺手从矮几上拿起一块做成花朵形状的粉色糕点,咬了一口,清甜不腻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那你快去帮我多找几本类似的过来呗?”他毫不客气且带着理所当然的娇纵口吻差遣道,“要好看的!” 夜阑却并未立刻行动,而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规劝的温和:“不可贪多。” “夜晚光线终究比不上白日,书看久了,容易损伤目力。” “最多……再看两本,便回去歇息,可好?” 俞恩墨闻言,腮帮子还鼓着,下意识就想反驳—— 两本哪够,看完估计离天亮还早着呢! 但抬眼对上夜阑那双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却又透出不容置疑关切的紫眸,到嘴边的抗议又咽了回去。 仔细想想,这家伙说得也没错,古代这照明条件,要是近视了可没地方配眼镜。 再说了…… 回去睡觉,还能继续贴贴蹭那让人舒服的魔元,梳理滞涩的灵力,怎么想都不亏。 想到这,他端起温热的茶水猛喝了一大口,冲下嘴里的糕点。 然后才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一样,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也软了下来:“好嘛,那就再看两本。” 见他难得如此听话,夜阑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他并未起身去书架间寻找,只是修长的手指对着虚空某个方向极其轻微地一勾。 下一刻—— 在两排书架深处,一本封面绘有奇异山水、书脊标注《八荒风物志略》的绢册。 以及,另一卷看起来更古朴些、书名为《幽明杂谭》的竹简。 便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稳稳地凌空飞来,轻巧地落在了夜阑摊开的掌心之上。 “哇!”俞恩墨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残留的糕点屑差点喷了出来。 隔空取物! 还是这么的精准、这么的举重若轻! 这可比系统说的什么“隔空御物基础篇”看起来厉害多了! 他瞬间想起赵迎师兄曾经提过,等自己筑基后,就能尝试学习这类实用法术了。 现在,他已经到了筑基中期,等明天回到云缈仙宗,一定要第一时间找赵师兄请教! 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叹、艳羡以及跃跃欲试的神情,全都落入了夜阑的眼中。 夜阑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起,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小心思。 “怎么,对这隔空御物的小把戏……很感兴趣?”他故作随意地问道,“想学吗?” “……你、你怎么知道?”俞恩墨眨了眨眼,既有被人戳破心思的窘迫,更多的却是被勾起兴趣的兴奋。 这小猫,心思全都写在了那张小脸上。 夜阑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富有磁性:“你心里想些什么,何时能瞒得过本座?”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俞恩墨面前,伸手轻轻抽走了他怀里还抱着的《九幽笑林录》,转而将刚刚取来的《八荒风物志略》和《幽明杂谭》塞进他怀中。 “先安心看完这两册。” 夜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甚至顺手翻开了那本《九幽笑林录》的第一页,仿佛也要重温一下方才令少年发笑的故事。 随即,他带着一种平淡而笃定的承诺语气说道:“明日白天,若你精神尚可,本座便抽空教你,如何?” “教我?”俞恩墨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惊人,几乎要放出光来,“真的?教我隔空御物?”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魔尊亲自教学? 这待遇! “自然。”夜阑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莫非你觉得,本座还教不会你这点粗浅法术?” “没有没有!”俞恩墨忙不迭地点头,“当然能教会!” 他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大大的、真心欢喜的笑容,仿佛忘了明日即将分离,只剩下对崭新法术的期待。 这可是魔尊! 肯定比赵迎师兄教得还要厉害! 他忍不住自动脑补起明天威风凛凛隔空取物的帅气场景。 “嗯。”夜阑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上,只有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一丝情绪。 “那便说定了。” “现在,先看你的书。” “嗯嗯!好的!”俞恩墨开心极了,动力十足。 他将怀里剩下的半块糕点一股脑塞进嘴里,又端起茶盏“咕嘟咕嘟”将温热的茶水喝光。 然后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卷《幽明杂谭》。 暖阁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夜阑的目光虽落在自己手中的笑林录上,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对面那个因为一个简单承诺,而变得格外雀跃专注的少年身影。 教他法术…… 或许,不仅仅是兑现承诺或满足他的好奇心。 更是想在这最后共处的时光里,留下一点除了禁锢与温情之外,更实际、也更可能被他记住的东西—— 一点独属于他教学的印记。 夜阑缓缓垂下眼帘,悄然掩去眸中那深沉的思绪。 明日白天的教学,或许会呈现出另一番饶有趣味的景象。 而对俞恩墨来说—— 这个突如其来的福利,让他对魔宫的最后一夜,乃至即将来临的最后一个白天,都满怀前所未有的、明朗的期待。 就连手中杂谭里那些奇谲的故事,似乎也因这份期待,而变得愈发引人入胜了。 第243章 妖尊开始准备聘礼了 从万妖谷核心禁地,取出那件以万年暖魂玉髓雕琢、缠绕着九尾天狐本源妖纹的精致玉佩后。 妖尊容焃本打算直接前往云缈仙宗,找国师晏崇叙仔细询问究竟。 最好能赶在南疏寒有所行动之前,抢占明日接应的先机与话语权。 然而,刚至云缈仙宗护山大阵外围的云海,他便骤然停下了身形。 此时子夜已过,丑时将尽。 云缈仙宗那笼罩群山的金色护山大阵,在夜色中散发着庄严而疏离的光晕。 他固然可以强行闯入,但那无异于宣战,与他此行目的背道而驰。 堂堂妖尊,半夜硬闯仙门,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啧,麻烦。”容焃悬停在云海之上,用玉扇轻轻点了点下巴,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再怎么急切,也得等到天色微明、山门正式开启,才能以拜访之名,光明正大递帖进去。 如今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两个时辰。 做点什么好呢? 虽说在溯古渊阁不眠不休了两日,神识确实有些疲惫,此刻最适宜的似乎是找个地方调息或小憩片刻。 但一想到《妖族史录》中记载的破解之法,想到明日或许就能见到那只让他心心念念的小恩人,更想到自己那个大胆绝妙的提亲计划…… 就感觉浑身血液微微发热,精神亢奋得如同初次下山游历的少年妖王。 他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此时此刻,心脏在胸腔里欢快地跳动。 有种久违的、混合着期待、算计与纯粹欢喜的情绪充满心间。 他要娶小恩人,以最盛大的仪式,以万妖谷之主的真心,迎他成为妖族圣地的另一位主人。 想到这里,容焃手中玉扇“啪”地一声在掌心轻敲,桃花眼突然亮起,流转着璀璨而势在必得的光彩。 “有了!”他唇角勾起一抹灿烂笑容,瞬间有了主意。 既然决定以妖后之礼相待,那聘礼怎能寒酸? 必须给足排场,显出万妖谷与他的诚意! 更要让那小恩人及某些碍事的人看看,他妖尊容焃,是认真的。 念头已定,他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比来时更迅猛的绯色流光,朝着人族最为繁华鼎盛之地,大夏皇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 “君上?!” 当妖尊容焃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房中时,主事被吓得彻底清醒过来。 连外袍都来不及披好,连滚带爬地下榻行礼,脸上满是茫然与惶恐。 这位祖宗怎么突然半夜驾临? 还一副…… 神采飞扬、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的模样? 这比看到他冷脸发怒还让人心里发毛! “免礼。”容焃心情极佳,甚至用玉扇虚虚一抬,没让主事真跪下去,声音里都透着轻快,“带本君去天字三号私库,现在,立刻。” “天、天字三号?”主事愣了一下。 那可是君上存放最为珍贵稀罕的私人收藏的库房之一。 里面随便拿出一件东西,都足以引起轰动。 “君上您这是……” “少啰嗦,去给本君开门。”容焃已迫不及待,率先朝着秘库的方向走去。 …… 铭刻着无数妖族符文的厚重玄铁库门,在特殊手法的操作下无声开启。 门内并非是堆满金银的俗气景象,而是一个个散发着柔和保护光晕、悬浮在半空的水晶格架。 每一格里,都陈列着一件宝物—— 有光华内敛的极品灵玉,有记载着失传秘法的古老骨片,有能助长修为的万年灵药,有出自炼器宗师之手的防御或攻击法宝。 甚至,还有一些来自其他界域、气息奇特的奇物…… 容焃步入其中,桃花眼扫过这些他多年收集的珍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兴奋。 他指尖连点,口中念念有词。 “嗯,这株‘九叶凤凰兰’,象征祥瑞与尊贵,正合适。” “这块‘星河沉银’,打造成首饰定然好看。” “还有这瓶‘千年玉髓琼浆’,味道甘美,小恩人应该会喜欢……” “这卷《百鸟朝凤图》虽是古物,意境却佳……” “这串‘定魂安神珠’,正适合他修炼时使用……” 他如同最挑剔却又最慷慨的采购者,几乎以清仓的架势,将一件件流光溢彩的珍宝从格架中摄出,轻轻堆放在库房中央的空地上。 不一会儿,那里便汇聚起一小堆足以让任何宗门或皇室眼红心跳的财富。 主事跟在他身后,眼睛越瞪越大,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君上这是…… 要把私库搬空一半吗? 这些可都是压箱底的宝贝! “君、君上……这些是否……太过贵重了?”主事忍不住小声提醒,“而且数量……” “贵重?”容焃回头瞥了他一眼,笑容不减,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本君未来的妖后,自然值得这世间最好的。” “至于数量?” “这才哪到哪?” “只是首批聘礼罢了,总要留些余地,日后慢慢添置。” 妖、妖后?! 主事脑子里“轰”的一声,被这个惊天消息炸得一片空白。 君上要娶亲了?! 什么时候的事? 对方是谁? 竟能让眼高于顶的君上如此倾尽所有? 容焃却不再解释,继续兴致勃勃地挑选着。 时不时,还拿起某件宝物对着库顶镶嵌的明珠比划一下,想象着戴在那少年身上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那发自内心的愉悦与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让这冰冷的宝库都仿佛变得温暖明亮了几分。 足足挑选了将近半个时辰,直到库房中央那堆“小山”已堪称惊人,几乎囊括了天字三号库中近半的顶级藏品被挑选完毕,容焃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 “嗯,暂且就这些吧。”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随即转身,对着呆若木鸡的主事吩咐道:“仔细清点后装箱,用最好的封灵匣,务必在明日午时前打理妥当,本君随时要用。” “是……是!属下遵命!”主事连忙躬身应下,声音还有些发飘。 第244章 迫不及待地想学法术 给主事交代完事情后,容焃不经意间朝着库房窗外瞥了一眼。 外面此时的天色依旧暗沉。 不过,东方已隐隐泛起一缕极淡的灰白。 这连续的精神亢奋,再加上费神地挑选物品,消耗终究还是不小。 况且,已经两天三夜未曾合眼。 这刚一放松下来,容焃便感觉一阵疲乏感突然袭来。 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桃花眼中满是满足的倦意,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春风得意的笑容。 距离天亮,还有一些时间。 想到如今离黄昏前,还有一整天,前往云缈仙宗之事也不急于一时。 倒不如趁着困意好好睡一觉,以最佳的状态去见那小恩人。 打定主意后,容焃看向主事,说道:“本君去歇息片刻,巳时前叫醒我。” “是,君上。” 不等主事的话音落下,他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宝库。 很快,容焃来到了万象楼顶层那间专属于他的、布置得既舒适又奢华的房间。 一进去,他便毫无形象地整个人扑进铺着柔软绒毯的宽大床榻。 然后随手拉过带着清雅熏香的锦被,盖住了半边身子。 闭上眼睛时,脑海中却依旧活跃地勾勒着明日的场景—— 接到小恩人,告知破解之法,提出权宜之策,然后带着丰厚聘礼,堂堂正正地前往云缈仙宗…… 届时,南疏寒那张冰块脸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这可真让人期待啊。 想着想着,容焃忍不住又笑出声来,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那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这样,妖尊容焃怀揣着那份炽热且势在必得的计划,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沉入了一场短暂却心满意足的浅眠。 梦里,或许是十里红妆,少年如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魔宫,魔尊寝殿内。 由于心心念念着,第二天能让魔界至尊亲自教授御物法术。 昨晚,俞恩墨在看完杂闻和风物志后,竟罕见地没有磨蹭。 甚至还主动拉着夜阑回了寝殿,乖乖窝进对方怀里准备睡觉。 ——主要是想贴贴蹭魔元,涨修为。 临睡前,他还不忘郑重其事地吩咐系统:「统子,明天早上五点……啊不,卯时!卯时正点准时叫我!一秒都不许晚!」 【明白,宿主。】系统立刻应答,【唤醒闹钟已设定:卯时初刻。】 于是,当卯时的第一缕微光尚未穿透魔域厚重的云层,系统柔和却精准的电子音便在俞恩墨意识深处准时响起—— 【宿主,晨安。】 【当前时间:卯时初刻。】 【天气:魔域标准阴晦,适宜室内法术教学。】 本就因期待而睡得不太安稳的俞恩墨,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皮。 接着,他猛地从柔软的床榻上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甚至顾不上整理睡得凌乱的头发和松松散的寝衣,他就立刻转过身—— 看向身旁依旧闭着眼睛安静躺着的男人,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肩膀。 “夜阑!夜阑!”俞恩墨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天快亮了!快起来!说好了今天教我法术的!” 其实,在俞恩墨身体微动、呼吸节奏改变的刹那,浅眠中的夜阑便已凭借神识清晰感知到了。 但他依旧保持着仿若沉睡的姿态,直到那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摇晃他时,他才不紧不慢地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紫眸初醒时带着些许朦胧,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他没有先看身旁兴奋的少年,而是微微侧头,目光投向微开的窗棂—— 外面天色依旧是一片沉郁的暗蓝色,唯有天际尽头渗出极其稀薄的一线灰白,距离真正的天亮显然还有一段时间。 “不急。”夜阑收回目光,手臂突然伸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将俞恩墨重新揽回怀里,动作流畅自然。 他将脸埋进少年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清浅好闻的气息。 “时辰尚早,天光未亮。” 夜阑刚睡醒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慵懒睡意,却又透着一股亲昵的安抚。 “再歇息一个时辰,待用过了早膳,精神饱满了,本座再好好教你,嗯?” 重新被禁锢在温暖坚实的怀抱里,俞恩墨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发现完全无法撼动那像铁箍一样的手臂。 “可是……”他有些不满地撅起嘴,小声嘟囔抗议,“可是我睡不着了嘛……” 期待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哪还有心思继续躺着? 听见这带着点小委屈和不甘心的嘟囔,夜阑闭着眼睛,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这小猫对学法术之事竟如此上心,甚至到了迫不及待、扰人清梦的程度。 这份纯粹的期待与热忱,意外地取悦了他,却也让他有些无奈。 半晌,夜阑突然动了。 他并未松开手臂,而是就着相拥的姿势,倏地一个利落的翻身,瞬间将怀里的少年调转了方位,自己半撑起身子,笼罩在上方,形成了暧昧的禁锢姿态。 “啊!”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禁低呼出声。 他下意识用手抵住夜阑的胸膛,琥珀色的眼眸瞬间瞪得溜圆,里面满是惊疑和熟悉的警惕。 “你你你……你又想干什么?!” 大清早的,难道这家伙又要故态复萌? 看着他这副如同受惊小动物一般、全身戒备竖起无形尖刺的模样,夜阑发出一声低沉愉悦的轻笑,紫眸中闪过戏谑的光芒。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学法术?”他刻意放慢了语调,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俞恩墨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 原来只是问这个啊? 俞恩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但脸颊,依旧因方才的惊吓以及此刻过于贴近的距离而微微泛红。 “嗯!”他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眼神坦诚,“说好了就是今天嘛……我、我担心时间太短,学不会……”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透着对自身资质的些许不自信。 第245章 夜阑他真的不一样了 听俞恩墨这么说,夜阑眸光微微一动,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辨清的复杂情绪。 他抬手,温热的手掌轻柔地贴在俞恩墨的脸颊上,指腹温柔地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 “若是一天学不会……”夜阑声音极轻地说道,“那就多学几日,又有何妨?” “……什么?!”俞恩墨脑中“嗡”的一声,警铃顿时大作,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你不会是要出尔反尔,不让我走了吧?!” 他就知道! 这魔头怎么可能轻易放人?! 看着他瞬间炸毛的模样,夜阑却不紧不慢地说道:“本座向来言出必行,何时食过言?” 那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他俯视着身下少年慌乱的眼眸,指尖缓缓下移,轻轻捏了捏对方因紧张而微微发红的耳垂,缓缓道出真正的意图。 “本座是说……若今日未能全部掌握,下次,你随时可以再来魔宫找本座。” 他顿了顿,紫眸中流转着认真而诱人的微光,“不单是‘隔空御物’这等微末伎俩。” “但凡你想学的法术、想了解的魔域秘辛、乃至修行上的疑难……” “只要你想,本座都可以倾囊相授于你,如何?”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俞恩墨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面前这个眉目柔和、语气耐心、甚至带着某种近乎纵容的邀请意味的男人…… 真的是当初那个霸道偏执、强掳他禁锢他的魔尊夜阑吗? 这温柔的画风突变是怎么回事? 说好的冷酷邪魅霸道总裁范儿呢? 「系统!你老实交代!」俞恩墨在内心疯狂呼喊,「夜阑这家伙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或者有什么双重人格?」 「他这段时间的变化也太大了吧!」 【数据分析中……】系统光晕平稳地闪烁,【宿主,经过长期多维度数据监测,目标“魔尊夜阑”的行为模式确实出现了显着偏移。】 【但核心灵魂波动稳定,并无夺舍或人格分裂的迹象。】 【其行为逻辑,可归类为“深度情感投入后的适应性调整”。】 【简而言之——】系统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他可能,真的在为宿主你而改变。】 【数据表明,这是动心后的典型表现之一。】 「……动、动心?」俞恩墨心里猛地一咯噔,「为我?!」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其中混杂着荒谬、一丝隐秘的悸动,以及更多的不知所措。 「行了别说了!」他悄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都快成他的代言人了!」 见少年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眼神闪烁,半晌不语,夜阑复又开口,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紧张:“为何不说话?” “可是……不愿再来魔宫?” 这轻轻的一问,竟隐隐透出一丝小心翼翼的意味。 “不!不是的……”俞恩墨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我没有不愿意来……”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回答得过于急切,脸颊顿时滚烫起来。 他赶忙补救道:“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你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我一时间有点……不太适应。” 他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本座这般……”夜阑的目光紧紧锁住他,那双深邃的紫眸此刻仿佛盛满了能将人吸入的温柔漩涡,专注而深情,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你可喜欢?” 救命! 俞恩墨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又酥又麻的,随即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双眼睛…… 也太犯规了吧! 怎么能这么专注、这么温柔地看着一个人? 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这一个焦点。 俞恩墨猛地别开脸,不敢再与那目光对视,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那、那个……”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试图岔开话题,声音细若蚊蚋,“不是说……再睡一个时辰吗?” “我、我突然又觉得有点困了……要、要不我们再睡一会儿吧!” 说完,他像是怕极了夜阑再追问或做出什么举动,赶紧紧紧闭上眼睛。 甚至夸张地发出轻微的、假装熟睡的呼吸声。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通红的脸颊,彻底出卖了他。 夜阑看着他这副欲盖弥彰、害羞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可爱模样,胸腔里那股奇异的满足与柔软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做任何可能吓到他的举动,只是顺从地重新躺下,伸出双臂,将那具温软且微微颤抖的身躯再次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刻,寝殿内重归安静,唯有两人逐渐同步且平缓的呼吸声。 夜阑下颌轻轻抵在少年柔软的发顶上,随后缓缓闭上双眼,唇角却抑制不住地悄然上扬,勾勒出一个愉悦至极的弧度。 这小猫…… 方才,并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他再来魔宫的提议。 也没有…… 明确否定他的心意。 这是否意味着…… 自己在他心中并非毫无位置? 他也愿意…… 给彼此一个可能的未来?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最温柔的一束光,瞬间照亮了夜阑因离别将近而日渐沉郁的心湖。 原本那因即将放手而生的空茫与酸涩,瞬间被这份微小却实实在在的希望,悄然冲淡了许多。 而假装入睡的俞恩墨,在夜阑这平稳的心跳声和令人安心的怀抱中,那颗狂乱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只是,某些被强行压抑的、杂乱的思绪,犹如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消散。 夜阑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渐渐地,窗外的天色在这片温柔的静谧中,正不可阻挡地一点点明亮了起来。 晨光穿透窗棂,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而缱绻的轮廓。 似乎,要将这离别前最后的温情时刻,永远定格。 第246章 心魔已被牢牢禁锢住 自昨夜戌时五刻起,仙尊南疏寒便一直端坐在那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云床之上。 他摒除了所有的杂念,将心神完完全全沉入《清静守心诀》的运转轨迹之中。 至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时辰。 云床散发的恒定寒气一丝丝地渗入他的经脉,辅助他镇压神识深处那因情念滋生、因妒恨躁动的心魔。 这期间,窗外的夜色由浓重转为浅淡,星子渐渐隐没,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随后又渐渐染上了浅金绯红的朝霞。 而殿内,从始至终深陷一片寂静。 那盘膝而坐的身影,呼吸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唯有周身流转的极致冰寒的纯净灵力,昭示着其内里正在进行的惊心动魄的镇压。 当第一缕完整的晨曦穿透窗棂,落于云床边缘时,南疏寒周身那冰冷的气息才微微一荡。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如同被最清澈的雪山冰泉洗涤过一般,剔透、平静,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再也寻不见昨夜之前偶尔掠过的细微涟漪或压抑的暗涌。 心魔,已被牢牢禁锢在神识的最深处。 不枉费他连续数日不惜损耗心神、强行运转心诀进行极致压制,终于换来了此刻表面上的完美无瑕。 至少,在接下来至关紧要的这一日里,心魔应该无法再兴风作浪了。 随后,南疏寒几不可闻地长长吁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清冷的晨光中凝成一缕极淡的白雾,旋即消散。 绷紧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放松,带来一阵空茫的疲惫。 但更多的,是为达目的不惜代价的决然。 此刻,殿外报时钟磬尚未敲响,卯时还未结束,距离辰时前往主峰处理宗务的惯例,尚有近半个时辰的空暇。 南疏寒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偏首,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意念微微一动,那枚温润莹白的阴阳母符便悄然出现在指间。 他的指尖,极其轻柔地摩挲着玉符光滑的表面,仿佛借此便能触碰到远方那牵动他心神的存在。 随即,他望向窗外。 天际朝霞绚烂,云海被染成了金红色,昭示着今日将是个晴朗的日子。 “这个时辰……”南疏寒薄唇微动,清冷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内低低响起,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全然察觉的柔软与怅惘,“小猫儿……应当还在安睡。” 只剩下一个白昼了。 短短六个时辰,日落之前,自己便能亲自去把人给接回来。 这个认知,本该让那冰封的心湖泛起一丝暖意。 然而,活了上万载,看惯了沧海桑田、日月更迭,时间于他本就如同浩渺长河中不起眼的微沫。 可此刻,这区区数个时辰,竟让他首次真切地体味到何为漫长难熬。 每一刻,每一息,都好似被无形之手拉长,缓慢且磨人般地滴落。 他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 想再次动用“入梦引”之术。 哪怕只是远远地、悄悄地看一眼小猫儿的梦境,确认他是否安好。 是否…… 也在想着回来? 这念头犹如冰层下悄然蹿动的火苗,散发着诱人的暖意。 可指尖刚下意识地收紧,触碰到玉符微凉的表面,他便强行将这念头按捺了下去。 不行! 心魔虽已被压制,但“入梦引”需以动情之念为引,极易勾动心底潜藏的情绪。 昨夜长达六个时辰的苦苦修行,不能因一时冲动而功亏一篑。 更重要的是…… 他害怕。 怕在梦中自己可能会再次失控,怕惊扰到小猫儿。 也只剩这最后一点时光了。 那就再忍耐一下吧。 南疏寒缓缓闭上双眼,将玉符紧紧握在掌心,贴放在心口处。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夜阑温暖安稳的怀抱里,俞恩墨睡得格外酣沉。 那透过相贴肌肤缓缓渡入的精纯魔元,就像是最温和的安神香,悄然梳理着他体内因兴奋而略显微乱的灵力,也抚平了心头的些许纷杂。 紧绷的神经在这无声滋养下彻底放松,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原本只是闭目平复心跳的他,竟真的在这份令人眷恋的舒适中,迷迷糊糊地重新沉入了梦乡。 一个时辰的光阴,在这片宁静到只剩下彼此呼吸与心跳的相拥中,悄然流逝。 魔域,也迎来了暗红色魔日升起的时刻。 率先醒来的是夜阑。 或者说,他并未真正入睡,只是闭目养神,将全部心神沉浸于感知怀中人的温暖与存在之中。 晨光透入窗棂的那一刻,他便睁开了眼。 但他没有动作,没有打破这静谧的相拥。 只静静维持着姿势,微微垂眸,目光如最细腻的笔,一寸寸描绘着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 长睫乖巧地覆在眼睑上,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嘟着,几缕黑发柔软地贴于额角,整个人透着一股全然信赖的松弛与纯真。 直至窗外幽紫的晨晖逐渐明亮,清晰勾勒出寝殿内华丽而冷硬的轮廓,夜阑才极轻地动了动。 他低下头,薄唇如羽毛轻拂般,极其轻柔地印在俞恩墨的额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俞小猫,”他低声唤道,嗓音比魔域晨光更柔和,带着初醒特有的低沉沙哑,却又刻意放得轻缓,“时辰到了,该起了。” 额间温软的触感与耳畔熟悉的低唤,将俞恩墨从深沉睡眠中缓缓唤醒。 “唔……”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睫毛颤动几下,才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含着细微笑意与温柔专注的深邃紫眸。 记忆回笼—— 法术教学的约定! 残留懵懂的睡意瞬间被这认知驱散,琥珀色的眼眸陡然睁大,迸射出明亮而雀跃的光彩。 “夜阑!”俞恩墨声音还带着初醒的软糯,却已满是活力,甚至下意识抓住夜阑寝衣的前襟,语气急切,“天亮了!是不是该教我……” 话刚说到一半,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此刻过于亲密的姿势。 以及,自己这近乎“投怀送抱”的举动…… 第247章 仙尊静待黄昏的到来 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的姿势过于亲密时,俞恩墨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赧然。 但兴奋还是盖过了羞涩,他的眼睛依旧亮晶晶地望着对方。 夜阑将他这瞬间的神情变幻尽收眼底,紫眸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维持着相拥的姿势,抬手轻轻拂开少年颊边那缕被睡乱的发丝,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微热的皮肤。 “急什么?”夜阑慢悠悠地开口,“本座既然已经答应,就不会食言。” 他的目光在俞恩墨红润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倒是你,睡得像只小猪似的……” “我才不是小猪!”俞恩墨立刻反驳。 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清醒,他还努力眨了眨眼,试图让眼神显得更加清明,结果反倒透出几分可爱的笨拙。 他刚想要坐起身,却发现夜阑的手臂依旧环抱着他,力道虽不大,却足以让他无法轻易挣脱。 “你、你先放开我呀,不是要起床了吗?” “嗯。”夜阑应了一声。 但他却并未立刻松手,反而就着这姿势微微收拢手臂,将俞恩墨往怀里带了带。 随即稍稍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睡得可好?”他问,声音压得更低,紫眸深深地望向俞恩墨的眼底,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突然被拉近了距离,俞恩墨的心跳漏跳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躲闪着视线,小声嘟囔道:“还、还行吧……挺暖和的。” 这倒是实话,夜阑的怀抱以及那滋养经脉的魔元,确实让他睡得无比安稳。 “那便好。”夜阑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唇角微微上扬,终于松开了手臂,自己也随之坐起,“起身吧。” 重获自由的俞恩墨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 晨间的微凉让他瑟缩了一下,眼神却依旧满是兴奋。 今日不仅是他离开魔宫之日,更是魔尊亲自教他法术的日子。 光是想想,就让人满心期待! …… 而在另一边—— 仙尊南疏寒端坐在云床之上,始终保持着静坐的姿态。 透过雕花窗棂的晨光,由最初的微弱逐渐变得明亮,在他清俊绝伦的侧脸上,投下不断移动、明灭闪烁的光斑。 然而,那温暖的光线,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周身散发的清冷气息。 反而,更衬托得他如冰雪雕琢而成,超凡脱俗,远离尘世的喧嚣。 殿外,云海翻腾涌动,如汹涌的波涛一般。 偶有仙鹤清脆的鸣叫声,从远处遥遥传来。 却都被这寝殿的寂静与结界无声地吸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与身下的云床、与这巍峨的殿宇化为一体。 直到远处主峰之巅,那口传承了万载、用以报时的青铜巨磬,被值守弟子准时敲响—— “咚……嗡……” 厚重而悠扬的钟磬声,穿透层层云霭,清晰地传入殿内,宣告着辰时初刻的到来。 磬声的余韵还在空气中回荡,南疏寒那双紧闭的眼眸,终于缓缓睁开。 眸中,依旧是一片澄澈的平静,宛如深邃的湖水,波澜不惊。 他并未立刻有所动作,依旧维持着打坐的姿态。 直到那钟磬的回响彻底消散于云海之中,他才带着一贯的优雅与从容,缓缓起身,踏下云床。 雪白的云纹锦靴落在冰凉光滑的玉质地面上,悄无声息。 当南疏寒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寝殿,在掠过内室角落那个铺着厚厚绒垫的猫窝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猫形态的俞恩墨窝在里面,用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依赖与信任。 纤长如玉的手指,在这一刻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将人接回来之后…… 南疏寒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今晚,若是找个由头,比如检查他的修为是否因魔域环境而受损,或是询问魔宫经历的细节直至夜深,让小猫儿留宿于此…… 他,会愿意吗?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便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罢了。”南疏寒极轻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与怜惜,“不知他在魔宫那些时日,可曾担惊受怕、心神耗损……” “还是让他回到自己熟悉的房中,好好安睡,莫要再打扰他。” 总归,小猫儿的房舍与这寝殿不过是一墙之隔,灵识微动便可覆盖。 离得近,便好。 他如是告诉自己,将心底那丝隐秘的、想要将失而复得的珍宝时刻置于眼前的渴望,归结于为人师者的关切与谨慎。 随即,南疏寒的目光从猫窝上移开,仿佛那只是殿内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摆设。 他抬手,将一直紧握在掌心的阴阳母符再次收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南疏寒转身,步履平稳地朝着殿外走去。 白衣广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拂动,不带起半点尘埃。 殿门无声开启,更加明亮的天光与清新凛冽的灵气涌了进来。 远处,主峰大殿的方向,已有不少弟子开始忙碌,为新一天的宗门事务做准备。 南疏寒伫立在殿前的高阶之上,晨风吹拂,扬起他如墨的长发和雪白的衣袂,身姿孤高峻峭,宛如即将乘风而去的仙人。 处理宗门的事务…… 或许,借助那些繁杂却有序的案牍工作,能够稍稍分散一下心神,让这最后一个白日的等待,不至于显得太过漫长和难熬。 他这般想着,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疏离,仿佛刚才殿内那片刻的柔软与遐思从未出现过。 随即,他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朝着主峰大殿的方向疾驰而去,融入那一片晨光中热闹的仙宗景象里。 唯有那被妥帖收藏在怀中的玉符,微微散发着暖意,无声地提醒着—— 黄昏之约,才是这位仙尊此刻心中,真正牵挂的、唯一的要事。 第248章 魔尊送猫猫临别礼物 在这个充满期待的清晨,用早膳的时候,俞恩墨明显比往常吃得更快了些。 眼神还时不时瞟向对面气定神闲的夜阑—— 那催促之意,几乎要从亮晶晶的眸子里溢出来了。 而夜阑,却与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仅难得陪他一同用了不少膳食,甚至还破天荒多夹了几筷子菜,细嚼慢咽着,全然无视对面那几乎实质化的急切目光。 直到俞恩墨放下碗筷,双手托腮,眼巴巴望过来时,夜阑才不紧不慢地拿起丝帕,轻轻擦了擦本就干净的嘴角。 “我们现在就要开始了吗?”俞恩墨立刻前倾身子,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欣喜。 “不急。”夜阑站起身,绕过桌案,朝他伸出了手,紫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随本座来。” 俞恩墨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将手搭了上去,借力站了起来,不忘问道:“去哪儿?” “在此之前,”夜阑牵着他,朝寝殿更深处走去,“本座送你一样东西。” “……送我东西?”俞恩墨疑惑地眨了眨眼。 他脚步跟着移动,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临别礼物? 这个世界也流行这个? 虽然猜不透这阴晴不定的魔尊会送什么,但想到有礼物收,好像还不错? 顿时,一丝隐隐的期待,悄悄爬上了他的心头。 夜阑没再多说什么,将他牵至内室一侧的紫檀木梳妆台前。 台上,只摆着一面打磨得光亮的铜镜、一把质地上乘的玉梳,还有几个空置的锦盒,简洁得近乎冷清。 “坐。”夜阑指了指梳妆台前的圆凳。 俞恩墨看看梳妆台,又抬眼看他,满脸都是问号:“坐这里干嘛?不是说要送我东西吗?” 礼物呢? 难道藏在抽屉里? 夜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透出些许哄劝的温柔,“乖,坐下便知道了。” “……行吧。” 俞恩墨拗不过他,又好奇到底要送什么,只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背对着铜镜、面向夜阑坐下。 就在这时,夜阑忽然伸手,指尖轻轻一勾,将他头上那根半束长发的普通青色发带解了下来。 霎时间,如瀑的墨色长发失去了束缚,柔顺地披散下来,垂落在肩背。 几缕调皮的发丝滑到颊边,衬得少年的脸庞越发白皙清秀。 “你、你这是要干嘛?”俞恩墨下意识仰头,琥珀色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送礼跟解他头发有什么关系? 夜阑没有解释,只是伸出双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两侧,将他缓缓转向铜镜。 镜中映照出少年略带茫然的神情,以及身后魔尊挺拔的身影。 接着,夜阑拿起了台面上那把玉梳。 他站在俞恩墨身后,微微低下头,动作极为小心且专注地开始为他梳理那头披散的长发。 梳齿伴随着细微的沙沙声,轻柔地缓缓滑过发丝。 俞恩墨身体有些僵硬,感觉十分别扭。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这样给他梳头。 虽说小时候妈妈也梳过,但和现在全然不同…… 这举动太过亲密,也太细致了。 尤其是透过有些模糊的铜镜,看到夜阑那副神情专注、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的模样。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愈发浓烈了。 俞恩墨本想问些什么,但看到夜阑紧抿着唇、全神贯注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时间,寝殿内安静得,只剩下梳子梳理头发的声音和彼此轻柔的呼吸声。 夜阑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笨拙。 但他极其耐心地将每一缕打结的发丝,都轻轻梳顺。 直至掌下的墨发柔顺如缎,光滑地披在少年肩头。 梳顺头发后,夜阑并未停下动作。 他掌心翻转,一个用暗紫色锦缎包裹的锦盒凭空出现。 锦盒的边缘,绣着精致的银色魔纹。 随后,夜阑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发带。 与俞恩墨先前那根简单的青带截然不同—— 这条发带主体呈现深邃的墨色,质地隐隐流动着暗哑的光泽,上面用同色丝线绣着繁复而古老的暗纹。 那些纹路在光线的映照下,偶尔会流转过一丝幽紫的微光,显得神秘而尊贵。 发带的两端,各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紫色晶石,内里好似有星云在旋转。 夜阑将发带从锦盒中取出,托在掌心,递到俞恩墨面前,好让他能看清。 “这根发带,是一件防护法器。”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以后,便用它束发。” 俞恩墨惊讶地看着那条看起来就很不凡的发带,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触摸,夜阑却突然将手收了回去。 “本座替你束上。” 夜阑说着,动作略显生疏却异常仔细地,用手指将俞恩墨脑后的长发拢起大半,挽成一个简洁而不失清爽的半束发式。 然后,他用那条墨色暗纹发带,一圈,两圈,认真地绑好,打了个稳固而漂亮的结。 束好发后,夜阑的指尖并未离开,而是轻轻抚过发带上那两颗紫色晶石和部分暗纹。 随着他魔元的轻微激发,发带上的暗纹如同被瞬间注入了生命般,流淌起浅淡的幽光。 那两颗晶石更是短暂地亮了一瞬,内里的星云加速旋转着,旋即光芒收敛,恢复如初。 但整条发带,依旧隐隐散发出一股沉稳而强大的气息。 夜阑望着镜中少年脑后那抹自己亲手束上的墨色,缓缓开口道:“此带以万年幽冥蚕丝,混合星陨铁髓编织而成。” “其上魔纹,是本座亲手铭刻,这两颗‘幻星紫晶’更具备储能预警之效。” “若下次……”他声音逐渐低沉,“再有不长眼的宵小之辈意图伤害你,它或许能自主激发,替你挡下致命一击。” “至少……不至于再像上回那样,伤得如此狼狈,几乎……” 他的话并未说完。 但在镜中,他那双凝视着俞恩墨的紫眸里, 清晰地映照着深沉的余悸,以及一种近乎心疼的情绪。 第249章 法术需要坐腿上教吗 当透过不算清晰的铜镜看到夜阑此刻的眼神时,俞恩墨心脏好似被什么轻轻攥住。 ——又酸又胀,难以言喻。 这家伙…… 是在担心他吗? 怕他以后再受伤? 堂堂魔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居然会在意他这么个小卡拉米的死活? 所以…… 上次,从那个该死的秘境出来,被夜阑找到时,他眼中那混杂怒火与后怕的复杂神色里,隐约透出的心疼…… 不是错觉? 难道从那时起,甚至更早之前,夜阑对他,就已经…… 想到这个,俞恩墨心口蓦地一紧,呼吸微微停滞。 忽然间,一种混杂着荒谬、慌乱,以及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悸动感,冲击着他。 他猛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从那复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不再深究。 随即扭头看向夜阑,抬手拍了拍对方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试图让语气轻松一些:“哎呀,上次那真的只是个意外啦!” “一般来说,我没那么容易受伤的,你不用担心。”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 “要不是上次被那个上古禁制坑了,又身处那个玄冥真人的执念领域,我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怎么可能会受那么重的伤?”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别人了,也会更加小心的。” “再说了,我也有自己的保命手段,没那么脆弱的。” 对上他那双努力表现得充满元气且满不在乎的大眼睛,夜阑薄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他想说,若有自己在身边,何需那些外物来保命? 他想说,魔域虽不适合他长久修行,但自己每日为他渡送魔元,助他巩固根基。 假以时日,或许…… 但最终,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语,都化作一声饱含复杂意味的轻笑从唇角逸出。 若是这小猫愿意接纳他,与他神魂交融、双修共进—— 凭借其特殊的体质,再加上自己倾尽资源的扶持,追上自己的修为境界,拥有足以自保乃至叱咤风云的力量,并非遥不可及之事。 奈何…… 他不愿。 而魔域,这满是阴浊魔气的环境,确实不利于仙道修行。 即便自己每日不惜耗费本源为其梳理经脉、渡送精纯魔元,效果终究有限,且并非长久之计。 否则,他也不会只强求这三日之期,便答应放他离开。 这些时日的短暂相处,夜阑看得真切,这小猫对他,并非全然抗拒与厌恶。 那偶尔流露的依赖、羞恼之下的纵容,乃至此刻收到礼物时眼底真切的微光,都表明对方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如今,他只盼着这小家伙能尽快成长起来,拥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 也盼着他…… 能早日理清那些心绪。 “好了。”夜阑收回手,收敛了眼中过于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目光扫过少年脑后那抹墨色时,依旧柔和,“礼物已收,可还满意?” 俞恩墨摸了摸脑后束发的地方,触手处丝滑微凉,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沉稳力量。 “嗯!谢谢……”他转身抬头,对着夜阑露出一个真心实意且略带羞涩的笑容,“很漂亮,看起来也很厉害。” “我很喜欢!” “喜欢便好。”夜阑微微颔首,再次向他伸出手,“那么现在,该去履行本座的承诺了。” “今日的御物之术,可要专心学。” “好!” 俞恩墨立刻将手搭上去,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学习热情,刚才那些纷乱的心绪似乎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那我们快走吧!” 看着他这迫不及待的模样,夜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随后牵着他,终于离开了寝殿。 晨光中,少年脑后那抹崭新的墨色发带,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其上的幽暗纹路,偶尔流转出一丝微光,如无声的守护与联结—— 系住了青丝,也仿佛…… 隐隐系住了某些更难割舍的牵绊。 …… 不多时,夜阑牵着俞恩墨,踏入了魔宫的书房。 刚到门口,俞恩墨便停下脚步。 他仰起头,望向身旁高大的男人,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疑惑,“哎?不是要学御物法术吗?怎么带我来这儿?” “咱们不应该去练功场或者专门的修炼室吗?” 在他的认知里,这类“实践课”自然要去开阔的场地。 书房,应该是研读理论的地方吧? “区区御物之术,何必另寻场地?”夜阑紫眸闪过一丝笑意,抬手用指节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尖,“此处静谧无人打扰,足够了。” “哦……好吧。”俞恩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心想大佬的教学方式果然与众不同,或许在书房更能让人专注? 他压下疑问,任由夜阑牵着他走向书房深处—— 那张以整块黑玉雕琢而成的宽大主座。 主座背后是一整面直达穹顶的书架,气势雄浑,无数古籍与暗纹卷轴陈列其中,隐隐有幽光流转。 夜阑率先优雅地落座,随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 俞恩墨:“……啊?” 他看了看那明显是单人座的主座,又看了看夜阑示意的地方,耳根微微泛红,抬手挠了挠后颈。 “教、教法术而已……需要坐在……腿上教吗?” 这是什么羞耻的姿势?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本座乐意这般教。”夜阑眉梢轻挑,悠然自得地向后靠去,手臂搭在扶手上,紫眸微眯,戏谑中带着不容置疑,“怎么,你不愿意?” “……”俞恩墨被噎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紧紧抿住了嘴唇。 “那看来……”夜阑故意拖长语调,嗓音里漫开一丝危险的蛊惑,“你也并非真心想学这法术了?” 俞恩墨算是看明白了—— 这家伙就是借教学之名,行占便宜之实!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潜规则”! 他心里的小人疯狂捶地: 不学就不学!谁稀罕! 等回了云缈仙宗,有大师兄、赵师兄、苏师姐…… 再不济,去求师尊! 那么多人可以请教,非得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 魔尊教的难道就格外香吗?! 第250章 他真不是故意秒懂的 虽然俞恩墨内心真的很想反怼,可话到嘴边,硬是被他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这么说。 以他对夜阑的了解,这话一旦说出口,这位大佬肯定会不高兴。 直接取消教学倒也没什么,万一再折腾出什么别的幺蛾子…… 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俞恩墨拼命说服自己,眼一闭心一横: 不就是坐个腿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更亲密的事又不是没经历过! 就当…… 是VIp一对一贴身私教课! 还是魔尊亲自授课,这待遇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他脸上那番激烈的心理斗争—— 羞恼、纠结、权衡,最终认命般的妥协,全都被夜阑看在眼里。 夜阑手肘支着扶手,手托着腮帮子,抬眸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默剧。 “考虑好了吗?”他慢悠悠地追问,嗓音里明显透着愉悦,“俞小猫,这御物之术……你到底学是不学?” “学!当然学!”俞恩墨立刻挺直腰板,竭力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只是那通红的耳根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态,“魔尊大人亲自教学,我哪有不学的道理?” “只要……您不嫌累就成!” 说着,他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赌气劲儿,真的转过身,一屁股朝夜阑腿上坐了下去—— 力道没怎么收着,颇有点“砸”下去的意味。 不过,这点冲撞对夜阑来说,就跟清风拂过山岗一样。 他非但不觉不适,反被怀中少年这副羞窘却强装豪迈的炸毛模样逗得眼底笑意更深,胸膛因忍笑微微震动。 待俞恩墨坐稳,夜阑手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将人圈进怀里,调整成彼此舒适的姿势。 他的下颌轻抵在俞恩墨肩颈处,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肌肤,还故意蹭了蹭。 “悠着点坐。”夜阑带着揶揄的低笑响起,“要是力气再大些,不小心坐坏了什么要紧的东西……你以后可怎么办,嗯?” 那意有所指的语气,还有紧贴后背传来的震动,让俞恩墨的脸“唰”地一下红透,头顶都快冒蒸汽了! 他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秒懂的! 都怪这混蛋魔尊说话太不正经! 俞恩墨瞬间又羞又恼,想立刻跳起来反驳,甚至想给身后这家伙一肘子。 但残存的理智,还有对魔尊武力值的清晰认知拦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不停地在心里默念: 不气不气,跟个变态计较什么? 不过是他耍耍口头便宜,又不会少块肉! 最后一天,忍了! 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后,俞恩墨梗着脖子,尽量忽略颈侧灼人的气息与身后紧贴的温热胸膛。 他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狠狠瞪着夜阑近在咫尺的俊美侧脸,挤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话来。 “所、以……尊、敬、的、魔、尊、大、人——” “您、到、底、还、教、不、教、了?!” 这副羞愤到了极点,却又强装镇定、龇着小牙虚张声势的模样,在夜阑眼里,比任何珍宝都要生动鲜活。 他心头发软,恨不得再多逗弄他一会儿。 不过,夜阑也懂得见好就收。 真把小猫惹急了,挠起人来也是会疼的。 “教,自然要教。”夜阑低笑着回应。 随即,他稍稍松开环抱的手臂,却依旧稳稳地把人圈在身前,仿佛这只是再自然不过的教学姿态。 “静心,凝神。”夜阑的声音沉缓下来,在俞恩墨耳畔响起,“隔空御物,首在神识凝聚,次在灵力外放与掌控。” 说着,他摊开手掌,掌心上方处凭空浮起一枚玄铁令牌,稳如磐石。 俞恩墨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住,眼巴巴盯着那令牌。 “先静心凝神,将神识延伸出去,如无形之手,将目标包裹住。” 夜阑讲解得深入浅出,还配合着演示—— 那令牌随他心意于空中缓缓平移、翻转、停顿,操控如臂使指。 俞恩墨听得连连点头,觉得原理似乎不难。 “我懂了!让我试试!”他跃跃欲试,立刻选中不远处书案上的一方青玉雕螭镇纸。 然后学着夜阑的样子,屏息凝神,努力调动神识朝着那镇纸探去。 起初,神识如同散漫的雾气,难以聚拢。 在夜阑低声提点下,他尝试集中注意,好不容易感觉触碰到了冰凉的玉器表面。 “好!”夜阑在一旁指导,声音平稳,“现在,尝试用灵力将它抓起来,缓缓提起。” 俞恩墨依言运转灵力,小心翼翼包裹住镇纸—— “起!” 话音落下,那玉镇纸猛地一颤,然后…… “咻”地一下,并非被平稳提起,而是如被弹弓射出般,朝斜上方疾飞而去。 “哇啊!”俞恩墨惊叫,下意识想控它停下,慌乱间灵力输出更不稳定。 下一刻,镇纸在空中划出道歪扭弧线,“砰”一声闷响撞上旁边梁柱,又“啪嗒”掉落在地,骨碌碌滚出老远。 好在质地坚硬,没有摔碎。 夜阑:“……” “……对不起!”俞恩墨顿时脸颊泛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力道没控制好!” “无妨,初学皆如此。”夜阑语气依旧平和,“灵力输出须均匀、柔和,想象是在水中托起一片羽毛,而非用手猛抓石块。” “再来?” “好!” …… 皇都。 将近巳时,万象楼顶层房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君上,时辰将近巳时初刻了。” 当听见门外传来主事恭敬而压低的声音时,妖尊容焃便睁开了眼睛。 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眸中,并无初醒时的迷蒙,只有一片清明锐光与蓄势待发的神采。 虽然只浅眠不到两个时辰,对他这等修为的大妖而言,却已足够洗去连日翻阅古籍带来的神识疲惫,精神复了大半。 “进来。”他慵懒地应了一声,音色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却无半分困意。 主事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垂首禀报:“君上,早膳已备于侧厅。” “此外……”他顿了顿,小心看了一眼自家君上那明显心情甚佳的容色,“天字三号库的清点与装箱事宜,已于辰时全部完成。” “所有珍宝皆已装入特制封灵宝匣,共计一百零八箱,现封存于库内。” “属下特来请示,这些……聘礼,后续该如何处置?” 容焃已自榻上起身,随手理了理因眠寝微乱的绯色衣袍与粉发。 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愉悦弧度。 他走至窗边,望向窗外皇都已喧闹起来的街景,以及更远方云雾缭绕的仙宗方向。 “暂且原处封存,仔细看守,不得有误。”他头也未回,声音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本君之后自有安排。” “待时机一到,自会命人来取。” “是,属下明白!”主事连忙应下。 心中虽对那时机充满好奇与惊异,却不敢多问半字。 第251章 妖尊与仙君狭路相逢 接下来,俞恩墨又接连试了几次,结果不出意料—— 都失败了。 但夜阑却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心,丝毫没有因他屡次失误而流露出不耐之色,甚至颇为耐心地一次次将镇纸轻松归于原位。 总结了之前的教训,俞恩墨此次更加全神贯注。 他小心翼翼地运用灵力,再度将镇纸缓缓托起,使其慢慢脱离桌案。 这一次,镇纸终于相对平稳地被举至齐胸高处,并在空中停留了数息时间。 见状,俞恩墨心中一喜,正想扭头向夜阑展示成果,却在分神的刹那,包裹镇纸的灵力开始明暗闪烁起来。 紧接着,那方青玉镇纸如同醉汉一般,左摇右晃、上下颠簸。 “稳住心神,专注控制。”夜阑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我在稳……哎呀!” 俞恩墨拼命想要控制住它,可镇纸晃动得愈发剧烈,最后竟打着旋儿朝他的面门直冲而来。 夜阑眸光一凛,抬手隔空一抓—— 镇纸在离俞恩墨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骤然停滞,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锁在半空。 俞恩墨被吓得心脏怦怦直跳。 夜阑手轻轻一拂,镇纸便轻飘飘地落回书案之上。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看来,不仅要控制好力道,更要时刻保持专注,确保灵力流转平稳。” “你方才后半段灵力左支右绌,便是因为心神涣散所致。” 俞恩墨扁了扁嘴,心头有点发闷,但好胜心也随之被点燃:“我再试一次!” “罢了。”夜阑却说道,“控物之术不必急于一时。” “本座先教你点别的。” 俞恩墨一听,嘴角更瘪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笨了?” “怎会?”夜阑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你已摸到门道,只是在熟练程度和精细把控方面还需打磨。” “你这话……确定不是在安慰我?”俞恩墨狐疑地瞅着他。 “本座从不骗人。”夜阑低笑一声,“你今日初学,便能控物离案,平稳数息,已是十分难得。” “当年本座初习此法时,曾让一颗练习用的玄铁珠,接连击穿三间静室的屋顶。” “真的?”俞恩墨惊讶地抬眸。 “自然。”夜阑颔首,“修行并无捷径,控制法术需静下心来。” 原来堂堂魔尊,也有这么菜的时候? 俞恩墨忽然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 就在这时,夜阑的手掌轻轻覆上他交叠置于腿上的手背。 随即,一股温醇精纯的魔元,如涓涓细流一般,透过相贴的肌肤缓缓渡入他的经脉之中。 “凝神静气,先将神识缓缓延展。”夜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与引导之力。 “仔细感受本座魔元的流转与细微调控。”他徐徐引导,“想象你的灵力,也可如这魔元一般,精细地分出万千缕,每一缕皆能如臂使指。” “御物之要,不在于力量强大,而在于力量巧妙,关键就在这‘如丝入微’的掌控之间……” 俞恩墨很快便被这新奇的教学方式所吸引。 他不由自主地跟随夜阑的引导,尝试调动自身灵力,去模仿,去体悟那种如丝般精微的控制感。 一时间,书房内变得十分静谧。 唯有夜阑低缓的讲解在耳畔萦绕,与两人轻浅交织的呼吸,在这幽静的空间里微微共鸣。 魔域的天光透过镂花窗棂,洒下一片淡影,温柔地笼罩着相叠的身影。 在这隐秘而亲昵的空间里,一场特别的手把手教学仍在持续。 …… 而另一边—— 皇都万象楼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檐角的风铃轻轻作响,楼内人影来来往往,一如往常般忙碌。 妖尊容焃简单用过早膳,便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径直朝云缈仙宗方向疾掠而去,很快消失在层云之间。 不多时,他悄然落在了云缈仙宗护山大阵之外、侧峰的山门处。 此地专供贵客通行,云雾缭绕,石门庄严肃穆。 他将周身九成的妖气收敛起来,显出身形。 然后依照规矩,向值守的弟子递上了代表万象楼主身份的赤玉令牌。 并表明,自己想要拜访暂居于此的大夏国师晏崇叙。 值守弟子见到这位突然到访的贵客容貌惊人、气度不凡,暗自心惊。 但检查过令牌无误,又早得到仙尊“若有访国师者需以礼相待”的吩咐,不敢有丝毫懈怠。 接着,一名弟子立刻上前,恭敬地引领他沿着一条清幽的山径,朝着主峰后山的客院走去。 山径两旁古木高耸入云,灵泉潺潺流淌,云雾缭绕之间偶尔可见仙鹤翩翩起舞,当真是一派仙家的景象。 容焃步履看似悠闲自在,但心中却焦急万分,只盼着能快点见到晏崇叙,将接应之事询问清楚,也好筹划下一步的行动。 然而,就在经过一处悬空玉桥时,前方岔路突然转出了两个人影。 为首者身着云纹蓝袍,气质洒脱,正是仙君聂纯凌。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着恒然仙宗弟子服饰、难掩贵气的俊朗少年,正是十二皇子夏延瑀。 两人似乎正在游览宗门的景致,聂纯凌一边走着一边向徒弟指点着远处的殿宇楼阁。 聂纯凌一眼便瞧见对面走来的容焃,眼中闪过讶色,快步迎上,堪堪挡在道前,压低声音问道:“容焃兄?你怎地又回来了?” “莫非……是找到了解除那魔纹镣铐的线索或法子?”他语气关切,却又透着几分急切。 容焃脚步一顿,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聂纯凌这反应,南疏寒怕是未曾将晏崇叙的卦象透露给他。 是了,此事关乎那小恩人安危与归途,知道的人越少,变数越少。 南疏寒那冰块脸,行事向来谨慎周密。 电光火石之间,容焃已有了主意。 他脸上瞬间浮现出那抹惯有的风流笑意,桃花眼微微弯起,摆了摆手中的玉扇,语气轻松地说道:“纯凌兄这是哪里的话?” “那魔纹镣铐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 “本君此次前来,是专程探望晏国师的。” 说着,他目光自然地往聂纯凌身后扫了一眼,对垂首侍立的夏延瑀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第252章 狐狸向来无利不起早 原本作为晚辈的夏延瑀,在师长交谈时本不该插话。 但看到妖尊容焃对自己颔首示意,出于礼貌,他不能视而不见。 于是,他连忙上前半步,躬身施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说道:“晚辈夏延瑀,见过妖尊前辈。” “殿下不必多礼。”容焃随意地抬了抬手。 接着,又将目光转回聂纯凌脸上,继续说道:“此前,国师为了寻找本君的那位小恩人,损耗颇多,本君心中感激不已。” “此番回谷稍作整顿,便想着再来探望,看看国师恢复得如何,是否还需要灵药调养。” “毕竟,上次能找到小恩人的下落,国师当属首功,本君岂能怠慢?” 他说得极为诚恳,仿佛真的是怀着一片感激之心,专程前来探病答谢。 “探望国师?”聂纯凌脸上闪过一丝将信将疑的神情。 不过,这话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在流云城的时候,这狐狸确实对晏崇叙极为殷勤,天天往云阙天居送药赠宝。 如今特意折返探望,似乎也说得过去。 只是总觉得这狐狸突然如此“知恩图报”,积极得有些反常。 他正思索着,忽然想起一事,眉梢一挑,带着几分戏谑说道:“不过……容焃兄啊。” “先前在流云城,你答应本仙君的那十坛千年灵酿,莫不是被你这贵人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本仙君可是盼得脖子都长了!” 容焃听后微微一怔,随即用扇子抵着额头,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哈哈一笑:“哎呀,瞧本君这记性!” “纯凌兄勿怪,勿怪!” “区区十坛灵酿,本君还能赖你不成?” “回头本君便传讯,让人从万妖谷最好的酒窖里给你送来,保证年份足够!” 他嘴上答应得十分爽快,心里却想着:这聂纯凌,倒记得挺清楚。 “这还差不多!”聂纯凌满意地点点头。 见容焃似有急事,身旁引路弟子还在等候,他便不再多纠缠,侧身让路,说道:“行吧,知道你忙。” “本仙君还要带徒弟,在这云缈仙宗内好生转转。” “你且去探望国师吧。” “那本君便先行一步。”容焃拱手一笑,不再耽搁,跟着引路弟子继续朝客院走去,脚步似乎比刚才更急促了几分。 聂纯凌立在原处,望着那抹绯色身影消失在云雾山径尽头,摸了摸下巴,对身旁的夏延瑀嘀咕道:“这狐狸……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方才他眼神闪烁了一瞬,定是有事瞒着。” 夏延瑀轻声问道:“师尊,妖尊前辈何时与国师大人交情如此之深了?” 他身为大夏皇子,竟从未听闻此事。 聂纯凌倒也不奇怪他会这么问,毕竟当时这小徒弟跟着宗门弟子外出游历,对先前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 随即,他摇了摇头,笑道:“交情深不深不清楚,但这狐狸向来无利不起早,突然对一人这般上心,多半……另有所图。” “罢了,他们那些弯弯绕绕,懒得管。” “走,徒弟,为师带你去看看这云缈仙宗的剑坪——” “那才叫一个气象万千!” 夏延瑀不再多问。 随即,师徒二人便转向另一条路,沿着山径而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主峰山坳处,国师晏崇叙暂居的客院内。 此刻,巳时的阳光透过几丛青翠灵竹,在院中洒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石桌旁,身着一袭月白色星纹常服的晏崇叙,正闲适抚弄着一张古朴的五弦琴。 琴音淙淙,如涧水流深,又似风过松梢,带着抚慰人心的宁和韵律,与他周身沉静如古潭的气息相融。 那只缩小至寻常鹰隼大小的护国神鹏,正在院中慵懒踱步,偶尔随琴声振翅低飞一圈,发出清越长鸣相和。 时而,它会栖落石桌边缘,歪头瞅瞅白瓷碗中切成细条的生肉,然后迅捷地叼起一块,仰颈吞下,动作优雅而精准。 当引路的云缈仙宗弟子将容焃引至院门前时,护国神鹏锐利的金眸立刻扫了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警示低鸣。 随即振翅飞起,稳稳落在了晏崇叙的肩头,收拢羽翼,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门口那道绯色身影。 晏崇叙抚琴的动作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指尖流泻出的琴音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旋即又恢复了流畅。 显然,他已感知到了来客。 容焃立在门前,桃花眼掠过院内光景,唇角那抹惯常笑意又深三分。 他抬起执玉扇的手,对着身侧有些无措的引路弟子随意挥了挥,示意其退下。 弟子如蒙大赦,连忙躬身一礼,悄然离去。 容焃这才迈开步伐,不请自入,步履从容地踏进小院,仿佛踏入的是自家的后花园。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摇着玉扇信步走到石桌旁,隔着几步距离停下,似是欣赏着琴音。 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掠过晏崇叙沉静的侧脸。 以及对方肩头,那只神俊非凡、正冷眼盯着自己的鹏鸟。 不多时,琴曲渐渐进入尾声。 直至最后一个音符如同滴落深潭的水珠,余韵袅袅,晏崇叙修长的手指才缓缓离开琴弦,置于膝上。 “妙哉!”容焃立刻用玉扇在掌心轻拍,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挂着毫不吝啬且略带夸张的赞赏笑容。 “早闻国师不仅精通星象推演,于音律一道亦是大家,今日有幸聆听,果真不同凡响。” “在这山清水秀之地,焚香抚琴,观鹏舞于庭……”他手中玉扇横扫一番,语气介于真诚与调侃之间,“国师真是好兴致,好雅致。” 晏崇叙缓缓抬眸,看向容焃,脸上是一贯的温文浅笑,“妖尊阁下过誉了,不过是闲来消遣,聊以自娱罢了。” “不知妖尊阁下突然驾临,所为何事?” 他抬手,轻轻拂了拂肩头神鹏的羽毛,目光却未离开容焃。 “要是晏某没记错的话,给万象楼所传的消息,应当已经抵达阁下手中了才是。” 第253章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见国师晏崇叙如此开门见山,容焃桃花眼微眯,玉扇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消息本君确实收到了,心中也十分感激。” “只是……”他脸上笑意依旧,但语气中却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此事关乎本君那小恩人的安危归途,本君想向国师请教更详细的情况——” “比如确切的时辰和方位,接应的时候又有哪些需要特别留意之处?” “国师既已窥见了一丝天机,想必……能为本君解答一二吧?” 晏崇叙听后,轻轻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 “妖尊阁下,并非是晏某有所隐瞒或者不愿说明。” “实在是那卦象扑朔,天机幽微。” 接着,晏崇叙将昨日对南疏寒说过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又复述了一遍。 而后,他语气诚恳地说道:“晏某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告知仙尊与阁下,也是希望二位能有所准备,或许可以帮助俞小友避开一些无法预测的危险。” “至于更多……晏某实在是无能为力,还望阁下自行斟酌决断。” 他言辞恳切,眼神坦然。 把自己置于“已经尽力告知,但天机不可完全泄露”的立场。 这样,既撇清了关系,又让人觉得他毫无保留。 容焃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紧紧盯着晏崇叙,眸中流光暗转,思绪飞速转动。 他在判断,晏崇叙这番说辞是否有所保留? 晏崇叙这个人,心思深沉,精于算计,绝对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情。 他将这个消息同时告知自己和南疏寒,必定有他的目的。 也许是想同时讨好仙妖两界的至尊,又或许是另有更深层次的谋划。 但容焃也清楚,在卦象这种关乎他专业信誉和推演真实性的事情上,晏崇叙应该不会说谎或者刻意隐瞒关键信息。 毕竟,这样做对他没有好处,反而可能弄巧成拙,同时得罪两边。 半晌,容焃眼中那锐利的审视之意渐渐消散,化作一抹无奈的了然。 他“唰”地一下展开玉扇,轻轻摇动,叹了口气说:“原来如此……本君明白了。” “天意难以揣测,卦象变幻不定,国师能窥见这一线天机,实属不易。” “是本君太心急了,打扰国师静养了。”他拱了拱手,做出准备告辞的样子。 “妖尊阁下这就要走了?”晏崇叙抬手示意了一下石桌另一侧的空位,语气温和有礼,“既然来了,何妨稍坐片刻,品一杯清茶?” “这云缈仙宗的灵茶,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容焃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摆了摆玉扇说道:“国师的美意,本君心领了。” “只是本君向来不喜那些清清淡淡的茶水,更偏爱烈酒入喉的畅快。” “若是国师不嫌弃,本君倒是乐意与国师对饮几杯,岂不快哉?” 晏崇叙听后,笑着摇了摇头,也摆了摆手说:“晏某向来不喜欢酒,而且伤势刚刚好转,需要清静调养,不宜沾染酒气。” “看来,是没福气与妖尊共饮了。” “啧,真无趣。”容焃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脸上的笑容并未改变,潇洒地拱手说道:“既然如此,国师就好好养着吧。” “要是还需要什么灵药圣品来调理身体,尽管派人到皇都万象楼,报上本君的名号就行,自会有人妥善安排。” “本君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不等晏崇叙再回应,他身形一转,绯色衣袍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庭院内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竹叶沙沙作响,泉水叮咚。 晏崇叙独自坐在石桌前,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划过冰凉的琴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他望着容焃消失的方向,脸上那温文尔雅的笑容渐渐消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又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场按部就班上演的好戏。 护国神鹏在他肩头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疑惑的低鸣。 晏崇叙抬手,轻轻抚摸着它光滑的羽毛,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说话。 这时,一阵风拂过庭院,带走了最后一丝不属于此地的妖气和喧嚣。 …… 俞恩墨在夜阑的悉心引导下,逐渐掌握了运用神识精细操控灵力的窍门。 之后,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操控那方青玉镇纸。 夜阑在全程指导中,言辞简洁扼要,总能精准地切中关键要点。 并且,时刻准备着出手化解可能出现的“危机”。 偶尔俞恩墨操作得实在糟糕时,他也只是微微蹙起眉头,流露出一种纵容的无奈。 而当俞恩墨取得些许进步时—— 比如让镇纸多平稳了一瞬,或者移动轨迹稍微直了半分。 ——他眼底便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 汗水渐渐浸湿了俞恩墨的额发,可他却越练越投入,完全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看着这样的他—— 失败时皱鼻噘嘴,进步时眼眸发亮,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生动得宛如一幅会动的画卷。 忽然间,夜阑觉得,仅仅是这般教他法术,看着他一点一滴地成长、一步步地靠近自己,竟也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 直至午时正刻,见俞恩墨气息已然急促,灵力波动也变得散乱。 夜阑终于开口叫停:“好了,暂且就到此吧。” “初学之时不宜过度耗神。”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俞恩墨额角的细汗。 “今日你已初步了解神识外放与灵力包裹的要点,虽说操控物品还不够稳定,但方向并未偏差。” “现在,先去用午膳,可好?” 尽管俞恩墨意犹未尽,但确实也感到有些疲惫—— 尤其是过度催动神识带来的隐约晕眩感。 “呼……”他长舒了一口气,用袖口抹了把脸,脸颊边还留存着兴奋未褪的淡淡红晕。 第254章 猫猫自动把承诺升级 一直沉默旁观的系统,在教学停止的这一刻,适时发出声响:【嘀——】 【阶段性成果检测完毕。】 【恭喜宿主初步掌握“入门级御物术·神识控物篇”!】 【当前熟练度评估:生疏但有效。】 【目前宿主的控物成功率约37.2%,建议宿主每日保持至少一个时辰的专注练习,可持续提升灵力控制精度与神识强度。】 俞恩墨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原本对自己“间歇性奋发、持续性躺平”的修行态度,以及“普通大学生”的资质,并未抱有太大期望。 他觉得自己能摸到门道就算成功了,甚至做好了今天一整天,都未必能让东西飘起来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仅仅一个上午—— 在夜阑这种近乎“神识共感、魔元引路”的手把手教学下。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当然,这绝对要归功于夜阑。 这位魔尊大人抛开那令人慑人的气场与霸道的性子,当起老师来竟出乎意料地耐心细致。 ——讲解时抽丝剥茧,示范起来行云流水。 哪怕自己笨手笨脚,差点用镇纸砸了书房里的好几个摆件,他也只是微微蹙眉,然后更细致地纠正他的灵力流向,没有半分不耐烦。 当然了,主要是自己学得也很认真很努力! 虽然他现在的御物水平,和夜阑那种“心念一动万物听令”的境界相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俞恩墨已经很满足了。 随即,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夜阑,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和一点点小得意:“夜阑,我是不是……还挺有天赋的?” 夜阑看着他这副明晃晃求表扬的模样,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极其自然地伸手,将俞恩墨汗湿后黏在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尚可。”夜阑收回手,声音低沉而温和,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这句“尚可”从夜阑嘴里说出,在俞恩墨听来,简直比任何天花乱坠的夸奖都更动听、更实在—— 这无异于是对他天赋和努力的最高认可! 俞恩墨顿时笑开了花,早上因亲密教学姿势而生出的那点羞窘别扭,仿佛都被此刻满满的成就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看着少年瞬间更加明亮的眼眸,夜阑接着说道:“控物的关键,在于心神合一、念力绵长。” “你今日初识门径,已属不易。” “只要日后勤加练习,熟能生巧,假以时日,自如御物乃至更精微的操控之术,于你而言,并非难事。” 这倒并非纯粹的安慰与鼓励,以俞恩墨的修为和初学状态,能做到这一步,悟性确实不算差。 “那说好了!”俞恩墨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话音里带着点小小的得寸进尺,强调道:“下次……如果我还想学别的,你可得教我!” “还有,不准嫌我笨!” 他自动把“随时可以再来”的承诺,升级成了“有求必应”的教学协议。 夜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兴奋的表象,望进眼底深处—— 少年眸中只有学习新事物的纯粹热忱与对他的全然信赖,没有即将离别的阴霾,也没有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惧。 这样很好。 “随时恭候。”他微微颔首,许下明确的承诺,声音沉静而笃定,“无论你想学什么,只要本座知晓,皆可倾囊相授。” 这句话仿佛一颗定心丸,又像一颗带着甜意的种子,悄然落入了俞恩墨的心田。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用力点了点头:“嗯!” …… 午时末刻,云缈仙宗主峰大殿前的广场,被正午的天光映照得一片澄明。 汉白玉地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偶尔有灵雾如薄纱般拂过,又被微风悄然卷散。 处理完积压的宗门事务后,仙尊南疏寒缓步从巍峨肃穆的大殿内走出。 连续数个时辰伏案批阅、决断事宜,虽能稍稍分散心神。 但那份等待的焦灼,始终如影随形。 只是被他以绝强的意志和冰冷的外表牢牢封印。 他刚步下殿前的高阶,候在广场一侧、似乎已等待许久的几道身影便齐齐望来,旋即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弟子拜见仙尊!” 来者正是赵迎、姜霖、柳滢滢与袁皓四人。 大师兄蔡明轩与二师姐苏曼清,因领了宗门巡查与库房清点的职司,一时难以抽身。 但这几位核心弟子对小师弟俞恩墨的挂念一般无二,便约好一同在此等候,盼着能从仙尊口中得知些许消息。 南疏寒脚步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掠过眼前几张写满关切与忐忑的面庞。 “有何事?”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声音也听不出丝毫情绪。 几人相视一眼,最终柳滢滢先按捺不住,上前一步。 “禀仙尊!”她再次躬身,语气难掩急切,“弟子等人心中实在挂念小师弟的安危,不知……不知他如今在魔域的境况如何?” “仙尊可有他的消息?” 她说完,紧张地抿着唇,眼中满是期待。 赵迎、姜霖、袁皓也纷纷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仙尊,等待着他的回答。 南疏寒静默了一瞬。 他看着这些真心实意担忧俞恩墨的弟子,冰封的心湖终究漾开一丝极淡的涟漪。 “你等不必过于忧心。”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清冷,“你们小师弟他……安然无恙,且很快便能归来。” “真的吗?!” “小师弟真要回来了?!” 赵迎、柳滢滢、袁皓几乎同时惊喜出声。 连一向沉静少言的姜霖眼中,也骤然亮起微光,一直微蹙的眉宇也松开了些许。 “仙尊!”赵迎立刻追问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那敢问仙尊,小师弟他大概何时能归?” “我们……我们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他想的是,小师弟在魔宫怕是吃了苦头,回来定要好好给他接风,准备些他爱吃的点心灵果什么的。 “是啊仙尊,”柳滢滢也连忙点头附和,“小师弟什么时候能回来?” 第255章 给师兄师姐们带手信 南疏寒清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惊喜的脸庞。 他们眼中纯粹的喜悦与期盼,如同细小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沁入他冰层覆盖的心田。 但他不能透露更多。 归途变数未明,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也是对小猫儿的一种保护。 “归期尚未完全确定,但应当不远。”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淡然,“你等只需耐心静待,无需多做他想。” “那仙尊……”袁皓迫不及待地接话,脸上满是想要帮忙的急切,“可有什么需要弟子们出力相助的地方?” “无论是接风事宜亦或其他,弟子们定当尽力!” “无需。”南疏寒微微拂袖,动作优雅却带着明显的结束话题的意味,“此事本尊自有安排。” “你等各自回去勤加修炼,便是对他最好的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极快地掠过远处云海,随即转身,“本尊尚有事需处理。” 言罢,不再给弟子们追问的机会,他的身影已飘然向前,朝着自己寝殿的方向行去。 赵迎几人面面相觑。 虽然心中仍有无数疑问和担忧,但仙尊态度明确,他们也不敢再贸然多问,只得恭敬地抱拳躬身,齐声道:“是!弟子明白了。” “恭送仙尊!” 直到那道清冷孤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往寝殿的云雾小径深处,四人才直起身,脸上的兴奋稍退,转而浮上些许无奈与不解。 柳滢滢叹了口气,眉头拧着,“你们说……仙尊他为什么不愿多说些?” “哪怕告诉咱们个大概时间也好啊。” “现在小师弟独自一人在那魔头手里,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仙尊说很快能回来,会不会是安慰咱们?”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 “是啊,”袁皓挠了挠头,也跟着叹气,“魔尊夜阑声名在外,可不是好相与的。” “小师弟在他手里这么多天……” “可仙尊却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该不会真是为了稳住咱们吧?” “应该不会。”赵迎摇了摇头,语气颇为肯定,“仙尊身份地位何等尊崇?性情更是清冷坦率,何须对我等弟子编造谎言来安慰?” “他说小师弟安然无恙,很快便能归来,想必是有确切的把握或消息来源。” 他对南疏寒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与崇敬。 “这倒也是……”柳滢滢与袁皓闻言,稍稍安心,点头表示认同。 仙尊确实不是会用虚言搪塞之人。 一直沉默旁听的姜霖,此时才缓缓开口。 “仙尊方才……”他目光依旧望着仙尊离去的方向,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细致入微的观察,“虽与往常并无二致。” “但我总觉得,他提及小师弟时,周身气息似乎比往日更为凝定,并无焦虑外露之态。” “或许,小师弟的处境确实不像我们想象的那般凶险,仙尊或许也已有了应对之策。” “我们……安心等待便是。” 姜霖轻轻摩挲着指间那枚毫不起眼的储物戒,里面静静躺着几件在流云城精心为小师弟淘来的小玩意。 他已将其中的门道研究透彻,就等着小师弟回来,一样样拿给他看,教他把玩。 想必到时候,又能看到他满脸惊奇的有趣模样了。 如今,他只盼着这份小小的礼物,能早日送到它的小主人手中。 “嗯,姜霖师弟说得对。”赵迎点头,“我们在此胡乱猜测也无济于事,不如相信仙尊,做好自己的事。” “等小师弟回来,咱们再好好为他庆贺一番。” “也只能这样了。”柳滢滢和袁皓也压下心头的纷乱,点了点头。 四人又低声议论了几句,这才带着夹杂着希望、担忧与期待的心情,各自散去。 阳光下的广场再度恢复空旷,唯有远处云海翻腾不息。 仿佛在无声地预示着,一场牵动众人心绪的归途,正在远方悄然逼近。 …… 午膳过后,俞恩墨想到再过半日就要离开,心中莫名有些沉重。 夜阑体谅他上午修习法术耗费精神,提议他午后静养,还嘱咐他日后自行巩固即可。 可俞恩墨无论如何都不愿把这最后的时光,虚耗在寝殿里无所事事,更不甘心用来午睡。 他伸手拉住夜阑的袖摆,亮闪闪的琥珀色眸子里带着些许恳求:“夜阑,我们再出去逛逛吧?” “咱们再去一次那个市集好不好?” “上次……上次都没好好玩。” 他想起了上次因那难吃到爆炸的“魔域特色”而败兴而归的经历,也想起了那光怪陆离、充满魔域风情的溶洞集市。 离别在即,与其在殿内相对无言、徒增伤感,不如出去走走。 就当是…… 答谢夜阑教自己法术,也陪他散散心。 这样,时间或许能过得快些,不至于太难熬。 夜阑低头看着他拉住自己袖子的手,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愫,最终化作一片纵容的温和神色。 他没有拒绝,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没有,只是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握入掌心。 “好。”夜阑应道。 …… 巨大的溶洞市集依旧喧闹,形形色色的魔族在其中穿梭往来,光影在钟乳石间流转跳跃。 有了上次“美食”的惨痛教训,再加上刚吃饱午膳,俞恩墨这次对那些卖相怪异、气息独特的魔族食物敬而远之。 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施舍给它们。 他所有的兴致,都放在了那些千奇百怪的货物上。 全程,夜阑始终安静地跟在他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每当俞恩墨在某样东西前停下脚步,眼中泛起亮光,夜阑便不动声色走上前,随手掷出几枚品质上乘的魔晶—— 那物件旋即被打包妥当,递到俞恩墨手中。 起初,俞恩墨还有些不好意思,几次之后,他便也就习惯了,开心地收下一件件或精巧或古怪的礼物。 同时心里盘算着,哪些可以带回云缈仙宗当作手信送给师兄师姐们。 就这样,一个下午的时间,在走走停停、挑挑选选间,悄然流逝。 第256章 猫猫他走的干脆利落 从市集满载而归的俞恩墨,望着桌案上堆成小山的包裹、木盒与各式奇形物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起愁来。 买的时候只顾着高兴,此刻才发觉—— 这么多东西,怎么带回去? 他又没有储物法器,难道要抱着一大堆东西回云缈仙宗? 那画面…… 也太滑稽了! 他挠了挠头,偷偷瞄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夜阑,心里想着要不先放在这儿? 反正夜阑说了,随时可以再来…… 以后找机会回来取? 或者,找个机会偷偷塞进系统空间? 但夜阑就在眼前看着,没法操作…… 正当俞恩墨望着“战利品”小山愁眉苦脸之际,夜阑忽然走到他身边,执起了他的左手。 “嗯?”俞恩墨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夜阑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一枚戒指。 那戒指通体由一种深邃的暗紫色晶石雕琢而成,光华内敛,造型简约却充满力量感,戒身隐约有极细密的魔纹流转。 随即,他将这枚戒指稳稳戴在俞恩墨的食指上。 “这、这是……?”俞恩墨惊讶地眨了眨眼,指尖传来晶石微凉的触感,戒指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 他面上一阵热意上涌,眼神惊疑不定地望向夜阑。 脑中瞬间闪过某些现代影视剧里的画面—— 单膝跪地,钻石戒指,浪漫求婚…… 等等! 打住!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这是古代修仙世界,哪有什么求婚…… 而且,求婚也不是戴这个手指吧? 呸呸呸! 重点根本不是这个! 夜阑将他这丰富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紫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拇指指腹轻轻抚过那枚戴在少年纤指上的戒指,声音低沉平稳。 “见你方才望着这些东西发愁,想来是缺一件合用的储物法器。” “这枚‘幽墟戒’,内蕴空间尚可,便赠你了。” “日后存放东西,也方便些。” 原来…… 只是储物戒。 俞恩墨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暗骂自己脑洞太大。 “谢谢!”他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把这些宝贝带走呢!你考虑得真周到!” 他满心欢喜地想着,等回到云缈仙宗,就将这些新奇玩意儿一一分给师兄师姐,他们肯定会喜欢! “好了,时辰不早了。”夜阑松开他的手,目光扫过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把东西都收进去吧。” “用神识去感知戒指内部空间,以意念驱动即可。” “嗯!好的!” 俞恩墨用力点头,迫不及待地抬起左手,对着桌上那堆物品心念微动—— 只见淡紫微光如水流般漾开,将所有物件笼罩其中。 下一刻,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口袋吸纳,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全部进入了“幽墟戒”的内部空间。 整个过程顺畅至极,甚至比他想象中还要轻松。 “哇!真方便!”他欣喜地摩挲着戒面,又试着取出一件小玩意儿,再收回去,玩得不亦乐乎。 脸上满是得到新玩具的单纯喜悦,与即将归家的雀跃。 夜阑看着他这副模样,眸底的光芒几不可察地黯了黯。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替少年理了理微微松开的衣襟领口。 “可需要本座……送你一程?”他问道,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 “不用了!”俞恩墨不假思索地摇头,然后仰脸看着他,眼神诚恳,“你毕竟是魔尊,突然出现在云缈仙宗的地界,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我现在好歹也是筑基期了,变成猫跑得很快的!保证能在天黑之前回到宗门!” 他还有系统道具加持,速度绝对不慢。 而且,猫形态隐蔽灵活,比让夜阑这个大目标送更安全稳妥。 夜阑沉默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眸子里毫不虚假、为彼此着想的考量,还有那份对独自归途的自信。 良久,他才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唇角勾起一丝无奈又夹杂着淡淡自嘲的弧度:“好。” “既然如此……便启程吧。” 他本想再说一句“若是想再来,随时可以”,或是“路上小心”,又或是别的什么话语。 然而,话还未出口,面前的少年却突然有了动作。 俞恩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向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他。 那是一个短暂却实在的拥抱,少年脸颊轻贴在他胸前,体温透过衣料悄然传递过来。 夜阑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紫眸中瞬间闪过惊愕、茫然。 随即,心底涌起一股汹涌的暖流。 这突如其来的主动亲近…… 这小猫…… 是在舍不得他吗? 可还没等他那颗沉寂万年的心为此多跳动几下,俞恩墨已经松开了手臂,往后退了半步。 “谢谢你,夜阑!”少年仰起脸,朝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真诚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谢谢你教我法术,也谢谢你……信守承诺。” 所以,就破例给他一个临别的拥抱吧。 算是感谢。 也算是…… 告别。 “好啦!那我真的走啦!” 说完,不等夜阑有任何反应,也不给他任何开口或回抱的机会,俞恩墨身形一晃,原地化作了小白猫。 小白猫最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猫瞳里似有一抹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四爪发力—— “嗖”地一下,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迅疾无比地窜出敞开的殿门。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宫殿回廊的幽深暗影之中,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夜阑站在原地,维持着方才被拥抱时微微抬起、未来得及放下手臂的姿势,望着空荡荡的殿门。 寝殿内一片死寂。 许久,夜阑才缓缓垂下手臂,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又抬眼望向小白猫消失的廊道尽头。 那抹无奈的自嘲笑意凝固在唇角,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寂寥与空茫。 这毫无留恋、走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的背影…… 哪里有半分,他方才以为的不舍? 他终究…… 还是高估了自己在这小猫心中的分量。 第257章 魔族幽魇大祭司戚熵 就在夜阑缓缓收回望向回廊尽头的目光时—— 殿门外,那浓郁的阴影仿若活物一般,悄然蠕动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槛处的暗影之中。 来者,身披一袭纯黑长袍。 那长袍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袍角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而古老的纹路—— 那是象征魔族禁忌知识与幽邃传承的秘符。 他的面容,隐匿在深垂的兜帽阴影之下,仅露出线条冷硬且略显苍白的下颌。 而手中,握着一根非金非木、触感宛如寒玉的权杖。 权杖顶端镶嵌的暗影结晶,不断变幻着形态,好似囚禁着一团活的深渊—— 这正是魔族圣物,幽魇权杖。 此人,正是魔族幽魇大祭司,戚熵。 他执掌着魔族最古老的传承、祭祀、预言与部分禁术,地位超然尊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类似于大夏国师晏崇叙在人间皇朝的角色。 是夜阑最为倚重的心腹与谋臣,亦是极少数敢在夜阑面前直言不讳的存在。 戚熵并没有完全踏入殿内。 只是静静地立在门槛的阴影交界处,如同一个自深渊浮现的幽魂。 “尊上既然这般不舍,眼中的眷恋几乎都要凝为实质了。”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打破了寝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为何……要如此轻易地放那变数离去?” 他微微抬首,阴影中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夜阑平静的表象,直抵其下涌动的暗流。 “属下观测星轨天象,窥得一丝幽微之机。” “那少年身负‘混沌灵蕴体’,本质混沌,可纳万灵。” “若能诱使其与尊上缔结更深层次的神魂交融之契,让其肉身与灵魂皆烙下独属于您的本源印记——” “那么从根源上,他便会与仙道正统渐行渐远。” 他略作停顿,权杖顶端的暗影结晶随之明灭,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届时,即便他回到云缈仙宗,其灵力本质亦会逐渐被宗门纯净灵气排斥。” “天长日久,根基相冲,宗门难以容他。” “更何况,仙道最重根基纯正、神魂清白。” “一旦察觉其神魂深处已沾染至高魔性……呵,那位自诩清正的仙尊,又怎会再视其为纯粹门徒?” “天地虽大,除了尊上身边,他还能有何处可去?” “此法,难道不是一劳永逸之策?” 这番话,犹如淬毒的冰棱,精准而狠厉地刺入了夜阑心中最隐秘、也最躁动的黑暗角落。 顿时,紫眸深处无可抑制地掠过一抹剧烈的挣扎与深沉的渴望。 他,何尝不想呢? 将那具鲜活温暖的身躯彻底拥入怀中。 在那澄澈的灵魂深处刻下永不磨灭、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让那双总是漾着生动情绪的眼眸,只倒映自己一人。 让那灵动跳跃的神魂,只为自己而起伏…… 这念头犹如附骨之疽,尤其是在感受过对方偶尔流露的依赖与毫无防备的信任之后,疯狂滋长,几乎要撕裂理智的藩篱。 以他的实力与魔族秘传的手段,有太多方法可以在对方尚未察觉或无力反抗时,强行达成这一切—— 无论是借助那枚灵魂印记的深层共鸣,还是动用更为古老霸道的契约禁术。 但是…… 夜阑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凝的清明。 只是那清明之下,是万年寒潭般的隐忍与孤寂。 “戚熵。”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强行缔结契约,禁锢神魂,最终得到的,不过是一具日渐失去神采的空壳,一株离了特定土壤便迅速枯萎的灵植。” “本座要的,从来不是一件只会依附的器物,或一具失了魂的行尸走肉。” 他转身,负手望向窗外无垠的魔域疆土与落日的余晖,挺拔的背影却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寂寥。 “本座……有足够的耐心。”夜阑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似承载着千钧之重,“等他慢慢看清,慢慢想通。” “等他见识过仙道的桎梏与虚伪,经历过人心的易变与冷暖,最终……心甘情愿,走向本座。” “本座,等得起。” “可是尊上。” 戚熵微微上前半步,灰色眼眸在阴影中掠过一丝不解与深切的忧虑。 “变数之所以被称为变数,就在于其轨迹难以测度,人心更是如此。” “您赋予他自由,便是将选择的权柄亲手交予他。” “若他最终选择背离魔域,甚至……因种种缘由,与仙尊等人联手,站到尊上的对立面呢?” “届时情丝已成,恐怕反倒会成为掣肘之锁。” “那便是本座赌输了。” 夜阑的声音陡然转寒,带着魔域至尊独有的傲然与决绝。 “若连一颗真心都无法赢得,强行挽留又有什么益处呢?” “至于成为敌人……”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且自负的弧度,“若真有那一日,本座自会亲手斩断所有纠葛。” “但现在,本座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也愿意相信……他并非全然无心。” 戚熵静静地凝视着夜阑的背影片刻,兜帽遮掩下的脸上,似乎闪过一缕极其淡薄、难以解读的情绪。 最终,他微微躬身道:“尊上深谋远虑,是属下僭越了。” “只是今日放他回去,那灵魂印记……” “行了。”夜阑打断了他,语气恢复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侵犯的深沉,“只要印记在,他便永远在本座掌控之中。” “这亦是本座……留给彼此的最后一道考验,以及……退路。” 戚熵不再多言。 他深知,尊上心意已定。 “退下吧。”夜阑摆了摆手,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将全部心神都系在了那个人身上。 纵情陪伴,耗费本源魔元为其疏导经脉、巩固根基,心神的损耗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更不用说,离别时刻那汹涌袭来、又被强行压制的复杂情绪。 “是。” 戚熵颔首,不再多言。 随即,他的身影如同滴入静水的浓墨,悄无声息地消融于殿门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258章 检测到不明能量波动 空旷华美的寝殿内,再次只剩下夜阑一人。 他最后望了一眼小白猫消失的廊道方向,仿佛要把那抹决绝而灵动的白色身影,更深刻地烙印在眼底。 随即,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凛冽的玄色流光,径直射向魔宫最深处的禁地—— 万魔血池。 血池汇聚了万载魔族血气与地脉阴浊精华,是修炼魔族至高功法、淬炼魔体、恢复本源魔元的绝佳之地。 夜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不仅是为了弥补这几日渡给俞恩墨的精纯魔元,更是为了平息内心因离别而翻腾不止的种种情绪—— 那不该属于魔尊的柔软、期盼、犹疑,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痛。 他需将这一切重新冰封,磨砺成更坚不可摧的心境。 他选择等待,以岁月为梭,以耐心为线,编织一张或许更为牢固、也更为温柔的网。 而闭关血池,既是恢复,亦是砺心。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直到俞恩墨彻底脱离魔宫范围,一直静默随行的系统才发出声音。 【宿主,你方才跑得那么果断迅疾,甚至在离别拥抱后都没有丝毫停顿……】 【是在担心魔尊临时反悔,强行把你留下吗?】 「废话!这还用问?」 小白猫四爪翻飞,身形几乎化为一道白色流光,可琥珀色的猫瞳里却闪烁着心有余悸的光芒。 「我又不瞎!」 「刚才夜阑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啧,里面的不舍和挣扎都快满得要溢出来了!」 「要是再磨蹭一下,多说两句煽情的话,或者给他个开口的机会……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脑子一抽,觉得“去他的承诺,本座不想放了”?」 「那老子不就白高兴一场,还得继续在魔宫当他的金丝雀了?」 虽然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夜阑的转变他都看在眼里—— 那份霸道之下的纵容、冰冷之中的温柔,甚至最后那极为耐心的手把手教学,都让他对这位魔尊的印象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但,魔域终究不是他的归处。 这里灵气稀薄,氛围压抑。 更重要的是……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会抑制不住某些危险的念头。 夜阑这家伙,褪去最初的蛮横之后。 那种专注的凝视、不经意间的温柔,还有那偶尔流露的脆弱和期待,简直比容焃那狐狸的花言巧语和魅惑术更具杀伤力! 那是一种无声渗透、渐渐侵蚀人心的蛊惑。 让他这颗在现代社会被磨得有些粗糙的小心脏,时不时就会漏跳一拍。 遭不住,真的遭不住! 【宿主所言确实符合风险规避的逻辑。】 【不过,】系统的光晕平稳地闪烁着,【宿主似乎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你身上依旧存在的“灵魂绑定追踪印记”。】 【即便魔尊此刻遵守承诺放你离开,但只要他改变主意,凭借魔纹印记,他依然能够轻易定位并追踪到你。】 “!” 系统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正在狂奔的小白猫猛地打了个激灵,四爪瞬间在地上刨出几道浅痕,身形紧急刹住,柔软的腹部几乎擦到地面。 「对哦!!」 稳住身子后,俞恩墨惊愕地回首,望向远处那已经缩成一片模糊暗影的魔宫轮廓,猫眼里满是后知后觉的懊恼。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夜阑都主动摘了镣铐,我当时为什么不趁机问问,试试看能不能让他把那个该死的魔纹印记也给解了?」 真是美色误人,乐不思蜀! 【那么,】系统的光晕似乎活跃了一些,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宿主要不要考虑现在折返回去,试着跟魔尊沟通一下?】 【毕竟,他今日表现出的好说话程度异乎寻常,或许会答应?】 俞恩墨只犹豫了一瞬,便立刻摇了摇头。 「……算了吧!」 他扭过头继续迈开步子向前走,速度却比刚才慢了一些,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现在掉头回去算怎么回事?」 「刚告别完就又跑回去说“嗨,还有个事忘了麻烦您”?」 「万一他觉得我是在耍他,或者突然又不想放我走了怎么办?」 「那不是自投罗网,白忙一场了?」 小白猫甩了甩猫脑袋,试图把那个因系统提醒而再度清晰的、关于“永久绑定”的隐忧压下去。 「下次吧!」他用近乎赌气的语气对自己说,「等下次有机会再来魔宫的时候,再提提看好了!」 【下次?】系统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措辞,【听宿主的意思,是已经预设了还会再来魔宫?】 「……」 小白猫的脚步再次停顿。 这个问题,戳中了他此刻内心最纷乱模糊的角落。 ……再来吗? 俞恩墨其实也不清楚。 情感上,似乎对这地方和那个人产生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牵绊。 理智上,却觉得应该远离。 可“下次”这个词,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从嘴边溜了出来。 「不知道,看情况吧!」他含糊地回应道,有些烦躁地用后爪挠了挠猫耳朵,「也许哪天我想学新法术了,或者……」 「哎呀,别问了!现在想这些干嘛?」 他急需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摆脱心头那股乱糟糟的感觉。 「好了,不说这些了!」小白猫重新振奋起精神,四爪猛地用力一蹬,奔跑速度再次提升,「系统,立刻给朕兑换超级神行符!」 「咱们得抓紧时间,必须赶在天黑透之前回到云缈仙宗!」 【已消耗相应积分点数,成功兑换“超级神行符”——】 【等等!宿主!】 系统的提示音陡然拔高,罕见地透出一丝急促与警报之意。 俞恩墨被这变故惊得再次放慢速度,边跑边扭头看向身侧悬浮的光晕,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 【前方魔域结界外围,检测到异常高强度的不明能量源波动!】 【能量性质分析中……】系统的电子音语速飞快,【匹配数据库……警告!能量特征与已知神力样本高度吻合!】 第259章 仙尊南疏寒正在接近 当听到系统发出的警告提示,俞恩墨的心脏蓦然一缩,急忙再度停下脚步。 「神力?!」他的猫眼瞬间瞪得溜圆,浑身毛发几乎炸起,「难道是……仲焱?!」 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他被掳到失落秘境,被当作“钥匙”,险些在玄冥真人执念领域里丢掉性命的回忆。 顿时,一股夹杂着沸腾怒火与彻骨后怕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猫爪子不自觉紧扣地面。 如果真的是仲焱守在外面,那就意味着—— 对方,不仅知道他身陷魔宫,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 就等着他离开魔域结界、落单的这一刻。 这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那个自称神族后裔的仲焱,能在师尊的眼皮底下将他劫走。 并且在硬抗师尊含怒一击后,还能带他逃入秘境…… 其实力绝对深不可测,远不是刚刚筑基的他所能抗衡。 尽管胸腔里“咕嘟嘟”地涌起想要算账的怒火,但残存的理智牢牢占据上风。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首要目标,是尽快返回云缈仙宗,回到师尊身边。 绝不能在半路上再出什么岔子。 尤其面对一个实力不明、目的可疑、且疑似拥有神族背景的危险分子! 电光石火间,俞恩墨做出了最为果断的抉择。 「不管怎么样,能避则避!咱们绕路!」 他心念一动,激活了幽影披风,小白猫的身形瞬间融入了魔域荒野之中,气息也被最大限度地收敛起来。 随即毫不犹豫调转方向,舍弃原本直通仙魔缓冲地带的最短路径,准备朝一个需要绕行更远的偏僻方向冲去。 然而,就在小白猫四爪蓄力,即将朝着那个需要绕行更远的偏僻方向疾驰而出之际——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对冲。】 【新增能量特征分析……检测到强大妖力波动。】 【能量性质与数据库记录的“妖尊容焃”匹配度99.7%。】 【妖力与先前侦测到的神力,正在前方偏北约三十里处发生剧烈碰撞。】 【能量级数极高,推测为爆发战斗。】 「什么?!」俞恩墨惊得尾巴都僵直了,「容焃?!他怎么会在这里?」 妖尊容焃虽然风流狡猾,但和自己也算是朋友。 如今,朋友可能跟那个危险的神经病对上…… 一股真切的担忧,瞬间揪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猫耳紧张地转动着,右前爪焦虑地在地上轻刨。 随即下意识朝着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天地交接处隐约有光华明灭。 「系统,能分析战况吗?」俞恩墨忍不住问道,「容焃他……不会有事吧?」 【系统能量波动过于剧烈且混乱,无法进行精确战况评估。】 【但从能量层级初步判断,双方短时间内胜负难分,危险性极高。】 【不建议宿主前往该区域,避免被战斗余波波及或被任何一方发现。】 系统的分析冷静而客观。 俞恩墨听明白了。 那边的战斗,是他根本无法插手的级别。 他要是贸然跑过去,不仅帮不上任何忙。 反而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出现,成为双方争夺的新焦点。 或者 ,被战斗的余波轻易碾碎,更可能让容焃分心,害了他。 虽然心里像猫抓似的,好奇容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真心担忧对方的安危,但俞恩墨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你说得对。」他低声对自己说道,也在说服那颗不安的心,「我相信容焃,他可是妖尊,没那么容易吃亏。」 「我现在过去只会添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务之急,是安全回去。」 下定决心后,俞恩墨没再有丝毫犹豫。 他随即将幽影披风的效果维持在最佳状态,四肢肌肉紧绷,准备朝着既定的迂回方向全力冲刺。 可就在他后腿蹬地、身形即将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的刹那—— 【再次侦测到超高强度灵力波动!】 【来源:正前方偏东三十里外,正高速接近中。】 【能量特征分析……与数据库核心记录“仙尊南疏寒”匹配度100%!】 【灵力纯度极高,状态稳定,未检测到明显伤势迹象。】 【重复,仙尊南疏寒正在接近!】 「师尊?!」 这两个字仿佛具有魔力,刹那间穿透了俞恩墨心中所有的紧张、焦虑、犹豫,以及那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担忧。 他好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硬生生止住了即将爆发的速度,甚至因惯性往前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师尊来了? 师尊真的来了! 在这个他刚刚脱离魔掌、心中忐忑,甚至前方还有未知危险的时刻,师尊宛如最精准的导航和最坚实的后盾,出现了! 巨大的惊喜,以及一股难以言表、混合着委屈与依赖的酸涩感,猛地涌上俞恩墨的鼻尖,让他的猫眼都有些模糊了。 什么绕路而行,什么小心躲避,什么担心影响容焃…… 所有这些权衡与谨慎,在“师尊来了”这个事实面前,忽然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有师尊在,他还怕什么仲焱? 还担心什么战斗余波? 师尊会保护好他,会带他回去的! 「走,系统!取消绕路计划!」 俞恩墨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却满是前所未有的安心与急切。 「立刻锁定师尊的方位!我们直接过去!用最快的速度!」 【好的,正在重新规划路径……路径已锁定。】 【宿主,请注意,直接路径将经过妖尊与神秘神力的战斗区域边缘,虽非核心战场,但仍存在一定风险。】 【是否确认?】 「确认!确认!」俞恩墨毫不犹豫,「有师尊在,我不怕!」 「快,启用超级神行符,咱们现在就过去!」 这一刻,归心似箭,有了最明确的方向。 【嘀!“超级神行符”已成功激活!】 【效果正在生效中。】 系统话音刚落下,一股庞大而柔和的奇异力量便注入了俞恩墨的四肢百骸。 “咻——!” 刹那间,小白猫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疾风,将速度提升到极限。 朝着那抹清冷且强大的灵力光芒,义无反顾地疾驰而去。 第260章 仙尊南疏寒含怒一击 尽管俞恩墨有“超级神行符”全力加持,速度快如闪电。 然而,在远方天际,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能量—— 瑰丽霸道的粉色妖力与神圣凛冽的金色神力,正在激烈对撞。 所产生的能量涟漪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最醒目的烽火。 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引了全速赶来的仙尊南疏寒的注意。 联想到晏崇叙卦象中“途有变数”的警示,南疏寒心中那根弦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他甚至来不及分辨那混乱波动中,是否混杂着俞恩墨的气息。 也无暇探究交战者是谁。 心中,只有一个斩钉截铁的念头—— 绝不能让小猫儿卷入此等险境! 随即,那道冰蓝璀璨的流光毫不犹豫,骤然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径直朝着能量暴动的核心区域射去。 就在完全隐匿身形的小白猫沿直线路径飞速狂奔、刚刚擦过那可怕战斗区域边缘的瞬间。 眼角余光恰好瞥见—— 那道无比熟悉的冰蓝色光芒,以决绝的姿态,冲入了前方粉金交织的混乱风暴中心。 “!” 俞恩墨心脏骤停,四爪猛地抠进地面,在荒地上犁出几道深痕,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猫眼紧紧盯着远处骤然变得更加混乱、能量光芒如雨点般迸溅的区域,瞳孔因紧张缩成了细线。 「糟了!糟了糟了!」他在内心急得团团转,「师尊直接冲进去了!」 「他肯定是以为我在那边有危险!」 「现在那边打成一团,我这会儿要是冲过去肯定会添乱吧?」 「万一被流弹……不对,被神力余波或者妖力碎片蹭到怎么办?」 「朕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啊!」 【宿主,冷静!】系统立刻出声,试图安抚他焦躁的情绪,【幽影披风时效还在,当务之急是先确保自身安全。】 【不妨先找个隐秘的角落躲起来,等战斗结束了再说。】 「不行啊系统!」俞恩墨急得尾巴直拍地面,「师尊去了,容焃也在那边!」 「他们俩本来就不对付,现在再加上仲焱那个疯子,万一变成三方混战怎么办?」 「师尊会不会有危险?容焃会不会趁机给师尊使绊子?」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上演了一出仙妖至尊因旧怨大打出手、反让仲焱渔翁得利的狗血大戏。 系统光晕快速闪烁。 它掌握着上次人间夜阑带俞恩墨看烟花时,南疏寒与容焃、聂纯凌联袂出现、共同施压的历史数据。 知道这两位至尊至少在“带回俞恩墨”这件事上,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暂时的合作基础。 但由于此前的刻意隐瞒,此刻它不能直接透露这段俞恩墨未知的信息。 【宿主,请理性分析。】系统只能从逻辑层面劝解,【仙妖两界关系虽不是盟友,但也远未到轻易开启战端的程度。】 【仙尊南疏寒与妖尊容焃皆为一方至尊,行事自有其考量与顾忌。】 【肯定不会因私怨在此时此地、面对共同潜在威胁时贸然内讧,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有纯凌仙君这位至交好友作为缓冲。】 【综合评估,二者爆发直接冲突的概率低于10%。】 【当前最大威胁仍是神秘神力持有者仲焱。】 【建议宿主立即隐蔽,静观其变。】 俞恩墨强迫自己深呼吸,快速消化系统的分析。 理智渐渐回笼。 是啊,师尊和容焃都不是莽撞的人。 师尊向来冷静沉稳,谋定而后动。 容焃看似玩世不恭,实则精明狡黠。 他们怎么可能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下,先内斗起来呢? 自己真是关心则乱。 「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他甩了甩猫脑袋,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慌,「好,先躲起来!看看情况再说!」 随即,锐利的猫眼迅速扫视周围—— 魔域边缘地带怪石林立,植被稀少。 很快,他锁定了左前方一片结构复杂崎岖的枯石堆。 那里阴影交错,缝隙众多,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小白猫立刻四爪发力,敏捷无声地蹿入石堆之中。 然后灵巧地找到一个内部空间较大、入口却十分狭窄隐蔽的石缝。 “哧溜”一下,他钻了进去,将自己紧紧蜷缩在最深处的角落。 此刻,魔域的天色已完全被暮色笼罩,天际仅余一丝暗红的余光。 藏身于此,即便幽影披风失效,他雪白的毛发在黑暗的石缝中也极不显眼。 再者,此地距离战斗核心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不在那些恐怖的能量波动直接覆盖的范围内,安全性大大增加。 更妙的是,这石缝恰好有一个不起眼的细小豁口,视野绝佳。 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天空中那令人心悸的能量光华不断闪烁、碰撞、炸裂,宛如一场无声却残酷的烟花表演。 就在俞恩墨刚刚藏好,将小脑袋凑到豁口处,紧张地向外张望时—— 仙尊南疏寒那裹挟着磅礴清冷灵力的身影,已然如神只降临般,悬停于妖力与神力激烈交锋之处的上方。 他衣袂飘飘,周身散发着能冻结空间的寒意,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战场中那道金色身影。 “仲焱!” 这冰冷的两个字,带着彻骨的杀意与无需确认的笃定,清晰地回荡在荒原上空。 话音未落,南疏寒甚至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右手并指如剑,随意一挥——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割万物的冰蓝色灵刃,无声无息却快得让人来不及用视觉捕捉,瞬间撕裂空间,精准无比地命中那道正与粉色妖光纠缠的金色身影。 “噗——!!” 如同利器入肉般的闷响,伴随着一道刺目的血箭从仲焱口中狂喷而出。 他那原本萦绕着神圣金光的身影,如断线的风筝一般。 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从半空中击落,瞬间化作一道狼狈的金色流光,倒飞出去数里之远。 最终,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他重重地砸入地面,激起漫天烟尘。 第261章 还是让仲焱成功跑了 仙尊南疏寒那一击,让藏在石缝中的俞恩墨看得目瞪口呆。 他琥珀色的猫眼睁得溜圆,内心的震撼难以用言语形容。 「哇塞——!!!」他忍不住用小爪子捂住嘴,惊叹道:「太、太帅了!」 「不愧是师尊!一招制敌!干脆利落!简直就是朕的偶像!」 狂喜过后,浓浓的安心与一丝后怕的庆幸涌上他的心头。 看到师尊如此威风,出手如此果决凌厉,显然状态极佳。 「系统系统!师尊的伤是不是真的全好了?」他迫不及待地确认,「刚才那一下,灵力看起来又强又稳!」 【是的宿主,本系统再次确认——】 【仙尊南疏寒当前灵力澎湃稳定,运转圆融无碍,未检测到任何旧伤隐患或灵力滞涩迹象。】 【方才的一击,灵力凝练度与掌控力均处于巅峰状态。】 俞恩墨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太好了!」他开心地在石缝里打了个滚,欢呼道,「真是太好了!」 刚才光顾着为师尊的到来而高兴,完全没细想其他,现在得到确切答案,他简直比自己筑基成功时还开心。 烟尘略微散去,露出仲焱勉强站起的身影。 他抬手用力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渍,周身金光黯淡了不少。 仲焱发出一声带着讥讽的轻嗤:“疏寒仙尊,你好歹是正道楷模,享誉万载。” “今日却行这等趁人不备、横插一手暗箭伤人之举,未免……太过不讲武德了吧?” 不等面色冰冷、眸含杀意的南疏寒开口,一旁同样悬停在半空、因对手突然被重击而有些发愣的容焃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手中玉扇“唰”地展开,桃花眼中没了往日的风流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厌恶与怒火。 “武德?”容焃的声音因愤怒而提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毒舌,“你这等藏头露尾、专行掳掠胁迫之举的阴沟老鼠,也配谈武德?!” “上次你掳走本君的小恩人,害他身陷险境之事,本君还未跟你好好清算!” “今日若不是我等及时察觉赶来,你莫不是又想故技重施,于这魔域边缘再行那龌龊之事?!” “简直笑话!”仲焱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尽管受伤不轻,眼神却依旧偏执而狂热。 “他本就是流淌着我神族至高血脉的后裔!”他死死盯着容焃,声音嘶哑却坚定,“是我族等待了万年的‘钥匙’!” “你们这些外人,有何资格在此妄言清算?又有何资格阻我迎回族人?!” “呸!满口胡言!”容焃气得玉扇直指仲焱,言辞愈发犀利且满含嘲讽,“神族?不过是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昨日黄花罢了!” “你不过是侥幸存活于世的余孽,苟延残喘便也罢,竟还敢觊觎本君小恩人的特殊体质,妄图以同族之名行掌控之实!” “他身负猫妖血脉,与本君同源!退一万步说,那也是人疏寒仙尊正儿八经收入门下的亲传弟子!与你,能有半分关系吗?” “少在这里自作多情,简直令人作呕!” “何必与他多费唇舌。”南疏寒终于开口,声音比极地的寒风还要冰冷,“伤本尊弟子者,死。”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寒仙光迅速凝聚、压缩,散发出纯粹而恐怖的毁灭气息。 周遭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感受到那团仙光中毫不掩饰的必杀意志,以及旁边容焃同样蓄势待发的澎湃妖力,仲焱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 若继续纠缠下去,恐怕真要把性命交代在此处了。 “哼,今日算我倒霉!” 仲焱恨恨地扫了一眼南疏寒和容焃,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空间漾起细微却玄奥的金色涟漪。 “但想要我的命……可没那么容易!” “想逃?”眼看对方要动用空间手段遁走,容焃厉喝一声,“给本君站住!” 话音未落,早已酝酿多时的一道凝练粉红光柱,如同毒龙出洞一般,疾射向仲焱。 几乎是同一刹那,南疏寒掌心那团冰寒仙光,也化为一道纤细却极度危险的蓝白色射线,后发先至—— 下一瞬,与容焃的妖力光柱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击中了仲焱身影即将消失的那处。 “轰隆——!!!” 两股迥异却同样磅礴的至尊之力相互碰撞、交织、爆发。 虽未直接正面撞击,但二者叠加所产生的破坏力堪称恐怖绝伦。 仲焱身影消失之处的地面,刹那间被炸出一个直径超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狂暴的能量乱流裹挟着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所过之处,地面被一层层掀起,顽石化为齑粉。 「唔!」 即便俞恩墨藏身于石缝深处,有坚硬的岩石阻挡了绝大部分冲击,他依然感觉到身下的大地猛烈地晃动了一下。 一股罡风从豁口灌入,吹得他脸上的猫毛齐齐向后倒伏,眼睛都难以睁开,他只能紧紧闭着双眼,将小脑袋深深埋进前爪里。 「我去!太吓人了!」俞恩墨心有余悸,小心肝扑通扑通地狂跳,「这就是顶级大佬的随手一击吗?简直是人形自走核弹啊!」 「还好朕躲得远,还有石头挡着……不然这下真就变成猫饼了!」 他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听了系统的话,没有傻乎乎地冲过去。 烟尘逐渐消散。 巨大坑洞的边缘,容焃脸色难看地收起玉扇,愤懑地甩了甩袖袍:“可恶!还是让他给跑了!” 他确实有些轻敌了。 原本以为,对方不过是个有着特殊传承的神族后裔,实力有限。 再加上担心在此地闹出太大动静会惊动魔宫里的夜阑,致使营救俞恩墨的计划横生变故,甚至可能让那小恩人再度陷入险境。 ——因此方才出手时,存了三分顾忌,并未尽全力。 却未曾料到,对方逃命的手段竟如此诡秘而迅捷。 第262章 猫猫和仙尊妖尊重逢 对于容焃的懊恼,南疏寒置若罔闻。 他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魔域结界,清冷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黄昏已过。”他低声自语,声音中隐隐透露出一丝紧绷与疑惑,“小猫儿……为何还未现身?” 按照晏崇叙算出的卦象,此时俞恩墨理应已经离开魔宫了才对。 难道…… 发生了什么变故? 是夜阑反悔了? 还是小猫儿在魔域内遭遇了别的麻烦? “糟糕!” 旁边的容焃听到他的低语,脸色也是一变,桃花眼中掠过一丝焦虑。 “该不会是咱们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夜阑那厮?” “他莫不是察觉我们要来接应,临时改变主意,不肯放人了?!” 这个可能性让他心头一沉。 若真如此,之前所有等待与忍耐,都可能功亏一篑。 俞恩墨藏身的枯石堆距离较远,虽然勉强能看清那边的情况,却根本听不清两人对话的声音。 「系统,师尊和容焃是不是说了什么?」 【宿主,统检测到仙尊与妖尊的交谈内容,他们是专程来接应宿主的。】 【看样子,他们似乎……早就知道了魔尊今日会放宿主离开?】 俞恩墨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师尊和容焃,是知道了自己今日要离开魔宫,特意前来接应的。 怪不得容焃会出现在魔域边缘,还恰好撞上了守在外面的仲焱。 虽说不清楚他们是如何得知的,但师尊和容焃此刻都是为了保护自己。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暖流裹挟着感动与愧疚,涌上俞恩墨的心头。 自己只顾着逃跑和躲藏,却让师尊和容焃为自己担忧。 不能再躲下去了! 必须马上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安全出来了。 「系统!快!马上检测一下,仲焱还在不在附近?那家伙是不是真的跑了?」 俞恩墨急切地问道,同时开始调整姿势,准备冲出石缝。 【紧急扫描完成。】 【确认目标“仲焱”能量特征已完全消失,不在当前可侦测范围内。】 【威胁暂时解除。】 系统话音刚落,俞恩墨便如离弦之箭般,“嗖”地从石缝中窜了出去。 他脚步不停,朝着前方那片刚刚经历大战的旷野,奋力奔去。 由于神行符的效果还在,他快速跑了好长一段距离,随即心念一动,周身白光一闪—— 原地,小白猫的身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穿着略显凌乱却难掩灵秀之气的少年。 “师尊——!容焃——!”俞恩墨一边高高扬起手臂,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我在这里!我没事——!!!” 清脆响亮的少年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与欣喜,清晰无比地划破了战后荒原的寂静。 也瞬间驱散了,南疏寒与容焃心中所有的焦灼与阴霾。 两人几乎同时,猛地转头。 当看到那个正朝他们奔跑而来的熟悉身影时—— 仙尊南疏寒一直微握的掌心,几不可察地松开了。 就连惯常清冷平静的脸上,也有了一丝极淡的情绪变化。 妖尊容焃则直接“哈”地笑出了声,桃花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所有的不快与担忧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惊喜与几乎要溢出的宠溺。 夜幕之下,少年奔向等待他的师长与友人。 那画面,仿佛驱散了所有的阴霾,成为了这荒凉魔域边缘最动人的风景。 终于,重逢了。 …… 看着朝着他们奔跑而来的少年,容焃比南疏寒更先一步有了动作。 他身形一闪,绯色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瞬移到俞恩墨面前。 “可算是见到你了,小恩人。” 话音刚落,他便不由分说地张开双臂,将俞恩墨结结实实地拥入怀中,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少年揉进的自己胸膛。 “本君还真怕夜阑那厮临时反悔……幸好,幸好。” 俞恩墨被他这一抱先是愣住了,随即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欣喜,心头一暖,嘿嘿笑着说:“让你们担心了。” “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今天离开魔宫?” “自然是从晏国师那里得到了卦象消息。”容焃将下巴轻轻抵在少年头顶,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慵懒,“得知你归途可能会有变数,便提前赶来接应。” “方才那挡路的疯狗,便是变数之一。” 见俞恩墨没有立刻推开自己,容焃心中掠过一丝微妙的满足,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 怀中这具温热的身躯,终于再次回到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次,还真得多谢那位晏国师。 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仙尊南疏寒,清冷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身形未动,下一瞬却如清风拂雪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身旁。 “小猫儿。”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俞恩墨心里下意识“咯噔”了一下。 怎么感觉…… 师尊好像不太高兴? 随即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还被容焃紧紧抱着。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推开容焃,甚至来不及顾及容焃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便朝着南疏寒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南疏寒清冷的目光先是从容焃身上淡淡扫过—— 那一眼看似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寒意。 ——而后才平静地落在俞恩墨脸上。 “这段时间在魔宫,可曾受伤?” “没有没有!”俞恩墨立刻摇头,语气轻快,“弟子在魔宫一切都好,夜……魔尊他并未为难弟子,让师尊担忧了。” “嗯,那便好。”南疏寒微微颔首。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如冰封般的平静表面之下,涌动着怎样压抑的躁动。 若不是容焃在场,他几乎想立刻将这只失而复得的小猫儿狠狠拥入怀中,确认他的存在,抚平这些时日的焦灼与思念。 方才目睹两人相拥时,他差点又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强迫自己维持住冷静的表象,没有真的一道灵力将容焃扫开。 如今小猫儿好不容易平安归来,他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异样,绝不能将他吓退。 第263章 猫猫终于回到宗门了 虽然眼前是他人师徒重逢的场景,自己似乎不宜多言。 但容焃显然不打算让自己沦为背景。 “咳,”他眸光流转,“唰”地一声展开玉扇,姿态风流地摇了摇,说道:“此地方才动静不小,魔域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我们不妨先行离开,以免再生枝节?” “对对对!”俞恩墨立刻点头附和,脸上洋溢着归家的雀跃,“我们赶紧回云缈仙宗吧!” “我都好久没见师兄师姐他们了……” “好。”南疏寒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邀请姿态,“过来,为师带你回去。” 看到这个动作,俞恩墨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这一幕,怎么莫名和夜阑那家伙的身影有点重叠了? 以前的师尊…… 会这样直接伸手吗? 不知为何,他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别扭,但脸上随即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讨巧的笑容。 “有劳师尊!不过不用那么麻烦,我变猫就好!” 说完,不等南疏寒回应,他便原地白光一闪,变回小白猫。 然后熟练地后腿一蹬,顺着仙尊雪白无尘的衣袍,“噌噌”几下灵巧地向上攀爬。 南疏寒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冰封般的脸色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波动,但仍是下意识地将猫崽稳稳托在臂弯中。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终于让他悬了许久的心,落了地。 “疏寒仙尊,”容焃若有所思地用玉扇轻点下巴,桃花眼里盈着笑意,语气却理所当然,“此番迎接小恩人,本君也算出了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本君欲一同前往云缈仙宗,想必……仙尊不会拒绝吧?” 南疏寒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眸瞥向怀中那只假装舔爪子、实则竖着耳朵的小白猫。 沉默片刻,终究淡淡地说道:“请便。” 语毕,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 刹那间,身形已化作一道冰蓝色的璀璨流光,划破魔域沉沉的夜幕,朝着云缈仙宗的方向疾射而去。 “啧,不愧是冰块脸,永远都这么冷淡。” 容焃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流光,轻轻啧了一声,眼中的笑意却并未减退。 随即“唰”地一声合起玉扇,他周身粉色妖力涌动,也化作一道流光,不甘落后地追了上去。 …… 流光划破长空,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渐渐化作一道道模糊的色带。 被师尊稳稳托在臂弯里的小白猫,忍不住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往下张望。 云层轻轻擦过耳尖,带来高空独有的清冽与微潮气息,夜风将他脸颊边的细软绒毛轻轻吹得向后拂去。 从魔宫那终年昏暗的环境回到这开阔天地,俞恩墨只觉得连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他舒服地抖了抖猫耳朵,然后悄悄抬起眼,看向南疏寒线条清晰的下颌。 师尊的侧颜依旧完美得如同冰雪精心雕琢而成,可那比往日更显紧绷的线条,和微微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俞恩墨心里动了动,犹豫了一瞬,还是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和亲昵,用毛茸茸的猫脑袋,轻轻蹭了蹭南疏寒的手臂。 和师尊分开了这么久…… 终于又回来了。 这个温暖的怀抱,这份清冷又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让他漂泊了数日的心,终于有了踏实的归处。 南疏寒御空飞行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托着猫崽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然后将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带着某种克制而珍重的意味,轻轻抚过小白猫柔软蓬松的背毛。 动作依旧平稳从容,指尖的温度透过厚实的毛发清晰地传递过来。 感受着体内被熟悉的精纯灵力滋养,俞恩墨舒服地迷上了猫眼睛。 …… 当云缈仙宗那巍峨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时,俞恩墨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从流云城出发至今,算来不过半月有余,其间经历的种种—— 秘境中险象环生、魔宫“做客”、以及方才归途的惊险插曲。 ——却让这短短十数日,漫长得如同过去了很久很久。 “仙尊!是仙尊回来了——!” 山门处值守的弟子,远远望见那道划破夜幕的冰蓝流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手中的传讯玉简险些被捏碎。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荡开层层涟漪,迅速传遍宗门上下。 当南疏寒抱着小白猫,如羽毛般轻盈地落在主峰大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时,宽阔的广场已是人头攒动。 不仅是以蔡明轩为首的核心弟子们全数到齐,许多闻讯赶来的内门、外门弟子也聚在一旁,翘首以盼。 大家都想亲眼确认那位被魔尊掳走、牵动无数人心的小师弟是否真的平安归来。 “小师弟!” 柳滢滢第一个冲上前,眼圈泛红,声音带着哽咽,“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那魔头有没有欺负你?” 她急得想伸手去碰,又怕唐突,手指悬在半空中,犹豫不决。 俞恩墨立刻从南疏寒臂弯里轻盈跃下,落地瞬间白光一闪,已恢复成少年的模样。 “滢滢师姐,我没事,真的。”他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然后转向所有关切望来的同门,拱手朗声道:“劳各位师兄师姐们挂念,恩墨一切安好,平安回来了。” 赵迎紧跟着上前,抬手按住他肩膀,上下仔细打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着像是瘦了些,魔宫那地方,是不是饮食不合胃口?” 苏曼清已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尚带余温的油纸包,直接塞进俞恩墨手里,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师姐刚做的灵果蜜糕,还热着,快尝尝,垫垫肚子。” 大师兄蔡明轩最为稳重,先领着众师弟师妹向南疏寒恭敬行礼:“恭迎仙尊、小师弟平安归来。” 礼毕,才转向俞恩墨,眼中是沉淀的关切与如释重负,“回来就好。” 一直沉默站在稍后处的姜霖,此刻也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下来。 “小师弟你可算回来了!”袁皓则是挠着头,咧开嘴嘿嘿直笑,反复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264章 这狐狸在打什么主意 原本,仙尊南疏寒并不打算过早声张俞恩墨归来的消息。 但午时在主峰殿前,赵迎等弟子眼中真切的关切,以及他们提及的接风之议,他都看在了眼里。 事后仔细思量,若真能将人平安接回,确实需要一场妥善的安排。 一来,能让那在外漂泊许久的小猫儿归来时,能即刻感受到宗门如家一般的温暖。 二来,也能让这些时日因他被困魔宫而一直悬着心的同门上下,真正放下心来。 于是,在魔域边缘确认俞恩墨安然无恙的那一刻,南疏寒便悄然用传讯玉符告知了蔡明轩,让他着手准备接风事宜。 此刻,看着少年被同门簇拥时眼中漾开的明亮欢喜,南疏寒冰封的心湖之下,也悄然融化出一片无声的暖意。 而被众人团团围住的俞恩墨,就像陷进了一团晒足了太阳的云絮里,只觉得心里暖烘烘、软乎乎的。 但他不愿大家因误解而平白心疼—— 他在魔宫并没有受苦,除了行动自由受限之外,夜阑甚至可以说是以礼相待,饮食方面更是精心安排。 这段时间,他反倒觉得自己的脸颊似乎都丰润了些许。 赵迎师兄肯定是关心则乱,才会觉得自己瘦了。 “大家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呀,”他笑着摆摆手,语气轻快,“我在魔宫真没受什么罪,师兄师姐们放宽心就好。” “再说,魔宫的伙食其实不差,魔尊他其实也……” 但他话还没说完,后脑勺便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拍抚。 他疑惑地扭头,却见仙尊南疏寒面色如常地收回手,仿佛方才那略带惩戒意味的动作,并非出自他一般。 “既已归来,便莫要浮躁。”南疏寒清冷的声音不容置疑,“即刻去后山灵泉沐浴更衣,在泉中静坐半个时辰,澄心涤虑,平复此番的波折。” “啊?现在就去啊?”俞恩墨下意识地耷拉下肩膀,眼巴巴地望着师尊。 “现在便去。”南疏寒语气平淡,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尽管还想和师兄师姐们多聊一会儿,但师命难违,俞恩墨只得耷拉着脑袋应道:“……是,弟子遵命。” “小师弟莫要垂头丧气,”苏曼清柔声安慰,“先去好好休整,膳堂已经在准备今晚的接风宴了。” 她微微倾身,压低声音笑道:“稍后师姐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灵鲤,如何?” 这话如同一簇小火苗,瞬间点亮了俞恩墨的眼眸。 他立刻挺直脊背,用力点头:“嗯!谢谢师姐!” 都已经好些天没吃过云缈仙宗的灵膳了,尤其是苏师姐的厨艺。 他都快馋疯了! 见少年方才那点小小的委屈,顿时被对美食的期待冲得烟消云散,南疏寒目光柔和了一瞬。 随即转向一旁始终摇着扇子看戏的容焃,淡淡地说:“妖尊,请随本尊入内一叙。” 接着,他看向不知何时也已来到近处的聂纯凌,“纯凌,你也一同前来。” 被点名的两人对视一眼,容焃挑了挑眉,聂纯凌则摸了摸鼻子,一同跟着南疏寒朝主殿内走去。 经过俞恩墨身侧时,容焃手中的玉扇“唰”地收起,扇骨极轻地点了点他的肩头。 “小恩人暂且乖乖修炼,”他压低声音,笑意里藏着几分只有彼此才懂的深意,“晚些时候,本君再来找你……好好叙旧。” 那“叙旧”二字,被他含在唇齿间,咬得格外绵长暧昧。 俞恩墨疑惑地眨了眨眼,等品出这话里似乎另有深意时。 那三道身影,已消失在殿门深沉的阴影之中,只余下缕缕灵雾在门廊间缓缓流转。 他站在原地,摸了摸方才被扇骨轻触的肩膀,心头莫名涌起一丝微痒的预感。 这狐狸…… 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 主殿内,由千年寒玉铺就的地面,散发着清冷静谧的光泽,将三人的身影映照得有些朦胧。 殿门悄然无声地闭合,外界的喧闹与关切被彻底隔绝开来。 唯有灵灯那幽微的光芒,在殿柱与垂幔之间静静流淌。 南疏寒在主位上落座,雪白的袍袖轻轻拂过冰冷的扶手。 他未作任何寒暄,便径直开口问道:“妖尊,晏国师为何会把小猫儿归来的消息,透露于你?” 此事,晏崇叙甚至未曾向他透露过一丝一毫。 他原本以为,这卦象所预示的天机与归途,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容焃刚刚在右侧雕花次位上闲适地坐下。 听到这话,他手中的玉扇“唰”地一声展开,遮住了半张风流俊逸的脸庞。 “疏寒仙尊这是……兴师问罪来了?”他笑吟吟地摇着扇子,桃花眼在幽光下流转生辉。 “晏国师既然承了本君的恩情,此等关乎小恩人性命安危的要事,他又怎会瞒着本君呢?” “恩情”二字传入耳中,南疏寒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自然清楚—— 上次晏崇叙为了寻找俞恩墨的下落,不惜以自身本源精血混合大夏国运为引,强行催动星盘撕裂空间。 因此遭受了天道的反噬,更动摇了龙脉的根基。 那时,正是容焃取出象征万妖谷权柄的“万妖玺”,借助其汇聚的浩瀚妖族气运暂时镇住山河,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局面。 这可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更不用说事后容焃如同流水一般送往云阙天居的各种珍稀灵药。 以此为由,晏崇叙将消息告知容焃,于情于理,自己确实没有置喙的余地。 容焃并未理会他瞬间的神色变化,慢条斯理地接着说道:“况且,晏国师也是一片苦心,不过是希望小恩人归途能多一分保障罢了。” “多一个人接应,总归多一分稳妥——” “今日若不是本君恰好赶到,与那仲焱周旋了片刻,小恩人怕是真要直接撞上那家伙的埋伏圈了。” 一直在旁听的聂纯凌皱起眉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所以……”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你们俩私下跑去接人,却唯独把本仙君蒙在鼓里,这像话吗?” 随即将目光落在容焃脸上,责问的意味更浓了,“就说你今日去找晏国师肯定事情不简单,为何不叫上我一起?” 第265章 仙尊妖尊的暗地较量 “哎呀呀,”容焃轻摇玉扇,满不在乎地说,“纯凌兄当时,不是正带着爱徒领略云缈仙宗的盛景么?” “本君怎好打扰你的雅兴?”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语气中掺入了几分戏谑,“不过是去接个人而已,有本君与疏寒仙尊前往,绰绰有余。” 聂纯凌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直言不讳道:“我看你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打着接应的幌子,实则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人直接拐回你的万妖谷去吧?” 这话直白尖锐,却也戳破了容焃的那点小心思。 他摇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笑容更深,眼底却无多少暖意。 “纯凌仙君此言,可真真伤了本君的心。” “本君对小恩人一片赤诚,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怎会有那般不堪的想法呢?” 聂纯凌张了张嘴,看着容焃那张笑得无懈可击的脸,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殿内一时间陷入了微妙的静默,灵灯的光晕仿佛也凝固了片刻。 南疏寒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容焃。 他深知,这九尾天狐特意赶在自己之前跑到魔域,绝非仅仅是为了接应那么简单。 多半真如聂纯凌所言,是存了抢占先机的心思,若能避开自己的耳目,便直接将小猫儿带回万妖谷。 果真不愧是狡黠的狐族,如意算盘倒是打得极好! 若不是半途杀出个搅局的仲焱,凭这狐狸的手段,恐怕真有可能让他得逞。 想到仲焱此人,南疏寒置于扶手上的手指蓦然收紧。 “咔嚓”一声极细微的轻响,玉质扶手表面无声地蔓延开如蛛网般细密的冰裂纹路。 此人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 “纯凌,”南疏寒忽然再次开口,“有一件事,或许需要劳烦你代为奔走。” 聂纯凌收敛神色,看向他:“何事?但说无妨。” “找到竹渊的隐世之地,把他请到云缈仙宗来。” “竹渊?”聂纯凌一怔,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你找他做甚?” “今日我与妖尊在魔域边缘遇到的仲焱,便是上次在失落秘境入口碰到的那个人。” 南疏寒声音低沉凝重。 “此人修为虽不比我等,但其身法秘术诡谲难测,尤其擅长遁逃。” “今日他受创不轻,却仍能在我与妖尊联手一击下轻易脱身。”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若想将他寻出并彻底铲除,并非易事。” “竹渊身负一半神族血统,知晓诸多神族秘闻古法。” “他或许有特殊手段,能够追踪仲焱的踪迹,也可能设下克制神族遁术的禁制阵法。” “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聂纯凌挠了挠后颈,满脸不解地说道,“你直接以仙尊之名传讯给他,他总要给你几分面子。” 南疏寒轻轻摇了摇头,“若能用寻常方式请动他,也就不必烦劳你亲自走这一趟了。” “这倒也是,”聂纯凌想起那位旧友的脾性,不禁叹了口气,“那家伙整日蜗居在他那一方小天地里,怕是天塌下来了都懒得探个头。”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他站起身来,随意掸了掸衣袍,“正好,我也许久未曾见过他了,本仙君这就去将人给你‘请’来。” “有劳。”南疏寒颔首,语气郑重,“此事若能办成,本尊的藏珍阁内,你可任选一件法器。” “哈!此话当真?”聂纯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抚掌笑道,“那本仙君届时可就不客气了!” “我可是眼馋你那柄溯光剑许久了,到时可别心疼反悔!” “随你。”南疏寒淡然应道。 仿佛那柄位列仙器榜前茅的名剑,不过是寻常物件。 聂纯凌心情大好,转身便要离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仍安坐摇扇的容焃。 “容焃兄,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莫非真要赖在云缈仙宗不走了?” “自然是要暂留些时日的。”容焃重新展开扇子,掩唇轻笑,“云缈仙宗景致清幽,灵气充沛,正是休憩的好地方。” “更何况……”他玉扇轻轻一摇,眼眸中满是笑意,“本君还未好好与小恩人叙叙旧,以慰藉这些时日的牵挂之情呢。” 聂纯凌嘴角微微抽搐,瞥了南疏寒一眼。 却见南疏寒面色依旧平静无波,并未出言反对或赞同。 只是眸色,似乎又沉冷了几分。 聂纯凌摇了摇头,懒得再掺和这两人之间无声的暗地较量,拱手说了句“告辞”,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殿内,只剩下两人。 灵灯的幽光映照在寒玉地面上,将一清冷、一风流两道身影拉得修长。 寂静之中,唯有容焃玉扇轻摇的细微声响,与南疏寒指尖不经意叩击扶手的轻叩声,交错响起。 半晌,南疏寒才又再度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妖尊既然要暂留,便依旧住在先前客峰的那处院落吧。” “如此便多谢仙尊款待了。”容焃执扇微微一礼,笑意未减。 南疏寒不再言语,径自拿起茶桌上的白玉茶壶,为自己斟了半盏清茶。 雾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眉眼间惯有的冷冽。 他刚将茶盏送到唇边,便察觉到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从容,玩味,且并无半分要起身告辞的意思。 “妖尊这般,”他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可是还有事未言?” “确有一事。” 容焃也不再拐弯抹角,手中玉扇“啪”地合拢,面上那惯常的风流笑意稍稍收敛了几分,显出少有的正色。 “事关小恩人身上那道……魔纹印记。” “本君返回万妖谷后,在《妖族史录》中找到了关于相关记载。” 他手腕一翻,掌心立即凭空出现几页质地特殊的纸张。 “这是本君自古籍中拓印下的关键段落,仙尊不妨看一看?” 他甚至没等对方应允,指尖轻点—— 那几页纸,便被一缕粉色妖力承托着,平稳地飘到南疏寒身旁的茶桌上。 第266章 妖尊提亲算盘落空了 南疏寒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还未拿起,便听容焃的声音已缓缓传来。 “想要破解这魔纹印记,寻常方法绝无可能,唯有一条途径……” 他略微停顿,确保南疏寒的注意力已完全在此。 “需得缔结神魂交融的姻缘契约,方可从根源上,彻底瓦解那魔纹印记。” “……” 话音落下,主殿内陷入一片死寂,灵灯的光仿佛都凝固了。 半晌,南疏寒终于伸出手,拈起那几页拓印纸。 纸张上字迹古朴,甚至夹杂着几个早已失传的上古妖文。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越看,捏着纸张的修长手指便收得越紧,骨节处微微泛白。 “神魂交融的姻缘契约……”他低声重复这几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无端让周遭温度又降了几分。 他缓缓抬眼,视线冷冷看向容焃,“妖尊特意告知此法……莫不是心中已有了盘算?” “仙尊明鉴。”容焃重新“唰”地展开玉扇,姿态恢复了几分慵懒,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此法苛刻,需一位修为至少达到渡劫期、且甘愿缔结此等契约的道侣来施行……” 他扇面轻摇,拖长了语调,桃花眼中狡黠与势在必得的光芒毫不掩饰:“而本君,不仅修为恰够,更对小恩人……心慕已久。” “不瞒仙尊,”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陡然变得直白而炽热,“本君已命人备下厚礼,正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向云缈仙宗提亲,迎他为万妖谷之妖后……” “不必痴心妄想。” 南疏寒骤然打断他,声音并不高,却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风雪来临前冻结的湖面。 他缓缓起身,雪白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清冷的气势如山岳般压下。 “若此印记,当真唯有此法可解……”他盯着容焃,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也轮不到你。” 容焃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眉宇间染上不悦与一丝凌厉:“怎就轮不到本君?” “放眼三界,修为符合、又甘愿行此契约者,寥寥无几。” “仙尊你修的可是斩情绝欲的无情大道,难不成……还有比本君更合适的人选?” 他话语中的挑衅与质疑毫不掩饰。 “魔纹印记,”南疏寒不再看他,转身望向殿外沉沉的夜幕,声音冷硬如铁,“并非非解不可。” “至于提亲之事——” 他侧过脸,冰冷的余光扫过容焃。 “本尊权当从未听过。” 语毕,不再给容焃任何辩驳或追问的机会,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于主殿之内。 容焃看着南疏寒消失的方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手中玉扇“啪”地一声重重合拢,扇骨几乎捏出微响。 ……这不通人情的冰块脸! 凭什么擅自替小恩人做决定?! 殿内幽光寂寂,映着他眼中翻涌的不甘与势在必得的暗芒。 …… 对主殿内那场暗流涌动对话全然不知的俞恩墨。 此刻正谨遵师命,独自一人沉浸在后山灵泉之中,闭目打坐。 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渗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的灵力。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很快,系统便提醒他时间已到。 俞恩墨从深沉的入定状态中徐徐抽离,长长地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他睁开眼,随手捧起一掬微凉的泉水泼在脸上,冰爽的触感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呼——果然还是得回来。”他低声咕哝着,舒展了一下因浸泡而有些酥软的筋骨,“在自家地盘修炼,就是不一样。” 这里的灵气充裕而温和,灵力运转起来顺畅无阻。 与在魔宫时那种事倍功半的情况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随后,他微微倾身,将口鼻埋入水中,孩子气地“咕嘟嘟”吐出一串细密的气泡,看着它们争先恐后地在水面破裂。 「还是云缈仙宗好啊……就算夜阑那儿有引地心暖泉的白玉汤池,泡起来也没这儿舒服自在。」 【那当然,毕竟仙魔之间本就存在修行差异,更何况那里是魔域,这里是仙宗。】 【而宿主以灵气为主修,回归本源环境,效率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嗯……」俞恩墨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又吐了几个泡泡。 其实,在真正踏出魔域结界之前,他一直心存疑虑,甚至暗自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以夜阑那偏执霸道的性子,怎么会轻易放他离开? 他甚至怀疑那三日之约,说不定只是另一场漫长囚禁的开端。 然而,此刻真正回来了,泡在这熟悉的灵泉里,反倒生出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而说起梦境…… 俞恩墨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两次梦见师尊的情形。 清晰得可怕的触感,炙热到令人战栗的交缠气息。 还有,那双翻涌着他全然陌生情绪的深邃眼眸…… 正因为如此,当在魔域边缘真正见到师尊,狂喜褪去后,一丝难以言喻的心慌悄然爬上心头。 所以,当南疏寒朝他伸出手时,除了那瞬间与夜阑身影重叠的别扭感。 更深层的,是某种潜意识里的退避。 他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变回猫形。 柔软的绒毛,于他而言,仿佛是一层安全的屏障—— 既能让他理直气壮地蜷进那个思念已久的怀抱,汲取那份令人安心的清冷气息。 又不必以人形的姿态,去直面那份可能潜藏着未知危险的亲密。 不过,从魔域边缘直到主峰广场分别,师尊的表现都与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 依旧是那般清冷疏离,话不多,举止克制有度。 这让他渐渐安下心来。 甚至开始自嘲自己,居然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境和现实混淆了…… 师尊还是那个师尊嘛。 察觉到自家宿主在走神,系统适时出声提醒:【宿主,时间差不多了,接风宴要开始了吧?】 “啊!对、对哦!”俞恩墨猛地从水中站了起来,带起一片哗啦的水声。 想那么多干嘛?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瞬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到脑后,手忙脚乱地爬上岸。 然后微微运转灵力,蒸干身上晶莹的水珠,匆匆套上备好的弟子服。 「走走走!搂席去!可不能让苏师姐做的糖醋灵鲤等久了!」 话音未落,他立刻原地化为小白猫。 随即身影一闪,便如一道白色闪电,欢快地朝着宴席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67章 各怀心思的三位大佬 接风宴,设在主峰观云台。 这是一处高悬于陡峭山崖之上的宽阔平台,三面云海翻涌,仅一面以汉白玉长阶与主殿相连。 此刻,平台之上已整齐摆开数十张灵木桌案。 如星子般悬浮在半空的灵灯,洒下柔和明亮的光晕,将整个场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夜风自云海拂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润。 俞恩墨赶到时,宴席已然准备就绪。 平台上,同门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柳滢滢眼尖,远远便朝他招手,“小师弟!这边来!” 身旁特意空出的位置,显然是为他所留。 俞恩墨快步走过去,刚在座位上坐定,便发觉这位置视野极佳—— 正对着主位方向,能清楚看到仙尊南疏寒,与坐于其右手边次席的妖尊容焃。 容焃正摇着玉扇,与邻座的聂纯凌低声谈笑,风姿卓然。 似是察觉到俞恩墨的注视,他忽地转头望来,精准捕捉到少年的目光。 随即唇角一勾,朝他不着痕迹地眨了眨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 俞恩墨心头一跳,连忙移开视线,却不偏不倚,撞入了另一道沉静的目光之中。 南疏寒端坐于主位,手中一只白玉茶杯衬得他指节分明。 他此刻,正静静望着俞恩墨的方向。 那目光深沉如无波古井,又似蕴着云海般难以捉摸的情绪。 俞恩墨一时读不懂,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莫名漏跳了一拍。 “小师弟,发什么呆呢?” 赵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将一个摆满各色莹润灵果的玉盘塞到他手里。 “宴席马上开始,先吃点果子润润喉,这可是师兄下午在后山灵圃摘的。” “谢谢赵迎师兄。”俞恩墨接过果盘,拿起一枚朱红色的果子咬下。 果肉清甜脆爽,汁液化作温润的灵力滑入喉中,缓缓散向四肢百骸,通体舒坦。 很快,宴席正式开始。 作为主持的大师兄蔡明轩起身,简单说了几句欢迎小师弟俞恩墨平安归来的话,便宣布开宴。 霎时间,珍馐美馔如流水般被身着统一服饰的杂役弟子们呈上桌案。 灵酒开封的香气,混合着各种佳肴的热气弥漫开来。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迅速被点燃,变得热闹非凡。 师兄师姐们立刻将俞恩墨当成了焦点。 柳滢滢不住地往他碗里,夹她认为最滋补的灵膳。 袁皓凑过来,一脸好奇又义愤地问他在魔宫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苏曼清则温声细语地关心他这些时日修炼是否落下,有无不适。 连向来沉默少言的姜霖,也默默将一杯温度恰好的灵酒推到他手边。 俞恩墨被这浓得化不开的暖意与关切包围,鼻尖都有些发酸,心里涨满了感动。 然而,看着面前那杯香气馥郁的灵酒,他不禁想起先前两次醉酒后的糗事…… 他抿了抿唇,有些心虚地悄悄抬眼,望向主位上的仙尊南疏寒。 「系统,你说……」 他在心里弱弱地问,「这杯酒,朕能喝吗?」 【如果宿主不怕再次社死的话,那就喝吧。】 俞恩墨:“……” 「……当我没问。」 随后,他偷偷瞄了瞄,身旁姜霖面前那壶看起来分量颇足的灵酒。 “姜霖师兄,”他做贼似的微微侧过身,凑近姜霖,将声音压得极低,“这酒……还有多的吗?” “嗯?”姜霖不解地转头看他,同样压低声音,“小师弟问这个作甚?” “就是那个……师尊他不让我饮酒,”俞恩墨眨巴着眼,声音细若蚊蚋,“我就想……带那么一点点回去,偷偷尝两口……” 闻言,姜霖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主位方向,依旧低声:“小师弟如此,就不怕被仙尊察觉,届时责罚更重?” 【友情提示,宿主,仙尊的视线刚刚又落到你这边了。】系统适时补刀,【以他的修为,你这点悄悄话……】 “那、那算了,还是不要了。” 俞恩墨立刻泄了气,无奈地撇撇嘴,乖觉地将那杯诱人的灵酒往姜霖面前推了推。 “师兄你喝吧,我吃菜就好。” 说完,他立刻夹了一大筷子苏曼清师姐特地为他做的糖醋灵鲤。 鱼肉外酥里嫩,酸甜汁液裹挟着充沛灵气。 他吃得眉开眼笑,瞬间对那杯酒再无半分留恋。 系统说得不错,尽管他们交谈的声音极轻,却终究没能逃过南疏寒敏锐的感知。 主位之上,仙尊清冷的面容依旧无波。 只是端起面前的灵茶轻抿一口,眸底深处,却有思绪微澜。 小猫儿…… 又想饮酒了? 不知在魔宫那些时日,他可曾碰过酒? 夜阑那厮…… 又可曾见过他酒后失态? 亦或是…… 半兽形态下的模样? 想到此处,南疏寒眸色几不可察地暗沉了几分,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有太多疑问,太多想知晓的细节。 待此宴结束,定要寻个时机,好好问个清楚明白。 同样心思活络的,还有摇扇浅笑的妖尊容焃。 他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看似随意地扫视全场。 实则,总在不经意间,将目光流连于那个埋头苦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少年身上。 此刻,云缈仙宗上下齐聚,气氛正好。 他心底未尝没有一股冲动—— 想要当众宣布那份早已备下的提亲之意,将这看似融洽的接风宴,变成他与小恩人的定情之宴。 但最终,他还是按捺下了这份躁动。 时机未到。 如此贸然行事,非但会让毫无准备的小恩人窘迫难堪,更可能彻底触怒南疏寒那冰块脸。 届时,怕是自己连多停留一刻的机会都会被剥夺。 急不得。 他轻轻摇着玉扇,笑意深了些许。 即便南疏寒反对又如何? 此等终身大事,终究要小恩人自己点头才算数。 如今小恩人已平安归来,自己又得了南疏寒的默许,可以光明正大地暂留云缈仙宗。 只要他耐心周旋,徐徐图之…… 以他的手段与真心,就不信叩不开这小家伙的心扉。 与目光总有意无意萦绕在俞恩墨身上的南疏寒和容焃不同,坐在稍远位置的国师晏崇叙,姿态更为超然。 他手中把玩着白玉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凉的杯壁。 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尤其在仙尊与妖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此二位,对那少年似乎都存了非同一般的心思…… 有他们在侧,自己想要寻个合适时机接近那孩子,恐怕不易。 不过,他倒也并不焦急。 如今他身为云缈仙宗座上宾,来日方长。 有些事,需静待时机,顺势而为,方为上策。 操之过急,反易弄巧成拙。 第268章 妖尊容焃看破不说破 夜色愈发深沉,宴席也渐渐散去。 观云台上的弟子们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三三两两地离席。 吃饱喝足的俞恩墨,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双手轻轻摸了摸因吃得饱饱而有些圆滚滚的小肚子,脸上满是餍足的神情。 这时,一旁的柳滢滢转过头来,似乎有话要对他说。 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他左手食指上—— 那枚深邃的暗紫色晶石戒指,在灵灯的光晕下,流转着内敛而神秘的暗哑光泽。 “诶,小师弟,”她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凑近了一些,“你这戒指……看着可不一般呀,像是件了不得的宝贝呢。” 经她这么一提醒,俞恩墨才猛地想起来—— 自己的储物戒里,还满满当当装着从魔域市集搜罗来的手信。 这一路回来,先是魔域边缘的曲折遭遇,又是被师尊要求去灵泉静心。 差点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嘿嘿~”他抬起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戒面,脸上露出些许小得意,“滢滢师姐好眼力!” “这确实是个好宝贝,里面的空间可大了。” “悄悄告诉你哦。”他又朝柳滢滢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里面存了不少好东西,都是我特意从魔域市集给师兄师姐们带回来的礼物!” “真的?”柳滢滢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随即又浮现出疑惑的神情,“可小师弟,你不是……被困在魔宫吗?” “怎么还有机会去逛市集呀?” “哎呀,说被困也没错啦,”俞恩墨无奈地耸了耸肩,接着语调变得轻快起来,“不过也没你们想的那么糟糕。” “夜阑……咳,我是说魔尊他,其实……人还挺好的。” 他眼珠转了转,迅速找了个半真半假且听起来合理,又不会太夸张的理由。 “就是吧,一开始他非把我当成个稀罕宠物关起来,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但就是说什么都不让我走。” “后来嘛……估计是良心发现了,终于肯放我走了。” “总之在临放我走之前,我们去魔域的市集转了转,这些东西还都是他付的钱呢。” 看着他一脸坦然、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柳滢滢抚着下巴,将信将疑地说:“照你这么说……魔尊他人还怪好的嘞?” “是吧?”俞恩墨嘿嘿一笑,眉眼弯弯,“我也没想到,他明明看着一副很不好招惹的样子,却还挺好说话的。” “所以我之前说在魔宫没受罪,都是真话,可不是为了哄你们安心才编出来的。” 见他确实不像是受了苦回来的样子,柳滢滢终是被说服,脸上绽开了笑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真不愧是我们人见人爱的小师弟,连魔尊那样的人物,都能对你格外关照几分。” 俞恩墨被她捏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耳根泛红,“师姐就别打趣我了……” 见他害羞的样子,柳滢滢笑得更开心了。 就在这时,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仙尊南疏寒,忽然开口:“徒儿。” 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略显嘈杂的背景。 听见仙尊喊自己,俞恩墨立刻转过头,“怎么了,师尊?” 南疏寒已从主位上站起身来,雪白的衣袍在灵灯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随为师回去,有事交代。”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俞恩墨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本来还盘算着,趁着现在气氛正好,赶紧把礼物分给师兄师姐们呢…… 可师命难违,尤其是出自仙尊之口,那就是谕令。 “……是,师尊。”他乖乖地应了下来。 随即又赶紧转向柳滢滢,语速飞快地小声交代。 “对了滢滢师姐,晚些时候,麻烦你帮我叫上大师兄和苏师姐他们几个,到我那儿去挑礼物,好不好呀?” “嗯,好。”柳滢滢笑着点了点头,“那你先随仙尊回去吧。” 眼见师尊已经拂袖转身,步履从容地朝台下走去,俞恩墨连忙站起身来。 朝另一边的姜霖匆匆点头示意后,便立即快步追了上去。 然而,刚走没几步,“唰”的一声轻响,一柄展开的玉扇斜着伸了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俞恩墨不解地皱起眉头,看向扇子的主人,“容焃,你干嘛呀?” “小恩人,”容焃好整以暇地坐在原位,微微仰头看着他,桃花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嗔怪,“本君不是说了,晚些要与你好好叙旧么?” “你怎能直接把本君晾在一边,说走就走呢?” 俞恩墨看了看他,又望向正前方师尊的背影—— 师尊不仅没有停留,脚步似乎还加快了几分。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焦急,抬手直接将横在面前的扇子和手臂一同推开。 “哎呀,我师尊找我有要紧事!等我忙完再叙,行不?” 话还没说完,他已侧身绕过容焃,加快步伐向前赶去,声音中满是急切。 “师尊!等等弟子——!” 看着少年匆忙追向南疏寒的背影,容焃缓缓收回手臂,桃花眼微微眯起,眸色也深了几分。 他细细回味着方才的场景—— 当时俞恩墨与那位柳姓女弟子凑得很近,两人谈笑风生。 女弟子甚至还轻捏了俞恩墨的脸颊。 而高居主位的南疏寒,表面上看似平静无波。 实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暗流。 这冰块脸修的明明是太上忘情、冷心寡欲的无上大道。 如今看来…… 怕是早已对那懵懂鲜活的小家伙,动了凡心,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必全然清楚。 更让容焃在意的是,南疏寒所表现出的那份隐而不发的在意—— 虽表面上极力克制,但他看得真切,那绝不是寻常师长对弟子的关切。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带有独占意味的关注。 其下涌动的暗潮,浓烈程度恐怕丝毫不亚于他这个向来以风流自诩的妖尊。 至少,他自己绝不会因为小恩人与同门师姐正常说笑亲近,就心生不悦。 如此看来,南疏寒这位仙道至尊,恐怕不止是道心微澜这么简单了。 真真是…… 有意思极了。 容焃轻摇玉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眸中精光闪烁,思绪万千。 不知,若是小恩人得知—— 他那清冷如高山之雪、皎洁似天上之月的师尊。 内心深处,竟对他藏着这般不容于世的炽热执念。 甚至,可能已滋生心魔…… 又会作何反应? 这念头如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中漾起层层涟漪。 也让他接下来的谋划,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兴味。 第269章 猫猫心里七上八下的 在通往仙尊寝殿的幽静小径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相隔数步。 南疏寒步履从容,每一步都踏得极为稳当,雪白袍袖在沁凉的夜风中微微拂动。 俞恩墨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 师尊只说“有事交代”,可这一路却沉默不语。 这压抑的气氛,让他恍惚间想起前世—— 被班主任面无表情叫去办公室单独谈话时的恐惧。 「系统,你觉得师尊要跟我说什么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抱歉宿主,仙尊的情绪波动数值依旧趋近于零,统无法据此进行有效行为预判。】 【但根据逻辑推演,询问魔宫期间的具体经历,概率高达87.3%。】 【另外……】 系统的光晕似乎闪烁了一下,【宿主手上的戒指,非常醒目。】 俞恩墨闻言,心头一跳,下意识用右手拇指摩挲了一下幽墟戒。 之前根本没考虑那么多,现在被系统一提醒,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妥。 哪有师尊,看到自家徒弟手上戴着别人送的法器,会高兴的呢? ——尤其还是死对头魔尊。 完了。 俞恩墨头皮一阵发麻,连忙加快几步,试图解释:“师尊,这个戒指其实是——” “储物法器。” 南疏寒平淡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话,脚步依旧未停,“你方才,已与你柳师姐说过了。” 被截住话头,俞恩墨噎了一下,连忙点头:“……啊,对,是的!” 他正想顺势解释,是因为从魔域市集买的东西太多带不走,夜阑才顺手给了这枚戒指行个方便。 却听仙尊复又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此事为师已知晓。” “其余细末,待回到殿内再叙不迟。” 俞恩墨只得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乖乖应声:“是,师尊。” 两人之间再度恢复了沉默,只有夜风穿过竹林发出的沙沙轻响,与规律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 行至寝殿庭院,厚重的殿门无声开启。 南疏寒径直踏入殿内。 俞恩墨紧随其后。 殿内景象,一如往昔。 熟悉的清冷檀香弥漫在空气中。 玉案、蒲团、书架、屏风、云床、猫窝等…… 所有陈设的位置,都未曾挪动分毫。 明明只离开了十余日,俞恩墨却莫名觉得恍如隔世。 ——此处既熟悉得令人安心,又因心境变化而染上了一丝陌生的疏离。 南疏寒在玉案后坐下,抬眸看向他,淡声道:“坐。” 俞恩墨乖乖地在对面的蒲团上,端端正正地坐好。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腰背挺直,像个等待师长考问功课的乖学生。 唯有微微抿紧的唇,透露出一丝紧张。 南疏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最终停留在他的左手上—— 更准确地说,是那枚与他周身气质略显格格不入的戒指上。 那目光沉静无波,却让俞恩墨如坐针毡,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要不…… 还是先摘下来? “小猫儿。” 就在他指尖微动,想要悄悄褪下戒指时,南疏寒忽然开口。 “在魔宫这些时日,夜阑可有……为难于你?” 俞恩墨仔细回想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一开始有的。” “他给我戴了那个魔纹镣铐,哪里都不让去,简直……简直就像圈养宠物一样。” “偏偏那玩意儿太过厉害,弟子试了好些法子都解不开……” “夜阑还说,那东西除非他自愿,否则没人摘掉。” “所以,” 南疏寒接过话,声音听不出情绪,“那日在魔域结界之外,你那般急切想让为师离开,便是因为此物?” “嗯,” 俞恩墨老实点头,“但后来……后来不知道他怎么又主动解开了,还承诺三日之后必定放弟子离开。”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骗人的,没曾想……他竟真的守信。” 他略去了那些过于亲密的细节—— 譬如拥抱,譬如梳发,譬如某些近乎狎昵的逗弄与贴近…… 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一旦说出口,眼下这勉强维持着平静的气氛,恐怕会立刻变得诡异难言。 南疏寒沉默了片刻,才道:“他倒是……守信。” 这话说得极轻,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但俞恩墨莫名觉得,师尊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冽了些。 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回应,殿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半晌,南疏寒才再度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缓了几分:“他……可曾对你有逾越之举?” “逾、逾越?” 俞恩墨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没、没有!” 他连忙用力摇头,眼神飘忽,“就是……有时候会……摸摸头,或者……抱、抱一下……就像、就像抱猫那样……” 因为撒谎,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至于那些更越界的亲吻、啃咬,还有以魔元探入经脉的举动,他半个字都不敢透露。 南疏寒置于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但他脸上依旧是近乎淡漠的平静,只是继续问道:“你可抗拒?” “抗拒啊!当然抗拒!”俞恩墨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恼怒,“但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而且、而且后来他态度好转,不再强迫,弟子就……就没那么怕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便觉得不妥—— “没那么怕了”? 这岂不是变相承认,自己后来其实…… 并非全然厌恶? 果然,南疏寒的眸色陡然暗沉了几分。 “小猫儿,”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沉郁的意味,“你可知,魔尊为何独独对你……特殊?” 俞恩墨心里“咯噔”一下,最害怕的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他要怎么回答? 说是因为“混沌灵蕴体”? 还是说,因为夜阑可能对自己存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心思,想把自己变成私有物甚至炉鼎? 亦或是更复杂、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纠葛? 哪一条,似乎都不能说出口。 第270章 不问就是最好的结果 俞恩墨一时想不出该如何作答。 最终,他只是低下头,避开了那道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小声嗫嚅道:“弟子……不知。” 见他在刻意闪躲,南疏寒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几近晦暗—— 有关切,有深忧,有无奈。 甚至…… 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 他的小猫儿出去了一趟,便开始学会对他撒谎了。 什么“只是摸摸头”、“像抱猫一样”? 没有半句实话。 入梦之时,他分明亲耳听见,这小东西迷迷糊糊地承认被夜阑亲吻过…… 即便明知俞恩墨在隐瞒,南疏寒却不敢深究,更不敢戳破。 毕竟,那场梦的真相,俞恩墨自己似乎并不知晓。 此事必须瞒住。 否则…… 他不敢想,若小猫儿知道那并非单纯的梦境,而是自己的神识以入梦引秘术侵入他的梦里。 还在梦境中,对他做了那般逾矩之事。 他会不会因此恐惧、疏远,甚至憎恶自己。 等了许久,殿内依旧寂静无声。 俞恩墨没忍住悄悄抬起眼睫,飞快地瞥了师尊一眼。 就在视线即将触碰的刹那,南疏寒已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成一贯的冷峻模样。 尽管如此,俞恩墨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异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 师尊刚才的眼神…… 好奇怪? 但他终究没敢问出口,只是小声问道:“师尊,您……还有要问的吗?” “弟子待会儿,还得去给师兄师姐们分礼物……” “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幽墟戒中取出一个用暗纹锦缎包裹的精致长条盒子,双手捧着递过去,脸上努力挤出讨好的笑容。 “师尊,这是弟子……特意给您挑的礼物。” 看到递到眼前的锦盒,南疏寒心底确实掠过一丝微弱的欣喜。 但这喜悦尚未蔓延,便被更沉郁的思绪覆盖—— 他看清了盒子上属于魔域工艺特有的、阴刻的暗紫色纹路。 “用旁人赠予的资财所购之物,再来赠与为师?”他声音平淡,却比窗外的夜风更冷。 “呃……”俞恩墨一噎,心虚地眨了眨眼,捧着盒子的手僵在半空。 糟糕! 忘了这钱是夜阑付的! 这算不算借花献佛? 不对,这花还是魔花! 他连忙在心里哀嚎:「系统!救命!这下怎么圆?」 【宿主,自求多福。】系统表示爱莫能助。 然而,不等他编出借口,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已伸了过来,默然接过了锦盒。 “罢了。”南疏寒将盒子置于案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既是你的一番心意,为师收下便是。” 他同时在心中告诫自己:不可在此刻苛责,不能拂了他的心意,更不能吓到他。 俞恩墨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又抬眼悄悄打量师尊的神色—— 方才明明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怒意,怎么转眼又接受了? 大佬的心思太难猜了,比高等数学还难懂! 他暗自嘀咕,默默再次垂下了脑袋,像只做错事耷拉着耳朵的小动物。 殿内空气又一次凝固,只剩下灵灯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南疏寒看着对面那惴惴不安的少年,几不可闻地于心底叹息。 他有太多问题梗在喉间,沉甸甸地压着心口。 想问,他之前究竟隐瞒了自己多少事。 想问,他与魔尊夜阑究竟是如何结识,又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如今这般纠缠不清的境地。 更想问,他们之间,到底已有了何种程度的牵扯与情谊。 可如今,人就在触手可及之处,只要他稍稍抬手,便能将那温暖的身躯拥入怀中,牢牢禁锢。 但,南疏寒却…… 怯懦了。 他不敢问。 他怕问得太多、太深,会引来小猫儿的反感和抵触—— 毕竟,方才关于“逾越之举”的答案,已是明显的谎言。 他更怕,知道得越多,心底那头被强行锁住的凶兽便越是狂躁,越难以压制。 此刻,在他看似平静无波的清冷面容之下,心魔正带着恶意与诱惑喋喋不休。 叫嚣着让他惩罚这只学会了撒谎、身上沾染了他人气息的不乖小猫。 那低语,竟勾起了更为不堪的回忆—— 上一次入梦时,自己对毫无防备的小猫儿,做出了那些近乎施暴般的亵渎之举。 目光落在眼前少年微抿的唇瓣、泛红的耳廓,以及那截在衣领间,若隐若现的纤细脖颈上…… 南疏寒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梦中的触感,真实得可怕,与现实别无二致。 可心魔说得没错…… 眼前这个鲜活的、会忐忑、会撒谎、会对自己露出依赖又畏惧神色的小猫儿,才是真实的。 停下! 南疏寒最终狠狠闭上了双眼。 以近乎自虐的意志,将翻腾的欲念与躁动的心魔再次强行镇压,碾入神识最幽暗的角落。 他随即蓦地起身,背对俞恩墨,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疏离:“你且回去歇息吧。” 听到这话,还在等待后续“审问”的俞恩墨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师尊会继续追问魔宫的细节,甚至都做好了被严厉训诫的准备。 没想到…… 就这样结束了? 也好。 他暗自松了口气。 那些跟夜阑之间的纠葛—— 拥抱、亲吻,以及更深的肌肤相触与神魂悸动—— 大多是他不愿、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人言说的隐秘。 既然师尊不再追问,他便不用编织更多的谎言来遮掩,也不用直面那些让他面红耳赤、心跳失序的回忆。 不问,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连忙起身,恭敬地揖了一礼:“那……弟子告退。” “嗯。”南疏寒淡淡地应了一声。 就在俞恩墨转身朝着殿外走去之际。 那清冷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比之前更加低沉缓慢。 “小猫儿。” 俞恩墨脚步顿住,回头。 南疏寒依旧背对着他,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直。 “日后,你需比以往更加谨言慎行,莫要轻易信人——” “包括魔尊,包括妖尊,亦包括……” 他的声音顿了顿,最终吐出那低不可闻、却重若千钧的几个字。 “……包括为师。” 第271章 象征妖后尊位的信物 仙尊南疏寒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不禁让俞恩墨心生疑惑。 “包括师尊?”他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师尊为何要这么说……” “不必多问。”南疏寒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退下吧。” 俞恩墨张了张嘴,望着那道冰冷的背影,满腹疑问最终只能化作一声低低的回应:“……是。” 就在即将踏出殿门的瞬间,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再次停住。 他回头望向殿内,仙尊南疏寒依旧如雕塑般伫立在原地。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身上投下一道孤寂而清冷的剪影。 整个人,仿佛与这殿内无边的寂静融为一体 “师尊。”俞恩墨忽然开口,声音虽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赤诚。 南疏寒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应,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弟子……相信师尊。”俞恩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无论发生何事,弟子都相信,师尊绝不会害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轻微的脚步声很快便被沉沉的夜色所吞没。 寝殿内,再度陷入死寂,唯有清冷的月光无声地流淌。 良久,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轻轻从南疏寒唇边逸出,消散在冰凉的空气里。 “不会害你……”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唇角扯出一抹极淡、却苦涩至极的弧度。 “可若有一日,为师连自己……都控制不住了呢?” 心底那头名为执念的凶兽,那些日夜翻腾叫嚣、几乎要撕裂理智牢笼的疯狂念头—— 想将他紧紧锁在身旁,囚禁在一处唯有自己能够寻到的、绝对安全的隐秘之地。 想抹去所有觊觎者的目光与存在痕迹。 想让他澄澈灵动的眼眸里,从此只映照出自己一人的身影,再无其他。 ——这些扎根于心底最深处的阴翳与心魔,从未被真正祛除。 它们只是被他以万载修为磨砺出的意志力,一次次强行镇压,冰封于看似坚固的寒冰之下。 然而,冰层之下,暗潮从未止息。 这样的他…… 终究,会让那个如今仍全心全意信赖着他、眼眸清澈见底的小猫儿,感到恐惧。 并最终…… 远远逃开吧? 窗外,月光悄然偏移,照亮他半边清绝却苍白的侧脸,也清晰地映出了那深邃眼底涌动的暗潮。 以及…… 那几乎要将灵魂湮灭的无边孤寂。 …… 从仙尊寝殿离开后,俞恩墨便径直朝着自己那间偏殿走去。 他原本打算回去稍微收拾一下,等着师兄师姐们来挑选礼物。 顺便把这十多天未曾居住的房间整理一番。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正要迈入室内的瞬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房间内,烛火摇曳。 中央的圆桌旁,一个身着绯色华服的身影正悠然自在地坐在那里,手中玉扇轻轻晃动。 不是容焃还能是谁? “容焃?”俞恩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不是小恩人你自己说的吗?” 容焃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桃花眼中满是笑意,仿佛他才是这房间的主人。 “等你忙完了,再和本君叙旧。” “可本君也不知道疏寒仙尊会留你多久,又怕错过,只好到这儿来,安静地等佳人归来了。” 他原本确实有些好奇,想偷听师徒二人的谈话。 无奈南疏寒那冰块脸十分谨慎,居然在寝殿周围布置了隔音结界。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惹恼对方,被直接找个理由“请”出云缈仙宗。 他只好按捺住心思,转而来到这偏殿等候。 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反客为主的样子,俞恩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然后反手关上门,朝着容焃走了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就算你是妖尊,就算咱俩算得上是朋友。” “但你这样不请自来,擅自闯进我的房间……是不是也太不见外太失礼了?” 被少年如此直白地质问,容焃脸上那风流随性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 随即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小恩人教训得对,确实是本君唐突了。” “下次一定先告知你,得到允许后才敢进来。” 说完,他手腕一翻,掌心已托着一件东西。 正是那块刻有九尾天狐本源妖纹,蕴含着精纯妖力的暖玉玉佩。 玉质在烛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物品。 “为了表达歉意,此玉佩便送给小恩人把玩,如何?”他指尖轻轻捻着玉佩,带着一种诱哄的意味。 俞恩墨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他走上前,伸手接过玉佩,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玉质触手温热,雕工更是精美无比,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宝贝。 容焃这家伙,虽然行事有些跳脱,但出手向来大方。 “行吧。” 他把玉佩握在手里,抬了抬下巴,一副“我大人有大量”的模样。 “既然你都诚心诚意道歉了,那这次就算了。” 他随即左手一挥,幽墟戒微光闪烁。 顿时,数十件从魔域市集搜罗来的新奇玩意儿,瞬间整整齐齐地铺满了大半个桌面,琳琅满目。 “正好,我从魔域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咱们礼尚往来。”俞恩墨指着那堆“战利品”,颇为豪爽地说,“你也挑一件喜欢的,当作是我的回礼。” 看着少年这副坦诚的样子,容焃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展开玉扇,优雅地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尽是揶揄。 “小恩人慷慨,本君心领了。” “礼物贵在心意,此话不假。” “但是……”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俞恩墨紧握玉佩的手上,语调拖长,带着一种玩味的暧昧。 “本君送给小恩人的这枚玉佩,是本君以九尾天狐一族的秘法炼制而成,其上的妖纹,更是由本源凝结而成。” “乃是,象征我万妖谷妖后尊位的信物之一。” “素来,只传道侣……” 第272章 猫猫的反应近乎决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仙尊未免太过激动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师兄师姐们出现及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猫猫陷入了内疚之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猫猫对国师有所改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妖尊化身粉色毛茸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怎么可以这么好说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只是讨点小小的利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仙尊他装作毫不知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亲自去给国师道个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猫猫撞进了国师心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猫猫与国师的因果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重新择定拜师的日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猫猫开始怀疑性取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猫猫差点社死现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妖尊带猫猫去万妖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像是遇到了消费欺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藏在画里的神奇世界 “到了。”容焃松开了手,示意俞恩墨看向那幅画卷。 “……啊?”俞恩墨这下更疑惑了,看看画,又看看容焃,满脑子问号。 随即,一个大胆的猜想骤然闯入脑海。 他盯着那幅被阵法光芒环绕的画卷,迟疑地仰头看向容焃,试探着问:“你说的地方……该不会藏在这画里面吧?” 他好歹是现代穿越者,对“画中乾坤”、“洞天福地”这类设定并非一无所知。 神话传说里,一幅画便可容纳山河湖海,自成一方世界。 如今身处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这种可能性似乎非常合理。 “小恩人果然聪慧。”容焃眼中掠过一丝赞赏的笑意。 话音未落,他抬起执扇的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 原本平静的卷面陡然如水面般荡漾开来,光影流转间,一扇朦胧神秘的门户缓缓在画卷中央浮现。 “闭眼。”容焃低声道。 俞恩墨虽不解,却还是依言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身体骤然一轻,仿佛瞬间失去重量,又像被一团温暖柔软的云絮托着,轻盈地向前飘去。 耳边有细微风声呼啸而过,却不凛冽,反而带着沁人心脾的清新灵气。 这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风声止息时,脚下已传来坚实的触感。 “可以睁眼了。”容焃的声音在近处响起,比方才更清晰,也更空灵。 俞恩墨缓缓睁开眼,当即彻底怔住,被眼前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此刻,他们站在一座浮空的玉石平台上,脚下云海翻涌—— 那云并非寻常的棉白,而是泛着淡淡金光的霞云。 平台前方,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凌空悬浮,碧瓦朱甍,飞檐翘角,檐下悬挂的玉铃在灵风中叮当作响。 宫殿周围,假山奇石错落有致,灵泉自石隙涌出,汇成清澈见底的溪流。 几株亭亭玉立的仙果树间,结着从未见过的晶莹果实,散发着诱人香气。 更远处,还有几座较小的浮岛,岛上或是花海,或是竹林,或是泛着星光的湖泊。 整个空间,都沐浴在无比柔和却又浓郁到极致的灵气中。 这灵气纯净无杂,比云缈仙宗的灵气还要精纯充沛数倍。 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感觉到温润灵力顺着四肢百骸流淌,通体舒泰。 连系统都发出愉悦提示:【检测到超高浓度先天灵气环境!】 【宿主在此处修炼,灵力吸收与转化效率预估提升300%-500%,强烈建议深度修炼!】 “这是……什么地方?”俞恩墨近乎梦呓般地喃喃问道,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真的走进了藏在画里的神奇世界。 “一处侥幸留存的上古神域碎片。” 容焃松开牵着他的手,漫步走到平台边缘,俯瞰着下方翻涌的金色霞云,绯衣被灵风轻轻拂动。 “传闻乃数万年前神魔大战,天界崩裂时坠入虚空的一隅。” “三千年前,本君于时空裂隙边缘游历时偶然感应到其波动,费了些功夫才将其牵引捕获,又以秘法炼入这‘山河寰宇图’中,置于禁地温养。” “如何?”他回转身,朝仍在震撼中的少年眨了眨眼,桃花眼里漾着显而易见的得意与期待,“小恩人可还喜欢?” “喜欢!”俞恩墨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太美了!简直像做梦一样!” 难怪容焃说错过会遗憾终身—— 这哪里是夸张? 分明是太谦虚了! 而后他像被无形的吸引力牵引着,小跑着来到一株仙果树下,仰头眼巴巴望着那些果实。 “这些……能吃吗?” “自然可以。” 容焃踱步过来,随手摘下一颗果子递给他。 “此乃‘玉清凝华果’,三百年方得成熟,有洗练经脉、祛除杂质、凝实灵力根基之奇效。” “不过你修为尚浅,一次不可多食。” 俞恩墨接过果子,入手冰凉温润,果香沁人心脾。 他小心咬了一口,清甜无比的汁液瞬间在口中爆开,化作一股温润磅礴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经脉仿佛被最柔和的灵泉洗涤过,传来阵阵舒畅之感,连丹田内原本微弱的气旋似乎都凝实了几分。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这儿还有小狐狸?” 容焃唇边的笑意更深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没有直接回答,身形一晃,骤然化作一道更为凝练的粉色流光。 流光在半空中迅速收缩、凝聚,最后轻盈落地时,竟变成了一只仅有猫崽大小的狐狸。 毛色依旧是漂亮的樱花粉,但体型缩成了巴掌大,圆滚滚的,耳朵尖和尾巴尖的绯红愈发明显。 最奇特的是—— 原本威仪十足的九条巨尾不见了,只剩一条蓬松的小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接着,小狐狸迈着短腿,“哒哒哒”跑到俞恩墨脚边,仰起头,淡粉色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 “嘤~” 听见这又软又糯的轻叫,俞恩墨的心瞬间被萌化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小狐狸捧起来。 小家伙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绒毛柔软得像云朵,毛茸茸的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又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你、你说的……就是……”俞恩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本君就是那只会专门讨你欢心的小狐狸呀。”小狐狸开口了,还歪了歪脑袋,“难不成,小恩人还希望有别的狐狸?” 声音依旧是容焃那把慵懒带笑的嗓子,但从这么个小小的身体里发出来,反差萌得让人头晕。 俞恩墨张了张嘴,想反驳说“谁要你讨欢心了”。 可看着掌心这只眨巴着眼睛的粉色毛团,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 他最终认命地把脸轻轻埋进小狐狸颈侧温暖柔软的绒毛里,闷声嘟囔:“你……你这是犯规……” 这家伙,怎么可以比他还会卖萌? 简直太犯规了! 这换谁能拒绝啊?! 觉察到少年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喜爱,小狐狸低低笑了。 然后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带着蛊惑的意味:“还有更犯规的哦~小恩人想不想试试看?” copyright 2026 第291章 在此悠闲待上好几日 听到这话,俞恩墨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还不等他说什么,只见掌心的小狐狸轻盈一跃,落地的瞬间身形骤然变大—— 不是恢复人形,而是化作一头足有三丈余长、神骏非凡的巨狐。 九条蓬松华丽的浅粉色巨尾,在身后悠然展开。 每一条都比俞恩墨整个人还要庞大。 周身毛发在霞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淡粉色的眼眸温润如宝石。 就在俞恩墨震惊得说不出话时,这只超级大狐狸伏低身子,用其中一条尾巴轻轻卷起他的腰,将他稳稳放到自己背上。 “九尾天狐坐骑,三界独此一份。”巨狐侧过头,声音比人形时更加低沉浑厚,却依旧带着那份独有的笑意与纵容,“小恩人,坐稳了。” 话音未落,巨狐四肢微屈,随即纵身一跃,足下生云,踏着翻涌的金色霞云腾空而起。 “啊——!”骤然升空的失重感让俞恩墨下意识惊呼出声,双臂立刻紧紧抱住了巨狐修长的脖颈,整个人伏贴在柔软厚实的绒毛里。 耳边风声骤然呼啸,奇异的是,凛冽的高空气流却被巨狐周身自然流转的柔和灵光温柔隔绝,只有舒适清爽的微风拂面。 身下是平稳有力的起伏,九条巨尾在身后如旗帜般铺展,随着飞翔的节奏微微摆动,带起流彩的残光。 他们穿梭过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的霞云,轻盈掠过一座座点缀着奇花异草、飞瀑流泉的浮空仙岛。 速度极快,却平稳得如同在云毯上滑行。 视野开阔,心也随之飞扬。 俞恩墨起初还有些紧张,但随着巨狐飞翔的节奏逐渐适应,很快便放松下来,甚至尝试着慢慢直起一点身子。 “怎么样?”容焃的声音顺着风,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喜欢这样飞翔的感觉吗?” 喜欢吗? 当然喜欢。 喜欢到…… 几乎要忘记云缈仙宗的一切,忘记那些理不清的思绪,忘记自己是谁,又将去向何方。 眼前心中,是挣脱一切烦恼琐事的辽阔与畅然。 这一刻,他只是俞恩墨,一个被世间罕见的九尾天狐心甘情愿驮着,在神话般的天地间自由飞翔的快乐少年。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双眼,彻底放松身心,去感受这种前所未有、无拘无束的翱翔。 容焃载着他在瑰丽的夜空中尽情盘旋了几圈,才缓缓降低高度,稳稳降落在最初那座悬浮宫殿前的玉石平台上。 巨狐再次伏低身躯,让俞恩墨顺着光滑的皮毛轻松滑落地面。 随即,庞大的身形如水波般荡漾收缩,粉色流光闪过,又变回那只猫崽大小的粉色小狐狸,熟练轻盈地跃上少年的肩头。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小狐狸用尾巴圈住他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在此待上三日,外界不过一个时辰。” “小恩人若喜欢,以后随时可以来。” 俞恩墨心中微动,伸手轻轻抚摸着肩头小狐狸光滑如缎的背毛,轻声问:“为什么……要带我来看这里?”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肩头的小狐狸安静了片刻,只有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扫过他的耳廓。 “因为你是本君的小恩人呀。” 容焃的声音透过小狐狸的口说出,比人形时少了几分慵懒戏谑,多了几分清澈的认真。 “当然,本君待你好,不全是报恩,也不全是因你这身特殊体质。”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才继续缓缓道:“本君是真心觉得你好,看着你笑便觉愉悦,见你蹙眉便想替你拂去烦忧。” “想护你在这纷乱三界周全,想让你能一直像方才飞翔时那样,笑得纯粹又开怀。” “我……” 感受到俞恩墨身体的微微僵硬和陡然加重的呼吸,容焃话音一转,又恢复了那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轻松语调:“不过嘛,这些只是本君一厢情愿的想法。” “你若觉得困扰,或是不愿接受,本君也绝不强求,更不会以此为由纠缠。” 在少年陷入复杂沉默的间隙,小狐狸用湿漉漉的鼻尖轻轻碰了碰他敏感的耳尖。 随即,轻盈地从俞恩墨肩头跃下,落地时灵光流转,已然化回了那个绯衣粉发、风华绝代的妖尊本尊。 容焃站在漫天霞光与初显星辉之下,衣袂飘飘,眸色是从未有过的清亮与专注。 他望着俞恩墨,一字一句道:“小恩人,往后这处神域碎片,依旧对你开放。” “你可以随时来此修炼、散心,或是……单纯看看风景。” “就当做是……”他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却无比真诚,“朋友之间一份特别的礼物,可好?” 俞恩墨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 霞光为他镀上一层柔和轮廓,那双总是含笑多情的桃花眼里,此刻清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没有算计,没有轻浮,只有一片坦荡的诚挚。 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对容焃的认知,或许真的过于片面和戒备了。 这只狐狸的风流表象之下,或许藏着一颗比他想象中更为纯粹重情的心。 见少年只是望着自己,眼神复杂,半晌不语,容焃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淡,但随即又被笑意覆盖。 他上前一步,抬手亲昵地捏了捏俞恩墨的鼻尖,语气重新变得轻松促狭:“别发愣了,小恩人。” “此刻,外界时辰尚早,咱们可以在此悠闲待上好几日呢~”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再次牵起俞恩墨的手,掌心温暖依旧。 “走吧,”容焃引着他转身,面向那座悬浮的华美殿宇,“带你去瞧瞧,我们接下来几日将要落脚的神族遗宫。” “里面,或许还残留着些有意思的古物。” “而且此地灵气如此充沛,你这几日若能安心打坐修炼,修为精进必定事半功倍。” 俞恩墨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望着前方牵引自己的绯色身影,又看向这方宛如梦中仙境的天地。 一时间,心中百味杂陈,竟不知此刻该说些什么。 最终,他只是抿了抿唇,任由对方牵着自己,向着那座神秘的空中宫殿走去。 第292章 妖尊他居然示弱卖惨 就在两人,即将步入那座悬浮的华美宫殿大门时—— 俞恩墨忽然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对!” 他猝然甩开容焃的手,向后连退两步。 脸上方才那被美景与温情浸润的恍惚神色,骤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骤然惊醒的警惕与一股被愚弄的怒意。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跟你留在这里?” 他眼神锐利地盯向容焃,声音因骤然拔高的情绪而微微发紧。 “还说什么待上好几天?” “容焃,你这跟变相囚禁有什么区别?!” 同时,他在脑内急声问系统:「系统!刚才那种感觉不对劲!」 「他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魅惑之类的法术?!」 那种身不由己的飘飘然、毫无戒备的放松感。 以及,对容焃话语下意识的信任与顺从…… 此刻冷静回想,处处透着不合常理的诡异。 【正在回溯分析宿主抵达此地后的精神波动……确认完毕。】 【是的宿主,妖尊容焃在展示神域碎片、尤其是变回小狐狸形态前后,确实尝试施加了低强度的“惑心引”。】 【这是一种基于九尾天狐天赋的高阶情感导向魅惑术法,意图营造亲密、信任与愉悦的氛围,降低你的心理防线。】 【不过——】 「果然!」俞恩墨心头火起,不等系统说完,便怒视容焃,“容焃!你竟敢对我使用魅惑法术!” 难怪! 难怪他会被牵着鼻子走,一点抗拒的心理都没有。 “我一而再选择相信你,你居然背地里对我用这种下作手段?!” “亏我还以为你至少是个言而有信、讲道理的人!” “小恩人……”容焃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始料未及的慌乱。 他没想到俞恩墨竟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并挣脱—— 这不该是一个筑基期修士能做到的。 【宿主,请听统说完。】系统的声音冷静地插入,【其实,你的被动技能“澄明道心”已成功免疫了本次魅惑效果。】 【数据分析显示,你后续的情绪与行为反馈,并非受法术残余影响,而是……】 系统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而是你潜意识里,并没有真正抗拒。】 【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宿主对妖尊真身形态的“毛茸茸吸引力”抗性极低,对其直球告白的心理防线出现波动。】 【综合判断,有98.7%的概率,宿主是被顶级毛茸茸的美色与真诚表态冲昏了头脑,属自愿沦陷。】 俞恩墨:“……” 俞恩墨:“???” 俞恩墨:“!!!” 自愿?! 被毛茸茸和直球表白冲昏头脑?! 还98.7%的概率?! 顿时,一股混合着巨大羞窘和更盛恼火的情绪轰然冲上头顶。 他脸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发烫。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更气容焃的算计。 还是该更气自己如此的“没出息”、轻易就被“美色”所惑。 容焃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神色的飞速变幻—— 从愤怒到震惊,再到羞愤交加、无地自容。 他心思电转,立刻意识到这是转圜之机—— 绝不能让小恩人真的因此彻底厌弃自己! 几乎在瞬间,他周身那副风流从容、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场消散无形。 眼中那点惯常的玩味与算计,也被小心而恳切的神色取代,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伪装的慌乱。 “小恩人,你听我解释……别动气。”他上前半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我承认,是存了私心……我怕你听说要在此逗留,会立刻拒绝,头也不回地离开。” “所以,才……才出此下策,想让你多体会一下此地的妙处,多……多陪我片刻。” 他再次尝试伸出手,动作极慢,带着显而易见的试探与卑微,指尖微微发颤,想去碰触俞恩墨蜷起的手。 “我保证,绝非意图囚禁!” “此地……此地你可以随时离开,画卷入口的开启方法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绝不隐瞒。” 他的自称悄然从“本君”换成了“我”,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毫不作伪的渴求与一抹真实存在的委屈。 “小恩人……就不能也分我几日时光吗?”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 “你在魔宫,与夜阑那霸道的家伙尚且共处了那么多时日……” “他能给你的,我难道给不了吗?” “我给的,或许比他更好……” “南疏寒是你师尊,你日日可见,时时能伴在他左右。” “夜阑那般强势,纵然是掳掠,也能与你独处多日……” “唯独我,”他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想与你安安静静、无人打扰地待上一会儿,都这般艰难。” “需得用上心机,才能将你骗来这无人知晓的方寸之地。” “我……我不甘心啊,小恩人。” 听到这番话,俞恩墨怔住了。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容焃—— 这哪里还是那个叱咤风云、游戏三界、让仙魔都头疼的万妖谷之主? 分明像只害怕被主人丢弃、拼命摇尾乞怜的大型犬。 湿漉漉的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盼,哪还有半分平日的玩世不恭与高高在上? 这根本…… 就是在变着花样争宠吧?! 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老妖怪…… 居然用这种示弱卖惨的招数?! 想到这,俞恩墨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那句已经到了嘴边、斩钉截铁的“不行,我现在就要回去”,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见他沉默不语,神色复杂,容焃心知有戏。 他连忙又抛出更具说服力的实际筹码,语气急切却诚恳:“而且,小恩人,留在此地对你自己也是天大的机缘啊!” “此地乃神域碎片,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时间流速更是不同——” “在此处修行十日,外界不过流逝三个多时辰。” “对你师尊而言,你只是短暂离开片刻,绝不会惹他过多担忧!” 第293章 猫猫终究还是妥协了 【宿主,从客观数据分析,妖尊这话不假。】 【该空间时间膨胀系数稳定,灵气纯度评级为“先天神级”。】 【在此修行,效率预估为外界的五至八倍,且无根基虚浮之虞。】 【若能逗留数日,对宿主可是有百利!】 【而且,即便宿主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外界也不过才过去没多久。】 得到系统的佐证,俞恩墨陷入沉思,似在权衡利弊。 而容焃见他始终沉默,觉得似乎仅凭道理和利益还不足以打动对方。 他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那道粉色流光。 流光落地,重新凝聚成猫崽大小的粉色狐狸。 随即轻盈一跃,精准地落在俞恩墨的肩头。 然后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讨好又依恋地蹭着俞恩墨微热的脸颊与颈侧。 喉咙里发出又轻又软的“嘤嘤”声,蓬松的小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脖颈皮肤。 “小恩人,你就应了我嘛~” 小狐狸仰起头,粉色琉璃般的眼眸眨呀眨,声音又糯又甜,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杀伤力呈几何级数倍增。 “只要你答应陪我在这儿待上几日,往后我定会尊重你的所有意愿,绝不逾矩纠缠。” “我……我还会倾尽万妖谷资源,助你修行,给你找最好玩的、最好吃的……” “好不好嘛?”边说还边用小爪子轻轻扒拉着俞恩墨的衣襟,声音越来越软,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求求你了……” 脸颊被极致柔软的绒毛反复蹭弄,耳畔是能让人骨头都酥掉的软语哀求,脖颈处传来令人心尖发颤的痒意。 俞恩墨僵硬地站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理智与情感疯狂拉扯。 理智在脑内尖叫—— 醒醒! 这是万年狐狸精的苦肉计加美狐计! 演技一流,套路十足! 绝对不能上当! 否则后患无穷! 情感却在心底某个角落小声叹息—— 可他看起来…… 真的好可怜,好真诚的样子…… 而且,这里有时间差,修炼的速度确实能飞快…… 就在他内心激烈斗争、防线摇摇欲坠之际—— 见他久久不语,小狐狸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带着无比的眷恋与小心翼翼,极轻、极快地舔了一下他的下巴。 温热、湿软、带着一点点倒刺的触感,如同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俞恩墨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坚持。 俞恩墨:“……” 完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充斥着神域清灵之气的空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仿佛要将所有的纠结、无奈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 然后,他抬手,将肩头那团还在瑟瑟发抖的小狐狸捞进怀里,手指用力揉了揉狐狸的小脑袋。 “……行吧。”他终是妥协,声音闷闷的说道,“就……就几日。” “真的?!”怀中的小狐狸瞬间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刹那间仿佛有星光炸开。 “但是!”俞恩墨立刻板起脸,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小狐狸湿漉漉的鼻尖前,严肃警告,“说好了,只是在这里修炼和……呃,参观!” “不许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的事!” “也不许再耍任何小心思,尤其是魅惑之类的法术!” “否则我立刻启动画卷出口走人,以后你也休想我再信你半个字!” “好!我答应你!全都答应!”容焃的声音从小狐狸口中传出,带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雀跃与激动。 甚至用两只前爪抱住了俞恩墨那根手指,欢快地蹭了蹭,“君子一言!” 看着怀里这团扭来扭去、得意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小粉团子,俞恩墨忍不住抬手扶额,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就算自己本质也是个毛茸茸,也根本抵抗不了这种集顶级颜值、极致手感、撒娇卖萌、直球真诚于一体的…… 终极毛茸茸攻势。 美色误人,果然古人诚不欺我。 他一边唾弃着自己的意志不坚,一边却又用手指碰了碰小狐狸柔软的毛发,感受着掌心那令人沉迷的温暖触感。 …… 在神域碎片里接下来的这些天,容焃确实恪守着最初的承诺—— 绝大多数时候,他依旧是那副风华绝代的妖尊模样,但言行举止却收敛了所有狎昵与侵略性。 他会教导俞恩墨运用此地的神性灵气修行,会指点他解读古老阵盘中晦涩的符文。 甚至,会陪他在浮岛的花海间漫步,讲一些上古的轶事或妖界趣闻。 但,他从不强迫俞恩墨做任何事,也不会靠得太近,始终保持着令人舒适的距离。 唯有当俞恩墨主动询问,或是修行明显遇到瓶颈时,他才会适时上前,以精辟见解或巧妙手法加以引导。 而当他化回狐狸真身时,那份克制便化作了另一种更直接的亲昵—— 却也仅限于毛茸茸的范畴。 俞恩墨在玉石平台盘膝打坐时,小狐狸会悄无声息地凑过来,蜷缩在他腿边或身侧。 当俞恩墨灵力运转滞涩,会伸出爪子,轻轻点在相应窍穴,以精纯妖力引导疏通。 那妖力毫无侵略性,反倒像最灵巧的向导,帮他梳理淤塞的灵力,引其回归正轨。 偶尔,俞恩墨因久修心神疲惫,容焃便化身神骏非凡的巨狐。 然后伏低身躯,用眼神无声邀请。 待俞恩墨爬上背脊,九尾天狐便载着他掠过星辉流淌的湖泊,穿过沁香弥漫的浮岛,在云间自在遨游。 风声呼啸,却吹不散身下绒毛的温暖与安宁。 那一刻,所有烦忧似乎真能被抛在脑后。 起初,俞恩墨的警惕心始终高悬。 即便在最投入的修炼中,他也分出一缕心神,留意着容焃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与气息变化。 入夜后,他坚决拒绝与容焃同处一室—— 无论对方以人形委屈表示“主殿寝床宽阔,足以再睡十人”。 还是以小狐狸形态眨巴水润眼睛,用尾巴勾着他手腕保证“只占一个小角落,绝不乱动”。 他都执意选了宫殿一侧偏僻的偏殿休息。 还在门前,布下自己目前能掌握的最简易警示阵法。 但这一切也只是暂时。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那次险些失控的修炼中—— 第294章 猫猫对妖尊态度转变 这天,俞恩墨急于求成,试图冲击一个小瓶颈,却因心绪浮躁导致吸纳的庞大灵气在经脉中失控乱窜。 剧痛袭来,他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冷汗。 化身小狐狸,一直安静守在一旁的容焃霍然起身,眼中闪过凝重与焦急。 他没有丝毫犹豫便轻盈跃上俞恩墨膝头,前爪接连点在数处关键大穴。 随即,一股精纯妖力如清泉涌入,试图疏导安抚暴走的灵气。 然而,俞恩墨体内混沌灵蕴体的特质在灵力紊乱时意外激发,对灵气的吞噬与转化陡然加速,反而加剧了内部冲突。 眼看情况即将失控,甚至可能损伤根基—— 小狐狸淡粉色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决然,随即低头张口,尖锐犬齿毫不犹豫刺破了自己前爪粉嫩的肉垫。 接着,一滴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元与古老血脉力量的淡金色血液,缓缓渗出。 “张嘴!”容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剧痛中的俞恩墨下意识遵从,那滴淡金色精血精准落入他口中。 刹那间,一股温和却浩瀚无比的力量在他口中化开,如最熨帖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狂暴的灵力奇迹般温顺下来,受损经脉被轻柔修复,连灵力核心都变得更加凝实稳固。 而后,他对周遭灵气的感知骤然清晰入微,控制力提升到全新层次。 恢复过来的俞恩墨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骇然。 他一把抓住小狐狸的前爪,看着那已经快速愈合、只留下一点浅淡红痕的伤口,声音发颤:“你疯了?!” 九尾天狐的精血有多珍贵,俞恩墨是知道的,里面可是蕴含了其本源生命与修为。 一滴的损耗,或许需要数十上百年才能弥补! 容焃却浑不在意地抽回爪子,低头舔了舔那处伤痕,粉色舌尖卷过,痕迹便彻底消失。 然后抬起眼,琉璃般的眸子平静地看向俞恩墨:“无妨,一滴而已。” “总比你根基受损,甚至走火入魔要好。” 见俞恩墨仍是震惊与懊悔交加的模样,小狐狸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心,语气轻松:“别多想,静心感悟。” “这滴精血中的力量,能助你更好地掌控灵力,稳固当前境界。” “趁此机会,好好运转周天。” 自那之后,有些事情悄然改变了。 俞恩墨看待容焃的目光中,那层坚硬的、始终不曾完全褪去的审视与防备,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不再像防备敌人一样,时刻用眼角余光锁定容焃的身影。 修行时,他会允许小狐狸趴伏在他的肩头或膝上,感受那令人安心的重量与温度。 当容焃以人形自然地靠近,为他拂去肩头落花,或是指点阵图时轻轻扶正他的手腕,他也不会再像受惊的猫一样骤然弹开。 甚至,在某次深夜打坐结束后,面对蜷在偏殿门外、假装睡得正香的小狐狸,俞恩墨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拉开了门。 “……进来吧。”他偏过头,语气有点硬邦邦的,“地上凉。” 小狐狸的耳朵瞬间竖起,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随即轻盈地窜进去,却没有立刻跳上那张宽大的床,而是先蹲坐在床脚的地毯上,仰头望着俞恩墨,仿佛在等待最终许可。 俞恩墨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床沿。 小狐狸见状,这才欢快地跃上去,然后找了个角落将自己团好。 (抱歉,码字动力不足,先更这么多吧,剩下的半章等明天写完了再补,宝子们到时候记得看,晚安。) 第295章 妖尊教猫猫御剑飞行 原本略显虚浮的轮廓,如今已凝实如温润玉石,稳稳盘踞气海中央。 道台上,灵力氤氲如雾,流转不息,隐隐透出圆融饱满的光华。 ——筑基后期,圆满。 系统适时弹出提示:【宿主修为已达筑基期巅峰,灵力储备与境界感悟均已满足条件,建议尝试凝聚金丹。】 与此同时,一个被他搁置许久的念头再次浮现—— 御剑飞行。 以前看修仙小说时,光是想象那种“剑即是吾,吾即是剑”、心意相通直上九霄的画面,就觉得畅快淋漓。 后来,第一次随师尊参加仙盟例会,见师尊御气凌空、衣袂飘飘的潇洒身影,他便心生向往。 如今修为大进,又身处这灵气盎然、无拘无束的仙境,若不亲自体验“御剑乘风去,逍遥天地间”的滋味,岂不是白来这一遭? 想到这里,他结束内视,尝试引导澎湃灵力在丹田内压缩、凝聚、质变。 紧接着,一枚圆融璀璨、蕴含勃勃生机的金丹缓缓成形,稳固悬浮于气海中央。 突破瞬间,周身灵气共鸣,霞光自生,连画中天地的灵雾都微微荡漾—— 金丹期,成了! 俞恩墨欣喜之余,连忙看向旁边玉案上,正用爪子百无聊赖拨弄夜明珠的粉色小狐狸。 “容焃,你能教我御剑飞行吗?” “想学这个?”小狐狸耳朵倏地竖起,立刻抬头,淡粉色眼眸亮晶晶的,“好啊!” 话音刚落,便轻盈一跃,落地时灵光流转,已化为绯衣粉发的妖尊本尊,笑意盈然。 “正巧,本君这儿收着一柄剑,瞧着颇为灵秀,或许适合你初学。” 说话间,他抬手在身侧虚空一划,凭空变出一柄带鞘长剑。 剑鞘是古朴暗银色,表面若隐若现的流云纹路自然天成,无宝石镶嵌或华丽雕饰,却萦绕着一股清冽高远之气。 “此剑名‘流云’,取九天罡风层中孕育的云铁精英锻造,性属轻灵,锋锐内敛,尤其善于承托灵力、与驾驭者心意相通,正是初习御剑者的上佳之选。” 容焃将剑递来,眼神带着鼓励:“试试手感如何。” 俞恩墨双手接过,入手微沉,是实在而颇具分量的质感。 但当他试探着将一缕灵力缓缓注入剑柄,剑身立刻传来一阵欢欣般的清越嗡鸣,重量感也变得听话起来,仿佛与自身灵力融为一体,挥动间竟有种举重若轻的流畅感。 他忍不住“唰”地拔剑出鞘。 剑身如一泓映着秋日晴空的寒泉,清澈明净至极,几乎能照见人影,锋刃处流转着一层极淡的水银般光华。 剑光映亮了他惊喜中带着跃跃欲试的脸庞。 “喜欢吗?”容焃见他爱不释手地抚过剑脊,眼中笑意更深,语气轻松得像送出一件寻常玩意儿,“送你了。” “送、送我?”俞恩墨吃了一惊,抬头看他,“这太贵重了……九天云铁,一听就不是凡物。” “宝剑赠……”容焃微微一顿,随即笑意不变,自然接道,“赠知音。” “剑是死物,需遇明主方能绽放光华。” “你若能以此剑翱翔九天,领略天地壮阔,便是它最好的归宿。” …… 在容焃的悉心指导下,俞恩墨的御剑学习进展神速。 他本就深谙御物术精髓,对灵力的精细操控更是今非昔比,加上“流云剑”仿佛天生与他灵力契合,如臂使指。 不过半日光景,他已能稳稳立于剑身之上,在离地数尺的空中缓缓前行,虽还有些小心翼翼,却已初具模样。 随着熟练度提升,胆气也渐渐足了。 某一刻,胸中豪气激荡,他心念猛然一动。 流云剑发出清越激昂的长鸣,剑身灵光大盛,载着他骤然拔高—— 如同挣脱束缚的银鲤,悍然冲破宫殿周围缭绕的绚丽霞云,直入那片更高远、已有点点星光闪烁的深邃天幕。 脚下,美轮美奂的浮空仙岛迅速缩小。 耳边风声呼啸,却盖不住心脏兴奋的鼓动。 宽大的衣袖与袍角在疾风中猎猎飞扬,仿佛也要随之化羽而去。 他操控着飞剑,时而盘旋如鹰隼巡弋,时而疾驰似流星赶月,时而俯冲而下,剑尖划开下方绵软如絮的金色云海,激起层层翻滚的云浪。 这是一种与乘坐九尾天狐时截然不同的体验—— 那是旁人庇护下的安稳,而此刻,是完全凭借自身力量翱翔天际的自由与畅快。 风从指尖掠过,云在身下翻涌,天地仿佛都成了他的陪衬。 此刻的遨游,与被他人带着飞行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是一切尽在自身的掌控! 心念微动,剑光便随之转向; 灵力轻吐,速度便骤然提升。 仿佛挣脱了所有有形无形的束缚,天地虽大,此刻却唯有己身与剑彼此相依,纵横往来。 自由。 一种无与伦比、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的自由感充斥了整个心扉,让他胸臆间豪情激荡,忍不住引颈长啸。 清越的啸声混入风声剑鸣,在这瑰丽的画中天地间远远传开,畅快淋漓。 甚至能感觉到,随着每一次操控飞剑,自己与流云剑的联系愈发紧密。 仿佛真的开始触摸到“剑即是吾,吾即是剑”的境界边缘。 他忍不住再次放声长啸,声音穿透云层,带着难以言喻的快意。 “不错嘛,进步挺快。”容焃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 闻言,俞恩墨转头—— 只见容焃正踏在一片粉色光羽上,悠然跟在旁边,笑容明媚。 “不过,御剑可不止是飞来飞去,还得学学闪避和加速,不然遇到危险可就麻烦了。” “教你个更难的技巧。” “好!”俞恩墨眼中满是兴奋,用力点头。 …… 或许是被极致的自由与畅快冲昏了头脑,或许是一时得意忘了形骸。 俞恩墨在尝试一个高难度、近乎贴地疾驰后的急速回旋飘落时—— 心神略有分散,灵力在剑身与自身的循环衔接处,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而就是这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滞涩—— 流云剑灵性十足,却也敏感。 ——剑尖在落地前最后一刻,极其轻微地偏了一丝角度。 “砰!” 第296章 专注妖尊令猫猫着迷 落地的瞬间,由于未能完全卸去前冲的力道,与那细微偏差带来的扭力。 俞恩墨的左脚踝处,顿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微“咔嚓”声。 紧接着,尖锐的疼痛如同电流般猛地窜上。 “嘶——!”他脸色瞬间煞白,单脚着地,剧痛让他冷汗倏地冒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小恩人!”一直看似悠闲、实则时刻分神关注着他的容焃脸色骤变,那抹慵懒笑意荡然无存。 几乎在俞恩墨痛呼出声的同一刹那,绯色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 手臂一伸,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伤到哪了?!”容焃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问道。 “脚、左脚踝……”俞恩墨疼得倒吸冷气,话都说得断续,“好像扭到了……” 容焃二话不说,弯腰,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环住他肩背。 稍一用力,便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俞恩墨吓了一跳,脸颊腾地涨红,下意识挣扎起来。 “喂!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容焃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小心二次受伤。” 他手臂稳稳地托着怀里的人,步伐迅疾却异常平稳地朝着主殿方向走去。 进入主殿,容焃径直抱着人走到那张铺着柔软云锦的宽大软榻旁。 动作极其轻柔地将俞恩墨放下后,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榻前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动作轻缓地褪去俞恩墨左脚的鞋袜。 脚踝处,已经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好在骨骼形状未变,应未伤及骨头。 “忍着点,可能有些胀痛。”容焃低声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他掌心向上,缓缓催动灵力,一团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自他掌心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雨后竹林般的清新草木香气,缓缓笼罩在红肿的伤处。 温暖而蓬勃的生命力量丝丝缕缕渗透进去,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尖锐的疼痛立时缓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促进愈合的麻痒感。 “这是‘青帝长生诀’的一点皮毛,”容焃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那翠绿灵光,声音平静,“我于此道不算精通,但治疗这等筋骨扭伤,倒也绰绰有余。” 他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明珠柔和的光晕下,于眼下投出一小片专注而认真的阴影。 侧脸的线条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俊美,褪去了平日所有的风流玩笑,只剩下纯粹的关切。 距离太近了。 俞恩墨甚至能看清他脸颊肌肤上极其细微、几乎透明的绒毛。 能闻到他身上,除了惯有的清雅桃花冷香外。 似乎,还萦绕着一股更为干净清冽的气息。 而更让他意外的是—— 在容焃左眼角下方,极其贴近睫毛根部的地方,他清晰地看到了一颗颜色极淡、细小如尘埃的浅褐色小痣。 这颗痣的存在感极其微弱—— 若非两人此刻距离近在咫尺,若非容焃正毫无防备地、全身心投入在为他疗伤这件事上,神情专注到近乎忘我。 ——难以被旁人察觉。 正是这颗若有若无的小痣,如同一个隐秘的印记,为他这张总带着三分笑意、七分风流的绝色面容,平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独属于“容焃”这个个体的真实感。 甚至…… 一丝不经意流露的脆弱感。 “看什么?”容焃似有所感,忽地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清晰看见彼此瞳孔中的倒影。 那双平日里总漾着桃花春水般笑意的淡粉色眼眸,此刻清澈见底,清晰映出俞恩墨有些愣怔、忘了挪开视线的脸。 “没、没什么。”俞恩墨心头莫名一跳,像是做了亏心事被当场抓包,慌忙移开视线,只觉得被他目光触及的皮肤都隐隐发烫。 容焃眸光微微一动,却并未追问,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操控那翠绿灵光。 直到伤处红肿彻底消退、恢复原本肤色,又用指尖极轻地按压检查骨骼,与主要经脉。 确认无碍后,才缓缓收回灵力。 “好了,骨头和经脉都没伤到,只是筋腱稍有拉伤,休息片刻,运转灵力几个周天,便该无碍了。” 疗伤完毕,他却并未立刻起身,而是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微微仰起头看向坐在榻沿的俞恩墨。 这个角度让他需要稍稍抬眼,眼神清澈得毫无杂质,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纯粹关切。 “还疼吗?”他问,声音很轻。 “……不疼了。”俞恩墨轻声回答,脚踝处只剩下一片温润舒适的余韵,以及灵力流过时微微的麻痒。 “那就好。”容焃这才像是松了口气,唇角重新绽开笑容。 那笑容异常干净明亮,瞬间驱散了方才疗伤时的所有凝重,仿佛阴云散尽后的第一缕阳光,晃得俞恩墨有些目眩。 “下次小心些,”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你若受伤,我会……” 话语在此处有了极其微妙的停顿。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俞恩墨的膝盖,动作带着珍视的意味,像是承诺,又像是某种无需言明的守护。 随后他才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你且休息一会儿,今日便不练了。” “我去给你泡一盏宁心安神的‘清心玉露茶’,对梳理灵力亦有裨益。” 他转身走向外间的茶案,绯色衣摆随着动作划过利落优雅的弧度。 挺拔的背影在殿内明珠温润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温暖可靠,仿佛能隔绝外界一切风雨。 俞恩墨靠在身后柔软的云锦靠垫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脚踝处,似乎还残留着翠绿灵光带来的温润触感,以及他掌心干燥温暖的温度。 心中那点因被“诱拐”入画而生、却在连日真诚相待中不断淡化、始终未曾完全消散的芥蒂与警惕。 在此刻,看着这个为他瞬间变色、紧张疗伤、细心泡茶的容焃。 竟不知不觉间,如同春日残雪,悄然融化,再无痕迹。 或许他最初的手段确有不当,或许他风流不羁的名声并非全然空穴来风。 但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对,这份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与陪伴,这份细致入微到近乎笨拙的体贴关怀。 以及,方才那双眼眸中清晰映出的、不掺任何杂质与算计的担忧,与此刻纯粹明亮的笑意,都是真实不虚的。 第297章 画中世界已过去十日 这日,俞恩墨照例在悬浮宫殿前的玉石平台上,盘膝入定。 时辰到,系统提示音将他从玄妙境界中唤醒:【宿主,本次深度冥想结束。】 【灵力运转效率评估:优,金丹雏形稳固度提升3.2%。】 俞恩墨缓缓吐出一口绵长浊气,睁开双眼,眸中清光流转,较之十日前更为内敛深邃—— 少了几分外放锋锐,多了几分沉静底气。 结束修炼的第一反应,他习惯性侧过头,目光自然而然落向腿边熟悉的位置。 往常每次从深定回神,那团温暖的粉色毛茸茸总会第一时间出现—— 有时蜷着熟睡,有时抬起小脑袋,用淡粉色琉璃眼眸静静望他,仿佛一直在等待。 然而,今日眼前空空如也,只有温润玉石表面映着流转霞光。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将视线投向不远处那张莹白玉案—— 小狐狸常把它当作专属休憩地,偶尔还会趴在上面拨弄夜明珠玩耍,此刻同样空荡。 平台上一切依旧—— 金色霞云在脚下悠然翻涌,灵泉叮咚流淌,仙果异香随风飘散,远处浮岛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却唯独少了那抹粉色身影。 莫名的细微失落感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悄然在心湖漾开几不可察的涟漪。 习惯了终日有那团暖呼呼、软绵绵的小东西相伴,听它慵懒声线,感受它依偎的温度。 此刻四下无狐,这极致瑰丽的仙境竟陡然显出几分过于广袤的寂静。 寂静得…… 让他有些不适应。 与此同时,分出神识留意这边的容焃,见少年四下张望,猜到他在找自己。 「系统,」俞恩墨忍不住在心中问,「容焃他人呢?跑哪儿去了?」 【宿主,妖尊此刻位于……】 系统的回答,被一道带着清晰笑意的温和传音打断:“小恩人,我在有星湖的浮岛上,速来。” 是容焃的声音,语调轻快得仿佛带着湖畔清风的气息。 俞恩墨几乎条件反射般起身,心念微动间,身侧悬停的流云剑发出清越欢鸣,剑光一闪横在身前。 他轻盈跃上,剑诀一引,流云剑化作银色流光,载着他朝那座有碧蓝湖泊的浮岛疾驰而去。 御剑之术经容焃细心调教与反复练习,早已被他使得圆转如意。 此刻,剑光灵动如游鱼,迅捷如闪电,穿梭于瑰丽霞云与星罗棋布的浮岛间。 不过几个呼吸,那座遍布奇花异草、中央嵌着碧蓝湖泊的浮岛便出现在视野下方。 人还未完全降落,焦香与灵鱼鲜甜交织的诱人香气已钻入鼻中,瞬间勾动了馋虫。 俞恩墨按下剑光落地,循着香味望去—— 只见湖畔平滑的青色巨石边,一袭绯衣的容焃随意盘膝坐着。 他的面前搭起一个小巧的篝火堆,橙红火舌温柔舔舐着串在枝上的银光闪闪灵鱼。 鱼身烤得金黄微焦,表皮滋滋作响,晶莹油脂不时滴落火中,激起“嗞啦”轻响与更浓郁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堂堂万妖谷之主、三界闻名的九尾天狐妖尊,此刻挽着袖子专注翻转烤鱼的模样,竟有种说不出的烟火气与温柔。 “怎么突然跑来这边烤鱼?”俞恩墨快步上前,在他身旁自然蹲下,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垂涎欲滴的烤鱼。 容焃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捏起旁边小碟中不知名的香草碎末,均匀洒在烤鱼上,动作细致。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身旁眼巴巴的少年。 跳跃火光映在淡粉色眸子里,如同落入两潭春水,清晰照出俞恩墨被美食吸引、全然放松的侧影。 “算上今日,留你在此整整十日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日略低沉,带着叙述事实的平静,“外界……也快到亥时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烤鱼移到俞恩墨脸上,眼神里多了些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声音放得更轻。 “想着在送你回去之前,再亲手给你做点吃的……创造一些,只属于你我二人,在这画中天地的回忆。” 俞恩墨闻言,神情微微一怔,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忍不住低声喃喃:“……都已经过去十天了吗?” 这十日,实在过得太快,也太充实。 每日不是沉浸在神级灵气中专心修炼,便是跟着容焃探索这片神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听他讲述,那些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上古轶事与三界秘闻。 或是安静地对弈一局,或是品一盏他亲手沏的灵茶。 亦或是什么也不做,只是并肩坐在霞光里,看云卷云舒。 这样的日子充实而愉悦,几乎让他忘了时间的流逝,也暂时抛开了外界那些纷繁复杂的思绪。 在这里,他只是俞恩墨,一个被大狐狸悉心照料、耐心引导、陪伴前行的修行者。 那份轻松、自在、心无旁骛的感觉,是即使在熟悉的云缈仙宗,或是在魔宫那段经历中,都未曾完全体会过的。 觉察到少年瞬间的失神与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若失,容焃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弧度。 但那弧度很快又被更深的温和取代。 “小恩人这般神情……可是舍不得与本君在此相伴的时光了?” 他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眼神却格外专注,不放过俞恩墨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俞恩墨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如往常般嘴硬反驳“谁舍不得了”。 可话到了嘴边,在喉咙里滚了滚,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像想象中那样,理直气壮、毫不犹豫地说出口。 他确实…… 有些舍不得这里纯粹的安宁,舍不得修为肉眼可见增长的踏实感。 更舍不得…… 这只时而狡猾、时而又真挚得动人的狐狸给予的这份独一无二的陪伴。 容焃似乎并不真的期待他的回答。 没等他组织好语言,便继续道:“奈何,本君当初应承了要在亥时前,将你安然无恙地送回云缈仙宗。” “承诺既出,自当遵守。” 他话锋微转,目光灼灼地看向俞恩墨:“不过,若是小恩人自己想来……下回,大可寻个合适的时机,我们再于此地相聚。” “多待些时日,亦无不可。” “毕竟,”他语气变得更为务实,带着确凿无疑的诱惑力,“此地于修行之助益,小恩人亲身经历,应当最是清楚。” “若能常来,巩固境界,冲击更高层次,必定事半功倍。” 第298章 这算是间接接吻了吧 【宿主,妖尊这话可行。】系统立刻分析道,【若能定期进入此神域碎片修行,凭借时间差与灵气浓度,你的修为进展速度将远超常人。】 【或许能在较短时间内突破至元婴乃至化神期,这对于完成终极任务所需的境界要求,将是巨大的助力。】 闻言,俞恩墨沉默了。 终极任务…… 回家…… 这个最初看来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目标。 此刻,因为容焃向他敞开的这片神奇天地,似乎真的从厚重的迷雾后,透出了一线清晰而真切的曙光。 要是能借助此地安心修炼,快速突破至元婴、化神,甚至更高境界,积攒足够的力量,找到回家的方法……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层层涌动的波澜。 半晌,他抬起头,迎上容焃等待的目光。 脸上没有忸怩,没有犹豫,反而绽开一个异常干净、坦率而真诚的笑容。 “好!”他用力点了点头,“那便说定了,下次再来。” 这个干脆利落、直率得近乎莽撞的回应,显然完全出乎了容焃的预料。 他本以为按照这小恩人爱面子、易害羞又惯常谨慎的性子—— 面对这般直白的“下次之约”,多半要红着耳朵尖含糊其辞,或是嘴硬地转移话题。 再不然,也要矜持地考虑几日。 却万万没想到,少年只是静静地认真看了他片刻。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感激与认同几乎要满溢出来,明亮得让他心尖发颤。 容焃张了张嘴,生平第一次,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竟感到了一时词穷。 那些先前准备好的调侃与试探,都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 “嗞啦”一声轻响格外清晰,伴随着愈发浓郁的焦香。 ——那条被精心烤制的灵鱼,火候终于到了最佳。 容焃迅速回过神,轻咳一声掩饰方才的失神,开口道:“好了。” 他小心地将那条烤得色泽金黄、香气诱人的灵鱼,递到俞恩墨面前。 “尝尝看,小心烫。” 俞恩墨的注意力瞬间被美食吸引,连忙伸手去接过。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容焃握树枝的手指,有些滚烫的温度与对方微凉的肌肤触感一同传来。 他指尖微缩,却没有躲开,稳稳接过了灵鱼。 学着容焃的样子盘腿坐下后,俞恩墨对着烤鱼吹了吹,小心翼翼咬下一口。 “咔嚓”一声,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内里雪白细嫩的鱼肉随即化开,极致的鲜美混合着香料的风味席卷味蕾。 更妙的是,一股温和醇厚的精纯灵力涌入体内,暖洋洋地流向四肢百骸,通体舒泰。 “唔!太好吃了!”俞恩墨睁大眼赞叹,幸福得眯起眼,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着。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容焃。 此刻,天光渐暗,画中天地的星辰次第亮起,柔和的光辉与湖畔篝火的余烬交织,为妖尊俊美的侧脸镀上一层朦胧的暖光。 那份平日里的锋芒与不羁淡了些,多了几分宁静专注,以及让人安心的可靠。 “容焃,”俞恩墨咽下鱼肉,语气认真又柔软,“谢谢你。” 这句话很轻,却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 谢谢他这些时日的倾囊相授与耐心陪伴,谢谢他赠予流云剑与这片修行圣地,谢谢他此刻这份看似随意、实则用心的告别仪式。 也谢谢他…… 给予的这份独一无二的珍视。 容焃转过头,四目相对时,篝火的余晖在彼此眼中跳跃。 他清晰地看到少年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真诚与纯粹的感动。 刹那间,心弦微动,泛起一阵陌生的柔软。 但他却只是弯了弯唇角,露出惯有的慵懒笑意:“本君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换取感谢。” “那你……”俞恩墨下意识地想追问那你想要什么? 话未说完,却见容焃忽然倾身凑近。 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清雅的桃花冷香混合着烟火气。 甚至,能看清容焃纤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微阴影。 然后,容焃就着他拿着烤鱼的手,微微低下头,张开嘴—— 就着俞恩墨刚刚咬过一口的位置,自然而然地咬下了大大一口鲜嫩的鱼肉。 “唔,火候确实不错,本君的手艺看来还没生疏。”容焃咀嚼着,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你!!”俞恩墨瞪大了眼睛,看着烤鱼上那个明显的缺口,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顿时,一股混合着羞恼、无措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直冲头顶。 这、这算怎么回事?! 间接……?! “这鱼可是本君辛苦烤了许久的,分一口尝尝味道,不过分吧?”容焃抢在他炸毛发作之前理直气壮地开口,甚至还眨了眨眼。 随即,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事情般,带着点提醒的口吻补充道:“小恩人快些吃吧,吃完了我们还得动身。” “不然,可真要赶不及在亥时前返回云缈仙宗了。” 俞恩墨到了嘴边的斥责被噎了回去,瞪着容焃时,对方已转开头,只留给他线条优美的侧脸。 以及,篝火余光下,那似乎微微发红的耳根。 俞恩墨抿了抿唇,终究什么都没再说,低下头盯着手里那条被“分享”过的烤鱼,犹豫了一瞬,还是继续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他在心里拼命地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 都是男的! 以前在学校和室友同喝一瓶水、同吃一碗泡面也是常有的事!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对! 就把这家伙当成是…… 关系特别铁、特别好的哥们! 兄弟之间,分食一条鱼算什么? 就是这样! 不要胡思乱想! 然而,无论他如何自我说服,那不受控制蔓延至耳根、脖颈乃至脸颊的绯红,却诚实地泄露了他此刻远非平静的心绪。 霞光渐渐浓重,湖面泛着粼粼的金红波光。 两人并肩而坐,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种微妙而温暖的氛围,在烤鱼的香气与湖畔的风声中静静流淌。 属于画中仙境的十日时光,即将画上句点。 而某些悄然滋长的事物,却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299章 似是眷恋又似是不甘 待将最后一口鲜美的鱼肉咽下,俞恩墨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那焦香与灵韵交织的独特滋味,仿佛还残留在舌尖。 连带着腹中都暖意融融的。 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满足。 容焃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中漾开一丝柔和的笑意。 随后,他站起身,绯色衣摆在湖畔微风中轻轻拂动,带起一缕清冷的桃花香气。 “看来小恩人还没吃饱呢。”他语气含笑,边说边随手理了理方才挽起的袖口。 动作优雅自然,仿佛刚才那个专注烤鱼的人并非是他。 俞恩墨正要说些什么,又听他继续道:“无妨,本君已命人备了些精致的点心与灵膳。” “稍后一同带回云缈仙宗,给小恩人当宵夜,免得夜里腹饥。” 说话间,容焃已将袖口抚得平整。 又随手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仪态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朝仍坐在地上的俞恩墨伸出手,说道:“好了,时辰差不多,我们该离开了。” 俞恩墨抬眼,目光落在那只在渐暗天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手上,又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沾着些许烤鱼留下的油渍,甚至拇指指腹上,还沾了一点焦黄的香料碎末。 他脸上微微一热,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湖边洗洗手,容焃却已主动弯下腰,不容分说地执起了他那只“不干净”的右手。 那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他,也让他难以挣脱。 随即,容焃指尖微抬,一缕极淡的粉色妖力轻柔流转,一方素净柔软的丝质手帕,便凭空出现在他另一只手的掌心。 他没有将帕子递给俞恩墨,而是直接微微低下头,一手稳稳托着俞恩墨的手腕,另一手执着帕子,开始替他擦拭手指。 俞恩墨见状,下意识想抽回手:“我、我自己来就……” “别动。”容焃低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他一边擦拭,一边低声说道。 语气平静而自然,仿佛这般的亲密照料是天经地义、再寻常不过的事。 由于这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 以至于,俞恩墨原本因“被伺候”而生的细微别扭与羞赧。 在他这般坦然的态度下,竟也奇异地悄然消散了。 俞恩墨看着容焃细致耐心地擦拭他每一根手指—— 从沾染油渍的指尖,到指缝,再到掌心,动作不疾不徐,力道轻柔得仿佛羽毛拂过。 最后一点天光落在容焃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让他专注的侧脸显得格外沉静俊美。 俞恩墨抬眼,对上容焃低垂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一片理所当然的专注。 指尖传来帕子丝滑柔软的触感,以及容焃指尖偶尔碰触时传递来的温热体温。 他抿了抿唇,没再挣扎,甚至下意识放松了手指,任由对方将自己手上那点碍眼的油渍,一点点擦拭干净。 擦拭完毕,那方沾染了油渍的帕子化作粉色光点消散。 容焃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手指极其自然地向下滑去,穿过俞恩墨的指缝,与他五指牢牢交缠,紧紧扣住。 十指相扣的瞬间,掌心紧密相贴,温度交融。 俞恩墨心尖猛地一跳,一股陌生的战栗感自相扣的指尖窜上脊椎。 他下意识想缩回手,容焃却已若无其事地牵着他转过身,面向湖泊另一侧—— 那悬浮于更高处隐约可见的宫殿轮廓。 “好了,时辰不早,该去出口了。”容焃说道,声音平稳,仿佛刚才那个十指相扣的动作,只是再自然不过的牵引。 “……嗯。”俞恩墨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忍不住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手指被完全包裹在对方温暖干燥的掌心之中,那种紧密相连的感觉陌生又莫名令人安心。 他的心跳有些失序,耳根隐隐发烫,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任由对方牵着。 …… 容焃牵着他,驾驭一道柔和的粉色流光,轻盈地掠过湖面,穿过几座悬浮的花岛,再次回到了最初那座巨大的玉石平台。 踏上平台,容焃牵着俞恩墨,将他带向平台中央。 另一只手则随意地在身前空气中一挥,前方的空间如同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水纹。 紧接着,一道由乳白色纯净光芒凝成的门户,自涟漪中心缓缓浮现、稳固。 真的要离开了…… 俞恩墨望着那出口,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这片神域碎片中度过的十日,宁静得近乎虚幻,充实得让人忘却时间流逝,修为的进步更是肉眼可见的神速。 还有…… 身边这只时而狡猾、时而真挚如赤子、时而又温柔得让人无从招架的狐狸,那无微不至却又始终恪守分寸的陪伴。 虽然最初是被“诱拐”而来,心底存着芥蒂与警惕。 但此刻,当真要踏出这光门,竟真的生出几分清晰的不舍。 当然,能回到熟悉的云缈仙宗,见到师尊和师兄师姐们,他心底也是高兴的。 他深吸了一口画中天地那浓郁纯净的灵气,仿佛要将这份记忆也一同吸入肺腑,然后定了定神,迈步准备走向那道光门。 脚步刚动,却发觉身旁的容焃并未跟上。 他疑惑地回头,只见容焃仍站在原地,绯衣在平台流转的霞光中显得格外醒目,却也透出一丝莫名的孤清。 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眸色比平日幽深许多,里面翻涌着俞恩墨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似是眷恋,又似是不甘,还夹杂着某种沉沉的温柔。 “怎么了?”俞恩墨停下脚步,问道,“还不走吗?” 容焃没有立刻回答。 他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落在俞恩墨脸上,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小恩人。” “嗯?”俞恩墨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霞光,也映着容焃近在咫尺的脸。 第300章 这任务来得真是时候 看着少年那带着疑惑的表情,容焃沉默了半晌,似是在斟酌用词。 见他不说话,俞恩墨又问:“是还有什么事吗?” “小恩人……”容焃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缓缓开口,“本君好歹陪你在此多日……” “一直安分守己,未曾有半分逾矩,且倾尽心力助你修行、陪你解闷。” “如今即将离开此地……不知能否向小恩人讨要一个好处?” 他终于说出所求,眼神紧锁俞恩墨,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好处? 俞恩墨微微一愣,有些错愕。 以容焃的身份,什么奇珍异宝没有? 自己能给他什么好处? 不过,转念想到这十日里,对方确实毫无保留地传授指点,提供这绝世罕见的修行宝地,赠予灵剑。 甚至,在他受伤时那般紧张疗治…… 这点点滴滴累积的感激之情,是实实在在的。 “什么好处?”他几乎脱口而出,语气认真且坦荡,“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容焃闻言,那双桃花眼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眸底那抹深邃的幽暗被一丝狡黠与期待取代。 随即,他微微侧头,俯身将脸凑近俞恩墨,抬起另一只手,用修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线条优美的脸颊。 “亲本君一下,可以吗?”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轻柔和蛊惑。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紧盯猎物的狐,又像等待判决的信徒,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俞恩墨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闻言,俞恩墨眉头一蹙,脸上迅速染上羞恼的红晕。 他想也不想,几乎本能地就要拒绝。 然而,不等他开口,一声久违的清脆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叮——!” 紧接着,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强制弹出,占据了他大半视野。 【触发特殊情境临时任务:满足妖尊的心愿】 【任务描述:检测到宿主与关键人物“妖尊容焃”的互动,进入深度阶段。 鉴于过去十日中,容焃对宿主的修行提供了修为境界提升、功法指导、资源供给、安全保障等决定性助力,综合评估其贡献度极高。 为维系并深化此段重要的互助关系,确保后续潜在高收益顺利发展,系统发布此情境任务。 宿主需接受容焃当前合理范围内的请求,且在肢体接触实际发生时,不得表现出主动推拒、中断或明显的抗拒行为。】 【任务奖励:修为经验值+点,额外奖励随机高阶技能x1!技能品质将根据宿主当前境界及任务完成度判定,保底为地阶中品。】 【失败惩罚:强制扣除宿主在本次“神域碎片”修行期间所获得的所有修为增长,预计将导致境界跌落至筑基初期以下。 同时,触发记忆封禁效果,宿主将遗忘于此地习得的所有相关技能、修行感悟及部分关键互动记忆。】 看着眼前半透明的任务界面,俞恩墨只觉呼吸一滞。 这任务…… 来得可真是时候! 不,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在这种关头发布这种任务?! 接受? 亲一只狐狸? 还是亲这个风流名声传遍三界、心思深沉难测的妖尊容焃? 这算什么“合理范围内”的请求?! 拒绝? 扣除所有修为? 他这十天苦修的成果,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金丹初期境界,即将全部清零? 还要忘掉那些珍贵的感悟、学到的御剑术、对阵法的新理解?! 这根本…… 就不是什么选择题! 他无奈地闭了闭眼,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耳中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顿时,内心天人交战,仿佛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拉扯。 一个尖叫着“士可杀不可辱!”,另一个冷静地计算着“一万经验值加一个保底地阶中品技能,对比跌回筑基以下并失忆”。 算了…… 他拼命说服自己,试图压下那股强烈的羞耻感。 横竖不过是一个亲亲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就当是…… 西方礼节里的贴面礼好了! 虽然贴的是嘴不是脸,但意思差不多! 况且…… 他偷偷快速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皮肤光洁,睫毛纤长,鼻梁高挺,至于嘴唇…… 咳,总之,这狐狸的皮相生得如此得天独厚,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容焃维持着侧脸向前的姿势,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湖畔的风似乎都停滞了。 久久未等到回应,他眼中最初亮起的、满含期待的光彩,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渐渐黯淡下去。 唇角那抹惯常的、游刃有余的笑意,也染上了几分自嘲与不易察觉的失落。 果然…… 还是太心急,吓到他了吗? 明明这些天相处得这般融洽…… 他暗自叹息一声,正准备转回头,想用一句轻松调侃的玩笑话将此事揭过。 免得真惹恼了少年,连这十日的温情都付诸东流。 然而,就在他头颈微动,打算放弃这个冒进而幼稚的索求的刹那—— 几乎是同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俞恩墨猛地一咬牙。 然后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带着点豁出去的、近乎悲壮的决绝,朝着容焃脸颊的方向,飞快而目标明确地凑了过去。 或许是太紧张,或许是容焃恰好转头,又或许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差阳错—— 就在他动作的瞬间…… 预想中,落在对方温热脸颊上的轻柔触感,并未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唇瓣猝不及防地、结结实实地印上了另一片温热柔软的陌生肌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俞恩墨倏地瞪大双眼,近在咫尺的,是容焃骤然放大、同样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淡粉色眼眸。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唇上传来的触感真实得让他头皮发麻。 甚至,能清楚看见对方瞳孔中,映着自己那张同样震惊到空白的脸。 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俞恩墨下意识就想后退逃离—— 第301章 这波奖励勉强不算亏 比起俞恩墨那瞬间空白的呆滞,容焃更先一步从震惊中回过神。 那双总是荡漾着笑意的眼眸深处,骤然翻涌起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激烈情感—— 惊诧、难以置信、随即被滔天的狂喜覆盖,最后凝聚成一种近乎凶猛的炽热占有欲。 他紧紧盯着俞恩墨近在咫尺、因过度惊愕而微微睁圆的眼睛,喉结随着剧烈的心跳上下滚动了一下,喉间干渴发紧。 几乎是同时,他觉察到少年身体本能后仰的细微动作。 容焃没有丝毫犹豫,手瞬间上移,稳稳地按住了他的后脑勺,以不容抗拒的力道阻止了他任何退却的可能。 甚至,他就着这阴差阳错、唇瓣相贴的姿势,头颅几不可察地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让彼此的唇贴合得更加紧密。 “小恩人……”容焃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难以言喻的诱惑与一丝得逞般的轻笑,“这可是……你主动亲上来的……” 话音未落,仿佛生怕这意外的馈赠会溜走,他不再给俞恩墨任何反应或抗议的机会。 按在后脑的手掌,微微施加了一点引导的力道。 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从腰侧滑下,稳稳揽住了少年柔韧而略显单薄的腰肢,手臂收紧,将他拥入自己怀中。 然后,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被动触碰。 而是将这个由阴差阳错却正中他下怀的吻,带着不容错辩的占有意味,深深地加重。 俞恩墨脑中“轰”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羞恼、纠结,都被唇上骤然加重的压力所碾碎。 容焃的呼吸彻底与他交融,清雅的桃花香气无孔不入地侵占感官。 本能促使他挣扎,双手下意识抵在对方胸膛试图推开,可余光瞥见半透明的系统任务界面仍固执悬浮在视野边缘—— 【不能表现出主动推拒、中断或明显的抗拒行为。】 那几个冰冷文字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视网膜上,也烫在理智上。 亲都亲了…… 虽然是意外,但系统可不管这个。 如果现在把人推开,任务判定失败…… 然后呢? 十天的苦修付诸东流,一切回到原点,甚至更糟。 这个代价…… 和眼前这个吻比起来…… 不值当。 最终,所有的挣扎、羞恼、不甘,都化作一声湮灭在交缠呼吸间的无声叹息。 他认命般彻底闭上了眼睛,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抵在容焃胸前的手,力道也悄然卸去。 感受到了他的妥协与默许,容焃的动作越发温柔而缱绻。 这个吻并不急躁,也没有过多的侵略性,更像是一种珍而重之的品尝与确认,带着桃花香的清甜气息,耐心地引导着、安抚着怀中僵硬又羞涩的少年。 平台之上流转的瑰丽霞光仿佛也变得更加柔和朦胧,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微风拂过,带起衣袂与发丝轻轻缠绕。 良久,直到俞恩墨觉得胸腔中的空气似乎都被攫取殆尽,呼吸有些不畅,才下意识地轻轻推了推容焃的胸膛。 容焃这才依依不舍地缓缓退开了些许。 但他的额头仍亲昵地抵着俞恩墨的额头,呼吸比平时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泛红的脸颊上。 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餍足笑意与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目光如同粘稠的蜜糖,流连在俞恩墨绯红的脸颊、水光潋滟的唇瓣。 以及,那双因为羞窘而紧紧闭着的、睫毛不断颤抖的眼睛上。 俞恩墨脸颊烫得惊人,唇瓣传来微微的麻肿感,上面的水色在霞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紧紧闭着眼,睫毛颤得厉害,根本不敢睁开,也不敢去看容焃此刻的表情。 仿佛只要不看不听,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容焃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满足的磁性。 他用拇指指腹极尽温柔地轻轻抚过俞恩墨被他吻得有些红肿、色泽艳丽的唇瓣,拭去一点可疑的水光,动作珍重得像在擦拭绝世珍宝。 “好了,”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了几分,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愉悦,“好处……本君收到了。” “很甜。”他补充道,目光灼灼。 俞恩墨闻言,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叮!特殊情境临时任务完成!修为+已到账!】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修炼功法“万象归元诀”。】 【该技能可大幅优化并提升“混沌灵蕴体”对仙、魔、妖、乃至神性等不同属性灵力的吸收、炼化与融合效率,并显着提高兼容安全性。 将“贴贴涨修为”从被动触发,变为可小幅主动引导、效率更高的修炼方式,并能将异种灵力暂时储存、转化为无属性的精纯元力,降低因灵力混杂导致的根基不稳风险。】 听到系统的详细播报。 感受着体内因一万修为瞬间灌注,而变得更加凝实澎湃的灵力。 以及,脑海中多出的那篇玄奥功法。 俞恩墨在心底长长地舒了口气。 算了,看在这奖励实在丰厚到难以拒绝的份上。 这波…… 勉强不亏? 而就在他心绪复杂难平之际,容焃终于直起身,稍稍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但他的手,仍极其自然地牵起了俞恩墨垂在身侧微微蜷缩的手。 指尖穿过对方的指缝,十指相扣的瞬间,还在少年温热的掌心若有似无地轻轻挠了挠。 “我们……”容焃抬眸,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却多了几分不容错辩的温柔,“真的该离开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多言,也没有再做任何额外的亲密举动。 只是牵着仿佛鸵鸟般依旧闭着眼的少年,迈步踏入了那扇闪烁着规律光芒的空间门户。 从画卷回归现实世界,脚底重新踏上万妖谷禁地山洞的石面时,俞恩墨仍有些恍惚。 画中十日充盈的灵气、瑰丽的景致。 以及…… 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与修为灌注的暖流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神摇曳。 ——仿佛一脚仍在仙境,一脚却已踏回尘世。 直到容焃牵着他自然而然地向前迈步,带动着他踉跄了一小下。 他才猛地从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彻底回过神来。 随即,迟来的羞赧感铺天盖地般涌上,脸颊和后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他始终低垂着脑袋,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脚下移动的鞋尖和对方绯色的衣摆,任由容焃温热的手掌牵引着穿过甬道。 第302章 他最后确实没有抗拒 两人刚走到禁地入口,几乎在容焃随手挥散结界的同一瞬间,外面便传来一道清晰而恭敬的嗓音:“属下拜见君上。” 俞恩墨下意识抬眼望去。 洞外月色清辉下,站着一名面容年轻俊秀的妖侍,耳后生有数片泛着淡淡金属光泽的青色翎羽。 ——显然是禽类妖族。 他手中,正稳稳提着一个造型精美的三层食盒。 容焃面色如常,只淡淡“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目光落在食盒上,问道:“本君要的东西,可都备齐了?” “回君上,按您的吩咐,膳食皆以暖玉晶盒盛装,可保灵力不散、滋味如初。” “点心也是拣您平日最喜欢的几样,另添了时新的蜜酿灵花果。” 妖侍声音平稳,训练有素,回答间微微抬了下眼,目光谨慎地扫过妖尊身侧——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被君上牵着手的少年。 少年穿着云缈仙宗弟子服,身形清瘦,容貌干净秀气。 只是此刻脸上晕着未褪尽的绯红,眼神似乎有些飘忽游离。 更让妖侍心头微震的是,这少年周身气息澄澈,确是仙门路数无疑,但隐隐约约,又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难以言喻的温和波动。 仿佛天生带着一种令人不自觉想要亲近、甚至放下戒备的亲和力。 此人是谁? 君上性情看似风流不羁,实则眼界极高,心思难测。 从未见他与何人如此亲近,更遑论带入这设下重重禁制、连谷中长老都不得擅入的禁地。 妖侍眼底那丝极快掠过的疑惑与探究,虽只一瞬,却未能逃过容焃的眼睛。 容焃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非但不恼,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愈发明显、混合着愉悦与某种张扬宣告意味的弧度。 他似乎很满意这个“见证者”的出现。 “愣着作甚?”容焃侧身一步,手臂极其自然地再次虚虚环过俞恩墨的肩,将他更清晰地展现在妖侍面前。 “这位,是本君认定的妖后。”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还不行礼?” “妖、妖后?!”妖侍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填满,连声音都变了调。 “妖后”之位自万妖谷创立之初便一直空悬,乃谷中乃至三界皆知之事。 虽说君上风流之名在外,却从未对任何人真正许下名分。 而他侍奉妖尊数千年,更是从未听闻君上有立后之意。 如今…… 竟突然指认一位仙门少年为后?! 震撼过后,是深植于血脉与神魂中对妖尊绝对的忠诚与服从。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妖侍以比方才觐见君上时还要恭敬十倍的惶恐态度,朝着俞恩墨深深躬下身去,声音因激动而微颤:“属下拜见妖后殿下!” “方才眼拙,未能识得殿下尊颜,冒犯之处,万请殿下恕罪!”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妖后殿下”如同惊雷,将尚在努力消化羞赧、试图理清混乱心绪的俞恩墨彻底劈醒。 他瞪圆了眼睛,看看恭敬得几乎要五体投地的妖侍,再猛地扭过头,瞪向身旁那个笑得一脸春风得意的容焃,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妖后?! 谁是谁的妖后?! 这狐狸是修炼太久把脑子修坏了吗? 还是刚才在画里亲那一下把他亲傻了?! 他们之间…… 就算刚刚发生了点什么,那也、那也是意外! 是任务! 跟“妖后”这个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称谓,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等、等等!”俞恩墨急忙摆手,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我不是……” 然而,容焃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嗯,起来吧。”容焃对妖侍的反应十分满意,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免礼,“东西给本君。” “是!”妖侍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双手将那个精美的三层食盒高举过顶,恭敬奉上。 容焃看也没看,宽大的绯色袖袍轻轻一拂,那食盒瞬间被收入了储物空间。 就在俞恩墨还在试图组织语言、挣脱他肩膀上的手臂时,他长臂下移,牢牢揽住俞恩墨的腰身,将还想挣扎辩解的少年整个禁锢在怀中。 然后,他低头凑到俞恩墨瞬间变得通红的耳廓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声音飞快低语,“别闹,我送你回去。” “再晚,你师尊该着急了。” 这番话成功让俞恩墨浑身一僵,忘了挣扎。 见状,容焃得意地勾了勾唇,“时辰不早了,本君送妖后回去。” 话音未落,他周身粉色流光骤然乍起,瞬间将完全包裹起来。 下一瞬,流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迅疾而耀眼的光痕,划破万妖谷静谧深沉的夜空,径直朝着云缈仙宗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畔呼啸疾驰,视野下方是模糊成一片墨色的连绵山影。 俞恩墨被容焃紧紧搂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特有的桃花冷香,腰间的手臂坚实有力。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那点力气在容焃面前根本不够看,反而因为扭动让两人贴得更紧。 “容焃!你放开我!”俞恩墨又羞又气,压低了声音在他怀里抗议,“谁是你妖后了?!你刚才乱说什么?!” 容焃低笑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将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蹭了蹭,声音里满是得逞后的慵懒与愉悦:“怎么不是了?” “画卷之中,你我朝夕相对整整十日。” “本君对你倾囊相授,陪你修行解惑,带你览尽仙境奇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暧昧,贴着俞恩墨的耳廓,呵气如兰,“最后,更是小恩人你……主动献吻。” “这难道……还不算两情相悦,私定终身?” “本君尊你为妖后,昭告属下,名正言顺,有何不妥?” “那、那是意外!不算!”俞恩墨急道。 “哦?意外?”容焃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在流光明灭中垂眸看他,“小恩人,可这世间许多注定之事,往往都始于意外。” “无论起因如何,结果就是结果。” “它发生了,便是事实。” “况且……”他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你方才……并未真的抗拒,不是吗?” 俞恩墨呼吸一滞,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箭矢精准地命中了心脏。 是的,他最后确实没有抗拒。 除了系统任务的胁迫,是否也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看着他骤然沉默、眼神闪躲的模样,容焃心中笑意更盛。 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见好就收才是上策。 “好了,不逗你了。”容焃语气放柔,紧了紧环着他的手臂,“妖后之称,在外人面前说说罢了。” “在你师尊和你同门面前,我自会注意分寸,不会让你难做。” 他这话说得体贴,俞恩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心底那点异样感却挥之不去。 第303章 恭喜猫猫又被抓包了 在临近云缈仙宗护山大阵边缘时,俞恩墨的心绪仍是一片纷乱。 他原本已做好心理准备—— 以容焃那难缠又得寸进尺的性子,今晚多半会借着“送宵夜”的由头一路跟到房间门口,甚至可能想方设法再蹭进去坐坐。 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番让人脸红心跳的纠缠。 谁曾想,这狐狸竟在距离云缈仙宗山门尚有数里之遥的一处僻静竹林边,操控着流光悄然减速,稳稳落地。 足尖触及地面时俞恩墨还有些恍惚,下意识抬头看向容焃,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随即,便听见容焃用略显平淡的语调说:“小恩人,本君尚有琐事需即刻处理,今夜便只送你到此了。” 话音刚落,始终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松了开来,残留的温暖与力道骤然消失,夜风拂过,竟带来一丝凉意。 容焃转身面对他,从储物空间取出那个造型精美的三层食盒递到面前:“宵夜带回去,若是饿了便用一些。” “但莫要贪多,尤其那蜜酿灵花果性偏寒凉,一次不可超过三颗。” 他站得极近,借着竹叶缝隙洒下的清冷月光低头望着俞恩墨,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柔和,却少了刻意的撩拨,多了几分自然的关切。 斑驳光影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明明灭灭,让那双桃花眼中的情绪显得有些莫测。 随后,他似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若是尝着哪样合口味,下次本君再让他们多做些,或是换些新花样。” 俞恩墨看着递来的食盒,又抬眼看向容焃。 月光下的妖尊褪去了飞行途中的张扬得意与戏谑,眉眼沉静,竟有种别样的可靠感。 他没有拒绝,伸手接过食盒抱在怀里,入手微沉的玉质食盒带着温润触感,隔绝了夜寒,可他的心情却愈发复杂。 这家伙…… 真是矛盾得要命。 时而狡猾可恶得让人牙痒,时而又细心体贴得让人根本无法真正讨厌起来。 “……嗯,知道了。”他闷闷应了一声,“谢谢。” 说完抱着食盒转身想往竹林外走。 “小恩人。”容焃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不高,却清晰入耳。 俞恩墨脚步一顿,抱着食盒回过头。 容焃依旧站在原地,身后是幽深竹林,身前是流淌月光。 绯衣在夜风中轻轻拂动,粉发如上好丝绸泛着淡光。 他望着俞恩墨,眉眼间漾开一抹笑意—— 那笑容褪去了所有风流戏谑的伪装,格外温柔真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画中十日,于我而言,”他轻声开口,声音如月色般清澈柔和,“远胜这世间浑浑噩噩的千年光阴。”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专注,仿佛要将此刻俞恩墨抱食盒站在月光竹影下的模样深深印刻。 “下次……等你愿意的时候,我们再去。” 这句话说得很慢,带着尊重与等待的意味。 “今夜好好休息。”最后他语气恢复寻常温和,“过两日待你休整好了,本君再来寻你。” 不等俞恩墨回应,他唇角笑意加深,身形随即如被风吹散的樱花,化作无数闪烁微光的粉色荧光,无声消散在带着竹叶清香的夜风里。 俞恩墨抱着食盒独自站在寂静竹林边,望着容焃消失的方向,夜风吹动发梢衣角,许久未动。 半晌才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将食盒收进幽墟戒中,周身灵光微闪,身形迅速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 得赶紧回去! 此刻御剑飞行的剑光与灵力波动,定会惊动巡夜弟子和宗门警戒阵法. 唯有猫形态才能以最快速度、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悄无声息溜回仙尊寝殿所在区域。 小白猫四爪轻盈落地,旋即如离弦之箭窜出。 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猫科动物出色的夜视能力,在林木与阴影间飞速穿梭,朝着云缈仙宗深处奔去。 「系统系统!」他一边疾奔,一边在脑海中急切发问,「现在是什么时辰?还没到亥时吧?!」 【宿主,当前时刻距离亥时正点,约莫还有不到半刻钟。】系统冷静播报。 「还好还好,赶上了!」小白猫松了口气,可心紧接着又提了起来,「也不知道……姜霖师兄有没有按照容焃说的,把妖尊带走我的事禀报给师尊。」 「师尊他……会不会生气?」 他有些不确定地喃喃自语,试图理清思绪—— 「虽说我在画里确实待了整整十天,但对现世而言,从下午离开讲法堂到现在,我总共也就溜出去三个多时辰罢了。」 「晚归是晚了点,可应该……不算特别严重吧?师尊或许不会太在意?」 【宿主,】系统的电子音里似乎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与其在此无谓揣测,不如直接返回寝殿,当面询问仙尊大人?】 「算了吧!」俞恩墨瞬间怂了,猫耳朵下意识往后抿了抿,「我要是现在跑去问,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打定主意:「现在就悄悄溜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回我的房间。」 「只要动作够轻,运气够好,说不定师尊已经歇下了,根本不会发现我晚归。」 「然后明天一早,我按时去请安,按时去上课,一切如常。」 「只要师尊不问,咱就当做无事发生,什么都别说!」 系统沉默了,只有代表运行状态的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它觉得,宿主未免把那位心思深沉、掌控欲极强的仙尊大人,想得太过简单了。 而事实证明,系统的预感并非空穴来风。 就在俞恩墨化身的小白猫,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灵巧身姿,有惊无险地穿过重重禁制与巡夜弟子的视线,终于抵达仙尊寝殿所在区域时—— 正准备悄无声息地溜过月洞门,再一鼓作气窜回自己那间偏殿。 突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的开门声,猝然响起。 小白猫浑身一僵,瞬间定格在原地,四只爪子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尾巴尖都僵直了。 连带着身上的绒毛,都不受控制地微微炸起。 第304章 仙尊这是在守株待猫 小白猫僵在原地半晌,才机械般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随即,琥珀色的猫眼对上了檐下伫立的雪白身影—— 不是仙尊南疏寒,还能是谁? 都这个时辰了! 师尊他不打坐也不休息,站在这里做什么?! 守株待猫吗?! 「系统!系统!」俞恩墨在内心疯狂呼叫,「现在什么时辰了?超没超亥时?!」 【报告宿主,经再次校准,当前时刻——】系统停顿了半秒,【刚刚好,亥时正点。】 「呼——」俞恩墨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点点,暗暗吁了口气,「还好还好,没回来晚,至少时间点上没给那狐狸落下话柄……」 然而,不等这口气完全吁完,仙尊南疏寒清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便穿透夜色,清晰传来—— “与妖尊,去往何处了?” “为何,至此时方归?” 没有质问的语气,只是平淡的陈述与询问,却莫名让俞恩墨觉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小白猫想也没想,周身灵光一闪,瞬间变回人形。 俞恩墨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衣袍,然后小跑几步来到主殿阶下。 “回禀师尊,”他规规矩矩地抱拳躬身,声音带着刻意放缓的恭敬,“妖尊……只是带弟子去万妖谷游玩了一趟,并未前往危险之处。” 南疏寒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月光照亮他半边清俊的侧脸,另一半隐在檐下阴影中。 他的目光平静落在俞恩墨身上,仿佛能穿透皮相,直窥内里灵力的流转与核心。 片刻,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只是单纯好奇的探究:“为师记得,你白日离开时,修为尚在筑基初期,稳固未久。” “因何,短短几个时辰,便已气息圆融,灵力内蕴,破境凝丹?” 俞恩墨闻言,心脏猛地一沉,像被无形的手骤然攥紧。 这大佬师尊…… 眼力也太毒了吧?! 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随意扫一眼,竟把他修为境界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办?! 怎么办?! 死脑,快转啊! 找个什么理由?! 奇遇? 顿悟? 还是…… 这时,系统冷静的电子音及时在脑海响起:【宿主,统建议你如实相告。】 【以仙尊南疏寒的修为境界与见识,寻常借口根本无法瞒过他,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疑与探查。】 【坦诚部分事实,是当前最优策略。】 俞恩墨在心底苦笑一声。 也只能这么办了…… 在师尊面前耍小聪明,大概率是自取其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将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尽可能显得诚恳而谦卑:“弟子……不敢欺瞒师尊。” “其实……是妖尊容焃,他……他给弟子提供了一处极为特殊的修行之地。” “那地方……似乎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灵气也精纯充沛得超乎想象。” “弟子在那里修行三日,外界才过去约莫一个时辰。”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惭愧与不安:“弟子自知修为低微,根基尚浅……” “骤然得此机缘,心中既惊且喜,只想着莫要辜负,便……便埋头苦修,未曾想竟侥幸触动瓶颈,稀里糊涂地……就凝丹成功了。” “弟子明白此举或有急功冒进之嫌,根基恐有虚浮之处……未经师尊允许便擅自接受妖尊馈赠、闭关突破,实属不该。” “还请……师尊责罚。” 他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巧妙地模糊了画中乾坤的具体来历与容焃相处的细节的重点,姿态放得极低。 将突破归功于“机缘”和“侥幸”,并主动承认“急功冒进”,把是否追究的选择权交还给了南疏寒。 说完后,他便维持着深深揖礼的姿势,一动不敢动,更不敢抬头去看师尊此刻的眼神。 只觉得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格外难熬。 夜风吹过,后背竟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南疏寒久久未语,只是居高临下地静静望着阶下躬身不起的少年。 月光流淌在少年略显单薄的背脊上,那姿态是全然驯顺的请罪,却也无言彰显着那“短短几个时辰”内实实在在的修为飞跃。 寂静在殿中蔓延,唯有风吹过殿角铜铃的细微声响。 就在俞恩墨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时—— 头顶终于传来那道清冷的声音,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既是妖尊赐予的机缘,便是你的造化。” “修为精进,破境凝丹,乃是好事。” “你,何错之有?” 虽然这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但话语的内容…… 是没有怪罪的意思? 俞恩墨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欣喜涌上心头。 他直起身,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一个明亮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檐下的仙尊:“谢师尊!” “弟子……弟子一定更加勤勉,绝不辜负此番机缘,也绝不给师尊丢脸!”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间—— 或许是角度与光线的变化,他不经意间似乎捕捉到南疏寒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让他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但绝不是单纯的欣慰或赞许,似乎夹杂着更深沉、更晦暗的东西。 这让他刚刚松懈下来的心,又莫名地紧了紧,笑容也略微僵了一下。 在画中神域碎片的那段时光太过放松、太过专注,以至于他将心底那些理不清的愁绪与烦恼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今重新站在这位清冷如雪、威严深重的师尊面前,直面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那些被暂时遗忘的、关于梦境、暧昧与情感的混乱记忆,又不受控制地零碎闪过脑海。 南疏寒将他那一瞬间的愣神与笑容凝滞,都尽收眼底。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移开目光,不再与俞恩墨对视。 第305章 师尊其实真的生气了 直到仙尊南疏寒移开目光,俞恩墨才从那阵莫名的怔忡中稍稍回神。 檐下渐浓的阴影,将师尊清隽的侧脸与半边身形完全笼入昏暗中。 月色下,他的轮廓显得愈发分明,也愈发疏离。 可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 方才惊鸿一瞥间,他总觉得师尊那双素来平静如古井寒潭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些他读不懂、却本能感到心悸的晦暗情绪。 难道…… 师尊其实真的生气了? 只是碍于身份或是别的什么,隐忍不发? 可既然生气,又为什么不斥责他,甚至刚才还说“何错之有”? 这真叫人猜不透。 这一刻,微妙的凝滞感在空气中蔓延。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俞恩墨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取出幽墟戒中那个三层食盒,双手高高捧起,脸上努力挤出更灿烂讨好的笑容。 “师尊!”他刻意放轻声音,语气轻快,“您看,这是容焃……呃,妖尊给弟子准备的宵夜,瞧着可精致了!” “弟子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您要不要也尝一些?” 分享食物总不会错吧? 至少,能让眼下这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气氛缓和些。 南疏寒闻言,目光缓缓垂下,落在少年高高捧着的食盒上。 那食盒做工考究,符文隐现,显然是专为保存灵膳的法器。 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短暂一瞬,随即抬眼,重新落回少年坦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笑脸上—— 少年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仿佛刚才那个与妖尊亲密同行、晚归三个多时辰、修为暴涨的人不是他。 “……不必。”南疏寒终是开口,声音比方才更低沉清冷。 他不再看食盒,也未留意少年眼中瞬间闪过的失望与无措,只淡淡道:“今夜早些歇息。” “其他的,”他微微一顿,目光似无意扫过少年比平日更红润、甚至有些微肿的唇瓣,又迅速移开,望向远处沉静的夜色,“之后再说。” 说完,他不再给阶下少年任何回应或解释的机会—— 或许也是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控制不住翻腾的情绪。 ——淡然拂袖转身,步履平稳却带着决然,踏入身后那扇幽深的殿门。 “吱呀——”悠长的轻响中,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最终严丝合缝。 将殿内温暖的光晕与外界清冷的月色,彻底隔绝。 也将那道孤高清寂的身影,吞没在门后的黑暗与寂静里。 俞恩墨站在石阶下,怀里还捧着沉甸甸的食盒,望着紧闭的殿门,不自觉抿紧了嘴唇。 夜风毫无阻隔地吹拂在身上,带来真实的凉意,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非但没消散,反而更浓重了。 自从离开魔宫回到云缈仙宗,师尊明明还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出尘、威严淡漠的仙道至尊,言行举止似乎也与往日无异—— 依旧话少,依旧严格,依旧令人敬畏。 可他总觉得,师尊隐隐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变了。 是眼神更深沉难测? 是语气更平淡疏离? 还是那份若有若无的距离感愈发明显?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这种抓不住头绪的感觉,比直面师尊的怒火更让人心烦意乱。 算了。 俞恩墨用力甩了甩脑袋,仿佛想把纷乱的思绪和莫名的不安,都从脑子里甩出去。 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要想了! 自寻烦恼不是他的风格。 反正师尊没有怪罪他,修为还提升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明天还要早起呢! 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然后好好睡一觉。 嗯…… 先回去好好祭奠一下五脏庙吧。 不知道容焃让人准备的宵夜,味道究竟怎么样? 闻着倒是挺香的…… 想到这里,他抱稳食盒,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的偏殿走去。 只是那背影,在清冷月色下,多少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然而,就在俞恩墨身影消失在偏殿方向的下一刻—— 一缕无形无质却凝练到极点的神识,悄无声息地自殿内延伸而出,轻盈地掠过夜空,蔓延至方才俞恩墨与容焃分别的那片僻静竹林边缘。 月光,竹影,微湿的草地。 以及…… 残留着极其淡薄却异常清晰的九尾天狐妖力痕迹,和另一道熟悉到骨子里、却沾染了前者气息的灵力余韵。 方才山门外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他看到两人相拥落地,看到容焃贴近低语,看到少年抱着食盒怔然出神…… 殿内,南疏寒负手立于窗前,背影挺直如孤峰雪松,仿佛亘古不变的冰冷雕像,与窗外流动的夜色融为一体。 只有那只负在身后、隐于袖中的手,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用力到指节根根泛着冷白,手背青筋隐隐浮现。 ——无声昭示着其主人的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夜风穿过微开的窗隙,带来庭院草木的清气,也仿佛裹挟着一丝令人不悦的、独属于九尾天狐的桃花冷香。 「他碰了他……」 「那气息……缠绕得如此紧密……」 「碍眼……该死的狐狸……竟敢……」 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心魔阴冷而充满嫉妒的嘶语,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暴戾,再次在识海最深处狰狞响起。 南疏寒闭上双眼,浓密如鸦羽的长睫在苍白脸颊上投下阴影。 眉心间一道极淡的红痕若隐若现,又被他以更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抚平。 他当然知道。 不管是俞恩墨唇上那不自然的红肿与盈润,还是他眼角眉梢残留的放松与怔忡…… 这一切都昭示着,过去几个时辰里,在那只狐狸身边,少年经历了什么。 又或许…… 默许了什么。 正因如此,他方才才强压下所有翻腾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阴暗冲动。 ——想将人狠狠拽入殿内质问的冲动。 ——想用灵力冲刷掉所有陌生气息的冲动。 ——想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某些事情的冲动…… 第306章 诚意加之珍宝动人心 南疏寒在怕。 怕自己引以为傲的克制,会在触及少年的瞬间土崩瓦解。 怕那被心魔不断侵蚀的理智,会做出伤害对方、也令自己万劫不复的举动。 更怕从那双总是盛满信赖的清澈眼眸里,看到恐惧、厌恶或疏离。 于是,他只能像个最蹩脚的傀儡,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言不由衷的话,再以那道冰冷的殿门将自己与那诱人又折磨人的光源隔开。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痛恨着自己“仙道至尊”、“疏寒仙尊”、“无情道修士”这一重重耀眼又沉重的身份枷锁。 恨这所谓的正道楷模、师道尊严,让他连最真实的情绪都要层层包裹,事事讲究分寸,步步克己复礼。 恨这师徒名分,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与少年之间,也横亘在他与自己真实欲望之间。 那么…… 倘若他不是呢? 倘若,抛开这一切……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最诱人的毒花,刚一冒出,便迅速扎根,蔓延出无数带倒刺的藤蔓,缠绕上他早已不再稳固的道心。 …… 与此同时—— 人间皇都,万象楼。 与云缈仙宗清寂的夜色截然不同。 此处,正是灯火璀璨、笙歌鼎沸之时。 一楼大堂,人声鼎沸,衣着各异的宾客络绎不绝,或交易奇珍,或饮酒作乐,或低声密谈,构成一幅繁华迷离的众生相。 而二楼一处视野极佳的雅阁外,容焃正戴着那半张精致诡丽的银狐面具,慵懒随意地斜坐在光洁的红木栏杆上。 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头,另一条腿悠然垂下,在空中轻轻晃荡。 他手中拎着一个羊脂白玉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着。 银狐面具下,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玩味笑意。 目光,却并未真正落在下方高台上那些身姿曼妙、随着靡靡乐音翩翩起舞的舞姬身上,而是有些散漫地穿透璀璨灯火与喧嚣人声,投向不知名的虚空。 先前他对俞恩墨说的“尚有琐事需即刻处理”,自然只是个随口扯来的、体贴又不过分纠缠的借口罢了。 十日画中相伴,亲密教导,乃至最后那一吻…… 已经留下了足够深刻且美好的印记。 此时恰到好处地抽身离开,留下适当的空间与思念的余地,才不至于让那容易害羞又心思单纯的小恩人,感到压迫或厌烦。 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都讲究一个张弛有度,见好就收。 唯有如此,才能徐徐图之,将那份好感与羁绊,细细经营,深深扎根。 欲擒故纵的把戏,看似简单,却往往在情场上有奇效。 尤其是在…… 有了“南疏寒”那样一个时刻散发冷气、讲究规矩礼法的对比存在时。 他给予的,是毫无保留的陪伴、纵容与快乐。 他选择的,是体贴的退让与留有念想的告别。 他只希望,他亲爱的小恩人,在回到那清规戒律的仙宗,面对那位冷面师尊时,能时不时地想起他的好,想起画中十日的光景。 就在容焃仰起头,将玉壶对准薄唇,晃了晃,却只倒出最后一滴残酒时—— 他才有些意兴阑珊地放下酒壶,看向一直垂首静候在雅阁珠帘旁的主事,声音带着惯常的慵懒:“去,再给本君拿壶醉梦千年来。” 那位主事闻言,并未立刻动身,而是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君上,您今夜……可是心中有事,烦闷不畅?” 容焃微微歪头,面具下的桃花眼斜睨过去,目光里带着一丝被打断思绪的不悦,以及些许被看穿的讶异。 随即,他嗤笑一声,语气却并无多少怒意:“你怎会觉得本君心情不好?” 他甚至轻轻晃了晃悬空的那只脚,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本君心情……好得很。” 岂止是好? 简直是近万年来,难得如此畅快舒心! 不仅让他惦记了许久的小恩人,乖乖陪了他整整十日,朝夕相对,任他靠近。 不仅修为指点、珍宝相赠,留下了无数美好回忆。 最后,还阴差阳错,得偿所愿,一亲芳泽…… 那滋味,比他珍藏的最醇的美酒还要醉人。 只是…… 为何心口深处,在这一切满足与得意之下,仍有一处空落落、闷闷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那个简单的亲吻—— 少年最后紧闭双眼、颤抖着默许的姿态,虽已足够让他欣喜若狂。 却终究…… 还不是彻底的拥有,不是心甘情愿的沉沦。 何时,他那单纯又别扭的小恩人,才能彻底敞开心扉,真正接受他呢? 还有那烦人的冰块脸南疏寒…… 可真是敏锐得令人讨厌! 方才在云缈仙宗外,他正是感知到了一缕极其隐晦却无比强大的神识扫过,才当机立断改变了原本或许会再缠磨一会儿的策略,选择贴心懂事地突然离场。 若不表现得如此识趣,如何能让小恩人在南疏寒那无声的冷脸与压力下,更清晰地对比出他的好与纵容呢? 似是看出自家君上虽嘴上说着“好得很”。 但面具后偶尔流泻的眸光,确实比平日深沉复杂。 主事明智地选择不再多问,依旧垂首静立,等待下一步指示。 容焃等了片刻,没听见对方接话,也没见他转身拿酒,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烦闷便又冒了头,语气带上些微不耐:“傻站着作甚?” “本君的话没听见?不是让你去拿酒?” 主事这回却没有如往常般立刻领命,罕见地踌躇了一下。 “君上恕罪……”主事更恭敬地躬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十足的谨慎与试探:“属下斗胆猜测,君上烦忧,可是与迎娶妖后一事有关?” 他悄悄抬眼观察妖尊的反应,见对方没有立刻斥责,才继续小心翼翼道:“以属下拙见——” “此事君上既已认定名分,与其空自烦扰,不如亲自带着早已备好的丰厚聘礼正式登门。” “如此诚意加之珍宝动人心,还怕打动不了未来妖后殿下吗?” 第307章 似乎还漏了一样东西 自那日,莽撞提及想迎娶俞恩墨为妖后,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拒绝。 甚至,少年因误解,而气到说出“断交”那般决绝的话语后。 容焃的心里,便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空落落地疼。 当时,那少年眼中写满的震惊、抗拒乃至愤怒,如同最锋利的冰锥。 每每不经意回想起,都会刺得他心口发闷,泛起细细密密的难过。 于是,容焃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 刻意不去回想那段堪称糟糕的“求婚”记忆,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修复关系、重新拉近距离上。 事后,变回狐狸真身亲近讨好,乃至精心策划将人“诱拐”至画中神域碎片。 都不过是想用十倍百倍的美好、温暖与快乐,去覆盖、替换掉那短暂的不愉快。 他要用新的记忆,将那不好的印象彻底冲刷干净。 在神域碎片相伴的十日里,他几乎将一整颗心都拴在了俞恩墨身上。 目光所及是他,心思所念是他,变着法儿引他开心、为他解惑、带他领略奇景,甚至不惜损耗精血助他修行。 一切举止都加倍小心,克制着风流本性,严守那条自我设定的界限。 生怕再有半分逾矩,惹得好不容易缓和关系的少年更加疏远不快。 正因全身心沉浸在这段“修复”与“陪伴”中,满心满眼只装着如何让对方展露笑颜。 以至于,连自己之前费尽心思、亲自去秘库千挑万选聘礼的这桩“正事”,都暂时被抛到九霄云外,忘得一干二净。 此刻被主事骤然提起,他不免怔忡了一瞬,面具下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茫然:“……聘礼?” 旋即,记忆的闸门被撞开—— 他猛地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向自己的脑袋,语气里混合着恍然大悟与一懊恼:“对哦!瞧本君这记性……差点儿把这最重要的一茬给忘了!” “忘、忘了?!”主事这下是真的惊住了,脸上素来沉稳的表情差点没绷住,眼睛微微睁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君上,这……这不是您昨日才亲自移步秘库,一件件,千挑万选的吗?” 他家君上修为通天、神识强大,向来过目不忘,心思缜密。 何时记性变得如此飘忽不定了? 竟能将这等关乎“妖后”的大事,都忘在了脑后? “你不懂。”容焃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姿态慵懒。 面具下,那形状优美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愉悦又带着无限回味的弧度,连声音都变得轻快飞扬起来。 仿佛只是提起,便能重温那份甜蜜。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璀璨的灯火与喧嚣,落回了那片霞光流转的画中仙境。 “本君先前与未来的妖后殿下,在那与世隔绝的神域画卷里,朝夕相伴,度过了整整十日光阴。”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缱绻得如同陈年蜜酿,丝丝缕缕都透着沉醉:“日子过得太过惬意逍遥,快活似神仙,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么一个人。” “看他笑,听他说话,陪他修行,带他翱翔……一时沉醉温柔,不知今夕何夕,便将那些外界的俗礼琐事,全都抛到脑后去了。” “原来如此!是属下愚钝,未能体会君上心境!” 主事立刻恍然,脸上露出“原来君上是为情所迷、乐不思蜀”的深切了然与感慨,连忙躬身告罪,心中那点疑惑也烟消云散。 ——如此解释,便全然合理了。 就在这时,容焃忽然从倚坐的栏杆上轻盈跃下,随手将指间把玩的空玉壶抛给主事,主事慌忙接住。 “说起来……”容焃转身,面向雅阁内侧幽深的通道,面具后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精亮的光芒与更深沉的兴味。 “本君那日匆匆挑选的聘礼中,品类虽丰,珍奇虽多,但似乎……还漏了一样东西。”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唇角那抹势在必得、志在必成的笑意,越发深刻醉人,仿佛已预见了那份“礼物”送到少年面前时,对方可能出现的、令他期待万分的反应。 “走,”他抬步,步履间带起绯衣流动,声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一丝隐隐的兴奋,“随本君去秘库再看看!” “或许……得添上一份,既能彰显本君独一无二的心意,也更能让他……无法拒绝的‘小礼物’。” 主事虽心中疑惑,不知君上口中那“漏了”的、且能让人“无法拒绝”的究竟是何等奇物。 但见自家君上重燃兴致,眼神熠熠,也不敢多问。 他连忙将空酒壶递给一旁侍立的小厮,自己则快步跟上那道已然走向通道深处的绯色身影。 …… 云缈仙宗。 当俞恩墨抱着食盒,心神不宁地回到偏殿时,夜已深沉。 想到此刻临近休息时分,加之心情起伏不定。 因此,他对容焃精心准备的那盒宵夜,并没有多用。 只是随意拣了几样瞧着清爽的点心尝了尝,又喝了小半碗温润的灵羹,便觉腹中妥帖,再难下咽。 想着那食盒有类似现代保温箱、甚至能锁住灵气不失的奇妙效用。 他便重新将剩下的食物仔细放回各层玉盒,盖好盒盖,收进了幽墟戒中。 或许…… 明天当早点吃也不错? 做完这些,他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这才舒舒服服地钻进柔软温暖的被褥里。 眼角还因此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他先惯例让系统设定好明日辰时的“闹钟”,随后规规矩矩躺平,摆好姿势,准备迎接睡眠的降临。 然而,当眼帘合上,隔绝了殿内明珠的柔和光晕,内心的波澜却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仙尊南疏寒方才立于檐下时,那双清冷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晦暗神色,如同烙印般清晰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紧接着,在画中神域碎片里被欢乐与修行暂时填满、刻意遗忘或搁置的诸多问题,也如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嶙峋地冒出头来。 第308章 猫猫居然梦见了妖尊 其中,最令俞恩墨心慌意乱的一个问题便是—— 自己对师尊南疏寒,是不是真的生了不该有的、逾越师徒伦常的心思?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猝然燃起的鬼火。 刚幽幽冒头,俞恩墨就像触电般猛地一个激灵。 随即整个人从仰躺状态骤然翻身,动作大得带起被褥摩擦的窸窣声响。 他几乎是用“裹”的姿态,将自己连头带脑严严实实塞进锦被,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荒唐念头一并闷死。 一旁悬于半空的系统见状,光晕疑惑地闪烁了几下。 【宿主,检测到您体表温度微升,心率加快,呼吸频率异常。】 【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适?】 「没、没事!」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欲盖弥彰,「就是……就是突然有点失眠了!对,失眠!」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点无理取闹的意味:「你!快别问东问西了,赶紧给朕讲个话本子!」 「要那种……特别无聊、特别助眠的!」 【失眠?】系统似乎进行了一下快速的逻辑分析,【根据以往数据,宿主在精神放松、身体疲乏时入睡效率通常较高。】 【今日宿主经历时空穿梭、修为突破、情绪波动,理应更容易入睡才是。】 它微妙地停顿了半秒,电子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难不成……是因为宿主不习惯没有妖尊那样的顶级毛茸茸抱着睡……所以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 被子底下,俞恩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经系统猝不及防又一针见血的“点破”,他下意识慢慢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神空洞地望向床顶垂下的纱帐。 ——仿佛那上面能看出花来。 好像……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 不习惯? 在画中神域碎片度过的十日,实在太过轻松愉快。 没有宗门规矩的束缚,没有复杂人际的顾虑,没有对未来的焦虑,只有充盈的灵气、新奇的景致、畅快的修行。 以及…… 那只时而狡猾、时而温柔,总能用各种方法逗他开心、予他安全感的大狐狸。 不知不觉,十天光阴如流水般潺潺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细思。 可如今回到熟悉的、本该安心的云缈仙宗,躺在属于自己的柔软舒适床上。 心头,却莫名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 怅然若失? 此刻的他,仿佛不如在那片瑰丽却虚幻的天地里时,来得纯粹开心。 大概…… 是因为面对师尊南疏寒时,自己总会下意识紧张,言行举止都不自觉想做到最好,生怕有一丝错漏。 那份源于敬仰、依赖与些许畏惧的复杂情感,总让他在师尊面前无法完全放松。 而只有和容焃那只狐狸相处时,他似乎才能卸下所有心防,不必顾忌身份礼节,也无需思虑其他。 可以肆无忌惮地吐槽,可以理直气壮地享受照顾,甚至偶尔能对他发发脾气。 那份毫无负担的轻松与自在,是独一无二的。 即便在魔尊夜阑身边,被半强迫着教导、相处时,也从未有过这般全然放松、甚至隐隐期待的感觉。 忽然间—— 容焃在竹林边化作荧光消散前,那回眸一笑的温柔模样,以及那句“下次……等你愿意的时候”,就不受控制地、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系统,」他望着床帐,忽然没头没脑地低声问了一句,「你说……容焃那家伙,怎么大晚上的说走就走啊?」 「走得那么突然……」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极淡的抱怨和困惑,「就算真的有什么紧急事情非要处理,不能等到明天天亮再去吗?」 「突然就跑了……一点心理准备也不给人家留。」 系统的光晕幽幽闪烁,电子音却似有深意:【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宿主的描述……听起来像是在表达,对妖尊突然离去的不舍与轻微埋怨。】 【简言之,宿主这是……舍不得他?】 「呸呸呸!谁舍不得他了?!胡说八道!」 俞恩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猛地又缩回被子里,声音隔着锦被传来,闷闷的却带着气急败坏。 「我、我就是随口一问!好奇!好奇还不行吗?!」 「我困了!真的困了!」 他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宣布道,又气哼哼地翻了个身,将后背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仿佛这样就能隔绝系统那“洞察一切”的分析似的。 「快干活!别磨蹭!给朕讲睡前故事!现在!立刻!马上!」 见自家宿主又一次羞恼得近乎炸毛,显然是被戳中了某些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心思,系统识趣地终止了这个危险的话题。 【好的,宿主。】它一本正经地应道,电子音重新变得平稳无波,【正在从数据库调取适合助眠的温馨向话本……检索完毕。】 【为您讲述:《药田老农与他的会说话的萝卜精》第一章……】 柔和且缺乏起伏的电子朗读声,在静谧的偏殿内缓缓响起,讲述着一个与修仙界格格不入、关于种田和精怪的平凡故事。 被窝里,耳根还泛着红的少年,在系统平稳的叙述声中努力强迫自己放空思绪。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俞恩墨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会在这纷乱思绪中挣扎一夜。 甚至…… 可能再次坠入那些令人心慌的、关于师尊的梦境。 然而,当睡意真正将他包裹时,涌入脑海的,却并非任何一张具体的面容或令人心绪不宁的场景。 而是纯粹且明亮的色彩,自由畅快的感觉,宁静陪伴的温暖,以及收获知识、见证自身成长的踏实喜悦—— 他梦见了无边无际、流淌着星辉的霞云,自己脚踏流云剑在其间自由穿梭。 梦见了碧蓝湖泊边跳跃的篝火,烤鱼的焦香混合着草木清香。 梦见了玉石平台上,粉色的小狐狸团成毛球,趴在自己膝头打着轻鼾,尾巴尖儿无意识地扫过手背,带来柔软微痒的触感。 梦见了在神域碎片中,容焃耐心引导自己时,专注的神情…… 第309章 师尊的形象大相径庭 一夜好梦。 翌日,俞恩墨醒来时,窗外天色尚是蒙蒙的青灰色。 不知是梦境太过真实美好,还是残留的感官记忆作祟。 在将醒未醒的迷糊混沌中,他竟恍惚觉得自己仍身处那画中的神域碎片——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清雅的桃花冷香,身侧也仿佛依偎着一团温暖柔软的毛茸茸…… 当意识彻底挣脱梦境的缠绕,他缓缓睁开眼,熟悉的偏殿床顶帷幔映入眼帘,窗纸外渗进云缈仙宗清晨特有的微光。 哦,不是画里,他真的回来了。 俞恩墨望着床顶精致的云纹雕刻,发了会儿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闪着昨日的碎片—— 画中那个意外的吻,容焃化作荧光消散前的温柔笑语,竹林边夜风微凉的触感,归来时师尊立于檐下晦暗难明的眼神。 还有,自己心底理不清的烦乱…… 半晌,他对着空气幽幽长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几分故作深沉的淡淡怅惘。 一旁悬浮待机的系统光晕随叹息闪烁了几下,平稳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人性化的好奇响起:【宿主,系统时间显示,距离您设定的辰时闹钟还有约两刻钟。】 【您今日醒得格外早,是睡眠质量不佳,还是有什么心事?】 闻言,俞恩墨偏过头,懒懒地瞥了一眼系统,又将视线投向窗外依旧有些昏暗的天色。 「没什么心事,就是睡够了,自然醒了呗。」他语气随意,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听起来却没什么说服力。 说完,他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光滑的地板上,几步走到窗边,“吱呀”一声推开了雕花木窗。 清晨微寒却无比清新的空气瞬间涌入,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让他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深深吸了一口这属于云缈仙宗清晨的空气,然后张开手臂,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仿佛要将一夜积攒的疲惫与莫名情绪,都舒展干净。 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他忽然想起幽墟戒里静静躺着容焃昨夜给的三层食盒,里面似乎还有不少未尝的点心与灵膳。 心思一动,他转身快步走到房间中央的圆桌旁坐下。 「反正时辰还早,用过早膳收拾妥当,再去给师尊请安也来得及。」 说着便从幽墟戒中取出食盒,麻利打开盒盖,将仍冒热气、灵气盎然的各色食物一一取出摆好,脸上是对美食最纯粹的期待。 俨然将昨夜的烦恼、纠结与对师尊的忐忑暂时抛在了脑后。 系统沉默着悬浮一旁,光晕平稳地散发着微光。 …… 简单却满足地用过早膳,俞恩墨将杯盘收回食盒,估摸时间已近辰时。 可吃饱喝足的满足感褪去后。 昨夜,师尊立于檐下清冷疏离的身影、晦暗难辨的眼神,还有那句平淡却带无形压力的“之后再说”,又悄然浮上心头。 这不禁让他心里发怵—— 一晚上过去了,师尊会不会继续追问? 会不会…… 又用那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他? 想到昨晚师尊有可能生气,俞恩墨在房间里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推开房门,踏着晨间微湿的露气,径直朝着仙尊寝殿所在的主殿方向走去。 来到那扇紧闭的殿门前,俞恩墨的心依旧有些七上八下。 他努力定了定神,规规矩矩地站好,朝着殿门深深揖了一礼,声音刻意放得清晰又恭敬:“弟子给师尊请安!” 然而,殿门却并未像以往那般,伴随他的话音落下而开启。 俞恩墨不禁有些疑惑,微微直起身,侧耳仔细倾听—— 殿内一片寂静,连最细微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系统,怎么回事?」他忍不住问,「大佬师尊他……是还没醒吗?还是没听见?」 【宿主,】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经初步能量波动扫描,殿内……似乎并未检测到符合仙尊南疏寒特征的强大生命体与灵力源。】 【简单来说,殿内可能……没人?】 「……没人?」俞恩墨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困惑,「大清早的,师尊能去哪儿?」 「这个时辰,主峰大殿那边通常也还没开始处理日常事务啊……」 他一边暗自嘀咕,一边习惯性地抬手挠了挠后颈,有些无措地转身,想着是不是该去别处找找,或者干脆等会儿再来。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吱呀——” 身后那扇厚重的殿门,毫无征兆地向内打开了。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个激灵,猛地转回身。 与此同时,一道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清冷声音自幽深的殿内传来,音量不高,却清晰无比地落入他耳中:“进来。” “……是!师尊!”俞恩墨连忙压下心头的错愕,恭敬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袍,这才迈步踏入殿内。 往里走时,他没好气地在心里暗暗瞪了系统一眼:「你不是说殿内没人吗?!这怎么回事?!」 【呃……这个……】系统的电子音难得地透出一丝类似尴尬的波动,【宿主,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仙尊大人刻意隐匿了气息?】 “……” 「搞什么啊?!」俞恩墨简直无语凝噎,「师尊他老人家……没事就喜欢在自家地盘玩这种“悄无声息”、“神出鬼没”的……把戏……吗?」 他吐槽的话语,在目光彻底适应殿内稍暗的光线、看清内里情形时,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地卡壳、消音了。 不为别的。 实在是因为—— 此时此刻,映入他眼帘的仙尊南疏寒,与他平日所见的那个一丝不苟、清冷出尘、仿佛连衣袍褶皱都透着禁欲气息的形象…… 大相径庭。 南疏寒似乎刚从殿内连接的须弥洞天中出来。 墨黑的长发未束,湿漉漉地披散在肩背,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晶莹的水珠。 上身只是随意披了一件雪白的丝质外袍,衣襟大敞,未系衣带,露出大片紧实而线条优美的胸膛,以及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 水珠沿着肌理的沟壑缓缓滑落,没入腰际松垮的裤腰边缘,在殿内明珠柔和的光晕下,泛着诱人的湿润光泽。 第310章 随为师进入须弥洞天 看着眼前这幅美男出浴的画面,俞恩墨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咙莫名有些发干。 他眨了眨眼睛,又用力眨了一下。 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出现了什么诡异的幻觉。 不是,真不是他眼花吗?! 他家那位大佬师尊向来严谨自律,连打坐姿势都标准得像尺子量过似的。 可眼前这个浑身湿漉、衣衫不整、散发着强烈男性气息与刚出浴的湿润水汽的人…… 是谁啊?! 看着少年那瞬间瞪圆、写满震惊与无措的琥珀色眼眸,以及那微微张开、似乎忘了合上的嘴唇,南疏寒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朝呆立在门口的俞恩墨,伸出了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 “过来。”他开口,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带着水汽浸润后的微哑,却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平淡语调。 “……啊?!”俞恩墨猛地回过神,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热,眼神慌乱地飘忽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问,“师、师尊?您……您这是?” 南疏寒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仿佛对自己此刻的模样毫无所觉,也对他剧烈的反应视而不见。 只是用那清冷的嗓音,解释道:“你如今初凝金丹,灵力暴涨。” “然根基尚未完全稳固,神魂亦因骤然突破而略显虚浮飘忽,易受外魔侵扰,滋生杂念。”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尖。 “你随为师进入须弥洞天,于九天灵泉之中打坐调息。” “为师以自身灵力为你引导,助你稳固神魂,夯实金丹根基,祛除虚浮之气。” 听到这话,俞恩墨下意识地琢磨了一下。 神魂虚浮飘忽? 易受外魔侵扰? 滋生杂念? 难道…… 自己昨晚那些乱七八糟、关于师尊的、不该有的胡思乱想,甚至对容焃那狐狸产生的微妙依赖感,都是因为这个?! 大佬师尊果然火眼金睛! 一眼就看穿了他修为上的隐患! 这分明是在关心他,要亲自出手帮他解决隐患啊! 思绪豁然开朗,那点因师尊此刻“不同寻常”模样而起的震惊与羞赧,瞬间被“原来如此”的恍然和对师尊细致关怀的感激所取代。 他不再忸怩,甚至为自己刚才的多思感到惭愧。 “多谢师尊!”俞恩墨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明亮而真诚,满是全然的信赖。 他毫不犹豫地上前几步,稳稳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南疏寒摊开的掌心之中。 心底甚至美滋滋地想着—— 在须弥洞天的九天灵泉里打坐哎! 说不定借着这个机会,自己刚突破的金丹境界能稳固不少,甚至再往前蹭上一点点呢! 师尊对他可真好! 看着少年眼中毫无阴霾的感激与信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体温,南疏寒薄而线条优美的唇,几不可察地轻轻抿了一下。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深处,有极其复杂的暗流汹涌了一瞬,又迅速归于一片幽深的平静。 他终究什么也没再说。 只是握着那只温热的手,微微收紧。 然后牵着他,转身,步履平稳地朝着殿内那处流光溢彩的空间门户,迈步而去。 氤氲的灵雾与沁人心脾的泉气,已然透过入口,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 (抱歉,主包感冒了,困得不行,剩下的半章明天睡醒再写吧,另外祝宝子们周末愉快。) 第311章 这胸肌手感也忒好了 “啊——!!” 惊叫声脱口而出的瞬间,俞恩墨骤然失去平衡,慌乱地挥舞着手臂,直直朝池水栽去。 所幸,预想中的狼狈呛水与窒息感并未降临。 在他即将重重砸入水中的电光石火间,南疏寒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一闪,稳稳出现在他面前。 紧接着,一只手臂牢牢揽住他前扑的腰身,另一只手迅速托住他乱挥的手臂,以巧妙的力道骤然止住下坠的势头。 巨大的惯性让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紧密相撞,俞恩墨在极度慌乱中,下意识紧紧抱住了南疏寒的脖颈与肩膀。 而因撞击角度仓促,他的嘴唇在搂住对方的刹那,竟不偏不倚地轻轻擦过南疏寒近在咫尺的唇角。 那一瞬间的触感—— 温热、柔软,带着泉水的微湿,还有一丝南疏寒特有的清冷气息。 时间仿佛凝滞了。 两人身体相贴、呼吸交织,维持着这暧昧的救援姿势,齐齐僵在原地。 泉水在他们周围轻轻荡漾。 俞恩墨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 随即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紧搂对方脖颈的手臂,惊慌失措地想要向后退开,解释的话语因为过度紧张而结结巴巴。 “对、对不起师尊!弟子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然而,南疏寒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并未立刻松开,依旧稳稳托着他,防止他因动作过大再次失衡。 俞恩墨只能慌乱地用手掌抵在对方肌理分明的胸膛上,勉强撑开一点距离。 脸颊和耳朵早已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南疏寒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瞬,胸膛的起伏也似乎明显了些许。 他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羞窘得几乎要冒烟的少年。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深邃眼眸里,有某种极为幽暗的情绪极快划过。 “……无妨。”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些,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随即松开了揽在俞恩墨腰间的手,转而扶住他的肩膀。 用了点力道,将他有些发软的身体稳稳扶正,确保他能自己站稳在泉水中。 之后,他才完全收回手,仿佛刚才那意外的亲密接触从未发生。 但俞恩墨整个人还是愣愣的,保持着双手抵在师尊胸前的姿势,忘了收回。 掌心下,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以及沉稳有力的心跳,无比清晰。 他的耳根烫得惊人,心跳也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不知是不是灵泉氤氲的热气太过蒸腾,他觉得此刻师尊那惯常清冷的声音,似乎染上了一丝温度? 还有…… 这、这掌心下的胸肌手感也忒好了吧? 紧实,却不夸张。 温热,充满力量感。 跟师尊平时那种清冷禁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形成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 俞恩墨的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偷偷落在对方胸前。 水珠沿着精悍的肌肉线条缓缓滚落,没入被泉水浸湿的裤腰边缘,留下一道道湿亮的水痕。 以前的师尊总是衣冠楚楚,一丝不苟。 除了那张俊美无俦却没什么表情的脸,几乎从未在人前展露过任何多余的肌肤。 就连那双好看的手,也多藏于宽大雪白的袖袍之下,透着不可亵渎的疏离。 没想到…… 宽松衣袍之下隐藏的身材,居然这么有料。 跟魔尊夜阑那充满侵略性、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健硕体格比起来,似乎也不遑多让? 想到此处,俞恩墨眉头不自觉蹙起,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口。 打住! 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真是疯了! 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果然是神魂虚浮,杂念丛生! 瞧见少年呆滞地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却几经变幻。 南疏寒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半晌,南疏寒才语气平静地开口:“在想何事?” 俞恩墨闻言,这才惊觉自己不仅手还抵在师尊胸口,眼神也似乎飘忽了太久…… 实在太过失礼! “抱歉师尊!弟子、弟子方才被吓到了,一时没缓过劲来,脑子也有些糊涂,请师尊恕罪!” 他慌忙收回手,连连后退了两步,带起哗啦一阵水花声,恨不得现在就把整个脑袋都埋进泉水里。 “……无事。”南疏寒淡声道。 然后移开了目光,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失态。 随即他身形微动,于泉水中盘膝坐下,凭灵力托浮,整个人自然而然地悬浮着,泉水刚好没过胸膛。 水波荡漾,映着洞天内柔和的光,在他身上流转。 “打坐吧。”他看向依旧手足无措的俞恩墨,声音恢复惯常的平淡,“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为师帮你引导体内灵力运转,祛除虚浮,稳固金丹。” 见师尊并没有因为方才一连串的意外和失误而动怒,甚至没有怪罪自己的失礼举止,俞恩墨心中那份愧疚感更深了。 他暗骂自己实在不该—— 面对这般清冷孤高、一心为他着想的师尊,竟还生出那些乱七八糟的荒谬想法和比较。 果然是被“神魂虚浮”害的! 想到这里,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压下纷杂心绪,用力点头:“是,师尊!弟子明白了。” 说完,他在南疏寒正对面约莫三尺远处,学着对方的样子,于泉水中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进入入定状态。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身体,带来舒适的同时,也仿佛在悄然洗涤经脉。 “闭眼。”南疏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俞恩墨连忙闭眼,努力摒除杂念。 随即,他感觉到周身被一股精纯温和却无比浩瀚的灵力缓缓包裹—— 那灵力如同最细密温暖的网,又似引导的溪流,轻柔渗透皮肤,与自身经脉中尚有些躁动的灵力接触、交融。 在这股高阶灵力引导下,他体内原本奔腾不驯的灵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温顺且规律地沿周天运转。 同一时间,四肢百骸传来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充实感。 接着,丹田中的金丹微微震颤,光华也内敛凝实了几分。 第312章 师尊吐血猫猫吓坏了 这就是被顶尖大能亲自引导灵力的感觉吗? 果然非同凡响! 原来只需要这样面对面打坐,灵力就能自然传导引导啊? 俞恩墨还以为,得像以前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或武侠剧里演的那样,要双掌相抵或背后传功才行。 “静心。”似是觉察到他瞬间活络的小差,南疏寒淡漠的声音响起,不带责备,却清晰无比,“勿思杂念,好生感悟灵力运转之妙,金丹稳固之要。” 俞恩墨如同课堂上走神被点名的小学生,心头一凛,连忙收敛飘飞的思绪。 然后将全部心神,沉浸到体内精妙引导的灵力循环中,认真体会每一丝变化。 这时,南疏寒也缓缓闭上双眼,面色平静无波。 仿佛真的只是一心一意为弟子运功导气,稳固根基。 然而,在他的识海深处—— 心魔阴冷而充满诱惑的嘶语,却如同毒蛇般再次缠绕上来,低低嗤笑。 「南疏寒啊南疏寒……你朝思暮想、寤寐求之的人,此刻就在你触手可及之处,衣不蔽体,气息交融……」 「明明有机会可将人彻底占有,你却偏要在这里,做这可笑至极、为人师表的灵力引导?」 「都做到不惜自损形象、出卖色相这一步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清心寡欲、高风亮节?」 「此地乃你完全掌控的须弥洞天,隔绝内外,除了你,无人可随意进出。」 「你完全可以为所欲为,何必苦苦忍耐?」 「将他彻底变成你的人,岂不痛快?」 南疏寒的神识如同最坚固的冰山,对心魔的挑拨与嘲讽置若罔闻。 他一边以极其精妙的控制力,持续为俞恩墨引导着体内灵力循环,助其稳固修为。 一边则以更强大的意志,强行压制着心魔因眼前情景而愈发剧烈的躁动与蛊惑。 他何尝不想? 何尝不想就此顺应心底最原始的渴望,将眼前这毫无防备、全心信赖着自己的少年紧紧拥入怀中,烙印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让他眼中、心中从此只有自己一人,再也看不到旁人的身影! 可是…… 若他真那般做了,与夜阑那霸道强掳有何区别? 与容焃那精心算计的诱拐又有何不同? 他的小猫儿,会恐惧的吧? 会挣扎的吧? 会用那种看陌生怪物、看侵略者的眼神看自己吧? 会彻底毁掉此刻这双清澈眼眸中,对自己全然的信赖与亲近吧?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具因恐惧或强迫而屈从的躯壳。 他要的,是这颗鲜活生动的心,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亲近,是对方心甘情愿的接纳与回应。 哪怕这个过程需要他忍耐千年、万年,需要他步步为营,需要他克制所有本能冲动。 今日,他刻意一改万年来的习惯,在俞恩墨面前展露从未示人的一面。 甚至…… 刻意制造了方才那场意外的肢体接触。 就是想试探,想看看,在面对这样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自己时,他的小猫儿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害怕逃离,还是会有别的可能? 他希望,他的小猫儿能一步步地,接受他不仅仅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威严的师尊。 也能自然而然地,接受他作为一个男人、有着正常欲望与情感的南疏寒。 哪怕这个南疏寒,或许并不如表面那般完美无瑕。 他多想,自己也能像夜阑那般,可以不顾一切地强势将人圈禁在羽翼之下。 也能像容焃那般,可以巧言令色地纠缠亲近。 而不必时时顾忌着什么师徒伦常、正道楷模的枷锁。 什么正式的拜师典礼,他忽然觉得不那么想要了。 什么受万人敬仰的仙道至尊,他忽然也觉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只想做南疏寒,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拥有对方、被他全心依赖眷恋的南疏寒。 可是,他要如何开口? 如何让这一切发生,而不吓跑他珍视的人? 越是这般想,心底的渴望与现实的枷锁便碰撞得越是激烈,心魔的嘶吼便越发猖狂。 如同无数只手,试图将他拖入欲望的深渊。 「承认吧!你根本就是个伪君子!表面清高,内心龌龊!」 「抓住他!就在此刻!他是你的!永远都该是你的!」 最终,那强行压抑的冲突与心魔的剧烈反噬,超出了南疏寒此刻分心二用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喉间骤然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 “噗——!” 一声压抑的闷响,在寂静的灵泉洞天内显得格外清晰。 俞恩墨从深沉的入定感悟中被惊醒,猛地睁开双眼。 下一秒,他骇然看见,对面原本面色平静的师尊,此刻脸色苍白如纸,眉心隐现一丝极淡的红痕。 而一抹刺目的鲜红,正顺着他紧抿的唇角缓缓溢出,滴落在泉水中,晕开一小团触目惊心的颜色。 “师尊!”俞恩墨心脏骤停,几乎想也不想就终止了自己的打坐状态,慌乱地扑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惊恐与难以置信,“您……您这是怎么了?!” 看着那抹刺眼的血迹,巨大的愧疚与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走火入魔? 旧伤复发? 还是…… 因为为自己引导灵力,消耗过度,甚至遭到了反噬? 俞恩墨的声音发颤,“是为弟子引导灵力,损耗……如此巨大吗?” 都怪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修为不济,根基不稳,哪用得着师尊如此损耗? 要是师尊因此有个好歹…… “……无妨。”南疏寒抬手,用指背随意却迅速地将唇角血迹擦去,动作依旧沉稳。 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瞬间黯淡了几分的眸光,泄露了他并非真的无妨。 他甚至没有给自己调息的时间,擦去血迹后,便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清冷纯净的灵光,倏然点在俞恩墨的眉心。 紧接着,一股温凉而浩瀚的灵流瞬间注入俞恩墨识海,与他自身的灵力完美融合。 将他刚刚因惊慌而有些散乱的气息彻底抚平。 金丹也仿佛被最后加固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变得更加圆融稳固。 第313章 宿主为什么兴致寥寥 确认俞恩墨情况稳定,并未因此受到影响,南疏寒才收回手。 “好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显低沉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你如今金丹根基已稳固,神魂凝实,短期内当无虚浮之忧。” “我们……出去吧。” 说完,他不再看俞恩墨震惊而担忧的脸,径直转身,迈步踏出灵泉。 他走上玉台,周身灵力微涌,瞬间蒸干了身上和发间的水珠。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始穿戴先前脱下的衣物。 只是依旧优雅的动作,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俞恩墨仍怔怔地站在泉水中,望着师尊挺直却莫名透出孤寂感的背影,以及他苍白依旧的侧脸,眉头紧紧蹙起。 师尊那瞬间苍白的面色和刺目的鲜血,绝非寻常…… 他心中充满了担忧与疑虑,但见师尊明显不欲多言,甚至已经背对着他开始整理仪容,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算了,现在追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还可能惹师尊更加不快或烦忧。 他抿了抿唇,默默从泉水中走出,也以灵力蒸干身体,快速穿好衣物。 心中却已打定主意—— 待会儿,一定要好好问问系统。 看看系统商城里有没有什么温养经脉、补充元气、甚至治疗内伤的顶级灵丹妙药。 不管付出多少积分,他都要给师尊换最好的! …… 两天后,是云缈仙宗每三月一次的宗门小比之日。 此举旨在让所有外门弟子通过实战切磋,凭最终排名赢取灵石、丹药、功法等修炼资源。 以此激励上进之心,提升实战能力。 表现优异者,更有机会被观战的长老或高阶弟子看中,直接获得晋升内门的宝贵资格。 堪称鲤鱼跃龙门的关键一跃。 此刻,主峰演武场人声鼎沸,热闹喧嚣的气氛比冬日午后的暖阳更灼热。 各式灵力光芒不时在场中亮起,呼喝声、武器交击声、裁判宣告声、围观弟子的喝彩与议论声交织成一片,满是蓬勃朝气与竞争的火药味。 闲来无事的俞恩墨,自然不会错过这等热闹。 他依旧选了上次观战时的绝佳位置—— 化身成小白猫,慵懒地揣着毛茸茸的前爪,趴在广场边缘那棵参天古树横生的粗壮枝桠上。 这棵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位置隐蔽又居高临下,能将整个宽阔的演武场尽收眼底,确实是看热闹不惹眼的宝地。 只是,与下方热火朝天的气氛相比,今日的小白猫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琥珀色的猫眼看似望着广场中央激烈交锋的身影,眸光却有些涣散,心绪早已飘远。 就连那条蓬松的尾巴,也只是偶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树皮,全然不见往日看热闹时的专注与兴奋。 觉察到宿主异常的系统,光晕规律闪烁几下,平静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探查响起。 【检测到宿主心率与肾上腺素水平,均低于观赏此类竞技活动的常规基准值。】 【本次外门小比的激烈程度与技巧性,虽不及上次内门精英争夺随仙尊前往流云城名额的比试,但也偶有亮眼表现。】 【宿主为什么兴致寥寥?】它微妙停顿半秒,似在分析原因,【还是说……宿主触景生情,想起了上次比试中仲焱的事?】 系统不提,俞恩墨几乎都快淡忘那段不愉快的插曲—— 当时仲焱在比试中用阴邪手段投机取巧,打败了范衡师兄,一切意外便从那时开始。 想到这里,小白猫烦躁地用右前爪扒拉毛茸茸的耳朵,没好气地在心里哼道:「没事提那坏家伙做什么?晦气!」 他顿了顿,尾巴拍打树皮的力道重了些,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明显忧虑:「我只是……担心师尊的身体。」 「眼见他可能不适,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像个没用的累赘……」 明明前日在须弥洞天内,亲眼见师尊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溢血,那刺目的鲜红仿佛还烙印在视网膜上。 可出了灵泉后,师尊却迅速恢复平日清冷自持、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甚至拒绝了他的关切。 每次问,他都只道“无妨”。 事后他不放心,连着让系统偷偷扫描探查好几次,得到的回复都是再三确认—— 仙尊灵体无垢、经脉畅通、神魂稳固,除灵力有极轻微消耗痕迹外,并无明显内伤或隐疾。 就算想在系统商城兑换温养滋补的灵丹妙药,也找不到对症的由头与合适丹药。 而且,系统不建议自己给师尊赠丹药。 仙尊南疏寒不似国师晏崇叙,以他的身份地位,要什么灵丹妙药没有? 自己就算拿出最好的,反倒是不好解释丹药的来源。 不像可以忽悠晏国师那样,拿师尊的名号来兜底。 【宿主不必过度忧心。】系统试图安慰,电子音放得更缓:【仙尊大人何等修为境界?】 【那可是已达渡劫期的大能,肉身几近无瑕,神魂堪比金坚。】 【些许灵力损耗,或许只是调息片刻便能恢复如初。】 【根据有限数据回溯分析,仙尊大人先前为救宿主,强行使用禁术遭到反噬,虽已痊愈,但根基或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旧痕。】 【此次为宿主引导灵力、稳固金丹,消耗略大,牵动了旧痕,才会有吐血之象。】 【但统可以向宿主保证,仙尊大人目前的灵体状态,除了有极其轻微的、类似于凡人气血亏虚般的灵力亏损外,绝没有其他问题。】 【只需静养些时日,补充灵力,便可无碍。】 「你说得倒是轻松,可我这心里……却更觉得愧疚难安了。」小白猫将脑袋埋进前爪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自责。 「师尊当初遭反噬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我。」 「如今又因为帮我稳固根基,导致旧伤复发……」 「早知道会这样,我金丹虚浮就虚浮吧,大不了日后更加勤勉修炼,慢慢打磨就是了,何苦劳烦师尊出手,平白累他伤身……」 说话间,他无意识地伸出前爪,尖锐的爪子一下下抠着身下粗糙的古树树皮,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系统的光晕快速而轻微地闪烁了两下,像是在进行复杂的情绪模拟运算,【宿主,仙尊大人行事,向来谋定后动,思虑周全。】 【他既然选择亲自为你引导灵力,必然是认为此举利大于弊,且完全在他可控范围内。】 【宿主又何必如此自责,将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 俞恩墨没有再吭声,只是沉默地望了一眼底下光影交错、呼喝不断的喧闹演武场。 那些为了一个晋升名额、几块灵石而奋力拼搏的外门弟子身影。 此刻,却丝毫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第314章 猫猫这是要去哄师尊 片刻后,小白猫忽然站起身,轻盈地在树枝上调整了一下姿势。 【宿主,您这是要去哪儿?】系统询问道,【比试才开始不到半个时辰,高潮往往在后半段呢。】 「现在没心情欣赏这些了。」俞恩墨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我回去看看师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越发清晰而强烈。 细细想来,从魔宫回归云缈仙宗后,他似乎真的没有好好陪在师尊身边过。 先是因那些荒诞暧昧的梦境而心思杂乱,下意识地对师尊生出几分微妙的抵触与逃避。 接着又被容焃那狐狸半哄半骗地“诱拐”进画中神域,逍遥自在地度过了十日,几乎将外界纷扰抛诸脑后。 自己倒是在那世外桃源般的地方过得轻松快活,修为也随之大涨,却连累师尊旧伤复发,这般呕心沥血…… 这两天更是过得浑浑噩噩的,总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师尊有没有生他的气。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后腿微屈,从古树上一跃而下—— “小师弟,原来你猫在这儿呢!” 刚落地,就听见一道爽朗带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俞恩墨循声望去,只见三道熟悉的身影正说笑着朝古树这边走来—— 正是三师兄赵迎、五师姐柳滢滢和六师兄袁皓。 同样的,那三人也一眼就看见了那只雪白的小猫。 赵迎几步走近,仰头笑道:“方才我们几个去你住处寻你,想拉你一起来看小比,结果扑了个空。” “还以为你在用功修炼呢,没想到你这家伙,倒是先跑来这里了!” 听到师兄师姐的声音,俞恩墨不好再直接跑掉。 他周身灵光微闪,瞬间变回了清秀少年的模样,然后规规矩矩地朝着三人作揖行礼:“赵迎师兄,滢滢师姐,袁皓师兄。” 柳滢滢性子活泼,几步蹦跳上前,歪着头,仔细打量了一下俞恩墨的脸色,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立刻浮现出关切。 “小师弟,你怎么看起来……兴致不太高的样子?” “是有什么心事吗?” “还是哪里不舒服?” 她说着,还伸出手想探探俞恩墨的额头。 闻言,赵迎也收敛了笑容,走了过来,拍拍俞恩墨的肩膀,语气变得沉稳了些:“是不是最近课业太难了?” “还是修炼上遇到什么关卡了?” “跟师兄说说,或许能帮你参详参详。” “不是课业,也不是修炼。”俞恩墨摇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就是……可能昨晚没睡好,有些累了,提不起精神。” “诶?你这般爱凑热闹的性子,居然会对宗门小比没兴趣,还会觉得累?”柳滢滢惊讶地眨了眨眼,显然有些不信。 袁皓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看了看俞恩墨明显强打精神的侧脸,又望了望不远处喧嚣的演武场。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上前一步,温声开口道:“好了,柳师姐,赵师兄,小师弟他才刚从魔宫那等险地回来不久,身心俱疲。” “这几日想必是为了稳固境界也没能好好休息,咱们就别拿这些琐事烦扰小师弟了,让他回去好好歇着才是正理。” “哦,对!袁师弟说得是!”柳滢滢经他一提醒,立刻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歉然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 “光顾着拉小师弟出来玩,竟忘了他刚经历那样一场波折,确实该好好休养一阵子。” “是师姐考虑不周了。” 袁皓看向演武场时,赵迎也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个方向。 袁皓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联想到—— 小师弟莫不是触景生情,又想起当初仲焱那桩糟心事,才会心情郁郁? 想到这里,赵迎心中了然。 他再次拍了拍俞恩墨的肩膀,力道放得轻柔了些,语气爽快道:“行了,既然小师弟累了,就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修炼之道,张弛有度嘛!” 他顿了顿,又笑道:“等休息好了,精神头足了,可别忘了来找我们几个玩儿!” “嗯,好!谢谢师兄师姐体谅。”俞恩墨用力点点头,心中微暖,“那我先回去了。” 三人皆点头示意,眼神温和。 俞恩墨不再耽搁,再次化身小白猫,四爪生风,如同一道雪白的闪电,朝着仙尊寝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望着那抹迅速消失的雪白残影,赵迎与袁皓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猜测与了然。 两人心照不宣,都觉得小师弟多半是看到小比场景,联想到当初仲焱的事,心情低落才提前离场。 “师妹。” “师姐。”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还望着俞恩墨离开方向、脸上带着些许担忧的柳滢滢。 “怎么了?”柳滢滢愣了一下,疑惑地眨眨眼睛,“你俩怎么突然这么正经?” 袁皓先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主张:“我打算一会儿去山下流云城镇子里逛逛,采买些东西。”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买回来给小师弟解解闷。” “巧了,我也正有此意。”赵迎咧嘴一笑,附和道,“小师弟心情不好,咱们做师兄师姐的,总得表表心意。” “买点好玩的好吃的,哄他开心!” “行啊!这个主意好!”柳滢滢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双手一拍,“正好,先前小师弟不是还送了咱们他从魔宫带回来的礼物吗?” “咱们这也算是……回礼?” “走走走,现在就去!” “我知道镇上新开了一家专卖海外奇珍的铺子,说不定有惊喜!”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改变了原本观战的计划,转身说说笑笑地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准备给心情不佳的小师弟搜罗些能逗他开心的礼物。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俞恩墨,还在忧心忡忡地想着—— 待会儿见到师尊,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既表达关切,又不显得唐突冒犯。 他一边琢磨,一边沿着熟悉的路径疾奔。 心思纷乱间,仙尊寝殿那熟悉的轮廓已然映入眼帘。 小白猫在殿前不远处停下脚步,变回人形,理了理并无凌乱的衣袍。 最后深吸一口气,这才怀着几分忐忑、几分愧疚与满满的关切,朝着那扇安静的殿门走去。 第315章 系统你抢了我的台词 寝殿内。 南疏寒端坐于玉案之后,雪白衣袍一丝不苟,墨发以简单的玉冠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侧脸清冷如玉。 他手中持着一卷古朴书册,目光沉静地落在字句间。 面前,一盏清茶氤氲着袅袅白汽,茶香清淡,仿佛与他周身气息融为一体。 任谁看来,这都是一幅再寻常不过的仙尊静读图景—— 气色平稳,面色如常,眉眼间是万年不变的疏离与威严。 丝毫看不出,两日前他曾因强行压制心魔躁动而遭反噬,导致内息紊乱吐血伤身。 所有翻涌的、危险的暗流,连同那份日益灼烫的情感,都被他完美封锁在冰封表象之下。 时刻运转《清静守心诀》,早已成为了本能。 就在他指尖微抬,准备去端那盏温度刚好的清茶时,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有人靠近。 脚步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停在了殿门外。 随即,少年刻意放软的声音透过殿门传来:“师尊,您在里面吗?” 是俞恩墨。 那语气小心翼翼,活像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小猫。 南疏寒眼眸深处微光一闪。 他记得,这小猫儿半个时辰前才说要去看宗门小比,此刻怎会突然折返? 这两日,这小家伙总是寻着由头来请安、送点心,或是一脸担忧地旁敲侧击询问他的身体如何。 那份掩不住的关切,他岂会感知不到? 是因为放心不下,所以又找借口回来了吧。 想到此处,南疏寒心底最坚冷的角落,似被一缕极细的暖风拂过,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的小猫儿,心里是记挂着他的。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置于玉质桌案上的右手食指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吱呀——” 沉重的殿门向内开启。 “何事?”他抬眸望去,声音仍是一贯的清冷平淡。 俞恩墨从门边探进半个身子,先快速地看了一眼殿内情形,目光在南疏寒脸上停留一瞬,似在确认什么。 这才轻手轻脚走进来,反手将殿门虚掩。 这一次,少年没像往常那样规规矩矩跪坐于对面蒲团。 他径直走到南疏寒身侧。 然后—— 蹲了下来。 这动作,让南疏寒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扬。 “师尊……”俞恩墨仰起脸,声音放得更轻,更软,带着点怯生生的意味。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南疏寒雪白袖袍的一小角,指尖还无意识地捻了捻那光滑冰凉的布料。 “弟子……闲来无事,想着……陪陪师尊,会不会打扰到您?”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眸,怯怯望着南疏寒。 眼神里有依赖、有试探,还有一丝怕被拒绝的不安。 南疏寒垂眸,目光落在少年捏着自己袖角的手指上。 只一瞬,又看向少年仰起的、带着期盼又小心翼翼的脸。 心中无声一叹。 他希望他的小猫儿在面对自己时,可以不那么小心翼翼,可以更放松、更亲近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自己是什么易碎又危险的琉璃,需屏息凝神对待。 这时,心魔在识海深处发出一声模糊的嗤笑,带着蛊惑低语:「你明明已确认了心意,还装什么表面清高?」 「如此端着师尊架子,刻意保持这该死的克制与疏离,累不累?」 「你瞧,他怕你。」 是啊,累。 这两日,他强迫自己恢复往日模样,将所有异样情绪重新冰封,刻意维持应有距离,真的很累。 他想起聂纯凌那家伙常挂在嘴边、没个正形的话—— “活了万载,若不能事事随心,拥有无尽寿元又有何用?” “做人,就该快活些。” 快活些…… 思及此,南疏寒放下了手中书卷。 厚重的古籍落于玉案,发出轻微沉闷的“嗒”声。 随后,他抬起手—— 没有去拂开少年捏着袖角的手,而是伸向了少年的脸颊。 俞恩墨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僵住,眼睛微微睁大。 南疏寒目光平静落在他脸上,指尖触到他脸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 发丝很软,带着少年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 他动作异常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将那缕碎发拢起,缓缓地、妥帖地别到少年白皙的耳后。 指尖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耳廓的皮肤,温热细腻。 “难得小猫儿如此有心,怎会是打扰?”南疏寒的声音褪去惯常冰寒,因这温柔动作染上几分低沉温和。 ——像是初春化开的雪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俞恩墨彻底懵了。 他维持着仰头蹲着的姿势,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师尊…… 刚刚帮他别头发? 还用这么…… 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是他出现幻觉了,还是昨晚没睡醒? 不光是他,连系统都像受了巨大冲击,光晕开始不规律地快速闪烁—— 【数据异常!行为模式匹配度低于30%!】 【诶诶诶?!】系统机械音带上拟人化的震惊,【不是,这、这对吗?!仙尊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温柔啊?!】 「系统你抢了我的台词!」俞恩墨在心底无声呐喊。 此刻,他感觉自己大脑的cpU都干烧了,处理不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师尊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被夺舍了?!」 「难不成师尊真的被盗号了?!」 就在俞恩墨内心疯狂刷屏时,南疏寒已若无其事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个温柔到近乎亲昵的动作再自然不过。 他重新看向俞恩墨,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上一丝询问意味:“小猫儿这两日总待在宗门内,可是觉得有些闷了?” “啊?还、还好……”俞恩墨下意识回答,脑子还没转过来。 “不若,”南疏寒注视着他,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个提议,“随为师去人间逛逛?” 这个决定,是临时起意的。 就在方才那一瞬,他想起了容焃那晚离开前对俞恩墨说过,等过两日再来寻他。 第316章 空间裂缝的旅游专线 如今,南疏寒不想再被动等待,不想再看着别人靠近。 在找到合适机会,向小猫儿袒露那份不容于世的炽热心意前,他希望能多些这样自然、不被打扰的相处时光。 让小猫儿习惯他的靠近。 或许…… 也能让自己,更习惯这份渴望。 算算日子,那只碍眼的九尾天狐,怕是又要来纠缠他的小猫儿了。 至于夜阑…… 那人刚将小猫儿放回来不久,短期内应当不会再生事端。 即便来了,有他在侧,也无需担忧。 而这一切对俞恩墨来说,不亚于接连两道惊雷劈在脑门上。 师尊刚刚说什么? 带他去…… 人间逛逛? 这真是那个一贯清冷自律、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疏寒仙尊说出来的话? 不是他的错觉? 也不是幻听? 见他只是呆呆望着自己,迟迟没有反应,小嘴微张,显然一副吓傻的模样。 南疏寒眼中极快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唇角微微牵动,发出一声极轻极淡却清晰可闻的轻笑。 那笑声很浅,如玉石相击的清音,转瞬即逝,却实实在在敲在了俞恩墨心上。 “怎么不说话,”南疏寒问道,“小猫儿可是不想去?” 这一刻,俞恩墨感觉自己真要死了! 没人告诉他,师尊笑起来…… 不,甚至算不上笑,只是这么一声轻浅的气音,怎么会这么好听?! 虽然师尊面上依旧没有多少明显的表情变化,可这、这可是他第一次听见师尊发出类似愉悦的声音! 清冷如冰裂,悦耳似泉鸣。 他感觉自己看到了真神仙下凡…… 不,神仙都没这么震撼! 他此刻内心的惊艳程度,比第一次听姜霖师兄说话时何止百倍? 虽然脑子依旧发蒙,但身体反应远比大脑诚实。 “不不不!”他猛摇头,连忙摆手,动作快得差点失衡,“弟子当然想去!非常想!”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因激动微微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看着少年瞬间亮起的眼眸和急切否认的模样,南疏寒那冰封的心湖之下,暖意似乎又扩散了一分。 “那便走吧。”话音落下,他已自然而然地伸手,温暖干燥的手掌将俞恩墨的手包裹住。 另一只手臂抬起,雪白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挥—— 顿时,两人面前的空气骤然扭曲、塌陷 ,接着一道边缘流转着银色空间之力的幽深裂缝,凭空出现。 不等俞恩墨从“师尊牵我手了”和“面前出现空间裂缝了”的双重震惊中回神,南疏寒周身已泛起柔和却磅礴的冰蓝灵光,带他一步踏出。 下一瞬,两人身影化作璀璨流光,瞬息没入空间裂缝之中。 殿内重归寂静,玉案上的清茶,热气犹存。 双脚落定在坚实的青石板上,喧嚣的声浪夹杂着人间特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俞恩墨下意识地握紧了南疏寒的手—— 那只手依旧稳定地牵着他,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 此刻,他们站在一条宽阔繁华的古代街道边缘,身旁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不绝于耳。 俞恩墨震惊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最后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熙熙攘攘的人群,鳞次栉比的店铺,飘扬的招牌幌子。 空气里弥漫着刚出炉的烧饼香、糖炒栗子的甜腻、还有不知从哪家酒楼飘出的饭菜气息。 午后阳光给这一切镀上温暖的金边,真实得不像话。 「我不是在做梦吧?」俞恩墨在心里对着系统尖叫,「师尊真的带我下凡了?!」 【滴——坐标确认。】系统的电子音及时响起,【宿主已脱离修仙界范围,进入凡人国度大夏边境城池——清河镇。】 「我的老天爷呀!」他在心中惊呼,「这就是修仙界顶级大佬言出必践、说走就走的实力吗?!」 「直接整上空间裂缝旅游专线?!」 前一刻还在清冷寂寥的仙山殿宇,下一刻就置身于热闹喧嚣的凡人城池。 这效率,这体验,简直比现代最顶级的私人飞机加瞬间传送还要梦幻! 【宿主,仙尊大人使用了大乘期以上修士方可掌握的高阶空间术法“咫尺天涯”,将你们直接从云缈仙宗传送到这。】 「嘿嘿~」俞恩墨得意一笑,「来自修仙界说走就走的旅行,也算是让朕给体验上了!」 只是…… 狂喜与震撼之余,俞恩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师尊自然牵着、未曾放开的手,又抬头望向身侧师尊依旧平静清冷的侧脸。 心底那个巨大的问号再次浮现,并且不断放大—— 师尊他…… 今天为什么会这样? “小猫儿。”南疏寒忽然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依旧清晰。 在他侧头看来的瞬间,俞恩墨像被烫到般慌忙移开视线,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手。 然而,南疏寒却在他松劲的刹那,反将手握得更紧了些。 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手指自然交扣—— 掌心相贴,温热透过皮肤传来。 俞恩墨一愣,心脏骤然怦怦乱跳。 ……师尊这是? 还不等他深想,南疏寒已淡然开口。 “此处人多,”他转而目视着前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牵紧为师,以防走散。” “哦、哦好……”俞恩墨愣愣点头,心里那点异样被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轻易抚平。 也是…… 这街上人那么多,摩肩接踵的。 要是一个不注意,确实很容易就被人潮给冲散。 他在心底试图说服自己,只是掌心传来的温度,却不禁让他的耳根有些发烫。 一旁的系统见状,光晕默默闪烁了一下。 随即无声吐槽—— 呵呵! ……蹩脚的理由增加了。 以仙尊您这修为,神识覆盖全城都绰绰有余,怎会把人弄丢? 而且宿主他还居然真信了…… 算了,没它什么事,待机就好。 而俞恩墨此时的脑子还有点懵,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第317章 来晚一步妖尊不嘻嘻 就在俞恩墨愣神之际,南疏寒侧眸看向他,询问道:“想先去何处看看?” 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像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出游。 俞恩墨闻言,那颗莫名悬起的心奇异地落回了实处。 “弟子……都听师尊的。”他嘴上应着,目光却已不自觉飘向不远处的吹糖人摊子—— 晶莹的糖浆在老翁手中几经吹捏,便化作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南疏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那便随意走走。” 话音落下,他牵着少年汇入人流。 雪白衣袖在拥挤处不着痕迹地微侧,为俞恩墨隔出一方安稳空间。 路人惊艳的目光如影随形—— 实在是这两人相貌气质太过出众,一个清冷如九天寒月,一个灵动如山间清泉。 交握的手,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缱绻。 …… 与此同时,云缈仙宗。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为巍峨的仙山峰峦披上一层柔和金纱。 山间灵气流转,仙鹤清唳,一派祥和静谧。 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道突兀出现的绯色流光打破。 流光精准落在仙尊寝殿的庭院内,光芒敛去,露出容焃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今日依旧身着惹眼的绯红锦袍,玉扇轻摇,桃花眼里盈满期待与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两日之期已到。 画中一吻的余温仿佛还残留在唇畔,少年当时怔愣羞恼又最终默许的模样,更是时时在他心头盘旋。 这两日,他反复思量该如何自然地再寻他的小恩人—— 是再以狐狸真身撒娇卖萌,还是直接邀他再入画中仙境提升修为? 或者…… 更进一步? 越想,心中那份灼热便越是难耐。 “小恩人,本君来寻你了。”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风流恣意的笑,抬步便朝偏殿方向走去。 步履看似悠然,实则隐含急切。 然而下一刻,他脚步猛然顿住。 不对。 太安静了。 容焃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 他停下摇扇的动作,双眸微眯,强大神识如无形水银悄无声息铺开,笼罩整座殿宇。 殿内一切如常,却空空荡荡。 属于南疏寒的那股冰寒凛冽、如万古玄冰般的威压气息稀薄至极。 而属于俞恩墨的气息…… 更是淡得几乎捕捉不到,只残余一丝极微弱的痕迹。 容焃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凝神细察,神识如最灵敏的触须扫过每一寸空间,终于捕捉到空气中一丝极细微、近乎消散的空间波动残留—— 那是一种高阶空间术法施展后,撕裂又弥合的虚空留下的、常人绝难察觉的褶皱。 这波动极其精妙纯净,带着熟悉的冰寒属性。 除了南疏寒,云缈仙宗内再无第二人能施展得如此举重若轻,且不着痕迹。 “咫尺天涯……还是类似的术法?”容焃脸色沉了下来,手中的玉扇“唰”地一声合拢,握得骨节微微发白。 他晚了一步! 那冰块脸竟直接带着人破空离开了! 甚至没留下任何明确去向的线索! 如此急切,如此隐秘,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躲开自己? 还是…… 一股被抢先、被排除在外的恼怒与不甘瞬间涌上心头。 他苦心营造画中十日的相处,小心翼翼地试探。 好不容易才让那戒备心极重的小恩人卸下些许心防,甚至有了意料之外的亲密进展。 这冰块脸倒好,直接釜底抽薪,将人带得无影无踪! “可恶!”容焃低声咒骂一句,绯色衣袍无风自动,周身隐有粉色妖力起伏,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抬头望向那紧闭的殿门,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门板,看清南疏寒究竟将人带去了何处。 但愤怒只持续了一瞬。 活了上万年的九尾天狐,岂会轻易被情绪左右。 他迅速冷静下来,脑中飞快思索。 南疏寒此举,无疑是防着自己。 看来自己这两日的“安分”以及先前画中之事,终究是引起了这位仙尊的警惕。 甚至可能是…… 某种他乐见其成的危机感。 “想就此摆脱本君?”容焃冷哼一声,重新展开玉扇,轻轻摇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弧度,“哪有那么容易。” 他的小恩人身上,可还留着那枚狐纹玉佩。 只要距离不是相隔数界,他自有秘法能大致感知方向。 不过,当务之急并非立刻追踪。 南疏寒既然特意将人带走,必有所图,且定会返回。 自己若表现得过于急躁,反而落了下乘。 “也罢,”容焃转身,绯衣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便让你这冰块脸暂且得意片刻。” “本君倒要看看,你能带他去何处,又能相处出什么花样来。” 他摇着玉扇,看似悠闲地朝客院方向踱步而去,只是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底,却沉淀着幽深的光芒。 ——显然已在心中盘算起接下来的种种后续。 …… 同一时刻,主峰山坳的客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竹叶沙沙作响,恍若低低絮语。 一袭月白常服的晏崇叙端坐梅树下,面前石桌上三枚古旧铜钱呈特定排列。 他目光久久凝在卦象之上,清隽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淡淡却化不开的凝重。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边缘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 卦象显示:坎上艮下,为水山蹇卦。 前路险阻,行路艰难。 所求之事,阻滞颇多,不宜妄动。 这并非一个令人愉悦的卦象,尤其对他此刻心中所谋之事而言。 他欲接近那身负混沌灵蕴体、或许关乎晏氏一族挣脱天道枷锁最后希望的少年,却似始终隔着一层无形屏障—— 仙尊的警惕,妖尊的介入,乃至那深不可测的魔尊阴影。 ——这些,皆让他的接近步履维艰。 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消散在竹叶轻响中。 然而,晏崇叙的目光并未从卦象上移开太久。 他凝神细观,指尖虚虚划过铜钱间的空隙。 推演着卦象深处,那几乎微不可察的一丝变数。 第318章 他不能一直被动等待 坎水虽险,艮山虽阻,但山水之间,并非全无通路。 卦象中隐有一线生机。 且时机…… 似乎就在近日? 晏崇叙抬眼,目光仿佛穿透层层竹海与云雾,投向不知名的远方,随即又落回眼前。 金翎正安静立在一旁假山石上,锋利喙中叼着一块它最喜爱的妖兽生肉,却未立刻吞下。 只是歪着头,金澄澄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主人。 晏崇叙与它目光相接,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决断。 “不日,便需返回皇都,处理积压政务与各方势力的试探。”他低声自语。 “此番离开,再想寻得合适时机重返云缈仙宗,恐非易事。” 晏崇叙缓缓伸手,金翎立刻咽下口中生肉,展开翅膀轻盈落在他抬起的小臂上,亲昵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这或许……”晏崇叙抚摸着它光滑坚韧的翎羽,眼神深邃,“便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不能一直被动等待。 鹏鸟低低鸣叫一声,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竹林上空。 晏崇叙收回手,重新看向石桌上的卦象。 而后站起身走到梅树旁,仰头望着枝头几朵迟开、清冷孤傲的梅花。 “俞恩墨……”他念着这个名字,温润眼眸中复杂神色一闪而逝。 ——有关切,有算计,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 对此毫不知情的俞恩墨,被南疏寒牵着手穿梭人流时,身体还有些僵硬。 尤其当路人因两人过于出色的容貌气质投来惊艳目光时,他总不自觉想往师尊身后缩。 但南疏寒似乎毫无所觉,牵着他的手稳如磐石,步伐不疾不徐。 偶尔,还会在拥挤处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为他隔开人流。 很快,新鲜感压过了最初的惶恐。 慢慢地,俞恩墨也跟着放松下来。 毕竟,之前也跟夜阑一块这样逛过,他很快便适应了。 随即便开始好奇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走着走着,他忽然扯了扯南疏寒的袖子,指着街角一个现场制作龙须糖的摊子。 “师尊,您看那个!” 摊主手法娴熟,将一团糖反复拉抻,细如发丝的糖丝在阳光下闪着蜜色光泽。 南疏寒看了一眼,又望向俞恩墨亮晶晶的眼睛,唇角似微微弯了一下:“想吃?” “……有点。”俞恩墨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他确实馋了。 南疏寒没说话,牵着他走过去。 摊主是个热情的中年人,见来了客人,尤其还是两位气质不凡的,连忙笑道:“两位公子,来份龙须糖?” “刚做的,又香又甜!” “一份。”南疏寒言简意赅,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拈出一小块碎银。 ——显然是提前备好的凡间货币。 摊主欢天喜地接过,包好一份递来。 他接过油纸包好的糖,自然地递到俞恩墨面前。 “谢谢师尊!”俞恩墨双手接过,捏起一缕细如发丝的糖送入口中,甜香在舌尖化开,眉眼瞬间弯成月牙。 南疏寒看着他腮帮微鼓、满足得像偷到鱼的小猫的模样,冰封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柔光:“慢些吃。” 说完,他再次自然地牵起少年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 俞恩墨一只手捧着龙须糖小口品尝,另一只手仍被稳稳牵着。 这个姿势其实有些别扭,但他没想着要抽出来,南疏寒似乎也没觉得不妥。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近乎亲昵的默契在无声中滋长。 走出龙须糖摊子十来步,俞恩墨还沉浸在甜滋滋的幸福感里。 他又咬下一大口蓬松的糖丝,细腻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混着炒香芝麻与碎花生的浓郁香气。 ——这滋味,比穿越前吃过的任何高级糖果都更让人满足。 他忍不住眯起眼,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可就在这甜蜜的间隙,一丝不对劲的感觉忽然钻进脑海。 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也微微蹙起。 刚才……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身后那个已经有些距离的糖摊。 此刻摊主正拿着那块碎银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色,甚至转头对隔壁卖炊饼的汉子笑着说了句什么。 看口型,大概是“今天走运了”之类的话。 碎银…… 俞恩墨脑中那根属于现代消费者的神经猛地一跳。 他记得很清楚—— 师尊给出去的那块碎银虽不大,但成色极好,在阳光下泛着润泽的银白。 按照穿越后恶补的物价常识,这样一块碎银至少能换上千文铜钱。 而一份龙须糖,哪怕在大夏皇都那种最繁华的街市,顶天也就十文。 他们拿了糖便走,没等找零。 显然,摊主也没打算追上来找钱! “怎么了?”身侧传来南疏寒清冷的声音。 他一直留意着少年,自然察觉到这忽然的停顿与回望。 俞恩墨转过头,脸颊沾着一点亮晶晶的糖屑,表情有些纠结:“师尊,刚才那人……是不是没找您钱啊?” “找钱?”南疏寒闻言,眼中浮现一丝真实的困惑。 纤长的睫毛微微垂落,眸子转动着,似在理解这个词在此处的含义—— 万载修行里,他买东西的经验只限于修真界的大型拍卖会或易市以灵石结算,或是同阶修士间的以物易物。 用凡俗货币买微不足道的小食,还涉及“找零”,实在是全然陌生的领域。 “为何要找钱?”他语气平静地问,是真的不解。 俞恩墨:“……” 果然。 他在心里默默扶额。 不愧是“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尊大人! 估计在师尊眼里,那块碎银就和路边一颗形状合适的石子差不多,不过是交换物品的媒介罢了。 “师尊,”他只好压低声音耐心解释,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您给的碎银,比这份龙须糖贵太多了。” “一份糖大概值十文钱,”他伸出食指在空中比划着,“您那块银子,少说能换一千文……买他整个摊子都绰绰有余。” “咱们刚才等于付了百倍的钱,他没把多的部分还给我们,就是没找钱。” 第319章 小猫儿喜欢它便值得 俞恩墨的意思,南疏寒听明白了。 可他清俊的脸上既没有被占便宜的不悦,也没有丝毫浪费的心疼。 反而因俞恩墨这认真解释、替他操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不必。”他微微摇头,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刚才更低沉温润了些,“些许凡尘金银,无关紧要。” 南疏寒目光落在俞恩墨手中还剩一小半的龙须糖上,又缓缓移到少年沾着糖渍、泛着水润光泽的嘴唇。 顿了顿,才继续道:“这糖……能让小猫儿喜欢,它便值得。” 这话说得自然而然,没有刻意渲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俞恩墨却像被轻轻烫了一下,耳根“腾”地热起来,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与脖颈。 心跳随之不争气地加快,怦怦敲着胸腔,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碎耳膜。 师尊这话…… 是什么意思? 是说只要他高兴,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吗? 这、这听起来怎么有点…… 过于宠溺了? 甚至,比单纯宠溺似乎还多了点什么…… 连一直安静旁观的系统也像被这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光晕急促闪烁了一下。 【嘀——检测到高浓度情感表达!】 【不是,仙尊大人今天的人设崩得是不是有点太彻底了?!】系统的电子音都惊讶到变了调,【突然间……就长嘴了?】 「系统你闭嘴!」俞恩墨在心底尖叫,「不准分析这个!」 但他自己也觉得…… 师尊今天真的太反常了! 这种话,是那个冷冰冰的、惜字如金、修无情道的疏寒仙尊会说出来的吗? 该不会…… 真的被夺舍了吧? 他感觉脸颊烫得能烙饼,连忙垂下脑袋,浓密纤长的睫毛如受惊蝶翅般轻颤,试图遮掩住眼中翻涌的慌乱。 为了掩饰,他下意识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舔嘴角沾着的糖屑—— 那动作像极了偷吃完东西清理痕迹的猫崽,带着不自知的稚气与可爱。 “确实是……挺好吃的……”他小声附和,声音轻软得像春日柳絮,也不知道是在说糖,还是在回应师尊那句“值得”。 南疏寒将他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通红的耳尖,轻颤的睫毛,无意识舔嘴角的小动作,以及那软糯含糊的回应。 心湖深处,那片被万载坚冰封锁的领域,似乎有一角悄然融化,涌出温热的泉流。 那暖意细细密密地渗入四肢百骸,连带着压制心魔的《清静守心诀》运转都滞涩了一瞬。 他想,若能时常看到小猫儿这般模样。 即便多花些无用的银钱,甚至再多承受些心魔反噬的痛楚。 似乎…… 也并非不可忍受。 此刻,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周身凛冽的寒意,在喧闹的市集背景中,仿佛又无声消散了几分。 他看着少年低垂的脑袋,顿了顿,主动将话题拉回:“那……再去别处看看?”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征询意味。 ——不再是全然的通知或命令,而是真正在询问对方的意愿。 俞恩墨闻言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像抹了淡淡的胭脂。 但眼睛已经重新亮了起来,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市集流动的人影。 他用力点点头,唇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声音恢复了清脆雀跃:“好!” 这一次,他没再纠结于找钱这种俗事。 师尊都说值得了,那便值得吧。 或许在俯瞰红尘的仙人眼中,凡尘金银本就与尘土无异,唯心中所珍视的“值得”,才是真正有分量的东西。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热闹的街道上,心中那点因师尊异常言语而产生的悸动与困惑,被眼前更多新奇有趣的事物暂时压下。 但那份暖融融的、被珍而重之对待的感觉,却如糖丝般悄然缠绕心头,甜意丝丝缕缕地渗进每一寸感知。 南疏寒见他恢复精神,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将少年温软的手更妥帖地握在掌心—— 这个动作似乎已变得越来越自然,自然到仿佛本该如此。 “走。”他低声道,声音融在市集喧嚣里,却清晰传入俞恩墨耳中。 两人并肩,再次融入这熙熙攘攘的人流。 糖画的甜香、烤肉的焦香、蒸点心的面香交织弥漫,人间烟火气如此真实而饱满地包裹着他们。 俞恩墨偷偷瞄了一眼身侧之人—— 南疏寒雪白的衣袂在风中微微拂动,侧脸轮廓清冷依旧,却似乎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他忽然觉得,若是这条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似乎也不错。 而南疏寒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温度与脉搏,心底那座冰封万载的孤峰,正无声地、一寸寸地,裂开缝隙。 光透进来的时候,原来是这样暖。 …… 接下来的时光里,他们挤在熙攘的人群中看了胸口碎大石的杂耍,又转进一间喧闹的茶馆,听了半出婉转咿呀的戏文。 路过一个炒货摊子时,糖炒栗子那甜腻的焦香裹着热气,霸道地钻进了鼻孔。 俞恩墨的脚步立刻顿住,眼巴巴望着铁锅里翻滚的、油光锃亮的栗子。 南疏寒这次连问都没问,径直上前,又是一块碎银递了过去。 摊主笑得见牙不见眼,用油纸包了满满一大捧塞来。 沉甸甸、热乎乎的,烫得俞恩墨差点没抱住。 他手忙脚乱调整姿势,把暖烘烘的纸包搂在怀里,心里也跟着暖融融的。 迫不及待剥开一颗塞进嘴里,栗仁金黄软糯,香甜瞬间漫开。 接着又自然地剥了另一颗,犹豫片刻,递到南疏寒唇边,声音细细的:“师尊,您也尝尝?很好吃的。” 南疏寒的目光落在他沾了点糖渍的指尖,和那颗饱满的栗仁上。 沉默一瞬后,他微微低头,就着俞恩墨的手,将栗仁含入口中。 温热的指尖不可避免擦过他微凉的唇瓣,俞恩墨像被烫到般倏地缩回手,耳根悄悄漫上绯红。 “尚可。”南疏寒咀嚼咽下,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近乎喂食的亲密举动再寻常不过。 俞恩墨只觉心跳又快了几拍,赶紧低头猛剥栗子,假装忙碌。 第320章 靠师尊养活的小徒弟 夕阳收起最后一丝炽烈,化作漫天温柔的霞彩,为青瓦灰墙的城镇披上瑰丽纱衣。 喧嚣的市集渐渐散去,归家的炊烟袅袅升起。 南疏寒牵着俞恩墨,信步走到一座石桥边。 桥下河水潺潺,倒映着天边绯红的云霞与岸边初上的灯火,点点光影随波荡漾,静谧而美好。 白日的热闹,仿佛被隔在桥的那头,此处只剩流水声与晚风拂过柳梢的轻响。 俞恩墨趴在冰凉的石栏上,看了会儿水中破碎又重聚的光影,心中一片宁静满足。 他偷偷抬眼看向身侧的师尊,南疏寒也正望着河面,侧脸被夕阳余晖勾勒出完美弧度。 平日里刻入骨髓的冰冷疏离,在这柔和光线下似乎悄然融化,镀上了一层朦胧暖色。 他站姿依旧挺拔如松,握着俞恩墨的手却自然而坚定,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这一刻,莫名的柔软情绪在俞恩墨心底滋生。 他想起今日种种—— 师尊耐心的陪伴、无声的纵容,那些看似平淡却处处透着回护的细节。 “师尊,”他忽然小声开口,声音在静谧暮色中格外清晰,“今天……谢谢您。” 南疏寒收回目光转向他,少年仰着脸,琥珀色瞳孔里清晰映着霞光与灯火,还有毫不掩饰的、纯粹快乐的感激,清澈得一眼望到底。 “不必言谢。”南疏寒的声音在潺潺水声衬托下,格外低沉悦耳,少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夜晚的温润,“你若喜欢,日后可常来。” 日后…… 常来? 和师尊一起?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入俞恩墨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远比想象更大的涟漪。 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有受宠若惊的温暖,有对未来类似时光的隐隐雀跃。 但更深处,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细微惶恐与困惑。 师尊对他…… 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只能仰望的严师,多了许多未曾预料的纵容,乃至温柔。 可究竟为什么变了? 俞恩墨想不明白,只觉心底某个角落因这变化轻轻颤动,既期待又不安。 他强迫自己抽离这莫名思绪,目光游移间,忽然想起云缈仙宗里关心他的师兄师姐。 “师尊,”他仰头问,试图让语气更轻快自然,“咱们这样出来玩……要不要给师兄师姐带点礼物回去?” 这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这岂不是又暗示师尊掏钱? 他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全靠师尊养活的小徒弟! “可。”南疏寒似乎完全不介意,只淡淡反问,“想带何物?” “唔……”俞恩墨四下张望,目光很快被不远处的一个摊位吸引了去。 那是个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各色小巧的瓷盒瓷罐摆得整整齐齐。 渐浓的暮色里,摊头悬挂的灯笼已经点亮,暖光映得那些瓶罐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他记得柳滢滢师姐最爱琢磨这些玩意儿,上次还听她念叨,说人间新出的口脂颜色,比修真界坊市里卖的要鲜亮好看得多。 他正要开口提议过去瞧瞧,街角方向却忽然传来一阵不和谐的骚动,夹杂着女子惊慌的呜咽,还有男人粗鄙的调笑。 “小娘子这绣活可真俊!跟爷回去,专给爷绣衣裳怎么样?保管亏待不了你!” 几个流里流气、敞着衣襟的地痞模样汉子,正围着一个抱着竹篮、缩在墙角的卖绣品姑娘。 姑娘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脸色煞白,紧紧抱着怀里的竹篮—— 里面是些精心绣制的手帕、香囊。 她咬着嘴唇连连后退,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俞恩墨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南疏寒的眸光也随之淡淡扫过那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修士不轻易插手凡间因果,尤其是这种随处可见的市井纷争。 ——这是修真界默认的准则。 他没有动作。 俞恩墨看着那姑娘惊恐无助的样子,又看看那几个地痞猥琐的嘴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是在现代法治社会长大的,对这种欺凌弱小的行为,有着本能的厌恶。 他咬了咬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南疏寒的袖角,那力道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师尊……”他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抬眼看向南疏寒。 南疏寒垂眸,对上少年的视线。 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不忍与挣扎,还有一丝对他反应的期待。 看着这湿漉漉的眼眸,像蒙了层水汽的琉璃,在暮色灯火下格外惹人怜惜。 仙尊沉默了。 片刻的静默,仿佛是在衡量某些无形的准则,与眼前这双眼睛的分量。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那伙地痞的方向,于空中虚虚一点。 没有灵光闪现,没有劲风呼啸,甚至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那几个正嘻嘻哈哈的地痞,却像是同时被无形的冰锥刺中了后颈,猛地浑身剧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们—— 那不是生理上的冷,而是直面某种至高恐怖存在时,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极致恐惧。 “鬼、鬼啊!”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几人登时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调戏姑娘,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朝着不同方向鼠窜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卖绣品的姑娘呆立在原地,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街角,似乎还没明白这场惊天逆转是怎么发生的。 俞恩墨也眨了眨眼,惊讶地看向南疏寒。 仙尊神色依旧平淡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意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微尘,连眉梢都未曾动过一下。 他收回手,重新牵稳俞恩墨,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走吧。”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要挑礼物?” “啊?”俞恩墨回过神,连忙点头,“嗯!对!” 心头却像是被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注满,涨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第321章 他怎会愿意匆匆结束 南疏寒牵着俞恩墨走向胭脂水粉摊时,俞恩墨亦步亦趋地跟着。 目光,却忍不住再次飘向师尊清冷的侧脸。 夕阳最后一缕金光恰好掠过南疏寒挺直的鼻梁,在他微抿的薄唇上停留了片刻,镀上一层暖色的边。 俞恩墨想起方才师尊出手解围的那一幕—— 分明知道修士不该轻易干预凡间因果,可师尊还是动了手。 他忽然觉得,这位素来清冷孤高、看似不近人情的师尊,内里其实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细致温柔。 只是这份温柔…… 会不会带来什么影响? 毕竟,他也清楚修士不得插手凡间因果的规则。 所以方才的不忍中带着几分犹豫。 却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师尊就已经直接出手了。 「系统,师尊刚才出手,真的没问题吗?」他不放心地问。 【宿主放宽心,】系统的机械音带着一丝安抚,【仙尊只是用了点震慑心神的小手段,连对方的皮毛都没伤到,更未改变既定因果。】 【这点分寸,他比谁都清楚。】 「那就好。」俞恩墨暗暗松了口气,心底那点不安也随之消散。 不多时,两人在摊子前停下。 摊主是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太太,见有客来,笑呵呵地招呼:“两位公子,看看新到的口脂?” “颜色正得很,给家里娘子挑一盒?” 俞恩墨脸上微微一热,含糊地“嗯”了声,便匆匆凑到摊前,假装专注地挑选起来。 瓷盒小巧玲珑,摆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一盒桃红色的,揭开盖子凑近鼻尖轻嗅,是淡淡的花香。 又试了试海棠红的,颜色更显端庄。 他挑得格外认真,鼻尖因专注而微微皱起,在灯笼暖光下透出几分稚气。 南疏寒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雪白的衣袖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目光并未流连于那些鲜艳的脂粉,而是长久地落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 灯光为那纤长浓密的睫毛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在眼睑下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 少年抿着唇比较颜色时,脸颊会不自觉地微微鼓起,显得格外生动可爱。 有那么一瞬间,南疏寒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指尖微抬,似乎想拂开少年颊边又被晚风吹乱、搔着肌肤的碎发。 但最终,那手指只是悄然收拢成拳,将那份突如其来、近乎本能的冲动,克制地压回心底。 “就要这个吧。”俞恩墨终于选定,拿起一盒樱粉色的口脂,色泽娇嫩却不艳俗。 他扭头朝南疏寒展颜一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在暮色中闪闪发亮:“滢滢师姐应该会喜欢这个颜色!” 那笑容干净明媚,带着毫无保留的分享喜悦,像一道光猝不及防撞进南疏寒眼底。 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滚烫的石子,霎时间冰层碎裂,无声漾开圈圈温暖的涟漪,直至湖心深处。 南疏寒静默地看了他两秒,才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声音比往常似乎温和了半分,低低应道:“好。” 他取出银钱递给老太太,接过那盒被油纸细心包好的口脂。 老太太看着手里那块不小的碎银,又为难地看向两人,皱纹里堆着朴实的不安。 “这位公子,这……这太多了,老婆子我没法找开……” “不必找了。”南疏寒语气平淡,仿佛那只是枚寻常石子。 他重新牵起俞恩墨的手,指尖触及对方温热的掌心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才收拢握稳,“再去看看别的?” “嗯!”俞恩墨用力点头,怀抱着给师姐买到合意礼物的欢喜,还有心底因师尊今日一连串举动而愈发沉淀的温暖与依赖。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 此时,暮色渐沉,镇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 橘黄的光晕沿着长街连成蜿蜒的光河,倒映在潺潺流水中,与天边初现的星子遥相呼应。 青石板路被暖光镀上一层朦胧的釉色,行人渐稀,白日的喧嚣沉淀为夜晚特有的静谧与温情。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微湿的石板上,随着步伐时而亲密交叠,时而短暂分开。 但总会被下一盏灯笼的光晕柔柔地拢在一起,缠绵难分。 河岸边尤为热闹,不少男女老少正在放河灯。 纸扎的莲花灯、小船灯托着一小截摇曳的烛火,被小心翼翼放入河中。 点点暖光随波逐流,载着祈愿与思念,晃晃悠悠汇成一条流淌的光带,如梦似幻,映亮了一张张虔诚或含笑的面庞。 俞恩墨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手里提着的、给各位师兄师姐的礼物盒子轻轻碰撞,发出细响,他才恍然回神。 低头数了数…… 六份,齐了。 他拽了拽身侧南疏寒雪白的袖袍,力道很轻,带着点不自觉的依赖:“师尊,礼物都买好啦。” “时辰好像……不早了?”他仰起脸,眼中映着流动的灯火。 南疏寒停下脚步,侧身垂眸看他:“可是逛累了?” “还好,不累。”俞恩墨笑着摇摇头,眼睛弯弯的,“就是天都已经黑透了。” 他其实有点舍不得结束这奇妙的一天,但又觉得该提醒师尊返程了。 ——虽然内心深处,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南疏寒静静注视着他。 少年脸上残留着兴奋的红晕,眼中光彩比河灯更亮。 今日临时起意将人带出,本就是为了避开烦扰,独享这片刻安宁。 他怎会愿意如此匆匆结束? “可想试试这人间酒楼的菜式?”南疏寒状似随意地提议,目光扫过不远处一栋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与喧哗的三层木楼。 ——那是镇上最大的酒楼“醉月居”。 俞恩墨眼睛倏地睁大。 他当然想! 在现代就是个吃货,穿越后虽尝了不少灵食,但对纯粹的人间烟火菜式一直抱有好奇。 只是…… “咱们……不回去吗?”他有些迟疑地问。 仙尊带弟子偷溜下山逛集市,已经够出格了。 难道…… 还要在外头吃晚饭? 第322章 猫猫又双叒叕喝酒了 看出了少年眼底的欣喜,南疏寒的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难得出来一趟。”他声音在晚风中格外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若是小猫儿不想回去,亦可多待几日。” “诶?!”俞恩墨的眼睛瞬间亮了,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真的可以吗?!” 瞧见他这副雀跃的模样,南疏寒唇角几不可察地软化了一瞬。 “自然。”南疏寒微微颔首。 …… 醉月居,不愧是清河镇最大的酒楼,即使入夜依旧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刚踏进门槛,混杂着油脂、香料、酒气、蒸点味道的浓郁香气便如有形的浪潮扑面而来。 俞恩墨脚步一顿,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都是幸福的香味! 此刻,猫科动物灵敏的嗅觉成了享受的利器。 红烧肉的酱香、清蒸鱼的鲜甜、炸丸子的焦脆、陈年酒糟的醇厚…… 各种味道交织,勾得他肚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南疏寒显然不太适应这种过于浓烈驳杂的“人气”,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周身气息微凝,将过于油腻的味道隔开些许。 他抬眼扫过喧闹的大堂,直接对迎上来的小二淡声道:“雅间。” 小二见这两位客人气度不凡,连忙点头哈腰引他们上三楼,进了一间临街的清净雅间。 房间不大,布置却雅致,窗户支开,能看见楼下流淌的河灯与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 南疏寒坐下,对小二道:“上几道你们的招牌菜,清淡些的亦可。” 他记得小猫儿似乎偏好口味丰富的,却也需顾及他的肠胃。 小二记下,躬身退去。 等待上菜的间隙,雅间里只剩下两人。 楼下隐约的喧闹衬得此处更静。 俞恩墨趴在窗边看了会儿河灯,鼻尖却不断被楼下飘来的更清晰的酒香勾引。 那酒香不像灵酒那般清冽逼人,反而更醇厚绵长,带着粮食发酵后特有的暖甜气息。 光是闻着,就让人有些醺醺然。 “也不知道这凡间的酒怎么样……”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试探,“应该不像灵酒那样容易醉人吧?” 想起自己两次醉酒不省人事的“光辉历史”。 而且次次都在师尊面前…… 俞恩墨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南疏寒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包括那微红的耳尖,以及眼中闪烁的对酒的好奇与渴望。 他想起这小猫儿醉酒后的模样—— 在自己面前卸下所有防备,柔软依赖地往怀里蹭…… 眼眸深处,暗流无声涌动。 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某种隐秘的、甚至带点恶劣的念头悄然滋生。 再看一次…… 似乎也无妨。 “若是想喝酒,”南疏寒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可浅尝一点。” 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纵容理由,“凡酒性浊,不及灵酒烈,浅酌应无大碍。” 俞恩墨一听,眼睛立刻亮了,哪里知道师尊“险恶”的用心,连忙点头如捣蒜:“嗯嗯!多谢师尊!我就尝一点点!” 他强调着“一点点”,试图显得很有分寸。 然而,当一小壶烫得恰到好处的“醉月酿”和几碟精致凉菜先送上来时,“一点点”的誓言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酒液倒入白瓷杯,呈琥珀色,香气扑鼻。 俞恩墨小心翼翼抿了一口,眼睛顿时更亮了—— 入口绵软,回味甘醇,粮食的香甜与淡淡的辛辣平衡得恰到好处。 果然与灵酒截然不同! 而且,似乎真的没那么上头? 一杯下肚,暖意从胃里升起,通体舒坦。 他忍不住又倒了一杯。 南疏寒静静看着,偶尔动一筷子凉菜,既未阻止,也未多饮。 他的目光更多流连在少年逐渐染上绯色的脸颊,以及越发明亮水润的眼眸上。 热菜一道道送上。 清蒸鲈鱼、蟹粉狮子头、桂花糖藕、一道碧绿时蔬…… 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俞恩墨吃得眉眼弯弯,酒也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那一小壶酒大半已入了肚。 渐渐地,他说话声音大了些,笑声更清脆,眼神却开始迷蒙,反应也慢了半拍。 筷子夹菜时晃晃悠悠,差点把狮子头戳到桌面上。 南疏寒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到少年乌黑的发顶,柔软的发丝间,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正不安分地、一点一点地试图冒出来—— 那是一对同样染上淡淡绯色的雪白毛绒猫耳朵。 因为醉酒,对形态的控制力减弱,半兽特征冒出来了。 南疏寒冰封的眸色骤然转深,如同暴风雪前的深海。 心湖之下,被禁锢的某种情绪激烈地翻涌了一下。 他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少年对此毫无所觉,还在努力和一块滑溜的鱼肚作斗争,嘴里含糊地念叨:“好、好吃……师尊你也吃呀……” 猫耳随着他费劲的动作,轻轻抖动了一下。 南疏寒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骤然汹涌的波澜。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他放下筷子,袖袍一拂,几块碎银落在桌上。 随即起身,在俞恩墨迷茫抬眼的瞬间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与后背,微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打横抱起。 “唔?”俞恩墨只觉身体一轻,落入熟悉的冷香怀抱。 他下意识搂住南疏寒的脖颈,脑袋昏沉沉靠在对方肩窝蹭了蹭,猫耳敏感地擦过南疏寒的下颌。 “师尊……菜还没吃完……” “回去了。”南疏寒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抱着人,身形一闪,宛如无形的微风,瞬间从敞开的窗口掠出,消失在灯火阑珊的夜色中,连桌上的烛火都未曾晃动半分。 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刻,雅间的门帘被掀开,端着最后一道汤品的小二走了进来。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丰盛菜肴,小二愣了一下。 “咦?”他挠挠头,“人什么时候走的?” 但很快,目光就被桌上那几块显眼的碎银给吸引了。 他喜上眉梢,哪里还顾得上疑惑客人为何神出鬼没,赶紧将碎银收拾起来。 ——这两位客官,可真是大方得紧。 第323章 师兄师姐们扑了个空 暮色如墨,悄无声息地将云缈仙宗天穹的最后一缕霞光吞噬。 这时,三道熟悉的身影说笑着拾级而上—— 正是刚从山下镇子归来的赵迎、柳滢滢与袁皓。 显然,今日三人收获颇丰。 赵迎腰间新挂着一枚造型奇特的兽骨坠子,暮色里泛着温润微光。 ——据说是绝迹低阶灵兽的颌骨所制。 虽不贵重,却胜在别致古朴。 柳滢滢怀里抱着几个油纸包,散发着诱人香甜,隐约可见蜜饯、茯苓糕的轮廓。 另一只手拎着精巧竹编鸟笼,笼中关着只羽毛翠蓝相间、叽叽喳喳不停的低阶灵雀。 袁皓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勒得肩背微沉。 里面除了给自己添的几件结实耐用的新刻刀、凿子,大多是为小师弟搜罗的物件—— 一套精巧的二十四柱鲁班锁,几本民间志怪传奇话本,还有一大包据说是南方新到、甜得齁人的龙眼糖。 柳滢滢边走边笑,眼睛弯成月牙,“待会儿小师弟见了这些,保准开心!” “他这两日瞧着闷闷的,定是在魔宫憋坏了,回来又总在仙尊身边侍奉,怕是拘束得紧。” “正是。”赵迎点头附和,“仙尊虽好,终究威严。” “咱们做师兄师姐的,总得想办法让他松散松散。” “这鸡趁热吃最妙,待会直接拿给小师弟,配着滢滢你买的糖渍青梅,保管什么烦闷都没了。” 说着,他掂了掂手里尚带温热的油纸包—— 那是镇上老字号刚出锅的“酥骨香鸡”,浓烈香料混着肉香透过油纸漫出。 袁皓憨厚笑着,拍了拍背上沉甸甸的包袱:“我还买了烟花,等晚些时候,咱在后山放给小师弟看!” 末了,语气却有些不确定,“仙尊他……应该不会怪罪吧?” “放心!”柳滢滢摆摆手,很是笃定,“仙尊最疼小师弟了,咱们这是帮他哄徒弟开心,怎会怪罪?” 说说笑笑间,三人轻车熟路地走向仙尊寝殿所在的院落。 然而,越靠近,越觉出不对劲来。 往日里,即便仙尊不在,那恢弘殿宇周围也流转着莹莹阵法微光,自带肃穆磅礴的生机。 此刻,整座寝殿却笼罩在过分凝滞的静谧中。 暮色四合,门窗紧闭。 殿内未如常亮起夜明珠或鲛烛,也听不到丝毫声响。 连殿前几株常青的月华灵松,晚风里的摇曳都显得格外寂寥。 “咦?”柳滢滢停下脚步,鸟笼随动作轻晃,灵雀歪头叫了一声。 她疑惑看向赵迎:“仙尊和小师弟……都不在?” 赵迎收敛笑容,上前几步,在殿门前三丈处停下。 他屏息凝神,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探向殿内—— 反馈清晰无误:空无一人。 不仅没有俞恩墨鲜活温暖的灵力波动,连仙尊南疏寒那冰寒凛冽的强大气息都稀薄得近乎于无,显然离开已有段时间。 “确实没人。”赵迎收回神识,眉头微皱,语气带着确认,“气息很淡,走了有些时候了。” 柳滢滢脸上的兴奋顿时垮下来,看着怀里尚带温热的油纸包,又看看笼中歪头蹭竹条的灵雀,有些泄气:“怎么会不在呢?” “那……咱们这些东西……”袁皓挠挠头,憨厚脸上满是失落,仿佛精心挑选的物件也瞬间失了光彩。 “先回去放好吧。”赵迎叹口气,无奈道,“明日早些再来看看。” “或许仙尊临时有事,带小师弟出去了。” 而后,三人兴致索然地转身,朝内门弟子聚居的集贤苑走去。 只是一路上的欢快气氛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失望与困惑。 柳滢滢怀里的灵雀似乎也察觉到主人情绪不高,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偶尔发出几声细弱的“啾啾”。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青翠的凤尾竹林小径,即将抵达挂着灯笼的集贤苑月洞门时,前方拐角处走来一人。 来人身形挺拔如松,步履沉稳,正是大师兄蔡明轩。 他原本微蹙着眉,思忖着方才接到的传讯,抬眼看见迎面走来的三人,却见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 柳滢滢噘着嘴,赵迎若有所思,袁皓耷拉着肩膀。 ——连他走到近前都没察觉,与平日活泼热闹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不由停下脚步,温声唤道:“赵师弟,柳师妹,袁师弟。” 三人这才恍然回神,见是蔡明轩,连忙收敛神色,抱拳行礼:“大师兄。” 蔡明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手中、怀中和背上那些明显是山下采购来的物品,心下已明白了七八分。 “怎么了这是?”他温声问道,语气带着关切,“方才,可是去找小师弟了?” 柳滢滢性子最直,见大师兄问起,便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语速又快又急:“是啊大师兄,你是不知道!” “我们看小师弟似乎心情不大好,就想着下山去给他买点好吃的好玩的,回来逗他开心。” “你看,赵师兄买了酥骨鸡,袁师弟买了一堆鲁班锁、话本和烟花,我还买了蜜饯糕点和这只雀儿呢!” 她举起鸟笼,里面的灵雀配合地清脆叫了两声。 “结果呢?”她肩膀一塌,语气蔫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失望,“我们兴冲冲跑去,可仙尊寝殿里黑灯瞎火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赵师兄用神识探了,根本没人!” “白跑一趟,也不知道小师弟去哪儿了,仙尊也不在……唉。” 她说着,又心疼地看了眼怀里的油纸包。 赵迎和袁皓在一旁点头,脸上也是同样的无奈。 蔡明轩听完,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讶,反而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正是为此事要去主峰一趟。 “原来如此。”蔡明轩笑道,语气轻松,带着安抚的意味,“我道是什么事。” “你们不必担忧,小师弟好得很。” 他顿了顿,在三双骤然聚焦过来的目光中,清晰地说道:“仙尊方才已传讯于我,说他带小师弟下山散心游玩去了,后日方归。” “我正要去主峰,将此事禀明宗主与诸位长老。” 第324章 惹人怜爱的醉酒猫猫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脸上瞬间被震惊取代,眼睛都瞪圆了。 赵迎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大师兄,你是说……仙尊他、他亲自带小师弟下山……游玩去了?” “游玩”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仿佛在确认某个荒诞的事实。 那可是疏寒仙尊! 是云缈仙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赫赫有名的冰山、修炼狂人、无情道典范! 带徒弟下山游玩? 这比听说魔尊改吃素、妖尊开始念经还要让人震惊! “是的。”蔡明轩肯定地点点头,脸上笑意更深,显然早料到师弟师妹们会是这般反应。 其实他初接到那简短的传讯时,何尝不是吃了一惊? 但仙尊那寥寥数语中透出的、不容置疑的意味,以及提及“散心”二字时隐约的不同,让他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 仔细想想,仙尊对俞恩墨这个小弟子的偏爱,早已超出寻常师徒的界限。 只是往日仙尊情感内敛克制,如今这般直接的表露,确实罕见。 却也…… 在情理之中? 毕竟小师弟那般赤诚纯粹、惹人怜爱,谁能不疼惜他呢。 柳滢滢回过神,先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随即看着怀里渐渐凉透、香气也变得沉郁的油纸包,噘起了嘴,那点女儿家的娇嗔与小失望悄然冒了出来。 “啊?后日才回来啊?” “我还特意买了这些趁热吃才好的……放两天,味道肯定差远了。” 她有些心疼。 倒不是舍不得这点东西,是觉得一番热腾腾的心意,没能立刻让师弟感受到。 怪可惜的。 “算了算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摊摊手道,“咱们自己先吃了呗!” “等小师弟回来,我再下山给他买新的!” “反正镇子不远,那些铺子又跑不了。” 说着,她晃了晃鸟笼,里面的灵雀立刻活泼地叫起来,仿佛在应和。 赵迎闻言,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柳滢滢,脸上重新露出爽朗的笑容,打趣道:“你呀,操的什么心?” “仙尊亲自带小师弟出去玩,你还怕小师弟饿着?” “怕是山珍海味、凡间美食,只要小师弟看一眼,仙尊都会给他弄来。” 他这话虽是玩笑,带着夸张,却也未必不是事实。 以仙尊对小师弟那几乎摆在明面上的重视与回护,只怕恨不得把星星月亮都摘下来哄他开心。 柳滢滢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那点小郁闷彻底烟消云散。 “也是哈!”她连连点头,“瞧我,瞎操心!仙尊出马,一个顶我们仨!” 她想到仙尊那万事皆在掌控中的气度,带小师弟玩定然安排得妥妥当当。 说不定,比他们想的逛集市、吃零嘴还要有趣得多,见识也更广。 袁皓也憨憨地笑了,挠着头语气踏实下来:“那……那这些烟花,等小师弟回来再放!” 见三位师弟师妹情绪好转,困惑消散,蔡明轩也放下心,温声道:“好了,事情清楚了就莫要再挂怀。” “仙尊既已安排妥当,我们只需等小师弟回来便是。” “你们先回集贤苑休息吧,我还需去主峰一趟。” “好的,大师兄。”三人齐声应道,脸上重新洋溢起轻松的笑容。 看着蔡明轩沉稳的身影走向通往主峰的山道,渐渐消失在缭绕的云雾与渐浓的暮色中,赵迎、柳滢滢和袁皓相视一笑。 “走吧,”赵迎拍了拍袁皓沉甸甸的包袱,又提起自己手里的油纸包,香气再次扑鼻,“先把东西放回去。” “这酥骨鸡……咱们自己解决!” “还有我的蜜饯和茯苓糕!”柳滢滢举起怀里的油纸包,灵雀在笼中扑腾着翅膀。 随后,三人说说笑笑,身影没入集贤苑月洞门内温暖的灯火光晕中。 …… 从醉月居离开后,南疏寒并未带着俞恩墨返回云缈仙宗。 而是来到了镇中另一条较为安静的临河小街,在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客栈前停下。 他依旧将人稳稳抱在怀中。 少年似乎已经半睡半醒,猫耳软软地耷拉着,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均匀绵长。 走进客栈时,柜台后的掌柜正就着烛火拨弄算盘。 听见动静抬头。 掌柜先是被南疏寒的容貌气度惊得一怔,随即看到他怀中抱着个似是喝醉、还露出非人特征的少年,又是一惊。 但做客栈生意的人,多少有些眼力,见南疏寒气度凛然不可侵犯。 其怀中少年虽模样奇异,容颜却干净灵秀,不似邪物,便按下惊疑,堆起惯常的笑容。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一间上房。”南疏寒言简意赅,声音里的寒意让掌柜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只觉室内温度都降了几分。 “好、好的!” 掌柜连忙从身后木格里取出一枚系着红绳的铜钥匙,亲自绕过柜台引路。 “天字三号房最是清净,临河,推开窗就能看见河景,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 天字三号房确如掌柜所说,宽敞干净,陈设简朴却整洁。 临河一面是半开的支摘窗,晚风裹着水汽与远处隐约的市井声悠悠卷入。 进了房间,南疏寒将怀中的少年,小心安放在铺着洁净素色被褥的床榻上。 他仔细替俞恩墨脱下外衫、褪去鞋袜,拉过薄被盖到肩头。 俞恩墨似乎被这轻微的移动搅扰了睡意,无意识地嘤咛一声,在柔软的被褥间蹭了蹭,侧身蜷缩起来,将半张脸埋入枕间。 那对猫耳此刻完全放松,软软地耷拉在乌黑的发间,随着他绵长的呼吸轻轻颤动。 醉酒的红晕从脸颊蔓延至脖颈,没入微敞的领口,在昏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暖色。 衬得他眉眼愈发精致,也透出一种惹人怜爱的脆弱。 南疏寒立在床边,静静垂眸凝视着榻上之人。 窗外,清河镇的夜色温柔铺展。 远处,醉月居的喧嚣化作模糊的背景音。 更近处,是河水潺潺的流淌与晚风拂过窗棂的细微声响。 月光混合着河面反射的零碎灯火,透过半开的支摘窗流淌进来,为南疏寒周身镀上一层朦胧清辉。 却也让他的影子沉沉地笼罩在床榻边,带着仿佛要将少年全然包裹的占有欲。 他看了许久。 目光如凝实的笔触,细细描摹过少年轻颤如蝶翼的睫毛、挺翘的鼻尖、微微张合吐出温热酒气的饱满唇瓣。 最后,胶着在那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猫耳上。 第325章 师尊可不可以轻一点 看着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南疏寒心底那片冰封湖面的坚冰,正悄无声息融裂。 他弯下腰,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少年泛着红晕的脸颊旁。 少年自身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气,萦绕在鼻尖。 他指尖微微颤动,渴望触碰的冲动与理智的克制激烈交锋。 最终,却只是替少年拂开额前被薄汗濡湿的几缕碎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如此良辰,如此毫无防备……你就只是看着?」 心魔的声音适时在识海深处响起,如毒蛇吐信,带着蛊惑的低笑。 「碰碰脸而已,算什么过分?」 「你心里想要的,远不止如此吧?」 「承认吧,你想触碰的,何止是头发?」 「你想吻他颤抖的睫毛,想尝他唇上的酒气,想听他因你而发出不一样的声音……」 「你甚至想……彻底占有他。」 南疏寒眼神骤然一沉,瞳孔深处暗红光芒急剧闪烁一瞬,又被强行压灭。 喉结难以自制地上下滚动,呼吸几不可察地粗重了半分。 他的本意,或许真的只是想看看醉酒后的小猫儿露出可爱猫耳,还有对自己全然依赖的模样。 ——这已是他逾越师徒界限所能容许的隐秘欢愉。 若再进一步,趁人之危,与那些他曾鄙夷的、只凭欲望行事的妖魔何异? 就这样守着,将他圈在自己目之所及、触之可及的庇护之下。 已足矣…… 本该足矣。 他如此告诫自己,强迫自己移开胶着在少年湿润唇瓣上的视线,准备收回手,退到安全距离。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撤离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被褥中伸出,精准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不大,甚至有些绵软,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唔……”俞恩墨含糊地咕哝一声,似乎觉得抓住的东西触感微凉,很舒服。 他闭着眼,本能地将发烫的脸颊主动贴上南疏寒微凉的掌心,依赖地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抚与凉爽的小兽。 “凉凉的……舒服……” 这一刻,南疏寒浑身骤然僵住。 手腕处传来的温度滚烫灼人,少年脸颊细腻柔嫩的肌肤紧贴着他的掌心磨蹭。 ——这清晰无比的触感,瞬间击溃了他刚刚勉强筑起的心防。 心脏顿时像是被那只手猛地攥紧,又骤然失序地狂跳起来,在这寂静的房间里仿佛清晰可闻。 他垂眸,看向床上依旧闭着眼却无意识做出这般亲密举动的少年,眼神复杂至极。 就在这时,俞恩墨似乎觉得只是贴贴手掌还不够。 他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迷蒙而无焦距。 松开了南疏寒的手腕后,他就着侧躺的姿势,用手臂撑着自己,有些摇晃地坐起身来。 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因为他的动作而轻轻抖动了一下。 他仰起脸,看向站在床边的南疏寒,似乎辨认了片刻。 然后—— 歪了歪脑袋,猫耳也跟着偏向一边,露出一个纯粹而困惑的表情。 醉酒带来的热度在体内蒸腾,让他感觉像是被放在温火上慢烤,口干舌燥,皮肤发烫。 而眼前这个身影,散发着让他安心的清冽气息,像是一块触手可及的寒玉。 本能战胜了残存的理智,俞恩墨忽然向前一扑—— 他双臂展开,直接环抱住了南疏寒的腰身,将发烫的脸颊和整个上半身都紧紧贴在了对方微凉的身上。 南疏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撞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舒服……”俞恩墨满足地喟叹一声,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 然后像八爪鱼一样扒着南疏寒,脸颊在对方身上胡乱蹭着,寻找更凉快的地方。 嘴里还发出含糊的咕哝,带着鼻音,软糯得勾人:“凉快……师尊……好舒服……” 温香软玉满怀,少年身体的热度隔着薄薄衣料的触感清晰传来。 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南疏寒颈侧,柔软发丝与不安分的猫耳蹭过他的下颌…… 所有感官在这一刻被放大到极致。 视觉、触觉、嗅觉、听觉…… 连灵力层面的感知,都被怀中这具鲜活滚烫的身体牢牢攫住。 「抱紧他……是他自己投怀送抱的……」心魔在尖啸。 南疏寒背脊绷得笔直,如同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借疼痛维系最后的理智。 他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奔流加速,周身寒意不受控制地扩散,却又在靠近少年时被那灼热体温霸道驱散。 此时此景,简直是炼狱般的煎熬! 少年仍无知无觉地蹭着,手臂环得很紧,仿佛生怕这块“人形降温器”跑掉。 他蹭着蹭着,嘴唇无意间擦过南疏寒脖颈的皮肤。 那细微的湿意触感,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似点燃引信的火星。 南疏寒脑中名为理智的弦,铮然断裂。 他猛地抬手,却未推开少年,而是握住俞恩墨单薄的肩膀,将人从怀里稍稍拉开些许距离。 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触及少年肌肤时却下意识放柔。 俞恩墨被拉开,不悦地蹙起眉,迷蒙眼眸里满是不解,猫耳耷拉下来,口中发出不满轻哼。 南疏寒俯下身,另一只手抬起,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捏住了俞恩墨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脸,与自己对视。 两人脸靠得极近,呼吸相闻。 南疏寒的眼眸此刻深邃如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汹涌,里面翻涌着俞恩墨看不懂的、极其浓烈复杂的情绪。 像一个即将挣脱枷锁的漩涡,要将他彻底吞噬。 俞恩墨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俊美却异常紧绷的脸,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因为那熟悉的气息和眉眼,露出了一个恍然的、带着傻气的笑容。 “又梦到师尊了……”他小声嘟囔,声音含混,带着醉后的软糯和一丝认命般的亲昵。 他似乎把眼前的一切,归结为又一次过于真实的梦境。 ——毕竟,只有在梦里,师尊才会靠得这么近,眼神才会这样让人心跳加速。 他微微噘起嘴,带着点委屈和商量的意味,用气音低声呢喃,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师尊这次……可不可以轻一点?” 南疏寒呼吸一窒,捏着他下巴的力道微微加重,“……什么轻一点?”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某种危险的紧绷。 俞恩墨似乎觉得他的问题很多余,撇了撇嘴,猫耳不高兴地往后撇了撇。 但还是老实回答:“亲的时候……轻一点啊……上次……太粗鲁了,嘴巴还有身上都疼……” 他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带着点抱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第326章 痛苦不堪又甘之如饴 俞恩墨的一番话,如同惊雷在南疏寒脑海中炸响。 那些被强行压制在记忆深处的荒诞梦境画面—— 旖旎的、疯狂的、失控的,与眼前少年交织缠绵的。 在这一刻,被当事人用如此迷糊却真实的口吻,带着抱怨和一丝隐秘的接受,猝不及防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的小猫儿…… 在醉酒卸下心防后,对此有了记忆和感受! 而且听这语气,似乎并未表现出恐惧或抵触。 巨大的震撼之后,是席卷而来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与更深的渴望。 但残存的理智仍在负隅顽抗,提醒着南疏寒—— 此刻小猫儿并非清醒,所言所行皆不可当真,更不可作为越界的借口。 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俞恩墨光滑的下颌肌肤。 俞恩墨被他摩挲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却没能挣脱。 南疏寒眼神紧锁着少年迷蒙的眼,不肯放过其中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意思是……”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诱哄般的试探,“为师可以……亲你?” 他想要一个更明确的许可,哪怕这许可来自一只醉猫。 听到问题,俞恩墨似乎更不高兴了,觉得师尊今夜格外啰嗦。 他眉头皱起,猫耳也竖了起来,带着醉鬼特有的不讲理和傲娇,口齿不清地反驳:“之前……都亲过了……现在问什么嘛?” 他哼了一声想把脸扭开,但下巴被制住,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南疏寒。 但因为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水汽,显得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在撒娇。 最后,他像是赌气,又像是害羞,干脆闭上了眼睛,嘟囔道:“别问!问就是……不可以!” 这欲拒还迎口是心非的模样,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南疏寒苦苦压抑的所有情感。 他被少年这稀里糊涂又傲娇可爱的样子取悦了,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真实的弧度。 ——那是释然,是得偿所愿的餍足,更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既然小猫儿记得。 既然他并未拒绝。 既然醉酒的他如此坦诚地靠近…… 那便如他所愿。 也如自己所愿。 “真的……不可以?”他低声重复,声音比刚才更哑,灼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俞恩墨的唇瓣。 他没有直接吻下去,而是用自己的唇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少年的下唇。 ——那是一个极尽克制,却又充满致命诱惑和试探的触碰。 俞恩墨被他唇上微凉的触感和灼热的呼吸弄得浑身一颤,像是过电一般。 原本就迷糊的脑子更是晕成一团浆糊,残存的理智被这亲密又磨人的触碰彻底蒸发。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温泉,又像是被点着了一般,从内到外都烧了起来,只有贴着师尊微凉身躯的地方才有一丝舒缓。 本能驱使着他寻求更多。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水光更盛,迷离而渴望。 双臂再次抬起,这次不再是环抱腰身,而是直接勾住了南疏寒的脖子,用力将人往下拉。 同时自己也急切地仰起脸,将滚烫的唇更紧地贴上去,不再是等待,而是主动的索求。 “舒服……”他含糊地喟叹,在四唇紧密相贴的间隙,喘息着吐露滚烫的心声,热气全数渡入对方口中,“凉……喜欢……还要……” 这主动的迎合和直白的索求,如同最烈的催情药,瞬间焚毁了南疏寒所有的自制力。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压抑的闷哼,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那强撑的理智高墙彻底崩塌。 一直虚握着少年肩膀的手猛地收紧,将人更紧地箍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脑,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不再是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试探。 他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与狂喜,以及破开迷雾后的确定,激烈而灼热。 却又在触及少年柔软唇瓣的瞬间,奇迹般地想起那句“轻一点”的抱怨,从而强制自己保留了最后的温柔。 他耐心地撬撬开毫无防备的齿关,邀那怯生生的小舌共舞,唇齿间漫开残留的酒香,混着独属于少年的清甜。 这一刻,房间里只剩令人面红耳赤的细碎吮吸水声,和彼此愈发急促沉重的呼吸。 两人气息彻底交缠,不分你我,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交融。 俞恩墨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攀着南疏寒的脖颈,溢出细碎的呜咽,偶尔迎合,更多是被动承受。 那对猫耳因激烈的感官刺激抖个不停,耳尖的绒毛都像要炸开。 南疏寒的吻逐渐失了分寸,从唇瓣流连到唇角、下颌。 最后微微起身,轻轻含住那不住颤动的敏感耳尖。 用舌尖细细舔舐,再牙齿碾磨啃咬。 俞恩墨浑身剧颤,发出一声带泣音的惊喘,“啊……师、师尊……” 他脚趾不自觉蜷缩,下意识想躲开这过强的刺激,身体却诚实地贴得更近。 南疏寒被这反应激得眸光更暗,几乎要沉沦在无边春色里。 他手不受控制地抚上少年纤细柔韧的腰肢,隔着衣物都能触到肌肤的滚烫与战栗。 再往前一步便是深渊…… 然而,理智即将溃败的刹那,他猛地停住,喘息着将滚烫的额头抵在俞恩墨汗湿的额上,鼻尖相触,凌乱的呼吸交织。 深邃眼眸紧锁少年迷离的双眼,里面翻涌的欲念如海啸,却被惊人的意志力死死勒住。 不行。 不能在这里。 不能是现在。 小猫儿醉了,这一切并非他清醒的意愿。 趁此僭越,与禽兽何异? 更重要的是,他怕。 怕明日酒醒,少年忆起一切,眼中会有惊恐、厌恶,甚至逃离。 他承受不起那样的后果。 宁愿要一个懵懂依赖的小猫儿,也不要因一时放纵而永远疏远的俞恩墨。 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勉强压下燥热,他极艰难地松开钳制少年的手,拉开过于危险的距离。 俞恩墨茫然眨眼,不明白愉悦的亲昵为何骤停,下意识往前凑,猫耳委屈地耷拉着。 南疏寒迅速整理好微乱的衣襟,又替眼神迷蒙的少年拢紧松开的领口。 指尖仍带着颤意,眼神却已恢复大半清明。 只是眼底深处,沉淀着比夜色更浓的未餍足的暗火。 他不敢再看少年引人犯罪的模样,转身走到窗边桌旁,背对着床榻坐下。 然后倒了杯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凉滑过喉管,却浇不灭心头燥热。 他静静坐着,如一尊守护的雕像,将所有澎湃心潮与未熄欲念,死死锁在挺拔沉默的背影后。 夜还很长。 床榻上,耗尽力气的俞恩墨得不到回应,嘟囔几句模糊的梦话,抱着残留清冽气息的被子蜷缩起来,再次沉沉睡去。 一室暧昧未散的空气里,最终只剩一个在欲海边缘挣扎,既痛苦不堪却又甘之如饴的仙尊。 第327章 猫猫记得又不全记得 第二天,俞恩墨是被窗外过分灿烂的阳光晃醒的。 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视线里映入陌生的素色帐顶,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樟木防虫气味,混着干净棉布的清香。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脑子像被塞进一团浸透水的棉花,沉重又混乱,太阳穴隐隐作痛。 “……唔。”他低吟一声,下意识抬手按住额角。 这一动,更觉浑身酸软,喉咙干得冒烟。 ——典型的宿醉后遗症。 而且比之前两次喝灵酒后的反应还要厉害。 凡间的酒,后劲居然这么大? 他撑着有些发软的手臂,慢慢坐起身。 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只穿着单薄雪白中衣的身体,领口不知何时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膛的皮肤。 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栗。 俞恩墨愣了一下,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似乎,皮肤上残留着某种…… 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温柔抚触过的细微记忆? 他晃了晃依然昏沉的脑袋,试图拼凑那些破碎的感知。 然而,记忆像被打碎的镜面,只剩零星模糊的碎片—— 似乎被人抱着,穿梭在夜风里。 似乎有温暖的胸膛,裹着清冽好闻的气息。 似乎自己主动贴近那片清凉,还像只依赖主人的猫儿般,依恋地蹭了蹭? 甚至…… 记忆的碎片在这里骤然滚烫模糊,仿佛蒙上一层氤氲水汽。 但好像…… 还有嘴唇相贴的触感? 柔软、微凉,起初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而后是逐渐加深的、令人心悸的温柔吮吻…… 这个模糊却极具冲击力的碎片让俞恩墨瞬间僵住,按着太阳穴的手指微微用力。 ……亲了谁? 那怀抱的触感,那唇间清冷的气息…… 分明是…… 师尊?! “轰——!” 这个认知像惊雷劈进混沌的脑海,炸得他头皮发麻,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他慌忙低头检查自己—— 衣物虽有些凌乱,但还算完整。 身体除了宿醉的酸软,还有些难以启齿的奇异酥麻感,并无其他不适或异样。 所以…… 那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醉酒后做的荒唐梦? 就像之前那些关于师尊的、令人脸红的梦一样? 还是说…… 自己真的借酒行凶,对师尊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事?! 一瞬间,恐慌和羞耻感如冰冷潮水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窒息。 他心脏狂跳如擂鼓,咚咚咚撞击着胸腔。 随即下意识抬头。 慌乱的目光在陌生房间里仓惶扫视,试图寻找能证实或否定那可怕猜测的线索。 然后,他的目光猝不及防定格在窗边。 清晨的阳光透过支摘窗,在室内投下明亮光斑。 南疏寒侧身坐在临窗的简朴木桌旁,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墨发一丝不苟地束着,手中执着一个朴素的白瓷杯,杯口热气袅袅。 他似乎在凝望窗外流动的河水,侧脸在晨光中宛如精心雕琢的玉像,沉静清冷,完美得不真实。 ——与俞恩墨脑中那些暧昧滚烫的记忆碎片,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 仿佛昨夜那个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温柔亲吻的人,真的只是酒精作用下臆想出来的幻影。 似是感应到他的视线,南疏寒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俞恩墨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南疏寒的脸,试图从那双眼眸里找出一丝异样—— 愤怒、厌恶、失望,哪怕只是一点点不自然。 然而,什么都没有。 仙尊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 “醒了?”南疏寒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温和? 接着他又问:“昨夜喝了那么多酒,可有不适?” 俞恩墨愣愣地摇了摇头,又连忙点头,舌头像是打了结,声音干涩发紧:“还、还好……就是头有点疼,嗓子也干……” “过来。”南疏寒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桌上另一个干净的杯子。 然后从随身的储物法器里取出一瓶灵蜜,以灵力引动壶中温水,熟练地冲泡起来。 淡金色的蜜水在杯中漾开,散发出清甜安神的香气。 “喝点灵蜜水,能缓解些。”他将杯子往俞恩墨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这自然流露的细致关切,连同那平和的语气,让俞恩墨又是一怔—— 心底紧绷到极致的弦,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师尊…… 好像真的没什么异常? 甚至,比平时更体贴了些? 难道昨晚那些模糊的触感、那令人心颤的亲吻记忆,真的只是自己醉得太厉害,做的又一个离谱春梦? 因为对师尊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连醉酒后的梦境都这般肆无忌惮、以下犯上? 这个猜测让他稍稍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羞愧与自我怀疑。 他耳根发热,不敢再看南疏寒,低低应道:“是,多谢师尊!” 说着,便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胡乱套好外袍,腰带系得歪歪扭扭,趿拉着鞋子走到桌边,在那杯冒着热气的灵蜜水前坐下。 他双手捧起温热的杯子,小口啜饮着甜润的蜜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刺痛的喉咙,确实带来了立竿见影的舒缓,连头疼似乎都减轻了些许。 可他心神不宁,眼睛偷偷地、快速地瞟向对面的南疏寒—— 仙尊正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面色平静如常。 昨夜记忆里那个将他拥入怀中、温柔亲吻的人,与眼前这位清冷出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尊,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叠。 「系统,」俞恩墨在心里忐忑呼唤,「昨晚……我喝醉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没有……对师尊做什么不合适的举动?」 「比如……比如……」 他问不出口了,却急需这个客观“记录仪”来验证或粉碎自己的恐慌。 系统罕见地沉默两秒,才答道:【宿主昨夜摄入高浓度乙醇及未知凡俗发酵物质,神经中枢抑制严重,导致系统行为监控及记忆辅助模块被迫进入低功耗休眠状态。】 【具体行为记录缺失,情感波动数据紊乱。】 【如需回溯特定场景,可消耗1000积分启动“高阶情景再现与逻辑分析”功能。】 1000积分?! 俞恩墨差点被蜜水呛到。 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哪舍得用在验证这种地方! 而且…… 系统居然也掉线了? 看来昨晚真是醉得不省人事,连系统都扛不住。 「不、不用了!」他连忙在心底拒绝,带着一种近乎逃避的急切。 既然系统都不知道,师尊又表现得如此正常…… 那大概率就是没事吧? 肯定是自己醉死过去,被师尊好心带回客栈安置,又因酒劲和隐秘心思,做了那种乱七八糟、羞死人的梦。 对,一定是这样! 第328章 师尊怎么突然问这个 当自我催眠般的心理建设迅速完成后,刚把七上八下的心勉强按回肚子时—— 就听到仙尊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昨夜的事,可还记得?” “噗——咳咳!”俞恩墨这次真的被呛到,咳得满脸通红。 他手忙脚乱放下杯子,用袖子擦了擦嘴,抬眼看向南疏寒,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与做贼心虚。 师尊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之前两次醉酒,师尊从未问过他“记不记得”。 现在突然发问…… 难道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让素来淡漠的师尊都觉得需要确认他的记忆? 顿时,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脑子飞快转动,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不能承认! 打死也不能承认那些模糊的、或许是梦境或许是真实的亲密接触!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带着试探与讨好,小心翼翼地反问:“师尊……为何这么问?” “是不是……弟子昨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胡话?”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想从师尊的反应里判断情况。 南疏寒看着少年瞬间紧张到泛白的脸颊、躲闪的眼神,还有那故作镇定却微微发抖的指尖。 心中那根绷紧的弦悄然松了一分,却又缠绕上另一丝更复杂的怅惘。 小猫儿不记得了。 炽热缠绵的亲吻,少年主动环上他脖颈的手臂,依赖地在他颈窝蹭弄的温热脸颊。 还有,那含糊不清却直白滚烫的“喜欢”和“还要”…… 那些让他冰封的心湖沸腾、理智几近崩溃、甘愿沉沦的亲密瞬间。 这一切对于另一个当事人而言,竟只是宿醉后一片空白的混沌。 或是一些真假难辨的梦境碎片。 庆幸吗? 自然是庆幸的。 庆幸不必面对少年醒来后可能出现的惊惧、厌恶与逃离。 昨夜他悬崖勒马,不正是惧怕于此? 可是…… 心底深处,为何又泛起如此清晰、无法忽视的冰凉失落? 仿佛独享了一个极致甘美的秘密,却无人可以言说,甚至无法确认那甜蜜是否被对方同样感知过。 只有他一人记得那唇瓣的柔软、猫耳的战栗,那声带着酒意和鼻音、勾人心魄的“师尊”…… 这份记忆,从此便成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带着罪恶感却甘之如饴的隐秘珍宝。 亦或是…… 更深一重的甜蜜的枷锁。 也好。 不记得,也好。 南疏寒几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尽数压下。 而后迎上俞恩墨忐忑不安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并无。” 他顿了顿,在俞恩墨骤然亮起的眼神中,仿佛斟酌了一下用词,又补充道:“小猫儿醉酒后,很乖。” “很乖”二字从清冷仙尊口中吐出,用来形容一个醉酒后大概率东倒西歪的徒弟,本身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与纵容。 俞恩墨的脸“唰”地一下,从刚才惊吓的苍白瞬间涨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心脏像是被这两个字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激起一阵酥麻陌生的悸动,迅速流窜向四肢百骸。 为什么听到师尊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他“很乖”,他会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甚至…… 有点隐秘的欢喜? 俞恩墨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蜜水杯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借以平复狂乱的心跳。 “……是、是吗?”他含糊应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就好,没给师尊添麻烦就好……” 南疏寒将他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那瞬间爆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无意识摩挲杯壁的小动作。 少年青涩纯粹的反应,像是一缕微光,悄悄驱散了他心底那丝冰凉的失落。 即便不记得,小猫儿对他,似乎也并非全然的师徒之情。 那份依赖、亲近,乃至此刻的羞涩,都是真实不虚的。 这个认知,让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昨夜种种虽是越界,却似乎并非他一厢情愿的亵渎。 只是时机未到,还需耐心等待,小心守护。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既已醒了,便收拾一下。” “今日再随便逛逛,晚些时候带你去城外的落霞山看看,听闻景致不错。” “待明日,我们再回去。” “是,师尊!”俞恩墨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应下,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由于心里还乱糟糟地憋着事,他连仙尊具体说了什么、要去哪里都没仔细听清,便一口气喝干剩下的蜜水,起身去洗漱。 背对着南疏寒时,俞恩墨才敢偷偷吐出一口长气,手心竟微微汗湿。 他拧了把冷毛巾敷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 那些关于亲吻的碎片记忆,在确定师尊无异样后,被他更坚定地归类为梦境。 可是…… 即便是梦,那触感也太过真实,尤其是那种被温柔对待、小心翼翼珍视的感觉,与他之前梦中师尊那强势甚至有些粗暴的模样截然不同。 梦里师尊的吻…… 很温柔。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又是一颤,一股陌生的、酸酸甜甜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间。 他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里仿佛真的还残留着某种柔软微凉的触感。 不对! 打住! 他猛地甩了下头,把毛巾扔回盆里,水花四溅。 俞恩墨,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那是师尊! 是高洁如九天明月的疏寒仙尊! 你怎么可以因为几个荒唐的梦境,就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还…… 还细细品味,觉得温柔? 甚至…… 有点贪恋? 他对着水盆里自己泛红的倒影,用力拍了拍依旧发烫的脸颊,试图把那些不该有的旖旎念头拍散。 可是心跳依然不稳,看向窗外那道静坐如山的白衣身影时,目光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层复杂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微光。 情窦初开的种子,一旦落下,即便被厚厚的冰雪和理智强行覆盖,也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探出了一点怯生生的嫩芽。 而昨晚那个无论是真实还是梦幻的吻,就像一缕破开冰层的春风,无声地催化了它的生长。 南疏寒依旧坐在窗边,目光似乎落在远处的河面,神识却清晰地感知着少年所有细微的动作和情绪波动。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对他,对小猫儿,都是。 前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与未知的风暴。 但此刻晨光明媚,少年安好。 而他心中那份不容于世的情感,在经历了昨夜的失控与确认后,似乎找到了一种新的、更沉静也更具耐心的存在方式。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清茶,缓缓饮尽。 喉间滑过一丝清苦,而后是回甘。 第329章 师徒的独处又被打搅 早上简单用过早膳后,俞恩墨跟着南疏寒离开了客栈。 这一上午,他们穿行在青石板铺就的曲折街巷间,看过镇中心香火鼎盛的土地庙,逛过售卖各式手工玩意儿的集市。 甚至,在镇外的一片桃林里驻足,望了一阵子纷飞如雨的落英。 南疏寒话依旧不多,却会在俞恩墨对某样东西流露好奇时,停下脚步。 会在他被太阳晒得眯眼时,不动声色地移步为他遮去些阳光。 也会在他啃完太大的糖葫芦弄得满手黏腻时,递过一方洁净的帕子。 没有刻意的亲近,却处处是细致入微的照拂。 渐渐地,俞恩墨放下了晨起时的忐忑与纷乱思绪,沉浸在单纯游玩的乐趣里。 偶尔还会指着某处新奇景象,眉眼弯弯地与南疏寒说上几句,语气自然亲昵,仿佛忘了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仙尊。 南疏寒大多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眼眸注视着他时,那层亘古不化的寒冰似乎也消融了许多,流淌着温和的光泽。 午后日光西斜,他们离开小镇,朝着城外的落霞山行去。 山不算高,却绵延秀丽,林木蓊郁,一条清澈的山涧潺潺流过,溅起的细碎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山道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空气清新得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美景虽好,却抵不住体力的消耗。 俞恩墨修为尚浅,又逛了大半日,爬到半山腰时,已是气喘吁吁,小腿肚直打颤。 他扶着旁边一棵老松喘气,望着前方依旧步履从容、仿佛只是散步般的仙尊背影,忽然生出几分委屈,又有点想撒娇。 “师尊……”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爬山后特有的微喘与软糯的疲惫,“我有点……走不动了……” “能不能……让我变成猫,窝在您怀里歇会儿?”他眼巴巴地望着南疏寒回头的身影,“就一会儿!” 顿了顿,似乎觉得要求还不够,又小声补充,带着点得寸进尺的试探:“而且,弟子好些天没被梳毛了……师尊帮帮弟子呗?” 他知道,师尊对他变成猫形态时格外纵容。 果然,南疏寒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少年的脸颊因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期待又带着点恃宠而骄的小心机。 这样鲜活生动的模样,比山间任何景致都更牵动他的心弦。 拒绝? 他的小猫儿在他这里,就没有这个选项。 “嗯。”南疏寒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原地,朝俞恩墨的方向伸出一只手。 俞恩墨立刻笑逐颜开。 身上白光一闪,原地便不见了清秀少年,只剩下一只毛色雪白的漂亮小猫。 小白猫欢快地“喵”了一声,几步小跑上前。 然后熟练地顺着南疏寒垂落的雪白衣袍向上攀爬,动作灵巧迅捷。 最后稳稳窝进仙尊坚实温暖的臂弯里。 还自发调整姿势,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南疏寒结实的小臂上,满足地“喵”了一声,尾巴尖愉悦地轻轻晃动。 南疏寒一手稳稳托着这团温暖柔软的猫崽。 另一只手自然而然抬起,修长的手指插入猫咪颈后丰厚绵密的绒毛里。 动作熟练而温柔地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一下一下梳理。 他的指尖带着微微凉意,力道恰到好处,时而轻轻按压猫咪耳后和下巴的软肉—— 那是猫科动物最享受的部位。 “呼噜……呼噜噜……” 感受着抚摸和精纯灵力的滋养,小白猫几乎立刻瘫软成一摊猫饼,舒服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响亮而惬意的呼噜声。 尾巴尖也无意识地在南疏寒手臂上轻轻扫动。 此刻,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山风轻柔拂过,带来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与林间鸟雀的清鸣。 极致的舒适感让俞恩墨眼皮越来越沉,几乎要在这令人安心的怀抱与气息中睡去。 南疏寒垂眸看着怀中惬意慵懒的小白猫,心湖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指尖流连在那光滑如缎的背毛上,感受着掌心下生命温暖的搏动,一种近乎圆满的安宁感包裹着他。 他想,若能一直如此,岁月静好,似乎也并非奢望。 随后,他抱着猫,继续缓步沿山道向上。 直至走到一处平台边缘,才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上坐下。 从这里望去,半个清河镇的轮廓尽收眼底,更远处是蜿蜒的河流与无垠的田野。 天高云淡,视野极佳,确是观景的绝佳地点。 他静静坐着,一手抱着猫,一手持续梳理的动作,仿佛可以就这样坐到地老天荒。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日头逐渐西斜,天边的云彩被染上淡淡的金红色。 小白猫迷迷糊糊打着盹,鼻尖全是师尊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舒服得尾巴尖都蜷了起来。 就在这宁谧得仿佛时间都放缓的时刻,南疏寒梳理猫毛的动作忽然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并未抬眼,眼眸依旧注视着远方的天际线。 只是周身那股闲适温和的气息,在刹那间收敛得无影无踪,重新变得冰寒冷冽。 “妖尊既已来了,何不现身?”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寒意,清晰回荡在空旷的山间平台。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随即,一声慵懒带笑的叹息从侧后方的林间传来,伴随着几片被无形气劲拂落的树叶。 “哎呀呀,疏寒仙尊果然敏锐过人,本君这点隐匿功夫,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粉色流光闪过,容焃的身影已施施然出现在平台之上,距离南疏寒坐着的巨石约有三丈远。 他手中那柄玉扇不疾不徐地轻摇着,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玩世不恭的模样。 只是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探究。 容焃摇着扇子,目光先是落在南疏寒怀中那只似乎被惊动、抬起毛茸茸脑袋张望的小白猫身上,停留了一瞬。 眼神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许。 第330章 被扼住命运的后脖颈 将视线从小白猫身上移开后,容焃转向面无表情的南疏寒。 接着,他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语气却听不出喜怒:“本君在云缈仙宗等了一日,都不见小恩人踪影,实在无聊得紧。” “只好凭借着一点微弱得可怜的联系,费了些功夫,一路寻来了这山清水秀之地。” “不曾想,倒是打扰了仙尊的雅兴。” 这话说得轻巧无奈,心中却着实有些憋闷不爽。 “狐缘线”这等玄奥无比的秘术,一生只能对一人施展一次。 当初他对俞恩墨种下的狐缘线,却被夜阑那厮强行抹除,无法再续。 如今只能凭借那块狐纹玉佩的微弱感应来寻找,费了不少功夫,才在此刻锁定这凡间的落霞山。 若是狐缘线还在,何至于如此麻烦? 早在这冰块脸带着人破空离开时,他就能大致感知方向了! 俞恩墨听到容焃的声音,猫耳立刻竖了起来,下意识就想从南疏寒怀里跳下去,变回人形打招呼。 毕竟在画中世界朝夕相处了十日,对方悉心指导他修行赠他礼物,总觉得见面不说话,实在不太礼貌,有些过意不去。 然而,他刚动了一下,还没发力,一只微凉的手就捏住了他后颈那块软肉。 那手法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让他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这是猫科动物被扼住“命运后脖颈”时的本能反应。 南疏寒甚至没有低头看他,只是手指微微收拢,就将企图“叛逃”的小猫牢牢按回自己怀里。 甚至将整个手掌覆在他背上,带着安抚又绝对占有的意味。 “喵……”小白猫发出一声带着点委屈和不解的细微叫声,爪子扒拉了一下南疏寒的衣袖,但没再试图挣脱。 俞恩墨能感觉到师尊此刻周身散发出的、针对容焃的冰冷气场。 虽然不明所以,但也隐约察觉此时不是变回人形的好时机,只好乖乖趴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瞅着不远处的容焃。 容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握着玉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南疏寒这动作,这姿态,哪里是师尊护着弟子? 分明是宣示主权! 当着他的面! 顿时,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酸意直冲心头。 但他终究是活了万年的狐狸,面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些,摇扇的动作也愈发从容不迫。 “仙尊何必如此紧张?” “本君不过是来寻小恩人说说话,叙叙旧罢了。” “小恩人,你说是不是?” 他最后一句是冲着南疏寒怀里的白猫说的,语气带着一贯的诱哄意味。 俞恩墨:“……” 他现在是猫,根本说不了人话! 而且后颈还被紧紧捏着呢! 南疏寒这才缓缓抬眸看向容焃,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妖尊有话,但说无妨。” “小猫儿累了,正在休息。”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别打扰,也别想让他变回来跟你“叙旧”。 平台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无形的气机在两人之间悄然交锋。 一个冰冷如万载玄冰,暗藏锋锐。 一个笑靥如花,眼底却寒芒隐现。 山风似乎都绕开了这片区域,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远处隐约的鸟鸣,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夹在中间的小白猫只觉得浑身毛发都要炸起来了。 这两位大佬之间的气场…… 实在太可怕了! 虽然他不太明白,师尊为何对妖尊的敌意如此明显,但本能告诉他,此刻最好乖乖装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微妙时刻—— 天边最后一片云霞被落日点燃,骤然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金红色光芒,如同一匹巨大的燃烧织锦,铺满了大半个天空,将山川河流、小镇屋舍都染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 落霞山,果然名副其实。 这壮美无比的自然景象,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俞恩墨被这美景吸引,暂时忘了紧张。 他忍不住从南疏寒覆着的手掌下探出脑袋,睁大猫眼望向天际,喉咙里发出赞叹般的轻“呜”声。 南疏寒和容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盛景,吸引了片刻目光。 俞恩墨趁着师尊注意力被美景分散、手上力道稍松的间隙,终于奋力一挣,从南疏寒怀里跳了下来。 落地瞬间白光闪过,他变回了清秀少年的模样,随即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他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天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既然都在,这落日如此漂亮。” “不如……我们先好好欣赏一下美景吧?” 这话虽带着几分天真,却奇异地缓和了紧绷的气氛。 南疏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收回了手,重新将目光投向天际,周身的寒意稍稍收敛。 容焃也挑了挑眉,摇着扇子,顺着俞恩墨的话笑道:“小恩人说得是,如此美景,错过了岂不可惜?” “本君也觉得,打打杀杀着实煞风景。” 于是,三人便在落霞山的平台上,看似“和谐”地共赏了一场绚烂的日落。 只是南疏寒站得离俞恩墨极近,容焃则保持着他觉得舒适又不失风度的距离,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少年被霞光映红的侧脸。 日落之后,俞恩墨提议回镇上,南疏寒默认了,容焃自然欣然同往。 三人回到了清河镇,又来到了醉月居。 容焃向来出手阔绰,直接要了最好的雅间,点了一大桌子菜,琳琅满目,比昨日南疏寒和俞恩墨两人点的丰盛数倍。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煎炒烹炸,应有尽有,香气扑鼻而来。 待菜上齐,容焃还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变戏法般取出一壶酒。 酒壶是羊脂白玉所雕,玲珑剔透。 刚一打开,一股清冽醇厚、远胜昨日凡酒的灵酿香气便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满桌菜肴的香味。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桃花冷香。 显然是顶级佳酿。 “这可是本君珍藏的‘桃夭醉’,取自千年灵桃初绽时凝结的露水与桃花所酿,百年方得一小坛。” 容焃笑着看向两人,目光尤其落在俞恩墨身上:“仙尊,小恩人,可要来一点?” 第331章 岂是这般容易打发的 光是闻着那诱人的酒香,俞恩墨的喉咙便不自觉地动了动。 这酒闻起来可比昨天的醉月酿高级无数倍,肯定好喝…… 而南疏寒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对容焃的话恍若未闻。 当瞥见少年舔嘴唇的小动作时,他默不作声地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在俞恩墨面前的碟子里。 看见师尊给自己夹菜,俞恩墨愣了一下,抬头正好对上南疏寒望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 小猫儿醉酒的样子,南疏寒可不想被旁的人窥见。 俞恩墨立刻缩了缩脖子,连忙对着容焃摆手,干笑道:“不、不了不了!多谢妖尊好意!” 他也不想再出一次丑—— 万一又断片,或是做出更离谱的事…… 容焃见他这副模样,又瞥了眼不动声色的南疏寒,哪里还不明白? 心中虽有些失望,却也没强求,只是摇头笑了笑,叹道:“可惜了这好酒。” 说罢便自斟自饮起来。 于是,这顿饭的气氛便有些微妙。 满桌珍馐香气四溢,俞恩墨埋头苦吃,偶尔在南疏寒无声的示意下,尝尝对方觉得不错的菜肴。 南疏寒吃得极少,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坐着,目光偶尔落在俞恩墨身上,或淡淡扫过自斟自饮的容焃。 容焃成了席间唯一饮酒的人,一杯接一杯。 那“桃夭醉”后劲似乎不小,他眼角渐渐染上薄红,眼神也越发幽深,时不时看向俞恩墨,又看看南疏寒,最后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唉,”他忽然叹了口气,声音带着酒意与显而易见的幽怨,“偌大一桌菜,就本君一人独酌,真是无趣得紧。” “若聂纯凌那家伙在就好了,好歹有个酒友。” 他晃着酒杯看向南疏寒,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话说,仙尊让纯凌仙君去寻人,这都几日了,怎地还未回来?” “该不会是找不着地方,迷路了吧?” “可需要本君出手帮忙?万象楼寻人的路子,或许比仙门广些。” 南疏寒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清茶抿了一口,才淡淡道:“有劳妖尊挂心,纯凌自有分寸。” “若有需要,本尊自当不会与你客气。” 这话滴水不漏,既婉拒了好意,又留有余地。 容焃挑了挑眉,也不坚持,仰头饮尽杯中酒,低笑道:“也是,聂纯凌那家伙看着不靠谱,办事倒还牢靠。” 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只有他自己懂的深意。 俞恩墨听着两人的对话,虽不清楚具体所指,却也察觉话题涉及要事,便聪明地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地埋头苦吃。 …… 当一顿饭结束,三人步出醉月居时,恰逢清河镇的夜市初开。 长街两侧,各色摊贩纷纷点起了灯笼,无数光晕连成一片流淌的光河,将青石板路映照得朦胧而温暖。 夜晚的人流,非但未减,反而比白日更添了几分闲适与热闹。 叫卖声、嬉笑声、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浓烈的人间烟火画卷。 容焃走在稍后半步,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喧嚣的街景,最终流连在俞恩墨被街灯映照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 少年正新奇地张望着一个卖琉璃盏的摊子,眼中映着流光溢彩。 随后,容焃又瞥了一眼前方南疏寒那挺直如松的背影,一个念头便浮上心头。 他轻摇着玉扇,上前半步,与俞恩墨几乎并肩,用那惯常带着笑意的慵懒嗓音开口:“小恩人,这清河镇的夜市虽不及皇城或修真大城的坊市繁华,却也别有一番野趣与生机。” “听闻西街尽头有处自发形成的夜市,专卖些海外漂来的稀奇古怪玩意儿,还有民间艺人表演些不入流却有趣的戏法幻术,颇为热闹有趣,白日里反而见不着。” 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诱哄:“左右时辰尚早,不若……” “时辰不早,该回宗门了。” 容焃那精心铺垫的邀请尚未完全展开,便被一道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干脆利落地截断了。 南疏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就站在一盏明亮的灯笼下,暖光却未能融化他周身清冷的气质,反而让那如玉的容颜更显轮廓分明。 “明日尚有早课,不可耽搁。”他看着俞恩墨,语气平淡,却带着师长天然的威严与不容置喙的决断。 俞恩墨闻言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色。 确实不算早了。 但…… 他明明记得,昨天师尊亲口说过,若是不想回去,可以多待几日。 就在今早醒来时,师尊好像还说过明天再回去。 怎么突然…… 他看了看南疏寒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又悄悄瞥了眼身旁笑容微滞的容焃。 师尊似乎…… 不太乐意妖尊跟着? 或者,是觉得有外人在侧,在外停留太久不妥? 虽然心里转着小小的疑惑,以及对这未尽兴的夜市生出一丝微弱的不舍,但俞恩墨对南疏寒的信任和依赖早已根深蒂固。 他几乎没太多犹豫,便顺着南疏寒的话点了点头,将那点疑惑和不舍压回心底,乖巧应道:“是,师尊。” 容焃摇扇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无奈。 这冰块脸,防备心可真不是一般的重,活像护食的凶兽。 连多待一晚、逛个小小夜市的机会都不给,恨不得立刻把人圈回自己的地盘。 他望着俞恩墨那双带着点懵懂、对南疏寒全然信任的清澈眼睛,心头那点被拒的不快,又化作了对少年的怜惜与一丝不甘。 就这么回去? 让小恩人和这冰块脸独处? 他耗费心神寻来,难道就只为蹭一顿饭,然后眼睁睁看着人离开? 他容焃岂是这般容易打发的? “哦?这便要回去了?” 容焃轻笑一声,仿佛方才被截断话头、提议遭拒的尴尬从未发生,语气依旧轻松惬意,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讶异。 “也是,仙门规矩严谨,早课要紧。” “既然如此,那本君便与仙尊和小恩人一道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他说得自然无比,仿佛一同返回云缈仙宗是天经地义之事。 第332章 他最不缺耐心和手段 南疏寒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身气息似更冷了一分。 这狐狸,是打定主意要黏上来,跟到底了。 若在平日,面对这般不识趣的纠缠,他早已冷言相拒,甚至直接施展遁术离去,懒得多费唇舌。 但此刻,小猫儿就在身旁看着。 他不想在少年面前显得过于不近人情。 更不愿因自己过于直白强势的排斥,反倒让少年对容焃生出不必要的同情、好奇,或是感到为难。 他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静默仿佛让周遭空气都凝结了。 俞恩墨夹在两人无形的气场中间,只觉比之前在落霞山平台上还要不自在。 他能隐约察觉到师尊的不悦,却不太明白这不悦为何如此明显。 妖尊…… 不就是想一起回去吗? 虽感觉有些微妙,但似乎也不算过分的要求吧? 最终,南疏寒什么也没说,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毕竟此处是凡间闹市,他们不能贸然施法惊世骇俗,需先离开镇子范围。 随即他转身不再停留,径直朝着镇外僻静无人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从容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催促意味。 俞恩墨见状连忙快走几步跟上,习惯性地站到南疏寒身侧稍后的位置,像条真正的小尾巴。 容焃则弯了弯唇角,手中玉扇轻摇,不紧不慢地跟在俞恩墨另一侧,稍稍靠后的位置。 他将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太近惹南疏寒不快,又足以让他随时能与俞恩墨搭话。 于是,便形成了这样一幅有些诡异的画面—— 白衣仙尊走在最前,清冷孤高。 青衣少年跟在身侧,偶尔偷偷瞟一眼师尊,又瞥一眼旁边笑容不变的妖尊。 绯衣妖尊殿后,玉扇轻摇,目光却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少年身上。 “小恩人,”容焃忽然开口打破沉默,“这两日在人间游玩,可还开心?” “比起我那画中仙境,孰优孰劣?” 他问得随意,仿佛只是友人之间寻常的闲聊,探讨风月罢了。 俞恩墨脚步微顿,没想到妖尊会突然问起这个比较。 他想了想,诚实地回答:“都很好,是……不一样的感受。” 回忆起那十日,他语气里带着感激:“画中仙境宁静神奇,利于专心感悟修行,我收获很大。” “而人间……很热闹,很鲜活,每一处都满是生动的气息,吃的玩的看的,都有趣得紧,是另一种放松与见识。” 他顿了顿,似是觉得该表达谢意,便补充道:“说起来,还要多谢妖尊的耐心指点,晚辈受益匪浅。”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半分掺假。 容焃闻言,眼中笑意真切了几分:“小恩人喜欢便好。” “日后若还想进去修行,随时可……” “修行之道,贵在脚踏实地,循序渐进,于尘世中炼心,于静悟中明道。”南疏寒清冷的声音忽然插入,打断了容焃的话。 他没有回头,语气是师长教导弟子时的严谨淡然:“外物虽可助力,却不可过于依赖,以免根基虚浮,心性不定。” 这番话听来是谆谆教诲,点醒弟子修行要旨。 但落在容焃和俞恩墨耳中,却分明字字指向容焃提供的“画中仙境”这等便捷外物,暗指其是可能动摇道心的“捷径”,切不可沉溺。 俞恩墨听得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朝着南疏寒的背影应道:“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随即将那点对画中仙境便利性的留恋,悄悄压了下去。 容焃摇扇的动作停了下来,玉扇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却又很快化为无奈的笑意。 这冰块脸,真是半点缝隙都不留,严防死守到了如此地步。 罢了,当着人家师尊的面,总不好继续“蛊惑”人家徒弟。 他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谈笑风生地说起修真界流传的趣闻轶事,语调轻松,内容鲜活有趣。 显然是想吸引俞恩墨的注意力,缓和眼下的气氛。 俞恩墨毕竟是少年心性,对这些奇谈怪论确实很感兴趣,渐渐听得津津有味,眼中闪着好奇的光,偶尔还会忍不住好奇地问上一两句。 容焃自然乐得解答,讲得绘声绘色,两人虽隔着一步多的距离,话语却渐渐多了起来,气氛似乎也轻松了些。 走在前方的南疏寒始终沉默,仿佛对身后的交谈充耳不闻。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微微收拢,指尖几乎要陷入掌心。 他神识何其强大? 身后每一句对话,容焃那带着诱哄意味刻意放柔放缓的语调,小猫儿那带着新鲜感的神情与好奇的回应,都像是一根根细小冰冷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但他依旧克制着,没有出言制止,也没有加快脚步。 只是那原本计划中安静温馨的归家路途,已然被彻底搅乱,变了味道。 俞恩墨起初确实被那些新奇故事吸引,觉得和见识广博的妖尊聊天挺有意思。 但说着说着,他隐约感觉到,前方师尊周身那本就清冷的气场,似乎变得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那无形的压力,让他有些不安。 他偷偷瞄了一眼南疏寒挺直却仿佛绷紧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依旧谈笑风生的容焃,心里那点懵懂的疑惑渐渐扩大。 师尊…… 好像真的很不喜欢他和妖尊说话? 甚至,可能因为他和妖尊说话而不高兴了? 可是,妖尊看起来也没什么恶意,还帮过他、送过他礼物,说话也和气…… 少年单纯的心智与情感,还无法完全理解这其中的微妙醋意、占有欲与复杂的多方博弈。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能让师尊不高兴。 师尊不高兴,他也会觉得心里闷闷的。 于是,在容焃又说起一个笑话时,他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接话或追问,脚步也不自觉地更靠近了南疏寒一些。 这个细小却带着依赖与选择意味的动作,清晰地落入了前后两人的感知中。 南疏寒那微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软化了一瞬。 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骇人的低气压悄然消散了些许。 而容焃摇扇的动作则几不可察地滞了滞,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那流转的笑意淡去了些,掠过一丝清晰的黯然与失落。 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玩味与不易察觉的斗志取代。 看来,在这小家伙的心里,这块万年冰山的分量,终究是重得多啊…… 只需轻轻巧巧,就能让他收回投向别处的目光。 不过,没关系。 来日方长,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手段。 第333章 魔尊终于闭关结束了 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镇外一片荒僻的河滩地。 此处夜深人静,唯有流水潺潺,虫鸣唧唧。 清冷的月光洒落,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南疏寒停下脚步,转身朝着俞恩墨伸出了手。 “走吧。”他言简意赅,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俞恩墨见状,顿时明白过来—— 师尊这是打算带他飞回去。 虽然如今他的御剑飞行已算得上驾轻就熟,但有仙尊牌这种安全舒适又拉风的专属座驾搭乘,他还是很乐意的。 毕竟,省力又安心。 “嗯,好的师尊!”他点点头,正准备化身猫咪时,身后却响起容焃的声音—— “小恩人,”容焃笑着提议,“不若……本君化身坐骑,驮着你回去,如何?” 闻言,俞恩墨动作一顿,陷入了两难。 变成猫,窝在师尊怀里飞的感觉固然好,但骑着威风凛凛、华美非凡的九尾天狐真身遨游夜空,光是想想就拉风到不行! 呜呜,小孩子才做选择,他这个大孩子真想全都要啊! 怎么办? 然而,南疏寒似乎不打算给俞恩墨丝毫纠结或选择的机会。 “此处虽已出镇,却仍属凡间地界,耳目未必清净。” 他声音平稳无波,理由却无可辩驳。 “妖尊若在此地显化九尾天狐真身,气息外放,形体惹眼,目标太大易生事端,恐惊扰凡人有违天和。” 话音刚落,南疏寒便上前一步,手臂一伸揽住俞恩墨的腰身,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理由也说得冠冕堂皇。 他甚至没再看容焃一眼,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朝面前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轻微的布帛撕裂声中,一道边缘流转银色空间之力、内部幽深不见底的裂缝凭空出现。 南疏寒揽紧怀中少年,身形化作冰蓝色流光,瞬息没入裂缝,裂缝随即迅速弥合,只留下一丝极淡的空间波动。 河滩上,顿时只剩容焃一人。 他手中玉扇“啪”地合拢,扇骨击掌发出脆响。 望着裂缝消失的方向,容焃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被抢先的不爽与复杂的赞赏:“好一个咫尺天涯!这冰块脸,动作倒是干脆果断!” 说话间,他周身粉色妖力剧烈涌动,瞬间将他包裹。 光芒一闪,他已化作粉色流光冲天而起,不甘落后地朝着云缈仙宗疾驰,在空中拖出长长的渐淡光尾。 …… 与此同时,万魔血池深处。 亘古不变的暗红粘稠液体缓缓翻涌、吞吐。 每一次起伏,都如同沉睡太古凶兽的沉重呼吸,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池面蒸腾起浓郁如实质的猩红雾气,其中蕴含着精纯到极致的魔元与暴戾凶煞的血气,将整个幽深的地下禁地笼罩在一片诡谲朦胧的危险光晕之中。 池心中央,夜阑盘膝而坐。 赤裸的上身肌理线条流畅分明,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皮肤在血池暗红光泽映照下,泛着冷白如玉又隐隐透着魔性的光泽。 无数如同活物般的暗紫色魔纹在他皮肤之下无声游走、明灭,仿佛在与周围的血煞魔气共鸣、吞噬。 他双目紧闭,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眉心微蹙,似在对抗着某种无形的侵蚀。 距离俞恩墨离开魔宫,已过去数日。 这几日,他彻底封闭外感六识,沉入魔域至阴至邪之地的核心,近乎疯狂地汲取着血池积蓄了数万年的精纯魔气与血煞之力—— 一来,用以弥补之前频繁渡送魔元给俞恩墨造成的损耗。 二来…… 或许也存着几分借极致外力,强行压制少年离去后内心难平的灼热与空茫。 此刻,损耗的魔元已然补足,甚至比之前更为精纯凝练,周身气势隐隐更上一层。 然而,内心因少年离去后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并未随魔元充盈而平息。 相反,绝对寂静的闭关中,那些被压下的画面与感受愈发清晰顽固地浮现—— 那双时而狡黠时而慌乱、偶尔流露依赖的琥珀色眼眸。 那柔软温顺的白色绒毛蹭过掌心的细微痒意与温暖。 还有离别前猝不及防的拥抱里,少年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脖颈间细腻皮肤的触感…… 无数关于“俞小猫”的碎片,在他入定的识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盘旋、交织,挥之不去。 池中翻涌的魔气渐渐平复,夜阑周身游走的暗紫色魔纹也缓缓隐入皮肤,归于沉寂。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煞气息的浊气,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 刹那间,深邃的紫罗兰色眼眸中仿佛有万千雷霆与深渊魔火同时闪过,凛然魔威凝若实质,比闭关前更为慑人。 但这慑人威压最深处,却清晰映出一丝未能完全掩藏、甚至无意彻底掩饰的近乎急切的思念。 他的俞小猫。 不知道这小东西回到云缈仙宗,过得如何了? 想必是如鱼得水、自在快活吧? 那里有他熟悉的师尊与师兄师姐,有充沛的灵气,没有魔域的阴冷束缚,他定然是开心的。 甚至可能,很快就把魔宫那段时日的经历,当作不甚愉快的梦抛在脑后。 只是…… 在那份开心与松快之余,某个独自发呆的间隙或夜深人静之时,有没有那么一点点想起过他夜阑? 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缠绕住心脏,带来细微却清晰的酸胀感。 对习惯掌控一切、予取予求的魔尊而言,这是全然陌生甚至有些恼人的情绪,却又隐隐让他甘之如饴,深陷其中。 夜阑意味不明地轻啧一声,随即从粘稠的血池中站起。 暗红液体从他线条完美的身躯滑落,竟不沾分毫。 他随手一招,一旁石柱上挂着的玄色绣金魔袍便飞旋而来,自动覆上身体,遮住蕴含恐怖力量的身躯,只露出一截修长冷白的脖颈和线条凌厉的下颌。 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血煞之气,让他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无形威压。 连空气中弥漫的猩红雾气,都为之退避。 第334章 魔域来了位不速之客 夜阑沿着幽深曲折、布满古老禁制的通道,向外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中回响,显得空洞而冰冷。 与内心那团灼热纷乱的情绪,形成鲜明对比。 刚走出禁地那刻满魔纹的沉重黝黑的巨门,夜阑便看到门外肃立着一名身着漆黑魔铠的魔将。 魔将感应到魔尊出关的气息,早已垂首恭候。 此刻见尊上现身,他立刻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声音洪亮而恭敬:“参见尊上!” 夜阑紫眸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让魔将哪怕低着头,也感到脊背发寒。 “何事?”他开口,声音带着闭关久未言语的微哑,更添几分磁性,却也冰冷得不含丝毫温度。 他此刻心神大半仍系于远方的某人身上,对于出关即刻被打扰,自然不悦。 魔将不敢怠慢,连忙汇报:“禀尊上,数日前,魔域边境来了一人,指明要见尊上。” “因其气息晦涩难明,属下等不敢擅专,又因尊上正在闭关紧要关头,不敢惊扰,只得将其暂时安置在客殿。” “属下特在此守候,静待尊上出关示下。” 有人要见他? 夜阑原本因被打搅而微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瞬。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念头窜入脑海—— 难道是俞小猫耐不住思念,偷偷跑回来找他了? 顿时,一丝几不可察、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他冷寂的心湖漾开微澜。 紫眸深处,冰冷的底色似乎融化了一瞬。 然而,这欣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 理智迅速回笼,冰冷的现实压过了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才这么些天。 那小猫当时离开得那般干脆利落,仿佛逃离牢笼,对他这个前绑架犯没有半分留恋。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心心念念的仙宗,回到他那位好师尊身边,正该是安稳快乐的时候,怎可能此时又跑回这他视为“不好之地”的魔域? 况且,以他对那小东西的了解,若是真来了魔宫,见不着他,绝不会这般安分守己地在客殿乖乖等着。 那小混蛋看着怂,实则胆大包天,又身怀古怪体质不受寻常结界限制。 若真想找到他,说不定早就凭本事在魔宫里东窜西跳,甚至直接找到这禁地来了。 期望如泡沫般无声碎裂。 夜阑的眼神重新冷冽下来,比刚才更甚。 舒展的眉头再次蹙起,这次带着明显的不耐与躁意,周身未散的血煞之气都隐隐鼓荡了一下,吓得跪地的魔将将头垂得更低。 不是他的小猫。 空欢喜一场。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本就因思念而心绪不宁的魔尊,心情瞬间恶劣到极点。 夜阑冷哼一声,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渣:“何人寻本座?” 既然不是他想见的人,那便是无关紧要的麻烦。 最好有足够重要、足以让他压下此刻烦躁的理由。 否则…… 魔将感受到尊上骤然降低的气压,声音更添几分紧张:“回尊上,那人……未曾言明身份来历,面容也遮掩在斗篷之下,看不真切。” “他只道是尊上昔年故交,有要事相商。” “说……说尊上见了他,自会明了。” “故交?”夜阑咀嚼着这两个字,紫眸微微眯起,危险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他在魔域称尊已历万载岁月,树敌如林。 所谓的故交,倒也不是没有,但大多关系微妙复杂,绝非善类,更谈不上什么温情回忆。 真正能称得上一声故交、且让他印象深刻的,更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一个连真实身份都不敢透露,藏头露尾,打着故交名号找上门来的家伙? 呵。 夜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诮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凛冽的审视与近乎暴戾的杀意。 “藏头露尾,故弄玄虚。”他声音不高,却让跪地的魔将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最好……当真与本座有旧,且是无害之旧。” 否则,擅闯魔域,打扰他清静,还害他空期待一场…… 这代价,恐怕不是谁都能轻易付得起的。 魔尊的怒火,向来需要用鲜血与神魂来平息。 “带路。”夜阑不再多言,拂袖向前走去。 玄色魔袍的下摆,在幽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故交,在他心思烦乱、最念着那只小猫的时候,竟以如此令人不悦的方式找上门来。 而内心深处,那缕因思念某人而起的细微波澜,被这突如其来的故交所裹挟的冷意与疑窦暂时压下,却并未消失,只是沉淀得更加幽深。 他的小猫…… 迟早,他会再去寻他。 下一次,或许就不会那么轻易放他离开了。 但在那之前,得先清理掉眼前这不知所谓的麻烦。 且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虽说,这并非第一次穿梭空间裂缝。 但南疏寒的举动太过突然,根本没给俞恩墨反应的时间。 都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眼前光影急剧扭曲变幻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散,脚下便已踏上坚实的地面。 站稳后,俞恩墨下意识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强迫自己从短暂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他这才意识到,周围已然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仙尊寝殿。 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为地板铺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紧接着,另一个更为清晰的触感吸引了俞恩墨的注意力。 他的手臂,正紧紧环抱着一个精瘦有力的腰身。 他的脸,几乎埋进一片质地冰凉顺滑的雪白衣料之中,鼻尖萦绕着那独一无二的清冽冷香。 方才,他完全是出于本能,在惊慌之中,想也不想地死死抱住了身侧唯一坚实可靠的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俞恩墨的脸颊“腾”地一下热了起来,耳根也滚烫发烫。 他慌忙松开手,身体微微向后仰,试图拉开这过于亲密的距离,结束这尴尬的姿势。 然而,他的腰身却被一只手臂稳稳环住。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固,阻止了他的后退。 第335章 师尊为什么突然抱他 俞恩墨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惊愕地抬头望向南疏寒。 仙尊正垂眸看着他。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却似乎翻涌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没有惯常的严厉或训斥,也没有因他唐突逾矩的拥抱而生的不悦或疏离。 反而是一种…… 近乎专注的凝视,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深深铭记。 “……师、师尊?”俞恩墨眨了眨眼,声音因疑惑和残留的紧张而带着一丝轻颤。 已经到了啊。 师尊怎么还搂着他不放? 而且…… 这眼神好奇怪。 南疏寒没有回答,也没有松手。 他揽着俞恩墨的手臂稍稍收拢了半分,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然后,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俞恩墨的后脑勺。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温柔与安抚。 俞恩墨彻底懵了,眼睛顿时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茫然和无措。 他刚想开口询问,下一秒,脑后的手掌传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将他往前按去。 “唔!”俞恩墨低哼一声,猝不及防地,整张脸再次埋进南疏寒的胸膛。 什么情况?! 俞恩墨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随即,心脏开始疯狂地跳动起来,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师尊…… 为什么突然抱他?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师尊行为的认知范畴。 仙尊南疏寒在他的印象里,永远是克制且疏离的,高高在上如九天明月。 纵使这两天去凡间游玩,流露了几分罕见的纵容与温和,也从未有过如此逾矩的肢体接触。 可奇怪的是,在这令他慌乱无措的怀抱里,除了羞窘和困惑,竟也滋生出一丝隐秘的贪恋。 师尊的身上,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沉溺其中。 就在他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清冷低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抱歉,小猫儿。” 闻言,俞恩墨微微一愣。 “为师方才……过于冲动了。”南疏寒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也在平复某种情绪,“可有吓到你?” 道歉? 师尊是在为突然带他穿梭空间,还是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道歉? 俞恩墨脑子更乱了。 他艰难地从南疏寒怀里微微仰起头。 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师尊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微微抿紧的唇。 而南疏寒也恰好垂眸看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接。 如此近的距离,俞恩墨能清晰看到师尊瞳孔中自己小小的倒影。 也能看到那眼底深处翻涌的、他依旧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暗流—— 有歉然,有关切,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方才在镇外,不容分说便带你离开。”南疏寒凝视着他的双眼,声音比平常更轻柔了几分,“小猫儿可会觉得,为师不讲道理?” 问的是打断容焃、直接撕裂空间带他回来的举动。 “还、还好……”俞恩墨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声音磕磕绊绊,带着尚未平复的心悸。 实际上,他还没完全理清思绪,师尊这一连串非常规的举动,让他有些跟不上节奏。 但他本能地觉得,师尊此刻需要的不是理性的分析,而是安抚的回应。 而且,平心而论,对于师尊直接带他回来,除了最初的些许意外和对夜市未尽兴的一丝细微遗憾,他确实没有太多反感。 甚至…… 隐隐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如此一来,便不用再夹在师尊和妖尊之间,承受那种无形的压力。 许是看出了少年眼中的窘迫、茫然与无措,以及那一点点未能掩饰的依赖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南疏寒没有再继续追问。 他只是又深深看了俞恩墨一眼,那目光似是有着千言万语,最终却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然后,他撤去环在俞恩墨腰间的手臂,缓缓收回覆在他脑后的手掌,指尖仿佛带着留恋,在少年柔软的发丝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令人心悸的包裹感和温暖的禁锢骤然消失,俞恩墨竟莫名感到一丝空落。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间过于亲密的距离,低下头,不敢再看师尊的眼睛,心跳却依旧像奔跑的小鹿般急促。 “好了,回房吧。”南疏寒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神态,仿佛刚才那个略显失控的拥抱从未发生,只是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低沉,“今夜早些休息。” “哦哦,好的,师尊。”俞恩墨呆呆地点头答应,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朝殿门的方向走去。 此刻,他的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放刚才那一幕—— 师尊的眼神,师尊的怀抱,师尊的道歉…… 脸颊的热度迟迟未退,耳根依旧滚烫。 看着少年有些仓促的背影,南疏寒薄唇微微抿紧,负在身后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在回味方才的触感。 就在俞恩墨即将踏出殿门时,南疏寒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开口补充道:“容焃毕竟是妖尊,身份特殊,心思难测。” “且……仙妖殊途,立场不同。” “日后与他交往,还需保持适当的距离,莫要过于亲近,以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这带着明显告诫意味的提醒,让俞恩墨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望向殿内灯光下身姿挺拔的师尊。 南疏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一贯的清冷平静模样,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俞恩墨脸上露出些许真切的困惑,眉头微微皱起。 妖尊…… 对他好像一直挺友善的? 虽然有时候说话做事让人捉摸不透,感觉藏着很多心思,但确实帮过他很多。 仙妖殊途他明白,但保持距离…… 怎样才算适当呢? 不过,师命难违。 而且师尊此刻的神情语气,不容置疑。 他按下心头的疑问和那一点点为容焃辩解的念头,乖巧地垂下眼帘,恭敬回应:“是,师尊,弟子明白了。” 虽然他其实不太明白师尊为何特意强调此事,但此刻他心绪杂乱,也无暇深思这告诫背后更深层的含义。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南疏寒独自站在空旷寂静的殿内,许久未动。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少年发丝的柔软触感和腰身的温度。 方才那一瞬间,将人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几乎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定力。 那不仅是出于对容焃的防备,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确认所有权的渴望。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清静守心诀》在神识深处无声运转,将心头那再次被撩动的灼热情感与偏执欲念,重新一点点压回冰封的心湖深处。 路还很长。 他不能着急,不能吓跑了他的小猫儿。 至少…… 方才,小猫儿没有推开他。 眼中虽有困惑,却无厌恶。 至少,他还能以师尊这个身份,将其庇护于自己的羽翼之下,慢慢图之。 第336章 昔日的神族太子云焱 魔宫深处,客殿。 此处的装饰与魔尊寝殿的奢华暧昧截然不同,处处散发着冰冷与肃杀的气息。 漆黑的殿柱上,浮雕着狰狞的魔物图腾。 幽蓝的魔火在壁灯中悄然燃烧,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影摇曳,透着一股森然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魔域特有的淡淡阴冷之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夜阑踏入殿中时,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血煞之气,竟让壁灯中的魔火都为之晃动了一下。 他身着玄衣,墨发飘逸,步伐沉稳有力,径直朝着主位走去。 即便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那属于魔域之主的凛然气势,已让殿内侍立的低阶魔仆瑟瑟发抖,纷纷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客殿中央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上。 那人身披一件款式古朴、色泽暗淡的灰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刚硬的下颌和一抹淡色的嘴唇。 周身气息隐晦难明,既非纯粹的仙灵之气,也不是魔气或妖气,反而隐隐透着一股古老而衰败的意味,与这魔殿格格不入。 夜阑在主座上坐下,姿态看似随意,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并未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紫眸,如同审视一件死物般,上下打量着斗篷人。 侍立一旁的魔将见状,连忙躬身,准备介绍。 夜阑却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魔将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同殿内魔仆,瞬间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厚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内外。 殿内只剩下两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藏头露尾。”夜阑终于开口,声音虽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冷冽质感,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既是故交,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还是说……见不得光?” 斗篷人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久居上位的高傲,尽管这高傲如今已蒙上了尘埃。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俊朗却略显苍白的脸。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本应是极具神性的容貌,此刻却因眼底那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疯狂而显得诡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心处一道极淡的、仿佛火焰灼烧过的金色残痕,虽已黯淡,却依旧透着不凡。 夜阑的紫眸在看到他真容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微眯了一下。 这张脸,以及那额心的火焰残痕,勾起了记忆深处某些尘封已久的、属于万年前神魔战场的片段。 虽与当年那位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神族太子相比,眼前之人显得落魄且气息混杂。 但那轮廓与神魂深处的印记,却不会有假。 “云焱。”夜阑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冰冷的确认,“没想到,神族太子殿下这缕残魂,竟能苟延残喘至今。” “更没想到,你会主动踏足本座的魔宫。” 他身体微微前倾,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座椅扶手,发出极轻却让人心里发紧的“嗒”声。 “本座倒不知道,”夜阑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讥诮弧度,“何时与神族太子成了‘故交’?” “还是说……”他紫眸中的寒意陡然锐利如冰锥,“你这侥幸未死的漏网之鱼,在阴暗角落里躲藏万年,如今觉得活腻歪了,上赶着来本座面前——送死?” 最后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刃划过殿内的空气。 仲焱,或者说,昔日的神族太子云焱,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恐怖魔威与直白的杀意,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脸色似乎更白了些。 但他眼底那抹属于神族的高傲,并未完全熄灭。 他微微挺直了脊背,尽管这动作在夜阑的威压下显得有些艰难。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同样毫无温度的笑容,声音因承受压力而略显低沉:“魔尊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 “万年前的旧相识,在神魔战场上也交过手,怎就不算故交呢?” 他试图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淡化那绵延万年的血海深仇。 夜阑却懒得跟他玩这种文字游戏。 他身体向后靠,重新倚入椅背,姿态看似放松,但那双紧紧锁定云焱的紫眸却愈发幽深危险。 “废话少说。”夜阑的声音透着明显的不耐,直奔主题,“你指明要见本座,所谓有要事相商……究竟是何事?” 说着,他摊开右手,掌心一团纯净得近乎妖异的紫色魔焰无声燃起。 那魔焰的中心是极致的黑暗,仿佛能将一切光线吞噬殆尽,散发出毁灭性的高温与寒意交织的矛盾气息,将他的脸庞映照得影影绰绰。 “你最好确保,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夜阑把玩着掌心的魔焰,紫眸冰冷地凝视着云焱,一字一顿地说道,“足够有价值,足够有理由……让你能活着走出这道殿门。” “若只是想投奔魔域混口饭吃,或是单纯来叙那根本不存在的‘旧情’……” 他稍作停顿,掌心的紫色魔焰猛地蹿高了一寸,火舌吞吐,接着补充道:“本座不介意亲自出手,帮你与你的族人们……早日团聚。” 夜阑这番话虽说语气轻慢,却杀机四溢。 云焱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几近实质化的躁动与杀意。 那不是虚张声势,这魔头是真的动了杀心,而且似乎心情极其不佳。 他咽了咽唾沫,喉结滚动。 心头暗骂—— 这疯子! 万年过去了,暴戾阴晴不定的脾性真是一点没变! 与记载和记忆中那个狂傲却并非完全不可理喻的魔尊相比,似乎更加难以捉摸了。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对眼前这尊魔神的恐惧,强迫自己保持表面的镇定,开口道:“魔尊殿下何必如此动怒?” “我此番前来,确实身负要事,绝非毫无缘由。” 他停顿片刻,观察着夜阑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抛出诱饵:“万年前那场大战,神族固然落败,但其中的恩怨纠葛,并非全然了结。” “就比如……魔尊殿下与我那位小叔父云墨神君之间的旧怨,似乎……尚未有个明确的结果?” 第337章 俞小猫不是谁的影子 听到“云墨神君”这个久违的名号,夜阑眸色极其细微地暗沉了一瞬。 掌心的魔焰,也轻轻摇曳了一下。 云焱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心中稍稍安定。 他接着说道:“听闻当年云墨神君陨落之时,魔尊殿下曾扼腕叹息,遗憾未能亲手将他斩杀,以证魔道?” “这份遗憾,跨越万年,想必依旧如鲠在喉吧?” 夜阑听后,却是冷笑一声,那笑声里的讥讽几乎要满溢出来。 “怎么?”他挑了挑眉,“太子殿下今日,是打算替你那位早已化为飞灰的小叔父偿债,亲自死在本座手上?”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云焱,眼神就像在评估一件残次品,语气毫不留情。 “虽说你如今这半死不活、神不神魔不魔的样子,远不够资格替代云墨。” “但若你一心求死……本座倒也不是不能满足你这点卑微的愿望。” 云焱被这毫不客气的贬损和赤裸裸的杀意,噎得心头火起。 心中忍不住暗骂,这魔头果然油盐不进! 但他强忍着怒意,知道此刻翻脸绝无好处,反而庆幸对方至少还肯听自己把话说完。 “魔尊说笑了。”云焱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自知资质远不及小叔父当年,岂敢妄言替代?”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若我告诉魔尊,我那本应魂飞魄散的小叔父云墨……其实并未彻底湮灭,而是机缘巧合,于不久前……转世归来了呢?” 他紧紧盯着夜阑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如此,魔尊岂不是有机会,弥补当年未能亲手将其斩杀、了结这段宿怨的遗憾?” 转世? 归来? 夜阑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住。 紫眸深处,仿佛有风暴瞬间凝聚,又被他强行压制。 接着,一些画面和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过—— 俞恩墨那张清秀脸庞,与记忆中云墨确有几分神似。 云焱此刻意有所指的话语…… 一个荒谬却又似乎能串联起来的可能性,浮出水面。 夜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沉沉地盯着云焱,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 云焱见他没有立刻暴怒或否认,心中一喜。 他知道对方已经有所猜测,便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想必魔尊心中已有答案。” “不错,疏寒仙尊那位新收入门不久、备受宠爱的小弟子,俞恩墨……正是我小叔父云墨神君的转世之身!” “此事千真万确,混沌灵蕴体乃他伴生本源,容貌亦有七分相似,皆是铁证!”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不瞒魔尊,我得知此事后,亦曾想过亲自迎接小叔父归来。” “不久前我探知到他就在魔域,本欲前来魔宫与魔尊商议,或设法将他带出,却未料在魔域边界,先撞见了妖尊容焃与仙尊南疏寒。” “一场冲突,我寡不敌众,身受重创,只得先行遁走疗伤。” “待我伤愈再探时,才惊闻……魔尊竟已将他放归云缈仙宗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将自己觊觎俞恩墨的目的,包装成了迎接叔父。 将遭遇容焃和南疏寒,说成是不幸撞见。 而将夜阑放走俞恩墨,则暗示为一种遗憾。 “如今,”云焱终于露出真实来意,“俞恩墨已回到云缈仙宗,有南疏寒寸步不离地护着,还有那只狡猾的九尾天狐在旁虎视眈眈。” “我势单力薄,难以接近。” “而魔尊您……想必也对‘亲手了结与云墨神君宿怨’之事,依旧抱有执念吧?” “不若我们合作?”他试图激起夜阑对云墨的旧恨,“我助魔尊将人引出,或制造机会。” “在魔尊殿下得偿所愿之前,只需他帮我做一件小事即可。”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壁灯中幽蓝的魔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夜阑久久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 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缓缓摩挲,仿佛在深思,又仿佛只是漫不经心。 万年前,他与那位惊才绝艳、却满口仁义道德、处处与他作对的神族小神君云墨,确实是死敌。 魔与神立场对立,二人立场迥异,交手无数次,每次皆惊天动地,却始终未能真正决出胜负。 对于骄傲如夜阑之人而言,面对这样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心生恨意自是必然。 但在那份恨意里,也掺杂着强者对强者的某种复杂认可。 以至于当年听闻云墨陨落的消息时,他除了觉得神族又少了一个能打的之外,竟也生出一丝“可惜,未能亲手杀之”的遗憾。 但那都是万年前的往事,已化作尘封的记忆。 云墨早已成为过去式。 而俞恩墨…… 夜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画面—— 初次在白玉汤池相遇时,那湿漉漉、惊慌失措却强作镇定的少年。 书房里再见时,那滑不留手的逃跑手段,以及一次次从他指尖溜走的狡黠身影。 再到后来魔宫几日的相处…… 被他亲吻撩拨时,那又羞又恼、偶尔炸毛的表情。 被他圈在怀里学习御物术时,那笨拙又认真的模样。 还有最后离别时,那个猝不及防的被动拥抱…… 其实,第一次在汤池见到那张与云墨有几分相似的脸时,他确实有过一瞬间的错愕,心中也闪过阴暗的念头。 想着折辱一个与讨厌的家伙相似的人,或许能带来些许快意。 但很快,那只小猫便用他截然不同的鲜活与有趣,彻底覆盖了那点基于相似而产生的兴趣。 夜阑从始至终享受的,是追逐俞恩墨的过程,是那只小猫本身带来的、前所未有的鲜活感与挑战欲。 是那双清澈眼眸里映出的、只属于俞恩墨的种种情绪。 而非任何像谁的影子。 云墨就是云墨,是一个已死的、令人不快的故人。 俞恩墨就是俞恩墨,是他夜阑看上的、想抓回魔宫好生养着的小猫。 或许,他们的确存在着前世今生的关联。 但在夜阑眼中,这是彻头彻尾的两个不同的存在。 他对云墨怀有的旧怨,源自战场上的拼杀,起于立场间的对立。 而他对俞恩墨的…… 那份复杂难明的情感,是独属于俞恩墨这个个体的。 如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竟然妄图借他之手,去伤害他的小猫? 第338章 引火烧身还翻出旧账 意识到这人是想利用自己,去对付俞恩墨,夜阑缓缓抬起眼帘。 紫眸之中再无一丝犹疑与思索,只剩下近乎疯狂的怒意和冰冷彻骨的杀机。 “呵。”他压低声音轻笑一声,那笑声却比寒冬的冷风更具寒意,“你还真是……找死。” 话音未落,甚至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云焱只觉脖颈陡然一紧—— 一只完全由精纯魔元凝聚而成、近乎无形的巨手凭空出现,死死地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提了起来。 “呃——!”云焱猝不及防,双眼暴凸,脸瞬间涨得红紫,双手徒劳地去抓挠那无形的禁锢,双脚在空中乱蹬。 恐怖的魔力侵蚀着他的护体神光,带来窒息与神魂撕裂的双重痛苦。 夜阑依旧端坐在主座之上,紫眸冰冷地注视着挣扎的云焱。 “你是想……教唆本座,去伤害本座的小猫?” 他声音虽不高,却字字如冰钉般砸入对方的灵魂深处。 云焱痛苦地瞪大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极度的困惑。 他完全无法理解! 为何提及云墨转世,这魔头不是应该更加暴怒,更想将其除之而后快吗? 为何反而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他挣扎着,从几乎被捏碎的喉管里挤出破碎的音节:“魔……尊……他……是云墨……混沌灵蕴体……脸……证……明……你为何……” “为何?”夜阑打断他,紫眸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那是对云焱企图伤害俞恩墨的震怒,也是对他将俞恩墨与云墨混为一谈的不满。 “本座确实与那云墨神君有旧怨。” “但他既已身死道消、魂飞魄散,那便算恩怨两清!” “不管如今的俞恩墨与他有何关联,是转世也好,是巧合也罢——” 他微微眯起双眼,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告:“在本座眼中,他就只是俞恩墨。” “是本座的小猫,是本座亲自教会御物的小家伙,是本座愿意给予三日之约、纵容他离开的人。” 夜阑的声音愈发冰冷,扼住云焱的无形魔手也越收越紧。 “本座即便再狂妄暴戾,也还不至于……是非不分,迁怒于一个全然不同、且为本座所在意的人身上!” 夜阑盯着云焱痛苦扭曲的脸,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等等,云焱…… 仲焱? 他记得当初南疏寒欲强闯魔域抢人时,俞恩墨就曾提起过,他是被一个自称神族后裔的仲焱绑走的。 刹那间,夜阑紫眸中的杀意几乎凝结成实质,“你就是当初在云阙天居,将他掳走,致使他重伤濒死的那个杂碎?!” 他忆起在荒芜之地找到俞恩墨时,那苍白如纸的面色、微弱的气息以及浑身的伤痕…… 当时的情形,凶险到了极点! “看来,你此番前来,不仅是想借刀杀人,更是当初伤害他的罪魁祸首,如今还想故伎重施,甚至挑拨本座亲自出手?” “呵……那你可真是……自、寻、死、路!” “咔嚓——”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碎裂的声音隐隐传来。 云焱的瞳孔骤然放大,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笼罩。 看来,他的计划注定要再次失败了。 他万万没想到,搬出云墨转世这张底牌,非但没有激起夜阑的杀心,反而触动了这魔头对俞恩墨那莫名的维护欲。 甚至引火烧身,还翻出了旧账。 强烈的求生欲与万年来积攒的保命手段,在生死关头轰然爆发。 就在夜阑的魔手即将彻底捏碎他脖颈的瞬间,云焱身上陡然爆发出一点极其刺目、带着古老神圣气息的金光。 那金光与魔气相冲,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竟暂时干扰了魔手的禁锢。 同时,云焱的身影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模糊。 下一刻,竟直接化作了无数道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流萤,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而且每一道光点的气息都几乎一模一样,难以分辨真伪。 夜阑眉头骤然紧锁,紫眸中厉色一闪。 他反应极快,掌心魔焰暴涨。 顷刻间,便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紫色火线,如天罗地网般向那些四散的光点罩去。 然而,那金色光点极为诡异,似乎蕴含着某种专门克制魔气、或者说是针对空间遁术的神族秘法残篇。 大部分光点被魔焰吞噬湮灭,但仍有数道穿透了魔焰的封锁,瞬间没入客殿的墙壁、地面,乃至虚空之中。 最终,气息彻底消失不见,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夜阑猛地起身,强大的神识瞬间覆盖整个魔宫,甚至向外急速蔓延数百里。 一无所获。 云焱竟然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凭借这种诡异莫测的遁术,逃走了! “该死的!”夜阑低声咒骂,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确实小瞧了这丧家之犬。 万年的苟活,看来对方并非毫无长进,竟掌握着如此偏门棘手的逃生手段。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被魔焰灼烧过的地面和墙壁留下些许焦痕,证明着方才的凶险。 那点残存的神圣金光气息,也很快被浓郁的魔气消磨殆尽。 夜阑站在原地,紫眸望向云焱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如渊。 虽然没能当场除掉这隐患,但至少弄清楚了对方的身份和部分意图。 这是个对俞恩墨不怀好意且知晓他前世秘密的危险人物,如今更是与自己结下死仇。 更重要的是…… 夜阑的心,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遥远的云缈仙宗。 他的小猫…… 云焱此番逃脱,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本就对俞恩墨抱有不轨之心,如今又在魔宫受挫,结下死仇,谁知道这疯子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 会不会再次对那小猫不利? 南疏寒那冰块脸虽然厉害,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终究…… 未必靠得住。 看来,他得更加关注一些才行。 至少,得确保那不知天高地厚又总是容易招惹麻烦的小猫,平平安安的。 夜阑转身,紫眸深处,担忧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悄然交织。 他的小猫,只能由他来保护。 谁想伸爪子,就得做好被剁掉的准备。 第339章 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阿嚏!阿——嚏!” 俞恩墨刚返回偏殿,转身正要关门,便接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嗯?”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尖,疑惑地小声嘟囔:“是哪个家伙在背后念叨我?” “还是今晚冷风吹多了,不小心着凉了?” 话音刚落,一道粉色流光悄然无息地落在门口。 接着,便如水墨缓缓化开一般,容焃那修长挺拔的身影显现出来。 绯色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那双含笑的桃花眸,在月色下流转着温和的光芒。 俞恩墨眨了眨眼,这才恍然想起—— 自己刚才被师尊直接带回来,心神震荡之下,竟把这位妖尊大人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看他这施施然的样子,显然是刚到。 “小恩人站在门口半天不关门,可是心有灵犀,知道本君要来,特意在此等候?” 容焃笑意盈盈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与一丝期待。 俞恩墨闻言,顿时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说:“我这不正准备关,你就跟算好了时间似的出现了?” “哎……”容焃见状,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手中玉扇“唰”地一声轻轻合拢,俊美的脸上适时浮现出几分失落,连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似乎都黯淡了些许。 “本来还想着,和小恩人说说体己话。” “没想到,你我之间经历了那么多,小恩人还是如此不待见本君……” 明明知道这狐狸,十有八九是在装模作样。 但看着他那“黯然神伤”的样子,再联想到对方帮了自己不少,刚才还请了顿饭。 俞恩墨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过意不去,还是悄悄冒了头。 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语气软和了些,“别瞎说,我什么时候不待见你了?”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好像有点太过亲近。 想起方才师尊的告诫,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现在确实很晚了,我明日一早还有早课。” “妖尊要是还有什么事,不如……明天再说?” 语气客气,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容焃摇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旋即了然,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看来,在自己晚到一步的这短暂间隙里,南疏寒那冰块脸定是敲打了这小家伙。 他目光扫过少年略显躲闪的眼神,心中暗自轻笑,又觉有趣。 冰块脸倒是护得紧。 不过他容焃向来最有耐心,也最懂得进退。 此刻硬要凑上去,反而惹人厌烦。 以他对这小恩人纯良心性的了解,不过是一时被师命所震慑。 待过了今晚,那股劲儿过去。 明日他再找个由头,温言软语,投其所好,这小家伙定不会再如此刻意疏远。 “行。”容焃笑着应道,那双桃花眸眼波流转,“那便明日。” “等小恩人早课结束,功课完成,本君再来寻你。” 说罢,他甚至都不等俞恩墨回应,便姿态优雅地一转身,闲庭信步地朝外走去。 那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过于缓慢,绯色的背影在月光下拉长,竟透出几分形单影只的落寞意味。 看着那故意慢吞吞的背影,俞恩墨眉头忍不住微微一蹙,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 这家伙,明明修为高深,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就能回到客院,偏要在这里一步步用走的,演给谁看呢? 哦,是演给他这个观众看的。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对付这种戏精,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接戏。 他旋即想也不想,果断后退一步,双手抓住两扇门的边缘,用力一合—— “哐当!” 一声不算轻的关门声在寂静的偏殿前响起,干脆利落。 还顺手落了闩,省得那狐狸又回头找什么借口折返。 门外,听见身后那堪称果断的关门声和落闩声,容焃故意放慢的脚步终于顿了顿。 他站在原地,旋即失笑着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玩味的弧度。 “当真是个一点情绪都藏不住的小木头。”他低声自语,玉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并无恼意,反而有种发现有趣玩具的新奇,“不过……这样也好。” 纯粹,干净,喜恶分明不懂那些拐弯抹角的事儿。 那模样,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实属难得一见,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将手中的玉扇“唰”地一下展开,又迅速合拢。 随即周身泛起淡淡的粉色光华,化作一道流畅的流光,不疾不徐地朝着客院的方向悠然飞去。 而此时,在偏殿之中,俞恩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站了一会儿,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了任何声响后,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走到屋内的圆桌旁坐下,提起桌上那柄青玉瓷茶壶—— 壶身还有余温,显然是负责此处打理的执事弟子贴心,提前备好了温热的茶水。 他倒了一杯清亮透彻的茶水,仰起头,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干涩的喉咙滑落,稍稍平复了心头那丝莫名的烦躁。 放下空杯,他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小巧的瓷杯,目光毫无焦点地落在窗外那轮皎洁明亮的明月上。 白天逛集市时的新奇兴奋,落霞山上的温馨惬意,醉月居里那微妙的氛围,镇外突如其来的空间转换,刚才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师尊复杂难懂的眼神和告诫。 还有门口那只戏精狐狸的表演…… 无数的画面与信息在他的脑海中杂乱交织。 「系统,」他忽然在脑海中唤道,声音带着点疲惫和浓浓的疑惑,「你说……师尊今天,到底为什么这么反常啊?」 高高在上、清冷自律的疏寒仙尊,不仅带他偷溜下山游玩,还向他道了歉? 甚至,还主动抱了他—— 虽然那个拥抱很短暂,但确确实实是师尊主动的。 这种事,放在以前,他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哦,不对。 梦里好像还真敢编点更过分的。 毕竟,昨晚那些真假难辨的零碎记忆片段里,似乎就有他主动蹭上去、甚至可能亲了师尊的画面。 那触感太过真实清晰,他甚至能回忆起师尊身上那股清冽干净、让人安心的冷香。 第340章 仙尊对宿主动了凡心 只是直到现在,俞恩墨都不确定那到底是酒精作用下的荒唐梦境,还是真实发生过、却被师尊刻意隐瞒的意外。 不过,既然师尊对此只字未提,态度如常,甚至更温和了些。 那应该…… 就是没发生吧? 师尊那般光风霁月、严谨持重的人,要是真发生了那种“弟子酒后失态、冒犯师长”的糗事,肯定不会如此平静。 至少也该训诫几句才对。 俞恩墨皱着眉,沉思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方才,师尊突然将他揽入怀中的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在眼前。 还有那句低沉的“小猫儿可会觉得,为师不讲道理?”。 这语气,这用词,简直不像师尊会说的话…… 「系统?」俞恩墨又唤了一声。 等了片刻,发现脑海里寂静无声,没有那熟悉的电子音回应,也没有那团随时待命的光晕浮现。 他随即环顾了一下房间。 平日里那团随叫随到的系统光晕,此刻竟不见踪影。 「系统!你是死机了,还是没电了?!」他忍不住在心底惊呼,带着点被忽略的不满。 话音刚落,又过了两秒,那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熟悉光晕才慢悠悠地,从虚空某处悄然浮现,幽幽地飘到他面前的桌面上方。 光晕的亮度似乎比平时稍暗了一些,闪烁的频率也变得缓慢而有规律,带着一种类似人类刚被唤醒时的慵懒与迟钝。 【宿主,你总算是想起自己是个有统的猫了?】电子音响起,语调依旧平直,但俞恩墨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埋怨。 「不是,你们系统也需要睡觉的吗?」俞恩墨无语地瞪大眼睛,看着那团懒洋洋的光晕。 【当然需要。】系统慢悠悠地说,光晕随着话音轻微波动,【本系统虽是高维造物,但依附宿主存在,运行也需要消耗能量。】 【今日宿主玩得忘乎所以,沉浸于红尘烟火、美食佳肴之中,又有师尊在旁,妖尊作陪……完全把统忘在了九霄云外。】 【统监测到环境安全系数极高,且有仙尊大人全程守护,评估无即时任务风险,便自主进入了低功耗休眠状态,趁机好好补充了一下基础能量。】 【结果,宿主热闹了一整天,直到此刻才想起统来。】系统的电子音里,那丝埋怨愈发明显。 闻言,俞恩墨有些理亏地摸了摸鼻子,但嘴上并不服软,单手托腮,懒懒回应道:「哦,行吧行吧,算我忽略你了。」 「那你现在电充得怎么样了?满格了吗?」 光晕闪烁了一下,亮度似乎恢复了些许,【能量已恢复至87%,足够应对宿主现阶段所有基础功能,以及可能出现的低烈度任务需求。】 【话说宿主,你特意把统叫醒,是有什么事吗?】系统飘近了些,光晕亮度基本恢复正常。 「哦对!正事差点忘了!」俞恩墨一拍脑门,把差点被系统带偏的话题拉回来,「我是想问,你觉得师尊他……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反常啊?」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这也太不对劲了!」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秘密,尽管只是在心里嘀咕。 系统沉默了片刻,光晕有规律地明暗交替,似乎在快速调取今天的记录和数据。 【宿主,这种事情还得你自行领悟,统无法给出确切答复。】它最终说道,电子音里带着一种刻板的谨慎。 随后,它又补充道:【毕竟,仙尊大人的行为逻辑过于复杂,变量太多,难以解析。】 【情感模块的分析,需要宿主自身提供更多主观体验数据。】 它总不能直接说,仙尊南疏寒对宿主动了凡心吧? 就宿主如今这不太开窍的模样,要是现在跟他说,怕是得吓得连夜跑路。 所以说,有些事情,尤其是感情这玩意儿,还是得宿主自己慢慢感受,水到渠成地开窍比较好。 没得到解答,俞恩墨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你何用!」 他站起身,又倒了杯茶水喝下,这才感觉喉咙彻底滋润了。 「算了算了,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睡觉最大。」 他俞恩墨,从来不喜欢精神内耗。 这是穿越前就养成的习惯—— 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先放一放,睡一觉说不定就有思路了。 …… 次日,俞恩墨上完上午所有基础课程后,便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走出授课堂时,午时明媚的阳光,正暖融融地洒在青石台阶上。 他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蓦地想起昨夜容焃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那便明日,等小恩人功课结束,功课完成,本君再来寻你。” 他脚步顿了顿。 若是等那狐狸主动找来,以那位的行事作风和毫不低调的做派,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动静。 万一再撞上师尊…… 再次想起昨晚师尊的告诫,俞恩墨摸了摸鼻子,心里那点对容焃的过意不去和未尽约定的小小责任感,与对师尊叮嘱的顾忌交织在一起。 算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亲自去客院找他。 这样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还能控制一下见面时间和氛围。 省得那家伙找上门,到时候待久了又生出什么幺蛾子,或者说出些让人接不住的话。 打定主意后,他直接改变了方向,朝着容焃暂居的客院走去。 云缈仙宗的客院区域位于主峰东侧,依山而建,十几座独栋院落错落分布在清幽的竹林与潺潺溪流之间,环境雅致僻静。 这里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平日里鲜有人往来,只有几位负责日常清扫的杂役弟子偶尔路过,显得格外清幽。 俞恩墨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小径缓缓前行,两侧翠竹修长,随风轻晃,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一边走着一边思索,待会儿见到容焃该说些什么,是先为昨天的态度道个歉,还是直接问对方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 突然,前方竹林转弯处,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映入眼帘。 第341章 带国师参观云缈仙宗 当看到国师晏崇叙时,俞恩墨脚步微微一顿,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国师与妖尊所住的客院虽然距离较远,但从主峰授课区域过去,的确是同一条路。 只是晏崇叙自入住云缈仙宗以来,一直深居简出,几乎不在宗门内随意走动。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这条小径上迎面相遇。 此时,对方也看到了他。 晏崇叙停下脚步,脸上露出那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温和笑容:“俞小友,这般巧?” 俞恩墨连忙上前几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见过国师大人。” 虽说对方的态度一直很亲和,但毕竟是大夏的当朝国师,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国师这是要去哪里?”他直起身,好奇地问道,目光落在对方的装束上。 晏国师今日这一身月白色长袍,质地极为考究。 上面用极细的银线绣着繁复而精美的星图纹样,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发丝随意地垂落在肩头,更衬得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儒雅出尘的气质。 晏崇叙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四周苍翠的竹林,声音清润动听:“闲来无事,见今日天气晴朗,便随意出来走走,透透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回到俞恩墨脸上,又补充道:“在贵宗叨扰了数日,明日晏某便要告辞,返回皇都了。” “明日就要走?”俞恩墨一愣,这消息有些突然。 “正是。”晏崇叙点点头,语气平和,“陛下传讯,朝中尚有几件要事急需晏某回去定夺处理,不便久留。” 他说着,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峰峦,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说来惭愧,来了这云缈仙宗多日,竟都未曾好好领略过此地的仙门风貌,着实有些可惜。” 俞恩墨点了点头,心里快速盘算着。 晏国师明天就要离开了。 而自己这些天…… 除了那次登门道谢,都还没怎么招待过对方。 虽说宗门自有接待的礼数,但这位国师当初为了帮忙找他的下落,损耗颇大。 即便自己送了谢礼,可那份人情终究不是送点东西就能还清的。 想到这里,俞恩墨脸上浮现出一丝赧然:“想不到国师这么快就要离开了,晚辈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招待一番,实在是……” “无妨。”晏崇叙摇摇头,笑容依旧温和,“这段时间,贵宗上下皆以礼相待,执事弟子照顾得周全细致,晏某已深感盛情,心中甚慰。” “况且……”他目光落在少年脸上,语气中带着善意的理解,“俞小友身为仙尊亲传,课业修行想必也很繁忙,晏某实在不敢多有打扰。” 听到这话,俞恩墨心虚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繁忙倒也谈不上多么繁忙,玩倒是没少玩…… 这不,昨天才刚从人间游玩回来。 但他也不可能直说,只好尴尬地一笑:“国师不见怪就好。” 正当他想着该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告辞,继续去找容焃时,又听晏崇叙开口:“不知俞小友此刻是否有空?” 俞恩墨抬头,对上那双温润平和的眼睛。 “若是不麻烦的话,”晏崇叙望着他,眼中带着友好与些许期待,“可否劳烦小友,带晏某随意游览一下这云缈仙宗?” “无需前往什么机密重地,只需看看寻常的景致即可。” “明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拜访仙门,总想留下些真切的印象,而非来时匆匆、去时亦匆匆。” 俞恩墨张了张嘴。 他本想说,自己正要去找妖尊容焃。 可是话到嘴边,看着晏崇叙那双温和而诚挚的眼睛,再想到对方明早就要离开,以后或许真的很难再见了。 那点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位国师…… 确实有恩于自己,而且一直态度友善。 不过是带他在宗门内逛逛而已,也不算什么难事。 容焃那边应该也没什么急事,晚些时候再去找他解释一下,或者干脆改日再说,应该也没什么的。 想到这,俞恩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好啊,那晚辈便斗胆,带国师四处转转。” “只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晚辈入门时间尚短,见识浅陋,要是讲解得不好,或是有疏漏的地方,还望国师不要见笑。” “自然不会。”晏崇叙微微颔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有劳俞小友了。” 于是,两人并肩朝着主峰大殿的方向缓缓走去。 俞恩墨稍稍领先半步,自然而然地担当起导游的角色。 对于云缈仙宗,俞恩墨可谓是轻车熟路。 当他还是仙尊座下无法无天的小灵宠时,每天最大的乐趣便是探索新的地图。 凭借着体型小巧、动作灵活,他把整个宗门里里外外的各个角落都逛了个遍。 哪个峰头的果子最甘甜,哪处山涧的泉水最清澈,哪片林子的鸟窝最多,他都门儿清。 后来,他成为仙尊南疏寒的亲传弟子,身份转变后,又在赵迎师兄与姜霖师兄还有柳滢滢师姐的热心带领下,将宗门各个重要场所熟悉了一遍。 此刻担任导游,倒也有模有样,甚至还能穿插一些自己发现的冷知识。 “这里是主峰大殿,也叫云缈殿。”俞恩墨指着前方巍峨庄严、气势雄浑的殿宇介绍道。 “平日里,只有在宗门有重大事宜需要商议决策,或者接待极为重要的宾客时才会启用。” 晏崇叙仰头望去,只见大殿飞檐高挑,宛如展翅的鲲鹏,斗拱层层叠叠,雕刻着祥云仙鹤。 殿前广场由整块整块的汉白玉铺就,光洁照人。 中央刻着巨大的太极阴阳图,四周矗立着十二根盘龙石柱。 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云纹符篆,隐隐有灵气流转。 “气势磅礴,庄重恢宏,又不失仙家清逸脱俗的韵味。”晏崇叙由衷赞叹,“云缈仙宗不愧是当世执正道牛耳的第一仙门,底蕴非凡。” 而后,两人沿着广场边缘缓步而行。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白玉地面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广场上,有几位弟子正在练习御剑术。 剑光闪烁间,带起一道道流光。 第342章 妖尊大人醋坛打翻了 两人广场边缘驻足看了一会儿。 晏崇叙目光落在那些年轻弟子认真专注的脸上,忽然侧头问道:“不知俞小友如今的剑法修行,进展如何?” “呃……”俞恩墨挠了挠头,老实答道,“还在打基础阶段,练习最基本的剑式呢。” “师尊说,剑道一途,根基最为重要,所以让我先练好最基本的剑式。” 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比起那些修行多年的师兄师姐们,我还差得远呢。” “连御剑飞行都是前不久才在……呃,才勉强学会的。” 他差点说漏嘴,是在容焃的画里学会的。 “根基牢固,方能承千钧之力,行万里之遥。”晏崇叙温声说道,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疏寒仙尊教导得是。” “剑道乃至万法修行,都需循序渐进,厚积薄发。” “俞小友年纪尚轻,前途不可限量。” …… 离开主峰大殿后,俞恩墨又带着晏崇叙去了几处他认为景致绝佳、又不会涉及宗门禁地或修炼静室的地方。 一路走下来,两人的交谈也从最初的客气疏离,逐渐变得自然熟络起来。 晏崇叙博闻强识,学识渊博,无论俞恩墨介绍到宗门历史的某个方面,还是随口提到某种灵植的特性,他都能适时接上话。 而且见解往往独到深刻,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从云缈仙宗的建筑风格,到各峰传承的特色,再到修真界的一些趣闻轶事,他都能娓娓道来,语气温和从容。 让人听着如沐春风,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 俞恩墨因此渐渐放松下来,不再把他当作地位尊崇的国师,而是当成一位可以平等交流、增长见识的博学前辈。 他甚至说起了一些,自己在宗门里的日常趣事和糗事。 晏崇叙听得忍俊不禁,眼中笑意盈盈,偶尔还会温和地调侃两句,气氛愈发融洽。 “看来俞小友在宗门里过得十分充实愉悦。”晏崇叙温和地说道,目光扫过远处练剑的弟子和近处葱郁的山景。 “嗯!”俞恩墨用力点头,眼睛弯了起来,“师兄师姐们对我都很好,很照顾我。” “师尊虽然要求严格,平日里话也不多,但也……很关心我,很用心教导我。” 说到南疏寒时,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依赖的神情。 晏崇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光微微一动,却并未多言,只是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时间在轻松惬意的闲聊与漫步赏景中,悄然溜走。 太阳逐渐西斜,天边堆积起绚烂多姿的云霞,被染上了橘红色的瑰丽色彩。 此时,两人正站在连接两座小峰的一座白石拱桥上。 桥下溪水潺潺流淌,几尾灵鲤在水中悠然自在地游弋。 俞恩墨正思索着还有什么地方漏了没去,打算问一问晏崇叙还有没有继续逛的兴趣。 突然,一道带着明显不耐烦与些许幽怨的轻啧声,在身侧不远处响起—— “晏国师,你都霸占了本君的小恩人一下午了,是不是该把人还给本君了?” 话音刚落,前方竹林阴影处,粉色流光如同绽放的桃花瓣般一闪即逝,容焃的身影猝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今日换了一身装扮,依旧是一袭绯色长袍,但样式更为华丽,衣襟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路。 粉色长发半披半束,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胸前,衬托得那张本就俊美的面容更添几分妖冶。 此刻,那双桃花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晏崇叙,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与控诉。 看到突然出现的容焃,俞恩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容焃?你怎么……在这儿?” 这家伙…… 该不会从下午开始就藏在暗处跟着吧? 他猜得不错。 妖尊大人确实跟了一路,而且心情颇为复杂。 从俞恩墨在竹林小径上偶遇晏崇叙的那一刻起,容焃就在不远处了。 他原本心情颇佳,准备去找俞恩墨时来个潇洒登场。 结果刚出客院范围,就感应到俞恩墨的气息以及另一道气息。 他隐去身形跟上去一看,发现竟然是国师晏崇叙。 当时容焃就挑了挑眉,心中警铃微动—— 这位从不做无谓之事的国师大人,怎么突然有闲情逸致出来闲逛了? 还偏偏这么巧,偶遇了他的小恩人? 他本想着要不要立刻现身,打断晏崇叙的同行邀约。 但转念一想,决定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 一来,他想看看这晏崇叙打的什么算盘。 二来…… 他也存了点别的心思,想看看俞恩墨面对这位国师时,会是怎样的态度,会不会像对他一样,轻易就被拐走。 结果这一跟,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他看着两人从主峰大殿逛到观云台,从听涛涧走到紫玉竹林。 看着俞恩墨从一开始的略显拘谨客气,渐渐在晏崇叙温和的引导下放松下来。 甚至说起那些宗门趣事和自身糗事时,眉飞色舞、神采焕发。 容焃心里那股子酸溜溜的滋味,就像泡在陈年醋缸里的柠檬,又酸又涩,还带着点被忽略的委屈。 但他克制住了现身的冲动。 因为他发现,晏崇叙这一下午,言行举止堪称君子典范。 真的就只是在欣赏仙门风貌,交流见闻。 除了偶尔问些关于宗门或修行的问题,多余的话一句没说,更没有任何逾越或试探的举动,连距离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容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也许这位国师,真的只是临行前想逛逛这天下闻名的仙宗,正好碰上了俞恩墨? 可当夕阳西下,两人还并肩站在风景如画的小桥上。 俞恩墨脸上那放松愉悦的表情落入眼中时,妖尊大人心里那坛醋终于彻底打翻了。 管他晏崇叙有没有别的心思,霸占了他的小恩人整整一个下午,就是不行! 这夕阳下的画面,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于是,他便不再隐藏,选择了这个时机,带着满腹的酸意和委屈,现了身。 第343章 妖尊真是个戏精狐狸 原本,因俞恩墨陪旁人整整一下午,将自己完全抛诸脑后,容焃便暗自不悦。 如今,听到俞恩墨那满含惊讶的询问,仿佛他的出现是多么不合时宜,这份不悦瞬间化作眼底恰到好处的委屈。 那双桃花眼立刻泛起粼粼波光,连嗓音都染上三分幽怨:“哼,小恩人当真是薄情!” “昨夜分明与本君说好了,等你今日功课完成,本君便来寻你。” “结果本君出来寻你,却见你同旁人相谈甚欢,把这云缈仙宗里里外外都快逛了个遍。” “此刻见了本君,第一句不是解释为何失约,反倒问本君怎么在这儿……”他语气哀切,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莫非是嫌本君碍事,打扰了你二人?” “我哪有啊?”俞恩墨立刻反驳,脸颊却因心虚微微泛红,“你别乱说!” 他确实忘了和容焃的约定,但这也不能全怪他吧? 谁让晏国师突然出现,而且明日就要离开。 于情于理,他都该先陪一陪…… 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 一个委屈控诉,演技精湛;一个急着辩解,耳根发红。 ——活脱脱一副拌嘴打闹的模样。 一旁被短暂忽略的晏崇叙,薄唇几不可察地轻轻抿了抿,温和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 他静默片刻,待那二人目光稍移,才温声开口:“既然妖尊阁下有要事寻俞小友,那晏某便不多打扰了。” “今日多谢俞小友相伴游览,让晏某获益良多。”他声音依旧维持着一贯的温和清润,听不出丝毫的不悦。 “行,你走吧走吧。”容焃几乎在晏崇叙话音刚落时,便随意地摆了摆手,连敷衍的客套都懒得维持。 俞恩墨:“……” 晏崇叙:“……” 这驱赶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就差把“快消失”直接写在脸上了。 然而,晏崇叙却没有立刻离去。 他仿佛没看到容焃那嫌弃的眼神,也无视了那近乎无礼的赶人手势,从容转身,面向俞恩墨,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俞小友,”他语气比方才更郑重了些,“经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会。” 说着,他从宽大袖袍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颇为雅致的锦盒。 锦盒用深蓝色绸缎包裹,表面用银线绣着星辰图案,做工精细,用料考究,却并不张扬,反而透着一种低调的雅致。 “此乃晏某的一点小小心意,权作留念,还望小友莫要嫌弃。”晏崇叙双手将锦盒递了过去,姿态郑重。 看着递到面前的锦盒,俞恩墨愣了一下,“国师,这……这怎么好意思?” “收下吧。”晏崇叙声音温和,“并非什么贵重之物,只是晏某平日里闲暇时做的小玩意儿,觉得或许对小友有些用处。” 虽然不明白这位国师为什么突然给自己东西,但出于礼貌和对方一直以来的善意,俞恩墨还是郑重地双手接过。 “那便多谢国师馈赠。”他握着锦盒,认真道谢,并真心实意地祝福,“预祝国师明日一路顺风,诸事顺遂。” “嗯,承小友吉言。”晏崇叙含笑点头。 他目光落在少年手中的锦盒上,“此物寻常,不必挂怀。” 随即抬眸,看向俞恩墨的眼睛,“只是……小友若得闲暇,不妨等无人时,再打开细看。”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过身,步履依旧从容平稳,沿着来时的青石小径缓缓离去。 容焃盯着晏崇叙的背影直到消失,才慢悠悠收回视线。 终于送走了碍事者,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接着,他立刻将目光转向俞恩墨手中那锦盒,连摇扇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啧,”他小声嘀咕,语气里夹杂着好奇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挑剔,“也不知这位国师大人赠了个什么宝贝,这般神神秘秘,还非得无人时才能打开……” “小恩人,”他凑近些许,桃花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彩,“要不……咱们现在就打开瞧瞧?” “本君绝不偷看……嗯,顶多帮你参谋一二,鉴定鉴定?” 俞恩墨没好气地斜睨了他一眼,手腕一翻,直接将锦盒收进了幽墟戒中。 “晏国师刚才说了,无人时再打开。”他一本正经地重申,指尖虚虚点了点容焃,“你现在明晃晃杵在这儿,就不是‘无人时’。” “所以,不能开。” 容焃被这逻辑严谨的回答噎了一下。 看着少年故作严肃却难掩一丝灵动狡黠的眼神,他旋即笑着摇头,语气满是宠溺:“好好好,听小恩人的,你说了算。” 话音刚落,他便不由分说地挽上俞恩墨的胳膊,几乎将半边身子贴了过来。 “那现在总该轮到本君了吧?”他的嗓音里满是撒娇般的抱怨与委屈:“小恩人可是欠了我整整一个下午呢!” 俞恩墨被他挽着,感受着那不容拒绝的亲昵力道,无奈地撇了撇嘴:“随你吧。” “不过先说好,只限在云缈仙宗范围内,不准出去,也不准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可是把师尊的叮嘱,牢牢铭记在心里。 “哎~行吧行吧。”容焃佯装无奈地耸耸肩,语调拖着长长的遗憾尾音,“仙尊的地界,规矩就是多。” “那便去本君暂居的客院稍坐片刻,如何?” “这么久了,你都未曾去我那儿瞧过一眼,当真是狠心。” 他嘴上抱怨着,桃花眼里的笑意却十分明亮,显然心情很不错。 俞恩墨被他那夸张幽怨的语气和表情逗得差点破功,强忍着笑意,板起脸道:“好吧,那就去坐坐。” “但说好了,只坐一会儿。” “天色不早了,太晚回去,师尊定会过问。” 他熟练地搬出南疏寒当挡箭牌。 “知道啦知道啦,仙尊门规严谨嘛。”容焃笑眯眯地回应着,心里毫不在意。 然后挽着少年的手便转身,朝着自己客院的方向悠然走去,“放心,本君自有分寸,绝不会让你为难。” 第344章 小恩人这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袭白衣的南疏寒,静立于庭院中央那株亭亭如盖的玉兰树下。 他身姿挺拔,犹如雪中傲立的青松。 面容在逐渐浓郁的暮色里,愈发显得清冷皎洁,好似一尊不染尘世尘埃的玉像。 庭院寂寂。 晚风吹过,枝叶相互摩挲,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更增添了几分静谧。 南疏寒的目光看似落在天边的晚霞上,实则神识早已如无形之水,笼罩着俞恩墨所在的方位。 从他下了课改道前往客院,到竹林小径偶遇晏崇叙,再到两人并肩游历宗门各处,最后容焃现身、晏崇叙赠礼离去—— 这整个下午的行踪轨迹与互动情形,皆在他悄然无声的感知之中。 对于这位人间国师,南疏寒起初在仙盟例会之时,因察觉到他刻意接近俞恩墨,从而生出了几分警觉与反感。 但自晏崇叙不惜损耗自身修为推演天机、助力寻人之后,这份观感便变得复杂了一些。 云缈仙宗承了对方一份人情,而且此人入住以来,行事低调,深居简出,至今未曾显露任何明显的恶意或逾矩之举。 或许…… 当初只是小猫儿体质特殊,偶然引起了这位精通卜算的国师的注意? 既然没有实证表明他心怀不轨,且他明日便将离去,临行前想领略仙门的风貌,由活泼健谈的小猫儿作陪,倒也合情合理。 况且,这一下午,晏崇叙的举止堪称君子典范。 除了请俞恩墨担任向导之外,言谈始终温和有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未曾有任何越界之言或试探之举。 甚至,他望向少年的目光也多是欣赏与温和,坦荡而清澈。 不似容焃那般带着明显的占有欲,也不像夜阑那般藏着偏执的掌控欲念。 故而,南疏寒未曾出手干预,只是将一切尽收心底,静观事态的发展。 他看着俞恩墨带着晏崇叙走过庄严肃穆的主峰大殿,登上云雾缭绕的观云台,驻足于轰鸣壮阔的听涛涧畔,漫步在清幽雅致的紫玉竹林…… 看着少年从一开始的稍显拘谨客气,渐渐在对方温和的引导下放松下来。 甚至在说起宗门趣事与自身经历时,眉眼舒展,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那一刻,在无人可见的角落,南疏寒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软化了一瞬。 那笑意很浅,浅得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够察觉。 自然,对于容焃隐匿气息跟了一整下午这件事,南疏寒也了然于心。 只是见那狐狸迟迟没有现身捣乱,他便也没有去理会。 未曾料到,这家伙到底还是没忍住,跳了出来,还上演了那么一出故作委屈的戏码。 如今,更是亲昵地挽住俞恩墨的手臂,两人相携离去。 视线落在那两道几乎挨在一起的身影上,南疏寒负于身后的手,指尖极不明显地微微收紧。 “九尾天狐……”他低声自语,眼底寒意凝聚,“倒是见缝插针,无孔不入。” 他知道,自己此刻若现身,以师尊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将俞恩墨带回身边,轻而易举。 但,南疏寒终究没有行动。 既然小猫儿亲口答应了容焃,只去“坐一会儿”,并且特意强调了不离开宗门范围…… 小猫儿心性单纯,却并非毫无分寸。 他既然这样说了,南疏寒便愿意给予这份信任。 尽管,这份理智克制的信任,让胸腔深处某个位置,隐隐泛起一阵细密而酸涩的钝痛。 神识深处,被强行压抑的心魔,正借此间隙,发出蛊惑而猖狂的低语。 刹那间,眸底一抹极淡的暗红,一闪而逝。 晚风渐凉,带着山间夜露的湿意。 南疏寒缓缓阖上眼帘,于这逐渐深沉的暮色与逐渐泛起的微寒中,默然运转起《清静守心诀》,将那股翻涌的躁动与刺痛,一寸寸,压回冰封的心湖之底。 …… 而此时,已经走出老远的晏崇叙,忽然在一片竹影格外浓密之处,悄然停下脚步。 他并未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晚风吹动他的衣袍和垂落的发丝。 那双惯常含笑的温润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接下来的路……”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但愿……你能看清本心,选对方向。” …… 这一边,俞恩墨多次尝试将自己的胳膊抽回,不料反倒被容焃黏得更紧了。 他只得无奈地放弃挣扎,任由容焃挽着自己往前走。 算了,反正也甩不掉,就当多了个人形挂件吧。 虽是这么想,但他还是没忍住,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青石板路在脚下不断延伸,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投映在地上,拉得细长。 绯色与青色的衣袂时而交叠在一起,影子也随之相互缠绕,随着他们不紧不慢的步伐轻轻摇曳。 起初,俞恩墨还能忍耐,但走了一段路后,小腿传来的酸胀感愈发明显—— 陪晏崇叙逛了一下午,虽说仙门弟子体质优于常人,可连续走了几个时辰,终究是会累的。 他瞥了一眼身侧的容焃。 这狐狸倒是一副闲庭信步、悠然自得的模样,步履从容不迫,另一只手甚至还悠闲地摇着玉扇。 俞恩墨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暮色渐深,几颗早星已隐约可见。 而客院…… 还在前面老远的地方呢。 照眼下这堪比散步的速度,真走到的时候,天怕是全黑了。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出声抗议。 “喂,”俞恩墨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容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和疲惫,“我说,干嘛非得用走的呢?” “咱们就不能……直接飞过去吗?这样省时又省力。” 容焃摇扇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那双桃花眸里立刻泛起委屈的水光:“小恩人这是什么意思?” “你能陪着那晏国师,一步一步,将这仙宗景致逛了个遍。” 他嗓音压低,掺入恰到好处的受伤与控诉之情,“如今不过是陪本君走了这区区不足半刻钟的路,便……不耐烦了?” 第345章 本君的怀抱可还舒服 面对容焃那番满含委屈的控诉,再配上他那煞有介事、可怜兮兮的小表情—— 又来这套! 俞恩墨在心底暗自哀嚎,但还是试图跟这只戏精狐狸讲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客观:“你看,我也走了一下午了,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酸胀的小腿,又扯了扯仍被对方紧紧箍在臂弯里的胳膊。 “而且,你这样挽着我,咱们走得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照这个速度,等挪到你那儿,天都黑透了!” 容焃静静看了他片刻。 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眸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深邃,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三分委屈,三分戏谑,余下的,是俞恩墨看不太懂、却莫名让人心尖微颤的,近乎宠溺的温柔。 随后,容焃竟真的松开了手。 臂弯间紧缠的力道骤然消失,俞恩墨反倒愣了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刚想开口夸这狐狸总算听进去人话了—— 然而,话还没说,身体却骤然悬空。 “啊!”俞恩墨短促地惊呼一声,整个人已被打横抱了起来。 他下意识紧紧环住了容焃的脖颈,双腿在空中无措地蹬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喂!你干什么?!” “放我下来!”他挣扎道。 容焃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人稳稳当当地嵌在怀中。 少年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身形清瘦,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小恩人不是喊累么?”容焃答得理直气壮,低头看着怀里瞬间炸毛的人,眼中笑意漫开,“本君抱着你走,岂不省力?” “谁要你抱了?!快放我下去!”俞恩墨又急又窘,握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肩头,挣扎着想往下滑。 奈何容焃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这要是让其他师兄师姐,或是巡山的弟子看见,我这脸还要不要了?”俞恩墨压低声音,简直不敢想象那社死场景。 “堂堂仙尊座下弟子,被人这么抱着走,像什么话!” “放心,”容焃笑着颠了颠怀里的人,吓得俞恩墨赶紧又搂紧了他的脖子,“有本君在,旁人瞧不见。” 话音落下,一层极淡的、如梦似幻的粉色光晕自两人身周漾开,迅速扩散成一个半透明的结界,将他们的身形彻底隐去。 “好了,小恩人莫要乱动,”容焃声音里透着得逞般的愉悦,“小心真摔了。” 说完,不等俞恩墨再抗议,他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两人便轻盈腾空。 “唔!”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俞恩墨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整个人几乎要埋进容焃怀里。 他确实怕摔。 虽说修真者从这高度掉下去大抵摔不死,但肯定会疼,还会丢人丢到姥姥家。 于是,俞恩墨只好认命地抱紧了这只臭狐狸的脖子,却还是不忘恶狠狠地瞪去一眼。 容焃接收到那羞愤交加的眼神,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出声来。 他调整了一下抱姿,让怀里的人靠得更舒服些,这才不疾不徐地朝着客院方向悠然飘去。 只是,那双含笑的桃花眸,似有若无地朝某个方向轻轻一瞥,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意味的弧度。 这充满刻意与炫耀的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南疏寒的神识感知之中。 ——他是故意的。 南疏寒负于身后的手,指尖再次猛然收拢。 胸腔里翻涌着一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冲动—— 撕裂空间,立刻将他的小猫儿从那狐狸怀中夺回来! 可…… 一旦真的如此行事,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他虽隐隐察觉小猫儿对自己并非全然无意,却仍旧不敢去赌。 他害怕。 怕一时冲动,反将人推得更远,正中了那九尾天狐的下怀。 理智如冰线缠绕,强行熄灭着心头的躁火。 然而,胸腔深处那簇火焰,却在此刻猛地蹿高了一寸。 一种混合着占有欲、焦躁、以及某种更深沉情绪的东西,像藤蔓般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清静守心诀》再度运转,这一回带上了三分凌厉的寒意。 冰冷的灵力自丹田升腾而起,强行压向躁动的心脉。 冰与火在体内展开一场无声的厮杀,带来细密如针扎般的钝痛。 南疏寒面色依旧平静得如同一汪古井,毫无波澜。 唯有那紧握成拳的双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他缓缓抬眸,冰冷的目光望向客院的方向。 好一个九尾天狐。 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挑衅他的底线。 无非是引他心魔失控,以便趁虚而入。 自己怎会遂他所愿? 但,若两刻钟后,小猫儿仍未归来…… 他不介意,亲自去“请”。 …… 很快,客院的轮廓便自下方浮现出来。 容焃抱着俞恩墨缓缓降落,在庭院中央的青石地面上落定,却依旧没有松手。 “到了。”他垂眸,笑意盈然,“小恩人,本君的怀抱……可还舒服?”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俞恩墨这才从一路御风飞行的微眩中彻底回神,顿时像被烫到般挣扎起来。 “到了还赶紧不放我下来?” 这次容焃没再逗弄他,松开了手。 双脚重新踏在地面上的感觉,让俞恩墨暗自松了口气。 他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被衣襟,又抬手摸了摸仍在发烫的耳尖,这才抬头打量起眼前的院落。 容焃暂居的这处客院,格外清雅别致。 院子不算大,庭中一株老槐树枝叶繁茂,枝叶在渐浓的夜色里轻轻摇曳。 树下摆放着一套石桌石凳,石面光滑,透着岁月温润的质感。 西侧墙角垒着一座小巧的假山,引了活水潺潺流过,在静谧的夜色中,那泠泠水声显得格外清晰悦耳。 正房是三间敞亮的屋子,此刻窗纸都透出温暖澄黄的光晕,将雕花窗棂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地上。 细节之处,尽显容焃的“匠心独运”—— 石桌上那套白玉茶具,壶盖被雕成一只慵懒蜷缩的小狐狸。 窗台上那盆灵植,紫砂花盆壁上刻着繁复的九尾狐纹样。 就连屋檐下悬着的铜制风铃,底下的坠子也是精巧的狐狸造型。 夜风拂过,发出几声清脆的叮咚声,煞是可爱。 第346章 小恩人别急着下结论 看着这到处都散发着“狐里狐气”的客院,俞恩墨的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这家伙…… 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彰显他九尾天狐的身份。 就连临时借住的地方,都要精心布置一番,难怪非要拉他过来参观。 “如何?”容焃悠然踱步到他身侧,笑眯眯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期待,“本君这临时栖身之所,可还能入得了小恩人的眼?” “……还行。”俞恩墨移开视线,干巴巴地回应了一句。 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院子虽小,却处处都透着用心,有一种让人身心放松的舒适感。 容焃并不介意他这敷衍的评价,转身朝正房走去,抬手推开虚掩的房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调婉转:“小恩人,请。” 俞恩墨犹豫了一瞬,还是迈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出乎意料地简洁雅致,并不似外院那般“狐狸味”扑面而来。 正中是待客的厅堂,左右各有一间厢房,房门轻掩。 厅堂里摆着一张黄花梨圆桌和几张同款椅子,靠墙处设着一张宽大的软榻,榻上铺着厚厚的雪白绒毯,看上去柔软又暖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宁神檀香,其间又混着一缕极为清爽的气息,像是雨后的青草地被阳光晒暖的味道。 很好闻,让俞恩墨下意识多吸了两口。 “坐。”容焃指了指圆桌旁的椅子,自己则转身往侧间去取茶具。 俞恩墨依言坐下,目光不自觉地在屋内游移,最后落在了窗边高几上的一盆花上—— 那花形似昙花,花瓣却是极淡的粉色,层层舒展卷曲,在柔和灯光的映照下,边缘竟流转着细微的、珠玉般的光泽。 容焃端着茶壶回来时,恰好看到少年正盯着那盆花,微微出神。 “喜欢?”他一边将白玉茶壶轻轻放在桌上,一边随口问道,接着执壶为俞恩墨斟了一杯茶。 俞恩墨回过神,摇摇头:“就是没见过,有点好奇。” “这是狐尾花,”容焃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坐下,“万妖谷特有的灵植,只在月夜开花,花香有安神静心的功效。” 茶汤是淡淡的琥珀色,冒着热气,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俞恩墨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微苦,回味甘甜,确实有股安神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对了,”容焃也端起茶盏,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不如先看看,晏国师方才赠予你的那个锦盒……里面究竟装着何物?” 俞恩墨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撇了撇嘴,斜睨了他一眼,说道:“收起你的那点好奇心。” “没听说过好奇害死猫吗?” “好奇害死猫?”容焃闻言先是一愣,接着眨了眨眼睛,语气颇为认真地说道:“可本君是狐狸啊……小恩人你才是猫……” “哦,”俞恩墨放下茶盏,漫不经心地回应着,却故意拖长了音调,“所以,你是想害死我咯?” 人家晏国师特意叮嘱了“无人时再看”,这狐狸的好奇心怎么这么重。 容焃看着他这副防备又略带得意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便不再追问。 “罢了罢了,既然晏国师有言在先,让你独自开启,那本君便不再过问了。” 他手腕轻轻一转,掌心已多出一碟精致的点心,白玉瓷盘衬托着淡粉色的桃花酥,显得精巧可爱。 “小恩人走了一下午,想必也饿了,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俞恩墨也不客气,伸手便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皮簌簌落下,内馅清甜而不腻口。 确实好吃。 他咀嚼着,忽然想起正事,便含糊不清地问道:“话说,你昨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来着?” 虽然觉得这狐狸大概率只是找个由头纠缠自己,但俞恩墨还是想赶紧把事情说开。 否则这家伙要是拖起来,感觉能跟你耗到天荒地老。 而且…… 师尊说不定还在等着自己回去用晚膳呢。 听到他这么问,容焃没有着急回答。 他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少年腮帮子微微鼓起的模样。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清澈,唇角还沾着一点细碎的糕点屑。 真是只贪吃的小猫。 容焃眼中笑意更浓了些,倾身上前,伸手—— “你干什……”俞恩墨话还没说完,容焃的拇指指腹已经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动作快而轻柔。 俞恩墨下意识地向后仰去,刚要呵斥,却意识到对方仅仅是单纯地替自己拂去了碎屑。 他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 随即抬手用手背抹了抹嘴巴,还不忘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些许窘迫:“我自己来就可以。” 容焃却只是轻笑一声,收回手,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随后,他掌心朝上,一道柔和的粉色流光一闪而过,一个长约一尺、宽约三寸的深紫色木匣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木匣通体呈现出暗沉的紫色,表面有着天然流畅的木纹,触感温润,似乎是由某种珍稀灵木制成。 匣盖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那些线条在灯光下隐隐流动,散发着稳定而内敛的灵力波动。 俞恩墨见状,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 看样子,这家伙又要给自己送礼物了。 “怎么回事?”他皱起眉,语气无奈,“该不会是见晏国师给我送了东西,你也要送一个,找找平衡吧?” 容焃闻言,桃花眸弯成了月牙:“小恩人真会开玩笑,本君还不屑于与那人间国师相比较。” 他指尖轻轻抚过木匣上微微凸起的符文,声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只因……本君所能赠予小恩人的,必定是这世间最顶尖的。” “旁人送的那些小玩意儿,怎能相提并论?” 俞恩墨无语,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是是是,知道咱们妖尊大人向来出手大方。” “不过你真的不用总是送我东西,我什么都不缺。” “小恩人别急着下结论嘛。”容焃不以为意地将木匣往他面前推了推,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东西,说不定正是你眼下所需要的呢?” 见这狐狸一脸笃定的模样,俞恩墨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 第347章 仙尊与他们并无不同 容焃忽然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盈划过。 一道淡粉色的光幕以他指尖为起点迅速扩散,转瞬之间便将整间屋子全然笼罩在内。 光幕之上流动着细密的狐形纹路,像是一层流动的琉璃,将内外彻底隔绝开来。 俞恩墨微微一愣,满是疑惑地望向容焃。 “这是隔音的。”容焃率先解释,语气极为轻松,“省得接下来的谈话,被某些有心之人听了去。” 这“有心之人”指的,自然是此刻正用神识笼罩此处的仙尊南疏寒。 不过俞恩墨只当他是担心谈话被路过的弟子无意间听了去,毕竟修真者耳力极为敏锐。 所以他并未多想,只是撇了撇嘴,说道:“干嘛突然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容焃没有急着回答。 他把木匣放置在俞恩墨面前的桌面上,指尖在匣盖上轻轻点了点。 那些流动的符文随之微微发亮,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此乃‘锁灵匣’。”他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结界内显得格外清晰,“是由万年的养魂木心所制,能够完全封锁内蕴物的灵力波动,确保其灵气不散。” 他稍作停顿,抬眸看向俞恩墨,桃花眸中难得没了往日玩笑的神色,郑重说道:“而这匣中所盛放的,是一株世间罕见的灵草。” 俞恩墨下意识追问:“什么灵草?” 容焃将手肘抵在桌面,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卷着自己一缕粉色发丝,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此草名为‘净心莲’。” “三千年一开花,花开七日便凋谢。” “生长于极北苦寒之地的万丈冰渊底部,需以纯净冰髓滋养,受月华洗礼千年,方能成型。” 他目光落在木匣之上,语气逐渐变得深沉:“它可净化心魔,稳固道心,亦可起死回生……当然,后者只是附带功效。” “本君费了一番功夫才寻得一株。”容焃目光转回俞恩墨脸上,唇角微微上扬,“想必……对疏寒仙尊压制心魔,能有所助益。”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俞恩墨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愿相信。 几息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压制……心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紧紧盯着容焃,眉头拧成了一团,“你是说,我师尊他……有心魔?” 随即他猛地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不可能!师尊修的是无情道,道心坚定,怎么可能会有心魔?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容焃似乎早猜到他会有这般反应,并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等俞恩墨说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小恩人别急嘛。” “难道……你就不觉得如今的仙尊,与从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俞恩墨不假思索地说,可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师尊他不是一直都……那样吗?” 清冷,威严,惜字如金。 可是说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有一丝底气不足。 因为师尊…… 好像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自他从魔宫回来之后,师尊看他的眼神偶尔会变得复杂难懂。 而最近更是不仅破例带他下山游玩,对他的态度也似乎越来越纵容。 还有昨晚,那个短暂的拥抱,那些低沉的道歉之语…… 这些细微的改变,就像一颗颗落在心湖之上的水滴,漾开了圈圈他不敢细想的涟漪。 俞恩墨甩了甩头,像是要甩开那些念头,声音又提高了些许:“就算有一点点改变,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师尊他很正常,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心魔的人,你少胡说!” 见少年急于反驳,甚至有些慌乱,容焃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那只能说明,”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仙尊大人……伪装得太好。” “你——”俞恩墨气得站起身来,“你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跟我说这些,我懒得跟你扯!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容焃不紧不慢地叫住他。 俞恩墨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其实……你那师尊,与本君、与夜阑,并无不同。”容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清晰,一字一句敲在他的心上。 俞恩墨猛地转过身来:“什么意思?!” 容焃迎上他的目光,桃花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修无情大道,却做不到太上忘情。” “道心动摇,心魔自生。” 他顿了顿,看着少年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庞,接着说道:“换言之,便是你师尊他……对你萌生了不该有的妄念。” “不然,你以为他为何如此敌视本君?” “不管怎么说,本君也曾出手相助过你们。” 不该有的妄念…… 师尊对他…… 俞恩墨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喉咙却好似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不,这不可能! 师尊是仙尊,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最为敬重与依赖之人。 怎么可能会…… 「系统!」俞恩墨在脑海中急切地呼唤,「系统你快出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需要求证,需要有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俞恩墨愣了愣,这才发觉,那团熟悉的系统光晕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 ——不,不是消失,而是逃了。 在他呼唤之前,那光晕便急速闪烁了几下,随后宛如受惊的兔子般“嗖”地隐入虚空,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溜得这么快…… 俞恩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系统这反应,分明是心虚。 这破系统肯定有事瞒着他,而且是至关重要的事。 就在此时,容焃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的神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肃。 他站起身,走到俞恩墨面前,微微俯身,平视着少年有些失神的双眼。 那双总是饱含风情的桃花眸里,此刻满是认真,甚至透露出一丝深切的担忧。 “小恩人,”容焃轻声说道,“心魔一旦滋生,绝非小事。” “如今仙尊尚且能够强行压制,但长此以往,反噬只会愈发凶猛,愈发难以控制。” “而这心魔因你而起……” 他语气渐沉,带着些许不忍,“你若长久留在他身边,终有一日,会伤到你,也会彻底毁了他。” 第348章 系统佐证了妖尊的话 说什么师尊生出心魔,还是因自己而起,俞恩墨自然是不信的。 甚至觉得容焃这番话,纯粹是在胡言乱语。 这怎么可能呢! 但…… 真的不可能吗? 他忽然想起,自归来后师尊那些细微的不同—— 偶尔会看着他出神,在他靠近时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还有几次的欲言又止。 当时,他只以为师尊是担忧他的安危,又或是对魔宫的事仍余怒未消。 如今想来,那些复杂且隐忍的眼神,那些克制又挣扎的举动,或许真的…… 难不成,师尊真的对自己有了别样情愫? 甚至因此道心不稳,生出了心魔? 作为一名阅文无数的现代穿越者,俞恩墨并不是不清楚修真界的常识。 修无情道者一旦动情,便是道基动摇的开始。 心魔由此滋生,轻者修为停滞不前,重者走火入魔,修为尽失,乃至堕入魔道。 如果这是真的…… 那事情的严重程度,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看着少年脸上交织着的迟疑、困惑与动摇,容焃接着开口:“小恩人,不妨……随本君离去吧?” 他的声音放得极为轻柔,好似生怕惊扰了什么。 俞恩墨抬眸,怔怔望向他。 容焃认真地说道:“只要你愿意,本君愿倾尽万妖谷与万象楼之力,为疏寒仙尊寻遍天地间的灵物,助他压制心魔,稳固道基。” “况且,你继续留在他身旁,只会不断刺激心魔滋长。” “离开,或许是对他最好的选择,亦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俞恩墨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静静看着容焃,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震惊、困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藏的慌乱。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容我想想。”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容焃知道,他定是要去求证。 他没有挽留,只是对着少年的背影,轻声许诺:“若小恩人考虑好了,随时可来寻本君。” “本君……会一直等你。” 俞恩墨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他抬手,推开房门,走进那片清冷的月色之中。 屋内,容焃独自站在原地,望着桌上那个深紫色的锁灵匣,许久未动。 而后,他缓缓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汁冰凉,苦涩满口。 可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窗外,月色愈发皎洁,也愈发清寒。 而南疏寒延伸至此的神识,在捕捉到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时,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 发生了何事? 为何离去得如此匆忙? 不过,时间倒是比他预想的要快。 想到小猫儿即将归来,南疏寒收敛心神,不再深究。 然后收回神识,转身,朝着寝殿内室走去。 …… 客院门外,俞恩墨深吸一口微凉的夜风,周身灵光微闪,瞬间化作一只雪白的小猫。 随即四爪翻飞,朝着仙尊寝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尖,道路两侧的竹林化作一片飞速倒退的模糊墨绿。 小白猫跑得极快,几乎四爪离地,蓬松的尾巴在身后绷成一条直线。 但比身体更快的,是脑海中纷乱如麻的思绪。 师尊有心魔…… 因他而生…… 这两个念头像两把沉重的冰锥,轮番凿击着他的意识,震得他灵台嗡嗡作响,一片晕眩。 「系统!」小白猫在脑海中嘶声呼唤,爪子抓地更用力了几分,碎石微溅,「狗系统!你他妈别躲了!给老子滚出来!不然我跟你同归于尽!」 没有回应。 只有夜风灌耳的呜咽,和自己胸腔里急促如擂鼓的心跳。 「系统!我知道你在!刚才在容焃那儿你溜得比贼还快,现在装什么死?!」 「出来!你给我出来!!」 几秒后,那团熟悉的光晕才慢悠悠地在身侧浮现,闪烁的频率比平时迟缓,透着一股明显的心虚。 【怎么了宿主?火气这么大?】系统的电子音故作镇定,【统刚才在后台进行例行维护,整理数据库呢……】 「少跟老子来这套!」小白猫一个急转,纵身跃过一道石阶,声音在识海里几乎炸开,「刚才一提心魔你就匿了,你当我傻吗?!」 【没、没匿呀!】系统光晕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就是前面能量波动有点不稳,短暂掉线了那么一下下……统也是要耗能的嘛!】 「我信你才有鬼!你个破系统满嘴跑火车!」小白猫气得胡须都在颤抖,「快说!那狐狸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师尊他……真的被心魔所困?!」 【这个……】系统罕见地卡壳了,光晕明灭不定,【宿主,这个统真的无法百分百确认。】 【仙尊大人修为深不可测,心魔又属神魂最深处的隐秘,统的扫描权限受到世界规则限制……】 「那你刚才跑什么?!你分明就是知道点什么!」 【因为……因为……】系统的电子音越来越低,光晕也暗淡下去,最后像是认命般,【因为妖尊容焃所指的根源……大概率是真的。】 小白猫骤然停下,猛刹的爪子在湿润的青石路面上,拖出四道浅浅的痕迹。 琥珀色的猫眼在夜色中,死死盯住那团光晕。 「什么根源是真的?」他的声音陡然轻了下来,却带着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说清楚。」 系统沉默了两秒。 【就是……】光晕微弱地对了对虚拟的手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仙尊大人对宿主您,产生了超越师徒伦常的情感。】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夜风吹过竹林,带起一片沙沙的涛声,却更衬出此刻的死寂。 小白猫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圆睁的琥珀色猫眼里,瞳孔急剧收缩,映着惨淡的月色,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事情。 许久,俞恩墨才极其缓慢地开口,声音轻飘得如同梦呓:「你……说真的?」 第349章 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本系统以核心逻辑代码起誓。】系统的声音难得认真。 【虽然无法直接扫描心魔,但通过对仙尊大人行为模式的分析、微表情的捕捉,以及能量波动的监测……】 【统有97.6%的把握可以确认。】 「所以……」俞恩墨的声音开始发颤,「你……其实早就知道了?」 【呃,算、算是吧……】系统光晕弱了些。 【但统以为宿主会自己慢慢发现,就没敢直接说……】 【毕竟这种事情,外人点破和本人领悟,效果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俞恩墨苦笑,「有什么不一样?最后不都是要知道吗?」 他抬起猫脑袋,望向那座屹立于群峰之巅、灯火通明的殿宇。 温暖的光芒在漆黑的夜色中,像一颗遥远而孤高的星辰。 指引着,也灼痛着他的眼睛。 师尊就在那里。 或许正等着他回去,共用晚膳。 同时,也在无人知晓的静默中,在忍受着心魔的折磨。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 师尊…… 喜欢他。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复杂的涟漪。 有那么一瞬间,俞恩墨心底深处某个角落,悄悄开出一朵小小的、名为欢喜的花。 是的,此刻他不得不对自己承认。 他对师尊,或许早已不止是单纯的依赖与敬重。 ——那目光追随时的安心,那不经意触碰时的悸动,那被纵容时的窃喜,那想要靠近又害怕逾越的忐忑…… 种种纷杂的情愫交织在一起,模糊又鲜明,青涩又汹涌。 像早春冰层下暗涌的暖流,他自己都未能全然看清,更不敢轻易触碰。 可现在,这层懵懂的窗户纸,被容焃以最残酷的方式,从外面彻底捅破了。 但随之而来的,却不是喜悦,而是沉重。 他凭什么? 他俞恩墨,一个异世飘来的孤魂。 一只除了卖萌闯祸、蹭吃蹭修为几乎一无是处的小猫。 一个修为低微、整日需要师长庇护的小小修士…… 凭什么能将那高踞云端、清冷禁欲了万载的仙尊,生生拖下神坛,染上凡尘情欲,甚至为之滋生心魔?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没有刻意撩拨,没有蓄意勾引。 甚至大多数的时候,他都在努力扮演一个乖巧、省心、不给师尊添麻烦的徒弟。 可即便如此,师尊还是…… 还是因他道心不稳,因他滋生魔障。 想到这里,那股刚冒头的欢喜,瞬间被更汹涌澎湃的情绪彻底淹没。 ——那是内疚,是惶恐,更是深深的心疼。 师尊本是那般骄傲且完美之人,始终恪守天道纲常,背负着天下人的期望。 此刻,他的内心究竟承受着怎样如撕裂般的痛苦与挣扎? 而他俞恩墨,就是那导火索,是将师尊推入这煎熬之境的罪魁祸首。 小白猫怔怔地伫立原地,许久未曾挪动分毫。 夜风吹动着它雪白的毛发,月光为其披上一层清冷的银边。 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山路上显得格外孤寂。 俞恩墨原本是打算不顾一切冲回去,当面找师尊问个清楚。 可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胆怯紧紧攫住了他。 他害怕。 害怕面对师尊亲口承认时,那双清冷眸子里可能流露出的挣扎与痛苦。 害怕自己鲁莽的质问,会成为压垮师尊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更害怕…… 当真相赤裸裸摆在面前时,自己那混乱且尚未理清的心绪,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如何安放。 「系统,」良久,俞恩墨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哑干涩,「有没有……什么办法?」 【宿主指的是?】 「心魔。」小白猫低下头,盯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声音闷闷的,「师尊的心魔,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系统沉默了片刻。 【心魔因情念执妄而生,要是想根除,理论上唯有两条途径——】 【一是彻底斩断情丝,重归太上忘情之境。】 【二是顺从本心,但此路凶险异常,极易导致道基彻底崩毁,万载修行毁于一旦。】 它顿了顿,补充道:【净心莲确实有压制心魔、稳固道心的作用,虽不能根除,但至少可以缓解。】 【而且,妖尊的话……不无道理。】 【宿主作为心魔滋生的根源,继续待在仙尊身边,无异于不断刺激心魔生长。】 【从长远来看,对仙尊,对宿主自身,都可能造成难以预料的伤害,除非……】 系统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俞恩墨轻声打断。 「所以……」小白猫的尾巴无力地垂落下来,「我离开……对师尊才是最好的选择,是吗?」 【从避免刺激源、降低心魔活跃度的数据分析来看……是的,离开是目前已知风险最低的方案。】 系统迟疑了一下,似乎还想补充什么,但俞恩墨已经接过了话头。 「我明白了。」他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猫眼里掠过一丝痛苦的决然,「现在……只有容焃能帮师尊。」 那株净心莲。 那个看似玩世不恭、游戏人间,却总能在他最需要时,拿出关键之物的狐狸。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五味杂陈。 随后,小白猫四爪重新用力扣紧地面,朝着前方奋力疾驰。 夜风再次呼啸着掠过耳际。 但这一次,混乱的脑海里,已经沉淀下一个清晰而沉重的决定。 先回去陪师尊用晚膳。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他知道,容焃方才那番看似恳切的分析与提议,实则是一道温柔的最后通牒。 眼下,摆在他面前的路,似乎清晰而狭窄—— 要么,继续留在师尊身边,眼睁睁看着他被心魔日渐侵蚀,最终可能走向毁灭,而自己则是那场毁灭的见证者与起因。 要么,主动离开,以自己为筹码,换取容焃的全力相助,换取那株净心莲,为师尊搏得一线压制心魔、稳固道心的生机。 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至少此时此刻,在他有限的认知和能力范围内,看不到。 俞恩墨一边奋力奔跑,一边在脑海里飞速盘算。 企图从那令人窒息的二选一中,找出一丝自己能接受的缝隙。 第350章 伪装得实在是太好了 刚穿过庭院的月洞门,小白猫疾驰的速度,便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随即,那灵敏的猫鼻子下意识耸动了一下。 是饭菜的香气! 那香气很淡,很清雅,混合着灵米特有的清甜,以及某种清炖灵禽汤的鲜醇气息。 还有一种甜滋滋的味道,那是俞恩墨最喜欢的蜜渍灵果。 师尊…… 真的在等他回来用膳。 这个认知,像一股温热的暖流,让那根紧绷到极点的弦,稍稍松弛了些许。 但紧接着,更为汹涌的复杂情绪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便如藤蔓般紧紧缠绕上心脏,几乎令他窒息。 自己…… 回来得算晚了吗? 下午陪着晏国师逛了那么长时间,又在容焃那儿耽搁了许久…… 师尊会不会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应该…… 不会吧? 师尊虽然性子清冷严厉,可对他,似乎总是格外宽容,格外有耐心。 想到此处,小白猫定了定纷乱的心神,努力让步伐看起来轻快自然一些,装作一只单纯“玩累了回家吃饭”的普通灵宠,稍稍加快了脚步。 穿过空旷寂静的庭院,踏上那几级光洁如玉的台阶。 殿门紧闭着,但从门缝底下,透出温暖而稳定的光芒。 小白猫在殿门前停住。 周身白光流转,转眼间便变回了清秀少年的模样。 整理了一下衣襟和袖口后,俞恩墨深吸一口气,然后抱拳、躬身,对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恭恭敬敬地说道:“师尊,弟子回来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 就在俞恩墨心里开始打鼓,怀疑师尊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时,那道清冷的声音终于传来:“进来。” 只有两个字。 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喜怒。 但…… 殿门却没有像以往那样,随着话音自动朝内打开。 俞恩墨微微一愣。 往日他归来,师尊通常都会直接以灵力将门开启的。 他不敢深想这细微的差别意味着什么,只是迟疑了一瞬,便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雕饰着云纹的沉重殿门。 “吱呀——”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更加温暖明亮的光线,夹杂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俞恩墨迈过门槛,踏入殿内。 正中央那张圆桌上,已然摆好了两副碗筷和几碟清淡的菜肴。 灵米蒸得晶莹饱满,盛在莹润的白玉碗中,冒着丝丝热气。 清炖的灵禽汤盛在素雅的青瓷盅里,汤色澄澈清亮,能看见其中炖得酥烂的肉质与几片翠嫩欲滴的灵蔬。 旁边还有一小碟蜜渍灵果,琥珀色的澄亮蜜汁包裹着切成适口大小的果子,在柔和烛光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甜润光泽。 而师尊…… 正端坐在不远处的玉案之后,微微垂眸,手中执着一卷不知名的古朴书简。 他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雪白广袖长袍,侧脸的线条在灯影下显得愈发分明流畅,眉宇间凝着惯常的清冷与疏离。 就在俞恩墨目光投过去的同时,南疏寒也恰好抬眼,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那双总是覆着寒冰的深邃眼眸,在温暖烛火的晕染下,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眸底映着跳动的光焰,也清晰地映出了少年那张带着复杂神情、略显苍白的脸。 南疏寒的目光在俞恩墨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放下了手中的书简,淡声开口,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用膳吧。” 没有问“怎么这么晚”,没有说“下次早些”,甚至连一句“坐下”都没有。 就只是这三个字。 平静得仿佛少年只是出门随意散了会儿步,此刻回来得正是时候。 仿佛那些等待、那些担忧、那些因心魔而生的焦躁与克制,都不存在。 俞恩墨看着这样滴水不漏的师尊,鼻尖猛然一酸,眼眶隐隐发热。 他想起容焃的话—— “那只能说明,仙尊大人……伪装得太好”。 是啊,伪装得确实很好。 好到他这个最亲近的弟子,都看不出半分破绽。 好到他差点就要相信,师尊真的如同这表面一般,是座无欲无求、波澜不惊的万年冰山。 可是现在,知道了真相,再去看那双看似冰封的眸子,俞恩墨忽然间读懂了其中深藏的一切。 那不是冷漠,是极致的克制。 不是疏离,是害怕靠得太近会失控。 不是不在意,是太在意。 所以必须用最坚硬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不敢泄露一丝一毫。 那些挣扎与痛苦,都被完美掩藏在那副清冷绝尘的皮囊之下。 就像极地深海,表面冰封万里,其下却是足以撕裂一切的狂暴暗流,汹涌,却无声。 俞恩墨强行压制住喉头翻涌的哽咽与眼底的热意,努力牵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笑容。 嘴角有些僵硬,但他还是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声音也刻意放得轻快了些:“好。” “师尊,那……我们用晚膳吧。” “嗯。”南疏寒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将书简放置在案上,从容起身。 待他在圆桌旁惯常的主位坐下后,俞恩墨才走到另一侧,在对面的位置落座。 南疏寒垂下眼帘,执起那双白玉筷子。 俞恩墨也默默拿起了自己的筷子。 之后,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一时间,殿内变得异常安静。 静得只剩筷子轻触碗碟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汤匙舀起汤汁的声音。 俞恩墨吃得很慢。 因为心头好似堵着一块巨石,他其实并无什么胃口。 但为了不让师尊看出异样,只好机械地将饭菜送入嘴中,缓缓咀嚼。 灵米很香软,灵禽汤很鲜美,蜜渍灵果也很甜。 可所有这些,吃在嘴里都像是失去了味道。 他忍不住偷偷抬眸,看向对面坐姿端正、仪态无可挑剔的师尊。 南疏寒用餐的姿势一如既往地优雅而规整,动作不疾不徐,每一口都咀嚼得细致而认真,神情平静如水。 看着这般完美掩饰着一切的师尊,俞恩墨在心底深处,发出了一声满是酸楚的叹息。 师尊…… 伪装得实在是太好了。 第351章 此刻猫猫感到很无力 要不是容焃点破,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看起来清冷孤高的仙尊,此刻正经受着怎样蚀骨锥心的魔障折磨。 而这一切,皆因他而起。 师尊,是将他救回、给予他容身之所、教导他修行、护他周全的人。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哪怕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他自己。 对于容焃对他怀着怎样的心思,俞恩墨并不是不清楚。 虽说,那狐狸总是一副“报恩”的坦荡模样。 可那双惯常含笑的风流桃花眸里,日益深重、几乎不加掩饰的眷恋与占有欲,早已浓烈得化不开,灼热得烫人。 因此他心里清楚,想要容焃心甘情愿拿出那株救命般的净心莲,并倾力相助师尊…… 恐怕,自己必须付出对等且足够分量的代价。 没错。 这听起来,像一场冰冷而残酷的交易。 可他俞恩墨,此时此刻,真的还有选择的余地和退路吗? 没有。 倘若这只关乎他自身的去留、安危,乃至那团乱麻般的情感归属。 他或许还能任性,还能逃避,还能像鸵鸟般躲回师尊的羽翼之下,假装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如今,天平的这一端,放着的是师尊的道途,是师尊的安危,是那个在他心中重逾千钧之人的一线生机。 他做不到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心意,在无声的挣扎中逐渐坚定。 等明天…… 他便去找容焃。 如果非要以他自身为条件,那就答应他。 反正…… 反正容焃那家伙,虽说嘴上风流不羁、举止暧昧撩人,但一直以来,对他总还奇异地保留着一份尊重与耐心。 即便是在画中神域碎片里,十日朝夕相对、同处一室,他也只是限于言语逗趣、偶尔亲近。 却从未真正越雷池一步,也从未强迫过他做任何违背心意之事。 想来…… 应该不至于逼迫他做真正不愿做的事情吧? 就连魔尊夜阑那般霸道偏执、唯我独尊的性子,在魔宫那段日子,虽也屡屡亲昵纠缠,可最后那一步,对方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容焃…… 大概,也会如此吧? 大不了,他就当作是换了个环境更为特殊的地方修行。 万妖谷资源丰饶,那画中神域更是修行的绝佳宝地。 在那里,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努力提升修为,争取早日达到系统终极任务要求的境界。 只要任务完成,他就能回家了。 回到那个没有仙尊、魔尊、妖尊,没有纷繁复杂的情愫纠葛,也没有如此沉重的责任与抉择,仅仅是一个平凡却安宁的世界。 到那时…… 眼前这所有的一切,或许,就真的能彻底了断,尘封在记忆深处,成为一幅遥远的画。 这个念头划过心间时,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尖锐的抽痛,就像被极细的针猛扎了一下。 但俞恩墨迅速将这不合时宜的痛楚,狠狠压了下去,用更为坚定决绝的意志紧紧包裹起来。 现在,不是沉溺于自身那点渺小感受的时候。 此刻最为重要的,唯一重要的,是救师尊。 觉察到少年停下了进食动作,目光怔然地落在自己身上,仿佛神思飘到了天外,南疏寒抬眸看了过来。 “可是有话,要与为师说?”他开口,声音打破了维持许久的寂静。 听到问话,俞恩墨才猛然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意识到自己光顾着想事情,竟不知不觉失态了。 如今被师尊突然问起,总得找个理由遮掩过去。 他连忙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笑容显得有些勉强,“是这样的,师尊。” “晏国师明日便要启程返回皇都了,下午……弟子陪着他在宗内各处转了转。” “嗯。”南疏寒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但他不能说。 “妖尊……”俞恩墨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提了,声音不自觉低了些,“后来也来了,说有事找我,我就……去他那儿坐了会儿。” “所以,才回来得晚了些。” “嗯。”南疏寒又是淡淡一声回应。 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既无疑问,也无责备。 俞恩墨悄悄掀起眼帘,试图从师尊那张无可挑剔的平静面容上,捕捉到一丝异样。 可是,没有。 那张脸依旧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像,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俞恩墨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以及一丝莫名的委屈。 师尊…… 怎么又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明明昨晚才特意叮嘱过,要他跟妖尊保持距离,现在却连问都不多问一句。 是真的毫不在意? 还是伪装得太过完美? 亦或是…… 在心魔影响之下,连情绪的表露都变得如此艰难? 虽然心乱如麻,不知该说什么,但俞恩墨总觉得,不能让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下去。 这时,他注意到,师尊面前那碗灵米饭,似乎只动了寥寥几口。 “师尊,”俞恩墨轻声询问,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您……怎么吃得这么少?” “是今日没有胃口吗?” 闻言,南疏寒抬眸,视线落在他脸上。 “不太饿。”他言简意赅,嗓音淡泊。 “那……弟子给您盛碗汤可好?”俞恩墨试探着问道,伸手拿起一旁的汤匙,“这汤瞧着炖得火候正好,很清淡,您喝点?” 南疏寒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小心翼翼,以及那藏也藏不住的关切。 那眼神太过干净,太过真诚,像一汪毫无杂质的清泉,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所有不堪的晦暗与妄念。 南疏寒的心口忽然刺痛了一下。 是心魔在因这近在咫尺的温暖关切而兴奋躁动,又在因这无法回应的绝望而疯狂撕扯。 “不必。”南疏寒倏然移开视线,声音比刚才疏离了几分,“你自己用便是。” 听到这话,俞恩墨拿着汤匙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 他愣了一瞬,眸中的光微微黯淡下去。 然后慢慢收回手,放下汤匙,低下头,小声应道:“……是。” 气氛再度跌至冰点,甚至比之前更加凝滞、压抑。 第352章 可这真的就是喜欢吗 看着少年神情逐渐低落,南疏寒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他怎会不知自己方才的语气过于生硬? 那冰冷的防御并非他的本意。 只是…… 他心怀恐惧。 其实,自容焃取出那木匣、又特意设下结界阻止他用神识窥探时起,南疏寒的警惕与怒意便已攀升至顶点,险些就要撕裂空间,直接现身于那客院之中。 就在杀意与理智激烈交锋的瞬间,他感知到俞恩墨匆匆离开了客院。 如今,他何尝不想弄清楚,那结界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狐狸又灌了怎样的蛊惑之言? 可他更担心,过分的追问会让自己显得掌控欲过强,徒然惹得小猫儿厌烦与戒备。 更何况……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九尾狐抱着小猫儿、唇角挂着挑衅笑意的画面,便如附骨之疽般在脑海中重现。 每一帧都精准地刺激着他的神经,成为心魔最炽热的燃料。 此刻的刻意疏离、故作平淡,不过是他摇摇欲坠的镇定之下,最后一道脆弱的防线。 他害怕再多一分关切的眼神、多一句温柔的话语,那苦苦压制的情感洪流便会决堤。 可他终究狠不下心,看那双眼眸彻底黯淡。 沉默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蔓延了片刻,南疏寒终究还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俞恩墨,刻意放缓声音,找了个再寻常不过的话题。 “今日的功课,进展还顺利吗?” 俞恩墨还在为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冷遇而心绪低落,正暗自懊恼着是不是又说错了话,盘算着要不要再找个更稳妥的话题。 这突兀的发问让他怔了一下,旋即有些仓促地回应:“还、还好……” “那便好。” 话音落下,便似石子投入深潭,连回响都迅速被寂静吞没。 空气再度凝固,那沉默仿佛有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俞恩墨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筷子,指节微微泛白。 这种没话找话、却又句句不搭边的氛围…… 实在是太煎熬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可胸腔里满是呼之欲出的杂乱话语,最终,只化作一缕无声的叹息,被咽回心底。 算了。 或许,师尊此刻面对自己,本就是在加剧心魔的折磨。 自己这般纠缠,反倒成了一种令人疲惫的负担。 想到师尊可能正在默默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俞恩墨心口一紧,一种急于逃离现场的冲动占据了上风。 他再也坐不住,放下筷子,轻声说道:“师尊,弟子……已用餐完毕。” 当看到俞恩墨面前那还剩大半碗的灵米饭,以及几乎未曾动过的菜肴时,南疏寒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一抹极淡的忧虑从眼底闪过。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弟子先行告退了。”俞恩墨站起身,垂首,恭敬地行了一礼。 “去吧。”南疏寒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丝无形的距离,“早些歇息。” “是,师尊。”俞恩墨低声应道,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直到殿门被轻轻带上,南疏寒才缓缓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气息。 随后,他抬起那只在袖中紧握成拳的手,轻轻按住了心口的位置。 那里,暗火灼灼,痛楚清晰而绵长。 这般近在咫尺却又必须远在天涯的相处,这般每一刻都需用尽全部意志去维持的平静假象…… 不知何时,才是个尽头。 …… 离开仙尊寝殿后,俞恩墨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偏殿。 推开房门,屋内一片熟悉的漆黑与寂静。 他随手掐了个照明诀,几盏嵌在墙壁上的烛灯应声亮起,柔和的光芒流淌出来,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这间他已然住惯了的屋子。 室内的陈设一切如旧,纤尘不染,带着仙门特有的清简气息。 可他的心,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简单轻松的状态了。 俞恩墨心不在焉地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雕花的窗棂。 夜风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涌入,吹动他额前细软的发丝,带来一丝清醒,却也带来更多的惘然。 窗外,云缈仙宗的万千峰峦在沉沉的夜色中勾勒出墨染般的轮廓,若隐若现。 极远处,能瞥见其他峰头零星的灯火,如同散落在无边墨色绸缎上的几粒孤零零的珍珠,闪烁着微弱而坚持的光。 景致很美,浩瀚而静谧,是仙家气象。 可他却全然无心欣赏。 师尊…… 仅仅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字,俞恩墨的心脏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闷痛。 他无比担忧师尊眼下的状况,可这担忧却无处安放,更无从问起。 难道要他直接冲回去,莽撞地问:“师尊,您是不是有心魔了?” 那不仅愚蠢,更是一种残忍。 而且…… 如果师尊真的在极力隐瞒,他这般直白的揭穿,说不定只会将师尊置于更加难堪、甚至可能刺激心魔的境地。 他颓然地靠在冰凉的窗框边,忍不住开始梳理自己那团乱麻般的思绪。 首先,他承认师尊在他心里,的的确确,是不同的。 从穿越过来第一眼见到那道白衣身影开始,从被那双冰凉却温柔的手抱起开始,从被收为弟子、被悉心教导开始…… 师尊,早已成为他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修仙世界里,最坚实可靠的锚点,最温暖恒定的一束光。 那份感情复杂而深厚—— 有雏鸟般的依赖,有对强大与崇高的敬畏,有弟子对师长天然的孺慕。 还有一种…… 连他自己也时常感到困惑的、想要亲近、想要停留在他身侧的本能。 从从前还是仙尊座下灵宠时,他便最喜欢蜷在师尊脚边,或是趴在书案一角,哪怕只是安静地陪着师尊处理宗务、阅览典籍。 他贪恋师尊偶尔流露的、转瞬即逝的温和目光,哪怕那目光总是克制而短暂。 他窃喜于师尊那些看似无奈、实则纵容的默许,哪怕口中总是训诫着“不可逾矩”。 可是…… 这真的就是喜欢吗? 是男女之间、或者说…… 是道侣之间那种蚀骨铭心、非卿不可的爱慕吗? 第353章 这是走了什么桃花运 对于这些情感问题,俞恩墨感到一阵深切的茫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笔直得如同标枪,也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喜欢同性。 可自打穿越到这光怪陆离的修仙界,一切固有的认知都在被不断打破、重塑。 先是夜阑那个霸道、偏执、目中无人的魔尊,用最强势也最不容拒绝的方式,蛮横地闯入了他的生命,甚至在他灵魂上打下烙印。 他曾厌恶、恐惧、拼命挣扎,可魔宫那最后三日的奇特相处,却也在他心湖投下了石子,留下了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复杂涟漪。 接着是容焃那只狡猾风流的狐狸,总披着“报恩”外衣,以看似无害的姿态接近,用层出不穷的温柔、耐心与恰到好处的示弱,一点点瓦解着他的心防。 虽说,他嘴上总嫌弃对方黏人、戏精,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其实并不是真的反感。 而现在,竟然连师尊也…… 俞恩墨忍不住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这是走了什么桃花运? 不,或许称之为“桃花劫”才更为贴切。 魔界至尊,妖界之主,如今连仙门领袖也…… 而且他心知肚明,按照修仙界根深蒂固的规则与伦理,师徒伦常乃是不可轻易逾越的天堑。 尤其是师尊,修的是那条号称“太上忘情”、一旦动情便是背弃大道、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的无情道。 所以,他和师尊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 不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 而是…… 绝不能。 继续留在云缈仙宗,留在师尊触手可及的地方,只会像不断往炭火中添薪,让那心魔之火越烧越旺。 直至最终…… 将师尊彻底吞噬、毁灭。 离开,似乎成了眼前唯一的选择。 可是…… 离开,又能去哪里? 容焃…… 想到那只总爱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粉毛狐狸,俞恩墨忍不住叹了口气,心情复杂。 平心而论,容焃对他真的蛮好的。 虽然总是一副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模样,言语也常带着撩拨与调笑。 可每每关键时刻,他却从不含糊。 画中神域十日倾心指导,赠他流云剑,助他突破…… 还有今天,明明可以直接用净心莲作为筹码要挟他,却依旧将选择的权利,交还到了他自己手中。 更何况,此事关乎师尊安危。 即便容焃真提出要以他作为交换条件…… 他俞恩墨,又有什么资格抱怨? 毕竟,是他先欠了师尊的。 再者,相较于夜阑那几乎不加掩饰的霸道与控制,容焃的行事方式,确实显得更为尊重他的意愿。 那狐狸虽也爱动手动脚、言语暧昧,可始终把握着一个微妙的分寸,从未真正强迫过他做违背本心之事。 夜阑…… 想到这个名字,俞恩墨闭了闭眼。 回到云缈仙宗这段时间,那个充满危险气息的身影,总会不合时宜地闯入他的思绪。 虽然一开始,他确实挺讨厌夜阑的,甚至惧怕到不行。 那些被一次次纠缠、被强行种下灵魂印记、被镣铐禁锢于幽暗魔宫的经历…… 至今回想,脊背仍会泛起凉意。 可魔宫最后那三日,那个收起大部分锋芒、耐心教他御物、替他梳理毛发、甚至留下那些炙热亲吻的夜阑。 却又实打实地,在他记忆里刻下了难以忽视的痕迹。 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道那家伙最近怎么样了。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跟着容焃回了万妖谷…… 俞恩墨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以那位魔尊霸道偏执又暴戾的性子,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简直无法想象。 魔尊与妖尊,妖魔两界至高无上的主宰…… 不会真的为了他这只微不足道的小猫咪,大打出手,搅得三界不宁吧?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俞恩墨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这些杂念甩出去,小声嘀咕,“都扯到哪儿去了……” 眼下最紧要的,是找机会确认师尊是不是真有心魔。 毕竟系统也无法给出铁证,目前所有推断,都源于容焃的一面之词。 系统虽证实了师尊对他确有“超越师徒的情感”,但“动情”与“滋生心魔”,这中间隔着巨大的、本质的差别。 万一…… 万一只是容焃夸大其词、危言耸听呢? 万一师尊只是对他有些特殊的关照与情愫,远未到动摇道基、滋生心魔的可怕程度呢? 那他是不是…… 就不用离开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俞恩墨的心就忍不住雀跃了一下。 但旋即,更多的理智与恐惧便如冷水般浇下。 不能抱有任何侥幸! 心魔之事,关乎道途生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真的存在,而他因为犹豫不决耽误了,导致师尊出事…… 那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此刻空想再多,也无济于事。 还是等明天,找个机会再去见容焃,问问有没有切实可行的方法,能够验证师尊心魔的存在。 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俞恩墨抬手关上了窗户,转身准备歇息。 突然,他动作一顿,想起了什么。 晏国师给的那个锦盒,他还没打开看。 这一晚上被“心魔”二字搅得心神俱乱,竟将这事忘在了脑后。 晏国师明天就要走了,临走前特意赠物,还郑重叮嘱“待无人时再启”…… 眼下,不正是“无人时”么? 还是先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吧。 想到这,俞恩墨立刻从幽墟戒中将那个深蓝色锦盒取了出来。 锦盒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表面的银线星辰图案像是活的一般,隐隐流动。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用手指轻轻拨开那精巧的卡扣,小心翼翼地将盒盖掀开。 盒内,铺着一层柔软如天鹅绒的深蓝色衬垫。 衬垫之上,并无预想中的珠光宝气或法器灵光,只是静静地躺着两样看似平凡的物事—— 一枚通体莹润的玉简,以及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笺。 玉简通体莹白,约莫两指宽,三寸长。 表面刻着极其繁复的星图纹路,那些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像是将一片星空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 而那张折叠的素笺,纸张很普通,就是寻常的书信用纸。 第354章 晏国师给的传送法器 俞恩墨好奇地拿起那张笺纸,展开。 上面只有几行字,笔迹清隽飘逸,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若有朝一日,俞小友不知何去何从,不妨捏碎此物,晏某可暂予你一方安宁。」 俞恩墨默读完,顿感一阵困惑。 这…… 什么意思? 不知何去何从? 捏碎此物? 暂予一方安宁? 每个字他都认得,可组合成句,却让他如坠云雾,完全摸不着头脑。 晏崇叙为什么要给他这个? 是凭借其高深的卜算推演之术,预感到他未来会陷入某种困境,所以提前为他备下一条后路? 可“不知何去何从”…… 是指他现在面临的抉择吗? 离开云缈仙宗,跟着容焃走,还是…… 还没等他将这模糊的线索理清,手中那张看似普通的素笺,忽然起了奇异的变化。 素白的纸面从边缘开始,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轻盈地飘散在空气中。 不过几个呼吸间,整张笺纸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俞恩墨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心里更困惑了。 这晏国师,做事还真是神神秘秘的。 「系统!出来分析一下!」他连忙在脑海中呼唤:「晏国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玉简又是干什么用的?」 系统光晕应声浮现,绕着玉简转了一圈,扫描的微光在玉简表面流淌。 几秒后,电子音响起:【宿主,经扫描确认,该玉简上的星图纹路是一个传送阵法的符文。】 【这是一种单向定点传送法器,捏碎后,即可激活内部封存的阵法能量,将持有者直接传送到与该阵法相连的特定地点。】 「传送法器?」俞恩墨眨眨眼,「你的意思是……晏国师把这个可以传送的东西给我,是告诉我要是哪天没地方去了,就可以去他给我安排的地方?」 【从字面意思和法器功能推断,应该是的。】系统回答。 它顿了顿,补充道:【说不定是晏国师通过观星推演,算出了宿主未来可能遭遇的劫难,才会提前给你这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劫难?!」俞恩墨眉头皱得更紧,「这种事情,你作为系统难道不能提前预警吗?」 【宿主,】系统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这修仙世界里多的是变数和未知。】 【天机难测,即便是最顶尖的推演大师,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轨迹,无法预知所有细节。】 【你忘了还有个仲焱?】它提醒道。 【那家伙的行动就完全不在常规逻辑内,连国师晏崇叙也只能算出“归途有变数”,无法精确预知他的具体行动。】 听到这话,俞恩墨想起之前自己离开魔宫时,容焃说过晏崇叙就是算到了他归途有变数,才让他们去接应的。 「对哦,那家伙确实是防不胜防。」俞恩墨撇撇嘴,「神族后裔,目标明确,还神出鬼没的……」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莹白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算是…… 那位深不可测的国师,留给他的一个保命符,一条额外的退路? 「不过话说回来,我真要逃命,手段也不算少。」俞恩墨摩挲着玉简,自言自语道,「毕竟系统空间里的保命道具那么多,应该也不至于再轻易栽跟头。」 【晏国师既然特意赠此物,必有其深意。】系统提醒,【宿主还是慎重保管为好。】 「嗯,我明白了。」俞恩墨点了点头,将那一丝不以为然收起,「既然是人家晏国师的一番心意,那就暂时留着吧。」 「说不定……真能用上。」 他将玉简放回锦盒,合上盖子,重新收回幽墟戒中。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信息量太大,他现在脑子像是塞了一团乱麻,乱糟糟的。 师尊的心魔,容焃的提议,夜阑的未知,晏崇叙的赠礼…… 还有他自己那理不清的感情。 「算了,不想了,再想下去cpU真要干烧了。」俞恩墨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走向内室的床榻,「今天折腾得够呛,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说完,他褪去外袍,随手搭在屏风上。 然后带着一身疲惫与心累,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栽进了铺着柔软被褥的床榻之中。 …… 在一墙之隔的主殿内,南疏寒独自端坐在玉案前。 案上摊开着一卷名为《太上清心录》的古籍。 这是数千年前,他从一处秘境深处所获。 此书,专为涤荡心魔、稳固道基而着,十分玄妙。 然而此刻,那泛黄书页上流转着灵光的深奥符文,他却连半个字也未能看入眼中。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处,长久未曾移动。 殿内仅燃着一盏青玉孤灯,昏黄的光晕将他挺拔却孤寂的身影拉得修长。 窗外月色清冷如霜,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几缕淡淡的银辉,与室内暖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 在他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上,晕开一片朦胧而寂寥的光影。 自俞恩墨离去后,南疏寒的神识便一直若有若无地跟随着那道身影。 这并非是刻意的监视。 他只是…… 想再多看一眼。 想确认他的小猫儿是否平安回到了偏殿,也想提防那只居心叵测的九尾天狐,会不会不死心再度尾随纠缠。 直到感知到俞恩墨关上窗,取出晏崇叙所赠的锦盒,展开那张素笺时,南疏寒才悄然收回那一缕神识。 他并非不好奇那素笺上写了什么。 晏崇叙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赠礼之举绝非单纯的临别留念。 可他也清楚,那是晏崇叙给俞恩墨的私物。 自己虽为师长,也不该越界窥探。 这大概…… 是他此刻能为小猫儿保留的、为数不多的尊重了。 况且,晏崇叙明日便将离开云缈仙宗,返回人间皇都。 这位人间国师自始至终言行得体,风度卓然,对俞恩墨的态度亦是坦荡温和,不曾流露出半分如容焃那般赤裸的占有欲。 故而,南疏寒对他并未投注太多在意。 至少,不是那种需要时刻警惕、如临大敌的在意。 第355章 心思各异的三位大佬 而此刻的另一边—— 容焃宛如一尊俊美而慵懒的玉雕般,依旧静静坐在那张圆桌旁,保持着单手托腮的姿势。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则随意搭在那个深紫色的锁灵匣上。 修长好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匣盖,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轻响。 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匣上,而是飘向了窗台。 那里,那盆狐尾花正静静绽放。 淡粉色的花瓣在月华的照耀下,流转着莹润朦胧的微光。 像一盏温柔的小小灯火,照亮了窗边一角。 清幽的花香在室内弥漫,有着安神静心的奇妙功效。 可此刻,却丝毫无法抚平妖尊大人内心那无声翻涌的波澜。 自俞恩墨离开后,他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表面上看,容焃神色镇定,仿若八风不动,唇角还习惯性地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慵懒笑意。 可那双惯常含情的桃花眸深处,却闪烁着冷静且锐利的算计之光。 他在暗自盘算。 想着要怎样才能更快一步,将他心心念念的小恩人,名正言顺地拐回他的万妖谷。 净心莲是重要的筹码,但还不够。 南疏寒的心魔是绝佳的契机,可也不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俞恩墨对那位仙尊怀抱着何等深厚的感情。 ——那是近乎本能的依赖,是全然的信任,是连少年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却已悄然萌生的倾慕。 要动摇这样扎根于朝夕相处中的感情,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精密的谋划。 以及…… 一点点命运的助力。 “小木头啊……”容焃对着虚空,几不可察地轻声自语,指尖在匣盖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在勾勒谁的脸庞,“本君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直接动用武力强抢? 以他的实力,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 但如此得来的,不过是一具空壳,绝非他所期望的。 用净心莲作为要挟,逼他就范? 当然可行,但这必定会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刻下对他的失望、怨恨与疏离。 他不愿如此。 他不愿看到那束光,因他而黯淡。 所以,他只能等待。 等俞恩墨自己想明白那“不得不离开”的残酷现实,等南疏寒的心魔在压抑与挣扎中日渐失控,等那个“别无选择”的时刻最终来临。 然后,他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那里,朝他伸出双手,提供一个看似是选择的温暖归宿,接住那只无处可去的小猫。 “不过嘛……”容焃忽然唇角一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灵动的光芒,“干等着,可不是本君的风格。” 总得…… 再添一把柴,让那火,烧得更旺些才好。 ……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月轮已悄然升至中天,清辉遍洒。 南疏寒才缓缓将放空的目光,从虚无的某处收回。 他闭上眼睛,神识极为轻柔地扫过偏殿。 少年已然熟睡。 呼吸均匀而绵长,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 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猫儿般极细微的呼噜声。 感知到这一切,南疏寒的眉心才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许。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推开虚掩的窗扇。 夜风立刻涌入,吹动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 月色笼罩下的庭院,显得静谧而安宁。 “师尊……” 恍惚间,耳边似乎又响起少年清脆的声音,带着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任。 纯粹、温暖,像一束他不敢伸手触碰却又无比贪恋的光。 南疏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 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将所有翻腾的情绪重新锁回深渊。 他转身,朝着内殿那方清冷的云床走去。 白衣拂过地面,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殿宇中清晰回荡,更衬托出无边的孤寂。 ……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更为清雅幽静的客院中。 晏崇叙独自立于窗前,一袭月白长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室内并未点燃灯烛,他仅借着窗外洒入的皎洁月华,静静地凝视着庭院那棵在寒夜中独自挺立的古梅。 枝桠在月光下,投下稀疏寥落的影子。 他就这般静静地伫立着,凝望了许久,眸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梅树,望向了某种凡人无法窥见的命运脉络。 直到一道金色的影子划破寂静的夜空,在院落上空轻盈地盘旋数圈,最终收拢翅膀,悄无声息地落在微凉的窗框之上。 是金翎。 这只神骏的鹏鸟先是歪了歪脑袋,用它那双金色眼眸,打量了一下似乎在出神的主人。 随即,它似是觉得有些无趣,便凑上前,用喙轻轻啄了啄晏崇叙那只随意搭在窗沿的手。 动作很轻,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询问。 晏崇叙这才恍然从悠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微微垂眸,看向自己忠实的伙伴,清俊的面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金翎颈下柔软的羽毛。 鸟儿舒服地眯起了眼,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声。 “明日,便要启程返回皇都了。”晏崇叙低声喃喃,声音轻如梦呓,仿佛只是说给这夜风与孤鸟听,“也不知……可否真能等来那一日……” 等来俞恩墨捏碎那枚玉简的那一日。 等来那少年真正陷入迷惘、不知何去何从的那一日。 等来…… 他为观星晏氏一脉,于茫茫天机中窥见并竭力争取而来的,那一线微弱却至关重要的生机,真正显现的那一日。 金翎似乎听懂了主人话语中那沉甸甸的期盼与隐忧,扑扇了一下翅膀,又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安慰。 晏崇叙唇角那抹淡极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许,可最终,也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最后凝望了一眼月下孤梅那清绝的姿态,然后缓缓转身,月白的身影逐渐融入屋内更深的黑暗,朝着内室的床榻走去。 窗台上,金翎歪头看了看主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夜空中的明月。 然后展开双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无边的夜色深处。 第356章 师兄师姐邀请下山玩 第二天午时初刻。 天色正好,澄澈的阳光穿透云层,为云缈仙宗的千峰万壑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俞恩墨上完阵法基础课,随着人流从略显喧闹的授课堂里走出来时,神情依旧有些恍惚,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昨晚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师尊心魔发作时痛苦难耐的画面,还有容焃当时说的那番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正准备抬步朝客院方向走去。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三道熟悉的身影便挡在了他面前。 “小师弟!” “小师弟你可算下课了!” “等你好一会儿啦!” 正是赵迎、柳滢滢和袁皓。 三人眼神热切,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显然是特意早早在此等候的。 “师兄?师姐?”俞恩墨脚步一顿,“你们怎么……” 赵迎上前,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前两天我们几个结伴下山,去了趟山下的集市,给你买了些礼物。” “本来昨天就想来找你,结果听说你在陪那位晏国师游览宗门,我们没好意思打扰。” 说着就将东西递了过去,袁皓见状也把自己的东西塞他手里。 俞恩墨并未推辞,道谢着接过,随手收进了幽墟戒中。 “小师弟,如今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柳滢滢笑嘻嘻地凑近一步,手里提着一只编织得十分精巧的竹制鸟笼。 笼子里,关着一只羽毛色泽鲜亮的小巧灵雀。 “喏~你看!”柳滢滢将鸟笼提到他面前晃了晃,笼子上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师姐特意在集市上给你挑的,留着给你解闷儿的小家伙。” “你看它这羽毛多漂亮,叫声也好听!” 这只翠蓝相间的灵雀确实生得灵秀可爱,羽毛在阳光下流转着宝石般的光泽,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清脆悦耳的啼鸣。 此时,它正歪着小脑袋,用一双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俞恩墨。 如果是平时,俞恩墨大概会很高兴地收下,虽然他对养宠物兴趣不大,但这是师姐的一番心意。 可此刻……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滢滢师姐,你的心意师弟真的特别感动。” “不过嘛……”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又指了指笼中无辜的灵雀,“师姐你是不是忘了,师弟我的原身……可是只猫啊。” “你送我这么只鲜嫩可口的小鸟儿,就不怕师弟我哪天野性难驯,一个没忍住,把它……嗯,撕了?”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推脱。 他现在确实没心思养什么宠物,心里还乱着呢。 而且,这灵雀活蹦乱跳的,要是真收下了,还得费心去照料。 “那……那还是算了吧!”柳滢滢立刻把鸟笼护回怀里,“这雀儿我养了几天,还挺有感情的,可不能让你这馋猫给祸害了!” 两人的互动,惹得赵迎与袁皓没忍住发出轻笑。 随后,柳滢滢眼珠转了转,又热情地问:“那师姐再给你买点别的?糖葫芦?桂花酥?还是什么别的稀罕玩意儿?你尽管说!” 俞恩墨心头一暖,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似乎被这毫无保留的关怀驱散了一角。 这些师兄师姐,总是这样单纯而真挚地惦记着他,把他当作真正需要爱护的师弟。 “真的不用了,师姐。”他放缓声音,语气诚挚,“你们能时时想着我,念着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这时,赵迎又笑着揽住他的肩膀,提议道:“小师弟,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跟师兄师姐一起下山去玩儿?” “上次我们本来给你买了那家特别有名的酥骨香鸡,结果兴冲冲回来,却听大师兄说,你跟仙尊下山游玩去了!” “得,我们仨只好含泪替你解决了。” “你还别说,那滋味真是绝了!”赵迎说着,还咂了咂嘴,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外皮酥脆焦香,里头的肉又嫩又滑,咬一口,满嘴留香!” “要是能直接在店里吃刚出锅的,那味道肯定更是无与伦比!” “是啊小师弟,”袁皓也点头附和,眼神诚恳,“那家店就在山脚下不远,御剑过去,半盏茶功夫就到。” “他们家除了招牌的香鸡,还有好几样特色菜,听说都特别美味。” “对对对!”柳滢滢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人间至味,“特别是那道蜜汁烤灵兔腿!” “烤出来那外皮金黄焦脆,刷上特制的灵蜜,甜丝丝却不腻人,里面的肉又香又嫩,一口咬下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绝世美味就在眼前,勾得人馋虫大动。 可俞恩墨此刻,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致。 关于师尊心魔的真相亟待求证的事,就像压在心底的一块巨石,哪还有心思去品尝什么人间美味?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歉疚的神色,“谢谢师兄师姐,还是改天吧?” “师弟我……今天还有些事。” 三人听闻,脸上不约而同浮现出了明显的遗憾。 赵迎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关切地问道:“小师弟,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脸色看着……好像比平时差些,没什么精神。” “没有没有,”俞恩墨连忙摆手,打起精神解释道,“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疲倦,不碍事的。” 柳滢滢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袁皓却适时地插了话,语气温和又体贴:“既然小师弟有正事要忙,那我们改日再约便是。” 他看向俞恩墨,眼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憨直期待:“不过……小师弟晚些时候有空吗?” “上次我特意寻来好些特别漂亮的烟花,还等着放给你看呢。” 烟花? 俞恩墨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现代都市除夕夜漫天绽放的璀璨景象。 还有…… 上一次,在人间与夜阑共赏的那场绚烂烟火。 他想了想,点头答应道:“好啊,烟花……我很喜欢。” 随即,又补充道:“正好,上次跟师尊下山,我也给各位师兄师姐都带了些小礼物。” “晚点我回去取来,一并给大家。” 第357章 狐狸在打什么鬼主意 听到有礼物,柳滢滢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之前的小失望顿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真的吗?!”她语气里满是惊喜,“小师弟你真好!” 接着伸出手,亲昵自然地揉了揉俞恩墨柔软的头顶,笑容格外灿烂,“出去玩都没忘了我们这些师兄师姐,没白疼你!” 俞恩墨也忍不住跟着嘿嘿一笑。 师兄师姐们的热情与关爱,像一阵暖风,暂时吹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好了好了,”赵迎见此情景,拍了拍手,干脆利落地说,“小师弟不是还有事吗?咱们几个就别在这儿碍事了。” 柳滢滢和袁皓都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袁皓不忘再次确认:“那小师弟,咱们就说好了,等晚膳过后,我们再来找你。” “好。”俞恩墨点点头,朝三人挥了挥手,“师兄师姐,晚上见。” 目送着三人渐渐远去的身影,俞恩墨才收回目光,脸上那抹强装出来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着客院的方向走去。 …… 阳光透过苍翠的竹林,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伴着湿润的独特清香。 几只灵鸟在枝头欢快地跳跃着,发出清脆婉转的啼鸣声。 四周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祥和,处处洋溢着仙家福地所特有的生机与美好。 可这份外界的安宁美好,半分也未能流入俞恩墨的心底。 因为怀揣着沉甸甸的心事,他连行走的步伐都显得沉重而迟缓。 正走着,前方拐角处,隐约传来了几名年轻弟子略带兴奋的交谈声。 “你们早上瞧见那只大鹏鸟了吗?!” “瞧见了瞧见了!好家伙,它双翼一展,简直遮天蔽日,整个山门广场都被笼罩在它的影子里了!” “那应该就是大夏皇朝的护国神鹏吧?平日里看它收敛身形,也就跟鹰隼差不多大小,谁能想到它的真身竟如此神骏威猛……” “可不是嘛!我也是头一回见到金翅大鹏显露真身,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不愧是护国神兽,真是名不虚传!” “国师大人就那样负手站在鹏背之上,月白色的长袍被高空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那风采……真可谓仙风道骨,超凡脱俗……” “听说国师大人今早就已经向宗主正式辞行,返回皇都去了。” “唉,如此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的大人物,以后怕是很难再见到了……” 几个杂役弟子你一言我一语,语气中满是尚未消散的惊叹和淡淡的惋惜。 俞恩墨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晏国师…… 已经离开了么?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日那个与他并肩漫步、言谈温和的月白色身影,想起那双含着笑意、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的眼睛,还有那张素笺上的赠言。 心里,忽然间空落了一下,好像被什么轻轻抽走了一小块。 虽然与晏崇叙相识的时间并不长,相处的时光更是短暂。 但那位人间国师身上,确实有一种让人感到安适的独特气质。 他不像师尊那般高高在上、清冷疏离。 也不像容焃那般光芒耀眼、热烈张扬。 更不像夜阑那般霸道专横、充满侵略性。 他就像是一泓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温润包容,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就放下心防,感受到宁静与平和。 “说起来……晏国师这人,确实还挺不错的。”俞恩墨望着远处的山峦,小声嘀咕了一句。 随即,他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这缕不合时宜的怅惘甩掉。 现在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 他将纷乱的思绪重新压下,定了定神,继续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 不多时,俞恩墨就来到容焃暂居的客院门前。 他走上去,抬手敲了敲。 “叩叩叩——” 无人应答。 等了片刻,又敲了敲,还是没动静。 “容焃?”他试着唤了一声。 院内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响。 “不在?” 俞恩墨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下,伸手推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他走到正房门前,再次叩门,“容焃?在吗?” 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他索性直接推开了房门。 室内整洁雅致,桌椅茶具一尘不染,摆放得井井有条,窗台那盆狐尾花在阳光中静静地绽放着。 只是,屋里空无一人。 俞恩墨的心,蓦地往下一沉。 不对劲。 昨天才刚跟他说了师尊心魔那么重要的事,搅得他心绪不宁、频频做梦。 今天,这始作俑者反倒不见踪影了? 这狐狸…… 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退出屋子,恰好看见一位执事弟子提着扫帚,从院门前经过。 看样子是刚完成每日的洒扫工作。 “这位师兄,”俞恩墨连忙上前几步,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十分客气,“请问,你可知道暂居在这院里的妖尊,去了哪里?” 那执事弟子立刻放下扫帚,恭敬还礼道:“回小师叔的话。” “妖尊殿下今晨一早便离开了,说是有私事要处理,大约过两日才会归来。” “离开了?”俞恩墨一愣,急忙追问道,“他说了要去哪里吗?” “这个……”执事弟子面露难色,摇了摇头,“妖尊殿下并未明说,弟子……也不敢多问。” “殿下只吩咐,若有人来寻,告知‘过两日再来’便可。” 过两日再来? 俞恩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那一丝疑虑瞬间演变成了些许恼火。 这狐狸…… 该不会是算准了他今天肯定会来,所以故意玩这么一出避而不见,晾着他,好让他心急如焚吧? 如果他真是故意的…… 等这臭狐狸回来,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俞恩墨边在心底暗暗想着,边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但面上,他却对那执事弟子点了点头,维持着基本的礼节说道:“我知道了,有劳师兄告知。” “小师叔客气了,分内之事。”执事弟子躬身一礼,复又拿起扫帚,悄然退下。 第358章 猫猫找人居然扑空了 俞恩墨独自站在院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屋舍,心底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其中夹杂着被戏弄的憋闷,和事情悬而未决的焦躁。 那臭狐狸昨天把话说得那么严重,搅得他一夜没睡好。 今天倒好,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算什么? 欲擒故纵? 又或者…… 真的只是巧合?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生气也没用。 容焃不在,关于净心莲、关于验证师尊心魔的所有打算,都只能暂时搁置。 而且…… 他也确实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思考一番。 想想容焃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实,想想自己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 “算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低声自语,带着几分无奈与自我宽慰,“急也急不来,还是先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院子,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缓缓往回走去。 ……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变得有些灼热,透过竹叶的缝隙,在他肩头跳跃。 俞恩墨一边走一边思索。 方才答应了师兄师姐们,晚上要一起放烟花,还要把从人间带回来的礼物送给他们。 眼下既然没能找到容焃,倒不如先回去把礼物取来。 顺便…… 或许可以提前去找找他们? 说起来,他还一次都没踏足过内门弟子聚居的集贤苑呢。 上次姜霖师兄特意邀请他前去,说要教他研习机关锁和阵盘残件,却因为容焃的临时搅局,被他不得已鸽了。 这么多天过去,自己几乎将这事忘到了脑后,实在不应该。 正好,这次一并去给姜霖师兄赔个不是。 打定主意后,俞恩墨加快了脚步。 他先回到自己居住的偏殿,把礼物一一包好,便动身前往集贤苑。 …… 集贤苑占地面积颇为宽广,是一片规划整齐、白墙灰瓦的院落群,专供内门弟子起居修炼。 每座院落虽不算宽敞,但设计得颇为雅致,门前窗下种着各色灵植,显得清幽且富有生气。 俞恩墨刚踏入苑区,一股属于年轻人蓬勃热闹的生活气息便扑面而来。 有的人在院中空地上凝神练剑,剑光闪烁,破风有声。 有几人围坐在石桌旁,面红耳赤地争论着某个功法的关窍。 还有弟子端着木盆匆匆穿过回廊,盆中衣物犹带水汽,显然是刚浆洗完毕。 他向路过的弟子打听了一下,很快便找到了赵迎他们常聚的那处院落。 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赵师兄?滢滢师姐?袁师兄?”俞恩墨站在门口,扬声喊了几遍。 无人应答。 他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小院收拾得十分整洁,石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灵茶。 “奇怪,人呢?”俞恩墨挠了挠头,有些纳闷,“难道又跑出去玩了?” 正疑惑间,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俞恩墨回头,看到一位面生的弟子正从门前经过。 他连忙上前拱手询问:“这位师兄,叨扰了。” “请问,可知道这院中的赵迎师兄他们去了何处?” 那弟子停下脚步,看了看院内,摇了摇头:“抱歉,俞师弟,这事儿我不太清楚。” “无妨,有劳师兄了。” “师弟客气。” 俞恩墨思索了片刻,决定顺便去找找姜霖师兄。 他正打算再找人打听姜霖的住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娴静的女声:“小师弟?” 俞恩墨闻声回头。 只见苏曼清师姐正娉婷地站在不远处的一株花树下,裙裾微微扬起。 手中还捧着一卷书册,显然是刚从藏书阁回来。 “苏师姐!”俞恩墨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上前去,“真巧啊。” “小师弟怎么到集贤苑来了?”苏曼清温婉一笑,眸光柔和,“是来找赵师弟他们的吗?” “嗯。”俞恩墨点点头,将手中一个特意用浅青色布帕包好的小包裹递过去,“这是给师姐的。” “上次跟师尊去人间市集,顺手带回来的,一点小心意。” 苏曼清接过包裹,解开了系着的丝带。 包裹里是一盒造型古朴雅致的安神香,揭开盒盖,一股清冽恬淡的草木香气幽幽飘散出来。 “香气宁和,沁人心脾。”她轻轻嗅了嗅,眼中漾起真切的笑意与暖意,“小师弟费心了,师姐很喜欢,多谢你。” “师姐喜欢就好。”见礼物合师姐心意,俞恩墨松了口气,笑了笑,转而问道:“对了师姐,你可知道赵迎师兄他们去哪儿了?” “我刚去找他们,院子里没人。” “还有大师兄和姜霖师兄的住处,我还没去过。” “小师弟不必费力去寻找了。”苏曼清将香盒仔细收好,语气温柔。 “大师兄今日领了宗门司职,一早就去执事堂协助处理庶务了,这会儿想必忙得抽不开身。” “至于赵师弟他们几个……”她顿了顿,露出一个了然又略带无奈的笑容,“依我对他们的了解,十有八九,又是耐不住性子,偷溜下山玩耍去了。” “怕是不到日落,不会回来。” 俞恩墨:“……” 果然,这很符合那三位活泼好动的师兄师姐的作风。 看来只能等晚膳过后,才能见着他们几个了。 “那……姜霖师兄呢?”俞恩墨又问,带着些许期盼,“我找姜师兄也有点事。” “姜师弟啊,”苏曼清语气依旧平和,“他前些时日主动领了一项宗门历练任务,下山去了。” “任务有些繁琐,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归来。” “下山历练去了?”俞恩墨微微一怔,随即恍然,“难怪最近都没见到姜霖师兄……” 他想起上次失约之事,心里更添了几分歉意。 本想着这次能当面致歉,再把礼物给他,现在看来,只能等他回山之后了。 “小师弟找姜师弟,是有要紧事吗?”苏曼清关切地问。 “也没什么要紧事。”俞恩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就是之前答应了姜师霖兄,要一起研习机关术与阵法来着。” “结果临时有事耽搁了,一直想跟他当面道个歉,再把礼物给他。” 第359章 师尊刻意与猫猫偶遇 听俞恩墨这么说,苏曼清会心一笑,说道:“原来如此。” 随即,她轻声劝慰道:“小师弟不必太过介怀,姜师弟虽说性子沉静,但极为宽厚明理,绝非气量狭小之人。” “等他回来,你跟他说一声便行了,他定然不会放在心上。” “嗯。”俞恩墨点点头,“多谢师姐宽慰。” “同门师姐弟之间,无需言谢。”苏曼清抬眼望了望天色,柔声提议道,“小师弟若此刻无事,可愿到师姐院中坐坐?” “我那儿新近得了些品质上乘的灵茶,正好一同品鉴一番。” 俞恩墨心里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谢谢师姐,不过我……还有些别的事,改日再去叨扰。” 他此刻心里乱糟糟的,实在没心思喝茶聊天。 苏曼清并未强求,只是温柔地点了点头:“那好,小师弟去忙你的事吧。” “倘若遇到什么难处,或是需要帮忙,随时都能来寻师姐。” “好,师姐再见。”俞恩墨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集贤苑。 苏曼清目送他离开,而后抱着书册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 俞恩墨一边沿着青石板路缓缓往回走,一边忍不住嘀咕:「系统,你说容焃那家伙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昨天才扔下师尊心魔这么个重磅炸弹,今天就玩起了失踪,这不是纯粹吊人胃口嘛!」 系统在他肩头悄然浮现,光晕闪烁了一下:【宿主,妖尊行踪向来飘忽不定。】 【不过,他既然说了过两日回来,以他的身份和对宿主的兴趣,应该不至于食言。】 「等他回来,我必须第一时间问清楚,到底有没有办法确认师尊的心魔。」俞恩墨心烦意乱,踢了踢脚边一颗无辜的小石子,「这事儿不能拖,越拖我心里越没底。」 【宿主说得有道理。】系统附和道,【但眼下着急也没用,反而会自乱阵脚。】 俞恩墨叹了口气,「嗯,我知道。」 他低着头,百无聊赖地用脚尖推着那颗小石子,看着它在光洁的石板路上骨碌碌向前滚动。 这大概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在云缈仙宗里,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一种无所适从的无聊。 从前总觉得宗门生活千篇一律,修炼、上课、应付系统任务,偶尔还会抱怨日子平淡,向往山下的热闹。 可如今,当真正站在可能彻底改变现状的抉择路口时,他才惊觉,那些曾经觉得平淡的日常,是多么安稳而珍贵。 算了,反正系统也说着急没用,暂时就先不想了。 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觉得很无聊。 「早知道容焃不在,一开始就该答应赵迎师兄他们下山去玩了。」他小声抱怨,「现在可好,想找的人一个都没找着……」 「还有姜霖师兄。」 「没想到他不声不响就接了宗门任务下山,去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宿主无需过分担忧。】系统安慰道,【宗门派发给内门弟子的历练任务,都经过执事堂严格评估,通常会与弟子自身修为和能力范围相匹配。】 【姜霖师兄身为核心弟子,修为已达元婴,心性沉稳,行事周全。】 【寻常任务对他而言,并无太大风险。】 【任务时限较长,或许正如苏曼清师姐所说,是任务内容比较繁琐,或需静候特定时机。】 俞恩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的也是……」 姜霖师兄给人的感觉就是可靠,应该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 正想着,他忽然感觉头顶的阳光被一道修长的身影遮住,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俞恩墨下意识抬头—— 便看见南疏寒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正垂眸静静地看着他。 仙尊白衣胜雪,墨发如瀑,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清冷神色。 可那双总是覆着寒冰的深邃眼眸,此刻映着正午明晃晃的阳光,也清晰地映出了他自己那张带着错愕与些许茫然的脸。 “师、师尊……”俞恩墨愣了一下,慌忙站直身体,收敛了那副懒散模样,“您……怎么在这儿?” “碰巧路过。”南疏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刚处理完宗门庶务,正要回去。” 实则不然。 仙尊大人今日确实在主峰大殿忙碌了一上午。 ——听取各峰长老述职,裁定下季度资源调配,审阅几处即将开启的秘境筹备方案…… 但这些繁杂事务,并不妨碍他始终分出一缕神识,若有若无地笼罩在某只小猫周围。 俞恩墨今日的行程,他了如指掌。 ——早起上课时的魂不守舍,去客院寻容焃不遇时的疑惑与隐隐气闷,在集贤苑徘徊送礼却扑了个空的淡淡失落…… 这小猫一路蔫头耷脑、独自踢石子玩的模样,全都落在他眼里。 之所以选择在此处“偶遇”,不过是见不得俞恩墨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着,忍不住想来看看他。 也想…… 让他不那么孤单。 俞恩墨对此毫无察觉,只当真是巧合相遇,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南疏寒的目光落在他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再度开口:“你似乎心事重重,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这一问,让俞恩墨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哪敢说,自己正为“师尊您是不是有心魔”这事发愁得不行? 更不敢提及容焃那番惊心动魄的言论。 “没有呀师尊,”他连忙扬起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努力让眉眼弯起,语气轻快,“就是去找师兄师姐们没找到,一时觉得有点……无聊而已。” 少年笑容无可挑剔,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可仙尊眼力何等敏锐? 依旧从那双强装笑意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未能完全掩藏的忧虑。 南疏寒以为,这忧虑是因寻找容焃未遇而生。 ——毕竟那九尾天狐最擅长哄这小猫开心,骤然不见,难免让他失落。 第360章 师尊带猫猫去山下玩 想到小猫儿可能在记挂着那九尾天狐,南疏寒心口那簇幽暗的火焰,又不合时宜地窜动了一下。 但面上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随后,他抬眼看了看天色,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时辰已近未时,可用过午膳了?” 不问还好。 这一问,俞恩墨空空如也的肚子,立刻十分不给面子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响。 他顿时大窘,脸腾地红了,下意识捂住腹部:“不、不瞒师尊,弟子……还没吃。” 早上因心事重重,只胡乱塞了几口。 中午忙着寻人,更是将吃饭忘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被师尊一提,强烈的饥饿感顿时翻涌上来。 但他很快又堆起笑脸,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不过没关系的,这个时辰,膳堂估计也没吃的了。” “弟子待会儿去后山转转,摘几个灵果垫垫肚子就好。” 南疏寒看着少年那强装无事的小表情,沉默了一瞬。 后山那些灵果,怎能当作正经饭食? “何必如此将就。”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可愿随为师去山下镇子走走?顺道解决午膳。” 俞恩墨显然没料到师尊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 他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圆溜溜的,接着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 “师尊是说……要带弟子去山下的镇子?现在?” 那神情,活像一只听到罐罐声响的小猫,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方才的萎靡之态一扫而空。 南疏寒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可要去?” “要!师尊,弟子要去!” 俞恩墨立刻来了精神,声音都轻快愉悦了不少,刚才那点强装的轻松终于化作了真实的欢喜。 上次偷溜下山,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人间烟火,就被夜阑那家伙搅了局。 甚至为了逃命,当时买下的一大把香喷喷的烤灵兽肉串,都没来得及啃几口,就全当“暗器”忍痛扔出去了,现在想来还觉得心疼。 之后一直没找到机会再去。 而且…… 赵迎师兄他们很可能就在山下的镇子里游玩,说不定运气好,还能碰上呢! 想到这儿,俞恩墨的心情顿时明朗起来。 南疏寒看着少年瞬间焕发出的神采,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他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俞恩墨的肩膀:“那便走吧。” 话音落下,却并未如往常那般化作迅疾的流光,而是带着少年,以一种平稳而舒缓的速度御风而起。 俞恩墨下意识地伸手,环抱住了师尊劲瘦的腰身,脸颊也轻轻贴在了那带着清冷气息的衣襟上。 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可他的心里,却五味杂陈。 如果…… 如果之后真的确认师尊有心魔,而自己不得不选择跟随容焃离开,去换取那株净心莲…… 那么眼下这次看似寻常的游玩。 或许就是…… 最后一次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心窝,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楚与浓浓的不舍。 他闭了闭眼,将眼底骤然涌上的热意与酸涩强行压了下去,抱紧师尊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南疏寒低头,看着闭着眼蜷在自己怀里的少年,以为他是畏高,另一只空着的手便抬起,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莫怕,”南疏寒的声音顺着风传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此番飞得不快,不妨看看下方的景致?” 俞恩墨整理了一下翻涌的情绪,然后仰起脸,努力绽开一个还算自然的、带着依赖的笑容:“有师尊在,弟子才不怕呢。” 那双重新睁开的琥珀色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正午的阳光,也清晰地映照着南疏寒那张清冷俊美的容颜。 南疏寒看着这样的笑容,心头仿佛被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意流淌。 可与此同时,心口那暗火灼烧的刺痛也如影随形,愈发清晰。 他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下颌线,低低“嗯”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开,投向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快到了。” 镇子很快出现在视野中,南疏寒带着俞恩墨在镇口一处僻静之地稳稳落地,敛去了周身灵光。 此处比俞恩墨上次来时,似乎更加繁华热闹。 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各色招牌幌子在阳光下招展。 行人摩肩接踵,有布衣荆钗的凡人,也有服饰各异、气息不一的修真者。 小贩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追逐嬉笑声…… 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充满生命力的、喧嚣而温暖的烟火气。 俞恩墨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飘荡着复杂而诱人的食物香气。 ——烤肉的焦香、糕点的甜腻、酒肆传来的醇厚酒香,还有各种香料混杂的独特气味。 他立刻想起了赵迎师兄他们极力推崇的那家店。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肯定要去尝一尝。 说不定运气好,还能碰上他们。 这么想着,他拽了拽南疏寒的袖袍,仰头问道:“师尊,听师兄师姐说,这里有家店的特色菜特别美味,我们去尝尝?” 南疏寒几乎想也未想,便颔首应允:“好。” 他虽然对口腹之欲淡薄至极,但看着少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与雀跃,便觉得去哪里、吃什么,都是好的。 两人随着人流步入主街。 俞恩墨向一位看起来面善的摊主打听,很快便找到了赵迎他们说的那家店。 店面不大,但很干净。 门口挂着一块木招牌,上面刻着“百味居”三个字,字体古朴典雅。 走进去,店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 店小二眼力尖,见白衣不染尘的南疏寒气度超凡,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二位仙长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福星高照!” “楼上雅间请!清静,景致也好!”边说着,边殷勤地将二人引向二楼一处临窗的雅座。 第361章 魔尊突然就冒出来了 雅座果然清静,推开雕花木窗,便能俯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景。 俞恩墨点了酥骨香鸡、蜜汁烤灵兔腿、清蒸银鳞鱼几样招牌。 又添了两样清爽小菜和两碗灵米饭。 等待上菜的间隙,他托着腮望向窗外,心事不知不觉又爬上了眉梢。 但或许是因为有师尊陪在身边,让俞恩墨感到难得的安心与放松。 当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菜肴一道道被端上餐桌,那些沉甸甸的烦恼,似乎也暂时被这诱人的色香味驱散了几分。 原本没什么食欲的他,竟一时有些忘乎所以,忍不住敞开肚子大快朵颐起来。 果真名不虚传! 酥骨香鸡的外皮酥脆焦香,内里的肉质却嫩滑无比,还汁水丰盈。 蜜汁烤灵兔腿口感甜咸适中,肉质紧实且富有嚼劲。 而最妙的当属那清蒸银鳞鱼,其肉质细嫩如豆腐,鲜味十足,几乎入口即化。 俞恩墨忍不住夹起一筷子最为肥美的鱼腩,小心翼翼地放到南疏寒面前的碗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满是分享的喜悦。 “师尊,您尝尝这鱼!真的好鲜!” 南疏寒看着碗中那块雪白的鱼肉,又看了看少年那盛满期待的眼眸。 沉默片刻后,还是执起玉筷,将那鱼肉送入口中。 细嚼,慢咽。 味道的确鲜美。 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其实一直都放在对面那个吃得脸颊微微鼓起的少年身上。 看着他因美食而满足地眯起眼睛,看着他偶尔被烫到而吐舌头却又舍不得放下筷子的可爱模样,南疏寒的心,此刻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禁想,若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样平静而温暖的时刻,该有多好。 …… 用完餐,两人又在镇子上随意闲逛了一会儿。 俞恩墨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东张西望,希望能从人群中看到赵迎、柳滢滢或袁皓那熟悉的身影,可惜始终未能如愿。 倒是路过一个飘着浓郁甜香的糕点摊子时,他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面前摆着几盘刚出炉的桂花酥,香气扑鼻。 俞恩墨犹豫着,要不要买一包回去,当作晚些时候的零食。 正思索着,身旁的仙尊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轻,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紧绷感。 “此地不宜久留。”南疏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沉静之中透出明显的警惕与冷意。 话音刚落,根本不给俞恩墨反应的时间,周围的空间便荡开一阵细微的涟漪—— 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 对于这座看惯了修士来往的镇子居民而言,这般凭空消失的景象早已习以为常。 路人只是侧头瞥了一眼,便又神色如常地继续各自忙碌。 下一瞬,两人已出现在镇外不远处一片僻静的树林边缘。 南疏寒揽住俞恩墨的肩膀将他护在怀中,目光冷冷地瞥向一处虚空,声音冰冷:“魔尊既然已到此地,为何不现身?” 魔尊?! 俞恩墨心头一紧,涌起一股无奈与头疼之感。 怎么上次来这儿被夜阑搅局,这次他又来?! 而夜阑,本就没打算完全隐匿行踪。 或者说,他就是故意让南疏寒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通过那道魔纹印记的微妙感应,捕捉到俞恩墨出现在此镇的气息时,他便立刻放下手头的所有事务,撕裂空间追随而来。 除了防备可能有仲焱那等小人暗中窥探,他更想亲眼看看,这只让他牵挂多日的小猫,近来是否安好。 原本他只打算隐匿在暗处,悄然跟随,护其周全便足矣。 可亲眼看到那师徒二人同桌用餐、相处融洽,甚至小猫还主动为那冰块脸夹菜的画面…… 实在太过刺眼,让他心中的那股邪火与占有欲再也压抑不住。 直到又跟着两人闲逛了一路,他终究没忍住故意泄露出了一丝极淡的魔息。 此刻听到南疏寒冰冷的质问,那处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暗紫与玄黑交织的华丽身影,缓缓凝实。 夜阑依旧身着一身玄色镶暗紫滚边的广袖长袍,墨发仅用一枚紫玉冠半束,几缕发丝慵懒垂落,衬得那张俊美邪肆的脸庞愈发魅惑人心。 他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紫眸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一丝见到目标的愉悦。 现身后,夜阑先是轻轻嗤笑一声,语调慵懒且充满挑衅:“疏寒仙尊,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随即,目光便紧紧锁定了被南疏寒护在怀里的俞恩墨,紫眸中瞬间泛起真切的笑意与某种深沉的眷恋。 “俞小猫,多日不见,可有……想过本座?”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轻佻与霸道,但那微微拖长的尾音之中,隐隐藏着几分真切的期待。 俞恩墨尚未来得及开口,便感觉师尊握着自己肩膀的力量陡然加大。 那力道大得惊人,捏得他骨头生疼。 “嘶……师尊,疼……”俞恩墨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小声痛苦呼喊。 南疏寒听到声音,这才猛然惊觉自己失控了,立刻松开力道,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正准备低头查看—— 就在他心神稍有分散的这一瞬间,怀中的少年突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强大力量夺走。 夜阑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如同鬼魅般瞬移,在南疏寒反应过来的前一刻,已然成功将俞恩墨抱进了自己怀里。 俞恩墨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便从一个清冷而熟悉的怀抱,落入了另一个炽热且充满侵略气息的胸膛。 玄色的衣料带着夜阑身上独有的、混合着冷冽与某种暗香的霸道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夜阑!”南疏寒眸光冰冷似刀,周身寒气陡然涌起,脚下的草地顷刻间结了一层薄冰。 “啧。”夜阑嫌弃地啧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指责与心疼,“你这不知怜惜的冰块脸,瞧瞧你都把本座的小猫弄疼了。” 说着,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俞恩墨被捏疼的肩膀,动作出奇的温柔。 “还疼吗?” 第362章 猫猫他成了夹心饼干 当抬眸与夜阑的视线交汇时,俞恩墨不禁微微发怔。 此刻的魔尊大人,不仅动作轻柔,就连眼神与语气都透着真切的关怀。 这么久不见,这家伙倒是愈发温柔了。 说实话,如今再见到夜阑,俞恩墨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欣喜的。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旋即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师尊还在看着呢! 随即开始挣扎,声音里满是窘迫与无奈:“夜阑,你先放开我。” 夜阑虽有些不情愿,但见少年抗拒,面色还带着不悦,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转而握住对方的手腕。 南疏寒看着这一幕,只觉胸腔如遭火灼般难受。 心魔的嘶吼和疯狂的占有欲,几乎要冲垮他苦苦坚守的理智防线。 他恨不得立刻将他的小猫儿抢回来,把眼前这个碍眼的魔头彻底轰成齑粉! 但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地拽住了他。 不能…… 不能在小猫儿面前失态。 不能吓到他。 南疏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杀意与魔念压回心底深处。 “身为魔界至尊,光天化日之下,强掳本尊亲传弟子。”他抬起眼,声音依旧冰冷,“夜阑,你可是想挑起仙魔之战?” 夜阑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嗤笑道:“疏寒仙尊,你好歹也是仙道魁首,怎如此沉不住气,张口闭口就是打打杀杀?”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那热衷征伐的魔头呢。”他故意拖长语调,以一种睥睨的姿态看向南疏寒。 “本座不过是对这小猫思念得紧,前来探望一番,确认他安然无恙罢了。” “何至于如此……激动?”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反倒衬得如临大敌的南疏寒有失风度。 俞恩墨看了看夜阑,又看了看师尊,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试着迈步朝南疏寒那边走去,可手腕还被夜阑抓着。 “放开!”俞恩墨抽了抽手,却没挣脱出来。 夜阑一脸控诉:“小没良心的,这么多日不见,你当真是一点都不想本座?” 那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南疏寒直接上前,一把将俞恩墨拽回自己怀里。 冰冷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寒彻骨髓:“没听见他让你放开?” 夜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语气依旧霸道:“本座的小猫,本座想放就放,不想放就不放。” 俞恩墨夹在中间,感受着两边几乎凝为实质的冰冷杀气与霸道威压,只觉头皮发麻,呼吸都有些困难。 搞毛啊?! 他在心底哀嚎。 好好的一次游玩,被夜阑这家伙搞砸了不说,现在还成了夹心饼干! 这时,系统的声音急促响起:【警告!警告!】 【宿主!若仙尊大人真有心魔,当前这种极端对峙的局面,很可能刺激心魔疯狂滋长甚至失控。】 【情绪剧烈波动、且强烈占有欲被公然挑衅,都是催化剂!】 俞恩墨的心猛地一沉。 差点忘了这最要命的一点! 绝对不能让师尊受刺激! 电光石火间,他当机立断—— 几乎想也未想,急速运转心法。 白光一闪,原地已不见清秀少年,只剩一只雪白灵巧的小猫。 这突兀的变化,使得南疏寒与夜阑皆是一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白猫趁着两位大佬分神,四爪猛地蹬地,“嗖”地一下就蹿了出去。 速度极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眨眼间便蹿出了好几里地。 在一棵大树后,灵光再闪,俞恩墨变回人形。 他扶着树干,微微喘气。 随即朝着远处的两人高声喊道:“师尊!魔尊!你们二位都先冷静一下!” “那什么,我……我想起宗门还有急事!先走一步!” 喊完,根本不给那两位任何回应或挽留的机会,直接在心里对系统下令:「系统!快!启动小挪移符!」 【收到!小挪移符已启用!随机传送坐标生成中……3、2、1!传送!】 俞恩墨周身空间骤然如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原地,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将“三十六计走为上”贯彻得十分彻底。 面对两位大佬的修罗场,无论偏向哪一边都是火葬场。 这种压力他承受不起,还不如自己先溜为敬! 眼睁睁看着少年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从眼前消失,夜阑和南疏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空气死寂了数息。 夜阑只是愣了一下,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竟“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紫眸中漾开无奈、宠溺,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深深了然。 “呵……哈哈……”他摇了摇头,眸底笑意盈盈,“果然,还是本座熟悉的那只既狡猾又果断的小猫崽子。” 这毫不犹豫逃跑的速度,这果断的抉择,和当初一次次从他看似天罗地网的掌控中寻得缝隙溜走的模样,何其相似! 他最后瞥了南疏寒一眼,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身形向后一仰,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身后自行撕裂的虚空裂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罢了。 今日能见到这小猫活蹦乱跳,甚至还能一睹他那仙风道骨的师尊难得一见的失态模样,也算不枉此行。 以后的日子…… 还长着呢。 而南疏寒,依旧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仿佛还沉浸在俞恩墨真的就这样…… 从他们两人眼皮子底下溜走的震惊之中。 虽然从容焃口中,他早已知晓俞恩墨与夜阑之间颇有渊源,也听闻过这小猫似乎颇有些逃命的本领。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俞恩墨如此机智多变、果敢决绝,从一场足以让任何低阶修士魂飞魄散的对峙中成功脱身。 他一直想弄清楚,俞恩墨与那魔尊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到底有何牵扯。 可话到嘴边,却总是问不出口。 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还是怕揭开小猫不愿示人的过往…… 第363章 猫猫他决定萌混过关 尽管心中疑惑万千,但此刻看着那空空荡荡的树林,南疏寒忽然就有些释怀了。 他突然觉得,无论俞恩墨过去如何,无论他与夜阑有何纠葛…… 那都是小猫儿自己的经历。 他所在意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俞恩墨这个人。 是现在和未来,他是否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只要他还愿意回来…… 只要,他还愿意回到自己身边。 想通了这一点,南疏寒缓缓闭上双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收敛,压入心底最深处。 他转身,目光投向云缈仙宗那巍峨连绵的轮廓。 先回去吧。 看看这只溜得比兔子还快的小猫儿,待会儿见了他,会如何解释这番精彩的“临阵脱逃”。 下一瞬,白衣身影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划破长空,朝着宗门方向飞速掠去,瞬间消失不见。 …… 而此刻,在距离云缈仙宗护山大阵不远处的某个山坳里—— 空间一阵波动,俞恩墨的身影略显踉跄地浮现出来。 他扶着旁边的山石稳住身形,长长舒了一口气:“呼——好险好险……” “这修罗场真是太刺激了!谁爱掺和谁掺和吧,反正我是不行了……” 随即不敢耽搁,立刻又兑换了一张“超级神行符”,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朝着宗门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云缈仙宗,仙尊寝殿庭院内—— 白光一闪,俞恩墨的身影略显仓促地出现在冰凉的石桌旁。 他一手撑住桌面,另一手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又喘了几口气。 缓过神来,他顺手拿起石桌上不知何时备好的茶壶,也顾不上用杯子,直接对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灵茶。 清凉的茶水下肚,才感觉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放下茶壶,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系统,你说我刚才……是不是跑得太快了?有点……不够仗义?」 「师尊和夜阑……应该不会真的打起来吧?」 【宿主请放心。】系统分析道,【你这一跑,矛盾焦点直接消失,他们哪还有心思继续对峙?大概率是各回各家。】 【不过,宿主留在原地,确实更容易引发战火,你的选择非常明智且及时。】 「说的也是。」俞恩墨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留在那儿,我说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可能成为导火索。」 随即又想起什么,脸色一苦,「但是系统!我刚才情急之下用了小挪移符!师尊要是问起来……我该怎么解释啊?」 【这……】系统也卡壳了。 「要不……」俞恩墨眼珠一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等下师尊回来,我直接变猫,萌混过关?」 【好主意!】系统立刻表示赞同,【根据历史行为数据分析,宿主变猫卖萌时,对仙尊大人的说服成功率高达98.7%!此计甚妙!】 【宿主!快!检测到仙尊大人的灵压正在快速接近!变猫!快变猫!】 俞恩墨不敢有丝毫耽搁,周身灵光微微闪烁,瞬间变回小白猫。 随后轻盈地跳上石桌,在靠近边缘的一角娴熟地团成一团,将两只前爪规规矩矩地揣在身下。 接着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琥珀色的猫眼睛清澈而无辜,目不转睛地望向天际。 ——那里,一道带着淡淡冰蓝光晕的流光正穿透云层,朝着庭院的方向飞速袭来。 (暂时才写了这么多,主包先去吃晚饭了,剩下的等晚点写完继续更新,还差三千字qAq,另外,大家觉得猫猫能成功萌混过关吗?这段内容补字数会删,建议评论留在上一段。) 第364章 这反应对吗这合理吗 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落在了小白猫的头顶上,温柔地揉了揉那毛茸茸的猫脑袋。 “突然又变回猫形,”南疏寒的声音响起,很轻、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宠溺的无奈,“可是又想为师……替你梳毛了?” 此话一出,小白猫当场愣住。 琥珀色的猫瞳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大大的问号和不可思议。 耳朵竖得笔直,连原本轻轻摆动的尾巴都瞬间僵在半空,忘了动作。 诶?! 等等! 这剧情不对吧? 俞恩墨在脑海里预演过千万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师尊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啊! 按照正常逻辑,难道不应该先兴师问罪吗?! 怎么就直接跳到梳毛这一步了?! 而南疏寒将小白猫这副呆若木鸡的蠢萌模样尽收眼底,眼底那抹深藏的笑意,不禁又深了一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俯身,双手极其轻柔地托起那团僵硬的小毛球,稳稳地安置在自己的臂弯里。 随后,他在玉石凳上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猫靠得更舒适。 接着,修长如玉的指尖便抚上了柔软蓬松的雪白毛发,开始不紧不慢地细细梳理起来。 从头顶,到颈背,顺着脊柱一路向下。 俞恩墨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所有预想中的质问、训斥、冷脸…… 全都没有发生! 师尊就像是完全忘了刚才镇子外的那场对峙,忘了夜阑的出现,忘了他果断逃跑的事…… 就只是…… 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在这里,心无旁骛地一下又一下为他顺毛。 但凡南疏寒此刻有个冷脸,或是训斥他几句,俞恩墨反倒能心里踏实些。 可偏偏是这样反常的平静与温柔,倒叫他心里那点侥幸和得意,迅速转化为了更深的不安和没底。 小白猫浑身僵硬地趴在仙尊臂弯里,眼珠子不安地转动着,试图从对方那平静的脸上看出些端倪。 这实在太反常了。 这完全不符合师尊一贯清冷严谨的性格啊! 「不是……系统,」他在脑海中急急呼唤,「师尊他……他怎么什么都不问?!就这么……给我梳毛?!」 「这反应对吗?!这合理吗?!」 系统光晕闪烁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思考。 几秒后,电子音才响起:【虽然统也无法完全解析仙尊大人的行为逻辑,但是宿主,客观来看,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系统顿了顿,补充道:【至少说明,仙尊大人没有生气,也没有要追究你逃跑或使用特殊手段的意思。】 【这不正是宿主你费尽心思卖萌,所期望达成的最佳结果吗?】 俞恩墨被系统这番“理性分析”噎得哑口无言。 的确…… 这确实是他“萌混过关”战术想要实现的终极目标。 可…… 这未免也太过顺利了? 顺利得超乎预期。 顺利得…… 让他心里莫名发慌,像一脚踩在了云端,找不到实处。 然而—— 南疏寒梳毛的手法实在太好了,仿佛深谙猫咪的所有舒适点。 每一次指尖抚过,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理顺毛发又不会扯到皮肤。 手上更是带着丝丝缕缕温润平和的灵力,透过皮毛悄然渗入,温养着经脉,带来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酥麻感。 俞恩墨起初还浑身紧绷,每一根神经都高度警惕,防备着师尊会不会在下一刻突然收起温柔,抛出致命问题。 可随着那一下又一下持续不断的梳毛动作,那种深入骨髓的舒适感,渐渐瓦解了他所有的防备。 小白猫僵硬的脊背开始一点点放松,肌肉不再紧绷。 竖得笔直的耳朵慢慢耷拉了下来,呈现出放松的状态。 就连那条僵在半空的尾巴,也无意识地从僵硬变得柔软,尾尖甚至开始轻轻摆动,在空中划出慵懒的弧度。 很快,那代表着猫咪极度舒适与放松的细微呼噜声,便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一声接一声地溢出。 “呼噜……呼噜……” 等俞恩墨自己猛然惊觉时,他已经几乎完全瘫软在师尊的臂弯里,眼睛半眯着,猫脸上写满了满足与享受。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警惕不安? 不行不行! 不能这么放松! 他在心里警铃大作,拼命提醒自己。 万一…… 万一是师尊故意让他放松警惕,卸下心防,然后突然发问呢?! 可悲的是,身体的反应往往比理智更为诚实。 南疏寒似乎察觉到了怀中小猫的放松,梳毛的动作愈发轻柔。 他垂着眼,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一身雪白的皮毛上,指尖仔细地将每一处打结的毛发梳顺。 这一刻,时间仿佛在这一方小小石桌旁,放慢了脚步。 南疏寒始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安静地梳着毛,仿佛这个简单到近乎单调的动作,便是他此刻全部的世界与意义。 而俞恩墨…… 在最初的震惊、警惕、不安和疯狂的心理斗争之后。 终究…… 还是彻彻底底地败给了本能。 实在太舒服了。 师尊的怀抱温暖而安稳,带着令人心安的清冷气息。 梳毛的手法无可挑剔,灵力的滋养如沐春风。 外界的一切纷扰…… 仿佛都被这温柔而持续的抚触,暂时隔绝了。 渐渐地,小白猫完全闭上了眼睛,呼噜声变得更响、更悠长。 最终,俞恩墨彻底放弃了思考。 紧绷的四肢也彻底放松,甚至无意识地在南疏寒臂弯里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寻到一个更舒服的角度,深深埋进那带着熟悉冷香的衣料里。 算了…… 既然师尊不问,那他也不想了。 天塌下来,也有…… 嗯,有师尊撑着呢。 先尽情享受这难得的安逸再说。 感受到臂弯里的小白猫彻底放松下来,南疏寒唇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他继续手上的动作,指尖的力道把控得愈发精准,动作也愈发轻柔。 目光偶尔落在小白猫紧闭的眼睛上,落在那微微颤动的胡须上,落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雪白肚皮上。 就这样吧。 他在心底,无声地对自己说。 不问过往烟云,不究缘由始末。 不猜疑,不逼迫。 只要此刻,这温暖鲜活的小家伙,还安心地蜷在他怀中,便足矣了。 第365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俞恩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直接睡着了过去。 等再次恢复意识时,他是从一场朦胧的梦境中倏然惊醒的。 ——梦里,似乎有玄色衣角在视线边缘一闪而过,有带着磁性笑意的低沉声音在耳畔若有若无地回荡,还有唇上那过于真切的温热触感…… “唔……”小白猫猛地睁开双眼,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中急剧收缩,残留着未消散的惊悸。 俞恩墨眨了眨眼,过了几秒才适应周围的光线。 随即惊愕地发现,自己此刻并非躺在偏殿那张熟悉的床榻上。 而是在…… 仙尊寝殿之内。 身下,是那个铺着厚厚雪绒软垫、专属于他的猫窝。 自从搬去偏殿独立居住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这里睡过了。 没想到,在自己睡着之后,师尊竟会将他安置在这里…… 还真是久违了啊。 随后,他下意识抬起猫脑袋,琥珀色的眼睛本能地朝着云床方向望去。 云床之上,空无一人。 但很快,眼角的余光,便捕捉到了玉案前的那道白色身影。 此刻,夕阳已经完全西下,天边只剩下一线残红。 殿内的光线渐渐昏暗下来,唯有玉案上那盏青玉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 而此时的白衣仙尊,背对着猫窝,坐姿挺拔。 手中执着一卷不知名的古朴书简,正垂眸专注细读。 身影被灯光投射在玉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不知为何,那背影在昏黄光线的勾勒下,竟莫名透出一种仿佛与周遭温暖隔绝的孤寂感。 ——像是独自镇守着万年空寂神殿的神只,又像是伫立在无边雪原中央的孤鹤。 一定是错觉吧…… 小白猫轻轻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这个突兀又奇怪的念头从脑海里驱散。 师尊只是在安静看书而已,自己还是不要贸然打扰为好。 想到这儿,俞恩墨强行收回了目光,重新将身子伏回柔软温暖的垫子里,下巴轻轻搁在并拢的两只前爪上。 身后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摆动着。 「系统,我睡了多久?」他在脑海中唤道。 系统悄然浮现,光晕闪烁了一下:【宿主,你睡了将近一个时辰了。】 或许是刚睡醒,身体还带着倦意的缘故,就在系统话音落下的瞬间,小白猫没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了粉嫩的小舌头和几颗尖尖的小牙,连带着脸颊的胡须也跟着可爱地抖动了一下。 打完哈欠,他舒服地眯起了眼,前爪轻轻向前伸展,脊背微微弓起,整个身体拉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不得不说,师尊的梳毛服务简直是顶级享受,」小白猫边伸懒腰,边在内心感慨,「朕现在感觉通体舒畅,灵台清明,睡得也饱饱的。」 他感觉体内的灵力被梳理得顺畅至极,经脉更是暖融融的,像是浸泡在温润的灵泉之中。 浑身上下每一根雪白的毛发,都被打理得蓬松柔顺,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睡饱后的极致惬意中时,方才梦境里那些暧昧不清、令人脸红的画面碎片,却不合时宜地再次在脑海中浮现、拼凑。 那是在魔宫的时候…… 他因为贪恋夜阑以精纯魔元为他温养经脉、梳理灵力带来的飞速提升,也为了能让那个霸道的家伙解开当时禁锢他的术法,便借口央求对方为自己梳毛。 结果…… 却是引火自焚,被那家伙得寸进尺。 “亲本座一下……本座便立刻满足你。”夜阑当时是这么说的,紫眸深邃,语气暧昧又带着不容抗拒的蛊惑。 他那时一心只想重获“怂遁”技能,便只是敷衍地亲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可那位魔尊大人,显然极不满意。 最后的那个吻…… 深入而绵长,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奇异地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唇齿交缠间,精纯的魔元渡过来,温养着他的经脉,却也搅乱了他的呼吸,撩动了他的心弦。 险些让他彻底迷失在那片霸道的温柔里,失去理智沉溺下去。 虽说后来确实得偿所愿,被夜阑那家伙rua得浑身舒坦…… 但对比之下,果然还是师尊最好! 给自己梳毛从不附加任何条件,手法极致温柔,纯粹得令人心安。 夜阑那个臭变态! 实在太过分了! 回想起当时被亲得头晕目眩、几乎缺氧的情景,俞恩墨只觉一股热气“腾”地冲上头顶,猫脸阵阵发烫。 他下意识地将毛茸茸的脸颊,如鸵鸟般深深地埋进前爪里。 太丢人了…… 为什么这种让人脚趾抠地的记忆,还会在梦里阴魂不散啊! 似乎是听到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在玉案前静坐的南疏寒,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缓缓回过头,目光投向猫窝的方向。 “醒了?” 听见声音,小白猫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猫眼对上了师尊望过来的视线。 刚想脱口而出“醒了”,却又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还是猫形态,说不了人话。 于是,他干脆利落地从猫窝里轻盈跃出,先是脊背高高弓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接着,他小跑到南疏寒身侧,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用脸颊亲昵地在那垂落下来的雪白袖袍上,来回蹭了蹭。 同时,喉咙里发出一声软糯甜腻的,“喵~~~” 这声猫叫,拖着慵懒的尾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满足,更掺杂着刻意的撒娇。 人形的时候,他或许还会顾忌师徒身份,保持一丝距离。 但现在他是猫,可以享受这份独属于灵宠的特权,肆无忌惮地跟师尊贴贴。 南疏寒垂眸,看着这只毫不掩饰亲近之意的小猫,眸底几不可察地漾开一丝极淡的柔和。 他放下手中的书简,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揉了揉那凑过来的毛茸茸小脑袋。 “为何还不变回人形?”南疏寒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疑惑,还有一种近乎纵容的平静。 第366章 邀请师尊一同看烟花 听见这话,小白猫微微愣了一下,圆溜溜的猫眼眨了眨。 然后,非但没有变回人形,反而变本加厉,主动用猫脸更卖力地蹭了蹭对方的掌心,喉咙里甚至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还能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贴贴蹭修为啊! 以及…… 怕师尊大人突然秋后算账,追问下午那场混乱的逃跑事件! 维持猫形态,就是最好的免战牌和保护色! 他就只是一只懵懂无知的小猫咪,能懂什么复杂的人情世故和修罗场呢? 看着小白猫这副摆明了“我就装傻你能拿我怎样”的赖皮模样,南疏寒心中已是一片了然。 随即,指尖轻轻捏了捏那毛茸茸的三角耳尖。 这小滑头,又在故意装傻充愣。 大概…… 是怕自己追问下午与夜阑相关的事,或是他逃跑所用的手段。 罢了。 南疏寒在心底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既然他不想说,不愿提,那便不问。 只要他此刻还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他还愿意像现在这般,毫无防备地亲近、依赖自己,就够了。 他将这些思绪悄然压下,换了个寻常的话题,声音比刚才似乎又温和舒缓了些许:“快到晚膳时辰了,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听到“晚膳”二字,俞恩墨立刻想起中午那会儿跟袁皓师兄的约定。 ——晚上约好了要一起看烟花的! 想到这儿,他抬起猫脑袋,眨了眨那双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猫眼望向师尊。 此刻的南疏寒,面容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平静,看不出任何外露的情绪。 可却未曾停下那轻柔抚摸着猫的手。 ——那细致梳理的指尖,那控制得恰到好处的力道……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无声却有力地昭示着—— 此刻端坐于此的仙尊大人,不过是位宠爱自家灵宠的寻常主人罢了。 这样的师尊,真的有心魔吗? 这样的师尊,真的对他这个小弟子,怀有超越师徒伦常的复杂感情吗? 说不定…… 身为毛绒控的师尊,对他只是基于对灵宠的喜爱呢? 就像现世那些将猫主子捧在手心的猫奴,倾尽所有的温柔与耐心,但那只是对宠物的爱,不是爱情。 可下午在山下镇子外,师尊那瞬间爆发的震怒与毫不掩饰的在意…… 那几乎捏碎他骨头的力道,那直指夜阑的冰冷质问,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凛冽杀气…… 那绝不像仅仅是对待一只心爱宠物应有的反应。 都怪容焃那个臭狐狸! 突然跑没影了,他还等着验证师尊心魔的真假呢! 现如今…… 也只能被动地等待了。 望着眼前这只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小猫崽,南疏寒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满是疑惑。 ——那眼神明显飘忽不定,瞳孔都有些失焦,这小家伙显然是在神游天外。 “在想何事?”他开口询问,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有些湿润的猫鼻子。 “阿嚏!” 小白猫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打了个小喷嚏,脑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甩了甩脑袋,随即后退了两步,与南疏寒拉开了一点微小的距离。 紧接着,柔和的白光自他周身流转闪烁—— 原本蹲坐在地上的雪白毛球,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清秀少年。 俞恩墨仰起脸,望向坐在玉案前的师尊。 昏黄的灯光在那张清冷的脸上洒下柔和的光影,让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再那么冰冷。 他犹豫片刻,伸出手,指尖轻轻拽住了南疏寒垂落的袖袍一角。 那动作中,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种难以言表的依赖。 “师尊……”少年开口,声音比平时要轻软一些,“袁皓师兄说,他特意寻来了好多……特别漂亮的烟花。”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说:“等用完晚膳,师尊要和弟子一起……去看烟花吗?” 突然提出这个邀请,除了想把下午的事情彻底翻篇,更重要的是,他心底深处确实渴望能和师尊一同欣赏一场绚烂的烟花。 毕竟…… 如果将来真的不得不离开,这样的机会,或许就再也没有了。 这个念头在心间一闪而过,让俞恩墨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 但他还是努力扬起嘴角,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期待。 看着少年小心翼翼地攥着自己的袖角、眼中满是忐忑与期待的模样,南疏寒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寂静,在俞恩墨感觉中漫长的如同一个世纪。 然后,他看到师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 只有一个字。 简洁,平淡。 却让俞恩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太好啦!”他高兴地一拍巴掌,脸上绽开了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到时候咱们得找个视野最好的地方!可不能浪费了袁皓师兄精心准备的一番心意,嘿嘿~” 那笑容太过明亮,仿佛一瞬间把所有阴霾都驱散了。 南疏寒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眸光微微柔和了一瞬。 小猫儿依旧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简单而纯粹。 看来…… 下午夜阑那突如其来的出现与纠缠,似乎并未在他心里留下太多深重的痕迹或波澜。 想到这个可能性,南疏寒那一直微抿着的唇线,悄然松弛了一丝。 这样很好。 “晚膳想吃些什么?”他把话题拉回日常,声音比刚才更加温和舒缓,“为师吩咐膳堂去准备。” 想着晚上能和师尊一起看烟花,此刻的俞恩墨心情格外舒畅,连胃口似乎都变好了。 听见问话,他身子轻轻左右晃了晃,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轻快劲儿,语气雀跃:“都行!弟子听师尊安排~” 想了想,又忍不住补充道:“不过……能不能……稍微多准备一点点肉?” 说话间,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那副明明馋得不行却又努力保持乖巧、只敢小声提要求的模样,活脱脱一只讨食的小猫。 南疏寒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中那丝极淡的笑意,终于清晰地浮现出来。 “好。”他回应道,声音里满是纵容。 第367章 小师弟我的呢我的呢 这一顿晚膳,师徒二人在一种还算融洽的平和氛围中进行。 或许是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逃跑和情绪波动,让精力消耗过大。 俞恩墨今晚的胃口出奇的好。 而仙尊南疏寒,每次进食不过是为了些许陪伴之意,此刻也只是习惯性地浅尝即止。 于是,满桌色香味俱佳的菜肴,几乎全进了少年那仿佛无底洞一般的肚子里。 风卷残云过后,俞恩墨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腹部。 随即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窗外。 此刻,天色尚未完全黑透。 靛蓝的天幕上,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深紫的霞光。 俞恩墨估摸着师兄师姐们前来找他,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 说实话,此刻以人形和师尊这般安静地单独相处,尽管气氛有所缓和,但心底那丝因秘密而生的压力,终究无法彻底消散。 想到这儿,他转向端坐在对面的南疏寒,语气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请示:“师尊,弟子……想先出去在附近稍微散个步,消消食,可以吗?” 闻言,南疏寒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将小猫儿拘在身边这么久,下午又经历了那样的对峙,确实也该让他出去透透气,放松放松了。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嗯。” “多谢师尊!”俞恩墨如获大赦。 话音未落,周身白光一闪,他已化作一只灵巧的小白猫,“嗖”的一下便蹿出了寝殿门槛,消失在逐渐浓重的暮色里。 毕竟还惦记着与师兄师姐们的约定,俞恩墨并没打算走远。 只是绕着附近清幽的小径,随意溜达了几圈。 嗅嗅夜风中浮动的花草香气,听听归巢灵鸟最后的啾鸣。 直到暮色完全笼罩了天地,四周山峦的轮廓模糊不清,俞恩墨才慢悠悠地往回踱步。 回到庭院后,小白猫轻盈地一跃,跳到了那方冰凉的玉石桌上。 他先是通过敞开的雕花木窗,朝殿内飞快地瞥了一眼—— 师尊果然已经重新端坐于玉案之后,执卷静读,侧影在灯下如同一尊完美的玉雕。 放下心来,俞恩墨将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雪球,下巴搁在并拢的前爪上,翘首期盼地望着月洞门的方向。 吃饱喝足,置身于这静谧而熟悉的庭院,晚风轻柔,等待的时光便显得格外惬意,甚至滋生出一丝慵懒的倦意。 就在小白猫的眼皮开始不听话地打架,几乎要陷入瞌睡之时—— 几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其中还夹杂着隐约的谈笑。 俞恩墨立刻精神一振,猛地抬起猫脑袋。 不多时,果然看见几道熟悉的身影,正有说有笑地陆续穿过月洞门,走进庭院。 除了下山历练未归的四师兄姜霖,二师姐苏曼清、大师兄蔡明轩、三师兄赵迎、五师姐柳滢滢以及六师兄袁皓,竟然都到齐了。 很快,那几位师兄师姐也注意到了,石桌上那团在暮色中格外醒目的雪白小身影。 “小师弟!我们来了!”赵迎爽朗地笑着招呼,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小白猫立刻从石桌上轻盈地跳下,四爪落地无声,随即“哒哒哒”地迈着小快步朝众人跑去。 到了近前,才周身灵光流转,转眼变回了清秀少年的模样。 “各位师兄师姐,晚上好呀!”俞恩墨脸上扬起真诚又明亮的笑容,朝着众人规规矩矩地拱手行了一礼。 赵迎率先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食盒递了过来,笑道:“怕你晚膳没吃饱,师兄特意从膳堂带了点新做的灵果酥和蜜饯,给你当零嘴。” “谢谢师兄!”俞恩墨笑着接过,抱在怀里,触手还能感觉到食盒底部的微温。 随即,他从幽墟戒中取出一把用乌木精心雕琢的短匕鞘,鞘身线条流畅,刻着简约却不失大气的流云纹路。 “赵迎师兄,这个给你。” “我看着觉得特别适合配你的那把随身匕首,就买下来了。” 赵迎眼睛一亮,没有推辞,直接伸手接过。 他指尖轻轻抚过鞘身上凹凸有致的纹路,感受着木质温润的质感,赞道:“做工确实精细,这流云纹也刻得很有神韵。” “小师弟眼光不错!那师兄可就笑纳了!” 俞恩墨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师兄不嫌弃就好。” 接着,他又取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转向一旁气质沉稳的蔡明轩。 “大师兄,这是一方用青玉雕的端砚。” “我瞧着它沉稳古朴,觉得这特质与大师兄您的气质格外契合。” “哦?”蔡明轩稍感意外,“没想到我也有份。” 随即便含笑接过锦盒,并未当场打开,只是温和地说道:“不过这次大师兄没给你带礼物,倒显得我小气了。” “等下次,师兄一定给你寻些稀奇有趣的玩意儿。” “大师兄这话可就见外了!”俞恩墨赶忙摆手,笑容里满是由衷的敬意。 “师弟知道大师兄平日里为宗门庶务操劳最多,我作为师弟,略表一点小小的心意是理所应当的。” “礼物不重要,大师兄能收下,我就很高兴了。” “咱们的小师弟,是越发懂事了。”蔡明轩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慰。 “小师弟,那我的呢?我的呢?” 柳滢滢早就按捺不住,像一只活泼的雀儿般凑到俞恩墨身旁,眼睛亮晶晶地催促着。 “快给师姐瞧瞧,你给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俞恩墨立刻取出那个事前精心准备好的小巧精致的木匣,递到她面前,有些羞涩地说:“是……一盒樱粉色的口脂。” “我也不太懂这些,就是看着颜色挺清爽的,不知道滢滢师姐会不会喜欢?” “口脂?!”柳滢滢听闻,眼睛瞬间更亮了,一把从他手中接过那包装精美的木匣。 “嘿嘿~小师弟挑的,师姐肯定喜欢!让我看看!” 她说着,当场拆开系着的丝带,打开匣盖。 里面,是一个青白瓷盒。 打开后,借着庭院中灵石灯柔和的光线,可以看到盒内膏体细腻,色泽宛如娇艳欲滴的樱花粉。 第368章 猫猫收获猫耳朵装饰 对于近来人间新推出不少口脂之事,柳滢滢虽然早就有所耳闻。 但这般粉粉嫩嫩的款式,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哇!这口脂的颜色看上去,着实比修真界坊市里售卖的要鲜亮好看得多!” 说罢,她即刻施展法术变出一面小水镜,用尾指指尖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些许,均匀地涂抹在自己的下唇上。 接着轻轻抿了抿双唇,让颜色自然晕染开来。 随后她转向苏曼清,眨巴着眼睛问道:“师姐,快帮我瞧瞧,这颜色衬我吗?” 苏曼清仔细端详了一番,唇角挂着温柔的笑意,肯定地点了点头:“嗯,色泽娇嫩清新,毫不艳俗,很衬你的肤色和气质,十分好看。” “那就太好啦!”柳滢滢立刻像得了心爱糖果的孩子,露出一个灿烂又满足的笑容。 她将口脂盒仔细盖好,收进自己的储物袋后,朝着俞恩墨俏皮地眨了眨眼,“谢啦小师弟~这份礼物,师姐很——喜——欢!” “不——客——气~师姐喜欢就好!”俞恩墨也学着她拉长的语调,眉眼弯弯地回应道。 这活泼的互动引得一旁的赵迎和袁皓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蔡明轩和苏曼清眼中也满是笑意。 随后,俞恩墨最后从幽墟戒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匣,递到了早就眼巴巴望着的袁皓面前。 “袁皓师兄,这个给你。” “我在人间的工坊看到的,是一套包含多种基础齿轮、连杆和卡榫的简易机关套件。” “我觉得以师兄你对傀儡机关术的痴迷与天赋,肯定能从这其中研究出些门道,说不定……还能启发灵感,改进咱们宗门的傀儡术呢!” “机关套件?!”袁皓一听,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圆,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过木匣,抱在怀里,声音都因激动而提高了几分:“小师弟!你这礼物可真是送到我心坎里去了!” “我正发愁最近琢磨的几个小想法,缺少合适的零件来验证呢!太感谢了!” “小师弟确实贴心。”苏曼清在一旁温柔地附和着,看向俞恩墨的目光十分柔和。 “你下午送我的那盒安神香,我傍晚便在房中点上了,香气宜人,很是安神。” 俞恩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谦虚地笑了笑:“师兄师姐们不嫌弃,真心喜欢,我便再高兴不过了。” 至此,准备的六份礼物,已经送出了五份。 只剩下姜霖师兄的那份,还静静躺在幽墟戒中。 俞恩墨心中默默想着,希望姜霖师兄历练归来后,也能喜欢他挑选的礼物。 这时,柳滢滢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再次神秘兮兮地凑到俞恩墨身边,压低声音说:“哎,小师弟,你猜猜我下午逛街时,又顺便给你买了什么?” “嗯?什么呀师姐?”俞恩墨好奇地偏过头。 柳滢滢得意地一笑,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雕刻着缠枝花纹的木盒,然后“啪”地一声打开。 盒内铺着红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一对用纯净的下品灵石雕刻而成的…… 纯白色小猫耳朵发饰。 其雕工极为精致,将猫耳朵的弧度与绒毛质感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灵石本身温润的光泽,在月光与灯光下流转闪烁,显得既可爱又灵动。 “我瞧这对发饰做得格外精巧可爱,就寻思着,咱们的猫猫少年,怎能没有一对像样的猫耳朵装饰呢?”柳滢滢笑眯眯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些促狭与宠溺,“戴上肯定特别配你!” 俞恩墨看着那对灵石猫耳,怔了一下,心情有些复杂。 他…… 不是没有猫耳朵啊。 他的猫耳朵可是货真价实、能随情绪抖动的! 只是…… 师命难违。 因为师尊曾明确告诫过他,半兽人形态不可轻易在旁人面前展露,猫耳朵更不许随便让人摸。 这件事,他可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但面对师姐明显是出于好意且兴致勃勃的模样,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伸手接过那小巧的木盒,低声道:“谢谢师姐……” “对了!”袁皓这时迫不及待地插了进来,脸上满是兴奋,“烟花我已经在后山那片最开阔的空地上全部布置好了!” “那里地势高,周围没有高大树木遮挡,点燃之后,保证绚丽无比,整个云缈仙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如,我们前往观云台如何?”蔡明轩温和含笑提议道,“那里是观赏后山景致的绝佳之所,视野极为开阔,必定能将烟花盛景一览无余。” 这个提议当即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那我稍后便去准备些热茶和点心。”苏曼清柔声接话,安排得井井有条,“观云台夜间风寒,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再配上茶点,更添一番趣味。” “好呀好呀!”柳滢滢立刻亲昵地挽住苏曼清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娇声说道:“师姐果真最为周到体贴啦!” 众人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气氛温馨和谐,洋溢着同门之间真挚的情谊。 而此时此刻,谁也没有留意到—— 仙尊寝殿那扇一直敞开的殿门内,那道雪白的身影,早已不知何时悄然来到了门边。 南疏寒静立于殿门的阴影与光晕交界处,目光穿过庭院,静静地落在被师兄师姐们热情簇拥在中间的少年身上。 看着少年身处那片温暖的包围之中,看着那张脸上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南疏寒的心湖不禁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于他而言…… 他的小猫儿,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开开心心,简简单单,被善意与温暖环绕,远离一切阴霾与纷争。 俞恩墨恰好在这时转过头,一眼便看到了殿门边的南疏寒。 “师尊!”他顿时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其他人的目光也随之望过去,见到仙尊,神色立刻变得恭敬严肃,纷纷俯身行礼,恭敬道:“弟子拜见仙尊!” “免礼。”南疏寒目光平静地扫视众人,微微颔首。 第369章 观云台上看烟花盛景 来到南疏寒跟前,俞恩墨仰起脸,说道:“师尊,大师兄提议去观云台看烟花,咱们……这就出发吧?” 南疏寒垂眸,与他的目光相对。 在庭院灯火的映照下,少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显得愈发清澈明亮。 看着对方眼中毫不掩饰的雀跃与纯粹的期待,仙尊那原本透着疏离寒意的眉眼,微微柔和了一瞬。 “好。”他点头应允,声音平淡,却没有丝毫迟疑。 苏曼清先行一步,御剑前去准备茶点。 其余几人,则缓步朝着主峰的方向行去。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位于主峰之巅的观云台。 此处是云缈仙宗最高的观景之地,平台由整块汉白玉铺就,宽广开阔,四周环绕着雕刻云纹的白玉栏杆,古朴而大气。 夜风在此处毫无遮挡,带着山巅特有的清冽。 俞恩墨对这里并不陌生。 上次他从魔宫归来,宗门为他举办的接风宴,便是在此举行。 此刻,夜色已浓得如同泼墨。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中天,洒下的清辉如霜,满天星斗璀璨,好似碎钻镶嵌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 站在台上极目远眺,云缈仙宗连绵的万千峰峦在夜色中勾勒出起伏的墨色剪影。 各峰殿宇间亮起的点点灯火,宛如散落在无垠绸缎上的温润珍珠,静谧而祥和。 偌大的观云台中央,矗立着一座精巧的八角亭。 亭中用同样质地的白玉雕成石桌与条形石凳,光洁莹润。 南疏寒率先步入亭中,在面向后山方向的位置上从容落座。 俞恩墨看了看身后几位面面相觑的师兄师姐,心中明白。 ——面对气场清冷如冰山的仙尊大人,他们多少还是有些拘谨,不敢贸然靠近。 于是,他径直走了过去,挨着南疏寒身旁坐下。 待师徒二人都落座后,蔡明轩、赵迎、柳滢滢、袁皓才陆续走进亭子。 但他们并没选择在剩余的石凳上就坐,而是十分自然地分散在凉亭周围的栏杆边,或倚或靠。 而袁皓则干脆抱着他那宝贝机关木匣,直接坐在了栏杆底座上。 恰在此时,一道轻盈的剑光破空而来,苏曼清翩然落下。 “我来了,让大家久等。”她柔声说道,手中提着两只精巧的食盒。 “我们也才刚到,师姐辛苦啦!”俞恩墨立刻乖巧地回应。 “师姐辛苦了。”赵迎、柳滢滢、袁皓也纷纷笑着附和。 蔡明轩则微微颔首,温和地说:“有劳苏师妹。” “行了,都是自己人,不必这般客气见外。”苏曼清边笑边说,步履轻盈地走进亭中。 她先将一个小巧的灵玉暖炉放置在石桌中央,融融的暖意瞬间驱散了些许夜寒。 接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成套的青瓷茶具,又从食盒里拿出几碟造型别致的点心,一一摆开。 素手执壶,热水冲入,茶叶在杯中舒展沉浮。 袅袅茶香顿时在凉亭内弥漫开来,混合着点心的甜香,为这清冷的山巅夜色增添了许多温暖的生活气息。 夜风确实带着沁人的凉意。 当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被推到面前时,俞恩墨立刻道了声谢,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小心地吹开表面氤氲的白气,浅浅啜饮一口。 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瞬间从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 “师兄师姐,别光站着呀,快过来坐,喝茶暖暖。”俞恩墨招呼着。 柳滢滢最为活泼,闻言立刻拉着苏曼清,在一侧的石凳上坐下。 蔡明轩与赵迎见状,也在另一侧落座。 而袁皓依旧坐在凉亭边缘的栏杆上,低着头,全神贯注地开始研究里面的零件,对周遭的谈话似乎充耳不闻。 俞恩墨伸手捏起一块做成花瓣形状的粉白色糕点,咬了一小口,清甜的豆沙馅在口中化开。 然后转头,看向几乎要把头埋进木匣里的袁皓,说道:“袁皓师兄,那套件可以慢慢研究嘛!” “咱这烟花……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呀?”他有些迫不及待地问,“我都等不及啦!” 袁皓闻声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估摸了一下时辰:“应该快了。” “我吩咐值守后山的杂役弟子,于戌时三刻准时点燃引线。” “现在时辰差不多……” 他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咻——啪!”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骤然划破了山巅的寂静。 只见一道耀眼的流光,从后山方向冲天而起,宛如逆飞的流星,以决绝之姿撕裂深沉的夜幕,径直穿入低垂的云层。 紧接着,在最高点—— “轰!” 绚烂至极的金色火花轰然炸开。 好似瞬间绽放在夜空的硕大无比金色菊盏,光芒四射。 万千金色的光点拖着细长的尾迹,向四面八方迸射、垂落,将大半边天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就连那一大片原本灰暗的云朵,也被渲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淡金色光辉,美得惊心动魄,令人屏住呼吸。 “开始了开始了!”柳滢滢兴奋地拍着手,直接从石凳上蹦了起来,指着天空。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各色的流光,争先恐后地窜上夜空。 “砰!” “哗——” “嘭!嘭!嘭!” 赤红似火的牡丹在云端层层绽放,雍容典雅。 湛蓝如海洋般的灵蝶舒展光翼,翩翩起舞,姿态曼妙。 翠绿欲滴的柳枝光影摇曳,仿佛真有春风轻拂而过。 银白璀璨的流星雨成群划过,在夜幕上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如梦似幻的光之轨迹…… “好漂亮啊……”俞恩墨早已仰起头,微微张着嘴。 那双被不断变幻、绚烂夺目的烟花光芒映得熠熠闪光的琥珀色眼眸里,写满了纯粹的惊叹与欢喜。 随后,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师尊。 南疏寒也微微仰首,静静凝视着夜空中的壮丽景象。 不断明灭闪烁的绚丽光华,在他那张清冷如玉的侧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让那完美的轮廓时而被暖光勾勒,时而又隐没于暗处。 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双总是透着寒冰般寒意的深邃眼眸,此刻却映着流光,显得格外柔和。 甚至连那平日里总是紧抿着略显冷硬的唇角线条,也在光影变幻间,似乎悄然放松了些许。 第370章 这这这这真是要命了 似是察觉到了身侧那专注的目光,南疏寒微微转过头,与少年投来的视线,在烟花明灭的间隙中,悄然交汇。 “喜欢?”南疏寒轻声问道,声音在烟花炸响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而温和。 “嗯!”俞恩墨用力地点点头,笑容在脸上绽放,比空中任何一朵烟花都要灿烂耀眼,“特别喜欢!” 南疏寒眼中闪过一丝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他抬起手,动作无比自然地,轻轻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 那动作轻柔,带着不言而喻的纵容与宠溺。 俞恩墨心里,像是被这温柔的触碰,轻轻抚慰了一下。 他顺势悄悄往师尊身边又凑近了些许,肩膀几乎要挨在一起。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一同仰头,望向那片被装点得如同梦幻仙境的夜空。 一簇簇,一朵朵,光华璀璨,绚烂到了极致。 升起,盛放,凋零,消散。 像一场盛大、华丽却注定短暂的梦。 俞恩墨望着那些不断涌现,又迅速消逝的光芒。 忽然间,心底深处,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感伤与迷茫在这一刻静谧温馨的氛围衬托下,悄然翻涌上来。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如果不用去面对那些残酷的真相、艰难的抉择,该有多好。 如果…… 能一直这样,陪在师尊身边,和这些温暖可爱的师兄师姐们在一起,平凡地度过每一天,该有多好。 可他比谁都清楚。 这不可能。 容焃的话像一根细刺,深深扎进他的心底。 师尊可能存在的心魔,自己即将面对的抉择,那迷雾重重的未来…… 所有沉重的问题,都如同隐藏在夜色下的冰山,并未消失,仍在原地,等待着他去面对,去解决。 “小师弟,发什么呆呢?”柳滢滢清脆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猛地拉回现实。 接着,一块散发着甜蜜香气的糕点被递到了他眼前,“快尝尝这个桂花糕!还热乎着呢,可好吃了!” 俞恩墨恍然回神,接过师姐递来的糕点,低头咬了一口。 细腻的口感,清甜而不腻的桂花香气瞬间充满口腔。 “好吃!”他抬起头,再次露出笑容,努力将那些烦扰的心事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 至少今晚,至少此刻。 先尽情享受这一份难得且纯粹的温暖与快乐吧。 于是,俞某人迅速开启了“看烟花+吃点心”的双重享受模式。 眼睛忙着追逐夜空中的绚烂光华,嘴巴也没闲着,一块接着一块,将各种美味的点心往嘴里送。 不停地嚼啊嚼,嚼啊嚼。 腮帮子微微鼓起,活像一只储备过冬粮食的小仓鼠。 夜空依旧被接连不断的烟花装点得流光溢彩,宛如神只打翻了盛满光与色的调色盘。 当又一块香甜的栗子糕被解决掉后,俞恩墨的手几乎是本能地再次伸向碟子。 指尖刚捏起一块晶莹的梅花糕,动作却微微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南疏寒。 仙尊大人自始至终,未曾碰过任何点心。 只是偶尔会端起那杯早已温凉的茶,送到唇边,浅浅抿上一口。 而目光大多时候,依旧沉静地落在远方的夜空。 或是…… 身侧的少年身上。 “师尊,”俞恩墨小声开口,声音轻得瞬间就被又一波烟花炸响的轰鸣声所淹没,“您……吃糕点吗?” 然而,这细微的询问,还是精准无误地传入了南疏寒的耳中。 他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少年脸上,那神情带着些许小心翼翼与讨好。 随即,视线下移,落在了对方手中那块造型精致的梅花糕上。 “嗯。”他极轻地回应了一声。 下一刻,在俞恩墨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只见师尊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拿糕点的那只手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甚至可称得上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接着,南疏寒微微俯身,就着俞恩墨的手,低下头,顺着少年指尖的方向,从容且无比自然地,轻咬了一口那软糯香甜的糕点。 俞恩墨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心脏仿佛在那一刹那骤然停止跳动,世界陷入一片如真空般的死寂。 紧接着,更为汹涌的热潮席卷而来—— 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擂动,开始完全失控地疯狂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在他自己的耳膜内炸响,猛烈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盖过外界所有烟花的爆裂声与惊叹声。 与此同时,一股滚烫的热流“轰”地一下直冲头顶,脸颊和耳尖以惊人的速度变得通红发烫。 他、他原本只是…… 仅仅是想把糕点递过去而已啊! 师尊怎么会…… 怎么会如此自然且直接地,就着他的手…… 这、这这这…… 真是要命了啊!!! 好在,此刻夜空中的烟花正绽放至最绚烂的时刻。 一簇巨大华美的紫色鸢尾花在穹顶轰然盛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师兄师姐们正仰着头,目不转睛地沉醉于那片梦幻般的绚丽光彩,口中发出连连的惊叹与欢笑。 似乎…… 真的没有人注意到,八角亭内这小小一隅,刚刚发生的、足以让俞恩墨魂飞天外的微小“意外”。 但俞恩墨还是心虚慌乱到了极点。 在南疏寒松口的刹那,他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指尖残留着的属于师尊唇瓣的微凉触感,却仿佛烙印般清晰。 他强作镇定,佯装无事发生,迅速将目光重新投向天空,看着那依旧不断绽放的绚烂烟花。 只是那通红未褪的耳廓,和微微紊乱的呼吸,悄悄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而这件“意外”的始作俑者,在缓慢而优雅地咀嚼咽下那口清甜的糕点后,也同样神色平静地,再次将目光投向前方流光溢彩的夜空。 南疏寒用眼角的余光,将身旁少年强自镇定下的细微僵硬与羞窘全都尽收眼底。 他的小猫儿…… 害羞了。 方才那一瞬间,动作快过了思绪,几乎是遵循着心底最直接的念头,就那样做了。 未曾细想是否妥当,是否会惊到他。 一丝近乎自省的淡淡涟漪从南疏寒心底划过,旋即又被更深沉的温柔所覆盖。 只愿他的小猫儿,能渐渐习惯,能慢慢接纳…… 这个或许与往日有些不同的、更难以克制靠近念头的自己。 第371章 师尊他一定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夜空依然被接连不断的烟花,装点得绚烂如同白昼。 八角亭中,茶香袅袅飘散,点心的甜香仍在空气中萦绕。 还伴随着阵阵欢快的笑语。 “哇!快看那个!”柳滢滢兴奋地指着天空,声音清脆,“是并蒂莲的图案!真美啊!” “的确精致巧妙,”蔡明轩温和地笑着,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袁师弟此次,着实费了不少心思。” “那当然!”袁皓得意地扬起下巴,拍了拍胸膛,“后来我又特意跑了好几个城镇的烟火工坊,精心挑选,才凑齐了这么多种类的烟花!” “就是感觉时间有点短,”赵迎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评价道,“还没看够呢,就感觉快要放完了。” 苏曼清执起茶壶,为大家续上热茶,柔声接道:“烟花之美,或许恰在于其绚烂而短暂。” “正因为转瞬即逝,才更让人珍惜当下绽放的每一刻。” 师兄师姐们依旧沉浸在烟花的绚丽,以及热烈的讨论之中,唯有俞恩墨仿佛完全变了个人。 碟中精致美味的糕点,再也无法勾起他的半点兴趣。 手边温热的灵茶,他也忘了去触碰。 他全程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夜空。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并拢放在膝上,下颌微微收起,目视前方,表情严肃认真得近乎紧绷。 这坐姿,端正而拘谨,就像正在认真听讲的模范学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半分都不在那漫天的绚丽烟花上。 他的全部感官,似乎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身侧的那一方空间。 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悄悄瞥向身旁那道静坐的白色身影。 南疏寒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姿态闲适自在。 偶尔会端起面前的茶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上一口。 大多数时候,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远方不断闪烁的夜空。 侧脸线条,在光影的变幻中显得无比淡然。 仿佛刚才那件让俞恩墨心跳紊乱的事,从未发生过。 仿佛那个逾越了寻常师徒距离的亲密举动,对他而言再自然不过。 仿佛师徒之间这般近乎喂食的亲昵,本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俞恩墨悄悄将那只手缩回袖子里,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的那一幕—— 师尊握住他手腕时修长的手指,低头咬下糕点时垂落的睫毛,唇瓣擦过指尖时那细微的触感…… 每一个细节都自动浮现,并且被无限放大。 内心那好不容易才压制下去一些的慌乱,此刻又不受控制地加剧翻腾起来。 俞恩墨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让冰凉的夜风灌入胸腔,冷却那过高的体温和过快的心跳。 没事的,没事的……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在人间游玩时,师尊不也曾就着他的手,吃了一颗糖炒栗仁吗? 只是…… 好像又有点不太一样。 即便当时,也因为那过近的距离和亲昵的举动,而有些脸红心跳。 但那时他尚且懵懂,不知道师尊对自己怀有那样的心意,便只以为是师尊偶尔的随性之举。 虽觉羞赧,倒也能自我化解。 可现如今…… 他已经知道了,师尊对自己那份超越师徒的感情。 在清楚这一点的前提下,师尊还如此自然而坦然地做出这样的举动……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位师兄师姐的面…… 虽说没被发现,但这样的“险境”,实在让他那颗不算坚强的小心脏有点负荷过载。 师尊他…… 确定不是故意在撩拨他吗? 是故意的吧? 一定是故意的! 俞恩墨越想越觉得脸上的热度不断攀升,思绪乱成了一团。 好在夜幕深沉,不断闪烁的烟花光芒映在脸上,巧妙地掩藏了那可疑的红晕。 就在他心不在焉、神思恍惚之际—— “咻——嘭!!!” 最后一簇烟花冲天而起,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决然地冲向夜空的最高处,轰然绽放出一朵盛大的金色牡丹。 花瓣层层叠叠,几乎覆盖了半边天空。 然后,光芒渐渐熄灭,化作点点星火,开始缓缓黯淡、消散。 天空重新回归深邃的黑暗与寂静,只剩下明月和星辰,静静地悬挂着。 观云台上,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寂静。 “结束了……”柳滢滢喃喃道,语气里满是显而易见的失落与不舍,“烟花虽美,可消逝得……也太快了,都有些没看过瘾呢。” 赵迎爽朗一笑,“那下次咱们就多准备一些!放个痛快!” 然后转头看向袁皓,问道:“袁师弟,你觉得呢?” “没问题!”袁皓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下回我定要寻些更稀奇、更壮观的烟花来!” 随即,他兴冲冲地转向似乎还在专注看天的俞恩墨,说道:“小师弟,你觉得如何?” “下次,咱们放它个通宵,看个尽兴!” 俞恩墨这才猛地从思绪中被拉回现实。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袁皓,脑子里还充斥着乱七八糟的思绪,只捕捉到“下次”、“看个尽兴”等模糊的关键词。 于是下意识点头附和,声音因心不在焉而显得有些飘忽:“啊,好……好啊。” 苏曼清温柔地看了他一眼,又抬眼望了望天色。 此时,明月已悄然移至中天。 “既然烟花盛景已结束,”她柔声开口,率先站起身,“时辰不早,咱们也该回去了。” 然后,朝着南疏寒恭敬地敛衽一礼,说道:“今夜叨扰仙尊清静多时,弟子这便告退。” 其余几人也纷纷起身,整齐行礼。 “仙尊早些安歇。” “弟子告退。” 南疏寒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微微颔首:“去吧。” 众人这才陆续转身,走出八角亭,身影融入亭外的夜色。 临走前,柳滢滢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朝着俞恩墨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俏皮和亲近。 “小师弟,”她压低声音,眨了眨眼,“听苏师姐说,你下午还特意来集贤苑找我们了?” “这次让你白跑一趟,是师姐的不是。” “下次你若有空再来,师姐一定备上最好的灵茶和点心恭候大驾!” 俞恩墨闻言,勉强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乖巧应道:“嗯好,谢谢师姐。” 第372章 还是为师抱你回去吧 待其他人御剑离去后,偌大的观云台上,顿时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寂静。 夜风毫无遮挡地吹拂而过,带着沁入骨髓的寒意。 俞恩墨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份躁动也冷却下去。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依旧端坐在石凳上的南疏寒。 ——白衣仙尊在清冷的月华笼罩下,宛如一尊完美无瑕却又透着疏离寒意的玉雕,清冷、静谧,遥不可及。 此刻,俞恩墨心里还因为前面发生的“意外”而忐忑不安,莫名地不自在…… 他觉得,还是赶紧溜走为妙。 打定主意,俞恩墨快速站起身,朝着南疏寒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紧绷:“师尊,弟子明日还有早课,这便先行回去歇息了。” “您……也早些休息。” 说完,根本不等师尊有任何回应,便果断地运转心法—— 白光一闪,青衣少年的身影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 小白猫后腿蓄力,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现场。 然而,身体还未来得及化作一道白影—— 那毛茸茸的小小身躯,便被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道,轻柔而稳稳地托举起来。 “!” 俞恩墨甚至来不及挣扎,便被那熟悉的清冷气息瞬间包围。 南疏寒将小白猫安置在臂弯上,调整了一个让其更舒适的姿势。 一只手抬起抚过那柔软的后背,动作温柔而自然。 “夜深露重,”仙尊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关切,“今日才替你将毛发细细梳理妥当。” “你这一路跑跳回去,山间草屑尘土难免又将这身皮毛弄得脏乱不堪。”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说道:“还是为师抱你回去吧。” 这番话,语气平淡自然,仿佛这只是主人对宠物最平常不过的照料职责。 俞恩墨在最初的愣怔后,立刻想要挣扎,想要跳下去,宣告自己猫身的自由。 像是觉察到了怀中小猫的意图,南疏寒的手不着痕迹地轻轻捏住了,那块关乎猫咪“命运”的后颈软肉。 俞恩墨心中顿时叫苦不迭。 又来了! 再一次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小白猫在仙尊的臂弯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细微如抗议般的呼噜声,尾巴也焦躁地拍打对方的手臂。 「系统!」俞恩墨在脑海里发出哀嚎,「救命!师尊他又来这招!!」 系统悄无声息地浮现,光晕慢悠悠地闪烁了一下。 【宿主,认命吧。】系统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爱莫能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仙尊大人想抱你,你是逃不掉的。】 「你这是什么破系统!」俞恩墨气结,「到底站哪边的?!」 【统当然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宿主这边。】系统一本正经地回应,【但统也建议宿主认清现实——在仙尊大人面前,你的逃跑技能成功率会大幅降低。】 俞恩墨:“……” 虽然很不甘心。 但系统说的…… 好像该死的有道理。 最终,他只好认命。 他无力地瘫软在师尊的臂弯里,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将毛茸茸的脑袋自暴自弃般埋进对方的衣料里。 算了…… 抱就抱吧。 反正现在是猫形态。 猫被自家主人抱着回家,天经地义! 而且…… 师尊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要是自己跑回去,一路上难免会沾上尘土草屑,或是被夜露打湿毛发。 今天刚被梳得油光水滑、蓬松柔软。 他确实…… 不太想再弄脏。 感受到怀里那团柔软的小东西,从最初的僵硬逐渐放松,最终彻底放弃抵抗,变得绵软依赖,南疏寒极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唇角。 那弧度极浅,却很真实。 他稳稳地抱着猫,起身,迈步走出八角亭。 伴随周身灵力微微一动,一层无形的柔和结界悄然展开,将夜风的寒意与湿气隔绝在外。 随即,他御风而起,朝着寝殿方向不疾不徐地飞去。 夜风在结界外呼啸,结界内却温暖宁静。 小白猫将脸深深埋在师尊带着清冷气息的臂弯里,不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也刻意忽略那透过衣料传来的平稳心跳,以及那令人安心的温热体温。 眼不见为净! 心不乱为安! 御风的速度何其迅捷? 不过片刻,南疏寒便在寝殿庭院中悄然落地,周身灵光与结界一并收敛起来。 他松开手臂,微微俯身。 小白猫立刻从他怀里轻盈跃出,四爪稳稳落地。 白光一闪,变回人形。 俞恩墨站直身体,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朝着南疏寒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多谢师尊。”少年的声音有点急,眼神飘忽不定,始终不敢与那双深邃的眸子对视,“师尊早些安寝,弟子……告退。” 这一次,南疏寒没有再找任何理由挽留。 他看着少年那在月色下依旧泛着可疑红晕的耳尖,那如同受惊小鹿般躲闪飘忽的眼神,心中已明了。 ——他的小猫儿,还在为方才的事害羞、慌乱着。 罢了。 欲速则不达。 逼得太紧,反而会吓到他。 于是,南疏寒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比平时更为温和舒缓:“嗯,去吧。” 得到应允后,俞恩墨如获大赦,立刻转身,逃也似的朝着自己居住的偏殿方向快步走去。 那脚步快得就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南疏寒独自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仓皇逃离的身影,直至其彻底融入夜色,不见踪迹。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夜风拂过庭院,吹动他白色的衣摆。 月光清冷,星辰寂寥。 然后,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手指伸到面前,在离唇畔极近的地方停住。 指尖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那里…… 似乎还清晰地残留着先前那一瞬间的触感。 少年指尖的微凉。 糕点表皮的柔软。 还有梅花糕的清甜。 那一幕幕,此刻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 第373章 魔尊又跑到猫猫识海 少年递过糕点时,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清澈与小心翼翼。 被他握住手腕时,少年脸上瞬间闪过的错愕与怔愣。 他的唇擦过对方指尖时,少年那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以及,最后少年飞快抽回手时,那通红如血的耳廓,和强作镇定却漏洞百出的慌乱。 每一个画面,都像最精准的刻刀,深深刻印在了记忆里。 南疏寒眸色愈发深沉,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指尖在微凉的唇畔停留了片刻,好似在确认那虚幻的触感。 而后,才缓缓放下,收于广袖之内。 他最后望了一眼偏殿的方向。 随即,转身,步伐平稳地朝着主殿殿门走去。 而另一边,俞恩墨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的逃亡。 他几乎是冲回了自己的偏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直到背靠着冰凉厚重的门板,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气。 脸上的热度许久都未消散,心跳依旧如擂鼓般作响。 他抬起那只手,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许久。 指尖上,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挥之不去的微妙触感。 刻意撩拨…… 却还表现得那么淡定从容、理所应当! 师尊他…… 绝对是故意的!!! 这一认知,让俞恩墨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脏,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将发烫的脸颊埋进掌心,一声羞恼又压抑的低吟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 夜,越来越深。 因心头那难以平息的悸动,俞恩墨在床上辗转反侧,活像只烙饼的小猫,将被子卷成一团又踢开。 不知过去了多久,意识才总算勉强沉入一片混沌的睡眠。 可就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刹那—— 周遭一切,陡然变换。 不再有偏殿熟悉床榻的柔软触感,也不见夜明珠柔和的光线。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空茫,宛如混沌初开般的奇异空间。 脚下,是泛着幽幽蓝光、平滑如镜的地面。 四周弥漫着流动的淡淡乳白色雾气,似真似幻。 头顶既无苍穹,也无日月,只有无数明灭不定、闪烁的光点。 它们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像是遥不可及的星辰,又像是某种更为深邃的存在。 空气中,流淌着温润而充盈的灵力气息。 那气息源自他自身,却比平日里他所感知到的,要纯粹、磅礴无数倍。 仿佛这里汇聚了他所有灵力的源头与本质。 “这是……” 俞恩墨愣了愣,下意识环顾四周,旋即反应过来。 识海。 这里是他的识海深处。 他第一次进入,或者说意识沉入识海,是被夜阑那家伙强行闯入。 后来,师尊特意以一缕神识帮他加固了识海屏障,以防外人再次侵扰。 按理说,有了那一层防护,外人应当极难再闯入才对。 可现在…… “俞小猫,怎么这么晚才睡?”一道慵懒中透着危险的低沉嗓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耳廓,“可让本座……好等。” 这声音,这语调,太过熟悉! 俞恩墨浑身瞬间僵硬。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一双手臂已从身后不容抗拒地环了过来,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紧紧锁住。 “你你你……夜阑,你怎么来了?!”俞恩墨惊呼出声,下意识挣扎扭动,可那双手臂收得极紧,根本挣脱不开。 夜阑的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 “本座想见你,便来了。”他说得理所当然,轻描淡写。 仿佛这只是最寻常不过的串门访友,而非强闯他人识海禁地。 俞恩墨简直想翻个白眼给他看,“下午的时候不是才刚见过吗?!” 提起下午的事,他就忍不住来气。 好好的山下游玩,全被这家伙搅黄了! 还在师尊面前暴露了他逃跑的手段! 虽说最后师尊没有追究,但谁知道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 然而,魔尊大人此刻却显得颇为委屈。 他微微松开了手臂的力道,双手握住俞恩墨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他转了过来,让他面对面看向自己。 “你还好意思说!”夜阑抬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少年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控诉,“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两句你就跑了,当真是……冷漠无情。” 那语气,那眼神,配合着他那张俊美邪肆的脸,活脱脱一副被负心汉始乱终弃、独自伤怀的幽怨模样。 俞恩墨被他的表演噎了一下,正想反驳“谁让你突然出现还跟师尊对峙”,夜阑却忽然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触碰在一起,呼吸可闻。 “今夜云缈仙宗的烟花……不错。”夜阑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刻意的暧昧,“你觉得……与上次,和本座在人间钟楼顶上一同观赏的那次比起来,如何?” 提及旧事,俞恩墨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那夜在人间,他与夜阑依偎在钟楼屋顶,远处是陌生人家庆祝的绚烂烟火,近处是魔尊难得平和的气息…… 但他很快压下了心头那丝异样的悸动,想也没想,故意用一种嫌弃又理所当然的语气,撇了撇嘴,说道:“不如何。” “上次那是蹭了别人家的,这次可是我师兄特意为我搜寻的,心意和排场都不一样,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吧?” 话虽说得硬气,但俞恩墨自己心里清楚…… 两次看烟花,都发生了让他心跳失序的情况。 只不过,上次是眼前这个霸道魔头。 这次…… 换成了他那位清冷禁欲的师尊。 哎! 该说不说,他这桃花劫的待遇,还真是蛮刺激的。 夜阑并不知晓他内心的想法,只是看出他脸上那好似赌气般的不悦,以为这小猫是在怪自己没特意为他准备一场烟花。 于是,魔尊大人难得地放柔了语气,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行,是本座疏忽了。”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俞恩墨的额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化作撩人心弦的气音,“那么……不知俞小猫何时肯赏脸,再莅临魔宫呢?” “本座亲自为你筹备一场烟花盛宴,比今夜云缈仙宗的那场更加盛大、更加绚丽、更加独一无二,就只为你一人绽放,如何?” 第374章 拒绝不了这样的夜阑 由于南疏寒今晚的举动,俞恩墨直至此刻脑海依旧乱糟糟的。 压根儿就没心思去关心什么烟花。 况且,关于师尊心魔的事情还没弄清楚,他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前往魔宫。 因而,即便此刻夜阑用那撩人的声音,提出如此诱人的提议,他也只是随口敷衍道:“再说吧……我这也才从魔宫回来没多久。” “而且,我现在待在宗门……挺好的。” 夜阑听闻,眸光极细微地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但他终究没有再继续逼问。 “行吧。”他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慵懒与一丝玩味,“那你这段时日,可曾想念本座?” “……” 自然是有的。 这段时间关于夜阑的一些回忆,总是会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浮现。 但俞恩墨才不想轻易承认,省得这家伙变本加厉,蹬鼻子上脸。 他沉默半晌,忽然想起了最为关键的正事,随即岔开话题,“对了!之前师尊明明用一缕神识帮我加固了识海屏障!” “你不是应该进不来了吗?”他瞪着夜阑问道,“怎么这次又……?”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师尊特意检查过他的识海,还留下了一缕神识作为防护。 按理说,夜阑应该进不来才对。 听闻这话,夜阑却满不在乎地笑了。 “那个屏障……”他慢条斯理地说,“早在那日在荒芜之地找到你时,就被本座破了。” 他抬手,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俞恩墨的锁骨位置。 那里,正是魔纹印记所在之处。 “有这灵魂绑定的魔纹印记在,”夜阑的指尖在那处轻轻一点,“本座自然能够自由出入你的识海。” 他俯身,温热的唇几乎贴着俞恩墨的耳廓,一字一句,如同宣告般低语,“你永远都是本座的小猫。” “只要本座想见你,随时都能见到。” 俞恩墨的耳尖瞬间变得通红发烫,他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却被夜阑早有预料地伸手按住后颈,动弹不得。 “这段时日未曾来找你,”夜阑接着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耐心解释,“不过是想着,分别时日尚不算长,先不着急来打扰你的生活。” 他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也怕……你这没良心的小猫,厌烦了本座的纠缠。” 这话说得…… 竟然透出几分小心翼翼,甚至近乎卑微的意味。 俞恩墨愣住了。 他从没想过,像夜阑这样唯我独尊到了极点的霸道魔尊,居然也会考虑“会不会被厌烦”这种问题。 这魔头…… 什么时候学会体贴了? 但他嘴上还是不肯轻易服软,撇了撇嘴,故意用带着点挑衅的语气反问:“哦?那你现在这不还是来了?就不怕……我更厌烦了?” 夜阑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紫眸,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戏谑与慵懒,只剩下一种近乎赤裸的专注。 然后,夜阑低头,吻了下来。 “唔——!” 俞恩墨瞪大了眼睛。 这个吻,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记忆中那种强硬的掠夺,没有那种仿佛要将他吞噬入腹的霸道侵袭。 而是温柔的、克制的,带着某种近乎珍视的意味。 夜阑先是轻轻含住他微凉的下唇,充满了无限的耐心,细细厮磨着。 而后,舌尖试探性地舔过他的唇缝,在他因这出乎意料的温柔而放松警惕的瞬间,才温柔地缓慢探入,勾缠着他的舌尖。 不疾不徐,好似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稀有的佳酿。 俞恩墨想挣扎,双手却被夜阑早有预谋地握住,按在他自己的胸膛前。 想推开,可那温柔却密不透风的亲吻,像一张用最柔软丝绸织就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渐渐地,抵抗的力道弱了下去。 身体,诚实地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心跳失序地疯狂加速,撞击着胸腔,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呼吸彻底紊乱,与对方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脸颊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俞恩墨不得不悲哀地承认…… 他拒绝不了这样的夜阑。 温柔起来的魔尊,比霸道强势时,更加致命,更让人难以招架。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 久到俞恩墨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肺里的空气也快要被榨干,夜阑才终于意犹未尽地放开了他。 两人额头相抵,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是本座的,”夜阑的声音低哑至极,带着情动后独有的磁性与性感,“本座不允许你厌烦本座,明白吗?” 他抬起一只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按压着俞恩墨被吻得红肿水润的下唇。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那双骤然变得幽深危险的紫眸,以及指尖微微加重的力道,已将未尽的威胁与警告,传达得淋漓尽致。 俞恩墨吓得瑟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不敢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看着他这副被欺负狠了的可怜模样,夜阑心中那点因他敷衍而生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且难以言喻的怜爱与满足。 他低低叹了口气,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放心,”夜阑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安抚,“本座不会乱来,也不会……频繁来打扰你。” 他低头,珍而重之地吻了吻俞恩墨柔软的发顶,如同承诺般低语:“只要偶尔……能如此这般,慰藉相思之苦,确保我的小猫安然无恙,即可……” 听着魔尊大人这温柔得近乎卑微的妥协语气,俞恩墨的心脏,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狂跳起来。 真是要命了! 他根本拒绝不了这样的夜阑! 温柔起来的魔尊,简直是在赤裸裸地犯规! 可是…… 师尊呢? 想起师尊为他细致梳毛时,指尖流淌的温柔与灵力。 想起烟花盛放之下,那个隐秘而让他心跳骤停的间接喂食。 想起师尊可能因他而滋生的心魔…… 第375章 两个小人在激烈争吵 一时间,俞恩墨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他确定,自己的性取向大概是弯了,而且弯得还挺彻底。 可对于师尊跟夜阑…… 他似乎,都没法干脆利落地拒绝。 师尊的温柔,是克制隐忍的,像万年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表面寒冷,内里却蕴含着足以融化一切的热度。 夜阑的温柔,是霸道中带着妥协的,像炽烈燃烧的火焰,外面是灼人的高温,内里却包裹着一块只为一人柔软的寒铁。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柔,都像最精准的箭矢,命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也让他…… 更加不知所措,更加混乱迷茫。 他怎么一不小心就成渣猫了? 同时为两个人心动,这算什么事啊! 俞恩墨只觉得脑子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怎么理都理不清。 最后,他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伸手推了推夜阑的胸膛。 “好了……”他有些无力地开口,声音中透着沙哑,更带着情动后特有的绵软。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他低下头,不敢去看夜阑的眼睛,声音越来越小,“你……赶紧走吧。” “我明天还有早课,要早起的,你在这里……会打扰我休息。” 夜阑看着他泛着诱人红晕的耳尖,看着他闪烁不定的慌乱眼神,猜测这小猫估计又在难为情了,便不再勉强。 而且…… 他若是在此处逗留过久,确实有可能引起南疏寒那冰块脸的察觉。 虽然他并不畏惧与南疏寒正面冲突。 但…… 他不想给这小猫添麻烦,也不想让他为难。 “行,”夜阑松开了手臂,语气里带着无奈又纵容的淡淡笑意,“这次……便就先放过你……” 他低头,最后吻了吻俞恩墨的额头。 很轻,很珍重,带着不容错辨的眷恋。 “等过几日,”夜阑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声音也仿佛从远处传来,带着回响,“本座再来。” 说完,魔尊那华丽而危险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彻底消散在俞恩墨识海那幽蓝的光芒与雾气之中。 神识被强行抽离的瞬间,俞恩墨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与失重感。 再猛地睁开眼时—— 眼前已然是偏殿熟悉的床榻顶棚,夜明珠散发出恒定柔和的光晕,静静地照亮一室静谧。 窗外,是万籁俱寂的深沉夜色。 他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皮缓缓眨动,一眨,再眨,许久才从那虚幻与现实交织的恍惚状态中,回过神来。 而后,他轻轻翻了个身,将滚烫的脸颊深埋进微凉的枕头里,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坏家伙……” 也不知,他说的是那个来去自由、搅乱他心湖的魔尊夜阑,还是那个心乱如麻、理不清感情、没出息的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又烦躁地翻了个身,改为仰面躺着,目光呆滞地盯着床顶那繁复精美的幔帐花纹。 忽然间,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地争吵。 一个小人义正辞严:师尊对你恩重如山,为你都可能生出心魔了!你怎么能同时对别人动心?这是背叛!是渣猫行为! 另一个小人委屈巴巴:可是……夜阑也很好啊,虽然方式霸道,但心意是真的……而且他温柔起来,真的让人无法抗拒啊……感情的事,是能控制得住的吗? 一个小人痛心疾首:你这是狡辩!就是花心,就是渣! 另一个小人垂死挣扎:只是对两人都有那么一点点心动而已……还没到非选不可的地步呢……况且,他们两个,哪个都惹不起啊…… “啊——烦死了!” 俞恩墨崩溃地低声喊了一句,用力抓了抓自己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 最后,他自暴自弃地猛地将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把自己裹在黑暗之中。 不想了不想了! 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在被子里蜷得更紧了,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清空大脑。 或许是情绪的大起大落,真的消耗了过多精力,或许是夜阑那个温柔至极的吻所,带来的安心感与满足感在起作用…… 这一次,他很快便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在他恬静的睡颜上,投下斑驳的柔和光影。 睡梦中,他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唇角似乎微微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 新的一天,在悠扬的晨钟声中开启。 俞恩墨醒来时,天光已然透过雕花木窗,将殿内映照得一片澄澈明亮。 他盯着床顶的云纹幔帐发了会儿呆,昨夜识海中的画面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夜阑温柔又霸道的吻,那句“等过几日,本座再来”,还有自己那颗不争气乱跳的心…… 真要了命了! 他一把捂住脸,在床上滚了半圈,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旖旎画面甩出去。 可越是逃避,记忆就越清晰。 夜阑唇上的温度,师尊指尖擦过时的触感,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让他心跳失序的亲近,在脑海里反复交替浮现。 ……他该不会真变成渣猫了吧? 俞恩墨第无数次问自己。 依旧没有答案。 又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他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洗漱,套上那身雪青弟子服。 …… 早膳,俞恩墨依旧是和仙尊一起用的。 南疏寒面容清冷如常,执筷子的动作雅致从容。 用餐时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抬眸,淡淡地瞥一眼对面的少年。 俞恩墨今天格外安静。 他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灵谷粥,全程都不敢多看南疏寒一眼。 每次感觉到师尊的目光扫过来,他就下意识地绷紧脊背,装作专心吃饭的样子。 不能太过亲近…… 万一刺激到师尊的心魔怎么办? 可昨天师尊那样…… 是不是说明心魔其实没那么严重? 不对不对,容焃说得可严重了…… 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又开始激烈地辩论了起来。 一旁的南疏寒,将他一切的反常尽收眼底。 第376章 妖尊真找来了只白猫 小猫儿今日格外拘谨,眼神飘忽,坐姿僵硬,连平日最爱吃的灵酥糕都没碰。 是因为昨晚那个举动吗? 南疏寒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玉筷。 许是自己太过冒进,吓到他了。 于是仙尊大人今日格外克制。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问一字,连目光都收敛得恰到好处。 只是用膳完毕时,淡淡提了一句:“今日早课,莫要迟了。” “是,师尊。”俞恩墨如释重负,起身行礼,像逃跑似的离开了寝殿。 望着少年仓促的背影,南疏寒沉默片刻,端起手边的茶盏。 茶已凉透。 之后的一整天,俞恩墨几乎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 …… 次日早课,是符箓基础。 俞恩墨坐在授课堂里,手里握着符笔,面前摊着黄符纸,依旧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 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污渍。 “俞师弟?”身旁的同门小声提醒,“讲师在看你了。” 俞恩墨一个激灵,连忙低头,假装认真画符。 可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师尊清冷的侧脸,一会儿是夜阑低沉磁性的嗓音,一会儿又是容焃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三个…… 他居然同时在想三个男人?! 俞恩墨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手一抖,符笔“嗤啦”一下,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这张符算是废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换了一张新纸。 算了,不想了。 先苟完这节课再说。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按照讲师教的步骤,一笔一划勾勒符文。 灵力顺着笔尖缓缓注入,黄符纸上渐渐亮起淡金色的微光。 成功了。 俞恩墨悄悄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他努力把心思都放在课业上,暂时将那堆烦心事抛到脑后。 终于,午时的钟声敲响,早课结束。 俞恩墨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授课堂。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他伸了个懒腰,想起早上走得急,早膳都没吃饱,现在感觉饿得前胸贴后背。 正要往回走—— 可刚一抬头,就看到授课堂外的梧桐树下,倚着一道熟悉的绯色身影。 容焃。 那狐狸今日换了身装束,依旧是一袭绯色长袍,但样式更为简洁,只在袖口与衣襟处用金线绣着细密繁复的纹路。 粉色长发半束,几缕垂在胸前,衬得那张俊美妖冶的脸更添几分慵懒。 他正摇着一把白玉折扇,桃花眸微眯,看着从授课堂里走出来的弟子们,像是在等什么人。 俞恩墨脚步一顿。 这家伙总算出现了! 他立刻想起两天前容焃的不告而别,想起那株净心莲,想起师尊心魔的事…… 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 他大步走过去,在容焃面前站定,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你——” 话刚出口,就被打断了。 容焃像是早有预料,在他开口前,便笑吟吟地身后变戏法似的捧出一团雪白。 那是一只猫。 一只普通的凡间白猫。 其体型比俞恩墨的本体略小,毛色洁白如雪,但不如波斯猫那般蓬松华丽。 它的眼睛呈灰色,圆溜溜的,此刻正怯生生地望着俞恩墨,小声地“喵”了一声。 这小猫虽然比不上俞恩墨本体的纯白波斯猫漂亮,但胜在干净乖巧,白白软软的一团,看起来就很讨喜。 俞恩墨愣住了。 冲到嘴边的质问卡在喉咙里,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容焃将小白猫举到他面前,桃花眸弯成了月牙。 “前些日子,小恩人不是托本君帮忙寻一只与你本体相似的白猫么?” “前两日万象楼传来消息,说在西境一处凡人城镇寻到了这小家伙。” “本君便亲自去了一趟,把它接回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儿邀功似的得意:“如何?小恩人瞧瞧,可还满意?” 俞恩墨眨了眨眼。 托他找猫…… 记忆慢慢回笼。 是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出发去流云城之前,他答应了要送魏子平师兄一只猫。 后来与容焃关系缓和,想着这狐狸身为万象楼楼主,消息最是灵通,便随口托了他帮忙。 再后来,一连串变故接踵而至,他早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没想到这狐狸居然真的记在心上。 而且,还亲自去把猫接回来了。 俞恩墨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大半。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容焃手里接过那只小白猫。 小猫很轻,软软的一团,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又很快安静下来,用灰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喵~”声音又细又软。 俞恩墨的心瞬间融化了。 “没想到……你还真把猫找来了。”他小声说道,手指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小猫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 容焃看着少年瞬间柔和下来的神情,眼中笑意更深。 “小恩人交代的事,本君自然要放在心上。”他摇着扇子,语气轻松。 俞恩墨抱着猫,清了清嗓子:“那个……谢谢啊。” 说完,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魏子平师兄呢? 自从从魔宫回来后,好像就没怎么见过魏师兄了。 上次去膳堂,掌勺的胖师叔说魏师兄好像接了任务下山了? 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那个……我得先回去问问师尊,”俞恩墨对容焃说,“看看我那位魏师兄回没回来。” “这小家伙看着挺乖的。”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猫,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要是师兄还没回来,这猫就先放我那儿养着。” 容焃点点头:“去吧。” “那我先走了,回头请你吃东西!”俞恩墨抱着猫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这小木头……”望着少年渐远的背影,容焃用玉扇轻轻点了点下巴,低声轻笑,“方才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见到猫,就把正事忘干净了?” “也罢。”他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估计晚些等他想起来,便又会来寻本君了。” 到时候…… 就该谈正事了。 容焃收起折扇,转身,朝着客院方向悠然踱步而去。 第377章 反倒是不急着求证了 俞恩墨抱着猫走出一段距离后,系统光晕突然在他肩头浮现,电子音中明显带着纳闷。 【宿主,你之前不是还急着等妖尊回来,想问清楚仙尊心魔的事吗?】 【怎么现在妖尊回来了,你反倒是不急着求证了?】 听到系统的询问,俞恩墨脚步微微一顿。 他想起两天前自己扑空客院时那股焦躁,那时他满脑子都是师尊心魔的阴云,确实因容焃的不告而别生过气。 随后,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乖巧蜷缩的小猫,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之前他突然消失,我的确着急,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在故意躲我。」 他一边缓步走着,一边用指尖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小家伙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但现在我知道了,他是为了当初的一句承诺,特意跑去凡人地界把这小家伙接了回来。」 「我还怎么好意思一见面就兴师问罪?」他叹了口气,「至于师尊心魔的事,当然要问。」 「但刚才授课堂外面人多眼杂,这种事哪是能随便提的?」 心魔关乎师尊清誉,更是极其私密的事。 在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谈论,万一被旁人听去一星半点,后果不堪设想。 「等把小猫安置好,我再去客院找他细问。」 想起师尊先前的叮嘱,他又补充道:「而且……也得先跟师尊报备一声。」 「毕竟师尊之前明确说过,要我跟容焃保持适当距离。」 「我要是直接跑去客院,被他知道了,怕是不太好。」 系统光晕闪烁了一下,电子音中透露出恍然:【原来如此,还是宿主考虑得周全。】 【的确,仙尊大人的话不能当作耳旁风,提前报备是应该的。】 俞恩墨点点头,正想接话—— “小师弟!” ——前方岔路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俞恩墨抬头望去,只见柳滢滢正站在小径那头的花树下,朝他这边张望。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发间插着支蝴蝶步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当目光落在俞恩墨怀里那团雪白的小猫身上时,柳滢滢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小师弟!你这抱着的……该不会是你的同族吧?” 走近后,她仔细打量着小猫,面露疑惑,“不对呀……这小家伙身上,怎么丝毫感应不到妖气或灵力呢?” 俞恩墨将小猫托高了些,好让她看清,“师姐,这就是只普通的凡间小猫,不是灵兽。” 小猫适时地仰起头,对着柳滢滢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那嗓音又软又糯,配上那双圆溜溜的灰眼睛,简直能把人的心都萌化。 柳滢滢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小猫不但没躲,反而主动蹭了蹭她的掌心。 “哇!这小家伙好乖,还挺可爱的~”柳滢滢笑开了花。 随后,她歪头冲俞恩墨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当然啦,比起小师弟你的本体,还是稍逊了那么一点儿~” 俞恩墨不禁失笑,“师姐要抱抱它吗?” 柳滢滢眼睛顿时亮闪闪的:“可以吗?” 虽是问句,她的手却已很诚实地伸了过来,没等俞恩墨回应,便将小猫接进了怀里。 “喵~” 小白猫在柳滢滢的臂弯里动了动,寻了个舒适的姿势,便安静了下来。 “不过小师弟,这猫哪来的?”柳滢滢一边轻抚着小猫柔软的后背,一边问道,“还有,你自己就是猫,怎么突然带了只凡猫回来?” “这小家伙是我托妖尊帮忙找来的。”俞恩墨如实说道,“之前,我答应过膳堂的魏子平师兄,要送他一只猫。” “哦——”柳滢滢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以前确实听魏子平念叨过,说对你的猫身喜欢得不得了,还想用每天不重样的美食换摸一摸的机会,结果被你拒绝了。” “然后你就答应送他一只猫。”她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就是那次。”俞恩墨点头,“魏师兄说这种品相的小猫难寻,他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所以我才托妖尊帮的忙,没想到真找到了。” 柳滢滢俏皮一笑,“等那家伙回来,估计得乐疯了。”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猫,眼神温柔,“到时候可得让他多做些好吃的答谢,想想他那手艺……我都馋了。” 俞恩墨满口答应:“好,到时候一定叫上师姐一起。” “还是小师弟懂事~”柳滢滢满意地点头。 这时,俞恩墨忽然想起还要去找容焃的事情,便说道:“对了师姐,我还得回去见师尊,等有空了再找你玩。” 柳滢滢虽有些不舍,但还是把小猫递了回去,“行吧,我正好也有些事要去办,那下次再聚。” 俞恩墨接过小猫,点了点头,“嗯,师姐再见。” …… 与柳滢滢分别后,没过多久,俞恩墨便回到了仙尊寝殿。 主殿的殿门并没有关上,而是虚掩着,留出了一道缝隙。 他走上前去,透过门缝,能够看见玉案后端坐着的那道白衣身影。 南疏寒手中执着书卷,正垂眸阅读。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那张清冷的侧颜在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师尊,弟子可以进来吗?” 南疏寒抬眸望来。 目光先落在他的脸上,随即极快地从他怀中的小猫身上掠过,然后微微颔首,“进。” 对于俞恩墨在授课堂外见到容焃,以及刚才在路上偶遇柳滢滢的事情,仙尊大人早就用神识窥探得一清二楚。 但此刻,他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俞恩墨抱着猫走进殿内。 微微俯身行礼后,在玉案另一端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怀里的小猫似乎对这陌生的环境有些不安,在他臂弯里轻轻动了动。 俞恩墨低头,安抚地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双手将它捧起,小心翼翼地放在玉案上。 小猫趴在案上,圆溜溜的眼睛立刻好奇地左右张望。 第378章 是小猫儿的专属位置 俞恩墨看向对面的南疏寒,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师尊,您看这小猫可爱吗?” 他心想,师尊既然是毛绒控,应该也会喜欢这样软糯的小家伙吧? 虽然不如自己的本体漂亮,但这么白白净净的一团,应该没人会讨厌。 南疏寒这才终于投去了一道目光。 很短暂的一瞥。 视线在那只小白猫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瞬,便迅速上移,重新落在了少年的脸上。 然后,他淡淡地说:“尚可。” 顿了顿,又平静地补充了一句:“不及你。” “……?!” 俞恩墨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不、不是…… 他也没问这个啊! 师尊这回答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他的耳尖瞬间红透,仓促地移开视线,几乎不敢去看师尊的眼睛。 过了好几秒,俞恩墨才强自镇定地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个……师尊,魏子平师兄下山历练回来了吗?这小猫是之前答应送给他的。” 南疏寒收回目光,重新将视线落在书页上,语气平淡无波:“尚未。” 俞恩墨略带遗憾地“哦”了一声。 魏师兄还没回来…… 那小猫暂时送不出去了。 他又问道:“那师尊可知道,魏师兄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南疏寒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声音平静无波:“不知。” 俞恩墨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毕竟,仙尊向来不过问弟子的寻常行踪,除非是执行重要任务或者出了意外。 他低下头,轻轻拍了拍小猫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一点点好笑:“看来……只能我先养着你啦。” 小猫像是听懂了,仰头“喵”了一声,似在回应。 俞恩墨笑了笑,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殿内侧—— 离云床不远的角落,那里摆着一个铺着厚软垫的猫窝。 那是师尊当初特意为他准备的。 垫子是用上好的灵蚕丝织就的,柔软透气,四季温度适宜,还用灵力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反正,他现在也不睡猫窝了…… 不如先给这小家伙用?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看向南疏寒,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师尊……那个猫窝,我先给这小猫用,可以吗?” 南疏寒翻书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眸,看向俞恩墨。 眸底似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难以捕捉。 然后,他说:“不可。” 两个字,斩钉截铁,毫无商量的余地。 俞恩墨愣住了。 他没想到师尊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为什么? 那猫窝他现在又用不上…… 给这小猫用不是正好吗?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可对上师尊那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刚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南疏寒看着少年脸上显而易见的困惑以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才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生硬。 他缓和了声气,说道:“回头,为师会吩咐人重新备一个。” 俞恩墨眨了眨眼睛。 重新准备一个? 为什么不能直接用原来那个? 反正都是猫窝…… 他不理解。 但看着师尊那不容置疑的神情,终究没敢多问什么。 最终只是乖巧地回应道:“是,多谢师尊。” 算了…… 师尊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也许是觉得那猫窝他睡过,不适合给别的猫用了? 毕竟师尊有洁癖。 他在心里这样说服自己。 接着,他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师尊,这小猫是妖尊好不容易才帮弟子寻来的,弟子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呢。” “便想着……等会儿去膳堂准备些点心,到客院去拜访一番。”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可以……吗?” 说完,他屏住呼吸,望着师尊。 南疏寒的目光再次落向对面少年的脸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静默片刻。 “嗯。”仙尊大人终是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莫要久留。” 俞恩墨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是!” 他立刻站起身,朝南疏寒行了一礼:“那师尊,弟子告退。” 说完,他抱起案上的小猫,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殿内重新恢复寂静。 南疏寒放下书卷,目光追随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直至那袭青衫消失在门外。 而后,他转过头,望向殿内侧那个猫窝。 铺着厚厚软垫的、专为某只小猫准备的猫窝。 那猫窝…… 他闭上了眼睛,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摩挲。 那是小猫儿的专属位置。 永远都是。 …… 将小猫暂托给执事弟子照看后,俞恩墨便提上从膳堂备好的双层食盒,往客院行去。 院门敞着,还未踏入,便见容焃正独坐庭中石桌旁。 桌上是一套素青玉茶具,壶口白气袅袅,茶香清幽,随风漫开。 容焃垂眸执壶,水流匀缓注入杯盏,动作从容如画,仿佛这不是寻常沏茶,而是某种风雅的仪式。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来,桃花眼里漾开笑意,“小恩人来得真巧,本君刚沏好了一壶‘雪顶含翠’,正愁无人分享呢。” 他指尖轻推过一只空杯,“可愿共品?” 俞恩墨也不客气,提着食盒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既是好茶,自然要配好的点心。” 他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点心一样样取出,在石桌上摆放整齐。 糕点精致,色泽诱人,在青玉茶具的映衬下,更显可口。 容焃看着他摆弄,眼中笑意深了些,将一盏新斟的茶推至他面前,“尝尝。” 茶汤澄澈如淡金,热气携着清雅兰香扑面而来。 俞恩墨接过,捧在手中小心抿了一口。 入口微苦,回味甘甜,喉间留有淡淡的兰花香。 “好茶。”他由衷赞叹。 容焃但笑不语,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条斯理地品着。 两人安静地喝了会儿茶,吃了些点心。 庭院里很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直到一杯茶见底,俞恩墨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容焃。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压低声音:“前两天你说的……有什么办法证明吗?” 第379章 亲本君一下不过分吧 俞恩墨没有明说“心魔”二字,是担心隔墙有耳。 客院虽然清幽,但毕竟在云缈仙宗内,来往弟子虽少,却也难保不会有人路过听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质疑:“我怎么看,都没看出异常来,总不能你随便一说,我就得信吧?” 容焃没有着急回答。 他放下茶杯,目光看似随意地投向院门外某处,指尖在青玉杯沿上轻轻点了点。 可妖尊大人那双桃花眸深处,却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然后,他才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若是本君证实了此事,小恩人可会如本君所愿?” 他没有直接回答“怎么证明”,而是先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那双桃花眼定定地看着俞恩墨,眼神里有期待,有试探,还有一丝志在必得。 俞恩墨的心猛地一沉。 容焃这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也就是说,师尊心魔之事,是板上钉钉的? 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瞬间消散了大半。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纠结。 可…… 他真的要跟容焃回万妖谷吗? 这样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虽说这样做,或许是对师尊最好的选择。 可若是师尊不愿呢? 还有夜阑那家伙…… 他要是跟容焃走了,夜阑会怎么想? 会不会直接杀上万妖谷? 到时候妖魔两界打起来…… 俞恩墨越想越乱,眉头不自觉地蹙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容焃似是看出了他的迟疑。 他没有再进一步逼问,反而放松了姿态,重新端起茶杯,浅浅啜饮一口。 然后,换了个话题:“其实……小恩人若要得到确切答案,亲眼所见,才更有说服力,不是吗?”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俞恩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在那之前……” 妖尊大人忽然倾身向前,手肘撑在石桌上,托着下巴,笑眯眯地说:“小恩人,本君才帮了你一个忙,你就只是拿些糕点来,就想敷衍了事吗?” 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像是被亏待了似的。 俞恩墨蹙眉:“那你想怎么样?之前你还说不要报酬的!” 容焃笑了笑,桃花眼弯成月牙:“是不要报酬,但好处……总需要捞一点吧?” “好处”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俞恩墨心里警铃大作。 他立刻想起了之前在画中神域碎片的那十日。 离开前,这狐狸也是说要“好处”,说亲脸,结果…… 误打误撞亲了嘴。 这家伙,是不是又想…… 他正要问,就见容焃已经将脸凑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俞恩墨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纤长的睫毛,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桃花冷香气息。 容焃抬起手,指尖在自己脸颊处轻轻点了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小恩人亲本君一下,不过分吧?” 俞恩墨:“……!” 果然! 又是这一招! 他脸颊发烫,下意识想往后躲,可石凳就那么大,退无可退。 像是看穿了他想拒绝的心思,容焃又补充道:“这个好处给完,咱们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如何?” 言下之意很明显—— 不亲,就不谈正事。 俞恩墨抿了抿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这狐狸摆明了态度—— 想继续了解心魔之事,就得先过这一关。 他不喜欢这种被“挟恩图报”的感觉,可他确实需要知晓真相。 况且…… 画中那次,连吻都稀里糊涂接受了。 这一次,又没有那该死的系统任务在背后催促。 横竖也不过是亲一下脸而已。 那自己动作快些,速战速决就好。 ……就当是谢礼。 想到这,俞恩墨心一横,咬牙闭眼,豁出去般猛地朝容焃脸颊凑去—— 动作又快又决绝,颇有几分“早死早超生”的壮烈。 然而! 就在唇瓣即将触碰到对方肌肤的刹那,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骤然箍住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一拽! “?!” 俞恩墨心下一惊,猝不及防跌进了一个萦绕着清冷气息的怀抱。 他惊愕抬头,对上一双深寂如寒渊的眼眸。 “……师、师尊?” 仙尊大人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此刻正用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将他牢牢禁锢在怀中。 那张一贯清冷无波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俞恩墨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是愤怒。 不是责备。 而是…… 类似某种濒临失控的凛冽? 容焃却似早有预料一般,见此情形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里荡漾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得逞。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南疏寒,语气悠然:“疏寒仙尊……终于不装了?” 南疏寒没有理会他,而是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年。 那双惯常如寒潭静水般的眸底,此刻竟隐隐跃动着一簇不祥的暗红微光—— 犹如冰层之下,岩浆暗涌。 俞恩墨愣住了。 他呆呆望着师尊的眼睛,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对方眉心—— 那里,一道若隐若现的淡淡暗红色纹路,正在缓缓浮现。 像一道裂痕。 又像一枚烙印。 “小恩人,你师尊此刻呀……”容焃的嗓音适时响起,语气悠悠然,意味深长,“心魔印都现出来了呢。” 俞恩墨声音发颤,“师尊……您、您真的……” “有心魔”三个字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蓦然想起前次在须弥洞天,师尊助他稳固金丹境界时,眉间也曾掠过一抹相似的淡红,只是转瞬即逝。 那时他见师尊吐血,心神大乱,根本无暇细想。 原来…… 这就是心魔印? 南疏寒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 他闭上眼睛,周身灵力骤然流转,一股冰寒的气息从体内迸发,强行压制着什么。 再睁开眼时,眸中的红光已经淡去许多,眉心的红痕也渐渐隐没。 可那股冰冷而危险的气息,依旧不散。 他心知肚明—— 中了这九尾天狐的计。 容焃方才刻意诱使小猫儿亲近,为的便是逼他失控。 而他…… 确如对方所愿。 第380章 绝不会将小猫儿让你 一道结界无声笼罩整座院落。 南疏寒抬眸看向容焃,声音寒彻骨髓,“本尊心魔之事,你早便告知了他?” “为何要说?” 面对这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的质问,容焃却满不在乎。 他放下茶盏,懒懒地双臂抱胸,桃花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疏寒仙尊,此事你本就瞒不了多久。” 随即将目光转向俞恩墨,语气罕见地掺入一丝认真,“何况,本君还等着……迎小恩人回万妖谷呢。” 这番话就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南疏寒的心口。 心魔再次躁动,暗红光芒在他眸底疯狂闪烁。 他揽着俞恩墨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紧到少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师尊……疼……” 南疏寒恍然回神,慌忙松了力道,却仍不肯放手。 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少年,嗓音里压抑着几乎碎裂的克制。 “……你要跟他走?”问得极轻,轻得像怕惊落一片雪。 望着师尊眉间那道尚未散尽的淡红,望着那双眸子里闪烁的不正常红光,以及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俞恩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容焃说得对。 亲眼所见,才更有说服力。 师尊真的有心魔。 而且…… 很严重。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冷得彻骨。 一时间,庭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风穿竹叶,簌簌轻响。 以及—— 三人交错起伏的心跳。 空气凝滞了许久许久。 妖尊大人终于将面上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敛去了几分。 他抬起手,粉色流光自掌心缓缓淌过—— 那个深紫色的锁灵匣,凭空出现在石桌上,落定之时发出一声沉实的轻响。 随即,他将修长如玉的手指随意搭在匣盖上,指尖似有似无地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打着什么不急不缓的节拍。 “疏寒仙尊,”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桃花眼微微低垂,视线落在指尖下方的匣面,“若本君没猜错,你这心魔滋长的速度……越来越快,愈发难以掌控了吧?” 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色,又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随后,他抬起眼眸,目光悠悠地落在南疏寒脸上,带着某种了然于心的神情。 南疏寒眸光一沉,并未作答,只是揽着俞恩墨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容焃也并不在意,指尖在匣盖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此乃净心莲——” 他顿了顿,那双桃花眼在师徒二人身上流转一番,从南疏寒紧抿的唇角,移到俞恩墨微微发白的脸上,又慢悠悠地收了回来。 “其用处,想必仙尊也十分清楚。” 他微微倾身,手肘撑在石桌边缘,姿态闲适,声音却放得更轻柔了些,“本君毕竟是妖界之主,不便在仙门久留。” 接着,容焃说出了那个条件,“临走前,只是想了结一桩心愿,也有意与仙尊交好……” 他指尖在匣盖上轻轻一叩—— “不若,您收下此物,本君带走小恩人。” 在这声叩击落下的瞬间,他抬起眼,直视着南疏寒。 “从此仙妖两族永结和好,本君还能倾尽全力,助仙尊稳固道基。” “如何?”他尾音上扬,带着询问的意味。 俞恩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南疏寒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勒得他一时发不出声音。 而南疏寒—— 仙尊大人沉默了。 那并非犹豫的沉默。 而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是利剑出鞘前的那一瞬凝滞。 他垂着眼,眸光落在虚空某处,像是在消化容焃方才那番话语。 面上没有怒色,甚至没有表情,唯有揽着俞恩墨的那只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片刻之后。 他抬起眼,看向容焃。 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不容置疑的冰冷。 “休想。”南疏寒一字一顿,声音如寒冰坠地,“本尊即便是死——” 他顿了顿,将怀中少年揽得更紧了些。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某种玉石俱焚的决然,“也绝不会将小猫儿拱手让你。” 那一瞬,俞恩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 师尊说…… 死也不会…… 他怔怔地仰着头,望着南疏寒的侧脸。 那张一贯清冷如霜雪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动摇,甚至没有一丝迟疑。 仿佛刚才说的不是“死”,而是“今日天气晴好”这般寻常的话语。 眉眼仍是那样淡漠,唇角仍是那样平直。 可俞恩墨偏偏从这平静之中,读出了某种山崩地裂都不肯退让的执拗。 原来…… 师尊对他的心意,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不是一时的心动,不是克制的暗恋。 是哪怕与天下为敌、哪怕身死道消,也绝不放手。 俞恩墨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原来,怀有不一样心思的不仅仅只是他自己。 师尊心里同样也有他。 甚至比他以为的,更深,更重,更决绝。 可是…… 心魔呢? 他想起方才师尊眉间那道暗红的裂痕,想起那双眸子里不正常闪烁的红光,想起容焃说的“愈发难以掌控”…… 喜悦才刚刚萌芽,便被更深的忧虑覆盖了下去。 “师尊……”他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口吻,“您的心魔……” 南疏寒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少年。 那双冰封的眸子此刻褪去了方才的凌厉,只剩下一种压抑的复杂情绪。 像深潭之下涌动的暗流,看不见,却感觉得到。 沉默了片刻,南疏寒才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猫儿,你惧怕这样的为师,是吗?” 这并非质问,而是满心的害怕,害怕得到那个答案。 俞恩墨立刻急切而坚决地摇头,“不!当然不是!” 他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真挚,没有一丝阴霾,没有半点勉强,“我只是特别担心,担心师尊你的身体。” “这心魔可不是小事!” “弟子不怕师尊。”他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弟子只怕师尊受伤。” 第381章 妖尊大人的预想落空 听到这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看到少年眼中那纯粹而毫无保留的关切。 南疏寒眼底那残存的一点红光,如退潮般悄然褪去。 他凝视着俞恩墨,凝视着他的眉眼、鼻尖,还有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仿佛要把这张脸、这双眼睛、这一刻的温度,永远镌刻进魂魄深处。 过了许久。 久到俞恩墨以为南疏寒不会开口了,他才听到那清冷低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小猫儿当真不怕为师?” 俞恩墨用力点头,斩钉截铁地说:“不怕!” 这两个字,没有半分犹豫,没有片刻迟疑,宛如一颗石子,稳稳落入潭心。 南疏寒没有再言语,只是将少年揽得更紧了,紧到能隔着衣料感知彼此的心跳,紧到仿佛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 容焃看着这一幕,桃花眸中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这并非他预想的场景。 他设想的本是—— 南疏寒在心魔暴露后手足无措,那张清冷自持的脸上出现裂痕。 俞恩墨在震惊后犹豫动摇,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惶恐地望向他。 而他则从容地拿出净心莲,给出那个看似公平的交易。 于情,他给仙尊一条生路。 于理,他带走俞恩墨,名正言顺。 无人能指责他半句,就连俞恩墨自己,也会对他心怀感激。 可如今,师徒二人紧紧相拥,南疏寒眼底是玉石俱焚的决绝,没有半分动摇。 俞恩墨眸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没有一丝犹疑。 太刺眼。 实在太刺眼了。 容焃搭在匣盖上的手翻转过来,有些不耐烦地用指节叩了叩盖面。 “叩叩。” 清脆的叩击声,骤然划破庭中那令他烦躁的宁静。 “此番师徒情深的画面,着实感人。”他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似笑非笑的冷意,像裹着糖衣的刀刃。 “但二位似乎忽略了什么?”他顿了顿,唇角的弧度下压了半分。 “疏寒仙尊,心魔之事一旦暴露——” 他看向南疏寒,收敛了方才所有的慵懒与戏谑,“尤其是此等……有违伦常的师徒关系,云缈仙宗会容你吗?” “天下正道,会容你吗?”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过冰,“你的道途、你的名声、你万年清修的清誉……”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那四个字:“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南疏寒眸光一凝,正要开口—— “小恩人。” 容焃却已移开视线,定定地望向俞恩墨。 那目光里没了惯常的戏谑,没了方才的冷意,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冷静得像在剥开一道伤口。 “即便你师尊愿意背负骂名,即便他宁可身死道消也不放手……” 他盯着俞恩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可你,是否愿意看着他走向灭亡?” 顿了顿,又接着问:“你舍得吗?” 这两问,如两把利刃。 俞恩墨怔住了。 他自然不愿意。 自己怎么可能愿意看着师尊走向灭亡? 这是他穿越以来遇到的第一个人。 是那个将他从濒死边缘拉回来,给他容身之所、教他修行、护他周全、为他心魔缠身的人。 他怎么舍得? 而且…… 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系统那个“回家”的任务,始终像一道从未关闭的倒计时,像一枚不知何时落下的棋子。 总有一天,他要回去。 回到那个没有灵力、没有师尊、没有夜阑、没有容焃的世界。 那个他真正“属于”的世界。 那为什么不现在就离开呢? 至少,现在离开,对师尊来说是好的。 他不能再拖累这个人了。 俞恩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 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不舍与犹豫,尽数压下。 再度睁开眼时,眼底已然有了某种决定。 他没有看容焃。 而是转过身,面向南疏寒。 接着,抬手—— 轻轻环住了师尊的腰。 这并非小猫撒娇时的亲昵蹭磨,也不是被抱起时的本能攀附。 这是他主动的举动。 他第一次,主动想要拥抱这个人。 俞恩墨将脸埋进南疏寒的衣襟里。 那里有清冷的香气,有让他安心的温度。 他把脸贴上去,轻轻蹭了蹭,宛如一只终于寻得归处的小兽。 “师尊……”少年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间传出,却极为轻柔,柔得好似一捧初雪。 他顿了顿,似在组织语言,又似在给自己鼓足勇气。 “弟子其实不太懂什么情情爱爱。” “现代……呃,弟子以前生活的那个地方,谈情说爱是件极为平常的事,但也颇为复杂。”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弟子一直都没弄明白过。” 而后,那笑意消散,换上了一种极轻、近乎呢喃的语气:“可是得知师尊喜欢弟子……” “弟子其实是开心的。”他声音更轻了些,耳尖从发丝间露出一抹薄红,宛如染了胭脂。 南疏寒的呼吸,在那一瞬停滞了。 仿佛整片天地都静止了。 “只是……”俞恩墨继续说道。 声音里带着努力压抑的颤抖,如同秋叶在风中摇摇欲坠。 “你我终究是师徒,不该有超越师徒之外的情感。” 他顿了顿,喉咙动了动,似是咽下了什么。 “如今师尊心魔已生,弟子不便继续留在您身边了。” 他收紧环在师尊腰间的手臂,手指紧紧攥住那雪白的衣料,仿佛想将这一刻的温度永远铭刻在掌纹之中。 然后,他开口。 “不如,我们就听妖尊的吧?”少年声音极轻,轻得好似在对自己诉说,“弟子只希望师尊能好好的……” 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只要你好好的。 他可以走。 反正……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一字一句,宛如钝刀。 一刀一刀,割在南疏寒的心上。 并非锋利的刺痛,而是缓慢、沉重、反复割锯的钝痛。 小猫儿说…… 是开心的。 知道他喜欢他,是开心的。 然后呢? 然后他选择离开。 为了他好。 南疏寒闭上眼。 心口那簇暗火,剧烈燃烧。 并非愤怒,而是疼。 是那种想把心剖出来,让眼前这个人看看它跳动的频率,然后问他—— 你看,它这样为你跳动。 你怎么舍得说离开? 可他说不出口。 他修无情道已万载。 从未学过如何剖白心迹。 他从来…… 不知如何开口。 第382章 小猫儿为师不许你走 沉默再次持续了许久。 久到,俞恩墨以为师尊不会回应了。 久到,庭院里的风声都安静了下来。 南疏寒才睁开眼。 他没有看向怀里的少年,而是抬眸,望向容焃。 那双冰封了万年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半分温度。 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只有一种玉石俱焚、再无退路的决绝。 “妖尊请回。”他开口,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坠入深潭,“云缈仙宗,不再欢迎你。” 话音落下—— 不等容焃回应。 南疏寒抬手,并指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空间裂缝凭空撕开,边缘泛着幽蓝的冷光,好似一张无声张开的口。 他抱着俞恩墨,踏入裂隙。 瞬息间,两道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气息。 容焃怔了一瞬。 随即,他想起身去追—— 已来不及。 一道金色法阵从他脚下骤然亮起,繁复的符文如藤蔓般攀爬蔓延。 那是云缈仙宗的护山大阵。 并非驱逐外敌的那种,而是传送出境的高阶禁制。 ——仙尊竟早已布下这道后手。 容焃脸色骤变。 他想挣脱,可法阵的拉扯力极为霸道,像是无数只手将他向下拖拽。 这并非针对“妖尊”的驱逐,而是仙尊对情敌毫不留情的驱离。 “南疏寒,你——” 话音未落,法阵光芒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容焃被硬生生拽入虚空裂隙。 再睁眼时,他已站在云缈仙宗山门之外。 万里无云,清风拂面,松涛阵阵。 仿佛方才那场对峙,不过是他的一场幻梦。 唯有手中在情急之时紧紧握住的锁灵匣,那棱角分明的边缘沉甸甸地硌着掌心。 提醒着他—— 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仙尊寝殿的主殿之内。 空间裂隙悄然无声地合拢,好似从未开启过一般。 南疏寒怀抱着俞恩墨,落在地面上。 他没有松开手。 俞恩墨也没有挣扎。 两人就这般静静地站着。 殿内静谧无声。 静得能听见窗外枝叶轻摇的沙沙声响,静得能听见铜漏里的水滴落之音,静得能听见彼此交叠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 南疏寒才缓缓开口:“小猫儿。” 声音极低,低得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从未在他人面前显露过的、疲惫的沙哑。 “嗯……”俞恩墨将脸埋进他的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为师……” 南疏寒停顿了一下。 喉结滚动,好似在咽下什么。 他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不必为了他而委屈自己。 想说为师配不上你这般的牺牲。 想说其实他并没有那么高尚无私,他只是一个—— 一个舍不得放手的人。 可最终。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 像是拥抱着世间独一无二、不能失去的珍宝。 说出口的,唯有一句:“为师不许你走。”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柔了些,却愈发执拗,“不许你为任何人离开。” 语气生硬,像命令。 像师尊对弟子的训诫。 可俞恩墨却听出了其中藏着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宛如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缘,伸出手,等待着另一个人来握住。 他忽然鼻尖一酸。 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既没有答应。 也没有拒绝。 只是这样,在师尊的怀里,再多待一会儿。 再多贪恋一会儿这安心又好闻的清冷气息。 再多贪恋一会儿这温暖的怀抱。 …… 就在容焃被护山大阵的传送禁制硬生生“吐”出来的同一时刻—— 远在魔宫大殿,巨兽骸骨王座之上。 单手撑着下巴、闭目假寐的夜阑,猛然睁开双眼。 自那日云焱从他手中侥幸逃脱之后,他便一直担忧那家伙会威胁到俞恩墨的安危。 为了护住那只不让人省心的小猫,夜阑特意分出一缕神识,日夜悬在云缈仙宗之外。 进不去,便守着。 哪怕只能远远停在山门之外,隔着那道将他拒之门外的护山大阵,遥遥感知那令他魂牵梦萦的气息是否安好,便已足够。 此刻感应到护山大阵的剧烈波动,他立刻凝神,透过那缕神识望去。 正好看见容焃狼狈地落在山门之外的画面。 那狐狸站稳身形时,绯色衣摆还在风中翻卷不止,脚下甚至踉跄了半步。 瞧见这一幕,夜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想起数月前—— 容焃为了帮俞恩墨拖住自己,借着万妖谷的地利之便,硬生生拖着他缠斗了一日一夜。 这臭狐狸当时不仅用言语激怒他,最后还强行将他扯离了万妖谷范围。 导致他错过了逮住那只狡猾小猫的最佳时机不说,还不能第一时间找容焃这狐狸算账。 此刻,亲眼见到容焃遭受同样的待遇—— 不,比他那次更惨。 他是被传送大阵送离万妖谷,而容焃,是被直接“扔”出来的。 夜阑忍不住了。 他倒要好好欣赏欣赏,这只向来趾高气昂的臭狐狸,狼狈吃瘪时是何等光景。 顺便,也报一报当日被困万妖谷之仇。 山门外。 容焃站定身形,看着面前那道近乎透明、正泛着幽蓝涟漪的护山大阵。 他不死心地抬手,指尖试探着触向那层屏障。 “嗤——” 一股凌厉的反震之力毫不留情地弹开了他的手指,力道之重,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指尖传来细密的刺痛。 他收回手,轻轻甩了甩。 垂眸时,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呵,这冰块脸还真是够无情的。”他低声自语,嗓音里听不出喜怒,“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明明是他先提出的交易。 明明他给了双方都体面的台阶。 明明—— 罢了。 他垂下眼,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掩饰去眸中那丝来不及分辨的复杂情绪。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南疏寒那性子,既已做出决断,便是九头龙也拉不回来。 而他若想再接近小恩人,也只能另寻他法。 容焃正盘算着。 身后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轻嘲—— 第383章 魔尊特意看妖尊笑话 “这不是仙门的贵客么?” “怎的被扫地出门了?” 那声音慵懒、傲慢,带着魔界至尊特有的居高临下的玩味。 闻言,容焃眸色一凝。 他没有立刻转身。 而是先不紧不慢地将手中那柄白玉折扇收起,指节收拢时微微用力。 然后,才缓缓回过身去。 不远处,半空中悬立着一道玄色的身影。 ——魔尊夜阑。 或者说,是夜阑的一缕神识分身。 那分身与本体并无太大区别。 同样俊美邪魅的面容,同样睥睨众生的倨傲姿态。 眉峰如刀裁,薄唇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 只是周身的魔元波动,比本体弱了不少。 在午后的日光下,那身形显得有几分透明,边缘近乎融化在光线里,像一团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暗色薄雾。 此刻,这位魔尊大人正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紫眸微眯,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那眼神,那姿态…… 容焃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 这厮是特意来看他笑话的? 容焃在心中暗暗腹诽,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迎着夜阑那挑衅的目光,桃花眸微微眯起,唇角慢慢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仿佛丝毫未受方才之事的影响。 “哟——” 他将尾音拖得很长,带着刻意的、浮夸的惊讶。 “想不到堂堂魔尊殿下,竟特意分出一缕神识分身在此。” 他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扬,语气悠悠转为玩味,“怎么,魔族是没落了么?需要您魔尊大人亲临此处,兼当看门的?” 这话说得极为刻薄—— 是魔尊又如何? 还不是只能守在山门外,连进去都进不去。 这与他“被扫地出门”的境遇,又有何区别? 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夜阑眼神陡然一冷。 那双紫眸深处,刹那间翻涌起凛冽的杀意。 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连拂过松枝的风都停住了。 护山大阵感应到这毫不掩饰的恶意,蓝光陡然大放光明,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好似远古巨兽被惊扰后的警告。 夜阑却仿若未觉。 他盯着容焃,薄唇微微开启,声音透着冰冷:“狗嘴吐不出象牙。” “本座即便只是一缕分身,也不见得不能剥下你这层狐狸皮。” 话音未落—— 暗紫色的魔气已在他周身汹涌翻涌,如沸腾的暗流,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幽光箭矢,在他身侧蓄势待发。 只需一念之间,便可万箭齐发。 容焃并没有动弹。 他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架势,依旧站在原处。 只是那双桃花眸深处,方才还荡漾着的笑意,已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难测、难以捉摸的冷静。 若真的动手,他未必会输。 即便是魔尊夜阑,他也从未畏惧过。 可是,有必要这么做吗? 容焃在心中迅速权衡利弊。 此处是云缈仙宗山门之外,距离护山大阵不过数丈之遥。 以仙门那些老家伙的警觉性,两位至尊强者在此交手,力量波动必定惊天动地。 不出三息时间,便会惊动云缈宗主及诸位大能。 届时,他这个“被扫地出门”的妖尊,和夜阑这个“擅闯仙门地界”的魔尊,谁都讨不到好处。 况且…… 他现在没心思与这魔头纠缠。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恩人那边,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于是,容焃眨了眨眼,面上那层幽冷的冷静,瞬间如春雪般消融。 他重新勾起唇角,换上了那副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神情。 “哎呀呀——” 他摇着玉扇,笑意盈盈,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 甚至带上几分刻意的、近乎讨好的殷勤。 “魔尊殿下何必如此动怒?本君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诚恳,至少听起来十分诚恳,“况且,此处毕竟是仙门地界。” 说着,他朝护山大阵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心照不宣的秘密。 “你我二人若是在此交手,破坏了花花草草倒还是小事,就怕惹来仙门那群古板的老家伙……”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届时你我可都没好果子吃。” 夜阑冷冷看着他。 周身的魔气没有立刻收回,却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只是那双紫眸里,审视与戒备并存,如两道冷电,仿佛要将这狐狸看穿。 他在判断—— 容焃的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是真的不愿动手,还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容焃任由他打量。 甚至配合地放慢了摇扇的动作,姿态从容,笑意未改。 就像在等一场雨停。 片刻后。 他收起玉扇,双手抱拳,向着夜阑端端正正作了一揖,“本君尚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魔尊殿下在此欣赏风景了。” 动作优雅,态度恭敬,挑不出半分错处。 直起身时,桃花眸弯成月牙。 “告辞。” 话音刚落—— 粉色流光骤然乍起,如一道疾掠而过的惊鸿。 容焃的身影化作流光,瞬息间已到百丈之外。 夜阑没有追。 他只是悬立在原处,目送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没入层云之中。 良久。 他轻嗤一声。 “臭狐狸。”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便消散了。 想到容焃方才那狼狈被“吐”出来的模样,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活该。 他收回目光,敛去周身所有气息。 那缕透明的神识分身缓缓上升,与山门外的云层融为一体,再次隐没于天光之中。 …… 不多时,数千里之外—— 万妖谷深处。 粉色流光自天际坠落,落在一座华美殿宇之前。 流光散去,露出容焃的身影。 他落地时脚步有些沉重。 绯色衣摆在风中翻卷,扬起又落下,显出几分难得外露的、不加掩饰的不耐。 殿门两侧值守的妖族侍从见状,立刻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未见过君上呈现这般神色。 并非愤怒,而是某种比愤怒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沉沉郁色。 容焃并未理会他们。 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便大步踏入殿中。 第384章 仙尊只怕小猫儿离开 殿内萦绕着熟悉的冷桃香,那气息往常总能让容焃心神安宁。 此刻,却只让他觉得烦闷。 容焃径直朝着殿内深处,那张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走去。 接着,整个人往后一倒,仰面躺了下来。 绯色衣摆散落在绒毯上,宛如一团被揉皱的霞光。 他盯着殿顶那繁复华丽的九尾天狐图腾,许久都未眨眼。 图腾上的天狐九尾舒展,眼眸微阖,神态悠然。 那是万妖谷世代传承的徽记,是他在成为妖尊那日亲手刻上去的。 此刻看来,那九尾天狐的神情,竟好似在嘲笑他。 容焃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被强行驱逐出云缈仙宗,还被夜阑那家伙看了全程的笑话。 今日当真是诸事不顺。 不,不只是今日。 他以为徐徐图之,总能打动那个人。 送礼、相助,陪他在画中度过十日,为他去寻一只凡间的猫。 他以为那些时光是真实的,那些笑意是真诚的。 他以为…… 罢了。 容焃睁开眼,桃花眸中那片幽深,渐渐沉淀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极为缓慢,好似在积蓄着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那个深紫色的锁灵匣,匣身在殿内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打开匣盖,那株净心莲安静地躺在匣中。 花瓣是极淡的冰蓝色,边缘透着莹润的白,宛如初雪未融。 莲花中央浮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晕,缓缓流转,仿佛仍在呼吸。 容焃垂眸凝视着它,指尖轻轻摩挲着匣盖边缘的纹路。 南疏寒拒绝了他的交易,甚至不惜与他撕破脸,当场将他驱逐。 可是…… 小恩人呢? 他想起今日庭中,少年在他面前转过身去,主动环住那个人腰身的画面。 那并非一个被强迫的动作,而是一个心甘情愿、甚至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的拥抱。 还有那番话。 “弟子其实不太懂什么情情爱爱……” “你我终究是师徒,不该有超越师徒以外的情感……” “弟子只希望师尊能好好的……” 那语气,那神情,那藏都藏不住的担忧与不舍。 那并非不想留下的心情,而是不得不离开的决绝。 容焃垂下眼,小恩人分明舍不得,分明不愿离去。 他收紧手指,将锁灵匣握得更紧。 没关系,他可以等。 等南疏寒的心魔再也压制不住,等他终于肯正视那道横亘在道心深处的裂隙。 等俞恩墨再也坐不住,等他终于明白,留在那人身边,只会让彼此都坠入深渊。 到那时,他自会来寻自己。 容焃阖上匣盖,那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殿门望向虚空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小木头……”容焃低声开口,声音极轻,轻得如同在自言自语。 “你可知道,本君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当初你救了我,这恩情——” 他指尖轻轻叩着匣盖,一下,又一下。 “本君是要用生生世世来报答的。” 所以—— 他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很淡,却不再是方才那种浮于表面的玩味,而是一种更深处的、近乎固执的温柔。 “你可别想就这么跑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拂动殿檐下的铜铃,发出细碎而悠远的轻响。 …… 而此刻的仙尊寝殿内。 俞恩墨只是放任自己贪恋了一会儿这个温暖的怀抱。 ——只是一小会儿。 可越是贪恋,心底那份不安便越是清晰,像温水里缓缓沉入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压都压不住。 容焃的话,师尊的心魔…… 他留下,真的对吗? 想到这里,俞恩墨在南疏寒怀里轻轻动了动,然后小心翼翼地抬头,微微仰起脸。 从下往上的角度,能清晰看见师尊凌厉的下颌线,以及那张清冷面容上难得柔和的神情—— 眉眼间的霜雪似乎化开了些许,连唇角都松弛了几分。 “师尊……”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容焃说过,您的心魔是因我而生的。” 他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动,轻声道:“我若继续留下,只会不断刺激心魔滋生蔓延。” “我怕……”这两个字,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 怕师尊出事。 怕因为自己,师尊会毁去万年的修行。 怕有一天,师尊会后悔与自己相识。 更怕—— 更怕那一天来临之时,自己已没有机会说声对不起。 未说完的话哽在喉间,宛如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他眼眶发酸。 下一秒,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 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莫要担心。” 南疏寒的声音,依旧是那清冷平静的语调。 但仔细聆听,却能听出其中藏着的一丝温柔。 “为师不惧这些。” “为师不惧这些。” 不惧心魔作祟。 不惧道毁功失。 不惧天下人的非议。 只怕他离开。 俞恩墨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后慢慢蒙上一层淡淡的湿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动作虽轻,却透着一股固执。 而后伸手,缓缓握住师尊抵在他唇上的那只手。 他将那只手移开,却仍紧紧握在掌心,不肯松开。 “可是师尊……”俞恩墨仰起脸,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任由心魔疯长的话……您的道行、您的修行怎么办?” “万一……”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唇。 他担心师尊真的会死,他不愿意看见那样的结果。 仅仅只是想想,胸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南疏寒看着少年眼中的忧虑之色。 那份担忧如此真切,如此纯粹。 像一汪山间的清泉,没有一丝杂质,只倒映着他自己都不愿直视的恐惧。 小猫儿在怕。 怕他死。 这个认知,让南疏寒心底那簇压抑已久的暗火,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像烈烈燃烧的火焰,被一场温柔的雨淋成了余烬。 他没有立即回应。 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少年。 望着他微微泛红的眼尾。 望着他紧抿的唇角。 望着他紧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第385章 小猫儿变得不好骗了 静默了许久。 南疏寒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小猫儿是打算为了为师……” 他停顿片刻,才接着说:“即便拿自己作为交换,也在所不惜吗?” 为了他,把自己交给容焃,只要他能安然无恙。 “当然!”俞恩墨没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来不及思索。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权衡。 “只要能救师尊,我什么都愿意。”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响亮、笃定,掷地有声。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去,仿佛是在对自己低语,“哪怕……哪怕……” 哪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师尊。 哪怕回到那个没有师尊的世界。 哪怕从此天各一方,山遥水远,再不相逢。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他怕惹师尊不高兴。 更怕—— 一说出口,自己就真的会哭出来。 南疏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 看着那双明明害怕、明明不舍、却依然选择牺牲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里有泪光。 可他拼命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然后,南疏寒冰封般的眸子里,似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不是心魔那种失控的、暴烈的裂痕。 是更温柔的、更柔软的碎裂。 像冰层下的第一缕春水,悄然融化。 无声无息,却不可逆转。 他的唇角,松开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几乎算不上笑。 只是唇线微微上扬了一分,稍纵即逝。 可对于修无情道万载的疏寒仙尊而言,这已是难得外露的柔和。 他松开了环抱俞恩墨的手。 俞恩墨感到腰间一空。 那片温暖的怀抱骤然撤离,他怔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下一瞬。 师尊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方才那种带着占有意味的紧箍。 是牵。 像师长牵起年幼的弟子。 像主人牵起迷途的小猫。 温和,坚定,不容拒绝。 掌心相贴,传来微凉的温度。 “来。”南疏寒牵着他,往玉案走去。 步履很慢,像是刻意配合少年的步幅。 俞恩墨有些茫然,但还是乖乖跟着。 他视线落在师尊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上,心里那片沉甸甸的忧虑,忽然被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冲淡了几分。 玉案上堆着几卷古籍,书页边缘微微卷起,一看便知被人翻阅过无数次。 案角搁着一杯茶,早已凉透。 南疏寒在玉案前坐下。 他没有松开俞恩墨的手,只是轻轻一带,示意他在身侧坐下。 俞恩墨顺从地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案上的那本古籍上。 泛黄的书页,古朴的文字。 边缘有几处细小的虫蛀痕迹,像是流传了数百年的旧物。 他扫过目录上的古篆字—— “……太上清心录?”他疑惑地嘀咕出声。 南疏寒微微颔首:“嗯。”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书页边缘那因翻阅太多而微微卷起的边角。 “此书乃是专为涤荡心魔而着的,上面的心法可以稳固道基。”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为师静不下心,便无法运转此心法。” 他转过头,看向俞恩墨,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倘若,小猫儿不再与他人纠缠,乖乖留在为师身边……” “为师定会竭力将心魔压制。” 听到这话,俞恩墨先是愣了一下。 师尊是说…… 他可以压制心魔?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自己不用离开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俞恩墨心底涌起一阵欣喜。 可是…… 他望着南疏寒那凝重的神情,望着那双眸子里极力压抑着的某种更为深沉的东西。 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俞恩墨再次将目光投向案上那本《太上清心录》古籍。 如果这心法真的有效,师尊为何到现在还未压制住心魔? 如果这心法真的轻松,师尊为什么一直无法静下心来? 他抿了抿唇,忍不住在脑海中唤道:「系统。」 系统悄然浮现,光晕闪烁了一下:【宿主,统在。】 「这个心法,真的有用吗?」他问道。 【宿主,《太上清心录》的确是修真界公认的涤荡心魔的上乘心法。】 此言一出,压在俞恩墨心底的那块石头松动了一角。 然而,不等他松口气,系统又接着说道:【但是宿主……】 【以心法对抗心魔,本质上是以道心强行压制情愫。】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并且需要极高的专注力与定力。】 【要是心魔滋长的速度超过心法压制的速度,反而会适得其反——】 【心魔会借这股对抗之力,反噬得更加凶猛。】 系统的电子音难得带上了几分凝重,【仙尊大人如今的情况……恐怕已经到了临界点。】 听到这话,俞恩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随后,他定定地望着南疏寒,眼神中满是不容回避的审视。 “师尊。”他轻声开口,“您别骗我。” “这心法,想必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吧?” “否则,您怎会到现在都没能将心魔压制下去?”他顿了顿,声音有些颤抖,“而且,方才在客院您的状况……”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仅仅想起那一幕,他的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师尊眉间那若隐若现的红痕,那眼底闪烁着的不正常红光。 这一切都足以表明—— 师尊的情况或许真如容焃所说,已经十分严重了。 严重到难以控制的地步…… 南疏寒沉默了。 他看着少年那执拗的眼神,看着那眼底藏不住的担忧。 他的小猫儿何时变得如此敏锐了? 又何时变得如此…… 不肯轻易被敷衍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极轻,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抬手,微凉的指尖抚上少年的脸颊。 “无妨。”他的声音放得很温柔,“其效果虽比不上那净心莲,但总归能起到一定作用。” 能起到一点作用。 就足够了。 可俞恩墨不信。 他一把抓住师尊抚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 力道握得很紧,紧到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抽离。 第386章 师尊居然跟他说双修 用道心对抗情愫,用理智压制本能。 那该是怎样的煎熬? 师尊怎么能…… 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他怎么能…… “师尊,那样肯定很痛苦吧?”俞恩墨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要不还是……” 他还是想考虑容焃的条件,但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打断了。 南疏寒手臂收得很紧,紧得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我意已决,此事莫要再提。” 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俞恩墨:“……” 师尊他前世是头驴吧? 怎么这么犟? 他在心里暗自腹诽,可眼眶却莫名更酸了。 即便此刻师尊固执得近乎任性,近乎不讲道理,近乎像个不肯放手的凡人。 他却没有挣扎。 只是安静地靠在师尊怀里。 听着那沉稳却比平时稍快的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一下,敲在耳畔。 就在俞恩墨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还能用什么迂回战术继续劝说。 用什么语气,什么措辞,才能让这头倔驴松口。 正琢磨着—— 头顶忽然响起南疏寒欲言又止的声音。 “其实……” 俞恩墨等了半晌,却没等到下文。 正要抬头追问,却听见师尊继续说:“小猫儿,其实除了这些,还有另一种法子。” 南疏寒的声音极为轻柔,隐隐透着些许压抑与不确定的情绪。 “能够更为轻松,甚至可以说毫无痛苦地将心魔彻底铲除。” “甚至……”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能使境界得到更进一步的提升。” 俞恩墨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真的吗?!” 他从南疏寒怀里直起身,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对方,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惊喜。 “是什么办法?” 他实在是太开心了。 以至于,完全没有留意到师尊那微微泛红的耳尖。 ——虽说那只是极淡的一抹浅红,边缘几乎要融入鬓发之中。 但足以让任何熟悉疏寒仙尊的人,惊掉下巴。 南疏寒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中既有犹豫,又有克制。 还有一丝…… 难为情。 很淡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他的确是在…… 不好意思。 接着,他缓缓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玉案边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上,薄唇微启,缓缓吐出两个字:“双修……” 声音很轻,轻得宛如羽毛落入深潭,却在俞恩墨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一朵烟花。 双修? 师尊说…… 双修?! 这一瞬间,俞恩墨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念头、所有方才还在谋划的迂回战术—— 全部卡死。 他呆呆地望着南疏寒。 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这个词,他不是第一次听说。 夜阑曾执着地想要跟他双修,系统也不止一次提出过建议。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有朝一日,竟然会从堂堂疏寒仙尊口中听到这两个字。 师尊…… 那个修无情道万载的师尊。 那个清冷孤高、不染尘俗、连多看他一眼都好似在施舍的师尊。 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动凡心的师尊。 ——居然在跟他说双修?! 俞恩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从脸颊到耳尖,从脖颈到锁骨。 如同一锅慢慢烧开的水,从底部开始,一点一点沸腾。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双、双修?”他结结巴巴地重复着,声音都在颤抖。 南疏寒看着他。 目光平静,耳尖那抹浅红却似乎更深了几分。 他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他问:“小猫儿可愿意?” 声音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也在怕。 怕被拒绝。 怕这份心意,终究只是他一个人的执念。 俞恩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此刻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无数个念头同时炸开,就像是袁皓师兄放的烟花,噼里啪啦,五颜六色,什么都看不清—— 师尊说要跟他双修…… 双修可以帮师尊消除心魔…… 双修还能帮师尊突破境界…… 可是双修…… 那不是道侣之间才会做的事吗? 他和师尊…… 就在这时,一道电子音适时响起:【仙尊大人说的不错。】 系统的语调难得正经,连平日常见的“宿主”前缀都省去了。 【双修确实是最为简单有效的办法。】 【而且以宿主“混沌灵蕴体”的顶级炉鼎体质,与您双修者,不仅能净化戾气、弥补修行缺陷,更能助力突破瓶颈。】 【仙尊大人若勘破情关,与宿主双修,便可将这份感情转化为更高层级的道心感悟,从而重塑道基。】 【这不仅是消除心魔,更是涅盘重生。】 系统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这对宿主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本系统早就说过,宿主与这些顶级大佬双修,境界晋升的速度堪称捷径。】 【宿主还能更快完成任务——】 「停停停!!!」 俞恩墨不敢再听下去了。 赶忙在心里紧急叫停。 因为系统每说一个字,他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 和师尊双修的画面。 那画面太美。 他不敢去想。 可与此同时,另一个念头却像春草破土般,悄悄浮上心头—— 原来…… 和师尊双修,真的可以救师尊。 而且…… 还能帮师尊变得更强。 也能让他更快完成任务…… 想到这里,俞恩墨抬眼看向面前的南疏寒。 白衣仙尊端坐在那里,面容依旧是一贯的清冷。 只是那双素来如寒潭静水般的眸子,此刻正定定地望着他。 他在等。 等一个回答。 俞恩墨的心,在这一刻动摇了。 可是…… 和师尊双修…… 要知道,这可是疏寒仙尊啊! 是云缈仙宗的战力巅峰,是天下正道仰望的存在! 他这样的一只小猫咪,何德何能…… 这跟亵渎神明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们还是师徒。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摆在眼前,可他却没有勇气去做。 “师尊……”俞恩墨垂下脑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并非弟子不愿……”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扣着袖口的边角,把那片衣料揉过来,又揉过去。 “而是,你我是师徒……”他越说声音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我们……” 第387章 仙尊大人向宿主表白 此时此刻,俞恩墨的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即便他也想帮到师尊,但他们似乎不能那样做。 毕竟,他们这种关系是有悖伦常的。 到那时…… 宗门会怎么看师尊? 天下人会怎么看师尊? 南疏寒见少年低垂着眉眼,几乎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他顿时看出了对方的担忧。 随即抬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发顶,动作温柔,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小猫儿莫不是忘了。”仙尊的声音很轻,“你我之间,还缺一场正式的拜师礼。” 其实,玄机长老早就重新选定了拜师吉日。 只是那时,他已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若举行了拜师礼,他们便会成为名正言顺的师徒。 而师徒伦常,就会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南疏寒不愿如此,他不愿与俞恩墨仅仅只是师徒。 “……啊?”俞恩墨有些不明所以地抬头。 师尊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愣愣地眨了眨眼。 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南疏寒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可确实是笑了。 “所以我们……其实还不算真正的师徒……”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所、所以……”俞恩墨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 “所以,小猫儿。”南疏寒接过他的话,一字一顿地说,“你可愿成为我南疏寒的道侣?” 道侣。 不是徒弟,不是灵宠,也不只是需要守护的小猫儿。 道侣,是要共度余生、共证大道的人,是可以在漫长岁月里,并肩而立、携手同行的人。 他注视着少年,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半分冷意,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俞恩墨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他再次垂下脑袋,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抠了又抠,仿佛要把那无处安放的紧张全部揉进指节里。 半晌,俞恩墨嗫嚅着开口:“我……我考虑考虑吧……” 那含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羞赧,小得几乎听不见,就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小鸵鸟。 南疏寒看着他,看着少年红透的耳尖,看着那无处安放的手指,看着那不敢抬起的眼睛。 他没有拒绝。 这个认知,让仙尊大人心底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伸手,轻轻抬起少年的下巴,力道很轻,却不容躲避。 俞恩墨被迫与他对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慌乱,有羞怯。 南疏寒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年的下唇,很轻,很慢,带着某种克制的缱绻。 “上次。”南疏寒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小猫儿醉酒时,可是主动投怀送抱。” “并且还亲了为师……” 顿了顿,他问:“小猫儿是否该负责?” 俞恩墨:“………………” 刹那间,他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所以那晚的事是真的?! 他竟然胆大包天做出了那般大逆不道之事?! 他原本还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还以为是自己喝断片后产生的幻觉! 结果居然是真的?! 回想起当时的画面,他的脸瞬间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从脖颈红到锁骨,整个人就像一只煮熟的虾。 随即,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动作太过急切,膝盖撞到了玉案边缘,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案上的茶杯晃了晃,茶水险些溅出。 “那、那什么——”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语无伦次。 “我突然想起——” 想起什么呢? 哦对了,猫! “我想起猫好像还没喂!”他大声说道,“我我我先去看看猫!” 说完,他也不等南疏寒回应,转身就往外跑去。 他甚至忘了变回猫形,就这么以人形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主殿。 南疏寒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处,看着少年逃也似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听着那渐渐远去、慌乱的脚步声。 然后,他垂下眼,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很轻,像是初春冰河上的第一道裂痕,又像是深夜雪原上的第一缕晨曦,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小猫儿没有拒绝,说要考虑,这就够了。 南疏寒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晚少年醉意朦胧的吻,带着淡淡的酒香。 青涩、莽撞、毫无章法,却让他沉淀万载的道心,寸寸崩塌。 值得。 他轻轻阖上眼。 …… 偏殿。 殿门“砰”地一声合上,俞恩墨背靠着紧闭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烫得像刚出锅的馒头。 他抬起双手,紧紧把脸捂住。 “啊啊啊——” 一声压抑、羞恼,几乎带了哭腔的哀嚎,从掌心闷闷的发出。 师尊他…… 他居然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他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要现在说?! 俞恩墨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了。 「系统!!!」他在脑海里尖叫。 系统光晕慢悠悠地浮现,闪烁的频率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宿主,统在。】 「师尊他、他、他——」 【仙尊大人向宿主表白了,还提出了双修请求。】系统贴心地帮他总结,【顺便,揭露了宿主醉酒当晚强吻仙尊大人的事实。】 「你闭嘴!!!」 【好的宿主。】系统乖巧地收了声,光晕闪了闪,像在忍笑。 俞恩墨再次把脸埋进掌心,指尖都是烫的。 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荡着方才师尊那句话—— “你可愿成为我南疏寒的道侣?” 那声音,那眼神,那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语气…… 师尊是认真的。 不是玩笑,不是试探,是真的想要他做他的道侣。 俞恩墨缓缓抬起头。 ……怎么办? 他好像…… 有点愿意。 最终,俞恩墨靠着门板缓缓蹲下身,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里,只露出红红的耳朵。 这模样,活像一只把头埋进尾巴里的小猫,很久很久都没有抬起来。 第388章 国师大人想念猫猫了 而此时,仙尊寝殿之内。 南疏寒依旧静静地端坐在玉案前,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一处。 而他的神识,早已悄无声息地穿透墙壁,将隔壁偏殿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少年跌跌撞撞地冲进偏殿。 看着那扇殿门“砰”的一声被合上。 看着少年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看着他将滚烫的脸颊埋进掌心,发出一声羞恼的哀嚎。 看着他缓缓滑坐在地上,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害羞小猫,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而后,南疏寒抬起眼,望向那堵相隔的墙壁。 当透过墙壁看见那个蜷缩在门后的身影时,唇角那抹尚未消散的笑意,再一次加深了。 不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慢慢来。 总要给小猫儿一些时间。 让他想明白。 让他接受。 让他…… 心甘情愿地,走向自己。 正思索着,一阵风透过半开的窗棂潜入殿内,恰好吹动了玉案上那本《太上清心录》。 书页“哗啦”地翻过几页。 最后,停在了某一处。 南疏寒垂眸望去。 那页上,正是他此前用朱砂标注过的一段,专为压制心魔而设的心法口诀。 他看了片刻。 然后伸出手,轻轻合上了书页。 不需要了。 他不需要再压制心魔了。 因为心魔的源头,已不再是劫难。 是缘。 是他心甘情愿沉溺其中的温柔。 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放手的执念。 想到此处,南疏寒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是从未有过的那种柔和。 如今,只等那只害羞的小猫儿,慢慢走向他。 …… 是夜。 大夏皇都,国师殿。 这座位于皇城东侧的殿宇,占地面积极广。 其建筑风格古朴雅致,既不像皇宫那般金碧辉煌,也不像寻常官宦府邸那般富丽堂皇。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 廊柱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窗棂间嵌着精致的镂花。 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与清雅的品味。 此刻,殿宇最深处的庭院内,一盏孤灯静静亮着。 那是一座建在人工湖中央的凉亭。 六角飞檐,檐角挂着铜铃。 夜风拂过,铃声清脆,叮当作响。 亭中放置着一张矮几。 几上摆着一盏青玉灯、一壶清茶,还有一张五弦琴。 而琴前端坐着一人。 月白长袍如流水般铺展在身侧。 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几缕垂落在肩头,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灯光映在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和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 正是大夏国师,晏崇叙。 他低垂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骤然划破夜的寂静。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琴音渐起。 如泉水叮咚,从山涧深处流淌而出。 如山风拂过松林,带起阵阵涛声。 如月光洒在静谧的湖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 琴声悠悠,袅袅不绝。 可晏崇叙的眼眸,却并未落在琴弦上。 他望着亭外的夜色。 月光洒在人工湖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银。 湖中种着几株睡莲,此刻正静静绽放。 洁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边缘透着淡淡的粉色。 夜风吹过,莲花轻轻摇曳。 可那月色、那莲花、那湖水,落在眼底,却都化作另一幅画面—— 是云缈仙宗。 是那个午后的阳光。 是那个与他第一次同行的少年。 他记得那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少年与他并肩而行,絮絮叨叨地介绍着宗门各处。 时而眉飞色舞,时而挠头赧然。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阳光。 ——那些在晏崇叙眼中本应是寻常的景致,因着那人的陪伴,竟都变得鲜活起来。 可真正让他心动的,不是一路同行那日。 而是更早—— 那个少年被金翎吓到的瞬间。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一日。 他记得金翎忽然从空中俯冲而下。 少年猝不及防,脚下踉跄,眼看就要跌倒。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将少年拉入怀中。 那一刹那。 那个温热、柔软且带着淡淡清甜气息的身躯,猝不及防地跌进他的怀里。 那颗他原以为早已被家族使命、被推演天命磨砺得冷硬如铁的心,忽然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宛如一颗石子,投入了沉寂许久的深潭之中。 自那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铮——” 琴弦在指尖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悠长且渐弱的尾音。 晏崇叙停下弹奏的动作,垂眸凝视着自己按在琴弦上的手指。 这双手,曾精确推演过无数人的命数,曾为帝王卜问过国运的兴衰起伏,曾布下扭转乾坤的精妙阵法。 然而此刻,这双手的主人,这位一言便能决定局势、翻云覆雨的国师大人,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个人的温度。 那个短暂拥抱所留下的触感。 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也不知…… 他是否打开了那个锦盒? 可曾看到那素笺上的字? 思及此,晏崇叙闭上双眼,唇角泛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那素笺上的每一个字,皆是他亲手书写。 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皆是他的真心。 可他也清楚,那“安宁”二字的背后,藏着多少他不敢轻易言说的心思。 一阵夜风吹过,亭角的风铃叮当作响。 那清脆的声音,宛如碎玉落盘。 这时,一道金色的影子从夜色中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凉亭的栏杆之上。 是金翎。 护国神鹏此刻缩敛了身形,金色的羽毛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它歪着脑袋,用那双锐利却又能洞察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主人。 晏崇叙睁开眼,对上金翎的目光。 “还记得那个少年么?”他轻声问道,语气轻柔缓和,仿佛在与老友闲话家常。 金翎“咕”地叫了一声,既像是回应,又好似是一声叹息。 它振了振翅膀,跳到晏崇叙的身侧,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背。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亲昵的安慰之意。 晏崇叙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抚了抚它的羽毛。 “你倒是记得他。”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那日把他吓得不轻,这会儿倒来讨好我了?” 第389章 猫猫他现在怂的一批 仿佛是听懂了主人的话语,金翎又“咕”了一声。 而后歪着脑袋,眨了眨眼睛。 那神情仿佛在说—— “那还不是因为你?” 晏崇叙失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垂眼望向月光下的湖面,沉默许久。 “也不知……”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夜色,“他如今过得可好。” 那样的人儿,被这么多人牵挂着,想必生活过得很是热闹吧? 可热闹从来不属于他自己。 他晏崇叙,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 一个在临别前,为对方留下一条后路的过客。 仅此而已。 夜风吹过,凉亭中的灯火轻轻摇曳,灯影落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光斑。 似是察觉到了主人低落的情绪,金翎用脑袋蹭了蹭晏崇叙的肩膀。 晏崇叙抬手,轻轻拍了拍它。 “我没事。” 他顿了顿,望着天上的明月,声音更轻了:“只是……有些想念。” 想念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想念那个会害羞、会真诚相待、会在他离开时说“预祝国师一路顺风”的少年。 想念那个…… 不属于他,却让他无法克制自己去想念的身影。 他闭上双眼。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一幕—— 少年跌入他怀中的那一瞬。 那个短暂、温热且让人心跳加速的瞬间。 那一刹那。 他眼底翻涌的不再是从前的算计。 而是属于动了心的人所特有的,无法自我抑制的情绪。 算计可以随心所欲地收放自如,心动却难以控制。 晏崇叙睁开双眼,唇角弯起一个极其淡薄的笑容。 那笑意里有无奈,有苦涩。 还有一丝……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 那玉简,与他赠予俞恩墨的那枚一模一样。 通体莹白,表面刻着繁复的星图纹路,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冷光。 ——这是传送阵的另一端。 他会来吗? 会有那么一天吗? 晏崇叙无从知晓。 他只是将那玉简紧紧握在掌心,感受着它温润的触感。 就像…… 握着某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握着一场不知何时才会悄然降临的梦境。 许久之后,他将玉简收回袖中,缓缓站起身来,负手伫立在凉亭边缘。 夜风吹拂,撩动他那月白色的长袍。 他就这般静静地站着,目光望向云缈仙宗的方向。 月光清冷如霜,星光璀璨夺目。 然而,在他的眼中,却仅仅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不知此刻正在做着何事的少年。 那个让他生平第一次萌生出停下脚步念头的人。 “俞小友……”他轻声启唇,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希望晏某能够等到你捏碎那枚玉简的那一日。” “等到……能再次与你相见的那一日。” 夜风再次拂过,亭角的铜铃,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 那声音悠远而绵长,好似在回应着什么,又仿佛在替谁轻轻叹息。 月光落在他那孤单的身影之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直延伸至湖面的对岸,延伸到—— 那个人所在的方向。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云缈仙宗,俞恩墨所居住的偏殿内。 圆桌桌面上,小猫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圆润的毛球,尾巴偶尔轻轻甩动一下。 那双圆溜溜的灰色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的人。 此刻,俞恩墨双手托腮趴在桌上。 ——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许久许久。 目光看似落在小猫身上,实则双眼根本没有焦距,完全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正在疯狂地争吵。 一个叉着腰,声音激昂:师尊说要做道侣!道侣诶!那可是要共度一生的! 另一个抱着手臂,语气冷静:可你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迟早要回去的! 一个急得跳脚:可是师尊的心魔怎么办?不管了吗? 另一个沉吟:双修可以救师尊啊,系统不是说了吗?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一个愣住了:那双修之后呢?拍拍屁股走人?那和骗师尊有什么区别?和利用师尊有什么区别? 另一个反问:那你说怎么办?能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师尊被心魔折磨吗? 一个沉默了。 另一个也沉默了。 …… 俞恩墨把脸埋进掌心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哀嚎。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炸了! 小猫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不对劲。 它从桌上爬起来,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俞恩墨的手背。 一下,两下。 蹭得很卖力,可主人却毫无反应。 小猫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那双圆溜溜的灰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它张开嘴,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俞恩墨这才猛然回神,低头对上那双圆溜溜的猫眼。 他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没事……”他小声说,“就是有点烦。” 小猫听不懂,但它很受用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呼噜”声。 脑袋主动往俞恩墨掌心里蹭,蹭得更起劲了。 俞恩墨继续摸着猫,手指穿过柔软的白色毛发,一下,又一下。 眼睛却飘向窗外,望着那片如墨的夜色。 「系统,现在怎么办?」 他在心里呼唤,声音有气无力,像一只被霜打蔫的茄子。 系统光晕悄然浮现在他身侧。 【宿主指的是?】 「我现在……」俞恩墨把脸埋进另一只手臂里,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间传出来,「有点不是很敢面对师尊。」 由于不敢面对,他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 肚子都已经抗议过好几次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那沉默里,似乎带着某种“宿主你在搞什么”的无语。 【宿主别怂。】系统电子音里带着明显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不就是被仙尊表白了吗?】 【能跟仙尊大人成为道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而且宿主明显不抵触仙尊大人,怕什么,直接上!】 「说得轻松!」俞恩墨猛地抬起头,瞪着那团光晕,「那可是仙尊南疏寒!」 「你行你上啊!」 系统光晕轻轻一颤,仿佛被噎住般顿了顿。 【……宿主,统只是一串数据,没有实体,所以上不了。】 番外:情人节?不,是情人劫! 【叮!系统温馨提醒您,本篇为平行世界现代背景番外,与主线剧情无关,纯属节日娱乐,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俞恩墨感觉自己只是睡了一觉。 可一睁眼—— “???” 他站在一条人潮涌动的街道上。 准确地说,是被挤在人群中间。 街道两旁是装饰着粉红色气球和心形灯饰的店铺,橱窗里摆满了巧克力礼盒、玫瑰花束和各种写着“情人节限定”字样的商品。 有家店门口还放着超大号的粉色小熊,手里举着一块牌子:“单身狗请勿靠近”。 头顶的横幅上,巨大的红底白字写着:“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身边来来往往的,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有搂着肩膀的,有挽着手臂的,有互相喂食冰淇淋的,有当街拥吻的,有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花束笑得一脸甜蜜的…… 还有一个拎着公文包、行色匆匆、满脸写着“关我屁事”的社畜。 可惜那是个特例。 俞恩墨站在人群中央,像个误入桃花源的异类。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还穿着居家拖鞋。 再抬头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在用“这人怎么一个人过情人节”的眼神看他。 “…………” 俞恩墨挠了挠头,努力回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是谁? 他从哪来? 他要到哪去? 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过的硬盘。 只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但具体哪里不对,却又想不起来。 算了,先不想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双双一对对的小情侣,嘴角抽搐了一下。 “满大街的情侣……”他小声嘀咕,“我这个单身狗还是回家吧。” 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顿住了。 “诶,我家在哪来着?” 话音刚落—— 眼前画面骤变! 街道消失了,人群消失了,漫天的粉色气球和心形灯饰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暖黄色的壁灯,灯光柔和,使得整个空间显得温馨又暧昧。 走廊两侧,各有两扇紧闭的门。 门是那种很高级的雕花木门,深棕色的漆面泛着温润的光泽,门把手是金色的,雕刻成玫瑰花的形状。 每扇门上都挂着一个金色的数字标牌:1、2、3、4。 俞恩墨:“???”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再眨。 画面依旧没变。 这又是哪里?!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亲爱的宿主!情人节快乐!】 俞恩墨吓了一跳,四处张望。 最后发现,声音来自漂浮在他面前的一团……光晕? 俞恩墨盯着它看了三秒。 “你是个什么东西?”他问,语气里带着警惕,“还有,‘宿主’是什么?我认识你吗?” 系统光晕明显停顿了一下。 【呃……这个嘛……】 它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宿主,今天是情人节,您看外面那些人都成双成对的,您自己是否也想——】 “不想。”俞恩墨毫不犹豫打断它,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情人,过什么情人节?” 系统:【……】 沉默了两秒。 【宿主您这话说得……】 “话说。”俞恩墨继续盯着它,眼神中满是狐疑,“我怎么感觉对你有点熟悉?我们是不是见过?” 系统光晕心虚地闪烁了几下。 【这个……为了让宿主有个良好体验,所以对宿主暂时抹除了一些相关记忆。】它快速解释道,【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宿主还是抓紧时间过节吧!】 “不知道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俞恩墨皱眉,“我不是刚刚说了不过吗?” 他指了指自己,语气理直气壮、义正言辞:“老子又没情人,过什么过!” 系统光晕忽然炸开一串烟花特效。 【有的宿主,包有的!】电子音里带着一种“你就相信我吧”的笃定。 【噔噔噔噔~】 它用光晕在走廊上空投影出几个大字,每个字都闪烁着五彩的光—— 【情人节特别企划——浪漫四选一!】 俞恩墨:“……哈?” 【宿主请看。】系统开始介绍,【您面前有四间房。】 【现在您可以自主选择进入其中一个房间,与一人浪漫共赴这美妙的情人节。 它稍稍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完成任务,即有丰厚奖励!】 【若是宿主不做任务——】光晕突然变暗,闪烁了两下,发出一阵阴森森的“桀桀桀”笑声,【那可是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的哦~】 俞恩墨:“…………” 这是什么狗屁企划! 什么狗屁系统! 什么狗屁情人节! 【快选吧,四位男嘉宾都在等着宿主呢。】 系统开始倒计时,声音平稳如机器。 【三——】 “等等等等!”俞恩墨抬手打断它。 “男嘉宾?!”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我一个男的,你让我跟男的过情人节?!” 【对啊。】 系统回答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宿主有什么问题吗?】 俞恩墨:“问题大了好吗?!” 【二——】 系统倒计时的声音依旧平稳如机器,完全无视他的抗议。 “尼玛!” 俞恩墨咬牙切齿。 “想玩我直说!三秒让我怎么考虑?!” 【一。】 系统倒计时的声音平稳如机器,毫无波澜。 【时间到,宿主未做出选择,即将触发惩罚机制——】 “选选选!我选!” 俞恩墨几乎是本能地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那扇门。 门牌号…… 管他几号! 先躲过惩罚再说! 他的手握住了门把。 “咔嗒——” 门开了。 俞恩墨推开门,随即愣住了。 房间里,是一片温暖的烛光。 很静。 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正中央是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方形餐桌,桌布垂到地面,边缘绣着精致的花纹。 桌上摆着精致的银质餐具、晶莹剔透的高脚杯、还有一束盛开的红玫瑰。 玫瑰是深红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烛台是水晶的,切割面反射着烛光,像无数颗细碎的星星。 跳跃的火苗映在四面墙壁的镜子上,让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层浪漫的、朦胧的光晕里。 餐桌两侧,各放置着一把高背椅。 椅背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铺着深红色的绒垫。 而其中一把椅子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长着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眉眼柔和,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他身着一袭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搭配月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银灰色的领带。 ——领带结打得十分精致,一看就是用心系的。 他手里捧着一束蓝玫瑰。 ——那蓝色很特别,不是天空的浅蓝,不是大海的深蓝,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梦幻般的蓝。 像是从童话里摘下来的。 此刻,那双温和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 含着笑意,带着期待,蕴含着某种俞恩墨难以读懂的温柔。 俞恩墨眨了眨眼睛。 那人已经迈步向他走来。 步伐从容,姿态优雅,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俞恩墨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情人节快乐,小墨。” 他的声音清润如玉,宛如春日里的暖风,轻轻拂过耳畔。 “我等你很久了。” 俞恩墨张了张嘴。 半晌。 “诶?!”他指着那人,声音颤抖,“这这这……这不是国师晏崇叙吗?!” 话音刚落—— 【不对呀!】 系统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慌乱。 【宿主你怎么就想起来了?!】 【难道……】它不确定地嘀咕,声音忽大忽小,【惩罚机制还带恢复记忆?】 俞恩墨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他怎么会认识这个人? 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是那张脸,那个名字,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就好像,那个人已经刻在他脑海里,不需要记忆也能认出来。 还没等他细想——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俞小猫。” 那声音低沉、慵懒,带着某种危险的磁性。 “到本座这里来。” 俞恩墨僵在原地。 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了。 他缓缓转头。 走廊里,另外三扇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 每个门口,都站着一个人。 右手边第二间—— 门牌号为“2”的门口,站着一位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那风衣剪裁精致,线条刚硬,更衬得他身姿修长挺拔。 衣摆垂到膝盖以下,随着不知从哪来的风轻轻摆动。 内搭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手里捧着一束暗红色的玫瑰。 ——红得近乎发黑,像是凝固的血液,又像是燃烧到极致的火焰。 此刻,他慵懒地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看着俞恩墨。 那双紫眸中透露出危险、玩味,还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仿佛在看着一只即将到手的猎物。 俞恩墨:“…………”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双腿有些发软。 就在此时,又传来一道声音—— “小恩人~” 那声音婉转,慵懒,带着钩子似的,每个字都像在人心尖上挠了一下。 俞恩墨扭头看去。 左手边第一间—— 门牌号“3”的门口,站着一位身着浅粉色小礼服的男人。 那礼服是丝绒质地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层流动的霞光。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锁骨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 齐肩的粉发半束,几缕垂在胸前,衬得那张本就妖冶的脸更添几分魅惑。 他手里捧着一束粉色的玫瑰。 ——娇嫩、甜美,好似刚从花园里采摘下来,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露水。 此刻,他正倚靠在门框上,姿态慵懒而撩人。 桃花眸微微眯起,冲着俞恩墨眨了眨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快来呀,本君等你很久了”。 俞恩墨:“…………” 他艰难地移开视线。 然后,看向最后一个房间—— 门牌号“1”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长着一张清冷俊美的脸庞,眉眼如画,却冷得如同山巅的积雪。 他身着一袭纯白色的礼服,剪裁得体,一丝不苟。 每一道线条都笔直规整,每一个褶皱都恰到好处。 领口系着精致的黑色领结,袖口露出一点洁白的衬衫边,扣子是银色的,泛着冷冷的光。 他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洁白如雪,纯净如玉,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每一朵都开得正好,每一片花瓣都完美无瑕。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望过来。 那双眸子向来如寒潭静水,此刻却映着温暖的烛光,也映着俞恩墨的倒影。 倒影很小,却很清晰。 仿佛眼里只容得下他一人。 俞恩墨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四位大佬,风格各异。 唯一相同的是,都手捧鲜花,都在注视着他。 俞恩墨站在走廊中央,感受着四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温和,一道霸道,一道狡黠,一道平静。 四道目光,四种温度。 却都让他…… 无处可逃。 这该死的修罗场! 他在心里怒吼。 表面上,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他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狗系统!解释解释呢?” 系统光晕在他身边急速闪烁,频率快得像是在颤抖。 【呃……这个……那个……】它干笑两声,声音虚得像做贼心虚,【既然四位大佬都到齐了,那不如……那不如……就一起过情人节吧?】 俞恩墨:“???” 四位大佬:“…………” 气氛瞬间凝固了。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然后爆发了。 “这算什么情人节?!”他指着那四位大佬,手指从左晃到右,又从右晃到左,“是tmd情人劫还差不多!” 最后指着那该死的系统光晕,“老子不过了!送我回去!!!” 话音刚落——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所有的画面都开始扭曲:走廊在崩塌,烛光在消散,四位大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只有系统最后那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好嘞,宿主!这就送您回去!祝您情人节快乐!再见!】 “啊!” 俞恩墨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眼前是熟悉的场景—— 偏殿的床榻,熟悉的幔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再是白t恤和牛仔裤,而是熟悉的青色寝衣。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温热的、真实的、活着的。 “还好还好……”俞恩墨长长地松了口气,“只是梦……” “虽然没过成情人节,但还是……” 他顿了顿,对着虚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话音刚落—— 一团光晕忽然从虚空中浮现,在他眼前晃了晃。 【祝大家情人节快乐!】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响起,【尤其是所有单身的朋友们,你们不是一个人——】 “起开!”俞恩墨一巴掌拍过去,把那团光晕拍飞出去老远,“你挡我镜头了!” 系统光晕在空中打了个转,委屈巴巴地飘回来:【宿主,统是在帮你营业。】 “不需要!” 俞恩墨冲它做了个鬼脸,然后重新躺回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被子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睡觉睡觉……下次再做什么情人节噩梦,我就跟你没完!” 系统光晕闪烁了两下,最终默默隐入虚空。 —end— 第390章 听起来有点渣就是了 仙尊寝殿内,灯火如豆。 一盏青玉灯静静立在案角,火苗轻轻摇曳,将满室的光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南疏寒静坐于玉案前。 手中握着一卷书简,目光落在上面,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 不是不想读。 而是实在读不进去。 此刻,他的心思全然系在一墙之隔的那个少年身上。 都已经这么晚了。 依照平日的习惯,这个时辰,俞恩墨早该过来用膳了。 南疏寒抬眸,望向那一桌精致的灵膳佳肴。 菜都要凉了。 可他的小猫儿,却还是没有过来。 南疏寒垂眸。 指尖在书简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压抑的焦灼。 片刻后。 他闭上眼。 一缕神识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穿过那堵相隔的墙壁,如无形的轻烟,落入偏殿之中—— 只见少年趴在桌上。 手边蜷着一团雪白的小猫。 他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跟谁说话。 忽然,他抬起头,怒瞪着虚空某处,那表情鲜活生动,宛如正在训斥他人。 南疏寒的眸光微微一凝。 这一幕,让他又回想起先前—— 也是以神识捕捉到俞恩墨好似在与人交谈的画面。 可他始终没有感知到任何隐匿的存在。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神识痕迹。 没有任何“他人”的气息。 因此,南疏寒也并未多想。 或许,少年只是在心里自言自语。 又或许…… 是在跟那只小猫说话? 南疏寒这样想着,便没有深究。 他继续“看”着。 他看着少年重新趴回桌上,将脸埋进手臂里,看着那只小猫用脑袋蹭他的手背,看着少年抬起头,揉揉小猫的耳朵,然后又继续发呆。 难道小猫儿是在纠结? 纠结心魔之事,纠结那尚未给出的答复,纠结…… 他是否该留下? 这个念头让南疏寒的心口微微一紧,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在心上。 识海深处,心魔又开始蠢蠢欲动。 南疏寒闭上眼睛,屏息、凝神,运转《清静守心诀》。 灵力如冰凉的泉水,从丹田涌起,缓缓漫过心脉,将那簇躁动的暗火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不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要给小猫儿时间。 这种事,本就急不得。 他睁开眼睛,神识依旧留在偏殿,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少年的身影。 而另一边的偏殿内,系统被噎了一下后反驳道:【……宿主,统只是一串数据,没有实体,所以上不了。】 【但宿主有啊。】 【而且宿主现在这副纠结的模样,统看着都替宿主着急。】 俞恩墨被系统的话噎住,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于是,他重新趴回桌上,下巴抵在手臂上,把脸埋进去一半,声音也低了下去,闷闷地说:「你不懂……」 【统不懂什么?】 「我……」俞恩墨张了张嘴,旋即又闭上。 沉默片刻后,他才闷声说道:「我自然是想救师尊的,也不想离开师尊……」 「可是……」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揉捏着小猫的耳朵,「我终究是要回到现代的啊。」 系统沉默了,光晕闪烁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仿佛在认真倾听。 「虽然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俞恩墨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但总有一天,我是要回去的。」 「回到那个没有修真、没有灵力、没有师尊的世界。」 「回到那个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如果我和师尊结为道侣,成为他的道侣……」 「那到时候我走了,他怎么办?」 说完,俞恩墨无力地闭上眼睛。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夜风偶尔吹动窗棂的声音,和小猫细微的呼噜声。 系统的光晕静静地悬浮在俞恩墨身旁,闪烁的频率比平时慢了许多,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一墙之隔,南疏寒的神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少年无力地闭上眼睛,看着那张脸上浮现出内心的疲惫与挣扎,愈发沉重。 心口那根针,扎得更深了一些。 小猫儿在想什么? 在纠结什么? 他…… 是不是还在想着离开? 想到这儿,南疏寒垂下眼眸,指尖在书简上不自觉地收紧。 他很想现在就过去。 很想将那个少年拥进怀里,告诉他—— 不要走。 不要离开。 无论多久,无论多难,他都愿意等。 可是,他不能。 此刻贸然前去,只会让小猫儿更加紧张。 只会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南疏寒闭上双眼,将那股冲动,一点一点地压回心底。 不急。 他再次在心里对自己说。 再等等。 …… 偏殿内。 系统沉默许久才开口,电子音里带上了难得的认真。 【宿主,其实你也不用这么为难。】 俞恩墨听了,抬眼望向它,「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宿主想那么多做什么呢?】系统继续说,【又没规定只能是道侣之间才可以双修。】 【现在的首要关键,是帮助仙尊大人解决心魔,重塑道基。】 【至于结为道侣……那是另一回事。】 【如果宿主决定要回家,就不能答应跟仙尊成为道侣。】 【这既是对仙尊负责,也是对宿主你自己负责。】 俞恩墨愣住了。 系统提出的这个建议,他刚才并非没有考虑过。 但如果他真这么做了,事后拍拍屁股走人,那不就成了渣猫了吗? 可如今…… 似乎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师尊不愿意接受容焃的条件,而他也不忍看着师尊受苦。 如果双修是当下唯一的办法…… 那么,就只双修不结道侣,也不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等解决掉师尊的心魔,自己就离开。 到那时—— 仙尊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仙尊。 没有污点,没有牵挂,没有这段不该有的过往。 依旧是天下正道敬仰的存在,依旧是那个清冷孤高的疏寒仙尊。 这样…… 好像也挺好的吧? 虽然听起来有点渣就是了。 可是…… 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随即,俞恩墨猛地坐直了身子。 第391章 不结道侣就只是双修 「你说得没错,就按你说的办!」 「不和师尊结为道侣,就只是……只是双修。」 说到“双修”这两个字时,俞恩墨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强忍着继续说道:「不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等解决掉师尊的心魔,我就离开。」 「到那时,仙尊还是那个仙尊,云缈仙宗还是那个云缈仙宗。」 「没有人会知道这些事,也没有人会因此议论师尊。」 他深吸一口气,「这样,对大家都好。」 系统光晕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宿主能想通就好。】 俞恩墨“嗯”了一声。 然后—— 忽然又蔫了下来。 他重新趴回桌上,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间传出来:「不过……」 「这又不是吃饭睡觉那种简单的事情。」 「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总不能说做就做吧?」 那可是双修啊! 和师尊! 和那个清冷禁欲、高高在上的疏寒仙尊! 光想想那个画面—— 师尊那向来如寒潭静水般的眼眸,染上别样的色彩。 师尊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庞,浮现出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师尊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轻轻唤他的名字—— 打住打住打住!!! 俞恩墨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此时,他的脸已烫得能煎鸡蛋了。 【嗯,宿主可以慢慢考虑。】系统表示理解,【心魔之事虽紧急,但也不差这几日。】 【宿主可先调整好心态,想清楚具体该怎么做,再去找仙尊商谈。】 俞恩墨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 「系统,我饿了。」他故作轻松地开口,「不管怎样,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晚膳总是要吃的。」 【宿主说得对,快去吧。】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 俞恩墨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蹦起来。 师尊?! 虽然刚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打算去找师尊一起用膳。 但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他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甚至连第一句话该说什么都没想好! 正当他慌乱无措之时,门外传来一道毕恭毕敬的声音:“小师叔,仙尊命弟子给您送晚膳,弟子可以进来吗?” 是执事弟子,不是师尊。 俞恩墨愣了一瞬,接着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这才开口,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请进。” 神识捕捉到少年如释重负的模样,南疏寒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他明白。 此刻他若贸然前去,只会让小猫儿愈发紧张。 所以,他选择不去。 他让执事弟子代劳。 偏殿的门被缓缓推开,两名身着灰衣的执事弟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的弟子手中提着一个精巧的红木食盒,食盒上表面雕刻着流云的图案。 后面的弟子则抱着一个…… 猫窝? 俞恩墨微微一愣。 那是一个崭新的猫窝,比他之前那个略小一些,但做工同样精细。 竹编的外框,里面铺着厚厚的绒垫,垫子是淡青色的,绣着几朵小小的兰花。 后面那名弟子怀里,除了猫窝,还抱着几个小布袋,看起来像是猫食之类的东西。 俞恩墨眨了眨眼。 前面的执事弟子将食盒放在桌上,恭敬地说道:“小师叔,这是仙尊特意吩咐膳堂准备的晚膳。” “仙尊说,您今日辛苦了,让您好好用膳。” 听到这话,俞恩墨顿感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师尊这是知道他纠结、挣扎,知道他不敢面对。 于是,派人送来晚膳,既不催促,也不逼迫,不让他陷入为难之境。 只是传达了一个简单的信息—— 好好用膳。 俞恩墨轻抿嘴唇,没有说话。 “仙尊还说,”执事弟子依旧恭敬地继续说道,“那小猫若暂时寄养在您这儿,所需物品都已备齐。” 他朝身后的那名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名弟子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将怀里的猫窝和小布袋轻轻放在地上。 “若有短缺,随时吩咐弟子们去办。” 说完,两名弟子齐齐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殿内再度恢复宁静。 俞恩墨站在原地,望着桌上的食盒,又看向地上那个崭新的猫窝,还有那几个小布袋,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哇塞,仙尊大人也太体贴了!】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明显的赞叹。 【肯定是看出宿主害羞,又怕你饿着,所以特意让人送来晚膳。】 【连小猫的东西都备齐了,这也太细心了吧!】 【这是什么绝世好师尊啊——】 「就你知道得多!」俞恩墨没好气地,暗暗朝那团在他身边转来转去的光晕翻了个白眼。 可他心中,却不得不承认—— 师尊真的很贴心。 知道他此刻不愿面对,便主动给他台阶下。 知道他需要时间,便不催促、不逼迫。 知道他担心小猫,便连猫窝和猫食都准备好了。 这份细致入微的关怀,这种润物无声的温柔,让他的内心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 他走到桌边,伸手轻轻打开食盒。 里面是几碟精致的菜肴—— 一碟清炒灵蔬,翠绿翠绿的,还冒着热气。 一碟红烧灵菇,酱色油亮,香气扑鼻。 一碟蜜汁糯米糕,金黄诱人,上面撒着几粒芝麻。 还有一小碗灵米粥,粥面上飘着几片花瓣,看上去清淡又暖胃。 全都是他爱吃的。 俞恩墨盯着那些菜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糯米糕送进嘴里。 甜甜的。 软软的。 他缓缓咀嚼着,眼眶却微微泛红。 看到这一幕,南疏寒的心微微一动。 小猫儿在想什么?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是不是…… 在想念他? 南疏寒不知道。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边,俞恩墨慢慢吃着碗里的粥。 吃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在心底轻轻唤了一声:「系统。」 第392章 猫猫被师尊感动到了 一旁待机的系统听到呼唤后,立刻回应道:【怎么啦宿主?】 「你说……」俞恩墨有些迟疑地问道,「师尊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陷入纠结,会不敢面对他?」 系统沉默了片刻。 接着,电子音带上了难得的温柔:【宿主,仙尊大人可是活了上万年的存在。】 【他什么没见识过,什么不明白?】 【他自然清楚。】 俞恩墨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低着头,继续吃着碗里的粥。 一口,又一口。 吃得很慢很慢。 而仙尊大人始终静静地看着—— 看着少年吃下的每一口饭,喝下的每一口汤。 看着烛光映照在他脸上,晕染出一片柔和的暖意。 半晌,南疏寒收回神识,垂眼望着案上那盏青玉灯。 灯火摇曳,映照在他清冷的眉眼间,晕染出一片温馨的暖意。 不急。 他在心里又再一次对自己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安抚什么,又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慢慢来。 无论多久他都等,无论多难他都等。 只要小猫儿还在,只要小猫儿最终愿意走向自己。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灯火如豆,映照出两道被一墙相隔、各自沉默的身影。 很近,却又仿佛很远。 但没关系,他等得起。 …… 翌日。 悠扬的晨钟,在云缈仙宗的群峰间回荡。 俞恩墨在钟声中悠悠转醒。 这一觉,睡得真饱。 他眨了眨眼,而后翻了个身,侧身躺着望向床边的地面。 那个新猫窝里,小猫正蜷成一团。 雪白的身躯缩成小小的圆形,尾巴搭在鼻子上,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起一伏,再一起一伏。 俞恩墨看着它,嘴角不自觉泛起一抹笑意。 有只猫陪着,感觉好像确实不一样。 也不知当初师尊看到猫形态的自己时,是否也是同样的感受? 俞恩墨猜想,大概是一样的。 随后,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小猫被一阵悉索声惊醒,耳朵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趴下继续睡觉。 俞恩墨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一边穿衣洗漱,一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昨晚师尊那么贴心,主动给了台阶下…… 自己不能再这么怂下去了。 虽说确实还有些不太敢面对师尊…… 但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他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襟。 镜中的少年黑发微乱,眼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不过眼神比昨晚坚定了许多。 拼啦!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握了握拳。 不就是去面对师尊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 反正已经决定要救他了! 虽说那个方式…… 一想到“双修”这两个字,他的脸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但他很快甩甩头,把这些杂念抛开。 不管了! 等会儿就去找师尊,陪他一同用早膳。 然后…… 然后慢慢说! 对,慢慢说! 反正不急这一时! 正当俞恩墨这般想着,给自己鼓劲儿的时候—— “叩叩叩。” 殿门毫无征兆地被敲响了。 俞恩墨愣了一下。 接着,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恭敬而温和:“小师叔,您起了吗?仙尊让弟子给您送早膳。” 还是昨晚的那名执事弟子。 俞恩墨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诶?! 昨晚送晚膳,今早送早膳…… 师尊这是打算给他足够的时间适应吗? 让他不用面对,不用尴尬,不用手足无措? 这个认知,让俞恩墨的心猛地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不是惊吓。 不是紧张。 而是感动。 顿时,一种暖暖的、酸酸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底涌起,如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呜呜,系统你看到了吗?」 他在脑海里哀嚎,声音中带着夸张的感动,也藏着真实的动容。 「师尊他真的,我哭死!」 系统光晕应声浮现,在他身侧闪烁了一下。 【既然宿主这么感动……】电子音拖长了调子,带着明显的促狭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那什么时候给仙尊大人投怀送抱啊?】 俞恩墨:“……” 好好的气氛,全被这破系统破坏了!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朕这个皇帝不急,你这个太监小统子急什么急?」 【宿主,不是统急……】系统试图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是仙尊大人的情况比较急。】 【心魔这种事,拖得越久越——】 「知道知道!」 俞恩墨打断它,语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自己都难以说清的慌乱。 「我当然知道心魔的事不能拖太久,但至少也得让我有个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吧?」 那可是双修! 还是和师尊! 和那个清冷禁欲、高高在上的疏寒仙尊!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他就腿软。 他还没做好“说上就上”的心理准备呢! 这时,门外没等到回应的执事弟子,又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师叔?” 俞恩墨这才回过神来。 他赶忙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乱无章的念头强压下去,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来啦来啦!” 他拉开门,执事弟子将食盒递上,动作恭谨,语气温和。 “小师叔,这是仙尊吩咐膳堂备好的早膳。” 俞恩墨道了声谢,便接过食盒,正要转身回屋,执事弟子又开了口:“小师叔,仙尊让弟子转告一声……” 他顿了顿,好似在复述原话,一字一句,清晰且恭敬:“他已先行前往主峰大殿处理事务,让您无需前去请安。” 俞恩墨再度愣住,脑子里慢慢消化着这两句话。 去主峰大殿了? 无需请安? 接着,他逐渐反应过来—— 师尊这是…… 特意避开了? 怕他尴尬,怕他不自在? 怕自己在面对他时手足无措? 所以又主动给了他一个上午的时间适应? 俞恩墨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有感动,有温暖。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愧疚? 师尊对他这么好,处处为他着想,事事替他考虑。 怕他饿着,让人送膳。 怕他尴尬,主动避开。 怕他为难,给足时间。 而他呢? 他还在纠结。 还在犹豫。 师尊却已经在等他了。 默默地,静静地,不催不逼地,等着他。 俞恩墨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系统。」他在心里轻声唤道。 【嗯?】 「师尊他……真的很好。」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幽幽开口:【所以宿主打算什么时候——】 「闭嘴!」俞恩墨果断打断它,耳尖却又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执事弟子露出一抹笑容:“好的,我知道了,多谢师兄。” 执事弟子点点头,行礼后转身离去。 俞恩墨捧着食盒,站在门口,望着那道灰色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许久,他低头看向手中那个温热的食盒。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有个人在等他。 那就…… 慢慢走向他吧。 第393章 猫猫想借酒壮壮胆子 刚一早课结束,俞恩墨便随着人流从授课堂里走出来。 站在太阳底下,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晒得人直犯困。 他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手臂举过头顶,整个人拉伸成一条,嘴里还发出一声满足的“唔——”。 然后眯着眼看了看天色,估摸着也快到午膳时间了。 ——该回去陪师尊吃饭了。 一想到这儿,那原本放松的心情,又微微紧绷起来。 尽管早上的时候,师尊贴心地让人送来了早膳,还特意避开,提前前往主峰大殿,给了他整整一上午的缓冲时间。 可午膳…… 总躲不过了吧? 他一边往仙尊寝殿的方向走,一边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没事的,就像平常一样吃饭,别多说什么…… 等晚上,等晚上再做打算…… 不对,晚上要说什么呢? 说双修? 那更说不出口了啊! 光是想到那两个字,他的脸就开始发烫。 他越想越乱,脚步也越来越慢。 就在这时—— “小师弟。” 一道清朗好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俞恩墨闻声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 看清对方后,俞恩墨眼睛一亮。 刹那间,方才那点因为要面对师尊而生出的小惆怅,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姜霖师兄!”他快步跑上前去,眼底满是惊喜,连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姜霖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跑到近前,俞恩墨笑着看向姜霖,问道,“是在这里等我吗?” “嗯。”姜霖轻轻颔首,“一个时辰前刚回来。”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包裹,递到俞恩墨面前,“给你带了些手信。” 俞恩墨愣了愣,随即心下一喜。 “师兄又给我带礼物啦?谢谢!” 他接过包裹,忍不住晃了晃,好奇地问:“是什么呀?” 姜霖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不过是几样小玩意儿而已。” “回去再拆开看。” “好嘞!”俞恩墨应完,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收好。 随即,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师兄,上次我给大家带的礼物,其他师兄师姐的都已经送出去了,师兄你的那份还放在我房里呢。” “晚点我给你拿过来。” 姜霖再次点点头,“嗯,不急。” 他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总能让人感到安心。 俞恩墨抱着包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 他看向姜霖,“姜霖师兄,你知道蒋茂林师兄现在在不在宗门里吗?” 姜霖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清楚,不过……”他顿了顿,“小师弟为何突然问起蒋师弟?” 俞恩墨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是……就是有点馋蒋师兄酿的朱果酿了,想去讨要一壶。” 其实真实的想法是…… 想借酒给自己壮壮胆子。 今天在课堂上,他满脑子都是那件事—— 怎么才能快速做好跟师尊双修的心理准备。 可不管怎么想,都过不了害羞那一关。 思来想去,他觉得或许可以试试借酒壮胆这一招。 前几次醉酒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那晚在人间客栈,他喝了酒之后,胆大包天到敢主动扑上去亲师尊…… 虽然第二天断片了,但事后想起来,那确实是他做过的最“勇”的事。 所以…… 喝一点点酒,应该就会好一点吧? 真的就只喝一点点! 反正师尊在身边,也不会出什么事…… 呃,不对,就是要在师尊身边才能出事…… 啊呸! 什么出事! 是办事! 姜霖并不清楚他的内心活动,只是看着少年眼底迸发着期待的光芒,心里了然—— 这小馋猫师弟,八成是又想喝酒了。 但他又想起一件事。 接风宴那天,俞恩墨可是亲口说过,仙尊不许他饮酒,所以他连酒杯都不敢碰。 “小师弟之前不是说,仙尊不让你喝酒吗?”姜霖带着几分疑惑问道,“现在……怎么又不怕被责罚了?” 俞恩墨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上次和师尊出去玩的时候,师尊都让我喝了……” 话还没说完—— 和南疏寒纠缠在一起拥吻的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中。 客栈的床榻。 温热的呼吸。 交缠的唇舌。 还有那一声声低沉的呢喃,在耳边萦绕…… “轰——” 俞恩墨的脸瞬间红透了。 像熟透的虾,从脸颊红到耳根,再从耳根红到脖颈。 “小师弟,你怎么突然脸红了?”姜霖盯着他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是不适?” “不不不——”俞恩墨连忙摆手,声音都高了八度,“不是不是!就是……” 他抬头看了看天,脑子飞速运转,“就是太阳太大了!” 随即指着天上,语气十分笃定,“对!就是太阳太大了!” 姜霖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天。 阳光确实不错,但远没到“太大”的程度。 他有些将信将疑,但也没再多问,只是点点头:“原来如此。” 俞恩墨生怕他继续追问,连忙转移话题:“既然师兄不清楚蒋师兄的行踪,那我到时候去问问其他人。” 他顿了顿,想起还在等自己的师尊:“师尊还在等我用午膳,我就先走了。” 姜霖听后,微微颔首:“好。” “那我走了!”俞恩墨抱着包裹,一边走一边朝姜霖挥手,“晚点找你!” 姜霖站在原地,望着少年渐渐远去的背影。 那青色的衣摆在阳光下肆意翻飞,少年步伐轻盈,头也不回。 分别多日,小师弟却如此迫不及待地离开。 看来…… 当真不曾记挂他。 姜霖垂下眼眸。 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 很轻,很淡。 但那点失落,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小师弟开心就好。 只要他开心,就够了。 他随即转身,朝着聚贤苑的方向走去。 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除夕特别番外(上) 【叮!系统温馨提醒您,本章内容为平行世界现代背景番外,与主线剧情无关,纯属节日娱乐,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大吉!】 除夕这日,人间的大夏皇都,落了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际飘落,将整座皇城装点成银装素裹的世界。 红墙碧瓦覆了白,青石板路铺了霜,护城河的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就在这漫天飞雪中,一道金光突然划破天际。 那金光自云端而降,瞬间化作数道细小流光,精准落到三界各处—— 云缈仙宗,正在殿内看书的南疏寒抬眸,一枚金边请柬落入掌心。 魔域深处,夜阑从修炼中睁眼,紫眸微眯,接住那道不请自来的金光。 万妖谷,容焃正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被突然落在脸上的请柬吓了一跳。 国师殿,晏崇叙站在窗前赏雪,请柬轻轻飘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请柬上只有一行字—— 【除夕之夜,大夏皇都望景楼,围炉守岁,共贺新春。】 【——天道敬邀】 落款处,还有一行小字:【pS:跨年狂欢,禁止斗法。】 …… 入夜。 皇都最高的望景楼,灯火通明。 这座楼共有九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顶层是四面通透的观景阁,四周挂着红灯笼,窗上贴着福字窗花。 角落里,立着一棵挂满小灯笼的“新年树”。 窗外,雪花纷飞。 楼下,整座皇城灯火璀璨。 第一个到的是俞恩墨。 他身着一身喜庆的红色棉袄,领口镶着一圈雪白柔软的毛边,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 此刻正站在窗边,望着满城灯火发呆。 “哇……”他忍不住发出惊叹。 虽然知道这是“天道”安排的聚会,但亲眼看到这漫天的雪和满城的灯,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恩人来得真早呀~” 俞恩墨回头,就看到容焃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款款走来。 妖尊大人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长袍,外罩同色系披风,领口袖口镶着雪白的绒毛。 “给你的。”容焃将盒子递过来,桃花眸弯成月牙,“新年礼物。” 俞恩墨接过,打开一看—— 是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发箍。 和上次柳滢滢送的那对很像,但材质更柔软,做工更精致,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 “你还真是……”俞恩墨哭笑不得。 “喜欢吗?”容焃凑过来,笑眯眯地问道。 俞恩墨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本座也带了礼物。” 话音落下,玄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魔尊大人今日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长袍,外罩同色系大氅,领口袖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暗纹。 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径直走到俞恩墨面前。 “打开看看。” 俞恩墨接过,打开—— 是一对银色的耳钉。 造型是两只蜷缩的小猫,做工精巧,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本座亲自设计的。”夜阑看着他,紫眸里带着几分期待,“戴上给本座看看?” 俞恩墨:“…………”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便看到一群人有说有笑地涌了进来—— 六位师兄师姐都穿着喜庆的新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哟,已经有人比我们先到了?”赵迎爽朗的声音响起。 柳滢滢一看到俞恩墨,立刻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小师弟!你今天这身真好看!” 她围着俞恩墨转了两圈,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两个盒子,“哇,已经有人送礼啦?” “来来来,师姐也有!”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到俞恩墨手里。 “小师弟,新年快乐!”赵迎也凑过来,拍了拍俞恩墨的肩膀,“师兄给你带了全皇城最好吃的糖炒栗子!” “烟花!我带了烟花!”袁皓捧着一个大盒子,“等会儿放!” 苏曼清温柔浅笑,递上一个绣着梅花的香囊,“小师弟,这是我亲手做的安神香囊,祝你新岁平安喜乐。” 蔡明轩递过一个木盒,“这是一枚护身玉佩,蕴含多层防护法阵,愿小师弟岁岁顺遂。” 姜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一个小机关,“我做了个小玩意儿,可以变形的……” 俞恩墨被礼物包围,怀里抱着一堆东西,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容。 “谢谢师兄师姐!” 突然,门口又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如此热闹,不介意多我师徒二人吧?” 众人纷纷回头。 门口站着两人—— 为首的正是仙君聂纯凌。 他身后跟着的是十二皇子夏延瑀。 “纯凌仙君!”赵迎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行礼。 众人也纷纷行礼。 聂纯凌笑着摆摆手,“今日除夕,不讲那些虚礼。” 正说着,门口又走进一人。 是国师晏崇叙。 作为今晚的东道主,他着装格外正式—— 一身月白色锦袍,外罩同色系披风,领口袖口绣着淡雅的银纹。 他手提一个食盒,笑着走进来。 “诸位远道而来,晏某备了些茶点,还望莫要嫌弃。” 众人纷纷道谢。 晏崇叙将食盒放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俞恩墨—— 看到少年怀里抱着一堆礼物,脸颊被暖意熏得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的。 他唇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就在这时,南疏寒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仙尊大人今日依旧一袭白衣,只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过年的气息—— 衣襟处用银线绣着淡淡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的宫绦,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 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被礼物包围的少年身上。 四目相对。 俞恩墨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师尊……”他小声唤道。 南疏寒微微颔首,径直走到俞恩墨身边。 “礼物太多拿不下?”他轻声问道。 俞恩墨点点头。 南疏寒伸手接过他怀里一半的礼物,动作自然得仿佛理所应当。 俞恩墨愣了一下,随即耳尖微微泛红。 “谢、谢谢师尊……” 夜阑和容焃看到这一幕,同时眯了眯眼。 但谁都没说话。 …… 年夜饭开始。 众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旁。 桌上摆满了佳肴—— 烤全羊、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八宝鸭、佛跳墙…… 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和几壶温好的桂花酿。 晏崇叙站起身,举起酒杯,“诸位,今日除夕,晏某幸得做东,邀诸位共度此夜。” “愿今夜无纷扰,无烦恼,只有欢笑。”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窗外漫天飞雪上,“辞旧迎新,岁岁平安。” 众人纷纷举杯,“辞旧迎新,岁岁平安!” 气氛,在这一刻热络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啦!”一杯饮尽,柳滢滢第一个拿起筷子,“这烤全羊看着就香!” 赵迎撕下一块放她碗里,“吃吃吃,过年就是要吃!” 除夕特别番外(下) 众人正吃得欢快时,袁皓一边大快朵颐地啃着鸡腿,一边向外面张望。 “等会儿放烟花!”他兴致盎然地说,“我买了好多呢!” 姜霖轻声提醒:“袁师弟,烟花要等戌时末才能放……” “我知道我知道!先预热!” 聂纯凌喝了一口桂花酿,笑眯眯地扫视了一眼众人,忽然转头对身边的夏延瑀说:“看,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 “比你往年在宫里参加的那些宴会热闹多了吧?” “嗯……”夏延瑀点点头,“确实热闹。” 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没有繁文缛节,没有规矩束缚,只有欢声笑语和温暖的灯火。 真好。 而另一边—— 俞恩墨被夹在中间,左边师尊给他夹菜,右边晏崇叙给他倒茶。 他面前的小碗,已经堆成了小山。 “师尊,我吃不下了……”他小声抗议。 南疏寒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太瘦了。” 俞恩墨:“……” “慢慢吃,不着急。”晏崇叙温声笑道,“今夜还长着呢。” 夜阑看着这一幕,轻轻“啧”了一声。 容焃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魔尊殿下,吃醋了?” 夜阑冷冷瞥了他一眼,“关你何事?” 容焃笑了笑,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本君只是好奇,今日这修罗场,会不会再度上演?” 夜阑冷哼一声,“除夕夜,不动手。” “那就喝酒。”容焃举起酒杯。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 俞恩墨偷偷看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今晚看样子是打不起来了。 …… 亥时将至。 众人移步到观景阁外的露台上。 雪还在下,但已经小了许多。 细密的雪花在夜风中轻盈飘舞,落在发间,落在肩头,凉丝丝的。 袁皓早就布置好了烟花—— 整整一排,立在露台边缘。 “准备好了吗?”他兴奋地搓着手,“我要点啦!” 柳滢滢捂着耳朵往后退,“快点快点!” 袁皓点燃引信,飞快地跑回来。 “咻——” 第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金色的菊花,在雪幕中绽放。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各色烟花依次升空,将整片夜空装点得如梦如幻。 俞恩墨仰着头,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的流光。 在师兄师姐们欢闹的挤撞间,他不知不觉靠近了身旁的南疏寒。 南疏寒察觉到身侧的温度,垂眸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侧脸在烟花的光芒下忽明忽暗,嘴角挂着不自觉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少年的肩膀。 俞恩墨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他没有躲开。 只是继续仰头看着烟花,任由那丝温暖从肩头蔓延开来。 晏崇叙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更添几分温柔。 他转头,望向满城灯火。 这样便好。 能如此看着,便足矣。 夜阑双手环胸靠在栏杆上,紫眸映着漫天烟花。 他看了一眼被南疏寒揽着的俞恩墨,又收回目光。 不急。 往后的日子还长。 容焃不知何时凑到他身边,递过一杯酒,“看开点。” “用你说?”夜阑接过,一饮而尽。 容焃笑了笑,也仰头看向烟花,“这烟花,确实不错。” 烟花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最后一簇流光在夜空中消散,众人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屋内。 ……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甜汤和水果。 众人围坐一圈,开始守岁。 师兄师姐们闹成一团,热闹非凡。 这时,柳滢滢凑近俞恩墨,目光扫过四位大佬,意有所指地开口。 “小师弟,如果让你选的话,今晚的跨年你最想和谁一起过?” 俞恩墨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南疏寒,然后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人。 “现在这样,就是最想的。”他笑道。 柳滢滢“哇”了一声,“小师弟你真会说话!” 夜阑冷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容焃摇着扇子,桃花眸弯成月牙。 晏崇叙低头喝茶,笑意温柔。 南疏寒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俞恩墨。 …… 子时三刻。 新年的钟声,从皇城方向传来。 “铛——铛——铛……” 一共一百零八响。 辞旧迎新。 新的一年,到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雪花依旧纷飞。 满城灯火,在雪中显得格外温柔。 晏崇叙举起酒杯,“诸位,新年快乐。” 众人纷纷举杯,“新年快乐!” 看着窗外的雪,看着身边的这些人,俞恩墨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是他穿越以来度过的第一个新年,也是最为热闹且幸福的一个年。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众人眼前蓦地出现一个巨大的屏幕。 屏幕里,是无数张笑脸—— 那是正在阅读这个故事的每一位读者。 众人皆是一愣。 “这是……”俞恩墨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破次元了?” 柳滢滢第一个反应过来,兴奋地朝着镜头挥手,“大家好呀!除夕快乐!” 赵迎也凑了过来,“祝大家新的一年,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烟花!我给大家放烟花!”袁皓挤到前面,接着打了个响指,屏幕上绽放出一朵虚拟烟花。 姜霖小声说道:“袁师弟,这个烟花不用点火的……” “不用点火更好!安全!” 苏曼清温柔地笑着:“愿大家新年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蔡明轩沉拱了拱手:“祝各位新年大吉,心想事成。” 聂纯凌笑眯眯地说:“祝大家福气满满,好运连连。” 夏延瑀有些害羞地开口:“祝……祝大家学业进步,天天开心。” 容焃摇着扇子,桃花眸弯成月牙,“祝大家新的一年,桃花朵朵开,心想事成~” 夜阑冷哼一声,但还是对着镜头说:“祝你们……都好好的。” 虽然语气有些别扭,但确实是祝福。 “愿诸位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晏崇叙温声说道,“新年安康。” 南疏寒沉默了一瞬,然后淡淡开口:“平安喜乐。” 四个字,已经是他能说的最多的祝福。 最后,镜头落在俞恩墨身上。 少年眨了眨眼,看着屏幕上那些期待的目光,忽然笑了。 他把脸凑近镜头,用现代年轻人的口吻,俏皮地说:“嘿,兄弟姐妹们!新年快乐呀!” “祝你们在新的一年里,发财的发财,脱单的脱单,追星的追到现场,磕的cp全部成真!” “想要暴富的,钱包鼓鼓;想要变美的,颜值爆表;想要上岸的,逢考必过!” “万事胜意,未来可期!”他举起双臂,比了个大大的心,“明年,咱们继续一起玩儿!” 众人被他逗笑了,纷纷凑过来,对着镜头挥手。 “新年快乐!” “除夕快乐!” …… 屏幕渐渐淡去,但那份温暖,却留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窗外,满城的烟花再次绽放。 新的一年,开始了。 【本篇番外·完】 第394章 好像纠结的只有自己 在与姜霖师兄道别后不久,俞恩墨抱着对方赠予的包裹,脚步越来越慢。 没错,他又开始纠结了。 刚才那股“晚点找你”的爽快劲儿,此刻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脑子的天人交战。 「系统,」他在脑海里唤道,「你说……我决定借酒壮胆,到底有没有用啊?」 系统光晕浮现:【根据统的分析,大概率有用。】 【宿主清醒时做不出决定,喝醉了反倒好办事。】 「可万一……」俞恩墨抿了抿嘴唇,「万一我喝醉了,又像上次那样主动扑上去……会不会太……太……」 【太什么?】 「太不矜持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宿主,你和仙尊之间,还需要矜持吗?】 俞恩墨被问住了。 是啊,还需要吗? 师尊已经表白了,问他愿不愿意成为道侣。 虽然这件事他不能答应。 但他也已经决定了,要帮师尊解决心魔。 那还矜持个什么劲? 「可是……」 他还在挣扎。 【宿主,你再纠结下去,午膳时间就要过了。】系统打断他,【仙尊还在等你。】 俞恩墨一愣。 对啊,师尊还在等他用午膳。 从早上等到现在。 从昨晚等到今天。 从他纠结开始,就一直等着。 「系统,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脚步重新变得坚定,「就这么办了!」 「先去陪师尊用午膳,然后……然后去找蒋师兄讨酒!」 【宿主加油。】系统难得地给他打气,【统看好你。】 「嗯!」俞恩墨握了握拳,大步向前走去。 …… 刚一进月洞门,俞恩墨就瞧见庭院的石桌旁有一抹熟悉的雪白身影,脚步不由得一顿。 仙尊南疏寒今日依旧是一袭白衣,端坐在石凳上。 面前摆着一套青玉茶具,茶香袅袅,热气氤氲在空气中,像一层薄薄的纱。 他正垂眸,手持茶杯轻抿一口茶水。 姿态从容,神情淡然,眉目间不见半分波澜。 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 仿佛昨日发生的一切都未曾存在过。 ……师尊?! 尽管在回来的路上,俞恩墨好不容易鼓足了劲儿,做了八百遍心理建设。 但真正见到南疏寒的那一刻,他还是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没想到师尊今天不在殿内待着,反倒跑到庭院里来了。 是特意在等他吗? 还是…… 一时间,他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站在月洞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时,南疏寒缓缓放下茶杯,转过头看了过来,平静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回来了?”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清冷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柔和,“今日的课业如何?” 那语气,那神态,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仿佛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那些事。 俞恩墨愣了一下。 随即,慢慢反应过来—— 师尊是故意的。 故意装作若无其事。 故意用平常的语气说话。 故意…… 想让自己相处时更加自然。 想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忽然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 有温暖。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悸动?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抬脚走了过去。 “嗯,师尊,弟子回来了。” 他在石桌前不远处站定,乖巧地回应,声音努力保持平稳。 “今日的课业还行,不是很难。” 南疏寒微微点头。 他抬手,执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 然后将那杯茶,轻轻放在对面的位置。 “午膳还有一会儿才送来,”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陪为师喝杯茶如何?” 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 又看看对面那张依旧清冷的脸。 俞恩墨有种错觉,好像在整件事情里,一直耿耿于怀、纠结不已的,只有他自己一人。 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不得不说,师尊伪装得真好。 这话,容焃那狐狸说得真是一点都没错。 可心里虽然这么想,他还是乖乖点头:“嗯,好的,师尊。” 就在他抬脚,准备绕过去坐下时—— 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哎?” 俞恩墨低头一看。 一团白色的毛茸茸,正趴在他的脚面上。 是那只新来的小猫。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 此刻正用两只前爪紧紧抱住他的脚踝,努力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冲他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俞恩墨原本紧绷的神经,在看到这毛茸茸的瞬间,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弯腰,将小猫抱了起来。 小家伙很轻,暖暖的一团窝在他掌心。 “你这小不点,”他轻轻点了点小猫的鼻子,语气中带着无奈的笑意,“怎么不在房间里乖乖待着,跑到这儿来了?” 他抱着猫,有些疑惑地皱起眉:“我记得我好像把门窗都关好了的呀。” 看着少年抱着猫时那不自觉柔和下来的眉眼,南疏寒淡淡开口:“执事弟子来报,说它一直叫唤,为师便将它放了出来。” 俞恩墨闻言,顿时明白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也是,怪我疏忽了。” 他轻轻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小不点还那么小,自己待着肯定会感到不习惯和不安的。” 有了这个自然而然的话题。 有了怀里这团暖暖的小东西作为缓冲。 俞恩墨的心情又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他抱着小猫,在南疏寒对面坐下。 然后将猫放在石桌上。 小家伙到了陌生的地方,也不害怕。 反而好奇地东张西望,圆溜溜的灰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它踩了踩光滑的石桌面,似乎觉得脚下的触感十分新奇,又用小肉垫按了按。 接着,慢悠悠地朝着俞恩墨爬过来,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喵~喵~”小猫的喉咙里好似装了个小马达。 一直在发出哼哼唧唧的细微声响,蹭得越发卖力。 俞恩墨被它蹭得心都化了,眉眼弯起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又揉了揉它的耳朵。 第395章 小猫儿承认他是他的 小家伙似乎是被rua舒服了,干脆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小肚皮。 四只小爪子蜷缩在胸前。 眼睛半眯着望着俞恩墨。 那模样,分明像是在说:快摸摸我!快摸摸我! 俞恩墨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南疏寒看着这一幕,眸光微微一动。 他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随后说道:“它跟你刚被捡回来的时候,挺像的。” 声音很轻,仿佛是随口一提。 俞恩墨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是吗?” 他微笑着,低头又捏了捏小猫的耳朵。 那耳朵软软的,薄薄的,捏起来手感极好。 “也是,几个月前我也还是个小奶猫……”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那时他当猫当不明白,四肢不协调,连路都走不好。 偏偏猫性发作,总喜欢扑灵蝶、逗仙鹤。 结果屡屡摔倒,引得一些路过的弟子掩嘴偷笑。 那时候他还总是满不在乎。 觉得自己丢猫不算丢人…… 如今几个月过去了。 他的本体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好几倍。 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奶呼呼、软萌萌的,却多了几分高贵漂亮的姿态。 毛发更加蓬松,身形更加修长,眼神也更加灵动。 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这么想着,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从眼底一直荡漾到嘴角。 南疏寒看着那笑容。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少年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那双眼睛因为回忆起往事而微微弯起,眼底闪烁着清澈的光芒。 温暖。 真实。 毫无防备。 这就是他的小猫儿。 仙尊大人忽然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俞恩墨搭在桌边的另一只手的手背上。 很轻。 很温柔。 像一片羽毛落下。 俞恩墨浑身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像是被烫到,又像是被电到。 可他没有把手抽回。 只是那样僵着,任由师尊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一动不动。 心脏早已在胸腔里像擂鼓般跳动。 “咚、咚、咚——” 每一下都沉重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震得耳膜发麻。 他努力强装镇定。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可那发红的耳尖,微微颤抖的睫毛,不自觉抿紧的唇—— 早就出卖了他。 “怎、怎么了……师尊?”他小声问道。 好端端的,干嘛突然握住他的手? 南疏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那双慌乱却努力镇定的眼睛,看着那红透的耳尖,看着那微微抿紧的唇。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说起来,你是我捡回来的。” “也是我养大的。” 他顿了顿,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所以……” 也只能是他的。 但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轻声问道:“你说是吗,小猫儿?” 听到这话,俞恩墨怔怔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从慌乱到茫然,从茫然到领悟。 他好像听懂了。 又好像没完全懂。 但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原本就泛起绯红的脸颊,瞬间变得更红了。 他慌乱地收回目光,不敢再看那双仿佛能将他看透的眼睛。 视线落下来,落在正卖力蹭他掌心的小猫身上。 那只小家伙什么都不知道。 还在哼哼唧唧地撒娇,用小脑袋拱他的手。 俞恩墨盯着它,然后含糊地“嗯”了一声。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可南疏寒听见了。 仙尊大人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确实是在笑。 那笑意很轻,却很真实。 小猫儿承认了。 承认他是他的…… 而此时此刻,俞恩墨的心里却早已疯狂刷屏—— 怎么办?! 师尊不是清冷禁欲的人设吗?! 不该是孤高疏离、不染尘埃的仙尊大人吗?! 怎么撩起人来这么…… 这么…… 真是要了命了! 他不敢抬头。 不敢动弹,甚至不敢呼吸。 只觉得那只被师尊握着的手,好似被烙铁烫着,又像是被蜜糖黏着。 想抽回来,心里又舍不得。 可不抽回来,又感觉心脏快要炸开。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 是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 南疏寒指尖微微收紧,在少年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动作短暂而轻柔,像是眷恋,又像是安抚。 随后,他松开了手,转而轻轻拍了拍少年的手背,说道:“膳堂传膳的弟子来了,先准备用午膳吧。” 声音一如往常,平淡温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从容站起身,接着转身往殿内走去。 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仿佛刚才那个握着少年手不放的人,不是他。 俞恩墨呆呆地坐在原地。 半晌,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只被师尊握过的手。 明明肤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可他却觉得整只手都在发烫。 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像是被一股灼热的温度,从里到外灼烧了一遍。 他愣愣地看着那只手,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来。 此刻,南疏寒已经走到殿门口了。 他连忙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温热的茶,也不管烫不烫,仰头“咕嘟”一下,一口饮尽。 茶水入喉,带着清苦的余韵,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可却压不住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低头看向那只还在哼哼唧唧的小猫。 小家伙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还在用脑袋拱他的手,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俞恩墨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子,小声嘀咕道:“你倒是自在。” 然后抱着猫站起身,看着师尊已经走进殿内的背影,看着那抹雪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光影里。 他忽然觉得,好像面对师尊,也不是很困难的事? 虽然还是会紧张,还是会心跳加速,还是会手足无措。 可那种感觉,好像也并不讨厌。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殿内走去。 第396章 看来这种方式是对的 殿内。 膳堂弟子将午膳一一摆好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今日的菜品,和平时一样寻常。 既没有繁复的摆盘,也没有铺张的排场。 只有几道清淡的菜肴,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灵米饭。 唯一不同的是,在桌子旁边的地上多摆了一个浅口的小碗,碗里盛着温热的羊奶。 南疏寒看了一眼抱着小猫的少年。 “用膳吧。” 说完,便在主位上落座。 俞恩墨回应了一声“是,师尊”,便上前把小猫放在地上。 他蹲下身,轻轻推了推小猫的小脑袋,将它引向那只小碗。 “我们要吃饭了,你也乖乖喝你的盆盆奶,别打翻咯。” 不知是听懂了他的话,还是被羊奶的香气勾起了本能,小家伙凑到碗边,鼻子轻轻翕动了几下,随即发出一声细小的“喵呜”。 然后伸出粉色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奶液,喝得专注而投入。 看着它埋头吭哧吭哧地喝着,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俞恩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随即起身,准备走到桌边坐下,却意外撞上仙尊大人那略带疑惑的目光。 “盆盆奶,是何意?”南疏寒问道。 这小猫儿,总能出人意料地吐出一些怪词。 俞恩墨愣了一下。 【宿主,你咋又顺嘴秃噜现代词汇了?】 系统光晕无语地闪烁了几下,电子音里满是无奈。 “啊哈哈……”俞恩墨干笑两声,挠了挠头,努力组织着语言,“就是、就是盆盆奶嘛,这是我们猫界的可爱说法。” “原来如此。”南疏寒点点头,未再深究。 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轻,转瞬即逝。 “坐下用膳吧。” 说完,他将目光从少年身上移开,拿起筷子,动作从容优雅。 见自家宿主强行解释居然过关了,系统忍不住说:【宿主,6啊!】 而俞恩墨没再多说什么,连忙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两人开始用餐,殿内瞬间变得格外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碗筷碰撞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但这些声音,全都被小猫喝奶的声音掩盖了。 “吧唧、吧唧、吧唧——” 小家伙喝得忘我,喝得投入,喝得理直气壮。 俞恩墨低头扒着饭,可余光却不自觉地往对面瞟。 师尊好安静,从他坐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这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安静,而是一种自然到仿佛本该如此的安静。 可越是这样,俞恩墨越觉得不自在。 他偷偷抬眼,看向南疏寒。 白衣仙尊正夹起一筷青菜,动作优雅地送入口中,咀嚼时几乎没有声音。 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眉眼间依旧是惯常的淡然。 仿佛这真的只是一顿寻常的午膳。 仿佛刚才庭院里那个温柔的触碰、那句意有所指的“你是我捡回来的”,从未发生过。 仿佛那个在庭院里握着他的手、用那种眼神看着他的人,不是眼前这个。 俞恩墨又低头扒了一口饭。 这种氛围…… 好诡异。 他下意识将视线移向地上的小猫。 小家伙浑然不觉主人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它正全心全意地对付着那碗羊奶。 粉色的舌头灵活地一卷一卷,奶液溅到鼻尖上,它也不在意,舔两口碗里的,再舔一口鼻子上的,尾巴尖轻轻左右摆动着,显然心情很好。 俞恩墨看着它,忽然有些羡慕。 要是自己也能像它一样,什么都不用想就好了。 什么心魔,什么双修,什么道侣—— 通通抛到脑后,只要喝饱了奶,晒够了太阳,就能心满意足地睡一觉。 可他知道不行,他有事要做,有正事要办,得尽快把朱果酿讨来,提前为那件事做准备。 想到“那件事”,俞恩墨的脸又微微发烫。 他连忙垂下眼,又扒了一口饭。 得找个话题打破这种沉默,不然这顿饭吃得也太煎熬了。 他思来想去,加快了进食的动作,扒了几口饭,又夹了几筷子菜,把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了起来,活像一只囤食的小仓鼠。 然后,他含糊不清地开了口:“对了,师尊——” 南疏寒听到声音,抬眸看向他。 俞恩墨咽下嘴里的饭,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下午弟子没什么事,想在宗门里四处逛逛。” 他顿了顿,解释道:“今天姜霖师兄历练回来了,我顺便把之前带回来的礼物送去给他。” 这的确是实话。 他之前确实答应了姜霖师兄,晚点去找他。 而且…… 正好可以向其他人打听一下,蒋茂林师兄的行踪。 早点把那朱果酿讨来,提前为办正事做准备。 他指了指地上的小猫,说道:“所以想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小不点,可以吗?” 小家伙此刻已将碗底舔得干干净净,正仰起脑袋,心满意足地“喵”了一声。 南疏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只小猫。 接着,收回视线,看向俞恩墨。 对于姜霖归来以及俞恩墨要去送礼之事,他并不意外。 ——神识一直关注着,小猫儿与姜霖的相遇,他自然知晓。 但他没有多问。 他想,让小猫儿出去放松放松,也好。 他看得出来。 少年如今面对自己时,虽说比昨日自在了些许,但依旧有些紧绷。 那种紧张并非畏惧,也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不知所措的青涩。 像刚学会飞的小鸟,一边想靠近,一边又怕摔着。 像刚离开窝的小猫,一边想探索,一边又怕迷路。 南疏寒垂下眼,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看来,这样不催促、不逼迫的方式,是对的。 至少此刻,小猫儿已经愿意主动和他说话了。 愿意主动告知他自己的行程。 愿意主动将那只小猫托付给他。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嗯,好。” 俞恩墨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谢谢师尊!” 说着,又低头扒了几口饭,将碗里的米饭吃得一粒不剩,然后放下筷子。 “师尊,弟子吃好了。” 南疏寒微微颔首。 “去吧。”他说,“早去早回。” 四个字,平淡无奇。 可俞恩墨却从中听出了什么。 是叮嘱。 是关心。 是…… 等待。 等他回来。 俞恩墨用力点头了点,“嗯!弟子知道了!” 接着起身走到小猫身边,弯腰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小不点,乖乖跟着师尊,不许捣乱哦。” 小猫仰起脑袋,“喵”了一声,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俞恩墨笑了笑,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南疏寒依旧端坐在桌前,正执筷继续用餐。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仙尊大人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俞恩墨看着那道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好像…… 也没那么难面对了? 想到这,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出去。 第397章 猫猫成功讨到朱果酿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倾洒在青石板路上。 光斑透过枝叶间的缝隙,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碎成一地金箔。 俞恩墨踏着斑驳的光影,朝着集贤苑的方向走去。 此刻,他的心情相较于之前轻松了不少。 而他的怀里,揣着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一只由玉石精心雕刻而成的陶埙。 这陶埙通体青碧,玉质温润,雕工极为精细。 这是上次,他和师尊在清河镇市集逛了许久,才挑选出来的。 姜霖师兄精通音律,应该会喜欢这个礼物吧? 这么想着,他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几分。 他打算先前往集贤苑,把礼物送给姜霖师兄。 顺便打听一下蒋茂林师兄的行踪。 ——那朱果酿的事情,得尽早落实才行。 刚踏入集贤苑区域,便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内门弟子分散在各处。 有的坐在石凳上探讨剑法,手中比划着招式,你来我往,讨论得十分热烈。 有的站在树下争论功法,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轻易让步。 还有的蹲在地上研究阵盘,时不时发出恍然大悟的惊叹声,引得旁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好一派热闹的景象。 俞恩墨正想着找个人,打听一下蒋茂林和姜霖的住处—— 忽然,远远瞧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弟子服,身形高大,正站在一处院落门口,像是在等人。 俞恩墨眯起眼睛看了看。 很快便认了出来—— 是蒋茂林! 他心中一喜,连忙快步走上前去。 “蒋师兄!” 蒋茂林闻声转过头来。 看到是他,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 “俞小师弟?这么巧啊?” “不巧,我是专程来找师兄的。” 俞恩墨在他面前站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专程找我的?”蒋茂林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小师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俞恩墨抿了抿嘴唇,干脆直接说道:“就是……一直惦记着师兄的朱果酿,想来讨要一壶。” 他顿了顿,又赶忙补充道:“我可以付灵石!” 蒋茂林听后,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说着,他伸出手,拍了拍俞恩墨的肩膀,“不过是一壶酒而已,提灵石就见外了!” 随后止住笑声,认真地说:“正好,师兄之前酿的一坛酒正准备开封,晚些时候我让人给你送一壶过去。” 俞恩墨没想到这位师兄如此慷慨,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蒋茂林一脸豪爽地摆了摆手,“你我同为师兄弟,一壶酒算得了什么?” 俞恩墨被他这么一说,更不好意思推辞了。 但人家既然说不用灵石,自己要是坚持给就显得太矫情了。 他在心里默默唤出系统:「系统,蒋师兄这么慷慨,我是不是该送点什么回礼比较好?」 系统光晕闪烁了一下。 【正在检测目标当前需求……】 【检测完成。】 【目标蒋茂林近期正为打造一件法器而发愁,缺少一种名为“赤焰晶”的核心材料。】 【此材料在修真界较为稀有,但系统商城有售,所需积分:500。】 500积分…… 俞恩墨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 还行,付得起。 「兑换!」 【兑换成功!“赤焰晶”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取用。】 俞恩墨立刻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块晶石。 ——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火,在阳光下泛着灼灼的光华。 他双手捧着,递到蒋茂林面前。 “那就先多谢师兄了。”他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这个就当作回礼,希望师兄不要嫌弃。” 蒋茂林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这是……” “赤焰晶?!”他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晶石表面,声音都有些颤抖,“还是这么大一块、品相这么好的!” 随即抬头看向俞恩墨,眼中满是惊喜,“小师弟你也太慷慨了吧?” “我最近正打算打造一件法器,正愁没有合适的材料呢!” 他抱着那块晶石,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这赤焰晶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合适的!” 见对方如此欢喜,俞恩墨心里也十分高兴。 他弯了弯眼睛,笑意自眼底缓缓漾开,“能够刚好帮到师兄,是我的荣幸。” 蒋茂林紧紧抱着那块晶石,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他左瞧瞧、右看看,上瞅瞅、下望望,恨不得即刻冲回去着手炼制。 “那师兄就不客气啦!”他咧嘴笑道,“等回头我多送你一壶……哦不,多送你两壶酒!” “要是不够尽管来找我要!” 俞恩墨笑着摇头,“师兄实在是太客气了。” 说着,他忽然想起正事,又问道:“哦对了蒋师兄,你可知道姜霖师兄的住处?” 正低头如获至宝般抚摸着那块赤焰晶的蒋茂林,听到问话,便抬起头来。 “姜霖师兄啊?” 接着扭头指向身后不远处。 “就在前面转角处,右边第三个院子便是。” “需要我带你过去吗?”他问道。 “哦,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就成。”俞恩墨摇摇头,“谢谢师兄。” “那行。”蒋茂林点点头。 “那师兄就不打扰师弟了,我先回去研究新法器,晚些时候必定将酒如数送来。” 说完,他双手握着那块晶石,乐呵呵地转身进了自己的院子。 看着那洋溢着掩饰不住喜悦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俞恩墨微微一笑。 随后,他依照蒋茂林所指的方向,向前走去。 转角处,右边第三个院子。 院门是敞开着的。 俞恩墨站在门口,朝里看了一眼。 不大的院落,收拾得整齐干净。 青石板地面清扫得一尘不染。 角落里种着几株青竹,修长挺拔,竹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正房的门半掩着。 他心想,姜霖师兄应该就在里面。 于是抬脚走进去,穿过小院,来到正房门前。 刚抬手准备敲门——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草药味,钻进鼻腔。 ——动作不由得停住了。 俞恩墨眉头一皱,旋即直接推门而入。 “姜霖师兄!” 第398章 像是在替谁轻轻叹息 屋内,姜霖正坐在软榻边。 他上身只穿着一件中衣,左边的袖子已经褪下,露出从肩膀到上臂的一道长长的伤口。 那伤口虽然已经止了血,但边缘还泛着狰狞的红,皮肉微微外翻,一看就不浅。 此刻,他正单手拿着纱布,艰难地试图给自己包扎。 动作有些笨拙,显然不太顺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小师弟?”姜霖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狼狈,“你怎么来了?” 俞恩墨快步走过去,视线落在他肩上的伤口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师兄,你受伤了?” 姜霖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 随即淡淡“嗯”了一声,“没事,不严重。” “这还叫不严重?”俞恩墨看着他肩上的伤口,脸都皱成了一团,“这么长一道口子!” 姜霖摇摇头,“真不严重,就是伤口看着有点吓人罢了。” 这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次历练的任务出了点意外,跟一只妖兽搏斗时被划了一下。” “皮外伤,养几日就好了。” 说着,他抬起手,又要继续用纱布包扎。 动作有些吃力,扯动伤口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俞恩墨一把将他手里的纱布夺了过来,“我来吧。” 姜霖愣了一下。 他没有推辞,只是轻声道:“有劳小师弟。” 俞恩墨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仔细查看那道伤口。 伤得不轻。 但好在没有伤及筋骨,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他一边拿起纱布,一边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帮我扫描一下伤势,确认一下有没有内伤或者什么隐患。」 系统光晕立即闪烁。 【正在扫描……扫描完成。】 【目标伤势为皮外伤,未伤及筋骨,无中毒迹象,无内伤隐患。】 【以修真者的恢复能力,静养数日即可痊愈。】 俞恩墨这才松了口气。 开始用纱布为姜霖包扎。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姜霖安静地坐着,任由他摆弄。 他看着少年低垂的眉眼—— 看着那专注的神情,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看着那双因为小小心翼翼且微微颤抖的手。 ——心里蓦地涌起一股暖意。 小师弟…… 是在担心他。 包扎完毕,俞恩墨又佯装从幽墟戒中取东西,实则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瓶丹药。 他将那白玉小瓶递给姜霖。 “师兄,这瓶丹药具备快速愈合伤口、生肌止血的功效。” “你每日服一粒,伤口应当很快就能痊愈。” 姜霖接过,看了看那小瓶,又看了看俞恩墨。 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有某种情绪极快地一闪而过。 他并未多问,只是轻声道:“多谢小师弟。” 然后倒出一粒,直接服下。 俞恩墨见他如此干脆,心里也松了口气。 等姜霖把衣服穿好,他才从怀里取出那个包裹,递了过去。 “师兄,这是之前从人间市集给你带回来的礼物。”他笑着说,“是一只玉石雕刻而成的陶埙。” “听闻师兄精通音律,希望你能喜欢。” 姜霖接过,打开包裹。 那只青碧色的陶埙静静躺在盒中。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摩挲着陶埙的表面。 然后抬起头,唇边泛起一个极淡的笑容,“谢谢小师弟,我很喜欢。” 俞恩墨点点头,“那就好。” 他想起上次的事,又说:“对了师兄,之前你说要教我拆解研习那什么九宫璇玑锁,还有那些阵盘残件。”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日头还高,时间还早。 “趁今日有空,不如师兄现在就教我?” 姜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欣喜,却被他迅速按捺了下去。 他点点头,声音依旧沉稳,“好。” 然后站起身,走到屋角的柜子前,取出一个木盒。 盒子里,是一套精巧的机关锁,和几块残破的阵盘碎片。 他走回来,在桌边坐下,示意俞恩墨也坐下。 俞恩墨在他旁边的位置落座。 姜霖打开木盒,取出那套机关锁。 “这个九宫璇玑锁,我钻研了许久,勉强算是摸索出了一点门道……” 他开始讲解,声音不急不缓,条理清晰。 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分明透彻。 俞恩墨坐在他旁边,认真地聆听着。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洒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光斑在桌面缓缓移动,宛如时间的脚步。 姜霖一边讲解,一边用余光瞥向身边的少年。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在脸颊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看着他偶尔蹙眉思索的模样,眉心微微皱起。 看着他因为听懂而眼睛发亮的瞬间,像点亮了两盏小灯。 他不由自主地在心里默默思忖—— 能这样,就足够了。 能这样静静陪在他身边。 能被他需要。 能被他偶尔想起。 就足够了。 随后,他收回目光,继续讲解,声音依旧平稳。 可那颗心,却在这温暖的午后,轻轻地跳动着。 跳动着属于他自己的、不会说出口的秘密。 窗外,竹影摇曳,沙沙作响。 像是在替谁轻轻叹息。 …… 傍晚时分,俞恩墨才从姜霖的院子里出来。 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将整片集贤苑的屋脊都渲染成了暖色调。 一下午的研习,再加上姜霖师兄耐心细致的讲解。 那些九宫璇玑锁和阵盘残件,被他拆了又装、装了又拆,他总算摸到了一些门道。 临走时,除了本就是给他买的九宫璇玑锁和阵盘残件,姜霖还送了他几块自己炼制的简易阵盘。 “给你练手用。”他当时这样说,声音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腔调。 俞恩墨抱着那些小玩意儿,心情不错地往回走。 一路上,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机关零件冰冷的触感。 就连脑子里,也依旧充斥着各种机括运转的原理。 …… 晚膳一如往常。 南疏寒依旧安静坐在主位,执筷的动作从容且优雅。 俞恩墨坐在他对面,一边吃饭一边说着下午的见闻。 ——当然,他刻意隐瞒了找蒋茂林讨酒的事情。 “姜霖师兄教了我好多东西。”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脸颊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些机关锁可有意思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师兄还多送了我几个阵盘,让我用来练手。” “嗯。”南疏寒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认可,“姜霖在机关之道上颇具天赋,多与他研习会有好处。” 俞恩墨点点头,又扒拉了几口饭。 这顿饭吃得安静而平常。 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还有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却不再让人感到窒息的沉默。 用过晚膳,俞恩墨跟南疏寒道别完后,便抱起那只喝饱奶的小猫,走出了殿门。 小猫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第399章 酒弄到了不急这一时 偏殿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温润的昏黄之中。 俞恩墨把小猫放在地上。 小家伙四只小爪子刚一着地,就立刻撒开腿,跑去追逐角落里那个竹编的小球。 小球滚来滚去,它追来追去,上蹿下跳,玩得十分开心。 俞恩墨在圆桌旁坐下,看着那活泼好动的小家伙,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就在他刚坐下没多久,殿门便被敲响了。 “叩叩叩——” “小师叔,蒋茂林师叔托弟子给您送东西。” 俞恩墨心里一动,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执事弟子,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三只精致的酒壶。 那酒壶是青瓷质地,壶身修长,釉面温润如玉。 执事弟子恭敬地将托盘递过来,“小师叔,蒋师叔说,答应您的酒,如数奉上。” 俞恩墨道谢后接过,关上了门。 他走回桌边,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坐下盯着那三壶酒发起呆来。 朱果酿,有了。 三壶。 足够他喝好几顿了。 可此刻看着它们,他心里却五味杂陈。 这时,小猫走到他脚边蹭了蹭,用脑袋拱他的脚踝,他却好像全然没有察觉。 发现主人没有反应,小猫便又自顾自地去追那个竹编小球了。 小球滚到桌腿边,它扑过去,两只前爪一扒。 小球骨碌碌地滚远了。 它“喵”地叫了一声,撒开四爪追过去,尾巴高高翘起,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追到,再扒,再滚,再追。 乐此不疲。 而悬在一旁的系统,见自家宿主许久不说话,终于忍不住开口。 【宿主,这酒都准备好了,还不准备行动吗?】 俞恩墨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那三壶酒,手一挥—— 三壶酒瞬间被收入了幽墟戒中。 动作干脆利落,就好像怕多看一眼就会改变主意似的。 「急什么嘛?」他在心里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酒是有了,但这才一天。」 他抿了抿唇,仿佛在给自己找借口,「说好的要几天时间适应呢?」 「酒弄到了,不急这一时。」 系统光晕闪烁了一下。 它知道。 宿主这是又怂了。 毕竟宿主有多容易害羞,它再清楚不过了。 中午在庭院里,被仙尊握了下手就脸红成那样。 真要让他主动去“办事”…… 怕是腿都要软了。 也罢。 这种事本来就急不得。 【宿主说得对,那就等过两天吧。】 系统识趣地附和,电子音里带着几分“我懂你”的理解。 「嗯。」 俞恩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脖颈发出轻微的“咔”一声,僵坐一下午的筋骨终于舒展了开来。 「今天好累,先睡了。」 今天在姜霖师兄那里坐了一下午,虽说有趣,但着实也挺累的。 那些机关锁拆了又装、装了又拆,十分费脑子。 每一根齿轮的位置,每一个机括的咬合,都得记清楚。 再加上心里藏着事,脑子更是转得停不下来。 【好的,宿主晚安。】系统光晕闪了闪,识趣地隐入虚空。 俞恩墨走到角落。 那只小猫还在自顾自地追着小球,玩得忘乎所以。 小球滚到墙角,它扑了过去,一头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它愣了一下,晃晃脑袋,又去扒拉那个小球。 俞恩墨弯腰,将它提溜了起来,“好啦小不点,别玩了,乖乖睡觉去。” 小家伙在他手里挣扎了两下,四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发出抗议般的“喵喵”声,那声音又细又急,像是在说“我还要玩我还要玩”。 俞恩墨不为所动,走到猫窝边,将它放了进去。 小猫屁股刚一碰到软垫,立刻又想往外爬。 前爪刚抬起来—— 被俞恩墨轻轻按住脑袋。 他拍了拍它,语气不容商量:“睡觉。” 小家伙委委屈屈地“喵”了一声。 那双圆溜溜的灰眼睛望着他,水汪汪的,像是在控诉。 俞恩墨不为所动,继续按着它的脑袋。 对视三秒后,小猫败下阵来。 它缩回爪子,将自己蜷成一团,尾巴搭在鼻子上,乖乖闭上了眼。 俞恩墨看着它,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站起身,走到床边。 宽衣,解带,钻进被窝。 床幔垂落,夜明珠的光芒被遮住了大半,只剩一片柔和的昏暗。 他盯着床顶的幔帐,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些机关锁的构造,齿轮咬合时的“咔哒”声。 姜霖师兄讲解时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溪水流过石头。 蒋茂林送来的三壶酒,青瓷的酒壶。 还有…… 师尊今天在庭院里握他手时,那温热的触感。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明明手背上什么都没有,可他却总感觉,那温度还在。 像一道看不见的烙印。 师尊…… 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然后,缓缓闭上眼。 呼吸渐渐平稳。 …… 一墙之隔。 静坐在玉案前的南疏寒,将笼罩着偏殿的神识收回后,缓缓睁开眼。 方才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 少年盯着三壶酒发呆时的神情,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犹豫,似乎还有几分慌乱。 少年手一挥将酒收入戒中的动作,干脆利落,却带着几分心虚。 少年提着小猫哄它睡觉的模样,温柔又耐心。 少年躺下后盯着床幔发呆的样子,睫毛在昏暗中轻轻颤动。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刻。 南疏寒垂下眼。 指尖在案上轻轻点了点,一下,又一下。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半晌,他轻轻叹息一声。 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在这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也不知……”他低声喃喃,“小猫儿突然要这许多酒,是有何打算?” 忽然间,他想起上次在人间客栈,少年醉酒后的模样—— 那双迷蒙的琥珀色眼睛,水光潋滟。 那主动凑上来的温热的唇,带着淡淡的酒香。 那毫无章法却热烈得让人心颤的吻。 还有那一声声含糊的呢喃,在耳边轻轻炸开。 想到这一幕幕,想到小猫儿可能会再次在他面前,展露出醉酒时的模样…… 南疏寒闭上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第400章 猫猫对魔尊产生愧疚 上半夜,俞恩墨睡得还算安稳,呼吸清浅而绵长。 只是不知道梦里看见了什么,偶尔睫毛会轻轻颤动一下。 而床边的猫窝里—— 那只小白猫蜷成一团,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呼噜呼噜”声。 在这样寂静的偏殿内,两道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安宁。 然而—— 就在俞恩墨迷迷糊糊做着梦时,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 天旋地转间,他已被卷入了那熟悉的混沌空间。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幽蓝色光晕,虚空在脚下无限延展。 俞恩墨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随即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 不用猜,他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魔尊大人就这么喜欢扰人清梦吗?” 还没看到入侵者的身影,他就已经开始抱怨,声音在空旷的识海中回荡,透着明显的不满与起床气。 “我这才刚睡着没多久……” 话还没说完,一双手臂便从身后环了过来。 温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冷冽霸道的熟悉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上次本座就说过,等过几日再来。” 夜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慵懒,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强硬。 “本座这是来赴约,怎么能算扰人清梦呢?” 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拂过俞恩墨的耳廓,痒痒的。 “赴什么约?” 俞恩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是你单方面说的,我可没答应。” 夜阑没有立刻说话。 他将少年转过来,让其面对自己,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那双紫眸,在识海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怎么了?”他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审视与关切,“俞小猫这是心情不好?谁惹你了?” 俞恩墨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夜阑会这么敏锐。 他们明明才刚见面,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 可这个看起来霸道又强势的男人,却一眼看穿了他。 他确实心情不太好。 ——为了什么时候实施和师尊双修的事发愁。 这件事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上,搬不走,挪不动。 但这怎么可能跟夜阑说? 想到这,他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只是梗着脖子,硬撑着说:“就不能是你惹的我?” “大半夜跑到人识海里来吵人睡觉,烦死了。” 夜阑看着他这副模样—— 看着那双躲闪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嘟起的嘴唇,看着那明明心虚却还要强装镇定的表情。 ——眸中的审视渐渐化为笑意。 他抬手,轻轻挑起少年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动作很轻,却不容拒绝。 那张俊美邪异的脸凑得很近,近到俞恩墨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还不是因为你总不来魔宫看本座。”夜阑的声音放得很轻柔,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意味,“那本座就只能来识海找你了。” 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年的下巴,动作温柔而缱绻。 “好了,别生气了。” 说着,他低下头,在少年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像是安抚,又像是承诺。 俞恩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随后,夜阑直起身,却没有松开环抱着少年的手,只是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本座已命人搜罗了许多烟花,各式各样的,堆了半个库房。” 说到这,他唇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俞恩墨,“这次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何时来魔宫?” 听到这话,俞恩墨愣住了。 上次在识海里,夜阑确实说过要为他筹备一场烟花盛宴。 他当时没太放在心上,以为这家伙不过是随口一说。 毕竟魔尊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真的去搜罗什么烟花? 可现在…… 他抬眼,看着眼前这张俊美邪异的脸。 那脸上带着笑意,带着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小心翼翼? 看来,夜阑是认真的。 这个霸道得不可一世的魔尊,是真的花了心思,去搜罗那些在他看来或许很幼稚的烟花。 忽然间,俞恩墨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不禁回想起与夜阑在魔宫相处的那些时光。 一开始,他是被迫困在魔宫的,每天都在想办法逃跑。 戒备、抗拒、厌恶…… 这些情绪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可后来…… 夜阑解开了对他的禁锢,不再限制他的行动。 自那之后,两人的相处也算是轻松愉快。 虽说这家伙总是嘴上不饶人,还动不动就对他亲亲抱抱动手动脚的。 即便那晚他没忍住,擅自想要回云缈仙宗看师尊,最后被夜阑强行带了回来。 还在白玉汤池发生了那样的事…… 但在他明确拒绝后,夜阑真的没有越过那最后一道防线。 在魔宫的那段日子里,夜阑明明有那么多机会。 明明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强行占有自己。 可他始终没有这么做。 始终在等他心甘情愿。 想到这些,俞恩墨垂下眼眸,心里仿佛被什么轻轻揪扯了一下。 所以…… 夜阑也是真的在乎自己的吧? 否则,以这霸道魔尊的性子,何必在乎他愿不愿意? 可是现在…… 为了救师尊,他不得不选择与师尊双修。 虽然那是他心甘情愿的,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可一想到自己当初拒绝了夜阑提出的双修,如今却不得不主动选择和师尊……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对不起夜阑的感觉。 就好像背叛了什么。 又好像辜负了什么。 这一刻,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酸酸涩涩的,还带着一丝说不清楚的疼。 眼眶也跟着涌上了一股热意。 那热意来得突然,毫无预兆。 他来不及控制,也控制不住。 最终,他没忍住扑进了夜阑的怀里。 动作有些突然,还有些莽撞。 夜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主动投怀送抱。 此时,怀里的人正紧紧环着他的腰。 像一只终于肯亲近人的小猫般,脸颊贴在他胸前,轻轻蹭着。 第401章 猫猫此刻的心更乱了 “夜阑……” 俞恩墨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间传出来,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依恋。 还有几分他自己都不敢深思的愧疚。 夜阑静静地等了半晌,却没等到下文。 “怎么了?”他低头问道,声音放得极为轻柔。 俞恩墨没有抬头。 他只是环着夜阑的腰,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更深,更深。 仿佛要把自己藏进去。 “没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鼻音,“就是……想你了。” 此话一出,魔尊大人那双紫眸里,瞬间染上了欣喜的笑意。 那笑意从眼底荡漾开来,漫过眉梢,漫过唇角,点亮了整张脸。 随即,他将怀里的人紧紧拥住,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手臂收紧,再收紧。 像是要确认这是真实的,不是幻觉。 “想不到……”夜阑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竟会有听你亲口说出想本座的这一天。” 俞恩墨没再说话。 他只是静静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温热的拥抱。 心里却在默默地想着—— 和师尊双修的事,绝不能让夜阑知道。 否则以这家伙的性子,怕是得发疯。 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必须瞒住。 必须。 …… 两人相拥了许久。 考虑到待久了,或许会引起南疏寒那个冰块脸的察觉。 夜阑这才恋恋不舍地将人松开。 他低头,看着少年那双有些失神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了。” 说着,他在少年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不是霸道的掠夺,不是强势的侵占。 只是像蜻蜓点水般,轻轻触碰了一下。 “本座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他直起身看着俞恩墨,“等什么时候想来魔宫看烟花,就直接来。”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本座随时恭候大驾。” “不过——” 夜阑忽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俞恩墨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 “可不要让本座等太久。”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威胁,但更多的是温柔。 “否则……”他轻轻笑了,“本座还会再来识海吵你。” “知道了。”俞恩墨小声回应着,然后轻轻推开对方,动作中似乎带着几分不舍。 夜阑深深凝视了他一眼,那目光中饱含着不舍与眷恋,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随后,他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识海之中。 …… 神识从识海中抽离的瞬间,俞恩墨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熟悉的床幔,夜明珠柔和的光芒透过幔帐,洒下一片昏黄。 他盯着床顶,发呆许久。 夜阑…… 之后还要再去魔宫找他吗? 他并不清楚。 只觉得此刻的内心,像是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 乱糟糟的。 理不清。 剪不断。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在心里暗自对自己说道。 先解决师尊的事。 其他的,之后再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边。 他就这么侧躺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才再次缓缓闭上双眼。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魔宫深处。 寝殿的床榻上,夜阑睁开了眼睛。 紫眸在黑暗中闪烁,带着餍足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触碰自己的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唇上的温度。 “想你了……”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随后闭上双眼,唇角勾起一个极深的弧度。 (先更一章半,剩下的一章半写完了再补上~) 第402章 明天你真的会行动吗 俞恩墨没有理会旁边的小猫,就那样静静眯着眼晒太阳。 阳光透过皮毛,暖融融地渗进骨子里,舒服得让他想就这样躺一辈子。 而心里却在默默想着—— 今天又混过去了一天。 明天,明天一定……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在问:明天,你真的会行动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俞恩墨的猫耳朵动了动,但他懒得睁眼。 反正执事弟子经常进出。 这没什么可在意的。 可下一秒—— 一股馋人的浓郁香味,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是烤灵鸡的焦香,皮脆肉嫩的那种! 是烤灵鱼的鲜香,外酥里嫩的那种! 还有各种只有膳堂才有的美味气息,混在一起,精准攫住了他的嗅觉。 俞恩墨的猫眼睛瞬间睁开,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立刻一个猫猫版鲤鱼打挺,从石桌上“歘”地一下站起身。 那动作,快得就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似的。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月洞门的方向。 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旁边的小猫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 它“喵”了一声,接着笨拙地翻了个身,摇摇晃晃站起来。 然后学着他的样子,竖起小耳朵,望向月洞门。 就这样,一大一小两只白猫,并排站着,齐刷刷地盯着同一个方向。 那画面莫名有些好笑。 来人提着一个超大的食盒,穿过月洞门,走了进来。 那张熟悉的脸—— 是魏子平! 俞恩墨眼睛一亮。 魏子平刚一踏进庭院,目光就落在了石桌上。 一大一小两只白猫,此刻正齐刷刷地站着望向自己。 那姿势,那神态,活像两两个等待投喂的小门神。 大的那只,琥珀色的眼睛又圆又亮,正是他认识的小师弟俞恩墨。 小的那只,灰色的眼睛里透着怯意,带着几分好奇与警惕,小小软软的一团,正歪着脑袋打量着他。 看到这样两只萌物,魏子平的心瞬间就被融化了。 随即,他将目光锁定在那只小家伙身上。 这就是…… 小师弟给他找来的那只猫? 魏子平今日刚游历归来,一回来就听同门说俞恩墨真给他找来了一只小白猫。 听到这个消息,他恨不得立刻赶来看猫。 但想到小师弟向来喜欢他的手艺,于是特意去膳堂亲手做了几道拿手好菜。 一做好,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就在魏子平愣神之际,那只大猫“歘”地一下跃下石桌—— 跑出几步,白光一闪,俞恩墨变回了人形。 “魏子平师兄!”他快步迎上去,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你可算回来了!” 魏子平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这张笑脸,他也忍不住笑了。 “俞师弟,好久不见!” “听说……” 他顿了顿,目光忍不住越过俞恩墨,落在石桌上那只不敢跳下来、急得团团转的小猫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真给我找来了一只猫?” 俞恩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看着那只急得“喵喵”叫却始终不敢跳下来的小笨蛋,他笑着点头,“对,答应你的猫,给你找来了。” 说着,毫不客气地从魏子平手中接过那个超大的食盒。 掂了掂,还挺沉。 然后,他朝石桌方向努了努嘴,“快去看看吧。” 魏子平神色一喜,立刻绕过他,径直走向石桌。 此刻的小猫因为下不来,正急得在桌边打转,发出又软又细的“喵喵”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求助。 魏子平站在桌前,看着这软萌可爱的小小一团,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小猫的脑袋。 小猫顿时不叫了。 它歪着脑袋,用那双圆溜溜的灰色眼睛,静静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人。 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确认什么。 魏子平也静静地看着它。 一人一猫,就这样对视着。 时间仿佛静止了。 俞恩墨提着食盒站在一旁,看着魏子平一动不动的背影,有些疑惑。 “魏师兄,你怎么不抱它呀?”他问道,“是不喜欢吗?” 魏子平这才回过神来。 他回头看向俞恩墨,那张向来大大咧咧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呆滞。 “啊?……我、我可以抱它吗?” 那语气,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恩赐。 俞恩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当然可以啊,”他笑得眉眼弯弯,“它本来就是你的嘛。” “对哦!”魏子平顿时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这小猫是送我的!” “嗯!”俞恩墨点点头,“正好你回来了,小猫就带走吧。” “它的物品,我晚些时候让人给你送过去。” 他掂了掂手里沉重的食盒,笑得狡黠,“我就先解决这些好吃的了。” “好!”魏子平连连点头,“多谢小师弟!”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小白猫抱了起来。 小猫在他怀里动了动,很快就安静下来,乖巧地蜷成一团。 魏子平低头看着它,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等明天,”他抬头看向俞恩墨,一脸认真,“我再给你送好吃的来!” 说完,便抱着那一脸懵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猫,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那消失在月洞门外的背影,俞恩墨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庭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很静。 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半晌,他低头看向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食盒。 食盒里飘出的香味依旧诱人,可此刻却勾不起他太多的食欲。 师尊还在主峰大殿忙宗门事务。 这么多吃的,一个人也吃不完。 他想了想。 要不…… 去集贤苑找师兄师姐他们一同分享? 现在,他还能佯装没事人似的跟大家相处。 要是真等到和师尊…… 他甩了甩脑袋,没敢再继续深想下去。 唉! 不管了。 就这么办吧。 打定主意后,俞恩墨提着食盒,转身离开了庭院。 他脚步沉稳,可心,却飘往了别处。 飘在那个他不敢细想却又不得不去思考的问题上。 飘在那个他必须面对却一直刻意逃避的答案上。 什么时候…… 才能真正做好准备呢? 他不知道。 此刻阳光明媚,可俞恩墨心里却阴云密布。 第403章 要不今晚就把事办了 是夜,万妖谷。 容焃斜倚在宝座上,桃花眼眸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烛火映照在他的脸庞,光影明灭不定,看不清神色。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笃,笃,笃——” 那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尤为清晰。 殿内燃着安神的熏香,狐尾花在窗台上静静绽放,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他的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还是没有消息吗?”他开口,声音慵懒,却隐隐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回禀君上,”跪在殿下的暗卫首领垂首回应,“云缈仙宗一切正常,并无任何异动。” “一切正常?”容焃睁开双眼,那双桃花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南疏寒那冰块脸,当真如此沉得住气?” 他坐起身来,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已经过去数日了,云缈仙宗那边却毫无动静。 以他对南疏寒的了解,那人心魔缠身,若真有办法解决,定然不会拖延。 可若没有办法,也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除非…… 容焃眯了眯眼睛。 双修能够抑制心魔之事,身为妖尊的他自然清楚。 混沌灵蕴体的妙用,他更是心知肚明。 可倘若南疏寒动了真心,会选择这条路吗? 若他选了,小恩人又是否愿意? 若他不选,心魔又该如何解决? 容焃想不通。 那冰块脸的心思,向来是最难揣测的。 “继续盯着。”他吩咐道,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慵懒,“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是。”暗卫首领领命退下,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容焃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狐尾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花瓣边缘好似镀上了一层银边。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小恩人……”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一声叹息,“你那边,究竟如何了?” 事到如今,他需要一个能帮他打探消息的人。 一个能名正言顺地接触云缈仙宗,又不会引起南疏寒警觉的人。 很快,他便想到了仙君聂纯凌。 那家伙还在寻找那个叫“竹渊”的下落,似乎至今还没音信。 若他出手相助,这份人情,想必能让聂纯凌帮他这个忙。 想到此处,容焃唇角微微上扬。 他转身,粉色流光一闪,身影消失在殿中。 只余下窗外的狐尾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 自那日小猫被魏子平抱回去后,俞恩墨这两天已经没有了变成猫躲避的借口。 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着每天的日常。 用膳,上课,回殿,睡觉…… 周而复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平静底下藏着什么。 这天晚上用晚膳时,俞恩墨坐在南疏寒对面。 手里拿着筷子,却半天没夹一口菜。 他只是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要不…… 今晚就把事办了吧?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无数遍,可每次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南疏寒。 白衣仙尊依旧如往常一样。 执筷的动作从容优雅,神色清冷,眉眼间看不出任何异样。 仿佛那些表白、道侣、双修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可越是这样,俞恩墨心里越不是滋味。 师尊伪装得很好,可他知道,师尊不一定好受。 心魔的事情,拖得越久越危险。 容焃说过,那东西会越来越难以控制。 可他偏偏因为自己那点害羞和纠结,拖了这么多天。 俞恩墨咬了咬唇,又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南疏寒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 这几日少年心事重重的模样,刻意回避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 神识一直关注着,只是没有点破。 他在等。 等小猫儿自己想明白。 此刻见他又在发呆,筷子戳米饭的动作都快把碗戳出一个洞来了。 思虑再三,南疏寒终于开口:“小猫儿。” 俞恩墨刚夹了几粒米饭放进嘴里,听见声音后咬着筷子抬起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茫然,还有几分被抓包的慌乱。 “怎么了师尊?”他问道。 南疏寒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你这段时日看起来总心事重重,魂不守舍的。” 顿了顿,他问:“可是在为先前关于道侣一事烦忧?” 俞恩墨微微一愣。 他垂下眼眸,没说话。 只是默默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算是默认了。 南疏寒看着他这副模样,眸光柔和了些许。 他重新拿起筷子,往俞恩墨碗里夹了一块肉。 “不必如此。”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添了几分认真,“你可以慢慢考虑,无需着急。” 顿了顿,他目光落在少年低垂的眼睫上,轻声说道:“但若是小猫儿实在不愿意,为师也不会勉强。” “为师只希望小猫儿能开心些。” 俞恩墨愣住了。 他看着碗里那块肉,又抬头望向南疏寒。 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该怎么说呢? 说自己不能答应结为道侣? 说自己最纠结的,其实是如何开口提双修的事? 说自己其实是愿意的,只是不敢言明?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低头扒拉了一大口饭。 一边嚼着,一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把嘴里的饭都咽下去后,他从幽墟戒中取出一壶酒。 “师尊。”俞恩墨将那壶朱果酿放在桌上,抬眼看向南疏寒,“这是蒋茂林师兄亲手酿的灵果酒,你要喝吗?” 南疏寒看了一眼那酒壶,又看向他。 “小猫儿这是突然想喝酒了?” “啊,对……”俞恩墨含糊地回应道。 这件事拖得够久了。 他确实也没勇气直接跟师尊说“只双修不结道侣”的事。 不如…… 今天就借酒壮胆,直接把师尊给……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想到此,他仰起头,对着壶嘴就是一大口。 “咕嘟——” 第404章 今天就要把师尊扑倒 南疏寒见状,连忙伸手去夺酒壶。 “别喝这么急,容易醉。”说着,他将酒壶放在桌上,“用杯子喝吧。” “不、不了。”俞恩墨咂吧了几下嘴,酒意已经开始上头,脑子里晕乎乎的,却异常清醒。 “我喝一口就行。” 他舔了舔唇,唇上还残留着酒液的清甜,有些回味道:“还别说,这酒是真好喝。” 顿了顿,他又小声嘀咕:“不过我不能再多喝了,怕等会儿把事情办砸。” “你要办何事?”南疏寒不解。 俞恩墨抬头看着他。 看着那张清冷禁欲的脸,看着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看着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此时,少年那双眼睛里,因为酒意已经泛起了一层水光。 烛光映在里面,波光粼粼的,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而俞恩墨就那样看着南疏寒,半晌没有说话。 那模样,无辜又撩人。 南疏寒见此情形,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宿主,你这是决定直接——】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俞恩墨在心里打断了。 「没错,朕今天就要把师尊扑倒!」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带着几分“豁出去了”的决绝。 「你快消失,别在这里碍事!」 【好的宿主,宿主加油!】 系统火速消失,光晕一闪便没了踪影,不敢再打扰。 南疏寒见俞恩墨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看,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却不像是醉到不省人事的样子。 他有些不确定,疑惑地唤了一声,“……小猫儿?” 俞恩墨没有醉。 一口酒而已,还不至于让他不省人事。 只是这朱果酿确实容易上头,那股酒意顺着血液蔓延,让他的胆子大了不少。 像是有人在他心里点了一把火。 随后,他起身走到南疏寒面前。 站定。 低头。 静静看着这张清冷禁欲的俊脸。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仙尊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眉眼如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然后,他努力在心里回想上次在人间时,强吻师尊的画面。 可奈何那次断片太严重,一点都想不起来。 不过…… 之前在魔宫时,那两次的梦里,师尊的吻都那么强势、那么炙热。 也不知道现实中的师尊吻起来,会不会也是那种感觉? 这么想着,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了上去。 双唇相触的刹那,俞恩墨只觉脑子里“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软软的,带着些许凉意。 他轻轻蹭了蹭,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对此,南疏寒完全没料到。 在少年吻上来时,他愣了一瞬。 那双素来如寒潭静水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旋即被更为复杂的情绪所淹没。 随后,他双手抓住俞恩墨的肩膀,将他稍稍推开些许。 “小猫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这是……醉了?” 俞恩墨望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师尊,我没醉。” 他凑近了些,近到能看清南疏寒眼底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我……”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想清楚了……” “我们今晚就双修吧,好不好,师尊?” 说完,又要亲上去。 南疏寒却没有再让他得逞。 他伸手,直接揽住少年的腰身,轻轻一带,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小猫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你真醉了。” “双修之事不急,等我们结为道侣,大婚之夜……” “不!”俞恩墨打断他。 接着伸手环住南疏寒的脖子,把脸凑得极近,近到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不要!”他的语气执拗得像个小孩子,“师尊,我们双修吧,就现在。” 他们又不可能真的结为道侣,更不可能大婚。 他迟早要回现代。 现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迈出这一步,酒也喝了,胆子也壮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看着那双因酒意和水光而格外撩人的眼睛,看着那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那抿紧的、还在微微颤抖的唇。 南疏寒眉头微微皱了皱。 ——那并非不悦,而是挣扎,是最后的克制。 “小猫儿,你确定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确定!”俞恩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很清醒!” 为了证明,他凑上去在南疏寒的下巴处亲了亲。 那一下很轻,却像是点燃了什么。 南疏寒的呼吸,忽地重了。 他终于不再克制,一手扣住少年的腰身,一手扣住对方的后脑勺,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方才俞恩墨那个青涩试探的触碰完全不同。 强势,炽热,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 舌尖撬开唇齿,深入、纠缠、掠夺。 俞恩墨只觉整个人都被这吻席卷了—— 呼吸被夺走,思绪被搅乱,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回应着。 ——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揪住南疏寒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俞恩墨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南疏寒才缓缓将他松开。 两人额头相抵着,呼吸交缠着。 少年的唇被吻得微微红肿,眼角泛着水光,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南疏寒怀里。 南疏寒看着他这副模样,眸光更深了几分。 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 ——渴望,怜惜,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小猫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此刻,真的想要与我双修?” 他顿了顿,认真问道:“不后悔?” 俞恩墨有些气喘吁吁,听见问话,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 “嗯,不后悔。”他摇了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迟疑。 看着怀中这副诱人模样、态度却依旧执拗的少年,南疏寒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随即,他抬手—— 一道灵光从指尖涌出,瞬间笼罩整个殿宇。 那光芒化作一道透明的结界,将主殿与外界完全隔绝。 与此同时,一道法讯传出:「闭关清修,任何人不得打扰。」 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做完这一切。 南疏寒轻轻抱起俞恩墨站起身来,动作轻柔却稳稳当当。 紧接着,殿内灵光流转,一个流光溢彩的空间门户瞬间开启。 而后,南疏寒抱着俞恩墨,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第405章 现在可不能半途而废 当进入到须弥洞天时,俞恩墨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师尊,”他小声问道,“我们进来这里做什么?” 南疏寒低头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说道:“小猫儿不是说要双修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怕你难受,在水里会好一些。” 听到这话,俞恩墨愣了一下,旋即整张脸红透。 ……在水里? 他发誓自己真不想秒懂的,都怪自己前世博览群书! 可现在就要…… 南疏寒看出他害羞了,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着俞恩墨,一步步走入灵泉。 两人的衣袍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在进入泉水的瞬间,俞恩墨本能地抱紧了南疏寒的肩膀。 “师尊……”他声音有些颤抖地问,“衣服……衣服不脱吗?” 南疏寒将他轻轻放在池中,让他站稳。 泉水不深,刚好没过腰际。 “不急。”南疏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说完,他低头,在俞恩墨的脸上落下一个个极轻的吻。 ——那吻落在眉心,落在眼睑,落在鼻尖…… 像蜻蜓点水,又像虔诚的朝拜。 俞恩墨紧张地垂下眼睑,睫毛像是受惊的蝴蝶般,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小猫儿,可想好了?”南疏寒再次低声询问,“一旦开始,可就由不得你后悔了。” 其实,俞恩墨此刻内心还有些害怕,可他没有退缩,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南疏寒看着他这副明明害羞却强撑着的模样,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那颤抖的睫毛、那抿紧的唇。 无妨。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论小猫儿为何突然急于跟自己行双修之事。 不论他藏着什么心事、什么顾虑。 日后,自己必定会好好待他,与他一生一世。 想到这,南疏寒抬起手,一枚丹药凭空出现。 那丹药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银光,散发着清雅的药香。 他将丹药捏在指尖,递到俞恩墨唇边。 “把它吃了。” 俞恩墨低头看了看那丹药,有些不解,“这是……?” 南疏寒轻声一笑,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说道:“辟谷丹。” 他顿了顿,解释道:“忘了告诉小猫儿,若想要抑制心魔,将其彻底铲除,一旦开始双修,就不是轻易几天就能成功的。” “以防你饿晕,把这个吃了,保险些。”他看着俞恩墨的眼睛,语气认真。 俞恩墨愣住了。 ……不是轻易几天?! 他的心脏“咯噔”了一下,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都要吃辟谷丹了…… 这事,该不会没个三天三夜停不下来吧? 忽然间,他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可转念一想—— 都走到这一步了。 酒喝了,胆壮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 现在可不能半途而废! 死就死吧。 拼啦! 下定决心后,他咬了咬牙,凑上前将那枚辟谷丹含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暖洋洋的,很舒服。 南疏寒瞧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唇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话。 然后,抬起手轻轻解开了俞恩墨腰间的系带,动作很轻很慢。 湿透的衣袍滑落,露出少年白皙的肩头。 俞恩墨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只是垂下眼,任由师尊动作。 衣袍一件件褪去,被放在岸边的玉石上,然后是南疏寒自己的。 当两人终于坦诚相对时,俞恩墨只觉得脸烫得能煎鸡蛋。 他不敢低头看,也不敢抬头看师尊的眼睛,只能紧紧闭着眼,睫毛抖得厉害。 南疏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将少年轻轻拥入怀中。 肌肤相贴的那一瞬,两人都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小猫儿。”南疏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别怕。” 俞恩墨将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小猫的呼噜。 而后,他感觉到师尊的手开始在自己身上缓缓游走。 那双手带着温热的灵力,所过之处,皆留下一片酥麻之感。 从肩膀,到后背,再到腰侧…… 每一寸肌肤都好似被点燃一般。 俞恩墨的呼吸渐渐变得紊乱。 他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南疏寒,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师尊……”他手指紧紧抓着对方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我站不稳……” 泉水虽然不深,可此刻的他,只觉得腿软得像两根面条,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南疏寒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柔,却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他伸手,将少年更紧地揽入怀中,托起对方的一条腿,轻轻放在自己的腰上。 “那就抱着为师。”他在俞恩墨耳边轻声低语,“抱紧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痒痒的。 俞恩墨听话地抱紧了他的脖子,然后将双腿都缠上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南疏寒一手托着他,一手继续在他身上缓缓游走。 灵力的温热和泉水的温暖交织在一起,让俞恩墨渐渐放松了下来。 那双在他身上游走的手,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每一次触碰,都仿佛在他身上点燃了一簇小火苗。 俞恩墨的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忍不住溢出细碎的声响。 “师尊……”他小声呼唤着,也不知自己想说些什么。 南疏寒吻了吻他的耳垂,轻声应道:“嗯?” 俞恩墨摇了摇头,将脸埋得更深。 他只是想叫叫他。 只是想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是梦。 不是幻想。 是真实发生着的。 南疏寒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 他没有再问。 只是手上的动作,愈发温柔,愈发缱绻。 灵泉氤氲的雾气中,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水波轻轻荡漾。 一圈,一圈。 像心跳的涟漪。 俞恩墨闭着眼。 感受着师尊的体温,师尊的呼吸,师尊的心跳…… 第406章 渴望几乎要溢出眼眶 须弥洞天内,雾气氤氲。 丝丝缕缕的雾气萦绕在两人周身,为泉水中相拥的身影更添了一份暧昧旖旎的氛围。 或许是考虑到这是两人的初次体验,南疏寒并没有急着直接进行最后一步。 他极尽温柔与耐心,深情地亲吻,轻柔地爱抚。 当唇瓣游移到少年的锁骨时,南疏寒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处魔纹印记上。 泛着隐隐黑气的暗紫色纹路,在少年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夜阑留下的痕迹…… 南疏寒的眸色忽地一沉。 从今夜起,这个碍眼的标记就要永远消失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移开视线,继续轻轻吻了吻少年的唇。 此时的俞恩墨依旧紧紧闭着眼睛,不停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小猫儿真好看。 南疏寒在心里暗自想着。 这张脸,他看过无数次。 可此刻看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动人。 可就在这时—— 心口那簇暗火,猛地蹿高了一截。 「他在你怀里。」 心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低沉而蛊惑,如同从深渊传来的幽幽低语。 「朝思夜想的人,终于在你怀里了。」 「你还等什么?」 「占有他,让他彻底成为你的!」 南疏寒的呼吸微微一滞。 眉心处,一道暗红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像瓷器上骤然绽开的裂痕。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不行。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这是小猫儿的第一次。 不能急,不能吓到他。 要让他舒服。 让他好受。 让他…… 心甘情愿。 南疏寒再度睁开眼时,眸中那点红光已经淡去了不少。 看着依旧紧闭双眼的少年,他轻轻弯了弯唇角。 然后将一个吻,落在对方的眉心。 很轻,很温柔。 俞恩墨微微一颤,睫毛抖动得更厉害了。 紧接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吻从脸颊到下颌,再一路向下…… 吻过喉结。 吻过锁骨。 吻过肩头。 每一个吻都轻柔而缓慢。 俞恩墨的呼吸渐渐乱了。 原本的急促,变成了更深、更重的喘息。 他原以为师尊会直接…… 可没想到,师尊竟然这样温柔。 温柔得让他整颗心都柔软了下来。 他忍不住睁开眼,偷偷看向师尊。 然后,他愣住了。 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此刻正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是克制,是隐忍,是某种近乎痛苦的挣扎。 眉心处的心魔印正若隐若现。 那双冰封的眸子里,红光明明灭灭,像是冰层下涌动的熔岩,随时可能喷薄而出。 这一刻,俞恩墨感觉心脏被猛地揪住了。 “师尊……”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心疼,带着担忧,“你的心魔?” 南疏寒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眸,对上少年那双满含担忧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眼眸里,此刻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小猫儿在心疼他…… 这个认知,让南疏寒心底那簇暗火,又柔软了几分。 “无妨。”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开口,“不到真正结合的那一刻,心魔不会停止躁动。” 俞恩墨听懂了。 看着师尊这副极力克制的难受模样,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师尊在忍耐。 明明已经难受成这样,却还在顾及他的感受。 还在用最温柔的方式,对待他。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忍。 他不想让师尊这么难受。 随即,他伸手环住南疏寒的脖子,凑上前,主动吻了吻他的唇。 很轻。 像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然后,他稍稍退开一些,看着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那、那就结合吧。”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南疏寒愣住了。 看着怀里的少年,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几乎要断了。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可他依旧没有急着进行最后一步。 接着,他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方才那些温柔的触碰。 不是简单的唇齿相依。 而是怀揣着压抑许久的渴望,携着心魔躁动的炽热,带着一种想要将眼前之人融入骨血的冲动。 俞恩墨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手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肩膀。 过了好一会儿,南疏寒才缓缓松开他。 “别着急。” 他抵着少年的额头,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少年泛红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是小猫儿的第一次,我想让你更舒服、更好受一些。” 听到这话,俞恩墨的心更加柔软。 他看着师尊。 看着那双明明已经布满红光的眼睛。 看着眉心那道越来越明显、几乎要彻底显现的心魔印。 看着那张因极力克制而微微紧绷的脸。 明明已经难受成这样。 却还在顾及他的感受。 还在为他着想。 “可是师尊看起来很难受……”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与心疼的轻柔,“前戏也差不多了,师尊可以直接……”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只是羞涩地移开脸。 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贴着师尊轻轻蹭了蹭。 那一下,很轻。 却像是点燃了导火索。 南疏寒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冰封般的眸子里红光骤亮。 那道一直在苦苦压制的防线,在这一刻,终于崩塌。 他随即抬手—— 一道温和的灵力从指尖涌出,注入灵泉之中。 俞恩墨只觉身下的泉水突然涌动起来。 随即,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轻轻托起。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便漂浮了起来。 那感觉很奇妙,就像是躺在了一张柔软的水床上。 浮力恰到好处,托着他、包裹着他,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接着,南疏寒俯身压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近得能够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俞恩墨能清晰地看到师尊眼中的红光。 能看到眉心那道心魔印已经彻底显现,暗红色的纹路在眉心处蔓延。 能看到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压抑已久的渴望。 那渴望,几乎要溢出眼眶。 第407章 魔纹印记终于消失了 南疏寒直直凝视着身下少年的双眼—— 那双因情动而显得迷离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水光潋滟。 “小猫儿。”他轻声询问,声音低沉沙哑却又满含温柔,“真的准备好了吗?” 俞恩墨不敢与他对视,只是微微侧过脸,轻轻点了点头。 耳尖染上一抹薄红。 南疏寒没有再追问。 他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却比先前多了几分克制的热度。 他缓缓撬开少年的唇齿,温柔缱绻。 掌心带着灵力,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温热的暖意。 俞恩墨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化了。 师尊的吻太过温柔。 师尊的抚摸太过撩人。 师尊的怀抱太过温暖。 他渐渐放松下来,软软地躺在那里,任由自己沉浸在师尊给予的一切之中。 那双之前还紧张得不知该往哪儿放的手,此刻只是轻轻搭在师尊的肩上。 南疏寒感受到少年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那只一直游走的手,才缓缓向下。 试探性地,触碰到某处。 俞恩墨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师尊……” 南疏寒低头看着他,“难受吗?” 俞恩墨摇了摇头。 他只是紧张。 那种未知带来的紧张,让他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南疏寒明白了。 他没有再急于前进,只是一下又一下温柔地亲吻着他。 直到感觉少年再次放松,他才继续进行试探…… 俞恩墨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溢出了几声细碎的轻哼。 南疏寒顿了顿,又问:“很难受?” 俞恩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点……”他的声音很轻,“但还好……” 南疏寒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唇。 动作越发轻柔。 俞恩墨下意识抓着他的肩膀,可他忍着不出声,只是偶尔溢出几声压抑的鼻音。 那声音很轻,落在南疏寒耳中,却让他的眼眸颜色越来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 南疏寒微微起身,声音沙哑得厉害:“小猫儿——”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俞恩墨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俞恩墨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躲避,也没有闭眼。 只是看着对方,那双有些迷离的琥珀色眼眸里,写满了全然的信任。 南疏寒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克制。 然后—— “唔……” 虽然一切都已足够温柔。 虽然灵泉的温润让一切顺利许多。 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 俞恩墨双手紧紧环着南疏寒的肩膀,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 南疏寒没有再继续。 他只是抱着他,一下又一下地吻着他的眉眼。 吻他的眉心,吻他的鼻尖,吻他的唇。 “乖。”他低声安抚着,“等会儿就好。” 俞恩墨点了点头,却说不出话。 只是把脸埋在师尊的肩头,紧紧闭着眼。 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 像是整个人都融入了对方的怀抱里。 像是漂泊了许久的船只,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就在这时—— 俞恩墨锁骨处那个魔纹印记,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那光芒急切,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夹杂着黑气的暗紫色光芒与周围的金色灵力交织在一起,迸发出细碎的光点。 南疏寒低头看去。 他看到了那枚印记的挣扎。 也看到了少年锁骨处因为印记躁动而微微泛红的肌肤。 他没有说话。 只是闭上眼,将更多温润的灵力送入少年体内。 那灵力纯净而浩瀚,带着他所有的温柔与深情,如潮水般涌向那枚印记。 光芒越来越盛。 然后—— 在某一瞬间,骤然熄灭。 俞恩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睁开眼看向南疏寒。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泪光隐隐闪烁。 “师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南疏寒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嗯。”他说,“我在。” …… 与此同时,魔域深处。 夜阑正盘膝端坐在修炼室中,周身萦绕着暗紫色的魔气。 忽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好似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正离他远去。 他睁开双眼,那双紫眸中闪过一抹惊愕。 他抬手,轻轻按在心口。 那里,与俞恩墨灵魂相连的印记,正在剧烈震动。 紧接着,在下一瞬—— 消失了。 夜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印记…… 消失了? 他呆愣在那里,许久没有动作。 脑海中思绪万千—— 是俞恩墨出了什么事? 还是南疏寒发现了什么端倪? 可很快,他就否定了第一个念头。 即便俞恩墨出了事,魔纹印记也不可能凭空消失。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印记被祛除了。 怎么会这样? 那印记是他亲手种下的,与那小猫的灵魂紧密相连。 夜阑的眉头紧紧蹙起。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去俞恩墨识海的那次探访。 难道那一次,被南疏寒那冰块脸察觉到了? 可就算被察觉,想要抹除印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非…… 除非那小猫…… 夜阑不敢再往下想。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眸中已一片冷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魔域永夜的血色天空,一轮暗月悬挂天际,散发着幽冷的光。 看来,得亲自去一趟云缈仙宗附近了。 得看看,那印记,究竟是如何被祛除的。 还有那小没良心的…… 究竟在做什么。 ————— (审核大大求放过,已经很意识流了,也删减很多,求求求求~) 第408章 他终于真正拥有了他 而这一边—— 灵泉氤氲,水波温柔。 两人在温热的泉水中相依,随着水波轻轻浮动。 渐渐地,俞恩墨感觉那股疼痛正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两人交缠的气息中蔓延开来,传遍全身。 温热的,酥软的,让人沉溺。 他下意识动了动。 “小猫儿……”南疏寒的呼吸重了几分,声音哑得厉害,“别动……” 俞恩墨抬眼看他。 那双琥珀色眼眸里,此刻泛着水光,无辜又撩人。 “师尊……”他小声说,“好像……不疼了。” 南疏寒看着他这副模样,眸中红光微闪。 心魔在雀跃,在催促。 可他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他只是看着身下的少年,看着那双全然信任的眼睛。 然后,轻轻环紧了他。 很轻。 很慢。 泉水温柔地荡漾开来。 “唔——” 俞恩墨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那感觉太强烈了。 像是整个人都被温暖的潮水托起,又轻轻抛向云端。 即使心魔在躁动,即使他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揉进骨血,可南疏寒依旧克制着力道,动作始终温柔。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都像是无声的告白。 每一次,都让俞恩墨不自觉地沉沦。 他只能紧紧抱着他,随着他的节奏,一同浮沉。 意识渐渐模糊。 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 温热的泉水,滚烫的体温,有力的怀抱,还有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过了多久。 当两人一同抵达某个玄妙的境地时,俞恩墨只觉得眼前仿佛有光芒绽放。 然后,意识陷入短暂的空白。 那短暂的空白之后,俞恩墨的意识渐渐回归。 他发现自己还在师尊怀里,还在灵泉之中。 可四周的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那些氤氲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郁,将两人温柔包裹。 雾气中透着淡淡的金光,有细密的灵光在四周流转,像是无数细小的萤火虫在翩翩起舞。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两人之间涌动。 那是灵力。 却不是普通的灵力。 而是更纯粹、更本源的东西。 温润,浩瀚,带着师尊特有的清冷气息,却又暖得像是冬日的暖阳。 那是他的神魂,和师尊的神魂,正在交融。 俞恩墨的意识开始飘忽。 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牵引着,他感觉自己的神魂缓缓离开了身体。 没有恐惧,没有抗拒。 只有一种本能的亲近与信任。 然后,他看到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无边无际,浩瀚无垠。 金色的光芒温柔地涌动着,像是海面上的粼粼波光。 那是师尊的识海。 广袤,温暖,没有一丝阴霾。 他的神魂漂浮在那片金色海洋中,被温柔地包裹着。 像是回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然后,他看到了一道人影。 白衣,墨发,清冷出尘。 是师尊。 是师尊的神魂。 那双冰封了万年的眸子,此刻正温柔地看着他。 “小猫儿。” 南疏寒的神魂伸出手,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别怕。” 俞恩墨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亲近。 不是肉体的亲近,而是灵魂的亲近。 他的神魂,和师尊的神魂,正在交融。 那种感觉,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深刻,更加亲密。 神魂交融持续了不知多久。 当俞恩墨的意识终于回到身体时,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体内灵力汹涌澎湃,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从原本的金丹初期,直接跨越至金丹大圆满。 然后,那道无形的屏障,被汹涌的灵力冲破了。 元婴。 他的识海中,一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婴儿形态,正在缓缓成型。 那是他的元婴。 那一刻,俞恩墨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意识更加清晰,感知更加敏锐,对灵力的掌控更加自如。 南疏寒终于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潮红、眼神迷离的少年,唇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 “小猫儿,恭喜,元婴了。” 俞恩墨愣了愣,然后咧嘴一笑。 还没来得及高兴—— 南疏寒已经抱着他飞出灵泉,离开了须弥洞天。 俞恩墨以为自己终于得救了。 可下一秒,他就被放在了云床上。 “师尊……?”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南疏寒俯身,吻了吻他的唇,声音低沉而温柔:“小猫儿,方才只是开始。” 俞恩墨愣住了。 然后,新一轮的温存,再次开始。 这一次,比灵泉中更加缠绵。 云床柔软,灵力温养,还有师尊温柔而强势的怀抱。 俞恩墨的意识再次沉沦。 只能随着那节奏,在温柔的浪潮中浮浮沉沉。 这样昏天暗地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少天。 俞恩墨终究承受不住,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是师尊。 两人身上都穿着干净的寝衣,显然是被细心照料过了。 俞恩墨眨了眨眼。 终于…… 结束了吗? 他还活着? 他在心中默默感慨。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南疏寒察觉到他醒了,低头看去。 “醒了?” 俞恩墨下意识抬眼。 然后,他愣住了。 嗯?! 这个师尊…… 他居然会微笑?! 那笑容很淡,却真实地挂在唇角。 那双冰封了万年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温柔。 见鬼了吧?! 俞恩墨呆呆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南疏寒看着他这副呆怔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么多日,小猫儿饿坏了吧?” 他低下头,在少年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风。 “我让人送吃的来。” 俞恩墨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南疏寒抬手,一道灵光从指尖飞出。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执事弟子的声音。 俞恩墨依旧呆呆的,只是在心里默默唤出了系统:「系统,师尊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已经没事了?」 系统应声浮现,光晕闪烁了一下。 【哇塞宿主!】系统电子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叹,【这足足过去了七天七夜,你们可算完事了!】 俞恩墨:“……” 七天七夜?! 他愣在那里,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而南疏寒只是静静抱着他,唇角的笑意温柔得像是能融化冰雪。 目光落在少年白皙的锁骨上—— 那一片肌肤干干净净。 魔纹印记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他捡回来的小猫,终于彻彻底底属于他了。 他终于,真正拥有了他。 第409章 小猫儿正在气头上呢 从系统口中得知自己经历了七天七夜的双修后,俞恩墨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加上有些羞于面对南疏寒,他索性闭上了眼睛。 南疏寒见此情形,也没有出声。 不知是不是太累的缘故,俞恩墨刚闭眼没多久便又睡了过去。 听见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南疏寒垂下眼眸,静静凝视着少年恬静的睡颜。 那张小脸上,还带着几分倦意。 不知是不是梦里看见了什么,睫毛偶尔轻轻颤动一下。 他伸手,将一缕散落在少年脸颊上的发丝,轻轻拨开。 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醒了他。 约莫过去了两刻钟,殿门被轻轻叩响。 “仙尊,早膳送来了。” 是膳堂弟子的声音。 原本正迷迷糊糊蜷在南疏寒怀里的俞恩墨,听到动静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有人来了! 他下意识想要坐起身。 嘶—— 刚一动,浑身上下便传来一阵酸软无力之感。 俞恩墨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气。 现在的他,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碾压了一遍,又揉成一团,再重新拼凑起来似的。 那酸爽,简直了。 而此刻,身旁的南疏寒已经微微支起身,正要开口应声。 俞恩墨见状,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别、别让他进来!” 那语气又急又慌,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当场抓包。 南疏寒低头看着他。 少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慌乱。 脸颊也不知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因为害羞,泛着浅浅的红。 这是怕被人看见? 南疏寒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轻轻拍了拍少年拽着他的那只手,低声回应道:“好。” 然后,南疏寒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寝衣,随手拿起外袍披上,走向殿门。 门开了一道缝。 “拜见仙尊!”膳堂弟子恭敬地捧着食盒站在门外,低着头不敢直视。 南疏寒伸手接过食盒,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退下吧。” “是。”膳堂弟子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忍不住在心里犯起嘀咕: 怎么感觉仙尊今日…… 有什么不一样了?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不过这念头,也只在他脑海里转了一瞬,便被压了下去。 仙尊的事,岂是他能妄加揣测的? 随即快步离去,不敢再多想。 膳堂弟子压根不敢抬头去看南疏寒,自然不知道那张向来清冷如霜雪的脸上,此刻并非一如既往的冰冷。 而是带着几分柔和。 几分餍足。 …… 殿内。 南疏寒将食盒放在圆桌上,转身往床榻走去。 与此同时,俞恩墨确定殿门已经关好,才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他努力撑起身子,试图自己起来。 虽然之前吃了辟谷丹,没什么饥饿感。 可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酸软,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筋骨般,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此时此刻,他急需吃点东西,证明自己还活着。 然而—— 不动还好。 这一动,他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南疏寒见状,连忙瞬移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怎么了?”仙尊此刻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可是哪里不舒服?” 俞恩墨被他扶着,垂着眼不吭声。 被折腾了七天七夜,现在才后知后觉这身体简直快要散架了! 得亏他是修真者,否则谁遭得住? 普通人早就废了吧? 【就算是一般修真者也不一定能遭得住……】 就在俞恩墨腹诽不已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电子音里甚至带着几分感慨。 【幸好宿主是万年不遇的“混沌灵蕴体”这样的顶级炉鼎体质,除了累点,还是好处多多的。】 【比如这七天下来,宿主直接从金丹初期突破到元婴中期,这速度,搁别人身上想都不敢想。】 「闭嘴吧你!」 俞恩墨在心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系统识趣地收了声。 不过它说得也没错。 虽然遭了七天七夜的罪,但也没算白受。 ——师尊身上的心魔已经彻底清除。 他也确实一口气冲到了元婴中期。 这速度,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可转念想起那些难以启齿的画面,他又忍不住脸热心跳。 那些画面…… 算了算了,不想了。 他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可那些藏不住的小情绪,全都落在南疏寒眼里。 ——微微抿着的唇,偶尔撇一下的嘴角。 ——垂着眼不敢看他的样子,睫毛却不住颤动。 ——还有那明显不想说话,却又忍不住暗自腹诽的模样。 仙尊大人看在眼里,心里想的却是—— 看来是把人折腾狠了。 小猫儿正在气头上呢,所以不愿意搭理自己。 得哄着点儿。 于是,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动作轻柔地为俞恩墨擦拭了手脸,接着递上漱口的灵泉水。 服侍得那叫一个周到。 俞恩墨全程垂着眼,默不作声,任由他摆布。 直到最后擦完手,南疏寒忽然俯身,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诶——!”俞恩墨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干、干什么?” 连师尊都不喊了,看来是真生气了。 南疏寒心中如此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低头看着他,声音温柔得如同哄小孩:“小猫儿这几日辛苦了,我抱你过去用早膳。” 俞恩墨抿了抿唇。 他确实不想动。 浑身腰酸背痛的,能少走一步是一步。 于是只是撇撇嘴,小小声地“哦”了一下。 ——算是默认了。 南疏寒弯了弯唇角,抱着他走向圆桌。 步伐很稳,很轻。 像是怕颠着他。 俞恩墨窝在他怀里,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 失去意识前,自己一次次求饶,声音都喊哑了。 可师尊呢? 嘴上哄着“乖,最后一次”、“马上就好”、“很快就结束了”。 但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些耳鬓厮磨时的低沉嗓音,那些滚烫的呼吸,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密…… 第410章 现在懊悔得直想捶地 师尊明明平日里人模人样的,怎么在床上的时候就不干人事? 俞恩墨在心里默默吐槽,脸颊止不住地发烫。 最后,他把这些归咎于心魔的影响。 一定是心魔在作祟! 否则,师尊那么清冷自持的人。 怎么可能那么…… 那么的…… 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随即,他悄悄瞥了一眼南疏寒—— 那张清俊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完全看不出,这是那个在床上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人。 好在如今师尊没有心魔了。 俞恩墨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那种事情…… 应该就不用再经历了吧? 正胡思乱想间,南疏寒已将他轻轻放在凳子上,动作轻柔得如同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低头看他。 少年脸颊红红的,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猫儿脸这么红,可是哪里不舒服?”南疏寒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俞恩墨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侧过脸躲开他的手,“没有……就是热的。” 热的? 南疏寒看了看殿内。 清晨的阳光从窗棂洒进来,确实暖融融的,可远不到热的程度。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小猫儿,又在害羞了。 明明已经经历了那种事情,明明已经亲密到那种程度。 怎么抱一下还这么容易脸红? 真可爱。 他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用膳吧。”南疏寒说着,将食盒打开。 里面是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 还有一碟俞恩墨爱吃的蜜渍灵果,色泽金黄,上面撒着几粒芝麻。 南疏寒拿起筷子,开始为他夹菜,一块灵菇、一筷青菜、一勺蛋羹,俞恩墨面前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够了够了……”他小声嘟囔,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起来。 南疏寒看着他,眼底漾着温柔。 俞恩墨低头扒饭,心里却开始跟系统交流:「系统,为什么在须弥洞天的时候,我能直接从金丹初期突破到元婴,可之后的几天,才从元婴初期晋升到中期啊?」 系统听闻声音现身,光晕轻轻闪烁。 【宿主问得好,这里面有几个原因。】 【第一,须弥洞天里的九天灵泉品质极高,在这样的修炼宝地进行双修,修为的提升速度本就极快。】 【其二,宿主上次任务所获的被动修炼功法“万象归元诀”,能够大幅增进“混沌灵蕴体”对各类灵力的吸收与融合效能。】 它稍作停顿,接着解释道:【最为关键的是,宿主和仙尊大人首度神魂交融,那种灵魂层面的深度结合,对修为的提升成效最为显着。】 【所以才能直接从金丹初期一口气突破到元婴。】 【但元婴之后,每提升一个小境界所需要的修为,比前面所有境界的总和还要多。】 【离开了须弥洞天,没了灵泉的助力,自然就没有那么快的进阶速度了。】 俞恩墨听完,愣住了。 筷子停留在半空。 而后,心底涌起一股深切的悔意。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那几天就缠着师尊在须弥洞天里呢…… 可惜没有如果。 那么好的提升修为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他现在懊悔得直想捶地! 【宿主可以下次双修时,让仙尊大人带宿主进须弥洞天。】 系统适时给出建议,电子音里带着几分“我看好你”的意味。 俞恩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滚!」 那样的事情,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况且师尊的心魔都已经解决了,还双修个屁! 可脑子里却再度浮现出那些画面—— 南疏寒与他耳鬓厮磨时的低沉嗓音。 那双冰封的眼眸中盈满的温柔与渴望。 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亲密…… 他的脸又热了起来,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碗里。 南疏寒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少年扒饭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像是在掩饰什么。 脸颊红红的,连耳尖都染上了一抹绯色。 那副小模样…… 这小猫儿,心里在琢磨些什么呢? 怎么看上去更害羞了? 他并没有发问。 只是唇角扬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接着,他继续给对方夹菜,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水,“多吃些,这几日辛苦了。” 俞恩墨:“…………” 能不能不提这几日! 能不能啊! 他在心里哀嚎。 面上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随后继续埋头扒饭。 阳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殿内一片静谧,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某只小猫儿内心疯狂的吐槽。 …… 用过餐,南疏寒又将他抱回了床上。 “再歇息一会儿。”说着,他俯身细心地为俞恩墨掖好被角,“我去主峰处理些事务,晚些回来陪你。” 俞恩墨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闷闷地“嗯”了一声。 南疏寒看着他这副模样—— 看着那双从被子里露出来的眼睛,看着那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那因害羞而闪躲的眼神。 ——忍不住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柔的吻。 然后转身,走出殿门。 俞恩墨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 【在。】 「你说……以后应该不用再那样了吧?」 系统沉默了一瞬。 【宿主是指……双修?】 「不然呢!」 【这个……统也不好说。】系统电子音里带着几分斟酌,【毕竟仙尊大人的心魔虽然没了,但情意还在。】 【至于以后的事……统建议宿主顺其自然。】 「你还是闭嘴吧!」 俞恩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顺其自然…… 顺个鬼啊! 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个落在额头的吻。 很轻。 很温柔。 和那七天七夜里那些炙热的、掠夺的、让人窒息的吻,完全不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轻飘飘的吻,却让他的心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窗外,阳光正好。 殿内,某只小猫儿把自己埋进枕头里,耳朵尖红红的。 许久许久。 都没有抬起来。 第411章 魔尊大人无功而返了 为了弄清楚魔纹印记消失的真相,夜阑早在七日前便潜至云缈仙宗附近。 他隐去周身魔气,收敛了所有魔尊的特征与威压。 化作一个寻常散修的模样,在山下的镇子里逗留。 一袭鸦青色长袍,面容普通,气息内敛。 任谁看了,都只会以为是个路过歇脚的散修。 白日里,他会前往茶肆酒馆坐坐。 要上一壶清茶,或是一角酒,坐在角落里,聆听来往修士的闲谈。 偶尔,他也会佯装路过,向那些下山办事的云缈仙宗弟子打听消息。 然而,一连七日过去。 他所得到的消息,却仅有一个—— 南疏寒闭关了。 据那些弟子所说,仙尊于七日前突然传出闭关法讯,任何人不得打扰,至今未出。 七日。 整整七日。 夜阑的眉头紧紧蹙起。 七日前…… 那不正是魔纹印记消失的日子吗? 难不成真如他所想的那样—— 那两人…… 进行了双修?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他自己狠狠压了下去。 不可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南疏寒那冰块脸修的可是无情道。 而俞小猫又是他的亲传弟子。 他们是师徒,名分已定。 修无情道者动情便意味着道心崩塌,南疏寒怎会做出如此悖逆之事? 况且…… 就算他真的动了情,想要与俞小猫双修,那也该是结为道侣之后的事。 可直至如今,都未曾传出关于仙尊南疏寒要结道侣的只言片语。 以那冰块脸的性子,绝不会在名分未定之前做出逾矩之举。 夜阑这样想着,心里那点不安才稍稍平息。 可另一个问题又浮现出来—— 那魔纹印记究竟是如何消失的? 他苦思冥想,却始终不得其解。 只能想到另一种可能—— 难不成南疏寒找到了什么秘法,能够强行抹除他种下的魔纹印记? 或许那秘法消耗极大,甚至会让施术者受伤。 所以才需要闭关清修多日,以恢复元气? 也只能是这般了。 夜阑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他宁愿相信是这个可能。 也不愿去想那个他最不愿接受的真相。 七天过去了,却依旧没有半点俞恩墨的消息。 他如今不能再借着印记闯入对方的识海,也无法探知那小猫的近况。 在这边空耗着也是无济于事。 最终,夜阑做下决定。 他将一缕神识分身留在云缈仙宗附近,继续暗中观察,本体则返回魔域。 临走前,他回望了一眼云缈仙宗的方向。 那双紫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不解,有焦躁,有担忧。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不安。 俞小猫…… 你究竟在做什么? 本座…… 何时才能再见到你? …… 俞恩墨的这一个回笼觉,直接睡到了午时。 此刻的他,蜷在被窝里,意识还没完全清醒。 好累。 虽然睡了一上午,可身体还是酸软得很。 他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准备继续睡。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人声—— “几天不见小师弟,也不知道你这小家伙还记不记得他。” “待会儿见到小师弟,你可得乖一点儿。” 是魏子平的声音。 今天得知仙尊出关了,想到多日不见,那馋嘴的小师弟,肯定想念他做的好吃的。 于是,他便一手抱着猫一手提着食盒来找俞恩墨。 此刻,魏子平刚穿过月洞门,边走边低头跟小猫讲话。 正说着呢。 小猫突然“喵”了一声,便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屁颠屁颠地朝着主殿殿门跑去。 “哎?!”魏子平惊呼出声,“小白,小师弟在偏殿,你去那里做什么?” “快回来呀!” 俞恩墨眉头皱了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被打扰的轻哼。 紧接着—— “滋啦——滋啦——” 一阵刺挠的声响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木板。 那声音持续不断,还夹杂着细细的“喵喵”声。 俞恩墨不悦地又翻了个身,小声咕哝:“好吵……什么动静啊?”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是魏子平带着小猫来找你了。】 【小猫估计是嗅到你的气息,来挠门了。】 俞恩墨的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 他正要说什么—— 就听见魏子平焦急忙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那声音又急又慌,带着明显的紧张。 “小白,你别捣乱!” “那可是仙尊的寝殿,你别把门给挠坏了!” 俞恩墨倏然睁大眼睛。 他现在睡的是师尊的床! 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他还穿着寝衣,窝在被窝里,一副刚睡醒的慵懒模样。 这要是被魏子平看见…… 他正犹豫着该怎么办,外面又传来魏子平的声音。 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拘谨和紧张,甚至有些颤抖:“弟子拜见仙尊!抱歉仙尊……这小猫它不知是怎么了……” 师尊回来了! 这下,俞恩墨的瞌睡虫彻底跑光了。 …… 庭院内。 南疏寒刚从主峰回来,站在月洞门下。 他依旧是那身白衣,清冷出尘。 可仔细看去,那张向来如霜雪覆盖的脸上,此刻却少了些许疏离的冷意。 眉宇间似乎柔和了几分,只是那双眸子依旧深邃,让人不敢直视。 魏子平抱着猫,腰身躬得极低,身子颤颤巍巍的。 他怀里的小白猫却不安分,一直在挣扎,冲着主殿的方向“喵喵”叫个不停。 魏子平生怕这猫被仙尊怪罪,抱得死紧,额头都冒出了汗。 完了完了完了…… 小白怎么能挠仙尊的殿门! 那可是仙尊啊! 南疏寒看着那只小猫。 它正拼命往主殿的方向挣,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叫声又急又细。 他瞬间明白过来。 这小家伙,是知道俞恩墨在里面。 他并未怪罪,只是声音平静地问:“你来此,有何事?” 语气如常,听不出喜怒。 可魏子平却如蒙大赦。 没有怪罪! 他暗暗松了口气,微微直起一点身子,但仍旧不敢抬头,只是将手里的食盒往前递了递。 “回禀仙尊,弟子……弟子是来给俞师弟送吃的。” 他原本想着亲自把吃的交到俞恩墨手中,顺便看看这只小猫还记不记得小师弟。 可现在看来…… 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第412章 难道师尊想让他陪着 又是擅闯仙尊寝殿,又是宠物捣乱挠门,偏偏还被仙尊当场抓了个现行。 即便没被怪罪,可此刻魏子平心里还是怕得要死,根本不敢抬头。 然而,仙尊大人的注意力压根没放在他身上。 当听到他说前来给俞恩墨送吃食时,南疏寒才把原本落在小猫身上的目光,移向那个食盒。 “把东西给本尊。”南疏寒缓步上前,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违逆的威压。 魏子平哪敢有半点异议,赶忙应道:“是,仙尊!” 随即快步上前,将食盒递了过去。 南疏寒接过,淡淡开口:“退下吧。” “是,弟子告退!” 魏子平抱着猫转身就走,脚步飞快,生怕慢一步仙尊就会改主意。 而此时的殿内,正缩在被窝里的俞恩墨全程竖着耳朵。 直到确定魏子平离开,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师尊回来了。 不然要是被魏师兄闯进来,看见他这副样子…… 那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南疏寒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目光正好对上—— 里间云床上,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某只小猫儿。 对视的那一刻,俞恩墨莫名有几分被抓包的心虚。 那双琥珀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去看对方。 “醒了?”南疏寒仿佛没留意到他的紧张,只是轻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魏子平送来的,起来吃些?” 俞恩墨抿了抿唇,小声“嗯”了一下。 然后努力撑起身子,想自己起来。 可一动,那股酸软感又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南疏寒见状,连忙将食盒放在桌上,身形一闪便来到床边。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地将他扶起。 然后拿过一旁的外袍,替他披上。 俞恩墨垂着眼,任由南疏寒摆弄,脸颊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可恶…… 明明都经历过那种事了。 明明早上师尊也照料过一遍了。 怎么现在被照顾一下,还是会害羞? 他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 南疏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点破,只是温声说道:“先洗漱,再用膳。” 俞恩墨闷闷地“嗯”了一声。 …… 另一边,魏子平走出老远,才敢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小猫。 小白猫仍在“喵喵”叫着,小脑袋一直往后扭,望着仙尊寝殿方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 魏子平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小声训斥:“好了好了,别叫了。” “仙尊会把吃的给小师弟的。” “等过两天,咱们再来。” 小猫“喵”了一声,也不知听懂没有。 …… 俞恩墨洗漱完毕后,南疏寒将他抱到桌边坐下。 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 “还挺丰盛。”南疏寒瞥了一眼,“看来今日无需让膳堂传午膳了。” 俞恩墨仍旧只是“嗯”了一声。 魏子平的手艺确实不错,光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待南疏寒将菜肴一一摆开后,俞恩墨自顾自拿起筷子,默默吃了起来。 果然,美食能够让人暂时忘却烦恼,他此刻只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见这害羞的小猫儿似乎没有说话的打算,南疏寒便安静坐在一旁,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 之后,两人谁都没说话,殿内陷入一片静谧。 可这静谧并不尴尬。 反倒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 俞恩墨低着头扒饭,偶尔偷偷用余光瞟一眼身旁的南疏寒。 看着那张在午后阳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想着—— 师尊今天好像确实不一样了。 看起来不再那么清冷疏离。 眉眼间,似乎还带着餍足与柔和。 像是…… 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大猫? 他忽然想起,方才魏子平跟师尊说话时那战战兢兢的声音,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要是让魏师兄知道,他敬畏的仙尊大人昨晚之前,还在床上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 咳! 打住打住! 俞恩墨连忙甩了甩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南疏寒注视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他没有问他在想什么,只是依旧默默给他夹菜。 很快,俞恩墨面前的碗就被堆成了小山。 “……师尊,够了。”他忍不住小声嘟囔。 南疏寒应了一声“嗯”,接着又夹了一筷子菜。 俞恩墨:“…………” 算了,吃吧。 他低下头,继续扒拉着饭。 …… 用完午膳,俞恩墨刚放下碗筷,心里便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开口。 ——是时候回偏殿了。 虽说已经和师尊有了那般亲密的关系,但总不能一直赖在这里不走吧? 那也太尴尬了。 然而—— 他正斟酌着措辞,都还没来得及开口。 南疏寒就已经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接着动作极为自然地将他抱起。 俞恩墨瞬间愣住,整个人僵硬地窝在他怀里。 师尊这是…… 他眨了眨眼睛,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感动。 师尊一定是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又心疼他身体不适,所以打算抱他回去吧? 这也太贴心了呀! “师尊……你、你是要送我回偏殿吗?”他试探性地问,声音小小的。 南疏寒低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问道:“为何要回偏殿?” “……啊?”俞恩墨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这要他怎么回答? 他不回偏殿,难道要一直待在这儿? 双修都结束了,他不回自己的房间,留在这里干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总不能直接说“我想要回自己房间”吧? 那样听起来,仿佛他有多嫌弃待在这里似的。 南疏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并未多言。 只是抱着他,转身朝玉案走去。 俞恩墨:“……” 抱他来这边干嘛? 他茫然地望向那张宽大的玉案—— 上面堆放着几卷古籍,还有笔墨纸砚。 师尊这是要处理事务,还是又要看书? 难道师尊想让他陪着? 可是,他现在只想躺着啊喂! 第413章 仙尊亲手教你写婚书 要知道,他现在浑身酸软无力的,腰都快断了。 所以,能不能让他继续睡个天昏地暗啊? 在心里哀嚎一番后,俞恩墨又有些认命了。 算了算了。 实在不行,待会儿变回猫,窝在旁边睡觉好了。 猫形态,他还能自在一点。 不用直面师尊的目光,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事儿。 正这么想着,南疏寒已经轻轻将他放在了蒲团上坐下。 蒲团很柔软,坐着还算舒适。 俞恩墨刚要松口气—— 南疏寒指尖微动。 对面的那个蒲团立刻飞了过来,稳稳落在他身后。 接着,南疏寒坐了下来,从背后将他圈在怀里。 当温热的胸膛贴上后背的那一刻,俞恩墨整个人都僵住了。 “师尊……?”他的声音有些抖。 没事靠这么近干嘛? 这暧昧的姿势也太奇怪了! “小猫儿,别想着回偏殿了。”南疏寒的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声音低沉而温柔。 他顿了顿,笑着继续说道:“你我既已有了夫妻之实,往后自是要同住一块的。” “蛤?!”俞恩墨惊得瞳孔放大,“什、什么!?” 他差点从蒲团上跳起来。 可南疏寒的手臂稳稳环在他腰间,让他动弹不得。 夫妻之实…… 同住一块……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撞来撞去。 俞恩墨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南疏寒已经伸手,从案上拿起一支笔,塞进他的手心。 “小猫儿似乎还不会写字。”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几分认真,“我亲自教你。” 说着,他另一只手在案上轻轻一挥—— 下一瞬,一张红纸凭空出现。 那红色鲜艳纯正,纸面光滑细腻,边缘压着金纹,一看就不是普通之物。 俞恩墨光是看到那颜色,心里就暗叫不妙。 红纸…… 写字…… 这、这是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 系统忽然冒了出来。 那光晕闪烁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好几倍,电子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宿主!】 【仙尊大人这是要亲手教你写婚书!!】 【根据修真界的规定,这婚书一旦签下,这桩婚事你想逃也逃不掉了!】 俞恩墨心脏猛地一缩。 还真是婚书?! 而此时,南疏寒已经握住他拿笔的手,带着他缓缓朝那张红纸落去。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只需轻轻一落—— “……等、等等!” 俞恩墨来不及多想,手猛地往回一缩。 动作太急,力道太大。 笔尖一抖,几点墨汁瞬间在红纸上晕染开来。 南疏寒动作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被污了的红纸,眉头微微蹙了蹙,然后看向怀里的少年。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认真与审视。 “小猫儿知道这是婚书,所以不愿?”他问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俞恩墨听不太懂的情绪。 俞恩墨心跳如擂鼓。 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随后,他转过头,对上南疏寒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又茫然。 “婚书?”他眨了眨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纯良无辜,看不出半分破绽。 “什么是婚书?”他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懵懂。 装傻充愣什么的,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南疏寒看着他这副模样—— 看着那双故意睁大的眼睛,看着那故作天真的神情。 ——眸中的认真逐渐化为无奈。 也是。 他在心里轻叹一声。 小猫儿终究不过是只猫儿,不懂这些事也实属正常,是他过于急切了。 他没有再追问。 只是轻轻抬手,那张被弄脏的红纸顿时燃起。 火焰很轻,很淡,一触即灭。 很快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接着,他重新取出一张崭新的红纸,铺在桌案上。 那张纸红得夺目,边角压着精致的金纹,比之前那张更为精美。 “婚书,便是结为道侣的凭证。”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耐心,仿佛在给懵懂无知的孩童讲解最基础的知识。 “修真界虽不拘泥于凡世俗礼,但结为道侣乃是大事,需有婚书为证。”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目光柔和,“你我既然已有夫妻之实,自应结为道侣,共同证悟大道。” “这婚书,便是我们的见证。”他的声音轻柔,却字字真切,每一个字都宛如刻在心上的承诺。 俞恩墨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师尊是认真的。 是真的想和他结为道侣。 是真的想和他共同证悟大道。 也是真的想和他…… 一生一世。 可是,他不能。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终究是要回去的。 回那个没有灵力、没有修真、没有师尊的世界。 如果结了道侣,到时候他走了,师尊怎么办? 那个问题又浮上来,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南疏寒见他沉默,以为他听懂了。 他再次握住俞恩墨拿笔的手,声音温柔得如同哄着小孩,“来,我们一起写。” “写完之后,我便请玄机长老挑选良辰吉日,为我们举办大婚。” 话音落下,笔尖再次落向红纸。 事到如今,俞恩墨心里急得不行。 怎么办怎么办?! 他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系统!快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打断这件事?!」 【宿主别急,统正在想办法——】 可办法哪是那么容易想出来的? 眼看着笔尖就要落在纸上。 就在这时—— 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比灵力波动更先到的,是一道清朗的声音。 “疏寒!”那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邀功,“竹渊这家伙,本仙君给你逮来了!” 是仙君聂纯凌。 俞恩墨眼睛一亮,救星来了! 紧接着,另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挣扎与不情愿:“诶诶,你这臭小子,我人都到这儿了,你能不能别再拽着我了?” 那声音听着有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想来,便是那位被聂纯凌“逮来”的竹渊了。 俞恩墨心中大喜。 这下不用被逼着写婚书了吧? 还真是天助我也! “师尊!是纯凌仙君回来了!” 俞恩墨立刻扭头看向南疏寒。 甚至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动作急切而迅速,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催促。 “你快去看看!” 第414章 确实是他过于心急了 南疏寒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偏偏在这个时候…… 可他也明白,聂纯凌为了帮他寻人,离去多日,此刻归来,自己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 更何况,竹渊的出现,关系到仲焱的线索,那个隐患此刻还在暗处潜藏。 随即,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少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你快去吧”的急切。 也罢。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婚书迟早要写,也不急于这一时。 “嗯。”他点了点头,松开环着少年的手,“那我先去看看。” 俞恩墨顿时如获大赦。 “好!”他急忙点头,“那师尊先去忙吧!” 说着,他已开始往旁边挪动。 “我还很困,就先去睡一会儿。” 话音刚落—— 白光一闪,少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浑身雪白的波斯猫。 紧接着,小白猫目标明确,一瘸一拐地朝角落里的猫窝奔去。 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那叫一个风驰电掣。 一瘸一拐的背影,透着几分仓惶,几分狼狈。 他现在的这副模样,可不能叫别人看见! 否则,那可真就完蛋了! 浑身酸软,走路都打颤。 一看就是…… 咳。 看着那道一瘸一拐、却跑得飞快的雪白身影,南疏寒眸光微微一动。 这小猫儿…… 是在逃避什么吗? 他想起方才少年听到婚书时的反应。 想起那双琥珀色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心虚。 想起他装傻充愣时的生硬,那刻意睁大的眼睛,那故作天真的语气。 他瞬间明白,想来小猫儿并非不懂,而是不愿。 这个认知,让南疏寒心里微微沉了沉。 可他看着那只已经蜷进猫窝、只露出一个毛茸茸脑袋的小白猫,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确实是他过于心急了。 刚刚经历那些,小猫儿还未适应,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一切。 需要时间去想明白。 再给他些时间吧。 慢慢来,不必着急。 想到这儿,他收回目光,站起身来。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动作从容优雅地朝殿门走去。 身后,猫窝里的小白猫悄悄探出脑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 差点就被逼着写婚书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你这样逃避,不是长久之计。】 【仙尊大人迟早会再提的。】 「我知道。」俞恩墨将脑袋埋进爪子里,闷闷地在心里回应,「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我真的不能和他结为道侣。」 「要不然,等到时候我走了,他怎么办?」 听到这话,系统沉默了,光晕闪烁的频率也慢了下来。 因为此时此刻,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刚走出殿门的南疏寒,一眼便瞧见了庭院中的那两道身影。 他先将目光落在聂纯凌身上,随后看向被聂纯凌拽着袖子的竹渊。 ——那人身着一袭青灰布衣,打扮素朴,气质却清雅出尘。 此刻,竹渊正低头看着自己那被攥得皱巴巴的袖子。 他眉头微蹙,嘴唇紧抿,俨然一脸无奈的模样。 看到南疏寒出来,聂纯凌眼睛顿时一亮。 “疏寒!” 说着,他松开竹渊的袖子,快步迎上前去。 “人我给你带来了!”聂纯凌语气中带着邀功般的得意,眉眼都飞扬起来,“这一趟耗费了半月有余,可把我累够呛的!” 听到这话,竹渊看了看自己被揉皱的袖子,又抬眼看向聂纯凌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 “臭小子,我答应跟你来,是看在疏寒老友的面子上。” “你别一副抓了逃犯的样子。” “谁让你龟缩的那方小天地那么难找?”聂纯凌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理直气壮,毫无心虚之意,“找你可费了老大的力气!” 说完,他又上前一步,凑到南疏寒跟前,笑嘻嘻的眨了眨眼。 “对了疏寒,先前答应本仙君的那柄溯光剑,你应该没忘吧?” 南疏寒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自然不会。”他朝聂纯凌微微颔首,声音平淡却认真,“有劳你奔波这许久,辛苦了。” “稍后,便让人去藏珍阁给你取来。” 一听这话,聂纯凌心里顿时高兴得不行,压根没注意到南疏寒此刻有什么不同。 “不辛苦不辛苦。”他期待地搓了搓手,“有溯光剑作为酬劳,再辛苦也值得。” 那把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可是位列仙器榜前列的珍品名剑。 他惦记了许久,这下总算能到手了。 南疏寒并未再说什么。 他再次看向竹渊,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竹渊老友,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若非有事相求,疏寒必定不会惊扰你的清修。” “无妨无妨。”竹渊笑着摆了摆手,“来的路上,纯凌这家伙都跟我说了。” 他看了一眼聂纯凌,又收回目光,接着说:“既是事关你徒弟安危之事,竹渊自当义不容辞。” 这时,聂纯凌看了看庭院,又看了看殿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不是,在这里站着说话不累吗?” 他抬手指了指殿内,“咱们进去说,进去说!” 说着,他已经抬脚迈上了台阶,正准备往殿内走。 南疏寒本意是俞恩墨在里面休息。 想着那小猫儿刚经历那些事,又害羞又疲惫,此刻正蜷缩在猫窝里。 正打算将人领到待客的院落,以免打扰到他。 此刻见聂纯凌已经迈上台阶,他只好侧身让路,动作从容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是疏寒考虑不周,二位请。” 刚走到门口,聂纯凌忽然想起容焃那狐狸的交代。 “对了疏寒,你那小徒弟呢?”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南疏寒,“怎么不见人?” 听到这话,南疏寒下意识看向殿内。 目光仿佛能越过外间的摆设,穿透一切阻碍,看到里间猫窝里蜷缩着的小白猫。 “在休息。”他说。 聂纯凌“哦”了一声,想着晚些肯定能见到,便没再多问。 随后,三人一同走进殿中,径直走向外间待客的侧殿。 而里间猫窝里的俞恩墨,正悄悄竖起猫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确定那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以及隐约的人声,从侧殿的方向传来,他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没被发现。 接着,他将自己蜷得更紧了些,在心里默默想着—— 婚书的事…… 以后再说吧。 能拖一天是一天。 第415章 猫感觉此地不宜久留 (上一章的字数已补) ————— 云缈仙宗的护山大阵外围,一道绯色身影凌空而立。 那不是别人,正是妖尊容焃。 他依旧身着一身绛红色的长袍,手持玉扇,桃花眼眸含笑。 此时,他静静望向远处巍峨的仙门,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刚刚,他才与仙君聂纯凌道别,目送对方拽着竹渊的胳膊,朝着护山大阵飞去。 自那日俞恩墨从魔宫归来后,为了对付那劳什子仲焱,南疏寒委托聂纯凌去寻找竹渊帮忙。 据容焃所知,竹渊隐居之处,是漂浮于虚无之中的方寸之地。 其出入口如同秘境般随机出现,毫无规律可言。 除非里面的人自愿出来,否则外界之人很难寻觅到对方的踪迹。 因此,聂纯凌才会找了许久,却都始终没有结果。 为了给聂纯凌一个人情,也为了能再次见到俞恩墨。 此番,容焃动用万象楼所有暗线,全力搜寻那方寸之地随机出口的线索。 那些暗线遍布四海八荒,有的潜伏在仙门,有的混迹于魔域,有的甚至隐匿于人间市井之中。 他一声令下,整个万象楼便如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万象楼的势力不容小觑。 短短数日,各地的消息便如雪片般纷至沓来。 有从北境传来的,有从东海传来的,有从西荒传来的,还有从南疆传来的。 案上的消息堆积如山,容焃将自己关在殿中,对着那些消息逐一梳理,最终锁定了几个可能的方位。 然后,他亲自出马,带着万象楼的精锐,一处一处地搜寻。 那些地方大多凶险异常,有的在空间裂缝深处,有的在混沌边缘,有的甚至要穿越时空乱流才能抵达。 可即便如此,妖尊大人丝毫没有退缩,依旧执着地寻觅着。 一座又一座虚空,一处又一处险地,他也全然不在意。 终于在昨日,在一片虚无之中,容焃看到了那道若隐若现的光门。 光门之后,是一片与他画中神域碎片相似的空间。 虽不大,却精致至极。 有山有水,有花有草,一条小溪从山间潺潺流过,溪水清澈见底。 溪边,有一座简朴的竹庐。 那正是竹渊的隐世居所。 找到人的第一时间,容焃便联系上聂纯凌。 而后,两人直接将竹渊强行带出。 说是强行,其实竹渊并未怎么反抗。 毕竟,仙尊南疏寒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于是,三人一路疾行,终于赶到了这云缈仙宗。 此时,距离聂纯凌与竹渊进入山门,已过去了约一刻钟。 容焃却始终没有离开。 他就这般悬立在护山大阵之外。 任凭山风拂动他的衣袍,任凭云气从他身旁流过。 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前方。 那双桃花眸里,此刻没有平日的戏谑,没有惯常的慵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层禁制,越过那些殿宇楼阁,看到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方才,他特意让聂纯凌给俞恩墨传话,说他在此处等候。 若对方想见自己,随时可来。 很简单的一句话,可说出那句话时,容焃的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在忐忑,在期待,也在害怕。 他的小恩人会来吗? 他不知道,但他愿意等。 等一个未知的答案。 也等一个…… 让他牵肠挂肚的小木头。 而某处隐蔽的虚空里,夜阑的那缕神识分身,正静静悬浮着,观察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现身,也是在等。 等着某个小没良心会不会出现。 毕竟,聂纯凌刚才可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可这都过去了许久,依旧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魔尊大人对此并不着急。 因为如今默默等待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比起他这缕神识分身,那道像一尊雕像般,依旧在空中静静立着的绯色身影,似乎更可怜。 而他夜阑,也有的是时间与耐心。 …… 同一时刻,仙尊寝殿内。 猫窝里的小白猫,仍旧保持着蜷成一团的姿势,一动不动。 只有那两只竖起的毛茸茸耳朵,偶尔轻轻转动一下,试图听清侧殿那边的动静与交谈内容。 可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到。 侧殿那边安静得仿若另一个世界,连一丝声响都没有传过来。 也不知师尊是怕打扰到他,还是因为要与老友商议要事,特意布下了隔音结界。 以至于俞恩墨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耳朵都快转抽筋了,愣是啥都没听见。 好歹毒的结界! 好歹毒的隔音!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抱怨。 最后,小白猫脑袋动了动,将下巴从爪子上抬起来。 「系统,你说……师尊他们究竟在聊些什么呢?」 【宿主,统也不太清楚呢。】 系统光晕闪烁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仙尊大人的修为太高,他布下的结界,统的扫描权限不足以穿透。】 俞恩墨叹了口气。 也是。 师尊那修为,可是三界顶尖的存在。 他布下的结界,哪是那么容易被窥探到的。 接着,他重新把下巴搭在爪子上,打算继续睡觉算了。 反正什么也听不到。 忽然间,脑海里闪过南疏寒刚才所说的那番话。 俞恩墨立刻把猫猫脑袋埋得更深了些,几乎要埋进爪子里。 不行不行不行…… 他可不想以后都跟师尊住在一起。 除了觉得不自在以外,俞恩墨更担心的是—— 等纯凌仙君他们离开后,南疏寒会不会又逼着他写婚书。 系统可是说了。 那个婚书一旦签下,他可就逃不掉了。 所以。 这婚书绝对不能写! 「不行!」小白猫猛地抬起头。 系统被吓了一跳。 光晕快速闪烁了几下,才问道:【咋了宿主,突然这么一惊一乍的?什么不行?】 「我感觉此地不宜久留!」俞恩墨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那双警惕的猫瞳孔微微收缩,「师尊现在这个态度,摆明了是想把名分定下来。」 「我得赶紧溜走!」 【宿主打算溜到哪儿去?】系统直接问道。 俞恩墨沉默了片刻。 去哪儿呢? 第416章 猫猫的偷溜计划卒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7章 仙尊确实有些不一样 提及这几天的闭关,俞恩墨的脸颊不禁微微泛起红晕。 收获…… 倒是挺大的,直接从金丹初期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这速度,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只是这收获的过程…… 他急忙将那些不该有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含糊其辞道:“还、还行吧……” 袁皓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小师弟,我们给你带了好吃的!” “膳堂今天又新研制出了一些美味的点心,我们特意给你留了一份!”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食盒。 俞恩墨望着他们,心里突然有些五味杂陈。 这些师兄师姐,是真的关心他。 是真心实意地关怀着他。 可他现在…… 就在俞恩墨思索着该如何应对之时,站在稍远处的姜霖走上前来。 “小师弟,”他目光定定地看着俞恩墨,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姜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些什么。 不是怀疑,也不是审视。 而是…… 担忧? 俞恩墨愣了一下,旋即笑着说道:“我挺好的!姜霖师兄不必担心。” 姜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那目光,又在俞恩墨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时,柳滢滢已经挽上了俞恩墨的胳膊,动作亲昵而自然。 “走走走,咱们去你屋里聊!” “我给你讲讲这几天发生的趣事!” 与此同时,侧殿内的三人都感知到了庭院中的动静。 当听到那道带着几分无奈与几分软糯的声音时,南疏寒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淡极淡的柔和。 聂纯凌没忍住伸了伸脖子,一脸好奇地往殿门方向张望,“哟,外面挺热闹啊。” 他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啧啧称奇,“疏寒,你那小徒弟可真受欢迎。” “那些个弟子听起来,都很喜欢他。” 说着,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那徒弟嘛……” 提起这个他就来气。 “不知是不是在宫里待久了,性格内敛又害羞,像块木头,跟你一样少言寡语的。” “他的那些师兄师姐,都很少有能跟他玩到一块儿的。” 他越说越无奈。 “哎!如今他回了恒然仙宗,等下次有机会,本仙君必定将他带来,好好学学你这小徒弟的为人处世。” 南疏寒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没说答应,也没拒绝。 聂纯凌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又叹了口气。 竹渊在一旁听着,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南疏寒。 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眸子里的柔和,却骗不了人。 看来,这位仙尊大人,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不多时,外面的说笑声渐渐远去。 南疏寒收回目光,神色重新变得平静。 随后,三人再次将话题拉回正事。 而此时正在被柳滢滢拖着往前走的俞恩墨,心里那是一个叫苦不迭。 他现在不想聊天。 只想逃离此地。 只想溜去魔宫。 可他根本没办法拒绝,因为柳滢滢挽得紧紧的,好似生怕他跑掉一般。 于是,他也只能任由师姐拖着,一步一步朝着偏殿走去。 临走前,俞恩墨扭头看了一眼某个方向,心里默默念叨着—— 抱歉,夜阑…… 还得再等一等了。 …… 接下来的时间,某只逃跑失败的小猫,被热情的师兄师姐们包围着。 进行着一场他此刻最不需要的“关心大会”。 等到好不容易把人送走,天色已然快彻底暗下来了。 俞恩墨关上殿门,倚靠在门板上,缓缓地长舒了一口气。 累死了…… 这简直比应付师尊还要累……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原本以为,就算师兄师姐们来看望他,要与他分享这段时间发生的趣事,撑死了大概一两个时辰也就结束了。 毕竟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不曾想,这一聊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赵迎师兄和柳滢滢师姐那股子劲头,简直就像是要把这几日积攒的话一股脑儿全倒出来。 一个讲述宗门里的趣事儿,一个谈论新学的法术,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极为默契。 袁皓师兄在一旁时不时插科打诨,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姜霖师兄虽然话不多,却也会在关键之处补充几句,或者默默地给他倒杯茶。 这大半天下来,俞恩墨被迫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时不时点头附和,心思却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若不是太阳终于落山,眼看晚膳的时辰就要到了,那些师兄师姐估计都没打算这么快离开。 俞恩墨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在心里又补上一句—— 真的太累了。 随即,他想起了正事。 也不知道师尊那边忙完没有? 也不知道偷溜去魔宫的计划,还能不能顺利进行? 既然师尊要招待客人,只要他不主动去刷存在感,这会儿师尊应该也顾不上他吧? 俞恩墨眼睛一亮。 有戏! 他当下便决定,不管怎样,先把东西收拾好! 如果有机会的话,就直接跑路! 然而,他刚正要往内室走去—— “叩叩叩。” ——身后的殿门,突然被敲响了。 俞恩墨脚步一顿。 会是谁? 难道是哪个师兄或师姐折回来了? 落下了什么东西? 还是觉得没聊够,又回来了? 他正满心疑惑时,门外传来一道清冷且熟悉的声音:“小猫儿,该用膳了。” 俞恩墨瞬间僵在了原地。 师尊?! 师尊这是专程来喊他吃晚饭的? 他不是应该在招待好友吗? 尽管满脑子都是问号,但他还是转身,打开了门。 门外,南疏寒提着食盒站在那里。 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柔和,正静静地看着他。 俞恩墨抿了抿唇,嗫嚅着开口:“师尊……” 南疏寒没有多说什么。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搭在俞恩墨的腰上,然后用掌心为俞恩墨轻轻揉着后腰。 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身体可有不适?”他问道,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俞恩墨愣了一下。 师尊这是在担心他被师兄师姐们缠了一下午,身体吃不消? 第418章 往后一同住在这偏殿 虽说被系统屏蔽了痛感,感觉不到疼痛。 但后腰被这么揉着,还挺舒服的。 因此,俞恩墨没有躲开,甚至还有点享受。 “还好……”他抬眸看向南疏寒,转移话题道,“师尊不用招待纯凌仙君他们吗?” “怎么过来了?”他又问。 “他们自有专门的弟子招待。”南疏寒说着,手上揉腰的动作却并未停下,“怕你饿着,所以过来了。” 话音刚落,他微微俯身,直接将俞恩墨横抱起来,又问道:“小猫儿是想在偏殿用膳,还是回主殿?” 俞恩墨被这行云流水的操作弄得一愣。 师尊的动作也太自然了吧? 还好这会儿这里没其他人。 否则这样被人看到,可就要羞死人了! 随后,他有些难为情地将脸撇向一旁,小声回应道:“……就、就在这儿吧。” “好。”南疏寒应了一声,抱着他径直走进了偏殿。 偏殿内,灯火昏黄。 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南疏寒将俞恩墨轻轻放在桌边的凳子上,然后打开食盒。 里面的几样精致小菜,依旧是俞恩墨爱吃的那些。 待南疏寒把菜摆好后,俞恩墨拿起筷子,默默吃了起来。 南疏寒见状,在他旁边落座,也开始用膳。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 俞恩墨低着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在想,师尊还会不会再提写婚书的事儿? 应该不会了吧…… 毕竟都已经这么晚了。 可是万一……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下对面的南疏寒。 那张清俊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这时,南疏寒恰好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些。”他说道。 俞恩墨轻轻“嗯”了一声,接着埋头继续扒饭。 看着他这副模样,南疏寒眼底泛起一丝极其淡薄的笑意。 或许是看穿了他想要回避的心思,南疏寒没有再提及婚书之事,也没有谈及任何让俞恩墨为难的话题,只是安静地陪他用餐。 偶尔,南疏寒会给他夹菜,还叮嘱他吃得慢些。 俞恩墨渐渐放松下来。 看来师尊今天不会再提那件事了……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 却不知,仙尊大人此刻心里所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下午商谈结束时,聂纯凌曾单独找过他。 “对了,疏寒,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聂纯凌当时的神色有些微妙,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容焃那狐狸,让我给你那小徒弟传句话。” 南疏寒眸光微微一动,问道:“什么话?” 聂纯凌回忆着,一字一句复述,“他说……‘本君在此地等他,若他想见本君,随时可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原本想问他,既然想见人,为何不直接自己进来,可他什么都没说。” 没等南疏寒开口,聂纯凌又接着说:“其实,这次能找到竹渊,多亏他出手相助。” 随后,他看着南疏寒,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话说,容焃……跟你那小徒弟,是什么关系?” 南疏寒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淡淡地说:“此事,本尊自会处理。” 聂纯凌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临走前,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南疏寒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这次能找到竹渊,确实多亏了他。” “这份人情,咱们得记着。” 南疏寒点了点头。 容焃…… 他知道那狐狸做这些,完全是因为俞恩墨。 可他没想到,容焃做这些,仅仅是为了让人传一句话—— “本君在此地等他。” 这是在告诉他,容焃就在山门外。 也是在告诉他,只要俞恩墨愿意,随时可以去找他。 这份心思,倒是坦诚。 可南疏寒并不打算让俞恩墨去见他。 这份人情,他来还。 那狐狸的心思,也由他来断。 他决定等晚些时候,小猫儿入睡后,便去会一会容焃,好好答谢对方这次出手相助,顺便告知对方,他要与小猫儿结为道侣了,好让那狐狸死了这条心。 …… 晚膳结束。 南疏寒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少年。 “小猫儿,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休息了。” “回……回去?”俞恩墨愣了一下。 很快,他反应过来—— 师尊说的“回去”是回哪里。 回主殿,回那张宽大的云床,回那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地方。 可是…… 他今晚还打算趁师尊不在,偷偷溜去魔宫呢! 在师尊的眼皮子底下,他还怎么开溜? 而且…… 万一师尊又心血来潮,拉着他写婚书怎么办?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回去! 俞恩墨连忙干笑着说道:“啊哈哈,那个、那个……师尊,我其实有点儿认床。” 接着脸不红心不跳地编起瞎话来,“我都已经在这里住习惯了,所以想留在这里睡,就不跟你回去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南疏寒的神情,生怕对方生气。 可没想到,南疏寒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 俞恩墨愣住了。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呢! 他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喜悦,连忙点头:“谢谢师尊!” 南疏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到俞恩墨身边,然后弯腰将他抱起。 俞恩墨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心里还美滋滋地想着—— 师尊真体贴,知道他不舒服,还特意抱他上床。 这下可以安心睡一觉,等师尊走了再开溜。 想到这,他乖巧地窝在南疏寒怀里,等着被放到床上。 南疏寒确实将他抱到了床边,动作轻柔地将他放在床上,然后替他脱去外衫,细心掖好被子。 俞恩墨被这份体贴感动得不行。 正要开口道谢,却见南疏寒自顾自地开始宽衣解带。 俞恩墨:“……?”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师、师尊……你这是要做什么?”他心里顿时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与慌乱,甚至有些发颤。 南疏寒看了他一眼,脱衣服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只是语气平静地说:“既然小猫儿认床,往后便一同住在这偏殿。” 第419章 妖尊大人没等到猫猫 当听到南疏寒表示往后要一同住在这偏殿时,某只小猫儿一整个亚麻呆住了。 俞恩墨:“……” 俞恩墨:“???” 俞恩墨:“!!!” 不是! 师尊你人设崩塌了啊喂! 放着那宽大的云床和豪华的寝殿不住,跑来跟他挤这小小的偏殿、小小的床?! 这不对吧?! 俞恩墨就那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南疏寒脱去外衣,看着他随手将外衣搭在衣架上,看着他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师尊……”俞恩墨刚要说什么,就被南疏寒伸手拥入怀中。 接着,南疏寒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唔——!”俞恩墨瞪大了眼睛。 师尊怎么突然就亲上来了? 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他慌忙挣扎起来,断断续续吐出一句不完整的话:“师、师尊……我……不……” 那遭老罪的事情,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感受到少年的抗拒与抵触,南疏寒稍稍退开一些,抵着他的额头。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温柔。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就亲一会儿,不做别的。” 说完,又吻了上去。 俞恩墨被堵住了嘴,说不出话,只能被迫承受这个温柔而缠绵的吻。 唇舌交缠,呼吸交融。 他不理解。 双修之后的师尊,怎么跟以前完全两模两样了? 那个清冷孤高、惜字如金、不染尘埃的仙尊大人去哪儿了? 眼前这个抱着他亲个不停的男人,究竟是谁? 这对吗?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可身体却像被顺毛的小猫,乖乖地软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南疏寒才缓缓松开他。 俞恩墨被吻得晕晕乎乎,那双琥珀色眼眸里泛着水光,无辜又迷离。 唇微微红肿,带着被疼爱过的痕迹。 南疏寒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少年泛红的脸颊,指尖摩挲着那温热的肌肤,然后将俞恩墨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发顶。 “乖。”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安心睡吧。” 俞恩墨把脸埋在他怀里,羞得根本不敢吭声。 算了算了。 师尊这样子,看来是赶不走了。 还是老实睡觉吧。 他索性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 跑路计划…… 怕是又要推迟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己往那个温暖的怀里又缩了缩。 小小的偏殿内,此刻一片静谧宁和。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张小小的床榻上。 床上,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一道清冷出尘,一道蜷缩依偎。 呼吸平稳,安宁得像是世间最寻常的一对。 而与此同时的云缈仙宗护山大阵外围,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 妖尊大人此时依旧悬立在大阵之外。 这大半天时间,他就那样静静等着,始终未曾离去。 从日头西斜等到暮色四合。 从暮色四合等到月上中天。 他看着那些殿宇楼阁的灯火在夜色中一盏一盏亮起来,又看着它们渐次熄灭。 可直到现在,他想等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小恩人…… 容焃望着那些渐渐熄灭的灯火,桃花眸中的笑意早已敛去,只剩下深沉的幽暗。 他亲眼看着那些殿宇的灯火一盏盏暗下去,看着那些楼阁逐渐融入夜色,可始终没有看到那道他想看到的身影。 是聂纯凌那家伙没把话带到? 还是那冰块脸出手阻拦? 又或者…… 小恩人根本不想来见他? 他抱着一丝希望,在这里等了大半天。 从午后等到深夜。 如今,希望落空。 容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 指尖轻点,粉色灵光注入其中。 符篆瞬间燃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片刻后,另一端传来聂纯凌带着几分慵懒和餍足的声音。 “容焃兄?这么晚了,找本仙君何事?” 容焃懒得绕弯子,直接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平日里不常有的锐利:“聂纯凌,本君让你带的话,你到底带了没有?” 聂纯凌那边沉默了一瞬。 “带了呀!”他的声音理直气壮,却带着几分心虚,“本仙君还能言而无信不成?” 容焃冷笑一声,“那为何本君等到现在,始终未见小恩人的身影?” 聂纯凌“呃”了一声。 他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摸索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整理措辞。 过了片刻,才听他解释道:“那个……容焃兄,你听我说。” “当时俞小道友正与他的师兄师姐们欢聚,一群人聊得热闹,我实在不好前去打搅。”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所以我便托疏寒代为转达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点小事,他应当会帮忙的。” 应当会帮忙? 容焃唇角的笑意冷了几分。 “聂纯凌。”他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威压,“如果是别的事,兴许那冰块脸会帮忙转达。” “但这件事……” 他没有说下去。 聂纯凌也不是傻子。 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几分计较。 “容焃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容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调调,却带着几分明晃晃的威胁。 “聂纯凌,本君跟南疏寒那冰块脸闹了点不愉快。” “这件事你跟他说了等于白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要是不把话亲自带给本君的小恩人,先前答应了你的那十坛千年灵酿,就此作罢!” 聂纯凌那边瞬间炸了。 “什么?!”他的声音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肉疼,“容焃兄,你可不能这样!” “那酒你早就答应本仙君了!” “此次因为寻人给耽搁下来,可你不能食言!” “本君不管。”容焃不为所动,“若是你不把话带到,酒就没有了。” 聂纯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咬着牙开口:“哎行行行!明日!明日我一定亲自去找你那小恩人,肯定帮你把话带到!”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容焃兄,你可得说话算话,那酒——” 第420章 身体似乎灵活了不少 “只要你把话带到,酒自然少不了你的。”容焃淡淡道。 聂纯凌闻言大喜,“成交!” 容焃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断开了传讯符的联系。 随即,收起了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桃花眸望向云缈仙宗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夜色中,那些殿宇楼阁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小恩人…… 你到底知不知道,本君在这里等你? 还是说…… 他想起聂纯凌方才的话—— “当时俞小道友正与他的师兄师姐们欢聚”。 欢聚。 他倒是欢聚得开心。 容焃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有失落,有无奈,还有几分…… 酸涩。 “罢了。”他收回目光,“既然今日见不着,那便等明日再来吧。” 紧接着,粉色流光一闪,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风飘散。 而以神识分身一直暗中观察的夜阑,在容焃离开后,下一瞬,本体便在巍峨的魔宫大殿内睁开了眼。 此刻,魔尊大人就坐在王座上。 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暗紫色魔气,在魔火的映照下翻涌起伏。 俞小猫…… 夜阑缓缓闭上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他忽然有些好奇,容焃那狐狸与南疏寒那冰块脸,到底闹了什么不愉快? 以至于那天南疏寒亲自将容焃丢出了云缈仙宗。 如今更是把容焃拒之门外。 哪怕容焃出手帮忙找到了那个叫竹渊的家伙,南疏寒也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竹渊…… 夜阑想起那个名字。 他派人调查过那人的底细—— 隐世修行万载的修士,身负一半神族血统。 南疏寒突然费尽心机找来竹渊,究竟有何打算? 莫非是为了对付云焱? 还是…… 他正想着,大殿下方忽然涌现出一团黑雾。 那黑雾浓稠如墨,在大殿中央凝聚、翻涌。 最终化作一道身披纯黑长袍的身影。 那人身形修长,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一个线条分明的下巴。 周身缭绕着幽冷的魔气,却与夜阑的霸道不同,带着几分诡谲与深沉。 来者正是魔族幽魇大祭司,戚熵。 觉察到动静,夜阑睁开眼。 “大祭司突然来此,是有何要事?” 戚熵微微垂首,声音低沉而幽远,像是从深渊传来:“尊上,戚熵此番前来,只是从天机中窥探到一事。” “何事?”夜阑抬眸望去。 戚熵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一字一顿:“尊上所等之人,或许不会再来了。” 夜阑的瞳孔倏然收紧,紫眸中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魔气骤然如怒海狂涛翻涌,整座大殿都在那一瞬间震颤了一下,殿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你确定?!”夜阑的声音低沉而凌厉,带着明显的震怒。 戚熵却依旧平静。 “只是或许。”他微微抬眸,兜帽的阴影下,那双幽深的眸子平静如水,“天机难测,戚熵不敢妄言。” “只是窥探到一丝痕迹,特来禀告尊上。” 或许…… 夜阑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他最恨的就是“或许”。 “如此不确定之事,无需禀告!”他不耐烦地一甩袖袍,转身背对着戚熵,“退下吧。” 戚熵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那双幽深的眸子望着那道背影,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躬身一礼:“是,戚熵告退。” 黑雾再次涌起,将他的身影吞没。 大殿重归寂静,只剩下魔火跳动的细微声响,和夜阑粗重的呼吸。 他缓缓跌坐回王座上,仰头望着穹顶那些狰狞的雕纹。 魔纹印记突然消失…… 容焃被拒之门外…… 南疏寒找来竹渊…… 如今,连戚熵都说—— “尊上所等之人,或许不会再来了。” 夜阑闭上眼。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紧紧攥着扶手。 俞小猫…… 你真的不会再来了吗? 他在心里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大殿里幽幽的魔火,无声地跳动着。 夜阑睁开眼,望向大殿外那片血色的天空。 暗月悬挂,散发着幽冷的光。 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 像一尊孤寂的石像。 …… 而此刻,云缈仙宗偏殿内。 俞恩墨躺在南疏寒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从被师尊抱着亲完之后,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被圈在怀里,脸颊贴着温热的胸膛,腰间搭着一只修长的手。 那手就那样松松地搭着,偶尔轻轻收紧一下。 真是要命! 他在心里哀嚎。 虽然已经和师尊有了那种关系。 可那是在须弥洞天,是在“办正事”的时候。 现在这样纯睡觉,反而让他更不自在。 他能感受到师尊平稳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发顶。 痒痒的,带着淡淡的冷香气息。 能感受到那只搭在腰间的手偶尔会轻轻收紧一下。 像在确认他还在。 每一下,都让他心跳加速。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系统!怎么办?!」他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我睡不着!」 系统光晕幽幽浮现,闪烁的频率里带着几分无奈。 【宿主,睡不着就数羊。】 「数什么羊!我现在被师尊抱着,怎么数羊?!」 【那就……数仙尊?】 「滚!」 系统识趣地消失了。 俞恩墨继续僵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实在受不了了。 算了算了,变回猫! 就算要被抱一晚上,起码猫形态能自在一点! 不用面对师尊的眼睛。 不用想那些复杂的事。 只要蜷成一团,假装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就好。 说干就干,白光一闪—— 南疏寒顿觉怀中一空,原本温热柔软的身体,忽然变小了。 他低头望去,正好与一双无辜的猫眼对上。 小白猫正趴在他胸口,仰着脑袋看他。 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抖了抖,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甩。 “喵~” 那一声又软又糯,带着几分“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 然而,俞恩墨心里却在得意洋洋地想—— 哼! 抱吧抱吧! 有猫猫形态当挡箭牌,他俞恩墨不带怕的! 理直气壮地想完后,他立刻蜷成一团,把脑袋埋进爪子里不再去看南疏寒。 看着怀里这只忽然变回原形的小猫,南疏寒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底漾起一抹略带无奈的笑意。 这小猫儿,想必是觉得不自在了。 以往只要做错事不想面对时,这小家伙就喜欢变成猫逃避。 如今…… 大概也是害羞了吧。 他并未戳破,只是伸手将小白猫往怀里拢了拢。 接着,他将掌心落在猫背上,轻柔地抚摸着。 “睡吧。”他轻声说道。 感受着那只温柔的手一下又一下地给自己顺毛,俞恩墨原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他还以为自己突然变回猫,师尊多少会说上两句呢。 没想到,师尊只是贴心地为他梳理毛发。 不得不说,这种带着灵力的指尖梳毛服务,还挺舒服的…… 没多久,小白猫只觉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模糊。 当细微的鼾声响起,南疏寒低头看去。 此时,怀里的小猫已然睡着,小小的身体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唇角不自觉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面对此刻的这份静谧安宁,仙尊大人突然不想抽身离开了。 于是他决定,等明日再去会一会那九尾天狐。 思及此,南疏寒轻轻俯身,在那毛茸茸的猫脑袋上吻了吻,然后闭上了眼。 …… 翌日。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偏殿时,南疏寒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清晨的晨光很轻。 轻轻飘于床榻上,缱绻在被褥间,也温柔落在那团蜷在他怀中的雪白身影上。 随后,南疏寒垂眸望去—— 怀里的小白猫蜷缩成毛茸茸的一团,看起来睡得很沉。 小小的身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起一伏,单调而又规律。 那雪白的皮毛在晨光的轻吻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团会呼吸的云。 其实,南疏寒早就醒了。 身为渡劫期大圆满的顶尖修士,睡眠对他而言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事情。 换作以往,此时的他早已起身,或是在玉案前潜心看书,或是在庭院中悠然饮茶。 只是,怀中这只小猫的存在,让他竟难得地贪恋起这片刻的慵懒,愿意多躺一会儿。 感受着那团温热柔软的小东西紧紧贴在胸口,听着那细微的呼噜声,仙尊大人的唇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家伙抖了抖耳朵,接着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粉嫩的舌头和尖尖的小牙齿,胡须也跟着轻轻抖了抖。 打完哈欠,小白猫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鼻子。 “醒了?” 当头顶传来那道清冷而又熟悉的声音时,小白猫的动作瞬间停滞。 自己居然还窝在师尊怀里? 这个时候师尊不是应该已经起床了吗? 紧接着,俞恩墨突然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咦?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接着又细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此时,他浑身上下,除了被系统屏蔽了痛觉,没有了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之外。 体内的经脉似乎变得通畅无比,就连灵力也流转自如。 想来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昨晚睡着之前,被师尊温柔地梳理毛发,又被灵力滋养了一整晚的经脉。 他现在感觉整只猫都神清气爽的。 这也太舒服了吧? 他在心里暗自感叹。 然后,他抬起猫猫头,对上南疏寒那双清冷却饱含着柔和之意的眸子,轻轻“喵~”了一声。 算是对师尊的回应。 那声音又软又糯,满是刚睡醒的慵懒与娇憨。 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模样,南疏寒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随即抬起手,用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粉嫩的猫鼻子。 “还不打算变回来吗?”他轻声问道。 小白猫:“……” 他合理怀疑师尊是在明知故问。 他当然知道变回人形会更方便说话。 可是,变回人形,就意味着要直面师尊。 要面对那些令人尴尬的话题。 要面对那双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睛。 还要面对…… 他垂下猫脑袋,耳朵也跟着耷拉下来。 虽然确实不太想变回人形,但他总不能一直凭借猫形态来逃避现实。 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 然后,小白猫直接从南疏寒怀里钻了出来,轻盈地跳下了床。 怀中突然一空,南疏寒便撑起身子,半靠在床上,饶有兴致地想看看这小猫儿究竟想做什么。 此刻的仙尊大人里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小片白皙的肌肤,模样说不出的撩人。 这时,小白猫已经走出了几步。 白光一闪—— 变回了少年模样。 然而,就在俞恩墨转过身,正要开口说话时,便对上了一双带着审视意味的清冷眸子。 “小猫儿。” 南疏寒定定地看着俞恩墨,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昨日你看起来还有些行动不便……”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如今来看,身体似乎灵活了不少?” 俞恩墨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 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昨天师尊只是亲了亲,没做别的,怕不是因为体恤他难受? 要是让师尊知道他已经不疼了,行动自如了…… 鬼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 俞恩墨的大脑飞速运转。 下一秒—— “嘶——” 他立刻一手扶住后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痛苦表情。 “就、就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他边说边用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拇指和食指间留出一道细细的缝隙,“真的就一点点……” 那表情,那动作,那语气。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看着他这副装可怜的模样,南疏寒眸光微微一动。 但他并没有戳穿。 只是迅速从床上坐起身来,然后凝聚起一道温和的灵力将少年轻轻捞起。 那灵力轻柔似风,将俞恩墨整个人稳稳托起,缓缓送向他。 第421章 忘了小猫儿尚且年少 (温馨提示:由于昨天更新时间卡了一下,导致打卡字数不足,所以上一章多加了一整章的字数,也就是两章合一起了,宝子们别忘了看哦~) ————— 被那灵力轻轻一带,转眼间,俞恩墨便坐在了仙尊的腿上。 “还很难受吗?”南疏寒低头询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说话间,掌心已经轻轻覆上俞恩墨的后腰,缓缓发力揉着。 俞恩墨被圈着坐在他腿上,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睑。 “还、还好啦……”他嗫嚅着,声音微弱得如同蚊子哼哼,“没昨天难受。” 这的确是实话。 确实没昨天难受。 因为现在根本不难受了。 南疏寒替他揉腰的动作并未停下。 掌心温热,灵力温和,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地揉着。 沉默片刻后,他又问道:“早膳想吃什么?” 俞恩墨正心虚着,随口答道:“都可以吧……” 说完之后,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 这是个机会! 他转头看向南疏寒,眼神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对了师尊,你等下是要去主峰处理事务,还是要去看望纯凌仙君他们?” 南疏寒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接着,他低头与少年的目光相对。 那双倒映着他影子的琥珀色眸子,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澈。 可那微微闪烁的眼神,却泄露了一些端倪。 小猫儿这是想支开他? 察觉到这一点,南疏寒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是想去见容焃那狐狸? 还是单纯不想跟他待在一块? 不对。 容焃就在外面等着的事,小猫儿还不知道。 那…… 他想起昨日俞恩墨对婚书的反应。 那迫不及待想要逃避的模样。 那双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虚。 那生硬的装傻充愣。 原来如此。 南疏寒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少年,没有责备,没有逼迫,只是静静地看着。 “小猫儿。”他忽然开口,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你可是因为不愿写婚书,所以才如此不愿跟我待在一起?” 俞恩墨愣住了。 没想到师尊看出来了,甚至还问得这么直接。 他快速垂下眼,下意识想否认什么。 可是…… 一旦否认,不仅要找理由解释,更要费心思去逃避。 与其这样,还不如老实交代。 他抿了抿唇,最终点了点头。 “不瞒师尊……”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几分心虚,“我……确实不想写婚书……” 说完,他又悄悄抬眼看向南疏寒。 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怒意,没有失望,没有责备,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似乎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随后,俞恩墨鼓起勇气,接着说道:“所、所以师尊……那个婚书,可不可以……” “为何不愿?”南疏寒直接打断他,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不解,“难道小猫儿不想与我结为道侣?” 顿了顿,他又问道:“那当时又为何要急着与我双修?” 这两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以回答。 俞恩墨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说自己迟早要回去。 ——说不能给师尊任何承诺。 他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只能移开视线。 “道侣这件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几乎听不见,“我还没考虑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至于双修……只是担心师尊的心魔,才会……” 才会献身。 后面的话,他没有直接说出来。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南疏寒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虽短,却让俞恩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觉到,那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失落。 有理解。 还有几分…… 说不清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那样说似乎有点伤人,他连忙继续解释,“按照我们那边的规矩……” 他顿了顿,临时编了个理由,“也就是我们猫界……我才刚成年,所以……还不能成婚……” 用这个借口搪塞,总不算撒谎吧? 毕竟在现代,他现在的这个岁数,确实远还没到结婚的法定年龄。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南疏寒,等待他的反应。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南疏寒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几分心疼。 “抱歉。”他说声音忽然变得极为柔和,“是我太过心急了。” 他缓缓抬手,轻柔地抚摸着俞恩墨的头顶,“忘了小猫儿尚且年少……应当多给你些时间才是。” 俞恩墨一下子愣住了。 他没想到师尊这么好说话。 不仅没有生气,也没有苦苦追问。 反而…… 道歉了? 他正发愣时,南疏寒已然伸手,将他紧紧搂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肩颈处,轻轻蹭了蹭。 那举动里带着几分眷恋,几分不舍。 还有几分…… 难以言喻的温柔。 “既然小猫儿还没考虑好,年纪又这么小,我就再耐心等一等吧。” 稍作停顿,他又说道:“等小猫儿再长大一些,等小猫儿慢慢考虑,可好?” 可好? 这两个字,让俞恩墨的心彻底软化了。 明明知道自己无法给出对方确切的答案。 明明知道自己无法许下未来的承诺。 可此时此刻,面对这般温柔哄人的仙尊大人,他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最终,俞恩墨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小声回应道,“再、再说吧……” …… 简单洗漱完毕后,俞恩墨看了一眼南疏寒,想问他是不是要回主殿用早膳。 可他话还没出口,南疏寒却像是看出了什么似的,直接说道:“早膳,方才我已传讯,让人送来此处。” 听到这话,俞恩墨只能点头“哦”了一声。 反正对他来说,在哪里吃都一样。 不多时,两名执事弟子提着食盒到达偏殿门口。 “叩叩叩——” 其中一人上前敲响了门。 “小师叔,仙尊让膳堂准备的早膳,弟子给您送来了。” 不等俞恩墨说话,南疏寒已率先开口:“进来。” 声音清冷,一如往常。 第422章 是不是有点恃宠而骄 当听见那道声音从门内传出时,门外的两人皆是一愣。 仙尊? 仙尊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下意识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几分疑惑。 却谁也不敢开口议论。 仙尊的事,岂是他们能置喙的? 随后,两名弟子连忙恭敬应是,轻轻推开了殿门。 一进去,便看到那道白衣身影正端坐在桌边。 而仙尊对面,坐着那位小师叔。 看到这一幕,两人心里难免嘀咕—— 仙尊大人那样清冷孤高的人物,怎会跑到这偏殿用膳? 以往,不都是小师叔去主殿陪仙尊的吗? 心里虽有疑惑,但他们面上不敢表露分毫。 将菜肴布置好后,便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即便如此。 即便两人全程没有吭声,没有抬头。 但他们脸上那短暂的、一闪而过的疑惑之色,还是落入了南疏寒与俞恩墨眼中。 只是,仙尊大人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依旧神色如常。 然后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开始进食。 可俞恩墨就不一样了。 他心思完全不在饭菜上,此刻正低着头用筷子在碗里戳了戳。 心里忍不住在想—— 让师尊纡尊降贵到这小小偏殿睡一晚不说,现在还陪着他在这里吃早餐。 早知道,还不如老老实实跟师尊回主殿呢。 现在被执事弟子发现这种反常的情况。 也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猜疑。 虽然他们的关系,确实已经不清不楚了。 可他…… 还是不希望被别人知道什么。 万一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师尊? 堂堂疏寒仙尊,跟自己的徒弟…… 他不敢往下想,却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南疏寒。 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什么表情。 觉察到他目光投来的那一瞬,南疏寒也看了过去。 “可是有话要说?”他柔声问。 俞恩墨抿了抿唇。 他确实有话要说。 而且是不吐不快的那种。 “师尊……”他小声犹豫着开口,“要不,您之后还是住回主殿吧?” 南疏寒没有表态,只是静静看着他。 俞恩墨被那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您刚才也说,会给我时间,那……那能不能暂时先不住一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主要是……我怕被人看到乱想。” 怕被人看到。 怕被人议论。 怕给他添麻烦。 南疏寒看着他,眸光微微动了动。 那双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好。” 俞恩墨眼睛一亮。 这就答应了?! 可还不等他来得及高兴—— 南疏寒又说:“那往后睡在偏殿,用膳在主殿,不让旁人看到。” 俞恩墨:“……” 得,白说了! 这跟住一起有什么区别?! 还有没有一点猫身自由了? “我的意思是——”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急,也有点大,“我想自己一个人住!”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 南疏寒正夹了一筷子菜准备放进他碗里的手,顿在了半空。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炸响,带着明显的震惊,【你好勇!居然敢冲仙尊大人吼!】 俞恩墨:“……” 糟了。 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他是不是有点恃宠而骄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顿时心虚地低垂下脑袋。 「完了完了……」他在心里小声嘀咕,「不知道师尊会不会怪罪……」 系统光晕闪了闪。 它没有扫描到仙尊大人有任何生气的迹象。 反而…… 似乎有几分委屈? 系统的分析没有错。 因为南疏寒此刻,正在心里自我检讨—— 小猫儿这是生气了? 是嫌他太粘人了? 他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强行同住,昨夜抱着不放,今早还赖着不走…… 确实,有些过了。 难怪小猫儿会不高兴。 一时间,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被吼的不悦。 而是…… 怕小猫儿讨厌他。 他垂下眼,将那筷菜轻轻放进了俞恩墨碗里。 动作依旧温柔。 “好。”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听小猫儿的。” “……啊?” 俞恩墨错愕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都听他的? 这话的意思是同意分居…… 啊呸! 同意分开住了? 【哇塞!】系统再次炸响,电子音里满是惊叹,【宿主,仙尊大人对你的容忍底线简直没下限!】 俞恩墨顾不上理它,只是愣愣地看着南疏寒。 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那双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了沉。 南疏寒已经收回目光,淡淡道:“用膳吧。” 说着,他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俞恩墨碗里。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俞恩墨低头看着碗,心里五味杂陈。 【宿主,仙尊大人看起来有点受伤……】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 「我看得出来……」俞恩墨在心里无奈撇撇嘴,「可是我也没办法啊!」 【哎……】 系统幽幽叹了口气,终是什么都没再说。 俞恩墨垂下眼眸,心里百感交集。 有时候师尊太好说话,反倒叫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师尊强硬一点,他还能理直气壮地反抗。 可师尊这样—— 这样纵容他。 这样退让。 这样…… 他反而觉得愧疚。 好像自己是个混蛋似的。 他偷偷抬眼,又看了一眼南疏寒。 那张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可那微微垂下的眼睫,那唇角若有若无的弧度,总让人觉得…… 他在难过。 俞恩墨抿了抿唇。 他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低头,默默扒饭。 一时间,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明明是温暖的清晨。 可气氛里,却透着几分说不清的微妙。 …… 用过早膳后,南疏寒站起身。 “我去主峰处理事务。”他说,声音如常,“晚膳时来接你。” 俞恩墨点点头,“嗯”了一声。 南疏寒看了他一眼,却没再多说什么。 然后转身,朝着殿门走去。 第423章 猫猫决定暂时不溜了 自南疏寒离开后,俞恩墨就一直坐在原处,保持着望向门外的姿势静静发起呆来。 晨光透过敞开的殿门倾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浮动,起起落落,像无数闪烁的星子。 可俞恩墨的目光,却依旧落在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处。 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觉得刚才仙尊的那道背影,似乎透着几分孤寂。 明明还是那个人,明明还是那身白衣。 可那个背影,却让人感觉像是被什么遗弃了一般。 这个念头一浮现,俞恩墨心里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有些酸涩。 还有几分…… 负罪感。 明明是他主动要求分开住的。 明明是他想要保持距离的。 可当师尊真的答应、真的转身离开时—— 他反倒觉得,内心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般,陡然变得空落落的。 差一点。 刚才就在那身影即将跨出殿门的瞬间,他差点没忍住叫住对方。 嘴巴都张开了。 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怕叫住之后,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许,是怕叫住之后,会让自己好不容易做下的决定功亏一篑。 又也许…… 是他怕看到师尊回头时,那双眼睛里会有什么让他更难受的东西。 许久之后,俞恩墨才缓缓收回目光。 「系统。」他在心里轻声呼唤,声音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 【宿主,统在。】 「我是不是……做错了?」他问。 系统沉默了片刻。 那团光晕静静悬浮在他身侧,闪烁的频率慢了下来,像是在认真思考。 半晌,它才开口,电子音难得认真,【宿主,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对错之分的。】 【既然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留下的打算,那么你此刻的选择便是最为正确的。】 俞恩墨抿了抿嘴唇,却没再说什么。 系统的话固然有道理。 可为什么…… 他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明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却比任何时候都更难受。 而后,他垂下眼盯着面前已经空了的碗筷,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见自家宿主情绪低落,系统试图找个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对了宿主,现在仙尊大人不在,那你的偷溜计划是不是该实施了?】 俞恩墨愣了一下。 偷溜计划…… 对。 他之前确实打算趁师尊不注意,偷偷溜去魔宫找夜阑。 可现在…… 「不了。」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系统有些不解,【之前不是一直想跑吗?】 「先前着急偷溜,是因为担心被逼着写婚书。」俞恩墨解释着,目光再一次看向门外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 「可是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既然师尊都松口了,而且他也答应了不用住在一起,那我就没必要着急想着逃跑了。」 最主要的是—— 师尊如今的这副模样,让他于心不忍。 那样温柔纵容的师尊。 那样被他一句话就弄得沉默的师尊。 那样孤寂离去的背影…… 他怎么可能还敢在这个时候偷溜,徒惹师尊不愉快? 至于夜阑那边…… 既然都耽搁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天。 看出了他的顾虑,系统光晕闪烁了一下,电子音里带着几分理解。 【宿主说的有道理。】 【那接下来宿主打算做什么?】 俞恩墨抬起双手捂着脸,然后用力搓了搓,接着站起身。 「既然决定留下,那肯定是继续宗门的日常啊。」他努力让语气恢复正常。 「师尊这两天都在处理宗门事务,我作为徒弟肯定不能吊车尾,否则要叫人说闲话了。」 「走走走,上课去!」 他说着,转身准备出门。 然而,才刚迈开两步—— “俞小道友可在?” 就听见一道带着几分欢快意味的清朗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殿门口就出现了一道潇洒随性的身影。 俞恩墨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来人一袭夕岚色劲装,鲜艳得好似春日里绽放的第一朵桃花。 墨发以玉冠束起,干净利落。 手里拿着一柄泛着幽光的长剑,剑鞘上镶着宝石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走起路来,步伐都带着几分轻快,衣袂随风翻飞。 那张俊逸的脸上,此刻满是春风得意之色。 眉眼间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正是仙君聂纯凌。 要不是知道他的真实年龄与身份。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那不过是个得了新宝贝、肆意洒脱的翩翩少年郎。 纯凌仙君? 俞恩墨眨了眨眼睛。 换作平常,这位仙君可不会这么早起床。 放眼三界,谁不知道纯凌仙君最爱睡懒觉,日上三竿才起床是常有的事儿。 今日这是…… 他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那柄剑上,顿时明白了。 想必是得了新宝贝,高兴得睡不着觉了吧。 聂纯凌在门外站定,也不进去,就站在门槛外头笑盈盈地看着俞恩墨。 那模样,倒有几分刻意保持距离的意味。 ——毕竟这是私人住处,他虽随性,但也并非不懂分寸之人。 “见过纯凌仙君。” 俞恩墨回过神来,连忙行了一礼。 “仙君来找晚辈是有什么事吗?” 如果不是对方一来就喊自己,俞恩墨都要以为他是不是没见着仙尊,所以才找到这里来了。 聂纯凌动作随意又潇洒地摆了摆手,直接说道:“哦对,就是容焃那狐狸让我给你带个话。” “他说他在山门外等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俞恩墨脸上,带着几分探究,“不知你可有空闲去见他一面?” 听到“容焃”这个名字,俞恩墨愣住了。 容焃…… 在山门外等他? 俞恩墨恍然想起那天在客院发生的事。 当时师尊强行将他带走,把容焃驱逐出云缈仙宗。 之后,又因为心魔以及双修的事情…… 他忙着适应和师尊的关系变化,忙着纠结婚书的事,根本顾不上容焃后来怎么样了。 没想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距离事发当日,都已经过去十天有余了。 第424章 果然真如那狐狸所说 俞恩墨站在原地,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容焃那张妖冶的脸,那双桃花眸里的笑意,还有那句:“小恩人亲本君一下,不过分吧?” 当时,容焃非要以亲脸作为帮忙找到猫的条件,才肯继续聊关于心魔的话题。 结果呢? 亲还没亲上,师尊就出现了。 说起来…… 俞恩墨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容焃那天的行为,是故意的吗? 应该是故意的吧? 他估计就是想逼得师尊心魔失控,好让自己亲眼看到。 虽说不理解容焃这么做的意图,到底是好还是坏。 或许,那狐狸只是想以此逼他做出选择。 却没想到师尊会突然翻脸,直接将他驱逐。 如今看来,容焃也算是算盘落空了。 但不管怎么说,心魔的事情最终也得到了解决。 而容焃,也确确实实帮了自己许多。 不管是找猫,还是其他的那些事。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见一见对方。 顺便…… 俞恩墨忽然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幽墟戒的戒面。 里面,还一直收着容焃强行留下的,那枚象征着妖后身份的狐纹玉佩。 且不说,他根本不可能成为容焃的妖后。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跟师尊进行了双修。 这玉佩他还拿着,总归不太合适。 该还回去了。 想到这儿,俞恩墨抬眸看向聂纯凌,礼貌地揖了一礼。 “有劳仙君带话。”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还得劳烦仙君帮忙转达一声,晚辈需完成今日的课程,才能去见他。” 聂纯凌闻言,笑得更灿烂了几分,然后随意地摆了摆手。 “行!只要你去见他,什么时候都行。” “话我已带到,既然俞小道友还要上课,本仙君就先不打扰了。” “告辞!” 说着,他洒脱地朝俞恩墨抱了抱拳。 俞恩墨连忙俯身回礼,“仙君慢走。” 聂纯凌转身便走。 可没走出几步,他又突然回头。 “对了……” 他一只手用剑柄抵住手肘,另一只手单手托腮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俞恩墨。 “这件事,你师尊当真没跟你提过?” “……啊?”俞恩墨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见他这副茫然的样子,聂纯凌瞬间明白了。 他“啧”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果然真如那狐狸所说……” 那狐狸说…… 说什么呢? 俞恩墨只疑惑了一瞬,心里便忽然明白了什么。 想来,是昨天纯凌仙君把容焃在外面等自己的事情,告知师尊了。 只是师尊却对此只字未提。 师尊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俞恩墨想了想,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 那天在客院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况且,以容焃对自己的心意,以及他和师尊如今的关系…… 他能理解师尊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假如换作是他,大概也不会说吧。 于是,俞恩墨开口解释道:“哦……可能师尊他,他是忘了。” “毕竟,师尊宗门事务繁杂。”编造这个理由时,他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聂纯凌原本还想打听一下,那狐狸究竟跟南疏寒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但见少年似乎有回避的意思,他便也不好多问什么。 罢了。 人家的私事,他掺和什么呢? “也是。”他点了点头,“好了,你去上课吧,本仙君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直到那道潇洒肆意的夕岚色背影看不见了,一旁沉默许久的系统光晕才幽幽闪烁了几下。 【宿主,你真的要去见妖尊吗?】系统电子音中带着几分担忧,【这要是让仙尊大人知道了……】 「逃避不是解决事情的最好办法。」俞恩墨打断它,声音里带着几分认真,「总归是要有个了断的。」 【说得也是……】 系统顿了顿,又问道:【那仙尊大人那边……】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我会找机会跟他说的。」 「行了,先去上课吧。」他边说边朝殿外走去,「都快迟到了。」 …… 时间回溯到俞恩墨静静盯着门外发呆的那一刻—— 主峰大殿,处理宗门事务的殿阁内。 南疏寒端坐在玉案前。 面前,整整齐齐摞着几卷需要批阅的文书。 这些涉及各峰长老的述职、资源的调配,以及一些秘境开启筹备事宜的事务。 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平日里处理起来都是游刃有余的。 可今日,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 神识早已悄然铺展开去—— 越过重重殿宇,穿过那片竹林,稳稳落在俞恩墨所居住的偏殿。 落在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上。 他看到俞恩墨依旧坐在桌边,保持着他离去时的姿势。 静静望着敞开的殿门,一动不动地发着呆。 那双清澈见底眼睛里,却有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南疏寒垂下眼,指尖在文书上轻轻点了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心里忍不住揣测,那小猫儿在想什么。 是在后悔方才说的话? 还是…… 单纯不想看到他? 这个念头,让南疏寒心里微微一沉。 还来不及多想,他就看到俞恩墨突然搓了搓脸站起身来。 像是一副下定某种决心的模样。 他正好奇对方这是要去做什么,便看到一道夕岚色的身影出现在偏殿门口。 是聂纯凌。 南疏寒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来做什么? 下一瞬,他便明白了。 容焃。 那狐狸托聂纯凌带话的事,他昨日就知道了。 此刻聂纯凌去偏殿,还能是为了什么? 果然。 他看到聂纯凌直接去找俞恩墨,也直接说出—— “哦对,就是容焃那狐狸让我给你带个话。” “他说他在山门外等你……不知你可有空闲去见他一面?” 听到这番话,南疏寒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本就被他捏着的文书,边缘起了些许褶皱。 聂纯凌果然还是说了。 南疏寒当然不乐意让俞恩墨知道容焃在等他的事。 他甚至巴不得,那九尾天狐永远消失在小猫儿的世界里才好。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狐狸。 那双总是含着算计的桃花眼。 那些借着报恩之名靠近的借口—— 每一个都让他心生不悦。 第425章 仙尊大人突然傲娇了 即便内心很想阻止俞恩墨跟容焃见面,甚至恨不得不惜一切使出最强硬的手段。 可南疏寒知道,他不能这样做。 今早已经让小猫儿不开心了。 要是他再如此,肯定会令小猫儿更加生厌。 他不能。 而且,他也没理由去拦住聂纯凌。 此番,容焃确实出手帮忙找到了竹渊。 这份人情,他记着。 而聂纯凌替人传话,也是情理之中。 他若强行阻拦,反倒显得他小气。 所以,他只能强忍着所有的不愿与不甘,安静地看着偏殿内发生的一切。 同时也想看看,俞恩墨在听到“容焃”二字时的反应。 他会欣喜吗? 会迫不及待地想去见那狐狸吗? 思及此,南疏寒的唇线抿得更紧了些。 那原本就薄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俞恩墨没有露出任何欣喜之色。 相反。 那张小脸上浮现的,是几分茫然,几分复杂,还有几分…… 忧愁? 他听着俞恩墨礼貌地回应,说要等课业结束再去。 听着他在聂纯凌好奇询问时,虽有短暂的茫然,但很快又替自己辩解—— “哦……可能师尊他,他是忘了吧。” “毕竟,师尊宗门事务繁杂。” 忘了吗? 南疏寒当然没有忘。 他只是不想说。 可小猫儿却替他找了这个借口。 那一刻,南疏寒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忽然就松了。 小猫儿没有怪他。 甚至…… 还在维护他。 意识到这一点,仙尊大人那原本冰冷的目光瞬间有了温度。 就连一直抿紧的唇线,都柔和了下来。 他继续看着。 看着聂纯凌离去。 看着俞恩墨站在原地发呆。 看着少年最终迈步走出偏殿。 他去上课了。 真的把见容焃的事,排在了课业后面。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九尾天狐于小猫儿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而他南疏寒…… 似乎是不一样的。 这个认知,让南疏寒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那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流淌过四肢百骸。 ——小猫儿心里有他。 尽管不愿书写婚书。 尽管想分开居住。 尽管总是羞涩逃避…… 可心里,的确是有他的。 这就够了。 随后,南疏寒收回神识,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弧度浅得几近难以察觉,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真实。 他垂眸看向案上的文书。 忽然觉得这些繁琐的事务,似乎也没那么令人心烦了。 批阅了几卷文书后,他又忍不住分出一缕神识,去瞧了一眼朝着授课堂方向走去的少年。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少年身上,为那张小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少年眉眼专注,步伐轻盈。 真是好看极了。 南疏寒在心里暗自思忖。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等小猫儿下课后,要去山门外与容焃相见。 这个念头一浮现,他心中那股刚刚压下的醋意,又隐隐冒了出来。 就像是一簇小火苗般,明明灭灭的。 要不要…… 寻个理由去堵人? 比如让他来主殿一趟,说有事要谈? 或者直接以师尊的身份,不许他去? 可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转了一瞬,便被南疏寒否定了。 不行。 今早刚答应给他一些时间,刚答应分开居住。 要是转眼就阻拦他去见人—— 这算怎么回事? 出尔反尔吗? 如此一来,小猫儿定会更加恼怒的。 最终,南疏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冲动。 罢了。 他倒要看看,小猫儿届时见到那狐狸,会说些什么。 会不会,坦然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呢? 他想起俞恩墨那羞涩的模样。 想起那双总是闪躲的琥珀色眼眸。 想起每次亲昵时那红透的耳尖…… 会吗? 会告知容焃,他们已经…… 南疏寒忽然有些期待。 期待看到那狐狸听闻这个消息时的神情。 期待看到小猫儿亲口说出那句话—— “我已经是师尊的人了。” 仅仅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唇角的弧度便又加深了几分。 去吧。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去见那狐狸,把该说的话,说个明白。 他就在这儿,等他回来。 窗外,阳光正好。 仙尊大人处理事务的动作,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就连那些枯燥乏味的文书,似乎也顺眼了许多。 他批阅完一卷,接着批阅下一卷。 偶尔抬头望向窗外,偶尔分出一缕神识,去瞧瞧那个在授课堂里认真听讲的少年。 而后,唇角悄然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 聂纯凌在与俞恩墨道别之后,便打算替对方转达刚才的话。 顺便把那十坛酒讨过来,免得下次再被那狐狸拿捏。 只是此时时辰尚早,他不确定容焃是否还在山门外,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反正闲着没事,他决定先去看看,碰碰运气。 实在见不到人,再用传讯符联系。 想到这儿,他立刻化作流光,朝着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 而此刻,护山大阵外围。 一道绯色身影正悬空而立,静静地在此等候。 容焃来得极早。 早到天边还残留着几颗疏星,早到山间晨雾尚未散尽。 从他抵达云缈仙宗到现在,已经记不清第几次将手中的玉扇展开又合上。 展开,合上。 再展开,再合上。 那细微的“唰唰”声,在寂静的晨色中格外清晰。 一下又一下,如同计时器一般记录着漫长的等待。 小恩人…… 此刻,他望着大阵之内那些若隐若现的殿宇楼阁,桃花眸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忐忑,有不安。 以他对聂纯凌的了解,自己用那十坛千年灵酿作为条件,让对方替自己传话。 那家伙爱酒如命,只怕天一亮就会去找人,然后来向自己把酒要走。 所以,他索性天没亮就赶了过来。 事实证明,妖尊大人的预判精准得很。 就在这时—— 大阵之内,一道熟悉的流光正朝这边飞来。 容焃眸光一凝。 可他只高兴了一瞬,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那道流光散发着聂纯凌的气息。 只有聂纯凌。 没有俞恩墨。 第426章 被抛弃的小媳妇模样 聂纯凌是来了,可那道身影却终究没有出现。 是遭到了南疏寒那冰块脸的阻拦? 还是…… 他不愿来? 这个念头一浮现,容焃心里便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失落感。 那滋味很陌生,像喝了一口苦涩的药,从舌尖苦到心里。 他缓缓垂下眼,唇角那惯常的笑意也跟着敛去了几分。 而那双桃花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黯淡了下去。 不多时,流光穿过护山大阵的波纹,稳稳落在容焃面前。 聂纯凌手里还拿着那柄新得到的溯光剑,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嘿!”他一出现便开口,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欢快,“容焃兄,你果然在此!” 随即,他上下打量了容焃一番,目光落在那身衣袍上。 依旧是绯色的,质地考究,上面还滚着暗纹,却好像不是昨日那件? 但他又有点拿不准,毕竟这妖尊大人的衣服款式都大同小异,他看不太出来差别。 于是,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话说……你该不会是在此等了一整晚吧?” 容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聂纯凌。 那双桃花眸里没了惯有的笑意,只剩下深沉的幽暗。 “为何是你独自前来?”他的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本君的小恩人呢?” “让你带的话,可曾带到?”他又问道。 聂纯凌愣了一下。 随即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地说:“带到了带到了,您老就放心吧!” “本仙君方才可是亲自登门,亲口跟你那小恩人说的,保证一字未差!” 见容焃神色依旧不对,他连忙补充:“别急嘛,人家俞小道友以课业为重,说要等下课了才来见你。” 等下课了才来…… 听闻此话,容焃心里那根紧绷着的弦,微微松了松。 可下一刻,心又顿时沉了下去。 他再次垂下眼,微微低垂的眼睑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分别这十数日。 甚至那天都没来得及好好告别。 如今对方得知自己在此等待,却丝毫没有着急来见自己的意思。 那木头似的小恩人,当真是如此不在乎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扎在心头的刺,不痛,却让他怎么也忽视不掉。 聂纯凌见他脸色不太好,以为他是没见到人,不相信自己的话。 他用剑柄轻轻点了点容焃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与调侃,“哎呀,别一副被抛弃的小媳妇模样嘛。” “都等了一整晚了,你再多等一会儿又何妨?” 是啊。 都等了这么久了,再多等一会儿又何妨? 随后,容焃抬眸,目光落在聂纯凌手中的那把溯光剑上。 那剑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剑身修长,剑柄处刻着繁复的纹路。 一看便知是个好物件。 此剑,想来便是南疏寒先前答应聂纯凌帮忙寻找竹渊,所应承下的谢礼。 而聂纯凌能找到竹渊,靠的是自己出手相助。 如此兜兜转转,这份人情,最终还是落到了南疏寒头上。 或许,那冰块脸之所以没有阻止聂纯凌传话,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容焃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只是…… 小恩人却并不急于见自己。 也罢。 看来是自己不够努力,才未能在小恩人心中占据足够的分量。 他向来不是个缺乏耐心的人。 只要能等到那小木头,多久他都愿意等。 但一想到自己似乎未被对方放在心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难受。 那难受如藤蔓一般,从心底蔓延开来,缠得紧紧的。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当真说了,下课便来见本君?” 聂纯凌见他终于开口,连忙信誓旦旦地保证,“是是是,他当真是如此说的!” 然后举起手,做出一副要发誓的模样,“本仙君跟你保证,等你那小恩人下课后,肯定会来见你。” “否则……” 他顿了顿,最终一咬牙,“否则酒我就不要了!” 看着聂纯凌竖起的三根手指,看着他那认真的神情,还有那因肉疼而微微抽搐的嘴角。 容焃唇角终于微微弯了弯。 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比方才真实了几分。 他没有接话。 聂纯凌此人他还是信得过的,没道理诓骗自己。 容焃沉默了片刻,然后执扇的手一挥—— 十坛酒凭空出现,排成一圈,悬浮在两人周围。 酒坛是青瓷质地,坛身上贴着朱红的封条,隐隐能闻到一股醇厚的酒香。 “行了。”他淡淡说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本君还不至于赖掉你的酒。” 聂纯凌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好似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旋即大手一挥,将酒坛尽数收入自己的乾坤袖中。 动作那叫一个迅速,那叫一个利落。 像是生怕容焃反悔似的。 收完酒,他拍了拍袖子,嘿嘿一笑道:“不愧是容焃兄,出手就是豪爽!” 收了酒,聂纯凌心情大好。 他正想告辞,却听容焃忽然开口:“对了。” “你此番见到了南疏寒。”他抬眼看向聂纯凌,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可觉得……他有何异样?” “……异样?”聂纯凌一愣,有些不解,“疏寒他能有什么异样?” 看对方那副茫然的样子,容焃猜到这家伙似乎没发现什么。 也是。 南疏寒那冰块脸确实伪装得极好,隐藏得极深。 但那日在客院所见,南疏寒那冰块脸的心魔印,可是很严重。 即便伪装得再好,以聂纯凌的修为,不可能看不出一丝异常。 除非…… 心魔已除。 容焃想了想,又问:“你就不觉得,他如今跟以往有什么不同吗?” 见他问得认真,聂纯凌那原本惯常带笑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真实的疑惑。 “有什么……不同?”他双臂环抱,剑柄抵在额角处轻轻敲了敲,认真思索起来。 想了半天。 然后,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不同呀?” “他那家伙,不是向来如此吗?”聂纯凌很肯定地说,“清清冷冷的,话也不多。” 第427章 猫猫上课走神被抓包 其实,聂纯凌压根就没有认真去留意。 否则定然会发现,仙尊大人如今清冷的面容之下,藏着与以往不同的几分柔和。 虽说那柔和极为淡薄,几乎难以察觉。 可若仔细去看,便能发现—— 那双以往冰封般的眸子里,如今多了几分温度。 那是只对着某个特定的人,才会有的温度。 不过,这也不能怪聂纯凌没看出来。 毕竟,南疏寒那一贯清冷疏离的仙尊威仪,已维持了万载,早已习惯将情绪隐匿在平静之下。 况且,对待聂纯凌及其他交情较好的老友,南疏寒的态度本就不算太过冰冷。 容焃见问不出什么,便不再追问。 随即,他又为之前自己的猜测担忧起来。 担心这十几天里,会不会已经发生了他不愿相信的事情。 他压下那股不安,换了个话题:“那本君的小恩人,看起来……如何?” “没什么不同,跟之前见到的一样。”这次聂纯凌回答得很快。 随后,他“啧”了一声:“我发现你这家伙今天问题真多啊。” “知道你对那小恩人思念深切,十分关心他。”聂纯凌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容焃。 “不过晚些时候就能见到人了,不是吗?” “到时候,你亲自问他不就行了?” 容焃没有回应。 聂纯凌也并不在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眼前一亮。 “如今时辰尚早,距离俞小道友下课还有一阵子。” 说着,他绕到容焃身侧,动作随意又自然地伸手搭在他的肩上。 “正好本仙君还没吃早饭,现在美酒在手,不如……”他忽然笑得十分灿烂,眉眼弯弯,“你我二人到山下镇子小酌几杯如何?” 容焃立刻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转头看向他,“大清早的就喝酒?” “酒什么时候喝不是喝?”聂纯凌才不管这些,勾住他的肩膀就朝山下的小镇方向飞去,“哎呀,走嘛走嘛!” “反正此刻你那小恩人没那么快出来,就当是陪陪本仙君。” 容焃就那样被他拖着飞了一段,终究也没有挣脱对方。 因为,他觉得聂纯凌说的也有道理。 反正时间还早,干等着也是等着。 不如去喝两杯,打发打发时间。 说不定…… 喝几杯酒,时间能过得快一些。 然后在下一刻,那道他想见的身影,就能出现在视线里。 他这么想着,便不再多说什么,任由聂纯凌勾着他的肩膀,朝山下飞去。 而这一切,都被虚空之中那若有若无的神识分身静静注视着。 从容焃在山门外等待开始,到聂纯凌出现,两人交谈,再到他们结伴离去。 每一个细节,都落入了魔尊大人的感知之中。 待那两道流光划过天际,渐渐消失在晨色中后—— 魔宫大殿。 正随意斜坐在王座上的夜阑,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紫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烦躁,有不解,还有隐隐的期待。 聂纯凌信誓旦旦保证,说那小猫下课后会来山门外见容焃。 会来吗? 他想起大祭司戚熵的话—— “尊上所等之人,或许不会再来了。” 想到这里,夜阑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点了点。 那由巨兽的骸骨打磨而成的扶手,触感冰冷,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等? 他等得够久了。 随后,夜阑抬眸,静静地望着大殿外的天空,沉默了许久。 “俞小猫……” 他忽然低声喃喃,声音很轻,却在大殿中回荡。 “既然你或许不会来,那便由本座亲自去寻你。” 话音刚落—— 王座之上骤然一空。 那道玄色身影,已化作惊天遁光,如流星般飞射而出。 …… 这一上午的课程里,俞恩墨的神情看起来专注又认真。 他端坐在窗边的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讲经长老的方向。 任谁看了他这副模样,都会觉得他是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 然而—— 这不过是表象而已。 实际上,他根本心不在焉。 此时,讲经长老在台上说着什么心法口诀。 可那些字句从他左耳朵进去,连停留都没停留一下,就直接从右耳朵溜走了。 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待会儿见到容焃时,自己该怎么开口。 是直接开门见山呢? 还是先寒暄几句,再找机会提及归还玉佩的事? 那枚狐纹玉佩,上次归还就失败了。 容焃当时的态度很坚决,他根本推拒不了。 那么这次,能把玉佩还回去吗? 他不知道…… 但他明白,自己欠容焃一个交代。 那狐狸虽然总是抱着算计靠近他,而且做的事有时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他帮了自己的那些情分,俞恩墨都记着。 所以,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拖着。 该说清楚的,总归要说清楚。 【宿主,你走神被发现了。】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俞恩墨一个激灵,立刻回过神来。 接着,便发现讲经长老正看着自己。 “俞师侄。”讲经长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几分令人心慌的穿透力,“方才那段心法,你可有不解之处?” 完了完了完了…… 俞恩墨在心里疯狂哀嚎。 他连忙站起身,硬着头皮说道:“回长老,弟子愚钝,正在思索……” 讲经长老捋了捋胡须,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倒也没有为难他。 “坐下吧。”他说,“课后若有疑问,可来寻我。” 俞恩墨连忙躬身行礼:“是,多谢长老。” 坐下后,他悄悄松了口气。 好险好险…… 后面的课他不敢再走神,硬撑着听完了全程。 可那些心法口诀,他依旧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时间。 钟声一响,俞恩墨就收拾好东西,第一个冲出了授课堂。 他深吸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径直朝着山门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出一段路,俞恩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奔跑,爪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他下意识循声望去—— 远远便看见一道小小的白色影子,正风驰电掣般朝他冲来。 那速度、那架势,简直像一颗白色的毛球炮弹。 而在那团白色后面,魏子平正挥着手,气喘吁吁地追着。 “小白!你跑慢点儿!等等我!” 第428章 仙尊大人悄悄跟上去 当看清冲自己飞奔而来的小小身影时,俞恩墨眼睛一亮,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没过一会儿,那小家伙就冲到了他脚边。 它仰起脑袋,冲着俞恩墨“喵喵”直叫,声音又细又软。 然后直起身,用两只前爪扒拉他的裤腿。 那急切的模样,像是在说:你怎么不来看我! 俞恩墨看着它,先前还有些耷拉的眉眼瞬间染上笑意。 随后,他弯腰,将小猫抱了起来,“小不点,你这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小家伙一进他怀里,立刻就乖了。 它窝在俞恩墨臂弯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时,魏子平也终于追到了近前。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呼——呼——这小白跑得也太快了……” 俞恩墨抱着猫,看向他,问道:“魏师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想了想,又问:“难不成……是带着小不点来找我的?” “嗯,对。”魏子平点点头,努力调整呼吸。 然后直起身,拍了拍胸口顺气:“昨日去给你送早膳没见着你人,之后小白不知道为何总不乖,一直想往外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俞恩墨怀里那只正舒服眯眼的小猫身上,“我猜它是不是想你了。” “今天听说你来上课了,便算准下课的时候,带它来看看你。” 魏子平说到这里,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小猫的脑袋,语气又好气又好笑。 “没想到这小家伙半路突然从我怀里挣脱出来,拼了命往这里跑,叫都叫不住。” “估计它隔老远就感应到你在这儿了。” 小猫像是听懂了似的,扬起脑袋,“喵”地叫了一声。 接着,它又在俞恩墨怀里蹭了蹭,又用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 那亲昵的样子,看得魏子平都有些吃味。 俞恩墨被它蹭得心里一软。 他将小猫轻轻托举起来,贴在脸颊旁,温柔地蹭了蹭,说道:“小不点真乖。” 猫猫少年与雪白小猫脸贴着脸,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这画面温馨又美好。 魏子平看着这一幕,脸上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看来小白确实跟你感情不浅呢,它跟我可没这么亲近。” 俞恩墨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把小猫重新抱回怀里,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打趣道:“魏师兄这是吃醋了吗?” “不过这种事你羡慕不来——”他顿了顿,狡黠地笑着,“毕竟我本体就是猫,它自然会跟我更亲近些。” 魏子平被他逗得嘿嘿直笑,憨厚的脸上满是喜悦,“说得也是哈~”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对了,这是我今早刚做的糕点,给你。” 俞恩墨看了眼那油纸包,又看了看怀里的小猫。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换到臂弯里托着,这才伸手接过,“多谢师兄!” “不谢不谢。”魏子平摆了摆手,憨厚地笑着,“之前就说好了,要天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这不算什么。” 见对方如此真诚,俞恩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低下头,看看手里的油纸包,又看看怀里的小猫,再瞧瞧面前这个憨厚的师兄——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云缈仙宗真好。 整个宗门的人都很好。 如果不是他不属于这里,让他在这里待一辈子,他其实也是愿意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俞恩墨心里又泛起一丝淡淡的惆怅。 【宿主。】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正事?】 俞恩墨愣了一下。 接着,猛地想起来—— 容焃还在等着自己! 他连忙把小猫递给魏子平,“抱歉师兄,我还有点儿事,就不跟你聊了。” “啊?哦哦……”魏子平呆呆地接过猫,“那师弟先去忙吧,不打扰你了。” “嗯!”俞恩墨点了点头,然后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多谢师兄的糕点啦~” 接着,他又伸手揉了揉魏子平怀里那只眼巴巴望着他、“喵喵”叫个不停的小家伙。 “好了小不点,先跟魏师兄回去。” “等改天有时间,我再找你玩。” 说完,他转身,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朝魏子平挥了挥手,“师兄再见。” 魏子平抱着猫,抓起它的右前爪也挥了挥,“师弟再见。” 小猫被举着爪子,一脸茫然地“喵”了一声。 那模样,逗得俞恩墨忍不住又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有了和小猫以及魏子平的这段小插曲,手里还提着美味的糕点。 俞恩墨的心情顿时没那么沉重了。 先前那些对容焃的忐忑,那些关于玉佩的纠结,都被这片刻的温馨冲淡了一些。 他走起路来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纸包。 油纸包得严严实实,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等办完正事,再慢慢品尝吧。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然后,他把油纸包收好,加快了脚步。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主峰大殿。 南疏寒端坐于玉案前,案上的文书已经收拾整齐。 他的神识,一直在默默地留意着某个方向。 从俞恩墨下课,到他偶遇魏子平和那只小猫,到他挥手告别,再到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山门走去—— 每一个瞬间,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当看到少年抱着小猫,眉眼弯弯地蹭它时,仙尊大人的唇角也浮现出了些许笑意。 这小猫儿,还是和小动物待在一起的时候最放松。 可当看到少年收起笑容,朝山门走去时,那抹笑意又渐渐淡去。 随后,南疏寒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山门的方向。 接下来,小猫儿就要见到那九尾天狐了。 他会说些什么呢? 会如自己所期待的那样吗? 不过…… 南疏寒眸光微微一凝。 以防万一,他虽无法阻拦俞恩墨去见容焃,但定要确保小猫儿的安全。 那狐狸虽帮了诸多忙,但其心思诡谲难测。 谁能料到他会不会因求而不得,突然生出什么事端? 还是得在附近亲眼看着才行。 念及此,南疏寒身形一闪,殿内瞬间只余一道淡淡灵光。 下一瞬,那道白衣身影已悄然隐匿于虚空之中,朝着山门方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429章 妖尊他一反往日常态 这一上午,在心不在焉中等待度过的,除了俞恩墨,还有另一个人—— 容焃。 或许,是因为心里牵挂着某人。 又或许,是因为急切想弄明白的真相还没有着落。 妖尊大人在被纯凌仙君硬拉到山下镇子后,一反往日常态。 那双惯常含着笑意的桃花眸,此刻变得晦暗不明。 眼底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没有了往日的狡黠与戏谑,只剩下深沉的幽暗。 就连唇角,也不见以往那若有若无的弧度。 整个人看上去,不再是玩世不恭、慵懒随性的模样,反倒多了几分心事重重的沉郁。 两人刚来到镇子上那会儿,时间还很早。 早到被晨露打湿的青石板路,都还未被太阳蒸发干净。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是门板紧闭,只有零星几家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 “这镇子还挺安静的嘛。”聂纯凌四处张望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 这位仙君平日里极少在这个时辰出门,更别提来这种小城镇了。 看着那些紧闭的店铺,看着街边早点摊升起的袅袅炊烟,他倒觉得别有一番韵味。 容焃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手中的那柄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掌心。 没得到回应,聂纯凌也并不在意。 “走吧走吧,咱们去找家酒楼!”他兴致勃勃地拉起容焃的胳膊往前迈步,“大清早的,正好喝两杯暖暖身子!” 容焃被他拖着走,脚步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然而,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却发现竟没有一家酒肆是开着门的。 “怎么都没开门啊?”聂纯凌垮着脸嘟囔道,“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做生意?” 容焃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辰时才刚过不到一半,寻常酒楼哪有这么早开门的?” “……”聂纯凌一时语塞。 他平日里起床时都已日上三竿,哪里知晓这些? 正郁闷着,他忽然感应到前方不远处似乎颇为热闹。 神识一扫之后,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容焃兄!”他兴奋地拉了拉容焃的袖子,“那边好像很热闹!咱们去瞧瞧!” 容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雕梁画栋,红绸飘飘。 门口挂着几个大红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灯笼上写着什么字,隔得远,看不太清楚。 但隐隐能听见里面传来丝竹之声和女子的笑语。 容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说道:“不去。” “为何不去?”聂纯凌不解地问道,“听起来挺热闹的,说不定还能喝上酒呢!” 虽说刚从对方手里讨来了十坛千年灵酿,但那些可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得省着点喝。 要是有别的美酒可以品尝,他可不想轻易浪费。 就在聂纯凌想直接拉着人往前走时,容焃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风月场所。” 聂纯凌愣了一下,紧接着眨了眨眼,喃喃重复着“风月场所”这四个字。 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继而恍然,最后又转为好奇。 “就是那种……那种地方?”他压低声音问道,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看着他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容焃额角的青筋直跳。 “本君从不去那种地方。” 说完,他一把抓住聂纯凌的胳膊,拖着他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诶诶诶——”聂纯凌被他拖着走,还不忘回头张望,“容焃兄,我就是看看!看看而已!” 容焃充耳不闻,脚步不停。 这小木头的事还没着落,他哪有闲心去那种地方? 刚走出没几步,便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客栈。 容焃二话不说,拖着聂纯凌径直走了进去。 客栈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一楼大堂摆着几张方桌,桌面擦得锃亮。 里面只有稀稀落落几个客人,正就着清粥小菜享用早点。 店小二正在柜台后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到动静,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连忙迎上前。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打尖。”容焃淡淡开口。 他扫了一眼大堂,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径直走过去坐下。 这个位置视野好,能看见外面的街道,也能看见通往云缈仙宗的方向。 聂纯凌跟在他身后,还时不时念念不忘地向外张望。 “那地方挺好看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模样……” 容焃懒得搭理他。 “二位客官要点什么?”店小二殷勤地端上茶水,“小店现在有包子馒头花卷,清粥小菜,还有今早刚磨的豆浆……” “来几样下酒小菜,一笼包子,两个馒头。”容焃随口说道。 聂纯凌终于收回目光,补充了一句:“再拿两个酒碗来,我们自己带了酒。” 店小二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片刻后,几碟小菜和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两个白胖的馒头就被端了上来。 聂纯凌立刻从乾坤袖中取出一坛千年灵酿。 他小心翼翼地拍开泥封,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就连柜台后的店小二,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聂纯凌先是热情地给容焃斟上一碗。 酒液清澈,在碗中轻轻荡漾。 接着他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来来来,咱们碰一个!” 说着,他端起酒碗,“叮”的一声脆响,与容焃面前的酒碗碰了碰。 容焃无奈地抬眸看了对方一眼。 最终还是端起酒碗,浅浅抿了一口。 这千年灵酿,可是他平日里都舍不得喝的珍藏好酒。 醇厚绵长,入口回甘,余韵悠长。 可他此刻,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他只是端着酒碗,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外面。 望着那个通往云缈仙宗的方向。 心里一直惦记着某个小木头…… 聂纯凌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吃得欢快。 他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嘴里,又喝了一大口酒,脸上满是满足。 “这儿的小菜还挺好吃的嘛!”他感叹道,“清淡爽口,配酒正合适。” 顿了顿,聂纯凌又忍不住提起刚才的事。 “容焃兄,你说那风月场所,为何大清早就那么热闹?” 第430章 魔尊大人在守株待猫 尽管容焃并不想回答这类问题,但还是将目光转向对方,说道:“那种地方,本就是通宵达旦。” “通宵达旦?”聂纯凌眼睛再度亮了起来,“那岂不是说,一整晚都能尽情玩乐?” 容焃:“……” 他忽然有些后悔跟这家伙来喝酒。 这着实怪不得聂纯凌不懂,虽说他修行的是逍遥道,崇尚自在随心。 但他到底是仙门中人,且身为地位尊崇的仙君,向来极少涉足凡俗尘世,更不可能踏入风月场所。 所以有些求知欲,也不足为奇。 “你去过那种地方吗?”聂纯凌又问道,眼中满是求知的渴望。 “没有。” “那你见过吗?” “没有。” “那你……” “聂纯凌。”容焃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再问这些有的没的,那十坛酒就给本君还回来。” 聂纯凌立刻闭上嘴,然后低头专心吃喝,动作那叫一个快。 见对方终于老实了,容焃这才收回目光,继续望向窗外。 …… 随着时光流转,日头渐渐升高,街道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走过,几个孩童追逐着跑过窗前,挑着担子的货郎吆喝着叫卖…… 容焃就那样静静看着,一言不发。 外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那些都与他毫无干系。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通往云缈仙宗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碗几乎未曾动过的酒,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此时,阳光已经照到窗棂中央。 巳时快结束了。 距离俞恩墨下课的时间,还有不足一刻钟。 他默默估算着时间,放下酒碗。 目光望向外面的街道,手中的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叩,叩,叩——” 那声音不紧不慢,却透着几分焦灼。 而此时的聂纯凌也终于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 “这顿饭吃得真舒坦!”他感叹道,“酒足饭饱的。” 随后看向容焃,见对方碗里的酒几乎没动,感到有些奇怪。 “容焃兄,你怎么不喝?”他问道。 容焃没有作答,而是站起身。 由于动作太过突然,椅子在地上刮出轻微的声响。 聂纯凌像是被吓了一跳,问道:“这是怎么了?” “走吧。”容焃淡淡地说,“时辰差不多了,本君去山门外等着。” 聂纯凌也看了看天色,“也是,快午时了。” 说着,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好本仙君回去睡个回笼觉。” 容焃没有理会他,直接在桌子上搁了块碎银子,转身走出客栈。 聂纯凌赶忙跟了上去。 街道上,容焃站在客栈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阳光正好。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化作粉色流光,朝云缈仙宗的方向飞去。 聂纯凌出来后,望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流光,无奈摇了摇头。 “真是迫不及待……也不知道等等人。” 话音未落,他也已然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追了上去。 …… 不多时,一前一后两道流光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云缈仙宗护山大阵外围的半空中。 光芒散去,露出两道身影—— 正是容焃与聂纯凌。 午时的阳光炽热而明亮,洒在两人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山门处,两名值守弟子原本站得笔直,感知到有人靠近,目光便扫了过来。 待看清来者,是最近这段时日云缈仙宗的两位常客后,他们对视一眼。 随即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默默收回目光,恢复原本站岗的姿势。 仙尊大人的事,他们管不着。 两位大人物要等谁,更不是他们能过问的。 聂纯凌悬在半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吃饱喝足,又晒着暖烘烘的太阳,此刻他只觉得浑身舒坦。 唯一欠缺的就是一张软榻,能美美地睡上一觉。 他看了看身边的容焃,又看了看山门的方向。 是留在这儿陪这狐狸一起等呢,还是直接回去睡觉? 正犹豫着—— “嗡——” 一阵悠扬的钟声从云缈仙宗深处传来。 雄浑,悠长,穿透层层云雾,在山间回荡。 午时已到。 聂纯凌眼睛一亮。 午时到了,意味着那些弟子们的课程也结束了。 那俞小道友…… 应该快出来了吧? 他眼珠子一转,原本打算回去睡觉的念头瞬间被压了下去。 留下来! 他倒要瞧瞧,这一上午都魂不守舍的妖尊大人,待会儿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小恩人,会有怎样的表现。 那场面,必定十分有趣。 想到这儿,聂纯凌双手抱臂,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容焃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聂纯凌装作没看见,依旧笑眯眯地站在原地。 容焃本想把人赶走,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可转念一想,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确定,俞恩墨是不是真的会出来见他。 那木头似的小恩人,虽然答应了,可谁知道半路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如果等不到人…… 他还得指望聂纯凌帮忙。 罢了。 随他去吧。 思及此,容焃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身边的家伙。 于是,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悬立着,望向山门的方向。 而此刻,距离山门不远处的一片虚空中—— 一道玄色身影完全收敛了气息,将自己融入空间褶皱之中。 夜阑静静立在那里,没有一丝魔元波动泄露,没有一丝气息外溢,仿佛本就是虚空的一部分。 他已经等了很久。 在容焃和聂纯凌还在山下喝酒时,他便已抵达。 然后,他便一直隐匿在此处。 守株待猫。 那双紫眸透过虚空的缝隙,定定望着护山大阵的方向。 望着那扇或许很快就会有某个身影走出来的山门。 俞小猫…… 夜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若你真的出来,本座便现身去见你。 若你不出来……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静静等待着。 此时此刻,魔尊大人心底隐隐翻涌着期待与焦灼的复杂情绪。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不安。 第431章 妖尊发现猫猫的秘密 此刻,俞恩墨并不知道山门外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 从主峰到山门的一路上,他走得很慢,慢得像是在丈量每一寸青石板。 而他的内心,还在酝酿着等会儿见到容焃时的措辞。 不管怎么样,他也都真心想和对方做朋友。 所以,他不想把和容焃的关系弄得太僵。 更何况…… 那可是一只顶级的粉色毛茸茸啊! 九尾天狐的真身,粉色的,毛茸茸的,还能缩小成猫崽大小…… 他怎么可能不想以后继续rua? 光是想象那只缩小版的粉色小狐狸窝在他怀里,用那双淡粉色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的模样—— 俞恩墨就感觉自己的心,要再度被萌化了。 但是…… 要怎么样才能让原本的友好关系维系呢? 既要拒绝那层意思,又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他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来。 这时,一旁的系统光晕闪烁了一下,电子音中带着几分疑惑。 【宿主,你怎么越走越慢了?】 【你要是变成猫,用不了几息就能蹿到山门口,现在却足足走了半刻多钟。】 「急什么呀?」俞恩墨撇撇嘴,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不得想想等会儿见着人该说什么吗?」 【你不是都想了一上午了,还没想好吗?】 「没想好!」他的语气愈发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跑那么快干嘛?」 「要是被容焃看见,倒显得我有多迫不及待见那狐狸似的。」 「到时候都不好撇清关系了。」 系统光晕又闪了闪,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宿主说得…… 好像也有点道理? …… 纵然俞恩墨刻意放慢脚步,但从主峰到山门的路就那么长。 很快,他便来到了山门附近。 【宿主,看前面,是妖尊容焃与仙君聂纯凌。】 听到系统的提醒,俞恩墨下意识抬眼望去—— 一道绯色,一道韶粉,两个身影并肩悬立在山门外的半空中。 「……纯凌仙君也在?」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由得松了口气。 发生了先前的那些事,单独面对容焃他还有点怂。 毕竟那天在客院,容焃提出的条件,还有师尊突然现身时的修罗场,都还历历在目。 但现在不同,旁边多了个人,似乎也就没那么尴尬了。 至少…… 不会太尴尬吧?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唤出容焃送给他的那柄流云剑。 然后,他踏上剑身,御剑而起,朝着那两道身影飞去。 …… 就在俞恩墨稳稳停在两人面前,刚要开口之际—— “嚯!” 一道清朗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喜。 “俞小道友你可算来了!” 聂纯凌上下打量着俞恩墨,脸上满是看好戏的笑意。 “你都不知道,咱们妖尊大人可是从昨日中午一直等你到现在!”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强调:“足足等了一天一夜呢!” 俞恩墨正要开口打招呼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一天一夜? 他呆呆地看着容焃。 那张妖冶的脸上,眼下确实有一层极淡的青痕。 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眸里,也带着几分疲惫。 他…… 真的一直在这里等着? 俞恩墨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垂下脑袋,睫毛轻轻颤了颤。 容焃见状,蹙眉瞥了聂纯凌一眼,“要你多嘴!” 接着,他冷冷道:“没你事了,还不走?” 聂纯凌被他这么一怼,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随即撇撇嘴,小声嘟囔,“是是是,怪我多嘴了。” 说话的同时,他在心里腹诽—— 还以为容焃如此惦记他的小恩人,此刻见着了,会直接扑上去呢。 却不想纯情成这样。 他好心帮腔,反倒变成多事了。 真是没趣。 俞恩墨并不想单独面对容焃。 至少,不是现在。 他想着趁聂纯凌还在,索性赶紧把话说清楚。 于是,他抬眼看向容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抱歉,昨天我并不知道你在这里等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天实在是因为要去上课,所以才耽搁了。” 容焃看着他,桃花眸里的冷意稍稍褪去了几分。 “无妨。”他摇了摇头,声音也变得柔和了一些,“只要小恩人来了便好。” 对于他而言,只要能够见到对方,等多久都值得。 见两人聊了起来,聂纯凌觉得自己不宜久留。 他正打算悄悄溜走—— 余光却突然瞥见俞恩墨伸出了手。 他不由得动作一顿。 那不是空手。 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玉佩。 聂纯凌认出来了。 那是象征着妖后身份的狐纹玉佩。 他看了看那枚玉佩,又看了看俞恩墨那张认真的脸庞,再瞧瞧容焃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要出事了! 果然,容焃的声音冷了下来:“这是何意?”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认真。 “抱歉,对于你先前所说的那些,恕我不能答应。” “这玉佩,你还是收回去吧。” 容焃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那双桃花眸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本君说过。”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礼物既已送出,就绝无收回之理。” “可是……” 俞恩墨还想再说些什么。 下一刻—— 一股妖力骤然袭来,强行将他拽了过去。 俞恩墨只觉眼前一晃,等回过神来,已经被容焃紧紧箍在了怀里。 “诶诶诶!”聂纯凌见状赶忙出声,“容焃兄,好好说话,别动粗啊!” 容焃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桃花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小恩人。”他的声音低沉,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俞恩墨被他箍着,挣脱不开。 那手臂环得太紧,紧得像是怕他跑掉。 他抬眼,对上那双此刻满是受伤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可他还来不及说什么—— 容焃忽然抬手,指尖泛起一缕粉色的妖力,轻轻抵在他的灵府处。 那妖力很轻,只是探查,没有伤害。 俞恩墨愣住了。 他不知道容焃要做什么,只是本能地僵住了身体。 容焃的眉头却越皱越紧,那双桃花眸里翻涌起惊涛骇浪,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元婴中期?” 第432章 两位大佬隐身看好戏 在俞恩墨刚抵达山门那会儿。 最先发现他的,是一直隐匿于虚空深处的魔尊。 即便隔得很远,夜阑也能认出那道身影。 即便对方身着云缈仙宗千篇一律的青色弟子服饰。 即便那人影在阳光下只是一个小小的点。 但仅仅是看到对方走路的姿态,他还是一眼便认出那就是他的俞小猫。 终于见到朝思暮想之人,夜阑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呼吸不禁微微一滞。 他几乎按捺不住,想要立刻现出身形,径直冲过去将对方揽入怀中。 可当余光不经意扫到,那道正悬立在山门外静静等候的绯色身影时,他克制住了。 不急。 夜阑在心里对自己说。 此刻并非最佳时机。 他想瞧瞧,那狐狸见到人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 也想弄清楚,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以至于南疏寒会将容焃逐出云缈仙宗。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不相信以南疏寒的性子,会全然放心让俞恩墨独自出来与人相见。 所以—— 那冰块脸必定也在附近。 于是,夜阑选择继续隐匿于暗处,静观其变。 不得不说,魔尊与仙尊不愧是万年来势均力敌的对手。 他的猜测确实十分精准。 南疏寒那道隐于虚空的身影,正不近不远地跟在俞恩墨身后。 不远,是为了能随时出手。 不近,是为了不打扰。 方才俞恩墨那慢得仿佛在拖延时间的步伐,他都看在眼里。 他看出这小猫儿在犹豫纠结。 猜测对方,是不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狐狸。 又或者,其实并不那么想去见容焃。 想到最后一种可能,南疏寒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欣喜。 那欣喜很淡,却真切存在。 对南疏寒而言,若俞恩墨不愿见容焃,那便再好不过。 可他也明白,有些事,必须由小猫儿自己去面对。 他不能阻拦。 于是,这一路他就这样默默跟着、看着、守护着。 直到终于来到山门附近,看着俞恩墨御剑而起,飞向那两道悬立的身影,而后落在容焃面前。 南疏寒的内心,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紧。 他很想知道,接下来小猫儿会说什么。 会不会…… 真如他所期待的那样? 然后,两位隐于空间之中的大佬,就这么静静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 当看到俞恩墨归还玉佩时,夜阑的紫眸不禁微微眯起。 他自然认得那是什么。 ——妖后玉佩。 那狐狸,竟将这种东西给了俞小猫? 可那小猫如今却在退还。 有意思。 看到这里,夜阑唇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 心中嗤笑:这狐狸,还真可怜。 而相对于魔尊大人冷眼旁观的态度,仙尊大人却是另一番表现。 当听到俞恩墨说出—— “抱歉,对于你先前说的那些,恕我不能答应。” “这玉佩,你还是收回去吧。” 南疏寒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却真实存在。 小猫儿在拒绝他。 在明确拒绝那狐狸。 这个认知,让仙尊大人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暗爽。 像是夏日里喝了一口冰镇的灵泉,从头舒坦到脚。 那么…… 小猫儿会不会顺势说出他们的关系呢? 就在南疏寒隐隐生出期待之际,就听见容焃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 “本君说过。” “礼物既已送出,就绝无收回之理。” 紧接着,俞恩墨便被他强行拽入怀里。 看到这一幕,南疏寒的眸光骤然一冷,眼底瞬间翻涌起凛冽的寒意。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要现身。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聂纯凌出声劝说—— “容焃兄,好好说话,别动粗啊!” 那一刻,南疏寒瞬间冷静了下来。 有聂纯凌在。 又是在仙门地界。 容焃应该不至于真的出手伤害小猫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冲动。 再等等。 若情况不对,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而另一处虚空中,夜阑的手指也在那一瞬间收紧了。 当看见俞恩墨被容焃强行拽入怀中时,他心底涌起一阵暴戾的杀意。 可在听到聂纯凌的声音响起时,他也忍住了。 是了。 有这位仙君在此,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 况且,连南疏寒都还没有现身,那他又急什么呢? 就且看看,接下来那狐狸打算做些什么。 如果他胆敢强行将人掳走。 那么,自己即便杀入妖界,也定会把人抢回来。 于是,两位大佬就那样强忍住了冲动,继续观察事态的发展。 …… 同一时刻—— 聂纯凌见俞恩墨被容焃紧紧箍在怀里,甚至将指尖抵在了俞恩墨的灵府处。 他正欲出手制止,却发现容焃并无伤害对方之意。 只是此刻,妖尊大人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发难看。 纯凌仙君见状,也不禁愣住了。 他不清楚容焃发现了什么。 但看那表情,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当那缕妖力探入俞恩墨的灵府,神识进一步深入时,容焃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盘踞在少年识海中的元婴。 小小的,却凝实无比。 那泛着的温润光芒,昭示着其修为的稳固。 他记得很清楚。 当日在画中神域碎片处,俞恩墨才好不容易突破至金丹初期。 之后修为虽有所增长,却远未达到突破金丹中期的极限。 这才过去短短十数日,竟已是元婴境界? 而且还是…… “……元婴中期?”容焃声音颤抖地开口,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从金丹初期到元婴中期。 正常修士修炼,快则百年,慢则数百年甚至更久。 短短十数日绝无可能达成。 除非…… 双修。 唯有双修,才能让修为在短时间内急剧暴涨。 唯有双修,才能让南疏寒除掉心魔、重塑道基。 唯有双修,才能让作为炉鼎承功的那一方如此迅速地突破。 这个念头一浮现,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 “你与他……你竟然与他……” 容焃的脸色逐渐冰冷下来,那双桃花眸里,此刻满是不可置信与痛苦。 “你们是师徒!”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失控的尖锐,“你们怎可如此?!” 第433章 疏寒你倒是说句话啊 在听到容焃以这种语气逼问时,俞恩墨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一时间,他除了本能地感到羞愧与紧张,心里甚至升起一股难受感。 很莫名的那种难受。 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一般……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说“我是为了救师尊”? 说“我是自愿的”? 说“这不关你的事”? 可这每一句,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容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一旁的聂纯凌,整个人都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感觉脑子嗡嗡作响。 虽然容焃没有直接说明,但他又不是傻子。 疏寒他…… 和这小徒弟…… 他们…… 聂纯凌只觉得天旋地转。 …… 与此同时,隐于虚空中的夜阑呼吸陡然一滞,眸光瞬间沉了下去。 虽然他不清楚俞恩墨离开魔宫后的修炼情况。 但他很清楚,对方前不久才刚刚筑基成功。 如今竟已是元婴中期? 虽说俞恩墨是万年难遇的混沌灵蕴体,但这速度也快得太不可思议了。 即便是得到了上古传承,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达到这个境界。 忽然间,那些想不通的事,全都有了答案。 魔纹印记消失。 南疏寒闭关七日。 如今俞恩墨修为暴涨…… 夜阑在脑海中拼凑出一个让他几乎失控的真相。 难怪魔纹印记会消失。 难怪南疏寒会闭关七日。 原来—— 他们双修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心口。 夜阑紧握双拳,指节攥得发出“咯咯”的声响,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几乎要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但还没等夜阑发作,南疏寒已抢先行动。 那道白衣身影,陡然从虚空中闪现。 “放开他!”南疏寒伸手便要去抢人。 可容焃似乎早有防备,直接身形一闪,揽着俞恩墨向后飘退数丈,刚好避开了南疏寒的手。 “仙尊大人终于肯现身了?”容焃冷笑,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本君还以为,你要一直躲在暗处看戏呢。” 南疏寒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冷冷盯着他揽着俞恩墨的那只手。 “本尊再说一次。”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放开他。” 看到这一幕,夜阑紧攥的拳头微微松开。 他终究没有现身,只是在心里冷哼:打吧。 最好两败俱伤。 这样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而聂纯凌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终于忍不住出声。 “疏寒别动手!”他挡在两人中间,赶忙劝道,“大家都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 容焃揽着俞恩墨,冷冷看着南疏寒。 那双桃花眸里,满是痛苦、愤怒与不甘。 南疏寒眸光如刀,周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寒气四溢。 聂纯凌夹在两人之间,进退两难。 只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夹在石板中间的肉饼,左右都是滚烫的。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手心都冒出了汗。 想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是错。 而被容焃揽着的俞恩墨,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被抽空了。 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他在心里想。 全完了。 就在这时,容焃开口了。 “南疏寒。” 他直呼其名,声音冰冷。 “你身为仙尊,正道魁首,却如此道貌岸然。” “连正式名分都没有给,就做出那样的事情。” 南疏寒闻言,眸光微微一动。 容焃继续说道:“想我容焃,于画中十日与小恩人朝夕相伴,却从未强迫过他任何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自嘲,“我一心只想着,先把人迎回万妖谷,名正言顺地和他在一起。” “可你呢?” 容焃那双桃花眸里,此刻满是嘲讽,那嘲讽如同一把把刀子,直直刺向南疏寒。 “你倒是好,趁人之危,借着心魔之名,行那等事。” “枉你还是他的师尊!” “南疏寒,你简直——”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禽兽不如!” 这番抨击如同一把把利刃,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扎进南疏寒的心口。 南疏寒那张向来清冷自持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苍白。 他没有反驳,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禽兽不如、趁人之危、道貌岸然,每一个字都犹如一把刀,每一把刀都精准地扎在最痛的地方。 可他无法反驳,因为容焃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没有等到正式结为道侣,便与小猫儿行了那等事。 他确实借着心魔之名,与小猫儿双修。 他确实…… 禽兽不如。 此刻,仍隐在虚空中的夜阑听着这些话,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说得好。 他在心里暗暗赞同。 这狐狸,总算说了句人话。 他想起当初在魔宫时,与俞恩墨相处的那些时日。 那时他虽霸道、强势,恨不得将那只小猫拆吃入腹。 可他始终没有越过那最后一道防线。 因为他知道,那是俞小猫不愿的。 而南疏寒…… 呵,仙尊? 不过如此。 与此同时,听着容焃的这番质问,聂纯凌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偷偷看向南疏寒,希望他能辩解几句,哪怕半句也好。 可南疏寒只是沉默着,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攥紧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疏寒,你倒是说句话啊! 聂纯凌在心里呐喊。 可南疏寒依旧沉默着。 他想起那日在须弥洞天,少年躺在自己身下,眼睛里满是信任,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 他想起那七日,自己一次次要了又罢,罢而又要,直到少年承受不住晕死过去。 他想起事后,小猫儿对婚书的抗拒,对同住的排斥,对与他亲近的躲闪。 小猫儿不愿意。 从头到尾都不愿意。 只是因为他有心魔,才不得不…… 这个认知,让南疏寒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自我厌弃。 那厌弃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所有。 容焃说得对,他确实禽兽不如。 他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能说什么? 辩解吗? 反驳吗? 可那些都是事实。 第434章 公平竞争怎能少本座 “不是的!” 终于回过神来的俞恩墨挣扎着,急切地从容焃怀里抬起头。 “不是师尊的问题!”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很坚定,“是我自愿的!” 听着少年那急切为对方辩解的话,容焃低下头,蹙眉看向他。 那双桃花眸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审视。 俞恩墨迎上他的目光,“不是师尊不给名分,师尊是要给的,是我自己没要!”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帮师尊化解心魔。” “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结什么道侣!” 什么? 夜阑愣住了。 聂纯凌也愣住了。 心魔? 南疏寒有心魔?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让魔尊与仙君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聂纯凌看着南疏寒,久久没回过神来。 疏寒他…… 有心魔? 这个清冷孤高、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的疏寒仙尊,竟然有心魔? 夜阑隐于虚空中,眉头微微蹙起。 心魔。 原来如此。 难怪南疏寒会闭关七日。 难怪俞小猫会自愿献身。 原来是为了救他。 这个认知,让夜阑心中那几近爆发的杀意,微微收敛了几分。 若只是救人…… 他在心里试图说服自己。 若只是救人,那便情有可原。 只要两人一日名分未定,他还是能把人抢过来。 而容焃在听到那番话时,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接着,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年。 那双桃花眸中的冷意,稍稍消退了几分。 “所以……”他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几分试探,“你并不想与南疏寒成为道侣?” “你只是……为了救他?” 俞恩墨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我只是为了救师尊。”他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 容焃沉默了。 那双桃花眸里,复杂的情绪翻涌着。 有释然。 有不甘。 有心疼。 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 庆幸? 庆幸小恩人并非倾心于南疏寒。 庆幸自己还有机会。 而南疏寒听到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那一下,比容焃的所有指责都更痛。 只是为了救他。 所以,小猫儿从来不曾倾心于他吗? 他看着俞恩墨。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带着几分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脆弱。 容焃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随后,他看向南疏寒,桃花眸微微眯起,“仙尊可听清楚了?” “小恩人说……他并不想与你结为道侣。”他一字一顿地复述。 听闻此话,南疏寒的眸光微微一暗。 那暗淡很轻微,却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容焃继续道:“你既然心魔已除,又与他有了那等事,自是不能再成为师徒。” 他顿了顿,揽着俞恩墨的手微微收紧,“今日即便本君将人带回我万妖谷,你也无权拦着。” 若是换作以前,南疏寒定会直接出手抢人。 可如今…… 他想起俞恩墨方才的话。 想起他对婚书的抗拒。 想起他一次次躲闪的目光。 小猫儿不想与他结为道侣。 小猫儿只是…… 为了救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那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随后,南疏寒抬眸看向俞恩墨。 那双清冷眸子里,此刻带着几分脆弱与几分期待。 还有几分…… 小心翼翼。 “小猫儿。”他轻声询问,“你可愿意……跟他走?” 纵使他不愿放任俞恩墨离开。 但此刻,他更想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死心,或者让他继续坚持的答案。 俞恩墨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也没想就摇头,语气很坚定,“不!我在云缈仙宗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跟他走?” 容焃的脸色,微微一沉。 而南疏寒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希冀,接着试探问:“那……道侣之事?” 这下轮到俞恩墨沉默了。 因为这个问题,他给不了答案。 但同时,他也不能直接拒绝。 尤其是在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他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是拒绝,让师尊当众难堪? 还是答应,给自己套上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所以只能沉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沉默的少年身上。 气氛再一次陷入尴尬的死寂。 良久之后,容焃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俞恩墨的左耳。 随后,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紧接着,俞恩墨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疼得他不禁“嘶”了一声。 他下意识伸手摸去,却发现耳朵上多了个东西。 形状摸起来,像是什么小动物? 小狐狸?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臭狐狸居然徒手给他打耳洞! 不过那疼痛只是一瞬间,伤口似乎已经被治愈了。 “这是个传音法器。” 俞恩墨正想着,耳边传来容焃压低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只落入他一人耳中。 “既然小恩人暂时还想留在这云缈仙宗,而本君进不去,便留下此物。” 容焃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小恩人……咱们以后常联系。” 俞恩墨还没来得及反应,容焃已经松开手,并以妖力稳住他的身形。 接着,妖尊大人稍稍往后退了些许,看向南疏寒。 那双桃花眸里,此刻带着几分认真。 “本君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疏寒仙尊,你我如今都未真正与小恩人定下名分。”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公平竞争。” “看最后,小恩人属意于谁。” 说到这里,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志在必得。 南疏寒看着容焃,袖袍下的手指再次攥紧。 他不怕和这狐狸竞争。 他只怕小猫儿根本没考虑过自己。 可看着那双桃花眸里的认真。 看着那志在必得的神情。 他终究没有拒绝。 “好。”他说。 这时,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电子音里带着几分欣赏。 【宿主,统突然觉得……妖尊人还怪好嘞?】 【不如,你考虑一下,两个都收了?】 「收你个头!」俞恩墨没好气地在心里怼道,「闭嘴!」 系统难得没有闭嘴。 它对着虚拟手指,小小声反驳:【妖尊不仅长得好看,修为又那么高,和他双修你也不亏嘛……】 俞恩墨正要再骂—— “既是要公平竞争,又怎能少得了本座?” 一道低沉、慵懒,带着魔尊特有的傲慢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所有人都齐齐循声望去。 虚空中,一道玄色身影缓缓显现。 那身影从空间褶皱里一步踏出,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暗紫色魔气。 那张俊美邪异的脸上,此刻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俞恩墨瞪大了眼睛。 「我去!」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这还不够乱的吗?夜阑这家伙怎么也来了?!」 系统光晕闪了闪,电子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悠闲。 【宿主,恭喜你,修罗场升级了。】 俞恩墨:“……” 「我谢谢你的恭喜!」 第435章 这要怎么一碗水端平 在看到魔尊出现的那一刻,最先有所动作的是仙君聂纯凌。 原本夹在仙尊与妖尊之间的他,还在努力消化着南疏寒有心魔这个消息。 ——认识南疏寒这么多年,他竟从来不知道,那个清冷孤高的疏寒仙尊,居然也会有被心魔所扰的一日。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有震惊。 有心痛。 还有几分说不清的自责。 作为好友,他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难怪今晨时,容焃会问他那些奇怪的问题…… 可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消息,就又听到容焃突然提出什么“公平竞争”。 那一瞬间,他想说这狐狸是不是疯了,疏寒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样的事—— 却听见南疏寒说:“好。” 聂纯凌:“……?” 他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上午酒喝高了,还是因为没睡够,所以产生了幻听。 疏寒答应了? 他竟然答应了?! 那个占有欲强得离谱、连别人多看俞恩墨一眼都会不高兴的疏寒仙尊,居然答应跟别人公平竞争?! 他正懵着呢。 就看到夜阑那道玄色身影缓缓显现。 那一瞬间,聂纯凌几乎是出于本能似的,不假思索便挡在了俞恩墨身前。 “夜阑!”他一副老母鸡护小鸡的架势,警惕地瞪着对方,“你居然还敢来!” 旋即抽出溯光剑,剑尖直指夜阑,“你莫不是又想来抢人?” 他稍作停顿,语气带着警告,“我劝你别轻举妄动!” “且不说这里是云缈仙宗地界,如今你以一敌三,根本毫无胜算!” 他的目光扫过身旁的南疏寒和容焃,底气更足了几分。 “识趣的话,最好赶紧离开!” 夜阑却仿佛没听见似的。 那双紫眸直直越过聂纯凌,看向他身后的少年。 看向那个让他牵肠挂肚、日思夜想的人。 若不是这聂纯凌横插一脚,这会儿南疏寒估计正与容焃打得不可开交,自己便能趁虚而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多好的局面。 可如今…… 这冰块脸竟答应与那狐狸公平竞争。 这无异于握手言和。 他又怎么可能放任不管,眼睁睁看着? 半晌,夜阑才淡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慵懒,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幽怨。 “聂仙君倒也不必如此充满敌意。”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本座此番前来,不过是想看看本座家的小猫,过得是否安好。” 本座家的小猫。 那五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变色。 容焃的桃花眸眯了眯。 南疏寒的眸光微微一凝。 聂纯凌更是直接炸了。 “什么你家的小猫?”他当即反驳,“俞小道友他明明是……是……” 说到此处,他下意识看了看南疏寒,又看了看容焃,然后便语塞了。 两个都是他的至交好友,他偏向哪边都不合适。 夜阑看着他这副模样,紫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聂仙君也拿不准主意了。” 聂纯凌被他这么一噎,脸涨得通红,却偏偏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另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魔尊殿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容焃手中玉扇“唰”地展开,轻轻摇了摇。 他转过身,看向夜阑。 那张妖冶的脸上此刻带着惯常的慵懒笑意,可那双桃花眸里却藏着几分冷意。 “本君与疏寒仙尊之间的竞争,你来掺和什么?” 这句话说得十分巧妙。 既表明了立场,又将夜阑排除在外。 在容焃开口的同时,南疏寒的身形已悄然移动。 他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容焃身侧,与他并排悬立,拦在聂纯凌与俞恩墨面前。 那画面,竟有几分莫名的和谐。 南疏寒虽依旧沉默,什么也没说。 可此举,已然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统一战线。 面对如此严阵以待的态势,魔尊大人却丝毫不以为意。 他甚至没有看容焃和南疏寒,目光依旧定定地看着被众人护在身后的少年。 那个从刚才起便一直沉默、却明显在偷偷观察他的少年。 然后,他开口了。 “俞小猫。” 夜阑的声音忽然放软,软得跟刚才那个睥睨一切的魔尊模样判若两人,“他们打算以多欺少,你就不管管吗?” 俞恩墨:“……” 他抬眼看向夜阑。 心中忍不住暗自嘀咕—— 这家伙是在装可怜吧? 明明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周身魔气萦绕,气场强大。 给人的感觉还是那么的强势霸道。 可不知为什么…… 当这家伙说出那句话时,自己竟会莫名觉得…… 他隐隐透着几分委屈? 几分可怜? 这个认知让俞恩墨自己都吓了一跳。 夜阑委屈? 夜阑可怜? 开什么玩笑! 可那双紫眸,此刻确实微微低垂,眼睑轻敛,活脱脱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大型犬。 聂纯凌也被夜阑这操作惊到了。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义正言辞道:“俞小道友别怕!不用管他!” “有我们在,他奈何不了你!”他挺了挺胸膛,摆出一副守护者的姿态。 夜阑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看着俞恩墨,语气更加幽怨,“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这么许久不见,不想本座也就罢了,还任由旁人欺负本座。” 仙尊:“……” 妖尊:“……” 俞恩墨:“……” 这真的是魔尊能说出来的话?! 三人齐齐沉默了。 而聂纯凌却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你你——!”他拿剑指着夜阑的手有些抖,声音都变了调,“谁欺负你了?你能不能别演得这么夸张啊?!” 夜阑依旧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俞恩墨。 俞恩墨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叮——】 一道久违了的清脆电子音,忽然在脑海中炸响,俞恩墨的动作猛地一顿。 【紧急任务触发!】 系统那带着几分诡异兴奋的声音响起。 【任务名称:一碗水端平】 【任务描述:当前修罗场已升级至3.0版本,三位大佬齐聚,剑拔弩张。 作为核心人物的宿主,需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让在场的三位大佬都感受到公平对待,不得偏袒任何一方。】 【任务奖励:神秘大礼包一份】 【失败惩罚:三位大佬的醋意将同时爆发,后果……统也不敢想象。】 俞恩墨:“……” 俞恩墨:“???” 俞恩墨:“!!!” 「一碗水端平?!」他在心里疯狂呐喊,「说得倒轻松!这怎么可能一碗水端平?!」 系统光晕闪烁了一下,无辜地反驳:【统只是发布任务,具体怎么完成,是宿主的事。】 【加油哦宿主,统看好你!】 俞恩墨:“……”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三位大佬。 仙尊南疏寒与妖尊容焃,呈现出一致对外的态势。 而魔尊夜阑…… 依旧用那双好似满含委屈的眼睛望着他。 一碗水端平? 怎么端? 谁能教教他?! 番外の皇城灯宵会 【叮!系统温馨提醒您,本篇为平行世界独立番外,与主线剧情无关,纯属节日娱乐,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元宵这天,接连下了好久的雪终于停了。 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洒下来,落在仙尊寝殿的庭院里。 树梢上与屋檐上那些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石桌上,一只浑身雪白的波斯猫四爪朝天、肚皮朝上,舒舒服服地摊成了一张猫饼。 阳光洒落在那蓬松的皮毛上,暖融融的。 小白猫脑袋微微歪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喉咙里时不时发出舒服的细微呼噜声。 尾巴垂在桌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 此刻以猫形态晒太阳的俞恩墨,正美滋滋地在心里想着:这日子,真舒坦。 正美着呢—— “小师弟!”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月洞门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小白猫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就已经冲到了石桌前。 柳滢滢今日身着一身新衣裳,鹅黄色的袄裙,领口镶着一圈雪白毛绒绒的毛边,衬得那张本就俏丽的脸愈发娇艳动人。 她头上还簪着一朵小小的红色绒花,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很是可爱。 “小师弟,你果然在这儿!” 她眼睛一亮,二话不说,伸手就将石桌上那只雪白的猫捞进了怀里。 “喵——?!” 小白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紧紧抱在了怀中。 柳滢滢抱着猫,一边往外走,一边自顾自地说道:“走走走,小师弟,今天是元宵节,人间可热闹啦!” “我和赵迎师兄他们几个约好了,晚上要去皇城看闹元宵!”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一脸懵逼的小白猫,抬手顺了顺那柔软蓬松的毛发,“现在,陪我去找苏师姐和大师兄!” 俞恩墨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想变回人形。 可转念一想—— 算了。 这样被抱着还挺舒服的。 想到这儿,他索性窝在柳滢滢怀里,眯起眼享受起免费的梳毛服务。 柳滢滢一边走一边絮叨着,“听说今晚皇城那边可热闹了,有舞龙灯的,有舞狮子的,还有猜灯谜的!” “对了对了,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打铁花!据说特别漂亮,像流星雨一样!” 小白猫窝在她怀里,静静听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甩了甩。 听起来…… 好像还挺好玩的? 反正师尊也没说今晚要一起过元宵。 那就去玩玩呗。 …… 柳滢滢抱着猫,一路来到苏曼清的院子。 院门虚掩着,院子里,苏曼清正坐在石桌旁整理一些资料。 她今日穿着一身烟紫色的袄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披风,乌黑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插着一根白玉簪。 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那张温婉的脸愈发柔和。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柳滢滢怀里那只雪白的猫,她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滢滢,你这是……把小师弟抱来了?” “喵~” 小白猫适时地叫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柳滢滢笑嘻嘻地走过去,“苏师姐,今天是元宵节,我们晚上要去皇城看闹元宵,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苏曼清愣了一下。 随即放下手里的资料,轻轻拍了一下脑门,“哎呀!看我这脑子,都忘了今天是元宵节了。” 她看了看柳滢滢,又看了看她怀里那只正眯着眼享受的小猫,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滢滢,实在抱歉,今日我还有宗门庶务要处理,走不开。” “啊?”柳滢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苏师姐你不去啊?” 苏曼清温柔地笑了笑,“你们去玩吧,玩得开心点。” 她顿了顿,又说道:“稍晚些,我亲自下厨给大家做元宵。” “等你们晚上回来,正好当宵夜。” “真的?”柳滢滢眼睛又亮了起来,“苏师姐亲手做的元宵?那我可得留着肚子!”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猫,伸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小师弟,你有口福啦!” 小白猫“喵”了一声,表示期待。 ……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云缈仙宗山门外,五道身影聚在了一起。 俞恩墨已经变回了人形,身着一身青色的弟子服,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披风。 他站在那儿,看起来比平日精神了许多。 不过,在场的除了他,只有柳滢滢和赵迎与袁皓以及姜霖。 “大师兄有差事脱不开身,苏师姐也有庶务在身,就咱们五个了。”赵迎清点了一下人数,说道:“行,出发吧!” 随即,五人各自御剑,化作五道流光,朝着皇城的方向飞去。 …… 今夜的皇城,灯火通明如白昼。 从高空俯瞰,整座城池被千万盏花灯点亮。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有圆形的、方形的、莲花形的、兔子形的、鲤鱼形的…… 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五彩斑斓,将整座城装点得宛如梦幻之境。 街道上,人流如潮,摩肩接踵。 那些个叫卖声、笑闹声、锣鼓声混成一片,热闹得让人耳朵都忙不过来。 还有那高高悬挂的走马灯,灯面上绘制着各式人物故事,随着热气流转,那些人物仿佛活了过来,你追我赶的,煞是好看。 俞恩墨一行人混入人群之中,走走停停,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哇——!”柳滢滢拉着俞恩墨的袖子,兴奋得直跺脚,“小师弟你看!舞龙的!” 前方开阔之处,一条长长的龙灯正在翻腾舞动。 龙身由十几节构成,每节都点着灯,在夜色中金光熠熠。 舞龙的人身着彩衣,手持木杆,随着锣鼓声的节奏,让那条龙时而盘旋、时而腾跃、时而追逐着前方的龙珠。 龙珠上的彩绸随风飘舞,引得那条金龙上下翻飞,栩栩如生。 看到这一幕,人群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好看好看!”袁皓拍着手,恨不得跳起来,“比去年那条还长!” 赵迎笑着拉了他一把,说道:“别跳了,往前走,前面还有舞狮子的!” 果然,没走多远,便看到了另一番热闹景象。 两只威风凛凛的狮子,正在梅花桩上跳跃翻滚。 狮子的皮毛呈金红两色,眼睛又大又圆,嘴巴一张一合,活灵活现。 舞狮的人配合十分默契,时而让狮子站立、时而让狮子打滚、时而让狮子做出各种挠挠痒、眨眨眼、摇摇尾巴的俏皮动作,逗得围观的人群哈哈大笑。 孩子们笑得最为欢快,有的还学着狮子的样子扭来扭去。 “打铁花了打铁花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又朝着另一个方向涌去。 俞恩墨被柳滢滢拉着,不由自主地跟着人群移动。 广场中央,一口熔炉正烧得通红。 一名赤膊的汉子用长柄勺舀起一勺金灿灿的铁水,猛地朝天空抛去。 另一名汉子手持木板,对准落下的铁水奋力击打—— “哗——” 千万朵金色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一刻,仿佛满天星辰坠落人间。 “好美……”柳滢滢仰着头,眼睛里映着那金色的光雨,整个人都怔住了。 俞恩墨也看得入了迷。 这比现代的那些烟花秀,要震撼太多了。 金色的铁花雨持续了许久,每一次击打,都引来人群的阵阵惊呼。 …… 看完打铁花,五人又逛到了灯市。 街道两旁挂满了花灯,每盏灯下都挂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灯谜。 “小师弟,快来猜灯谜!”柳滢滢拉着俞恩墨,在一盏兔子灯前停了下来。 纸条上写着:一只没脚鸡,蹲着不会啼,吃水不吃米,客来敬个礼。——打一物 俞恩墨思索片刻,笑道:“茶壶。” “对对对!”柳滢滢拍了拍手,“我也猜是这个!” 旁边摊主笑着递过一盏小花灯作为奖励。 柳滢滢接过,塞到俞恩墨手里,“小师弟,给你!” 俞恩墨拿着那盏小花灯,心里暖洋洋的。 “那边还有猜灯谜的!”袁皓忽然指着前方,“走,咱们去多赢几个!” 他们正走着,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俞小友?” 俞恩墨循声望去。 人群之中,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含笑站在那里。 那人一身月白锦袍,外罩同色系的披风,手里正提着一盏精致的莲花灯。 “晏国师?”俞恩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国师大人,这么巧?” 晏崇叙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他身旁的几人,微微颔首示意:“诸位也是来逛灯宵会的吗?” “见过国师大人!”柳滢滢笑嘻嘻地行了一礼,“我们是来凑热闹的!” 赵迎也抱了抱拳,“国师大人独自来逛吗?” “今日佳节,出来走走。”晏崇叙轻轻点头,“宫里有灯会,但太正式了些,不如这民间街市热闹。” 他看向俞恩墨,目光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俞小友,元宵快乐。” 俞恩墨连忙回礼:“国师,元宵快乐!” 话音刚落—— “哟,这不是晏国师吗?”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俞恩墨回头,便看到三道身影正从人群中走出。 一绯,一白,一玄。 “说好的年轻人活动呢?”容焃摇着玉扇,桃花眸弯成月牙,那张妖冶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晏国师此举可是不讲武德啊。” 南疏寒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俞恩墨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柔和。 夜阑双手环抱,紫眸微眯,说道:“本座还以为,今日是他们年轻人的活动,咱们几个都会识趣地不出现。” 晏崇叙听后,微微一愣。 随即,他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晏某如今不过二十有余,怎么不算年轻人呢?” 这话一出,俞恩墨、柳滢滢、赵迎、袁皓四人,不约而同地齐齐低笑起来。 就连一向寡言的姜霖,唇角也忍不住微微勾起。 容焃摇扇子的手顿了顿。 好吧,这确实无法反驳。 南疏寒难得开口:“国师所言有理。” 夜阑冷哼一声,却没再说话。 晏崇叙看向俞恩墨,目光中带着几分促狭,说道:“俞小友,看来今晚的热闹,不止灯会这一处。” 俞恩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今晚的热闹,确实不止灯会。 他看着面前这四位大佬—— 一个清冷仙尊,一个邪魅魔尊,一个妖冶妖尊,一个温润国师。 又看看身边的师兄师姐。 再看看满街的花灯和人群。 忽然就笑了。 “是啊。”他说,“很是热闹。” “小师弟,咱们接着逛吧!”柳滢滢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前面还有好多好吃的!我都闻到糖炒栗子的香味了!” 俞恩墨被她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 那四位大佬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却都落在他身上。 然后,他挥了挥手,喊道:“各位,元宵快乐!” 容焃笑着摇了摇扇子,绯色衣袍在灯火中格外张扬。 南疏寒微微颔首,唇角似乎弯了弯。 夜阑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唇角却微微扬起。 晏崇叙提了提手里的莲花灯,算是回应,眉眼间的笑意依旧温润。 月光洒落,花灯如昼。 这一夜的皇城,注定热闹非凡。 【本番外·完】 第436章 猫猫直接把碗给摔了 此时此刻,俞恩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裂开了。 不仅要直面三位大佬的对峙,还要承受那该死的系统任务,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这样的局面,简直不亚于地狱级副本。 然而,正当他面对如此困境,感到束手无策之时—— “咕噜——” 一声突兀的响声打破了紧张的僵局。 这声音虽不算大,但在这剑拔弩张的寂静氛围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俞恩墨瞬间呆立当场。 没错,没吃午饭的他,此刻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抗议。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自己。 魔尊夜阑的、妖尊容焃的、仙尊南疏寒的,全都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就连聂纯凌也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 俞恩墨顿时羞愤交加,脸“腾”地一下红了。 靠! 他在心里暗骂: 现在是饿的时候吗?! 这么多大佬盯着呢,你咕噜什么咕噜! 可肚子才不管这些,它只知道该吃饭了。 甚至理直气壮地,又一次发出“咕噜咕噜”的抗议声。 俞恩墨:“……” 好想立刻原地消失。 容焃最先回过神来,那双桃花眸里的冷意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关切与心疼。 “小恩人这是饿了?”他柔声问道。 俞恩墨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回答。 他尴尬地扫视了一圈正看着自己的几位大佬。 看着那三道注视着自己的目光,他脑子里忽然像有一盏灯,“啪”地亮了。 一碗水端平? 要让他们都感受到公平对待,还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那他直接一视同仁不就好了! 既然自己作为被竞争的那一方,那应该是这三个人顾及他的感受才对。 他干嘛要为难自己,去考虑谁会不会吃醋? 那简直是本末倒置! 与其战战兢兢、畏畏缩缩,被各种拿捏。 还不如豁出去,直接破罐子破摔,争取主导权。 况且…… 他们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嘛! 这个认知,让俞恩墨的胆子陡然壮了起来。 他定了定心神,接着抬眸看向容焃。 “嗯,没错。”他刻意放大声音,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我饿了,快饿死了都。” 三位大佬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我说你们烦不烦啊?” 俞恩墨抢在他们之前,把声音提得更高。 这一声宛如一道惊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夜阑微微蹙眉。 容焃动作一僵。 南疏寒眸光微动。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继续输出,“耽误我吃午饭的时间不说,还搞什么公平竞争!” 他抬手指了指三人,“你们要争抢我的时候,能不能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我是人,不是物品,轮得到你们在这里抢来抢去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聂纯凌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俞恩墨。 这这这…… 这俞小道友这么勇猛吗?! 当着这三位三界至尊强者的面,说出这般像训斥小孩的话? 他下意识看了看依旧面无表情的南疏寒。 又看了看直接愣住的容焃。 再看了看眉头微皱的夜阑。 居然没有一个发火的?! 聂纯凌觉得自己今天受到的震撼,比过去一万年加起来都多。 【宿主,你疯啦?!】系统直接尖叫出声,电子音都破了调,【你这是不打算做任务了吗?!】 「做啊,怎么不做?」俞恩墨在心里淡定回应。 系统不解,【那你这是……?】 「如果一碗水注定端不平,那就直接把碗摔了。」俞恩墨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这水,它不就自己平了?」 【呃……还能这样?】系统愣住了,光晕剧烈闪烁,像是cpU过载。 俞恩墨没理会它,也不管那些目光,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行,既然你们都想要公平竞争,那么为了公平起见——” “你们仨……”他再次指了指他们,然后晃了晃食指,“我一个都不要!” 话音刚落,三道声音同时响起:“不行!” 夜阑的声音低沉霸道,带着不容置疑。 容焃的声音带着急切,桃花眸都睁大了几分。 南疏寒的声音清冷却坚定,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像是没想到彼此会如此默契,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那画面,竟有几分莫名的滑稽。 俞恩墨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当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时,感觉是这样的。 “我才不管你们行不行。”他摊开双手,语气故作轻松,“我现在饿了,要去吃饭。” 说着,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正好很久没出去玩了,今天的午饭我要到山下吃。” 随即,他抬眼扫视三人,说道:“你们要是想打就接着打,不打的话,便可以一起。” 他稍作停顿,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带着警告,“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动手或吵架,就给我滚到一边去。” 【宿主,你今天可真硬气啊!】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崇拜,还有几分难以置信,【你这是被夺舍了吗?】 俞恩墨并没有理会它。 他只是眼珠子转了转,目光在三人身上徘徊—— 看看夜阑。 又看看南疏寒。 再看看容焃。 那眼神,好似在打量什么物件,又仿佛在挑选什么商品。 容焃到底是狐狸,反应最为快。 “小恩人这说的是什么话?”他“唰”地展开玉扇,笑得一脸谄媚,“本君最倡导和平了,怎么可能会动手或吵架呢?” “既然小恩人要去山下吃饭,那本君自然要陪小恩人一同前往的。” 说话间,那双桃花眸里满是真诚。 第一个投名状,达成。 俞恩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狐狸好就好在这一点。 讲道理且易于沟通,也基本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接着,他看向另外两人。 南疏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俞恩墨。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夜阑同样没有说话。 他双臂抱胸,紫眸微微眯起,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第437章 公平竞争才刚刚开始 两人竟然都不吭声? 俞恩墨也没说话,只是耐心地等了两秒。 随后,他先是看向了南疏寒,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瞬,旋即又迅速移开。 接着,他直直地瞪了夜阑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哑巴了啊?! 师尊他没胆子去凶,但魔尊他可不怕。 夜阑被他这一眼瞪得愣了一下。 那双紫眸之中,瞬间闪过一丝茫然。 这小猫,是在凶自己? 可不知为何,被这么一瞪,他心里反倒涌起一阵莫名的欢喜。 俞小猫不瞪那冰块脸,只瞪自己。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在俞小猫心里,自己是特别的! 不然为什么不瞪别人? 魔尊大人的脑回路,在此刻拐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而南疏寒,在看到俞恩墨先看向自己,又迅速移开目光的那一刻。 心口之处,好似有什么东西,轻轻坠了下去。 那感觉,又沉又闷的。 小猫儿…… 是不想带自己吗? 还是…… 他垂下眼眸,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两人各怀心思,却都没有注意到—— 俞恩墨瞪完夜阑之后,目光又悄悄在南疏寒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很轻,很快,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确实存在。 就在众人以为俞恩墨会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少年忽然转头,看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聂纯凌,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纯凌仙君,你要一起吗?”他礼貌地询问道。 此刻,正拼命让自己不那么显眼的聂纯凌,突然被点到名,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啊?”他愣愣地指了指自己,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吗?” “嗯,没错。”俞恩墨肯定地点点头,接着又问:“要不要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聂纯凌有些茫然。 随后,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其他三人—— 夜阑面无表情,但那双紫眸里分明写着“你敢答应试试”的明晃晃威胁。 容焃摇着扇子,桃花眸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考虑清楚”。 南疏寒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眼睛也看了过来。 聂纯凌见状,心里暗自思量—— 看样子,这几人估计是打不起来了。 而且,被俞小道友这么一闹,那原本剑拔弩张的态势,早已消失不见。 如今只剩下三个可怜巴巴争宠的…… 呃,总之不太好形容。 不过目前的这种情况,自己要是再继续留下,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想到这里,聂纯凌连忙摆了摆手,“啊,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去就好!” “那什么……”他边说边往后退,“我突然想起来,竹渊那家伙约了我下棋来着!” “你们继续哈,本仙君就先行一步了。”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飞走了。 那速度,快得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俞恩墨看着那道消失的流光,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跑得可真快。 待聂纯凌一走,容焃便准备转身向前,“小恩人……” “停停停。”俞恩墨抬手制止,手掌向前一推,“就在那待着,别靠我这么近。” 容焃的动作僵在了半空,那双桃花眸中瞬间浮现出几分委屈之色。 小恩人不让靠近…… 俞恩墨并没有理会他那委屈的神情。 他看了看南疏寒,又看了看夜阑,直接问道:“你们不去?” “当然去。”夜阑不假思索回应,语气不容置疑。 南疏寒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此时,一阵自动播报的电子音在俞恩墨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发现规则漏洞,并且巧妙操作使得三位大佬无暇吃醋,判定宿主成功完成任务!】 【任务奖励“神秘大礼包”已成功发放至系统空间,请宿主留意查收。】 听到任务被判定成功,系统光晕剧烈闪烁,电子音中满是震惊,【呃,这也行?】 俞恩墨在心里“哼哼”了两声,语气略带得意,「你就说我够不够公平对待,有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吧?」 【好像……确实……】系统被问住了,光晕闪烁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它飞速复盘刚才的过程—— 宿主没有偏袒任何一个人。 宿主没有对任何人特别亲近。 宿主甚至邀请了纯凌仙君来平衡局面。 宿主还让三位大佬都冷静了下来。 最终的结果是—— 三个人都争着要陪宿主去吃饭。 三个人都没能尝到醋味。 三个人都被宿主拿捏得死死的。 这么说来…… 确实有够公平公正的。 它呆愣了片刻,随后拍了一下虚拟巴掌,【难道宿主你真的是个天才?!】 那语气,带着三分震惊、三分崇拜,还有四分“这不符合逻辑但确实发生了”的迷茫。 俞恩墨懒得理会它的夸赞。 他只是抬眼看向面前的三位大佬。 三位站在修真界巅峰的男人,此刻都静静地望着他。 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这种感觉…… 还挺爽的? 俞恩墨唇角微微勾起。 “走吧!下山吃饭。” 说完,不等他们回应,少年便直接御剑朝着山下小镇的方向飞去。 三人见状,也都纷纷化作流光紧跟其后。 夜阑飞在最前面,紫眸中带着几分志在必得,还有几分被瞪后的莫名得意。 容焃飞在夜阑身旁,桃花眸微微眯起,不知在盘算着什么,但嘴角挂着笑意。 南疏寒飞在最后,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蕴含着几分温柔。 不多时,御剑飞在最前面的俞恩墨,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道流光。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 一碗水端平? 不。 是直接把碗摔了,让水自己流平。 他在心里想着。 接着,俞恩墨转过头,继续朝着前方飞去。 身后,三道流光依旧追随着他。 但不知是怕惹少年不高兴,还是其他别的什么原因。 他们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没有一人超越俞恩墨飞到前面。 至此,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暂时落下帷幕。 而真正的“公平竞争”—— 才刚刚开始。 第438章 毕竟小师弟天生讨喜 就在那三道流光跟随着少年,朝山下小镇的方向飞去之时。 山门牌坊的柱子后面,有几颗脑袋正好奇地张望着。 这几个人,正是赵迎与姜霖和柳滢滢还有袁皓。 时间回溯到午时钟声刚敲响那会儿—— 当时,四人有说有笑地朝着授课堂的方向走去。 “快点快点!”柳滢滢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正好到下课时间了,咱们赶紧去堵住小师弟!” “柳师姐,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袁皓跟在她身后喊道,“小师弟又跑不了。” “你懂什么?”柳滢滢回头白了他一眼。 “小师弟昨日看起来兴致不高,今天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他拐到山下镇子去散散心!” “我们早点去,还能多玩一会儿!” 赵迎笑着摇摇头,“行行行,都听你的。” 走在最后的姜霖依旧沉默着,唇角却微微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四人正走着,迎面遇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魏子平抱着那只眯着眼打盹的小猫,正慢悠悠地往这边走来。 “魏师弟!”柳滢滢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见着几人,魏子平立刻抱着猫躬身行礼,“见过几位师兄师姐。” “魏师弟不必如此多礼。”柳滢滢随意地摆摆手,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小家伙被摸醒了,迷迷糊糊地“喵”了一声。 “好乖好乖~”柳滢滢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魏师弟,能不能让我抱抱它?” “当然可以。”魏子平点点头,就要把猫递过去。 柳滢滢嘿嘿一笑,正要伸手去接—— “哎,柳师姐!”袁皓凑过来,提醒道,“咱们不是要去找小师弟吗?” 柳滢滢动作一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啊,对对对!”她连忙收回手,拍了拍额头,“差点忘了正事。” “你们要找俞师弟啊?”魏子平朝身后指了指,“他刚才说有事,朝着山门那条路下去了。” “山门?”几人面面相觑,目光里都带着几分疑惑。 “小师弟这是要独自下山?”赵迎微微蹙眉,“怎么也不叫上我们?” “走,去看看!”柳滢滢二话不说,转身就朝山门的方向跑去。 其余三人连忙跟上。 之后四人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山门附近。 隔着老远,他们就看到了护山大阵外悬立着的几道身影。 “是妖尊和纯凌仙君。”赵迎低声道,目光紧紧盯着那边,“小师弟在跟他们说话。” “他们在说什么呢?”柳滢滢好奇地伸长脖子,“怎么都跑到天上去了?” “过去看看?”袁皓提议,脚步已经往前迈了半步。 “别急。”赵迎一把拉住他,“他们似乎在谈事情,咱们先在这儿等着,等小师弟忙完了再说。” 于是,四人便在牌坊的柱子后面停了下来,凑在一块小声商讨着一会儿到镇子上,先带小师弟去哪里玩。 可没过多久,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忽然传来。 四人立刻探出脑袋望去——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骤然从虚空中闪现。 “仙尊也来了?!”袁皓惊讶地瞪大眼睛。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那边似乎发生了争执。 仙尊南疏寒伸手要抢人,妖尊容焃揽着俞恩墨向后飘退,气氛剑拔弩张。 “这是……要打起来了?”柳滢滢紧张地攥紧了袖子。 可下一秒,一道几近透明的冰蓝色的光芒从那边扩散开来。 那光芒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瞬间将那片区域整个笼罩其中。 “不好,是结界!”赵迎眉头一皱,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这下什么都看不见了。” 果然。 从那之后,他们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结界内晃动。 可具体发生了什么,完全看不到。 他们伸长脖子,眼睛都快瞪酸了,却仍是什么都看不清。 最后,还看到了一道突然出现的玄色身影。 那身影周身萦绕着隐约可见的魔气,即便隔着结界也能感受到那股威压。 “魔尊怎么也来了?!”袁皓下巴都要掉了,“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糟了!”柳滢滢急得不行,“小师弟还在里面呢!” 姜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结界,手指微微收紧。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结界是仙尊布下的,以他们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穿透。 所以,他们只能这样干等着。 ——时间回到现在。 那结界终于消失了。 他们看到三道流光相安无事地跟在少年身后,朝着山下小镇的方向飞去。 “他们……一起走了?”袁皓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柳滢滢也愣住了,“仙尊和妖尊和魔尊他们……居然能和平共处?” 她想起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架势,再看看现在那三道齐飞的流光,只觉得脑子转不过来。 然后,她看向赵迎,“赵师兄,你看得出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根本看不清。”赵迎摇摇头,眉头还微微蹙着。 随即有些不确定地说:“不过看这结果……应该是谈拢了?” “谈拢什么?”袁皓挠挠头,一脸茫然,“他们谈什么了?” “你问我,我问谁?”赵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袁皓眼珠子一转,忽然提议:“我看仙尊他们好像跟着小师弟去山下镇子了,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想什么呢?”赵迎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要是被仙尊发现,看你怎么办!” 袁皓委屈地摸了摸头,“哦,好吧……” 柳滢滢依旧望着那三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眼珠子转了转,不知在想什么。 随后,她若有所思地开口:“仙尊还有妖尊跟魔尊居然能这般和平共处……” “也不知道小师弟是怎么办到的?” “对对!”袁皓立刻附和,眼睛都亮了起来,“我也好奇!” 他想起平日里小师弟那副软软糯糯的模样,实在想象不出他是怎么让三位大佬同时服帖的。 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毕竟小师弟天生讨喜。” 几人循声望去。 姜霖依旧望着那个方向,目光幽深。 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带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总能让人忍不住想对他好。”他轻声说。 或许…… 仙尊他们只是看在小师弟的面子上吧?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时,赵迎站直身子,理了理衣襟,“行了,此事莫要再讨论。” 他目光扫过几人,语气认真,“我们继续下山玩我们的,尽量避开仙尊他们几个。” 柳滢滢点点头,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几人正要离开,赵迎忽然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目光扫向山门处那两名一直默默值守的弟子。 那两名弟子原本正偷偷张望,被这一眼扫过来,立刻站得更直了。 赵迎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还有你们,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那语气,不怒自威。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赵师兄!” 他们心里门儿清—— 今日山门外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不该看、不该听、更不该传的。 仙尊的事,妖尊的事,魔尊的事……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没看见。 赵迎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 第439章 这家伙也在求表扬吧 山下镇子外。 俞恩墨御着剑缓缓降落。 剑身稳稳停住后,他轻轻一跃,双脚踏上实地。 很快,三道流光紧随其后,在他身后落了下来。 光芒消散,显出三道身影。 将剑收起来后,俞恩墨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位大佬—— 魔尊夜阑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衣袍上以暗纹绣着繁复的图腾。 他周身的魔气虽已收敛,但那睥睨众生的气势依旧令人感到压迫。 仿佛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会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妖尊容焃身着绯色长袍,华丽而繁复,衣摆上绣着流云暗纹。 他轻摇玉扇,桃花眸微微眯起,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人。 仙尊南疏寒一袭白衣如雪,清冷出尘。 那脸那气质,还有周身淡淡的出尘之意,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直视。 看到这样气场强大的几人,俞恩墨的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他在心里暗暗叫苦。 刚才有点冲动了…… 带着这三位大佬一起去吃饭,好像有点太过引人注目了。 这样的脸,这周身的气场,往人堆里那么一放,就跟三盏大灯泡似的,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他可不想到时候,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骚动。 俞恩墨犹豫了一下,正思索着要怎么开口让他们乔装打扮一番—— 仿佛读懂他心思的容焃,突然有了动作。 他立刻摇身一变,周身粉色妖力一闪而过。 原本华丽的绯色锦袍,瞬间化作一身较为素净的韶粉色装扮。 衣料依旧上乘,但款式简单了许多。 就连头上的发冠也换成了普通的木簪,上面只缀着一颗小小的玉石。 周身的妖气收敛得干干净净,此刻看去,不过是个容貌过分出众的年轻公子。 “小恩人觉着如何?”他摇了摇扇子,笑容里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俞恩墨眼睛一亮,立刻竖起一个大拇指,“嗯,不错!真上道!” 闻言,容焃唇角上扬,桃花眸里满是沾沾自喜。 夜阑蹙眉瞥了容焃一眼,轻哼一声,随即也动了起来。 玄色锦袍化作一身鸦青色的简单散修装扮,没有繁复的纹路,没有华丽的配饰,只是最普通的布料。 周身的威压彻底收敛,此刻看去,不过是个气质冷冽的普通修士。 墨发用一根普通的布带束起,几缕垂落在额前,增添了几分随性。 他直直地看向俞恩墨,那双紫眸里明明白白写着:看本座的。 察觉到魔尊大人的注视,俞恩墨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 这家伙也在求表扬吧? 想到这,他迎上夜阑的目光,满意地点点头,“也很不错。” 夜阑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得意的弧度。 可下一秒,俞恩墨已经移开了目光。 夜阑见状,笑意立刻僵在唇角,他有些不悦地“啧”了一声。 这小没良心的,就夸一句? 俞恩墨没理会他的不满,转而看向南疏寒。 他对了对手指,小声说道:“师尊……你要不要也……” “好。”南疏寒回应得干脆。 话音刚落,那身雪白的仙尊袍,已然化作一身素白衣衫。 没有繁复的纹饰,没有华丽的配饰,只是最简单的修士装扮,布料普通,款式简单。 可即便如此,那张清冷俊美的脸,那周身淡然出尘的气质,依旧让人移不开眼。 看着这样的师尊,俞恩墨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好像…… 更温和了? 像山间的雪,没那么冷了。 他没有再继续多想,而是直接一拍巴掌,“好啦!” 随即转身,指着镇子入口处,“那我们出发吧!” …… 不多时,四人来到了当地最大的一家酒楼。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雕梁画栋,门口挂着大红灯笼。 此时正值午时,大堂里人声嘈杂,座无虚席。 跑堂的店小二在其间穿梭,端着托盘高声吆喝。 “来咯——红烧肘子一份——” “让一让让一让,热汤来了——” 场面十分热闹。 四人一进门,便引来不少好奇的打量目光。 尽管三位大佬已经乔装打扮了一番。 但他们的颜值是个顶个的高—— 那一张张脸摆在那里,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更何况,俞恩墨身上穿着的是云缈仙宗的弟子服。 那青色的衣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诶,那是云缈仙宗的弟子吧?” “如此年轻,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身边那几位看着穿着普通,但气质这一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但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俞恩墨身上。 那个身着云缈仙宗弟子服饰的清秀少年,看起来比女子还要娇俏,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南疏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稍稍上前半步,挡在了俞恩墨身前。 那素白的衣袍宛如一道屏障,隔绝了大部分好奇的目光。 夜阑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他不满别人总盯着他的小猫看。 那双紫眸冷冷地扫过去——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那些人便顿时不寒而栗。 明明那人看起来只是个普通散修,身着鸦青色的粗布衣裳。 可那一眼,却让他们脊背发凉,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了一般。 刹那间,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立即齐刷刷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筷。 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 容焃摇着扇子上前一步,唇角挂着笑意。 “给我们安排个雅间。”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店小二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殷勤地说道:“好嘞好嘞!几位客官楼上请!” 说完便立刻在前面带路,领着四人上了二楼。 …… 雅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 雕花的窗棂,红木的桌椅。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法颇为不俗。 角落里燃着淡淡的檀香,香气清雅。 容焃一进门,便直接抛出一锭银子。 银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店小二手里。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第440章 这也能叫相安无事吗 看着手中这一大锭银子,店小二瞬间两眼放光。 他不住地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嘞好嘞!客官稍等!” 说完,便一溜烟跑下了楼。 这时,容焃转过身,热情地拉着俞恩墨的手,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小恩人,来,坐这儿。” 那动作,那语气,殷勤得就像在伺候什么宝贝一般。 俞恩墨被他拉着坐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容焃已经在他身侧落座。 桃花眸里满是得意,唇角扬得老高。 夜阑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在俞恩墨另一侧的位置坐下。 动作自然,仿佛理所当然。 被左右夹击的俞恩墨:“……” 他尴尬地看看左边笑眯眯的容焃。 又看看右边面无表情,但唇角微微上扬的夜阑。 最后,他看向仍站在门口的南疏寒。 仙尊大人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从容地走过去,在俞恩墨对面的位置坐下。 至此,俞恩墨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师尊够大度,没跟这两个家伙计较。 他在心里想着。 却不知道—— 南疏寒不是不想计较。 而是记着俞恩墨之前的警告。 他不想在此时惹事生非。 况且…… 待用完午膳,小猫儿就该回宗门了。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到时候,这两个碍眼的家伙,自然就会离开了。 …… 很快,菜就上齐了。 红烧肘子,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葱烧海参,油焖大虾…… 满满一桌全是招牌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可当俞恩墨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开吃后,却越来越觉得如坐针毡。 因为,三个人都不吃,全都看着他一个人吃。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还不断地轮番给他碗里夹菜。 “小恩人,尝尝这个。”容焃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那排骨色泽红亮,肉香浓郁。 “俞小猫,吃鱼。”夜阑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到他碗里。 那鱼肉雪白细嫩,一看就十分新鲜。 南疏寒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将一筷翠绿的青菜,放进他碗里。 …… 没一会儿,俞恩墨的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起了一座小山。 米饭都被埋在里面看不见了。 【宿主。】系统光晕闪了闪,电子音里带着几分惊叹,【统不得不佩服你,这三位大佬在你面前也太安分了。】 【昔日的死对头,现在都能相安无事地坐下来一起吃饭。】 俞恩墨一边低头往嘴里塞着东西,心中不住哀嚎:「这也能叫相安无事吗?!」 「他们倒是吃啊!光盯着我看干什么?!」 「老子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用得着他们一个劲地投喂?!」 【呃……宿主,那这个你得跟他们说。】系统建议道。 俞恩墨正想开口—— 那座被菜肴堆得摇摇欲坠的“小山”,终于在容焃又一次夹来一块肉时,轰然坍塌。 几块菜滚落在桌上,看起来有些狼藉。 俞恩墨忍无可忍,一把放下筷子。 “你们要是不吃就出去!”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火气,“不要打扰我吃饭!” 此话一出,三人的动作皆是一滞。 南疏寒刚夹起一筷子芦笋。 他抬眸看了一眼气呼呼的少年,然后默默将那筷芦笋放到了自己碗里,动作优雅地开始进食。 容焃的手还僵在半空。 那筷肉尴尬地悬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只好讪讪地收回手。 “小恩人莫气,我吃,我这就吃。” 说着,他将那筷肉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 表情有些委屈。 夜阑则直接放下筷子。 他伸手,把自己面前那碗没动过的米饭,换到了俞恩墨面前。 把那座坍塌了的的“小山”,挪到自己面前。 动作自然,一气呵成。 “好了。”他放软声音,“乖乖吃饭。” 俞恩墨看着面前那碗干干净净的白米饭,又看了看他们三人终于开始自己吃饭了。 这才撇撇嘴,说道:“这还差不多……” 随后,他重新拿起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时,夜阑忽然开口。 “俞小猫。”他看向俞恩墨,紫眸里带着几分认真,“先前答应本座要去魔宫看烟花的事,何时兑现?” 俞恩墨正扒着饭,动作一顿。 随即下意识瞥了一眼对面的南疏寒。 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垂着眼,继续吃饭。 他低下头,扒了一口米饭在嘴里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说:“最近课业有点多,等过几天吧。” 夜阑眉头微蹙,又问:“几天?” “……三五天?”俞恩墨含糊应道。 “好。”夜阑点点头,“本座等你。” 容焃见状,也连忙插话:“那小恩人何时来我万妖谷?” 他凑近了些,桃花眸里满是期待,“上次去,都没来得及带你转转呢。” “嗯……”俞恩墨继续含糊回应,“等有机会吧,有机会一定去。” “好。”容焃也不恼,唇角噙着笑意,“本君不急。”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左耳的那个小狐狸耳饰上。 阳光下,那小小的耳饰泛着柔和的光。 不急。 有这个在,他们随时可以“常联系”。 夜阑看到他那眼神,冷哼一声:“本座也不急。”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若一直不来,本座便只能日日到云缈仙宗山门口等着了。” 俞恩墨:“……” 你管这叫不急?! 他现在真不想理这两个家伙,索性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我吃饱了。” 然后看向南疏寒,“师尊,我们回宗门吧。” “嗯。”南疏寒也跟着放下碗筷,动作从容地站起身。 夜阑和容焃见状,也站了起来。 俞恩墨立刻一人瞪了一眼。 “饭也吃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不许跟着。” 那眼神,那语气,凶得很。 夜阑被他这一瞪,那双紫眸里,反而漾起几分笑意。 这小猫,凶起来还挺有意思。 “行。”他勾了勾唇,“本座给你五日时间。” 说完,他转过身。 虚空中,一道缝隙无声裂开,夜阑踏入其中,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第441章 猫猫纠结去魔宫的事 见夜阑离去得如此干脆,原本还打算继续跟随的容焃,最终只能放弃。 他看了看南疏寒,接着又望向俞恩墨。 “既然如此,本君便先行告辞了。”他轻摇扇子,桃花眼眸弯成月牙,“再会,小恩人。” 说完,周身粉色妖力涌动,他的身影也逐渐变得透明。 最后,彻底消散于空气中。 雅间里,顿时只剩下俞恩墨和南疏寒两人。 眼见那两个碍眼的家伙终于离开,南疏寒看向俞恩墨,正要说些什么—— “师尊……”俞恩墨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我有点累了。”他低下头,轻捻着手指,“我变成猫,你抱我回去,好不好?” 同时面对三位大佬着实令人尴尬。 但单独面对仙尊南疏寒,俞恩墨更觉浑身不自在。 或许是刚才表现得太过英勇。 此刻,他突然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还是变成猫好点。 这样他能自在一些。 看着他这副模样,南疏寒薄唇微启。 他似乎有话要说。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俞恩墨眼睛顿时一亮。 二话不说,原地化作猫咪。 白光一闪,少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浑身雪白的波斯猫。 随后,小白猫直接朝南疏寒跑了过去。 跑到他脚边,爪子勾住布料,顺着衣袍一蹬一蹬,动作极为娴熟地向上攀爬。 南疏寒伸手,将小白猫稳稳托在臂弯之中。 那团雪白窝在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 小白猫惬意地眯着眼,唤道:「系统。」 【在。】 「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系统光晕闪烁了一下。 【宿主,统只能说——】它故意停顿了片刻,【您今天是真·硬气。】 俞恩墨得意地“哼”了一声。 可下一秒,他又蔫了下来。 「可是……五日之后该怎么办?」 「我要是真去魔宫的话,师尊会不会生气?」 「可如果不去……以夜阑那家伙的性子,肯定会说到做到的。」 「到时候,他要是天天跑到云缈仙宗门口蹲我……」 说实话,他有点不敢想象那场面。 系统闻言,沉默了片刻。 【宿主,这个问题……统建议您明天再考虑。】 俞恩墨:“……” 系统说得没错。 今天已经够累点了。 之后的事,还是之后再说吧。 反正还有五天时间呢。 想到这,他往南疏寒怀里又缩了缩,把脑袋深深埋进对方的胸膛里,整只猫彻底放松下来。 听着那轻轻响起的呼噜声,南疏寒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白猫,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一步迈出。 下一瞬,白衣身影消失在雅间内。 只留下满桌的残羹冷炙,以及窗外暖洋洋的阳光。 …… 南疏寒抱着小白猫,不过瞬息之间,便回到了仙尊寝殿之中。 小白猫蜷缩在他的臂弯里,只觉眼前的景物一闪,就已经从热闹的酒楼回到了熟悉的殿宇。 「系统,你看!」俞恩墨不由得在心里跟系统感慨,「这就是顶级大佬的实力,一秒回城!」 「这技能,我也好想拥有啊!」 【宿主努力提升修为,说不定哪天就能达到仙尊大人的境界了。】 「说得倒轻松……」俞恩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才元婴中期,离渡劫大圆满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所以宿主更要努力呀。】 一猫一统正交流之时,南疏寒抬手,轻轻抚摸着猫背。 那动作温柔而自然,指尖顺着脊背缓缓下滑,力道不重不轻,恰到好处。 “到了,小猫儿。”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清冷却带着几分柔和,“方才你说累,可要在此处午憩?” 俞恩墨下意识抬起猫猫头,对上南疏寒那双清冷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此刻带着几分期待。 在这儿午睡? 在师尊的寝殿? 不,不行! 他现在可不想单独与师尊共处。 那得多尴尬啊? 先前他敢对着三位大佬发火,那是因为被逼急了。 可现在单独面对师尊…… 他承认自己怂了。 随即,小白猫从南疏寒的臂弯里跳了下来。 跑开几步后—— 白光一闪,变回了人形。 俞恩墨站定,快速转身,朝着南疏寒抱拳躬身行礼,“师尊,弟子回自己房中睡就好,就不在这里打扰师尊了。” 他的声音和态度十分规矩、正式,挑不出半分差错。 可那低垂的眼睫、微微泛红的耳尖以及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肩线,却泄露了些什么。 南疏寒薄唇动了动。 他想说不打扰。 你在这里,从来都不会是打扰。 甚至…… 是一种慰藉。 可看着少年那副急于逃离的模样,看着那双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俞恩墨暗暗松了口气。 “谢师尊,弟子告退。”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可才刚迈出一步—— “等等。” 身后传来南疏寒的声音。 俞恩墨脚步微微一顿。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 接着,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动作轻柔地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俞恩墨的呼吸骤然一滞,整个人仿佛被点了穴。 他能清晰感受到南疏寒的体温,隔着衣料传来,熨帖在背上。 能感受到那双手臂环在腰间,不紧,却也不松。 能感受到对方的下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头。 还有那平稳的呼吸,就在耳边。 心跳,止不住地加速。 “咚、咚、咚——” 每一下都重得仿佛要跳出胸腔。 师、师尊怎么突然就抱上来了?! 就在他愣神之际,耳边传来南疏寒的声音。 “小猫儿。”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脆弱。 那脆弱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来。 可俞恩墨就是察觉到了。 他微微偏头,看向他,声音有些颤抖,“怎、怎么了师尊?” 南疏寒也微微偏头。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第442章 又要回去面对师尊了 此时此刻,俞恩墨紧张得都快要忘了呼吸。 他不知道师尊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俞恩墨的小心脏不停擂鼓之际,对方才终于再次缓缓开口。 “不要选他们。”南疏寒定定看着他,声音很轻,“可好?” 听到这话,俞恩墨直接愣住了。 他看着师尊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平日的清冷。 没有仙尊的威严。 只有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恳求? 师尊看起来,怎么这么患得患失的? 这个认知,让俞恩墨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滋味。 原本就在乱跳的心脏,再一次受到撞击。 跳得更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因紧张而有些紊乱的呼吸,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师尊你在说什么呀?”他的声音故作轻快,“我从来就没想过要选他们啊。” 这是实话。 他真的没想过要选谁。 他只想…… 好好活着,好好完成任务,然后在某个时刻,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南疏寒的眸光微微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希冀。 “那……我呢?”他问,声音更轻了。 俞恩墨:“……” 救命! 他真的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啊! 可对上师尊那双期待的眼睛,他又说不出果断拒绝的话。 他只能竭力维持着笑容,声音却有些干涩:“他们跟师尊不一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尊。” 永远都是师尊。 不是道侣。 不是伴侣。 仅仅是…… 师尊。 南疏寒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几分。 只能是师尊吗? 可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一身份。 他们明明都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了。 那些日日夜夜的相伴,那些缠绵交融的时刻,那些灵魂与肉体的契合…… 怎可能仅用“师徒”二字来概括? 但看着少年闪躲的眼神,看着那张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因心虚而不敢直视自己的目光,南疏寒终究什么都没说。 无妨。 他在心底劝慰自己。 不必着急。 毕竟这小猫儿年纪尚小,,暂时不想考虑这种事情也属正常。 只要他还在云缈仙宗,只要他还在自己身旁,就不愁等不到他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在这方面,不管是夜阑还是容焃,始终比不上自己,不是吗? 想到此处,南疏寒缓缓松开环抱着他的双手,动作迟缓,带着几分不舍。 随后抬起手,温柔地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此事暂且搁置,先回房歇息吧。” 听到这话,俞恩墨微微愣了一下。 方才,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黯然神伤,他捕捉到了。 那努力恢复平静的语气,他也听出来了。 师尊受伤了。 这一认知,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俞恩墨抿了抿唇,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迈步朝殿门走去,步伐干脆利落。 南疏寒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色的背影逐渐远去。 看着少年的手触碰到门扉,推开,迈出门槛。 看着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视线。 殿内,再度陷入寂静。 他依旧站在原地,凝视着那扇紧闭的门。 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透着几分难以名状的落寞。 …… 回到偏殿,俞恩墨一头栽倒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他闷声从枕头里传出声音。 【在。】 「我是不是……又伤害到师尊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 【宿主,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俞恩墨抿了抿唇,心中好似被什么堵住,有些难受。 他想起师尊那双黯然的眼睛。 想起那个小心翼翼的问句:“那……我呢?” 他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师尊不是师尊,如果他没有任务,如果他能够留下…… 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无从知晓,也不敢去想。 「系统,你说……我该怎么办?」他又问,声音中带着几分迷茫。 系统沉默了许久,光晕静静闪烁,仿佛在思索。 【宿主,这个问题……统也不知道答案。】 【但统知道一件事——】它顿了顿,电子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无论宿主做什么选择,统都会支持你。】 俞恩墨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算了,不想了。 …… 第二天午时,阳光正好。 金色的光芒倾洒下来,暖烘烘的。 俞恩墨从授课堂中走出,沿着熟悉的青石板路,朝着仙尊寝殿的方向走去。 他脚步不紧不慢,然而内心却远不像表面这般平静。 因为…… 又要回去面对师尊了。 一想到这儿,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自从经历过昨天的事情之后,不管是昨晚的晚膳,还是今早的早膳,他都有些抵触与南疏寒的碰面。 那种单独相处时的尴尬,那种不知如何面对的心情,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微妙氛围—— 都让他恨不得每日都躲起来。 可一想到昨天师尊那双黯然的眼睛,他又不忍继续逃避。 伤了师尊的心,总不能再躲着不见人吧? 于是,昨晚和今早,他只能硬着头皮像往常一样陪同用膳。 好在南疏寒表现得与以往并无二致,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 话不多,只是偶尔给他夹菜,偶尔抬眸看他一眼。 仿佛昨天那个突然抱上来,小心翼翼询问自己的人,不是他一样。 俞恩墨不知道师尊是不是刻意的。 但至少这样,让他感觉相处下来轻松一点。 至少,不用一直处于那种尴尬紧张的状态。 而现在…… 又要回去陪师尊用午膳了。 想到这里,俞恩墨的脚步又慢了几分。 「系统。」他在心里唤道。 【宿主,统在。】 「你说……」他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能不能找个理由跟师尊说,以后像其他师兄师姐那样,直接去膳堂吃饭就好?」 「反正师尊早就辟谷了,也是因为我才开始进食的。」 「我要是不去,他应该也不会饿着吧?」 第443章 猫猫知道事情被发现 听到这个问题,系统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宿主,统建议你最好不要。】 「为什么?」俞恩墨不解。 【因为仙尊大人如今的态度,已经算是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他没有逼你写婚书,没有强迫你同住,甚至在山门外那样的情况下,都忍住了没有动手。】 【你要是再提出连用膳都不一起……】 系统顿了顿,电子音带着几分认真,【小心这样的提议会惹怒他。】 【然后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比如酱酱酿酿的不可描述之事……】 “打住!”俞恩墨连忙在心里叫停,“别说了!” 他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 师尊那双清冷的眸子染上别样的色彩,师尊那张禁欲的脸上浮现出的神情,师尊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声音低沉着轻轻唤他小猫儿…… 那画面,他简直不敢想象。 俞恩墨打了个寒颤,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算了算了,还是乖乖回去用膳吧。 至少师尊现在还能好好说话…… 就在他这么想着时—— “小师弟!”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俞恩墨闻声望去,只见柳滢滢正挥着手,朝他小跑过来。 她身后,还跟着姜霖和袁皓。 “滢滢师姐?”俞恩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好巧啊。” 柳滢滢在他面前站定,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亲昵。 “可不巧!”她笑得眉眼弯弯,眼睛都眯成了月牙,“我们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俞恩墨有些意外。 他看看柳滢滢,又看看跟在她身后的姜霖与袁皓,问道:“师姐和两位师兄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啥事,就是想找你玩儿~”柳滢滢笑着回应道。 然后,她左看看,右看看。 像是确认周围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说:“昨天我们与赵迎师兄,本想着喊你一块去山下镇子逛逛,但是不巧……” 她没有把话说完,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俞恩墨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 昨天山门外发生的事情被看见了吧?! 正想着,袁皓已经凑了过来。 “小师弟!”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神秘兮兮,“昨日你跟仙尊他们……跟他们……” 果然。 俞恩墨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被看见了……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这下,可就麻烦了。 见少年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姜霖向前迈了一步,轻轻扯了扯袁皓的衣袖。 “好了,袁师弟。”他的声音虽不大,却带着几分制止的意味。 随后,他望向俞恩墨。 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既没有好奇,也没有探究。 只有一种温和的维护。 “小师弟,”他说道,“柳师妹说今天还想下山游玩,你要不要一同前往?” “对对对!”柳滢滢立刻反应过来,赶忙附和道,“小师弟,一起下山玩玩呗?” 她笑得十分灿烂,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随口一说。 俞恩墨看着他们。 看着柳滢滢那张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脸。 看着袁皓那副欲言又止却又强忍住的模样。 看着姜霖那双沉静的眼睛。 如果不是知道昨天的事情被发现,或许他此刻会很乐意跟着几位师兄师姐一起下山。 这样一来,还能避免跟师尊独处。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可如今……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的好奇。 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可能提出的问题。 俞恩墨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视而过。 最后与姜霖的目光相对。 那双眼睛里,没有追问。 只有一种无声的—— 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 俞恩墨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姜霖师兄,是在维护他。 他想起从昨天到现在,并没有听到什么闲言碎语。 或许,师兄师姐们只是好奇。 但应该不会乱传什么。 可即便如此…… 他还是不太想在这个时候跟着他们一起出去。 要是到时候被追问些什么,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想到这里,俞恩墨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了。”他刻意把语气放得轻快,“师尊还在等着我回去用午膳呢。” 柳滢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巴也瘪了瘪,“好吧……” 接着,她轻轻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袁皓,然后看向俞恩墨,“小师弟你别多想,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啊对对!”袁皓立刻心领神会,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就是单纯好奇,真的!” 看着他们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误会的模样,俞恩墨心里那点紧绷的感觉,舒缓了几分。 “嗯。”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好了,”姜霖适时插话道,“既然仙尊还在等着,咱们就别耽误小师弟了。” 他看向俞恩墨,“小师弟,那等你有空,再找我们玩。” 俞恩墨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好!”他用力点了点头,“那师兄师姐,你们玩得开心些。” “知道了知道了!”柳滢滢拉着袁皓的袖子,一边走一边回头挥手,“走了,小师弟!回头师姐给你带好吃的!” 袁皓也被她拖着走,不忘回头补充道,“小师弟,我们给你带糖葫芦!” 俞恩墨目送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挥手,“师兄师姐慢走!” ……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俞恩墨才缓缓放下手。 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退去一般,一点一点地淡去。 他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 【怎么了,宿主?】 「师兄师姐他们看起来是一番好意,可我却直接拒绝了他们……」他的声音有些低落,「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宿主别多想。】系统的电子音带着几分安抚,【统觉得,你的这几位师兄师姐不会介意的。】 「说的也是……」俞恩墨垂下了眼眸。 可很快,另一个念头又浮上心头。 第444章 当一只快乐的小猫咪 「不过……」俞恩墨略带犹豫的说,「昨天师兄师姐他们看到了山门外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心里会怎么看待我?」 【宿主多虑了。】系统分析道,【昨天仙尊大人在出手之前就布下了结界。】 【他们可能只是看到了你们在交谈,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应该没看清。】 【就是因为没看清,所以才会好奇。】 可就算没有看清。 但肯定也看到了些什么…… 俞恩墨想起柳滢滢眼中那藏不住的好奇。 想起袁皓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点一点地收紧。 他忽然觉得—— 这云缈仙宗,有点待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他不相信那些师兄师姐。 恰恰相反。 就是因为清楚他们的为人,他才会自惭形秽。 觉得自己愧于宗门。 觉得自己不配待在这个地方。 即便他跟师尊双修,只是为了帮对方去除心魔。 即便他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名分。 可是…… 他偏偏还同时招惹了魔尊和妖尊,让师尊为了自己与那两人争风吃醋。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 他身为仙门弟子,却和妖魔两界至尊不清不楚,还乱了仙尊的道心。 师尊的脸往哪搁? 他岂不是会让云缈仙宗蒙羞? 而且,他还答应了夜阑要前往魔宫。 还是非去不可的那种。 还有…… 纯凌仙君可是亲眼目睹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当时,自己只顾着应对三位大佬。 如今才幡然醒悟—— 他该如何面对纯凌仙君? 俞恩墨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 然而,那些念头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睛,眸子里似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 算了,再等几天吧,就当是陪陪师尊。 然后,就去履行对夜阑的承诺。 再然后…… 他抿了抿唇。 那就之后再说吧。 阳光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可那脸上,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俞恩墨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随后迈步,继续朝着仙尊寝殿的方向走去。 只是此刻,他的脚步比之前更慢了许多。 …… 用午膳的时候。 殿内一片静谧,静得只能听见碗筷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 俞恩墨垂着头,筷子在碗里胡乱戳动,心思却全然不在饭菜上。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个不停,饭菜究竟是什么味道,他根本没尝出来。 就在这时,南疏寒突然放下筷子,看向对面有些心不在焉的少年。 “小猫儿。” 他的声音清冷却温和,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俞恩墨下意识抬头,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师尊?” 看着那双有些失神的眼睛,南疏寒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俞恩墨刚才回来路上发生的事,他都清楚。 神识一直关注着,怎会不知? 柳滢滢他们来找他,他说“师尊还在等着用午膳”。 待那几人走了之后,他就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那些复杂的情绪,那些藏在眉眼间的纠结—— 南疏寒都看在眼里。 这小猫儿,又在乱想什么了? 他想开口安慰几句。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最终,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吃好了。”南疏寒说着,动作从容地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你慢慢吃。” “竹渊老友方才让人传话,说有事要商议。”他找了个理由,然后站起身,“我得去一趟客院。” “哦,好的。”俞恩墨呆呆地点了点头,“师尊慢走。” 南疏寒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然后,他转身,步伐从容地朝殿门走去。 殿内再度恢复安静。 俞恩墨盯着殿门外,望着那抹白衣身影消失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缓缓收回视线,低头扒了口米饭。 嚼了嚼。 还是感觉没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感慨,【仙尊大人这是看出了你不自在,故意给你留空间呢。】 俞恩墨嚼米饭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得不说,仙尊大人真贴心。】 他愣住了。 师尊…… 是故意的? 他回想起刚才南疏寒的表情—— 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那犹豫的眼神,那临出门前看自己的一眼…… 「好了,你别说了!」他又低头扒拉了两口饭,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师尊越好,我越愧疚……」 系统识趣地不再说话,光晕闪烁了几下。 可没过多久,它又忍不住开口:【宿主,你有没有发现——】 【仙尊大人最近在你面前,一直自称“我”?】 俞恩墨扒饭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好像……确实?」 他之前都没太留意这个。 毕竟不管是夜阑还是容焃,也都在曾自己面前那样自称。 而作为现代人的他,本就习惯了以“我”自称,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师尊不一样。 师尊是仙尊,是云缈仙宗的掌教,是天下正道仰望的存在。 对弟子自称“我”,本就是自降身份。 更别说…… 是在私下相处的时候。 俞恩墨忽然想起,之前南疏寒一直自称“为师”。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称呼就悄然变成了“我”。 是因为在乎自己,才会自愿自降身份,以求平起平坐吗?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有感动,有愧疚,还有几分说不清的…… 那夜阑和容焃,在自称“我”时,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们一个是魔尊,一个是妖尊,都是站在三界巅峰的存在。 可在他面前,很多时候也不用尊称。 而是“我”。 俞恩墨忽然觉得脑子里更乱了。 「啊!好烦!」他突然放下碗筷,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不吃了!」 「我去找魏子平师兄,管他把小不点要过来陪我玩!」 他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暴自弃,「这些纷纷扰扰,我是一点都不想想了!」 说完,他直接往外走去。 刚出了殿门没走几步,白光一闪,少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 小白猫甩了甩身上的毛发,四爪发力,速度瞬间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得毛发都往后飘。 现在,他什么都不想管。 只想去找那只小家伙,带着它在宗门里疯跑。 然后什么都不去想,只需要当一只快乐的小猫咪就好。 打定主意后,小白猫跑得更快了。 第445章 夜阑约定的日子到了 自从那日化身小白猫,带着另一只小猫在宗门里疯跑完之后。 俞恩墨感觉自己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那种奔跑时的无拘无束,那种什么都不用思索的放空状态。 仿佛把心中那些杂乱无章的情绪,都统统甩在了身后。 此后的几天,日子过得格外宁静。 那些师兄师姐没有前来打扰他,宗门里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日子稀松平常。 这些天,他依旧如往常一般去授课堂上课,照旧回仙尊寝殿用膳。 而南疏寒—— 好似在特意给他留出适应的空间。 除了每日一同用膳,基本不会有过多的相处。 既不会做出让他不自在的肢体接触,也不会说些让他难以回应的问题。 每一次,都只是安静地陪他用完膳,随后便各自忙各自的事。 这让俞恩墨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而妖尊大人也没闲着。 这段时间,容焃偶尔会通过那个小狐狸传音法器与他联系。 有时是讲个笑话,有时是说说万妖谷的趣事,有时只是单纯问他“小恩人在做什么”。 妖尊大人那些轻快又诙谐的话语,总能引得俞恩墨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每次聊到最后,容焃总会这般询问:“小恩人,何时来我万妖谷呀?” 俞恩墨一开始还认真回应“再说吧”、“有时间一定去”。 后来被问得不耐烦了,他直接气鼓鼓地说:“能不能别一直问问问的?你越是催我,我越不想去!” 听到这话,容焃那边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好好好,本君不催了。” “小恩人想来的时候,随时来便是。” 从那之后,他真的不再催促了。 只是依旧每日与他联系,说些有的没的,偶尔逗他开心。 俞恩墨就这么轻松地度过了几日。 原本那种感觉自己在宗门待不下去的想法,也渐渐淡了下去。 直到今天—— 今日,是跟夜阑五日之约的最后一天。 午膳时,俞恩墨坐在南疏寒对面,筷子在碗里戳了戳,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师尊会同意吗? 会不会生气? 可要是现在不说,到时候直接走了,师尊会更生气吧?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南疏寒。 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抬眸看他一眼。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 “师尊。” 南疏寒抬眸看向他。 俞恩墨迎上那双眼睛,斟酌着开口:“我……傍晚的时候想去一趟魔宫。” 南疏寒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停顿极为短暂,却被俞恩墨捕捉到了。 俞恩墨连忙补充:“就是去看个烟花,之前答应夜阑的。” “我保证,看完烟花就会回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会多待的。”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希望师尊别生气……” 希望师尊别生气。 这句话,让南疏寒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生气? 他当然生气。 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他的小猫儿,要去另一个男人的地盘。 去看那个男人专门为他准备的烟花。 会发生些什么,他难以预估。 他真心不希望俞恩墨跟夜阑有任何接触。 这些天,俞恩墨跟容焃的联系,他都知道。 虽然小猫儿被那狐狸逗得十分开心,但终究也没松口去万妖谷。 这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如今…… 小猫儿到了跟夜阑约定的日子。 自己要如何阻拦? 他若阻拦,小猫儿会生气吧? 毕竟这是之前就答应好的事。 夜阑那家伙,肯定也会说到做到。 等不到人,就会来云缈仙宗山门等着。 到时候,场面只会更加难堪。 南疏寒沉默了许久。 久到俞恩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终于开口。 “嗯。”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那便早去早回。” 说完,南疏寒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看俞恩墨一眼,便转身离去。 俞恩墨看着那抹白色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师尊…… 是不高兴了吧? 可他也无可奈何。 夜阑那家伙的性子,他太清楚了。 说得出做得到。 要是今天不去,明天山门外肯定又会有一场风波。 只能盼着到时候夜阑不那么难缠,自己能早点回来。 他在心里暗自思忖着。 …… 自南疏寒离开后,整个下午都不见踪影。 俞恩墨只当他是去处理宗门事务了。 而他自己,则独自待在这空荡荡的庭院里,倒也落得个逍遥自在。 午后阳光正好,暖煦煦地洒了下来。 俞恩墨化身为小白猫,纵身跃上庭院里的石桌。 四仰八叉地瘫成了一张猫饼。 ——肚皮朝上,尾巴垂在桌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阳光洒落在那一身雪白的皮毛上,暖烘烘的。 他尽情享受着这份难能可贵的宁静。 就等着太阳下山的时候,动身前往魔宫。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忽然—— 一道流光自天而降,稳稳地落在石桌旁。 小白猫被吓得浑身一颤。 当即来了个猫猫版的鲤鱼打挺,翻身站立起来,毛发都炸起了几分。 定睛一看—— 仙君聂纯凌正站在石桌旁,有些尴尬地挠着脑袋。 “抱歉,俞小道友,我是不是吓到你了?”聂纯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本仙君没想到你会在庭院,还以为你会在殿内来着。” 俞恩墨:“……” 纯凌仙君好端端的不走正门,突然化作一道流光降临。 这样突然冒出来,不吓人那才怪呢! 小白猫在心里暗自吐槽。 可他更感好奇—— 纯凌仙君怎么来了? 是来找师尊的吗? 自从那天山门外的事情之后,聂纯凌一直没有出现过。 对方知道了自己跟三位大佬都有瓜葛,还知道了他和师尊双修的事情。 但这些天对方都没出现,他也渐渐将这事抛诸脑后。 可现在…… 面对着纯凌仙君,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就算不想面对,也不能直接跑掉吧? 想到这里,小白猫跳下石桌。 白光一闪,变回了人形。 第446章 入梦引真相被揭露了 俞恩墨站定后,立刻恭恭敬敬地朝着聂纯凌作揖行礼。 “晚辈见过纯凌仙君。”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道:“仙君是来找师尊的吗?” 就在他正想说南疏寒不在,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之时—— 聂纯凌随意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非也非也,本仙君就是来找你的。” 听到这话,俞恩墨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找我?”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纯凌仙君突然来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呢? 该不会…… 他不太确定,也不敢妄自揣测对方的用意。 于是,他只好礼貌地询问:“不知仙君找晚辈,所为何事?” 聂纯凌没有立刻作答。 随即,他抬起手,在他们周身布下一道结界。 那光芒一闪而过,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 然后,聂纯凌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坐坐坐,咱们坐下谈。”他招了招手。 接着,又从石桌中央的那套茶具上拿起两个茶杯,提起茶壶分别斟了点茶水。 俞恩墨看出来了—— 对方这是有正事要说。 而且,还是不能被旁人听见的事。 不知道会是什么事呢? 他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聂纯凌将其中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这才看向俞恩墨,“听说,你今夜要去魔宫?” 俞恩墨闻言,正要端茶杯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听说? 是听师尊说的,还是容焃说的? 很快,他就觉得是后者。 他不认为,那样清冷孤高的仙尊南疏寒,会随便跟别人说这种事。 这狐狸想搞什么鬼? 该不会是想让纯凌仙君来当说客。 要么是阻止自己去魔宫,要么是说服自己去万妖谷? 正当他这么想着时—— 聂纯凌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其实你们的这些事情,本仙君本不该插手的。” “只是疏寒那家伙……”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 聂纯凌也是因为见南疏寒今日有些魂不守舍,然后追问了几遍,对方才最终透露出俞恩墨要去魔宫的事。 虽然南疏寒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他还是看出了些端倪,所以才想着来当说客。 可如今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了。 听出对方有些欲言又止,俞恩墨更加感到疑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纯凌仙君说的,是师尊而不是容焃? 随后,他将刚端起的茶杯放在唇边浅抿了一口,才将杯子放下,看向聂纯凌。 “仙君有话不妨直说。”他声音平静地问道,“我师尊他怎么了?” 聂纯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又重重地“哎”了一声。 “我与你师尊南疏寒我相识万年,要说对他为人的了解,本仙君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他望向俞恩墨,目光中带着几分郑重,“所以他近来的状况,我都看在眼里,也看得真切。” “你别看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心里难受得很。” 俞恩墨沉默了。 师尊…… 难受? 可这些日子,师尊明明表现得很是正常。 正常到让他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聂纯凌接着说道:“虽说我不太赞同师徒之间这种违背伦常的恋情,甚至更支持你与容焃那狐狸在一起——” “毕竟那家伙虽是妖尊,但人倒还不错。” 他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但、但你和你师尊……你们都已经发展到那一步了,我作为疏寒的好友,也能看出他对你的心意。” “所以我更希望你们俩能好好的。” “你也别怪本仙君多嘴。”他再次看向俞恩墨,目光中带着几分恳切,“要是可以,真心希望你能与魔尊和妖尊彻底了断。” 俞恩墨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更没想到—— 聂纯凌竟然是师尊的说客? 见他不说话,聂纯凌又喝了口茶水。 “我大概也能猜到你的顾虑。”他接着说,声音放轻了几分,“你是碍于师徒的身份,所以才选择回避,对吧?” “可是……”他一字一句地说,“你都甘愿为了帮他去除心魔而献身了,其他的就不必顾虑太多了吧?” “他可是仙尊,你和他在一起,谁敢说你的不是?” 俞恩墨依旧沉默不语。 聂纯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啊,我最近仔细想了想,发现疏寒或许很早之前,就对你有着超越师徒的感情了。” “你看,在云阙天居我们初次见面时,本仙君想看看你,他护你护得严严实实,一眼都不让我看。” “你当初被掳,他更是快疯了一样。” “最后为了找到你的下落,不惜耗费本源动用禁术,遭到反噬,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可你知道吗?”聂纯凌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感慨,“得知你在魔域的第一时间,他便单枪匹马地赶去了。” “那会儿他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呢。” 听到这里,俞恩墨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些事,他都知道。 师尊对他的好,他一直都记在心里。 可接下来聂纯凌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虽说当时没能成功把你带离……” 他顿了顿,“但事后我们回到云缈仙宗,他还是放心不下你的处境,即便身负重伤,也非要施展入梦引之术。” “此术,虽不像溯魂寻踪那种禁术对根基损耗巨大,但对施术者的神识而言,也是沉重的负担。” “更何况他当时还是在负伤的情况下。” “想必他的心魔,就是在那时滋生的吧?” 说到这里,聂纯凌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想想,疏寒如此在意你,为了你这般不顾自身安危。” “你若再与他人纠缠不清,他该多难过?” 他说得认真,根本没注意到此刻俞恩墨的脸色,有什么不对劲。 入梦引。 入梦引之术。 在魔宫的时候…… 俞恩墨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那些几乎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第447章 纯凌仙君好心办坏事 第一个梦。 师尊突然出现在他的梦境里,眼神中有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接着是那些莫名其妙的质问,那些强势的禁锢,那些粗暴得让他喘不过气的吻…… 梦里的师尊,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就像换了一个人。 第二个梦。 那时的师尊更加强势、霸道,也更加…… 疯狂可怕。 他醒来时,哭得浑身颤抖。 那些画面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怎么也甩不掉。 可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问题。 以为是夜阑每日的亲密举动,加上自己对师尊太过思念,才会做那样大逆不道的梦。 他甚至在心里暗暗怪过夜阑。 觉得都是因为夜阑,自己才会做那种梦。 觉得是自己太不知廉耻。 可现在…… 原来那不是梦。 从来都不是梦。 这一刻,俞恩墨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师尊施展入梦引之术,闯入了自己的梦境。 那些粗暴的行为,那些强势的压制,那些可怕的画面—— 都是真的。 都是切实发生过的。 而师尊,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从来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那些日日夜夜,他看着自己正常用膳、正常说话、正常相处。 心里却藏着这样的秘密。 在那些梦境里,自己有多痛苦,他都知道吗? 在他醒来后浑身战栗的时刻,在他躲在被窝里暗自哭泣的夜晚—— 他都知道吗? 想到此处,俞恩墨的眼眶开始渐渐泛红。 不,他或许压根就不知道,还心安理得地隐瞒了真相。 甚至,当时安慰自己的是夜阑。 可自己却把这些过错,全都归咎到夜阑身上…… 而此时此刻,聂纯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好一番心却办坏了事,揭露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他见对方一直沉默不语,本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发现少年的眼眶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误以为,俞恩墨这是被感动到了。 毕竟,自己说了这么多疏寒的好话,他心想这俞小道友心里定然是触动颇深。 想到这里,聂纯凌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种事情点到为止就好。 剩下的,就让这小道友自行慢慢思索。 于是,他站起身,看向俞恩墨,换上了轻松一点的语调,“那什么……该说的我也都说了。” “剩下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再决定是否还要去魔宫找夜阑。” 说完,也不等俞恩墨回应,聂纯凌直接化作流光,“嗖”地飞走了。 结界消散。 庭院再度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俞恩墨一人,静静地坐在石凳上。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许久都没有动静。 …… 过了良久,系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宿主?】光晕闪烁了几下,【宿主,你这是怎么啦?】 没有回应。 【是不是因为纯凌仙君的话,让你了解到仙尊大人的好,所以心里更纠结了?】 【其实……仙尊大人确实人很不错。】系统的电子音里带着几分理解,【宿主要是于心不忍,不如——】 “闭嘴!”俞恩墨猛地开口。 那声音不像平时的他。 沙哑。 颤抖。 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系统被吼得愣住了。 半晌才疑惑地开口:【宿主……你、你这是……】 俞恩墨没有理会它。 他只是趴在石桌上,将头埋进臂弯里,肩膀开始颤抖。 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夺眶而出,一滴滴落在石桌上。 那杯没有喝完的茶水,被他的手臂碰翻。 “哐当”一声。 茶杯摔落在地,碎成了好几片。 茶水溅了一地,在石地板上晕开一片水渍。 俞恩墨没有理会。 他只是趴在桌上。 抽泣着,肩膀抖得厉害。 那些被他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系统在一旁干着急。 光晕剧烈闪烁,却完全搞不清楚情况。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宿主,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 不知过了多久。 俞恩墨才缓缓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肿得像核桃。 脸上还挂着泪痕,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没有说话。 只是呆呆地望着面前那摊碎瓷片。 望着那些四溅的茶水。 望着阳光照在水渍上,反射出的点点光芒。 脑海里,那些画面依旧在翻涌—— 梦里的师尊,那样的不讲道理。 梦里的师尊,那些粗暴的举动与亲吻,那些令人窒息的压制。 梦里的师尊,那副可怕的神情。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柔,只有疯狂。 以及…… 虽然伤心难过,但俞恩墨在心里对自己说—— 师尊不是故意的。 那不是他的本意,是心魔在作祟。 他那时候心魔缠身,控制不住自己。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质问—— 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他? 明明只要道歉了,自己就能原谅的。 明明只要说出来,自己就能理解的。 可为什么…… 什么都不说?! 那些日日夜夜,他看着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些正常如常的相处,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俞恩墨闭上眼。 泪水又从眼角滑落。 那些梦,曾经让他唾弃自己。 觉得自己亵渎了如神明般的仙尊。 觉得自己大逆不道,不知廉耻。 他认为是自己太过龌龊,才会做那样的梦。 甚至还因此错怪了夜阑。 那段时间,他没少在心里咒骂夜阑。 他觉得正是夜阑的亲密举动,才让他做了那样的梦。 他觉得是夜阑污染了自己。 可真相究竟如何呢? 真相是—— 那根本不是夜阑的过错。 从来都不是。 俞恩墨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他趴在桌上,将脸埋进臂弯,任由泪水浸湿衣袖,打湿石桌。 【宿主……】系统的声音很轻,带着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到底怎么了?你能告诉统吗?】 俞恩墨没有回应。 他只是趴在桌上,继续哭泣。 为那些被隐瞒的真相而哭泣。 为那些被错怪的人而哭泣。 为那些难以言说的…… 痛苦而哭泣。 阳光依旧明媚,暖洋洋地洒在他身上。 可俞恩墨却感觉浑身发冷。 从心底冷到指尖。 第448章 聂纯凌找猫猫的起因 午时那会儿。 南疏寒自寝殿离开后,便直接去了主峰大殿。 那座专属于仙尊处理事务的殿阁,此刻空无一人。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倾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一块一块的,像碎掉的金子。 玉案上,堆放着几卷待批阅的文书。 笔墨纸砚摆放得整齐有序,砚台里的墨汁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走到案前坐下,拿起笔,翻开一卷文书。 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些字仿佛在纸上翩翩起舞,晃得他心烦意乱。 脑海里,全是方才午膳时的画面—— 少年小心翼翼地说“想去一趟魔宫”。 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试探与几分期待。 他真的那么想去吗? 想到这儿,南疏寒搁下笔,闭上双眼。 一缕神识不由自主地飘散出去,越过重重殿宇,穿过那片竹林,落在庭院里。 接着,他看到了—— 一只雪白的小猫,正四仰八叉地摊在石桌上。 喉咙里时不时发出惬意的呼噜声,偶尔甩甩尾巴。 如此悠然自得。 如此没心没肺。 南疏寒收回神识,唇角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起来…… 似乎很期待去魔宫? 这个认知,让仙尊大人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滋味。 不是愤怒。 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 无力的酸涩。 小猫儿不愿与自己结为道侣,却愿意去赴那魔头的邀约。 自己每日陪他用膳,为他夹菜,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生怕他感到不自在。 可他对那魔头,却是主动承诺,主动赴约。 他不知道自己在俞恩墨心里,究竟算什么。 南疏寒越想越烦躁。 那些文书上的字,他一个也看不进去。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曾落下。 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污渍。 最终,他重重地搁下笔,站起身来。 正好竹渊回来了,与其在此处心烦意乱,不如去找他下盘棋。 或许,能让自己静下心来。 这般想着,南疏寒迈步朝殿门走去。 …… 去往客院的路上,需经过一片竹林。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侧翠竹挺拔,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竹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响。 南疏寒走在这条路上,步伐一如往常。 可思绪,早已飘回庭院之中。 心里忍不住在想—— 小猫儿还在晒太阳吗? 他何时出发? 夜阑那家伙,会不会为难他? 他说看完就回来,可若是夜阑不放人…… 越想越混乱。 就在这时—— “疏寒!”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但南疏寒并没有反应。 “疏寒!疏寒!” 那声音又提高了两度。 依旧没有反应。 聂纯凌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白衣身影从自己面前走过。 目不斜视。 步伐如常。 仿佛根本没听见有人在呼喊他。 他愣住了。 这…… 堂堂疏寒仙尊,修为如此高深,灵觉更是敏锐至极,居然也会听不见他说话?! 这得是有多心不在焉? 聂纯凌当即闪身向前,直接挡住了南疏寒的去路,“疏寒!” 南疏寒这才回过神来。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刚从思绪中被拉回的茫然。 “纯凌,你怎会在此处?”他问。 “不是,我还想问你呢!”聂纯凌抱怨出声,“我刚刚都叫你好几遍了,你居然都没听见吗?” 他皱着眉,认真打量了一眼南疏寒,“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无事。”南疏寒微微摇头。 他顿了顿,问道:“你也是要去寻竹渊?” “啊,是的。”聂纯凌回应道,“他不是昨日刚回来吗?” “想着没什么事,去找他聊聊天,顺便问问他这些天,对于寻找那劳什子仲焱下落之事,有何进展。” 南疏寒点点头,“嗯,那便一起。”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了一段路,可聂纯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尽管南疏寒整个人看起来跟没事人似的,但先前那走神的表现,绝对有问题。 好奇的种子发了芽,尤其是纯凌仙君这样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装作无事发生。 于是,他直接绕来到前方,拦住南疏寒,“话说你刚才究竟在想些什么呀?” 聂纯凌定定地看着他,追问道:“是不是碰到什么棘手的烦心事了?” 南疏寒正要摇头。 聂纯凌赶忙抬手打断,“你忽悠别人还行,别想着用‘无事’来敷衍本仙君!” 他凑近了些,逼问道:“快说!” 没得到回应,聂纯凌又说:“能让咱们向来镇定自若的疏寒仙尊如此失神的,想来也只有你那小……呃,那俞小道友吧?” 南疏寒静静地看着他。 聂纯凌的那双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关切。 没有恶意,只有关心。 半晌,南疏寒微微垂下眼睑,唇角勾起一个极淡且苦涩的弧度,“何事都瞒不过你。” “我就知道!”聂纯凌一拍他的肩膀,催促道,“快说说!” “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你答疑解惑。” 南疏寒轻轻叹了口气,“此事,你帮不了。” 他顿了顿,才犹豫着说道:“小猫儿他……今日要去魔宫。” “啊?!”聂纯凌惊讶地瞪大双眼,“他、他……他好好的去魔宫做什么?”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加震惊了,“不是,你居然也没拦住他?!” “该不会真要跟他们公平竞争吧?!”说这话时,他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此事一言难尽。”南疏寒摇了摇头,“但这是他的决定。” 小猫儿说不会选他们,但同样也没说要选择自己。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不是说要去找竹渊?”他绕过聂纯凌,继续向前走去,“走吧。” 聂纯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沉思了半晌。 然后,他突然丢下一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别的事,你自己去找竹渊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化作流光,瞬间飞走。 南疏寒脚步停顿,回头一看。 空无一人。 他微微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多想,而是继续朝客院走去。 第449章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 竹渊暂居的客院,清幽雅致。 不大的院落里种着几株青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石桌石凳摆在院中,桌上有一套茶具,还有一副棋盘。 南疏寒到的时候,竹渊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阳光洒在身上,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慵懒的闲适。 感应到有人来,竹渊睁开眼。 “疏寒老友?”他微微有些意外,“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事?” 说着,竹渊从容地站起身来。 南疏寒并未作答,而是走到石桌旁坐下。 随即开门见山地说:“可要对弈一局?” 竹渊看着他。 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什么。 但竹渊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然后,走到南疏寒对面坐下。 …… 棋局开始。 黑白两色,在棋盘上交错。 起初,竹渊还能与南疏寒势均力敌。 可下到中盘,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仙尊的棋路,乱了。 明明有更好的落子之处,他却视而不见。 明明该防守的地方,他却贸然进攻。 明明是稳赢的局面,他却硬生生走成了败局。 竹渊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张清冷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真正落在棋盘上。 他在想别的事。 竹渊没有点破,只是继续落子。 一局终了。 南疏寒棋差一着,落败。 竹渊捻了捻棋奁里那些被吃掉的白棋,看向他。 “疏寒老友,下棋最忌讳一心二用。”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你如此不专注,这盘棋倒是输得不冤。” 南疏寒微微欠身,“竹渊老友说得是。” “可我也是胜之不武了。”竹渊无奈地笑了笑。 “说吧,在为何事烦忧?”他放下棋子,“说不定我还能为你解惑一二。” 南疏寒摇摇头,“不必了。” 这件事,没人能为他排忧解难。 包括他自己。 听他这么说,竹渊也不勉强。 “既然如此,这棋再下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不如一同品茶,聆听你们云缈仙宗的山风鸟语,让心境平静下来如何?” 说着,他站起身,移步到石桌的另一侧开始沏茶。 南疏寒并未拒绝,微微点头道:“也好。” …… 不多时,一壶茶便已沏好。 竹渊将一杯茶香四溢的茶,推到南疏寒面前,“请。” 茶汤清澈透亮,茶叶在水中逐渐舒展开来。 “多谢。”南疏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而,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天际。 此时距离日落,已不足一个时辰。 他原本打算不再关注俞恩墨的动向。 可眼看即将临了对方前往魔宫的时间,南疏寒便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尽管小猫儿说看完就回来,但倘若夜阑不愿轻易放人呢? 趁着小猫儿如今还在宗门内,就再多看几眼吧。 想到此处,南疏寒悄然分出一缕神识。 接着,他看到了—— 聂纯凌竟然在庭院内与俞恩墨交谈。 还布下了隔音结界。 他们…… 在说什么? 南疏寒的心微微一紧。 正要收回神识,直接回去查看—— “疏寒老友?” 竹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为何又走神了?” 南疏寒看向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庭院那边,聂纯凌已经离开。 结界消散。 他听到—— “闭嘴!” 那是俞恩墨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意。 紧接着,是压抑的抽泣声。 小猫儿…… 哭了?! 南疏寒猛地站起身。 动作幅度太大,连石桌都跟着晃动起来。 茶杯倾倒,茶水洒了一桌。 竹渊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正欲开口询问—— “抱歉竹渊,我先失陪了。” 话音刚落,白衣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只剩一道淡淡的灵光,缓缓消散。 竹渊看着空荡荡的石凳,又看了看洒了一桌的茶水,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能让疏寒如此失态的,想必也只有那个小家伙了。 …… 南疏寒化作流光,瞬息间便出现在客院上空。 可他却突然停住了。 不能就这样回去。 他不知道聂纯凌说了什么,也不清楚小猫儿为何会哭。 就这样回去,他该如何安慰? 必须先弄清楚缘由。 想到这里,南疏寒立刻感应到聂纯凌的方位—— 那人刚抵达暂居的客院。 南疏寒身形一闪,也出现在那里。 聂纯凌刚落地,眼前一花,一道白衣身影已站在他面前。 “诶?!”聂纯凌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疏寒?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你说……”他眼睛一亮,正准备开口。 但话还没说完,南疏寒忽然向前逼近一步。 那双眸子里,此刻带着几分凌厉。 “你方才跟他说了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压迫感,“他为何会哭?” “啊?”聂纯凌呆呆地眨了眨眼,“你刚才回去了?” 他有些不解,“回去后不应该顺势安慰你的小徒弟,争取打动对方的心吗?” 突然跑来这里做什么? 南疏寒没回应,再次重复:“我问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这语气,明显是生气了。 聂纯凌终于反应过来。 他无奈摊开双手,“知道你心疼你的小徒弟,不忍心看他哭。” 随即叹了口气,“但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吧?” “本仙君只不过是去帮你说了一番好话,让他知道你有多在乎他,好让他跟夜阑还有容焃那狐狸断绝往来。” 他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俞小道友哭了,你就该赶紧去安慰安慰,怎么还跑来质问我呢?” 即便聂纯凌如此解释,可南疏寒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帮他说好话,那小猫儿为何会如此伤心难过? 可此刻的聂纯凌,一脸懵懂无知,显然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甚至还有种自己做了好事的理所当然。 想到俞恩墨还在哭泣,南疏寒无心再继续追问。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转身,白衣身影消失在原地。 看着那道消失的流光,聂纯凌满意地点点头。 “嗯,虽说是个万年冰山,但开了窍就是不一样。” “孺子可教。”他轻轻拍了拍巴掌,“看来,不久之后这冷冷清清的修真界,就要迎来一桩大喜事咯~” 他全然不明状况,还在为自己办成了一件好事而洋洋得意。 却不知,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 第450章 仙尊他此刻有口难辩 看着自家宿主哭得那般无助,一旁的系统光晕剧烈闪烁着,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 只能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忽明忽暗的光晕,就像是一颗不知所措的心。 就在这时—— 一道白衣身影突然出现在庭院中。 在看到仙尊南疏寒的瞬间,系统的光晕陡然亮了几分。 【宿主宿主!快别哭了!】它激动地喊道,【仙尊他回来了!】 系统在默默祈祷着,仙尊大人能赶紧把宿主给哄好。 毕竟,仙尊那么在乎宿主,肯定有办法的吧? 俞恩墨抽泣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听到了系统的呼唤,也感知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 可他却并没有抬头。 双手控制不住地紧紧掐住自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隔着布料嵌进肉里。 他现在不想见到这个人! 一点都不想! 他下意识想要变成猫跑掉——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小猫儿,你……怎么了?” 那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俞恩墨的动作,僵住了。 这一刻,他从心底痛恨自己。 明明被对方欺瞒,该生气该发火才是,可自己却只敢逃避! 如今听到南疏寒的声音,他更是觉得…… 委屈。 铺天盖地的委屈。 为什么要逃避? 为什么要让自己受委屈? 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 俞恩墨猛地坐直身子,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然后转身,怒目直盯着南疏寒。 那双眼睛哭得通红,眼眶里还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肯再落下。 南疏寒看着那双眼睛,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小猫儿哭了,哭得很伤心。 这个认知,让仙尊大人心疼得几乎要窒息。 “小猫儿,你为何要哭?”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放得更轻柔,“可是聂纯凌的话,让你感到为难了?” 他想说,无论纯凌说了什么,都不是他的本意,不要放在心上。 他想说,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他想上前,抱住那个看起来那么无助的身影—— “别过来!” 俞恩墨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意。 南疏寒脚步一顿,那只已经迈出的脚,僵在半空,然后收了回来。 “好,我不过去。”他把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纯凌只是出于好心,他并无恶意。”他试图安慰,“你不要生气,莫要气坏了身子。” 俞恩墨却更愤怒了,声音都在颤抖,“这跟纯凌仙君有什么关系?!” “我就算生气,那也是因为你!” “因为……我?”南疏寒愣住了。 他看着那双满是怒意的眼睛,心里满是疑惑,“是我哪里惹到小猫儿了吗?” “别叫我小猫儿!”俞恩墨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声音沙哑,却尖锐,“我讨厌你这么叫我!” 小猫儿这个称呼,让他想起双修的那七个日日夜夜。 想起那些缠绵、那些交融、那些师尊温柔的低语。 也让他忍不住回忆起,梦里被对方粗暴对待的画面。 那些可怕的、让他心惊胆战的画面。 让他再一次深刻意识到—— 自己究竟被欺瞒得有多苦! 南疏寒彻底愣住了。 小猫儿说什么? 他说,讨厌自己这么叫他? 为何? 如果聂纯凌只是单纯帮自己说好话,想要撮合他们二人—— 小猫儿不至于会突然如此抵触自己。 一定发生了什么。 但此刻,南疏寒有点想不明白。 他犹豫了半晌,才试探着问:“能否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俞恩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泪水再一次涌了出来。 他咬着唇,拼命忍着。 却怎么也忍不住,只能任由泪水滚落脸颊。 看着如此僵持不下的局面,系统急得光晕狂闪。 它不明白事情的发展,怎么会变成这样。 好端端的,宿主为什么突然冲仙尊发起火来了? 它快速复盘起刚才纯凌仙君说的那些话。 突然发现—— 宿主好像是在听到仙尊施展“入梦引”之术后,表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 难不成,是仙尊在宿主梦境里干了什么,又刻意隐瞒,所以宿主生气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欺瞒,以宿主的性子,不至于生如此大的气。 这下可着实难办了…… 它又无法跟仙尊交流。 系统突然感到无比的无力,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一时间,庭院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南疏寒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他想开口安慰几句,却又担心自己再次惹恼对方,最终只能紧闭双唇,默不作声。 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心疼与无措。 心疼得揪紧,无措得茫然。 俞恩墨哭泣了许久。 似乎是哭累了,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红肿着的眼睛直直凝视着南疏寒。 “先前,我在魔宫的时候。”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好似被砂纸打磨过一般,“你是不是通过入梦引,跑到我梦里来了?” 听闻此言,南疏寒的脸色瞬间骤变。 那是一种夹杂着震惊、愧疚,还有一丝被揭穿后慌乱的复杂神色。 那双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紧紧握成了拳。 原来…… 是因为此事。 看到他那顿时变得难看的脸色,俞恩墨却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 “呵……”他轻声说道,“你当时不是为了关心我的状况,才跑到我梦里的吗?” 稍作停顿,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为什么却要在梦里那样欺负我?!” 系统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仙尊在梦里欺负了宿主? 难怪宿主会这么生气。 可具体是怎样欺负的,它并不清楚,也不敢过问。 只能继续在一旁干着急。 “我……”南疏寒嘴唇动了动。 他想要解释些什么。 想说那并非他的本意。 想说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想说是心魔作祟,他控制不住自己。 想说的话有很多,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俞恩墨接过他的话,“是因为心魔,对吗?” 南疏寒静静望着他,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 第451章 猫猫头也不回的跑了 “对不起……”南疏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即便事出有因,可他的确伤害到了小猫儿。 他自觉罪无可恕。 “事到如今,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俞恩墨大吼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你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坦白,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我以为那是我的问题,是我自己大逆不道,是我亵渎了神明一样的仙尊!” “我甚至为此唾弃自己!” “我还因此错怪夜阑,觉得都是因为他,我才会做那样的梦!” “可真相呢?!” “真相是你从来都不告诉我!” “你让我一个人背负了这么久!” 吼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了。 只是站在那里,浑身不住地颤抖。 眼泪,又再一次涌了出来。 听着这一通痛斥,南疏寒望着俞恩墨,只觉心如刀绞。 可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该如何解释。 只能呆立在那里,满脸的无措与窘迫。 俞恩墨望着他这副模样,许久之后,苦笑着低下了头。 “算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你是高高在上的仙尊,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弟子,有什么资格要求你什么都跟我坦诚呢?” “真是没劲,没意思透顶了。”他抬起头,望着天边的云,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并非如此!”南疏寒终于开口。 他着急着向前迈了一步,却又想起俞恩墨刚才的话,堪堪停住。 “我只是……”他垂下眼眸,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怕说了会惹你动怒,怕你会嫌弃、会厌恶我……所以不敢说。” “我不希望这件事对你产生影响,只盼着那于你而言,仅仅是一场不太愉快的噩梦。” “我真的不是有意为之。”他抬眸望着那个哭得双眼通红的少年,眼神中满是恳切,“我不想伤害你。” 俞恩墨听着这些话,却愈发恼怒。 “伤害已然造成,事情已经发生!”他的声音再度提高,“你以为能永远隐瞒下去吗?!” “就没想过真相会有被揭露的一天吗?!” “你为什么不试着把事情说清楚?”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南疏寒,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连求得我的原谅都不敢,是吗?” “南疏寒。”俞恩墨喊出了他的名字,“你就是个懦夫!”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重重砸在庭院之中。 也砸在了南疏寒的心上。 仙尊大人仿佛被什么击中了最为脆弱之处,整个人呆立当场。 那双冰封了万年的眼眸,此刻满是茫然与无措。 系统直接被惊住了,光晕剧烈闪烁了好几下。 【宿、宿主……你……】它结结巴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俞恩墨,在吼完之后自己也愣在了那里。 他看着南疏寒那副失神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懊悔。 那懊悔如潮水般涌来,将愤怒彻底淹没。 他怎么就失去了理智,开始变得口不择言了? 怎么能骂出那样难听的话? 空气再度陷入死寂。 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 不知过了多久,俞恩墨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移开目光,不敢再直视那双眼睛。 “抱歉。”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刚才骂你的话我收回,我不是有意的。” 南疏寒看着他。 那张倔强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那双红肿的眼睛,不敢与他对视。 可说出的话,却是道歉。 明明是他受了委屈,却还在道歉。 南疏寒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轻轻摇了摇头,“无妨,你骂得在理。” 他确实是个懦夫。 一直都是。 俞恩墨抿了抿唇,转过身去,不再看南疏寒。 “此刻面对你,让我有些喘不过气。”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我想静一静。” “正好夜阑在魔宫等我,我先走了。” 说话间,他抬手一招。流云剑从幽墟戒中飞出,悬停在身前。 他抬脚,准备踏上剑身—— “小猫儿!”南疏寒向前跨出一步。 俞恩墨回头,那双眼睛,此刻冰冷而疏离。 “别想着阻止我。”他的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我不想恨你。” 不想恨你。 意思是—— 小猫儿已然在恨自己了。 南疏寒头一回由衷地感到无力。 那种无力感,比任何重伤都更令他难受。 他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 看着那张倔强的脸。 望着那个明明还沉浸在难过之中,却强行佯装冷漠的少年。 最终,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去吧。”他轻声说道,“我等你回来。” 俞恩墨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踏上流云剑。 紧接着,青色流光划过天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庭院里,只剩下南疏寒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流光,久久没有动弹。 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 …… 从云缈仙宗离开后,俞恩墨径直朝着魔域的方向进发。 他内心茫然,不知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脑海里杂乱无章,就像一团被猫咪抓乱的毛线。 时而浮现出师尊那双失神的眼眸,茫然无助得好似被遗弃的孩童。 时而又回荡着自己吼出的那些话语,紧接着梦里那些可怖的画面也纷至沓来。 那些粗暴的吻,那些令人窒息的压制。 不想了! 他用力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 这时,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宿主……你还好吗?】 俞恩墨御着剑在空中飞行,没有作答。 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吹干了他脸颊上的泪痕,却无法吹散他心中的阴霾。 他辱骂了师尊,骂他是懦夫,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并不清楚自己这样做是否正确。 也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才好。 只是此刻,他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离那个人远一些,远远地静一静。 这样才能想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 但现在,他需要先去践行对夜阑的承诺,还要给夜阑一个迟来的道歉。 第452章 俞小猫居然投怀送抱 在即将抵达那层宛如琉璃般流转的暗紫色结界时,俞恩墨并没有减速。 他清楚自己不受结界的限制。 然而,他却忘却了御剑所产生的灵力波动,会引起看守结界的魔将注意。 刚来到结界范围之外—— 两道黑影陡然从虚空中闪现。 “站住!” 伴随着一声暴喝声响起,两名身披黑色铠甲的魔将挡在他面前。 他们手持长戟,周身魔气环绕,气势汹汹地将俞恩墨截停。 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着那身青色弟子服,随即冷笑出声。 “小小仙门弟子,竟也胆敢擅闯我魔域?”他的声音粗粝如砂石,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不想死的话,速速离去!” “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吓了一跳,赶忙稳住身形。 脚下的剑身晃了晃,他险些没站稳。 就在他正欲开口解释时,另一名魔将却突然愣住了。 那魔将盯着俞恩墨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拽了拽同伴的衣袖。 “等等!”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不是……那位小公子吗?” 先前那名魔将也愣了愣。 仔细一瞧—— 那张脸,那双眼睛…… 这出众的容貌,着实容易辨认。 没错! 正是那位! 当初尊上搂着这少年与仙尊南疏寒对峙的场景,他们至今仍记忆犹新。 那可是尊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啊! 一瞬间,两名魔将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刚才还凶神恶煞、仿佛要吃人的那位,此刻凶悍的脸上已然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原来是小公子!小公子可是来寻尊上的?” 那语气,那态度,满是毫不掩饰的恭维,腰都弯了几分。 这可是尊上在乎的人,他们可得罪不起! 俞恩墨见状,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刚才没想那么多,只想着直接御剑前往魔宫,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守卫的魔将。 要是变成小白猫,他就能悄无声息地进去了。 不过好在麻烦解除了。 俞恩墨点点头,“嗯,是你们尊上让我来的。” 顿了顿,他礼貌地问道:“二位可否放行?” “当然当然!” 其中一名魔将立刻转身,双手掐诀。 结界上,一道缺口缓缓打开,边缘泛着幽蓝的光。 “小公子里边请!” 俞恩墨微微颔首,“多谢。” 他正要御剑进去,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你们可知道,魔尊他现在在哪?” “这个时辰……”另一名魔将立刻抢着说道,“尊上应该在书房!” 他随即殷勤地补充道:“小公子可需小的带路?” 俞恩墨摇摇头,“不用了,我知道路。” 说完,他直接御剑从结界缺口处穿了进去。 青色流光一闪,消失在暗紫色的结界内。 望着那道青色流光消失的方向,两名魔将对视一眼。 接着,齐齐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得罪这位小祖宗。” “可不是嘛,尊上对他那态度,你我又不是没见过。” “行了行了,守好我们的门吧。” 而后,两人重新隐入虚空,结界恢复如初。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魔宫深处,书房内。 夜阑单手撑着下巴,慵懒地伏在案前。 书案上摊着一卷古籍,旁边摆放着笔墨纸砚。 墨汁已经干涸,砚台上结了薄薄一层。 他手里拿着的那只毛笔,正被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 笔杆在修长的指间一圈圈转动着。 而魔尊大人的那双紫眸,根本没有焦点。 他的目光穿过书案,穿过窗棂,落在远方。 今日便是期限的最后一天了。 夜阑思索着。 如今太阳即将下山,他的俞小猫会来吗?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自己无数遍。 从日出问到日落,从期待问到忐忑。 若是不来…… 想到这里,夜阑的手指微微收紧。 随即,“啪”的一声,毛笔被他重重拍在案上,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脆。 接着,那双紫眸微微一眯,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若是不来,自己明天一早亲自去请便是。 到时候,看那小没良心的往哪跑。 正想着—— 忽然,他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与灵力波动,正在快速靠近。 那是…… 俞小猫! 夜阑蓦地坐直了身子。 由于动作过于急切,连带着椅子都往后挪动了半寸。 那双紫眸就像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明灯,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魔尊大人顿时喜上眉梢,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那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咧到了耳根。 下一刻,夜阑二话不说就从椅子上起身,快步朝着书房门口迎了出去。 那步伐急切而迅速,衣袍在身后随风翻飞。 刚跨过门槛—— 果然看见少年御着剑,稳稳地落在庭院之中。 剑光散去,少年站在地面上,那张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 夜阑在门口站定,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几分好气,又带着几分好笑:“好你个俞小猫!” “本座说了给你五日时间,你当真卡着时间来?”他挑了挑眉,紫眸里带着一丝促狭,“就不知道早两天来?” 话音刚落,胸膛便被一个人撞了进来。 俞恩墨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股力道不小,撞得夜阑往后踉跄了半步。 夜阑愣了一下。 这小猫居然主动投怀送抱? “哟?”他唇角微勾,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刚见面便迫不及待投怀送抱,就这么想念本座?” 说话间,他已伸手环住对方。 两条修长的手臂环绕在少年腰间,紧紧地加深了这个拥抱。 俞恩墨没有吭声。 他只是把脸埋进夜阑的胸口,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猫般轻轻蹭了蹭。 夜阑这家伙,有时候说的话确实很讨人厌。 让他有种想要给对方两拳的冲动。 可是夜阑的好,他也清楚。 尤其是—— 当得知自己曾经因为梦境的事情,而错怪了夜阑之后。 他更觉得愧疚了。 那种愧疚,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缠绕在心上,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453章 安静的让我抱一会儿 见少年只是抱着自己,却始终沉默不语。 夜阑疑惑地低下头。 “怎么不说话?”他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 俞恩墨却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沉默着。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 “夜阑……”俞恩墨迟疑着开口,沙哑的声音闷在衣料里有些含糊不清,“对不起……” 为了之前的错怪而对不起。 为了曾经的偏见而对不起。 夜阑闻言却是一愣,接着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旋即,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为何要说对不起?” “本座方才只是开个玩笑,你此刻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他将声音放得很温柔,收紧了环着少年的手臂。 “只要你肯来,来多迟本座都不会怪罪。”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就算你今日来不了,大不了本座明日亲自去迎接你。” 俞恩墨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这个……”他的声音更小了,闷闷地从胸口传来,“不是因为这个道歉……” “哦?”夜阑不解,“那是因何道歉?” 俞恩墨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那温热的胸膛里,闷声说道:“没什么,你别问了。” 然后哼哼唧唧地,又蹭了蹭。 那动作,带着几分依恋,又带着几分撒娇。 夜阑的眉头,微微蹙起。 此刻,他才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一开始,他只当是俞恩墨脸埋在自己胸口,声音闷在衣料里。 而且相见的喜悦盖过了一切,他没太在意。 此刻细细听来—— 这俞小猫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 像是…… 哭过? 意识到这个,夜阑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随即低下头,试图看清少年的脸,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紧张:“你这是刚哭过?” “是受何委屈了?” 说着,他双手握住俞恩墨的肩膀,想要推开对方看看。 俞恩墨却将手臂收得更紧,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别动!”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几分执拗。 夜阑也不舍得用力。 见少年不依,他只好重新将手臂环住对方。 “真受委屈了?”他将声音放得极轻极柔,“谁敢欺负你,告诉本座,本座替你出气。” 俞恩墨埋在他胸口里摇了摇头,“用不着,没人欺负我。” “我也没受委屈。” 说着,他右手握成拳,在夜阑后背轻轻捶了捶。 “安静的让我抱一会儿,行吗?”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恳切。 此时此刻,他只渴望一份慰藉,和一个温暖且不问缘由的怀抱。 关于他跟仙尊南疏寒的事,他不想让夜阑知道。 至少现在不想。 望着怀中这个难得主动,却明显心事重重的少年。 夜阑沉默了片刻。 那双紫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有心疼,有担忧,还有几分…… 不过问的体贴。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紧了手臂。 接着将下巴抵在少年头顶上,轻轻摩挲着。 “好。”魔尊大人的声音轻柔无比,“那便等你想讲时再说吧。” 两道身影就这样相拥而立,彼此都不再言语。 刹那间,庭院变得格外静谧。 唯有轻轻拂过的风声,以及少年压抑许久、终于稍有舒缓的呼吸声。 稍远处,几名魔宫侍从远远望着这一幕。 他们既不敢上前打扰,也不敢过多凝视。 随即纷纷低下头,识趣地退开。 尊上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够窥探的。 只是心中都在暗自思忖—— 那位小公子,对尊上而言,着实与众不同。 …… 夜阑抱着怀中的少年,久久未曾动弹。 他既未发问,也未言语,只是这般拥抱着。 用自身的体温,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那双紫眸,此刻温柔得宛如融化的紫晶。 俞小猫…… 他在心底默默念道: 无论发生何事,本座都会在此守候。 随时等你倾诉。 也随时等你,来依靠。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芒。 魔宫雄伟壮丽,庭院幽深静谧。 两道身影紧紧相拥,仿佛能这样一直站到地老天荒。 …… 或许是哭到疲倦了,又或许是御剑赶路一路的劳顿。 此刻,靠在那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里,原本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俞恩墨竟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起初,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渐渐便变得绵长而均匀。 就连紧搂着夜阑的手臂,力气也减弱了几分。 察觉到这一点,夜阑低下头去—— 只见少年的脑袋歪歪斜斜地靠在自己怀里,小半张脸露了出来。 那双向来灵动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 睫毛轻轻覆在眼睑上,偶尔微微颤动一下。 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小截洁白的牙齿。 显然是一副睡得毫无防备的模样。 “俞小猫?”夜阑轻声唤了一句。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怀中已然熟睡的少年,夜阑无奈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几分纵容,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他小声嘟囔着,声音轻得好似在自言自语,“好不容易来了,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这么睡着了?” 然而,魔尊大人虽说嘴上抱怨着,动作却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只见他微微低头,在俞恩墨的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唔——” 像是被惊扰到了,俞恩墨发出一声类似不满的轻哼。 那声音又软又糯,好似小猫的哼唧。 然后脸一转,更深地埋进了那温热的胸膛里。 夜阑的动作微微一滞。 随即,眉眼柔和了下来。 那双紫眸里,此刻盛满了温柔。 能看到这小猫再次靠在自己怀里安然入睡,魔尊大人忽然觉得,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些愤怒,那些不甘,那些被背叛的痛楚…… 在这一刻,都变得那么遥远。 第454章 本座只要你开心就好 即便俞恩墨与南疏寒双修,对夜阑而言,无疑等同于一种背叛。 当得知此事那会儿,他曾怒火中烧,恨不得毁天灭地。 甚至在这之前,他本就打算,要是俞恩墨真进了魔宫,到了他魔尊的地盘—— 他无论如何都要行使主权,狠狠惩戒这只背叛自己的小猫。 将他彻底占有,让他明白自己该属于谁。 可真到见到人的那一刻。 什么怒火,什么惩罚,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今,看着少年卸下防备,依偎在自己怀里,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他更是狠不下半点心来。 这一刻,魔尊大人深知自己彻底栽了。 并且栽得心甘情愿,栽得无怨无悔。 什么背叛,什么惩罚,什么主权,而今对他来说都已无关紧要。 只要这小猫还愿意靠着他,还愿意在他怀里安然入睡,便就够了。 夜阑静静地凝视着怀中少年许久,缓缓叹息一声。 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餍足。 随即,他将俞恩墨横抱起来,动作轻柔而稳当。 身形一闪,便抱着人消失在了原地。 …… 魔尊的寝殿,依旧如往昔一般,宽敞、奢华,却透着几分冷寂。 夜阑来到床榻前,动作极其轻柔缓慢地将人安置在床上。 一只手稳稳托着少年的后脑,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抽出被他压在身下的衣袍。 然后,仔细地为他掖好被子。 那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位魔尊,倒像是一个生怕惊扰了珍宝的守财奴。 一躺进久违了的熟悉被窝,俞恩墨无意识地动了动。 像小猫撒娇似的,从鼻腔里发出几声细微的哼唧。 脸在枕头上蹭了蹭,很快便调整了一个舒适的睡姿。 然后,又沉沉睡去。 夜阑就那样俯身侧坐在床沿,手臂撑在枕头边,静静地凝视着少年那酣甜的睡颜。 睡着的俞恩墨,看起来格外乖巧。 没有了那些防备,没有了那些疏离,没有了那些让他头疼的倔强。 只是一个会蹭枕头、会哼唧、 会往温暖地方缩的小猫。 那模样,让人心里软得发疼。 夜阑看了半晌,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忽然,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划过俞恩墨那还有些微微红肿的眼睑。 那里,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 眼睑薄薄的,红红的,像是被反复揉搓过。 指腹触及那片薄嫩的肌肤时,夜阑的动作顿了顿。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是谁让他哭成这样? 是南疏寒那冰块脸? 还是宗里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可他舍不得问这个睡得香甜的小家伙。 只是俯下身去,在对方眉眼处,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拂过的吻。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承诺。 吻落下的那一刻,俞恩墨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像是被扰到了,但很快又舒展开,呼吸依旧平稳。 夜阑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确定少年没被吵醒,他才缓缓直起身。 随即,那张俊美邪异的脸上,温柔褪去,恢复了魔尊的威严之感。 “来人。”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床上的人。 话音刚落,一道无声无息却带着凌厉气势的黑影,迅速从外面飞进殿内。 紧接着,一名魔将在夜阑面前单膝跪地。 魔将的面容隐匿在阴影之中,只露出坚毅的下巴。 “尊上,有何吩咐?” 夜阑微微侧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床上熟睡的少年身上,可声音却冷了下来。 “即刻去探查,看看云缈仙宗近几日发生了何事。” 顿了顿,他补充道:“尤其是今日——” “他哭了。”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滚,最终没有说出口。 没必要跟属下解释太多。 魔将没有丝毫迟疑,“是!属下即刻去办!”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不见。 殿内再度回归寂静。 夜阑在床沿静坐了半晌。 黄昏的暮色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那双紫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 有心疼。 还有几分…… 隐隐的怒意。 不管是谁,让他的小猫哭成这样,都该死。 半晌,他转身,轻手轻脚地侧躺在床上。 然后伸手,将熟睡中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拥入了怀中。 俞恩墨在他怀里动了动,本能地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脸埋进他的胸口,呼吸喷洒在衣料上,带着温热的气息。 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揪住了他的衣襟,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夜阑低头,看着这一团蜷在他怀里的身影。 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如同潮水退去般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虽然不打算逼问俞恩墨什么。 但总该弄清楚,这小猫究竟受了什么委屈。 即便是那日在山门外发生的事,不小心被人发现了去—— 但在云缈仙宗,有南疏寒那冰块脸护着,谁又敢欺负他? 除非…… 似乎想到了什么,夜阑的紫眸微微眯起。 难不成,是南疏寒不同意他来魔宫,而俞小猫为了兑现承诺,所以两人闹了不愉快? 这个猜测,让魔尊大人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如果真是那样,他倒也乐见其成。 至少说明,这小家伙心里有他。 为了他,不惜和那冰块脸闹翻。 虽然让这小猫受了委屈,那自己多弥补一下,逗逗他开心便好。 等查清楚了,要是真是那冰块脸的问题……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这般想着,夜阑唇角微微扬起。 那弧度里,带着几分得意,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随后,他低头,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少年。 那双眼睛还微微红肿着。 睡梦中,眉头偶尔会蹙一下,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夜阑伸出手,指尖轻轻抚平那蹙起的眉心。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在本座这儿,没人能欺负你。” 俞恩墨似乎听到了什么,眉头渐渐舒展开,呼吸更加平稳。 但揪着他衣襟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夜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而后,他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少年发顶轻轻蹭了蹭。 俞小猫…… 夜阑在心里默默想着: 不管发生了什么,本座都在这儿。 等你醒了,想说就说。 不想说,就不说。 本座只要你开心就好。 第455章 妖尊觉得自己像外人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最后一抹暮色很快便被夜幕所吞噬。 窗外,魔域那轮黯淡的月亮渐渐高悬于夜空之中。 暗月的光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落在床上相拥的两道身影上。 夜阑闭着眼,静静地躺着。 他并未入睡。 只是这般抱着怀里的少年,无声地陪伴着他。 远处偶尔传来魔宫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很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寝殿内十分安静。 只有怀里少年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发出的细微呼噜声。 那呼噜声很轻,像小猫满足时的呢喃,一下一下挠在人心尖上。 听着那声音,夜阑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小猫,总算是睡得安稳了。 …… 直到时辰越来越晚,即将过了正常的晚膳时间。 夜阑才再度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依旧熟睡的少年。 那张小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的苍白,眼睑的红肿消退了些许,但仍能看出哭过的痕迹。 要不要叫醒他? 他心里有些犹豫。 虽然不忍心吵醒俞恩墨,但他更舍不得这小猫饿着。 由于今日是约定的最后一天,即便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来,他也早已吩咐人提前准备好了俞恩墨爱吃的人间膳食。 就连烟花,也已经筹备妥当。 魔宫最高的观星楼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烟花。 只等他一声令下,便能点亮整片夜空。 可是…… 夜阑看着怀里那张还有些苍白的小脸。 这小猫如今状态不佳,会有心情欣赏烟花吗? 可转念又一想—— 俞小猫看到烟花的话,心情说不定就会好起来呢? 烟花那么漂亮,那么热闹,应该能让他开心一点吧? 一时间,夜阑不知该如何抉择。 叫醒他,舍不得。 不叫醒他,怕他饿着。 让他看烟花,怕他累着。 不让他看烟花,又怕错过让他开心的机会。 堂堂魔尊,活了上万年,从没为任何事如此纠结过。 就在这时—— “小恩人?” 一声突兀的呼唤在寂静的寝殿内响起。 那声音很轻,却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夜阑眉头一蹙,目光下意识瞥向少年左耳上那个小狐狸耳饰。 那耳饰正泛着淡淡的粉色微光,显然是有人在另一端启动了传音。 这讨厌的臭狐狸! 夜阑在心里暗骂。 他抬起手,想要将那耳饰摘掉。 可下一刻—— “小恩人?” 又一声带着疑惑的呼唤响起。 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不解,还有几分隐约的焦急。 夜阑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一眼怀里—— 俞恩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似乎有被吵醒的迹象。 “闭嘴!”他当即低声呵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在睡觉。” 此话一出,对面明显一愣。 沉默良久,那边再度传来声音。 只是这一次,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愤怒与责问:“他果真去找你了?” “这个时辰他为什么会在睡觉?”容焃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火气,“你对他做了什么?!” 夜阑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带着几分得意的挑衅弧度。 “与你何干?”他的声音刻意带上了几分微哑,听起来暧昧不明。 顿了顿,他补充道:“赶紧闭嘴!敢吵醒他,本座要你好看。” “你!!”容焃直接被噎住,声调不自觉地提高。 就在这时—— “好吵……” 俞恩墨的眉头皱了皱,发出不满的哼唧。 紧接着,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眨了眨,又眨了眨。 对上夜阑那双紫眸时,他有些茫然地愣了愣,像是没回过神来自己在哪里。 “夜阑?”他有些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 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夜阑低头看他,心里那点因容焃而生出的不悦,瞬间消散了大半。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 那小狐狸耳饰里又传来声音。 “小恩人!”容焃立刻换上了笑吟吟的温柔腔调,“你醒了呀?” 那变脸的速度,快得惊人。 夜阑不悦地“啧”了一声:“看你这狐狸干的好事!” 容焃却好似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说道:“小恩人,本君方才联系你,就是想问问你今日过得如何。” “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想跟本君倾诉?” 他的声音温柔得如同在哄小孩,与方才质问夜阑时的语气简直天差地别。 “容焃?”俞恩墨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但他那刚睡醒的脑袋还有点懵,反应都慢了半拍。 “你找我,该不会又要跟我说,今天万妖谷发生了什么趣事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我现在没心情听,要不你改天再说?” 这话一出,那边陷入了沉默。 夜阑唇角又微微勾了勾。 小猫拒绝他了。 真好。 而容焃那边,脸色却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小恩人说没心情听他说话? 可他却和夜阑躺在床上! 但容焃还是耐着性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小恩人,你这语气听起来似乎心情欠佳。” “难不成……是夜阑那家伙欺负你了?”他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可少胡说!”夜阑没好气地反驳,“本座怎么可能欺负他?” “哼!”容焃冷冷道,“这可不好说!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 “你俩能不能别吵吵了!”俞恩墨一把推开夜阑,从床上坐起身来。 动作有些急切,被子滑落下来,露出睡得有些凌乱的衣襟。 他揉了揉肚子,“好饿啊!” 说着,他看向夜阑,“有吃的没?” 那语气,那眼神,理直气壮得仿佛这是自己家。 “当然有。”夜阑立刻换上笑脸,温柔地说:“方才就想喊你起来用膳了。” 那变脸的速度,丝毫不比容焃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都是你爱吃的,是从人间请来的厨子做的。” 俞恩墨点点头,“那我们去吃饭吧。” “小恩人……”容焃的声音从耳饰里传来,带着几分委屈,“你们……” 他着急想弄清楚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他们却说要去吃饭! 这一刻,妖尊大人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排除在外的局外人。 第456章 猫猫并不觉得容焃烦 “好了容焃,我现在真的好饿。”俞恩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有什么事晚点说行吗?” 饿是不假。 最主要的是,他此刻身心俱疲,刚睡醒脑袋还懵着,实在不想思考那些复杂的问题。 而且他隐约能感觉到,容焃要是继续问下去,肯定会问到他不想回答的事情。 他现在不想说这些。 那边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良久,容焃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妥协,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失落,“行吧。” “那晚些时候,本君再与你联系。” 话音落下,小狐狸耳饰上的光芒消散。 通讯中断后,俞恩墨伸了个懒腰。 接着,他正准备下床,却对上了夜阑那双盯着自己的紫眸。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俞恩墨问。 夜阑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开口道:“那狐狸总用这玩意儿烦你。” “要不本座帮你把它摘了?”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 俞恩墨愣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左耳上那个小狐狸耳饰。 摘掉? 他想了想。 然后摇了摇头,“不了。” “戴着挺好看的。” 其实,他倒不觉得容焃烦。 前段时间还是因为这狐狸的陪伴,让自己的心态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就好像找到了在现代时,跟朋友语音聊天的那种感觉。 很亲切。 而且这耳饰是容焃送的,虽然那狐狸心思不纯,但对他确实好得没话说。 就这么摘了,有点过河拆桥的意味。 夜阑见状,眼底隐隐浮现出一丝吃醋的不悦。 那醋意很淡,却很真实。 可他终究没有勉强。 只是伸手,轻轻抚上俞恩墨的右耳。 指尖摩挲着那柔软的耳垂,带着几分眷恋。 “好。”他的声音放得很柔,“若是你喜欢耳饰,回头本座给你搜罗更多款式。”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勾起,眼里带着几分促狭,“把这只耳朵也戴上,如何?” “不如何!”俞恩墨挥开他的手,接着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女孩子,要那么多耳饰干什么?” 夜阑被挥开手,也不生气。 只是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 那笑意里,有宠溺,有纵容,还有几分“我就喜欢看你这样”的温柔。 俞恩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推了推他,“好了好了,去吃饭。” 此时的少年,不再像刚开始时那般心事重重,眉眼间多了几分鲜活。 像是被顺了毛的小猫,虽然还在炸着尾巴,但已经没了之前的蔫劲儿。 看着他这副模样,魔尊大人的唇角微微勾起。 不论如何,至少这小猫在自己面前,始终如一的鲜活。 会翻白眼,会挥开他的手,会炸毛。 便好。 随后,他伸出手,将俞恩墨推他的那只手握于掌心。 “好。”夜阑望着他,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我们去吃饭。”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俞恩墨抬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刚睡醒的懵懂,以及几分未能藏好的疲惫。 夜阑察觉到,这只心不在焉的小猫,似乎已然忘却了起初约定好来魔宫要做的事情—— 说好要来看那场,只为他一人绽放的烟花盛宴。 不过,这样倒也无妨。 等到了地方,但愿到时候能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想到这里,夜阑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故弄玄虚。”俞恩墨撇了撇嘴,终究也没有继续追问。 反正到时候便会知道,现在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他这样想着,任由夜阑牵着手,往殿门走去。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握得十分稳当。 …… 身后,一直默默旁观的系统,见自家宿主状态好了不少,光晕微微闪烁了一下。 【宿主看起来……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尽管系统觉得,俞恩墨一气之下直接离开云缈仙宗,似乎不太妥当。 但此刻,它也不敢多说什么扫对方的兴致,免得惹自家宿主不高兴。 况且…… 系统看了看夜阑的背影,又看了看俞恩墨那只被牵着的手。 宿主似乎无论是面对魔尊还是妖尊,都远比跟仙尊相处时自在得多。 在仙尊面前,宿主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话、做错事。 一举一动都带着几分拘谨,仿佛随时都在担忧自己不够好。 可在夜阑面前,他会发脾气,会翻白眼,会直接拒绝。 在容焃面前,他会欢笑,会吐槽,会像朋友一样闲聊。 这样…… 也挺好的吧? 系统思索着。 可转念又想—— 仙尊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他会有什么举措? 会作何感想? 他会慌乱吗? 会焦急吗? 会后悔吗? 这两人…… 还能重归于好吗? 系统满心忧虑,却也无可奈何。 最终,光晕再度闪烁了一下,随后悄然隐没不见。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容焃站在万象楼第九层阁楼内的窗前,面向着外面热闹的景象。 楼下,夜市正热闹非凡。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卖糖葫芦的、卖面人的、卖花灯的,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喧嚣。 孩童们提着灯笼跑来跑去,笑声清脆悦耳。 可这些热闹,似乎都与他毫无关联。 在关闭传音法器后,容焃的脸色瞬间冷得仿佛能将一切冻结。 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眸里,此刻不见半点笑意,只有深沉的幽黯。 半晌,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捏了捏耳垂上那个小狐狸耳饰。 那是和俞恩墨同款的法器。 触感温润,此刻却烫得他心慌意乱。 他特意这个时候跟俞恩墨联系,就是想知道对方是否去了魔宫。 如果真去了,自己还能趁机磨一磨,让小恩人也来他万妖谷。 可如今…… “可恶的夜阑!”容焃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尽管他明白,俞恩墨认识夜阑似乎比自己早了不少。 更清楚那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浅,甚至或许比南疏寒还要更深。 可他堂堂妖尊,又是名震天下的万象楼楼主—— 到底差在哪里? 第457章 妖尊想问夜阑凭什么 输给南疏寒也就罢了。 毕竟人家好歹顶着师徒名分,关系自是更为亲近,日日相伴,朝夕相处。 可自己呢? 费尽心思想要讨好,放下身段去接近,甚至不惜动用万象楼所有势力帮他找猫—— 终究还是比不上夜阑的一句承诺。 他不甘心! 想到这里,容焃一掌拍在了窗台上。 “砰——” 一声闷响。 墙体瞬间裂开几道细缝,窗棂都跟着晃动了几下。 可容焃并未理会,只是死死盯着窗外的夜色。 那双桃花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愤怒,还有几分…… 委屈? 凭什么? 夜阑他凭什么? 随后,容焃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不可能认输。 他就不信,自己真的无法打动那个小木头。 像是想到了什么,容焃立即取出专门与聂纯凌联系的那枚传讯符。 他不相信,以俞恩墨的性子,会轻易让夜阑那厮得逞。 必定是那魔头刻意挑衅,想要让他知难而退。 自己当时真是气糊涂了,居然会信以为真。 起初,他真的以为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才致使俞恩墨在这个时候睡觉。 但此刻细细回想—— 不管是语气还是声音,都透露出对方情绪低落。 那声音里的疲惫,根本藏不住。 以夜阑对俞恩墨的紧张态度而言,人都到他魔宫了,难道不会想尽办法哄对方开心吗? 而且,刚才俞恩墨说话的方式,似乎给人一种…… 他很累,很疲惫的感觉。 就像是刚刚哭过,累到极点才睡着的那种疲惫。 所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得向聂纯凌打听一下,看看南疏寒那边目前是什么情况。 会不会是因为南疏寒的阻拦,才导致俞恩墨不高兴? 或者,可能还有什么更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了? 想到这里,容焃指尖泛起一缕粉色妖力,注入传讯符中。 片刻之后,那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容焃兄?”聂纯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你这个时候突然找我,所为何事?” 容焃开门见山地问:“本君问你,我那小恩人何时去的魔宫?”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南疏寒那冰块脸,就这么让他去了?” 此话一出,传讯符那头直接爆发出一声惊呼:“什么?!” 纯凌仙君的声音都变了调。 聂纯凌不可置信地说:“他他……他怎么去魔宫了?!” “不对呀!他不是应该……应该……” 聂纯凌抓耳挠腮,实在是想不明白。 自己都帮南疏寒说了那么多好话,俞小道友都感动到哭了。 这个时候,两人不正是好好交谈、解开误会、增进感情的好时机吗? 俞小道友怎么还会去魔宫? 还有疏寒—— 疏寒那家伙不是因为不乐意对方去魔宫,才会那般魂不守舍吗? 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让人去魔宫了呢? 难道…… 是自己不小心把事情办砸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聂纯凌内心更加焦急了。 虽然看不到人,但仅从语气,容焃就能想象出对方此刻急得团团转的样子。 “什么不对?”他皱着眉问道,“应该怎样?” “哎呀!”聂纯凌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懊恼,“我现在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 他急忙说道:“先这样,我去疏寒那里看看,回头再联系!” 说完,话音戛然而止,传讯符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 容焃看着手中已然黯淡的传讯符,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结。 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这聂纯凌如此紧张,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可究竟会是什么呢?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 这一边—— 聂纯凌与容焃断开联系后,便立刻化作流光,径直朝着仙尊寝殿的方向飞去。 得赶紧去看看疏寒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心里想着。 很快,聂纯凌便落在庭院内。 然后,他愣住了。 月色如水。 庭院中央,那道白衣身影正静静地坐在石凳上。 是仙尊南疏寒。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像。 清冷的月光洒满庭院,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也为仙尊大人更增添了几分孤寂。 周围没有点灯。 一片漆黑。 只有月光,洒落在那道白衣上。 “疏寒?!”聂纯凌被这景象吓了一跳,“你怎么像个鬼似的,一动不动地坐在这儿?” 南疏寒没有回应。 自从俞恩墨离开后,他便一直枯坐在此。 就连执事弟子前来掌灯,都被他遣退了。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将近三个时辰了。 全程,一动不动。 从黄昏坐到夜深。 从暮色沉沉坐到月挂中天。 此刻聂纯凌的声音,才终于让他有了一丝反应。 可他却仍旧未动。 只是搭在石桌上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石面。 那里,原本有一小滩泪水的痕迹。 是俞恩墨哭的时候落下的。 只不过如今,已经被风吹干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的小猫儿向来开朗乐观,极少有伤心难过的时候。 可却因为他,小猫儿哭了。 哭得那般伤心难过。 他原以为梦境的事情,只要自己不说,就能一直当作没发生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最终还是被聂纯凌把事情捅破了。 这事能怪聂纯凌吗? 不,这全怪他自己。 恶行是他犯下的,真相也是他隐瞒的。 一切皆因他而起,仅仅是因为他而已。 小猫儿去了魔宫,还会回来吗? 从俞恩墨离开至今,这个问题他已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 可惜,没有答案。 聂纯凌见他不说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颈,那动作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接着,他皱着眉环顾四周,说道:“话说,你这儿怎么连一盏灯都不点?” “黑灯瞎火的,怪瘆人的。”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 “啪——” 四周的烛火瞬间燃起,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庭院的黑暗。 可坐在那里的白衣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聂纯凌看着那道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七上八下的。 因为他发现—— 第458章 疏寒他这是在难过吗 尽管此刻南疏寒的背影依旧如往昔般清冷,却莫名地透露出几分难以言表的失落。 那种失落,不张扬、不浓烈,却似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疏寒,你这是怎么了?”他迈步走上前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听容焃那狐狸说,俞小道友去了魔宫……” “纯凌。”南疏寒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聂纯凌愣了愣,问道:“怎么啦?” 南疏寒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回去吧。” 聂纯凌愣住了。 让他回去? 他下意识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尽管南疏寒的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却似乎从中,听出了一种苦涩的感觉。 疏寒他这是在难过吗? 意识到这个,聂纯凌心里“咯噔”一下。 “那什么……”他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和你那小徒弟闹了什么不愉快,所以他才……” “我让你回去。”南疏寒的声音冷了几分,那是真正的冷,不是清冷,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聂纯凌直接被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觉察到了不对劲,或许真如他所猜想的,自己把事情办砸了。 “疏寒,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呀?”他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直接说,我……” “不。”南疏寒打断他,他的指尖最后在石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不是你的错。”他的声音很轻、很淡,“整件事,都是我的错。” “……你的错?”聂纯凌愣住了。 南疏寒没有看他,只是丢下一句话:“回去吧。” 话音刚落,白衣身影骤然消失,聂纯凌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离开的。 但他知道,对方使用了咫尺天涯。 疏寒这是…… 不想让人找到他的踪迹? 他这是要干什么去? 聂纯凌懵在原地,满心茫然。 …… 不知过了多久,聂纯凌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石凳,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亮起的烛火,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疏寒走了,俞小道友也走了,一个去了魔宫,一个不知所踪。 这……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对了! 竹渊! 得去找竹渊商量商量! 想到这里,他立即化作流光,朝着客院的方向飞去。 …… 魔宫这边。 俞恩墨刚放下碗筷,就觉察到一道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有些灼热,想忽视都难。 他抬眸看了过去。 夜阑正盯着他看,那双紫眸里带着几分笑意、几分餍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此刻的魔尊大人眉眼舒展着,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刚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俞恩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饭粒吗?” 夜阑轻笑一声。 那笑声低沉而悦耳,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没有。”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就是觉得……本座的小猫这般好看,没忍住想多看几眼。” 俞恩墨愣了一下,旋即脸颊微微发烫。 这家伙……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他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装作去看窗外的夜色。 可那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 夜阑看着少年这副害羞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还是这样鲜活的小猫好看。 比刚来时那副蔫头耷脑、眼睛红肿的样子,好看多了。 他在心里想着。 顿了顿,夜阑又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毕竟……我们都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坐下来吃一顿饭。” 末了,他又补充道:“独属于你我二人的,一顿饭。” 这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 俞恩墨抿了抿唇。 他们确实很久,没有这样单独相处过了。 可他不太想继续聊这个话题。 于是转移话题问:“不是说了,吃完饭要带我去个地方吗?” “什么时候去啊?”他看向夜阑。 夜阑看了看天色。 窗外,暗月高夜幕低垂,夜色正佳。 此刻刚过亥时不久,的确是燃放烟花的绝佳时辰。 他站起身来,走到俞恩墨身旁,向他伸出手,说道:“走吧,现在就带你过去。” 俞恩墨以为他是要牵着自己前往,便直接将手搭了上去。 谁曾料到—— 他刚借着力站起身,夜阑却突然松开手,转而直接搂住了他的腰。 动作既迅速又自然,好似预谋已久。 “这是要做什么?”俞恩墨不解地问道。 夜阑嘴角上扬,说道:“带你去那个地方。” “闭上眼睛。”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少年耳畔,带着几分撩人的暧昧。 俞恩墨愣了一下。 搞什么名堂,还弄得这么神秘? 可看着夜阑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他还是乖乖闭上了眼。 随后,夜阑揽住他的腰身,身形一闪。 下一刻,俞恩墨便感觉脚下所踩的实地,已不再是殿内的地板。 周围的风声有些大,带着高处特有的清冽,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到了吗?”他问道。 没有回应。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接着,脸颊被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 “睁开眼。”夜阑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俞恩墨睁开了眼。 然后—— 他愣住了。 此刻,他们正站在一座极高的宫殿屋顶上。 脚下是暗紫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魔宫殿宇,层层叠叠,高低错落,一直延伸到天际。 更远处,是魔域特有的血色天空。 那血色很淡,此刻被夜色染成了深紫,天上还有一轮暗月悬挂着。 而就在他睁眼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那声音刺破夜的寂静,直直冲入云霄。 俞恩墨下意识抬头。 一道流光从观星台的方向冲天而起,拖着一道金色的尾迹,越来越快,越来越高。 然后在最高点—— “嘭!” 炸开了。 第459章 暖得让人想一直待着 烟花炸响的瞬间,金色的光芒于夜空中璀璨绽放。 那形状宛如一棵巨大的菊花,花瓣层层叠叠,绚烂夺目。 金色的光点四散开来,像无数颗碎掉的星星,缓缓坠落。 紧接着,无数道流光似离弦之箭,争先恐后地冲向夜空,接连炸开。 各色烟花在夜空中交织绽放,将整片天际装点得如梦如幻。 俞恩墨仰起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照着漫天烟火,璀璨得仿佛盛满了星光。 “如何?”夜阑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可还喜欢?” 那带着几分得意的语气,像极了炫耀宝贝的孩童,又好似在满心期待着夸奖。 “嗯!喜欢。”俞恩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惊艳,“真好看。” 这些烟花,比之前看过的任何一场烟花秀都要好看。 足以证明夜阑先前的话并非夸海口—— 他是真的,为自己精心准备了这一切。 看着他这副模样,夜阑略带得意地笑了笑,“喜欢就好。” 然后,他扶着俞恩墨,缓缓地坐了下来。 坐下后,夜阑伸手将少年轻柔地圈入自己的怀中。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可他没有挣扎。 只是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脑袋枕在他的肩窝,身体放松地倚靠着,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猫。 夜阑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 看着那乖巧的侧脸,那微微上扬的唇角,那映着烟火的眼眸。 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此刻都化作了宁静。 “可还记得上次在人间看的那场烟花?”他忽然轻声问道。 俞恩墨微微一愣。 随即,他点了点头,“当然记得。”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看的第一场烟花。 至今仍记忆犹新。 那晚,钟楼屋顶的夜风很凉,可夜阑的怀抱很暖。 就像此刻,暖得让人想一直待着。 “还记得那时,”夜阑的声音轻柔而舒缓,仿佛带着对往昔回忆的悠长眷恋,“我们在那钟楼屋顶,也是这般相互依偎着,静静地观赏烟花。” 俞恩墨依偎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道:“只是可惜……到最后我竟睡着了,没能看完那场烟花。” “没关系。”夜阑环抱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温柔低语道,“如今你刚睡醒,今晚可以尽情观赏,看个够。” 俞恩墨再度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地靠在夜阑怀里,凝望着天空中绚烂绽放的烟花。 烟花还在继续。 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绽放,又悄然消散。 那光芒映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 俞恩墨看着那些绚烂的光,忽然感觉—— 心里的那些阴霾,似乎也没那么重了。 至少此刻,在这个高高的屋顶上,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只专注地看着这漫天的烟火,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夜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那张小脸上,终于没有了来时的那种疲惫和难过。 少年眉头舒展着,唇角微微上扬。 眼睛映着烟花的光,亮晶晶的。 好看。 他在心里暗自想着。 真好看。 他收紧了环着少年的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而世事,向来是有人欢喜,便会有人忧愁。 这一边,魔尊夜阑正悠然欣赏着魔宫那难得一见的绚烂烟花,感受着怀中少年传来的温热体温,心情格外舒畅。 另一边,仙尊南疏寒却在喧嚣渐息的人间街道上,独自徘徊。 他选择施展“咫尺天涯”那等空间术法,直接从聂纯凌眼前消失,多少有逃避现实之嫌。 因为,他太清楚聂纯凌的性子了。 要是自己继续留在宗门,那家伙肯定会把事情问个水落石出。 他不希望到时候,自己会忍不住把火气撒在聂纯凌身上。 这并非聂纯凌的过错。 自始至终,都不是。 可他也无法像往常一样,维持表面的平静,若无其事地与对方相处。 这太难了。 此刻的他,实在做不到。 于是,他选择了逃离。 逃到了一个有着他和俞恩墨两人回忆的地方—— 清河镇。 …… 聂纯凌刚至竹渊所居住的客院时,正房的灯已经熄灭了。 此刻,竹渊正准备歇息。 忽然,他感应到什么,微微睁开眼。 下一刻,一道流光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院子里。 紧接着,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 “竹渊!竹渊!”聂纯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快开门!出事了!” 竹渊微微蹙眉。 随后,他起身,披上外袍走到门边。 打开门,就见聂纯凌站在门口,一脸急切。 那张平日里总是潇洒恣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慌乱和无措。 “出什么事了?”竹渊问道。 聂纯凌也不客气,直接挤进门来,一屁股坐在了桌边的凳子上。 “出大事了!”他抓了抓头发,“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竹渊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在聂纯凌对面坐下,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关切,“慢慢说,何事?” 聂纯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一开口,那股急切又冒了出来。 “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疏寒跟他那小徒弟的事。” 他比划着,手势又急又乱,“我看疏寒那么在意那小家伙,就想着帮他说点好话,让那小道友多念着自己师尊的好。” “结果呢?”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几分自责,“结果那俞小道友去了魔宫!” “疏寒也不见踪影!” “到现在,我连自己哪里做错了都不知道!” 竹渊静静地听着。 待他说完,才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小子,就不该插手别人的感情事。” 聂纯凌愣了一下。 随即更着急了,“我知道我不该插手!可现在已经插手了!而且搞砸了!” 他往前凑了凑,身子几乎要趴到桌上,“你快帮我捋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第460章 纯凌仙君又有了主意 竹渊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然后问:“你究竟与那小道友说了什么?一五一十道来。” 聂纯凌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 “我就说……”他掰着手指,一件件数,“我跟疏寒相识万年,对他的为人最为了解。” “说疏寒最近的状况我都看在眼里,知道他心里难受着呢。” “还说我虽然不赞同师徒之恋,也更支持他跟容焃——呃,这句不是重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后我说,他都甘愿为了帮疏寒去除心魔而献身了,别的就不必顾虑那么多。” “还说了疏寒当初在流云城护着他不让我看,他被掳后疏寒快疯了,更是为了找他动用禁术遭到反噬,身负重伤还单枪匹马去魔宫救他……”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还说了疏寒身负重伤,还非要施展入梦引之术去看他。” “还提到了想必疏寒的心魔,就是那时候滋生的。” 聂纯凌说完,眼巴巴地看着竹渊,“就这些了。” “你说,这些话哪里有问题?” 竹渊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他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似乎都没有问题。” 聂纯凌眼睛一亮,“那到底是——” “不过……”竹渊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确定,“我猜测,问题的根源,可能出现在关于入梦引之术一事上。” “入梦引?”聂纯凌愣住了,“入梦引能有什么问题?” “此事唯有当事者才知道。”竹渊微微摇头,“毕竟,你我都不清楚梦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聂纯凌彻底懵了。 梦境中……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当时只顾着说话,根本没留意俞恩墨的表情。 现在回想起来—— 那小家伙,好像确实是在听到入梦引之后,才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难道…… 疏寒在梦里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让俞恩墨无法接受的事? 聂纯凌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可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俞恩墨气得直接跑去魔宫? 他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他确定了—— 是自己那句话,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是自己,把疏寒拼命想隐瞒的事,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那如今该怎么办才好?”他急切地问道。 竹渊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 “相信疏寒会找到解决办法的。”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既然他没让你插手,你也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聂纯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竹渊已经站起身,走到门边。 “行了,时辰不早了,回去歇着吧。”他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聂纯凌看着他那副“送客”的模样,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只好站起身,悻悻地走了出去。 …… 出了竹渊的客院,聂纯凌却没有直接飞回去。 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周围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以及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回去歇着? 他哪能歇得着! 聂纯凌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刚才竹渊的话。 虽然竹渊说没让他插手,让他别太放在心上,可他心里终究还是过意不去。 事情的起因,全是因为自己多嘴。 如果不是他跑去跟俞恩墨说那些话,那小家伙现在应该还在宗门里,和疏寒融洽相处。 疏寒也不会那般失魂落魄、不知所踪。 想到南疏寒此刻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伤心难过,他心里就忒不是滋味。 他和疏寒相识万年了。 这万年里,他见过南疏寒冷淡,见过他疏离,见过他沉稳如山。 却从未见过他那般—— 那般失魂落魄,那般落寞难当。 那背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都是因为自己! 聂纯凌越走越慢,脚步越来越沉重。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 抬头望去。 不远处,是仙尊寝殿的方向。 他想起刚才见到南疏寒时的情景—— 那人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 那一刻的南疏寒,哪里还有半分仙尊的样子? 只是一个做错了事、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普通人。 聂纯凌站在那里,望着那片黑暗,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攥紧了拳头。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他得做点什么。 忽然—— 他一拍脑门,“诶对了!” 实在不行,他就直接去魔宫要人! 到时候,一定要帮忙好好劝劝那俞小道友。 那小家伙一看就是个容易心软的主儿,肯定不至于因为一点小事跟自己的师尊置气。 只要好好说,好好劝,肯定能劝回来。 可是…… 聂纯凌又皱起了眉。 自己单枪匹马,怕是奈何不了夜阑那魔头。 那厮的修为,可不比疏寒低。 更何况是在魔宫,人家的地盘上。 自己去了,怕是连魔域的边都够不着。 他正想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容焃! 对! 那狐狸! 他本来就是夜阑的竞争对手,肯定乐意帮忙。 有妖尊助阵,加上那狐狸的手段,这事肯定能成! 而且那狐狸对俞小道友的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 让他去,他肯定求之不得。 有了主意,聂纯凌顿时眼睛一亮。 …… 与此同时—— 客院之中,竹渊静静伫立在窗边。 忽然,他轻轻摇了摇头,轻声呢喃道:“纯凌啊……” “感情之事,若有外人介入,常常会适得其反。” “只希望这一次,莫要再弄巧成拙了。” 话音刚落,一阵微风拂过,吹的竹叶沙沙作响。 像是回应。 又像是叹息。 …… 夜色渐深。 此时清河镇的街道,比白日安静了许多。 不少商贩已经收了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散去了大半。 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南疏寒独自漫步在这条街道上,步伐迟缓。 这条街道,他曾走过一回。 那时正值白日,行人川流不息,喧闹的人声与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牵着俞恩墨的手,穿梭在人群之中。 说是怕走散,其实,不过是想握着他的手而已。 恍惚间,仿佛少年的手依旧被自己紧握在掌心。 那温热的触感,那微微挣扎又放弃的小动作,那因害羞而泛红的耳尖…… 一切都如此清晰。 可当他下意识收紧手指时—— 掌心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 只有夜风从指缝间悄然穿过。 南疏寒的脚步微微一顿。 随即,继续向前走去。 第461章 仙尊大人一个人回忆 与聂纯凌断开通讯后,容焃便仰躺在软榻上,双眼无神地凝望着上方。 此处,是万象楼的最高阁楼。 穹顶上,绘着繁复的九尾天狐图腾。 九条栩栩如生的尾巴微微卷起,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看了许久。 那双桃花眸里,此刻不见平日的狡黠,唯有一片空洞的茫然。 云缈仙宗那边,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个问题,从和聂纯凌断开通讯开始,就一直在他脑海里转。 转了一遍又一遍,转得他心烦意乱。 聂纯凌那反应,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可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恩人为何情绪低落? 南疏寒那冰块脸又做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翻涌,像一团乱麻,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忽然,容焃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耳垂上的小狐狸耳饰。 要不要…… 用传音法器联系小恩人?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他自己否决了。 不行。 他对自己说道。 自己若是此时打扰,说不定会惹得小恩人不悦。 刚才俞恩墨那疲惫的语气,那句“我现在没心情听”,仍在耳边回响。 他要是现在凑上去问东问西,那木头似的小恩人,只怕是会更心烦吧? 想到此处,容焃无奈地闭上双眼,认命般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再等等。 等明日,再找机会联系。 忽然—— 他感应到那枚专门与聂纯凌联系的传讯符,微微震动了一下。 容焃眉头微挑。 这家伙,不是去找南疏寒了吗? 这么快就来联系自己? 他取出传讯符,那边立刻传来聂纯凌的声音—— “容焃兄!”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与神秘,“你如今身在何处?” 容焃闻言,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方才,聂纯凌火急火燎去找南疏寒的样子。 再对比此刻这鬼鬼祟祟的语气…… 有点意思。 他故作随意地回应道:“万象楼。” 顿了顿,他反问:“问这个作甚?” “我有事要与你相商!”聂纯凌当即说道,“等着!本仙君这就来找你!” “等等!”容焃立刻叫住他,桃花眸微微眯起,“说清楚,何事?” 那边沉默了一瞬。 接着,传来聂纯凌压低的声音,好似怕被什么人听见。 “关于你那小恩人的事。” “你我联手,去魔宫要人!” 容焃愣住了。 去魔宫要人? 要小恩人? 这个提议,让妖尊大人心里微微一动,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容焃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有意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与意味深长,“本君倒要看看,聂仙君打算如何与魔尊抢人。” 那边,聂纯凌急了,“你就说帮不帮吧!” 容焃唇角微微勾起。 帮? 当然帮。 他怎么可能不帮? 那可是他的小恩人。 被夜阑那厮拐去魔宫,他本就心中不爽。 如今聂纯凌主动送上门来,这等好事,岂有不应的道理? “帮。”他答应得干脆,“那你且来吧。” “行!等着!”聂纯凌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 通讯中断。 容焃收起传讯符,从软榻上坐起身来。 那双桃花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算计,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兴奋。 随后,容焃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望着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皇城,望着远处那轮高高悬挂的明月。 然后抬手,动作带着几分眷恋,轻轻抚了抚耳垂上的小狐狸耳饰。 小恩人…… 等着本君。 思及此处,容焃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另一边,聂纯凌收起传讯符后,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随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大夏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可聂纯凌此刻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疏寒,等着。 本仙君一定会帮你把人要回来的! 一定! …… 对于好友聂纯凌,正在为了自己忙活之事一无所知的南疏寒,依旧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在路过一个熟悉的摊位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售卖龙须糖的摊位。 此刻,摊主刚刚卖出一份龙须糖。 客人付完钱离开后,摊主抛了抛刚赚得的几枚铜板,笑得合不拢嘴。 南疏寒目光淡淡扫过。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的画面—— 当初,他们同样买了一份龙须糖,自己给了一块碎银。 事后,少年便开始向他科普“找零钱”的重要性。 那哭笑不得的小表情,那头头是道的模样,至今仍鲜活如昨。 他看得出俞恩墨是心疼银子,觉得自己花了百倍的价钱买一份糖不划算,甚至隐隐有回去找摊主退钱的意思。 而当时,南疏寒却并未在意。 虽说他本就不看重凡俗货币,但还是下意识地说出那句:“这糖……能让小猫儿喜欢,它便值得。” 就这一句话,让少年瞬间羞红了脸。 原本还在纠结找钱的念头,似乎在那一刻也烟消云散了。 回想起俞恩墨害羞的模样,南疏寒唇角微微弯了弯。 可那笑意,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下一秒,他又回到了现实。 空荡荡的街道。 空荡荡的手。 空荡荡的心。 他没有停留,目光很快收回,继续向前走去。 …… 又走了一段路。 路过那个炒货摊时,南疏寒的脚步又慢了下来。 铁锅已经空了。 摊主正在把东西往板车上搬。 锅里还残留着一些糖渍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暗光,散发着淡淡的焦糖香气。 糖炒栗子已然卖完,可那日的情景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俞恩墨站在这个摊位前,眼巴巴地望着铁锅里翻炒的栗子。 那副挪不动脚步的样子,活像一只馋嘴的小猫。 自己当时连问都没问,径直上前递去一块碎银,摊主立刻包了满满一大份。 他记得,那沉甸甸一大包热乎乎的栗子,少年差点没抱稳。 接着,俞恩墨便迫不及待地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随后,少年又剥好一颗栗仁,自然地递到自己唇边。 “师尊,您也尝尝?很好吃的。” 看着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期待与紧张。 他低下头,吃了。 唇畔不可避免地与少年的指尖相触。 然后,他就看到—— 俞恩墨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手也如被烫到一般迅速缩了回去。 他佯装未察觉,只是淡淡地评价道:“尚可。” 实际上,那时他内心的情绪,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那不过是他在竭力克制。 他不希望自己的丝毫异常,惊吓到那个容易害羞的小猫儿。 南疏寒伫立在空荡荡的摊子前,久久未曾挪动。 直至摊主将东西全部收拾妥当,推着板车离去。 他才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第462章 不论让他做什么都行 不知不觉,南疏寒来到了上次歇脚的那座石桥边。 这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人间石桥,宽度和长度都不算大。 桥身由青石砌就,桥栏上雕琢着简约的花纹,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月光倾洒而下,在桥面上铺展开一片银白。 此刻,桥上空无一人。 南疏寒停下脚步,目光投向那空荡荡的桥栏。 刹那间,那日少年趴在石栏上的画面,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 他忆起俞恩墨偶尔偷偷瞥自己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的小动作。 也想起俞恩墨突然轻声说道:“师尊,今天……谢谢您。” 当时他回应“不必言谢”,还说“你若喜欢,日后可常来”。 那既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私心。 他想和小猫儿多来几次。 想和小猫儿多留下些回忆。 想和小猫儿…… 一直相伴。 可如今,再次来到这里的,却只剩他孤身一人。 南疏寒站在桥头。 望着那空荡荡的桥栏,望着月光铺满的桥面,望着桥下静静流淌的河水。 许久,他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那叹息极为轻柔、浅淡,却饱含着说不尽的落寞。 而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 刚走下桥,一道带着惊讶的声音骤然响起—— “诶?这位公子,今日怎就你一人?” 南疏寒脚步一滞,循声望去。 桥头不远处,一位老妇人正站在摊子前,准备收摊。 那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有胭脂、水粉、眉黛,还有一些精致的小盒子。 他认出来了。 这便是上次,俞恩墨给柳滢滢挑选礼物的胭脂水粉摊。 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这位老妇人竟还认出了自己。 南疏寒沉默了片刻。 此刻的他,并不想与任何人交谈。 但对方已然开口,出于礼貌,他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声:“嗯。” 老妇人略带遗憾地“哦”了一声。 “上次那位漂亮的小公子,居然没一同前来。” 她顿了顿,忽然眼前一亮,“对了,老婆子我这儿最近新进了不少货,公子你要不给他挑几样带回去?” 最后,她又补充道:“上次公子给的银子着实太多,这次就不收你钱了。” 南疏寒陷入了沉默。 上次给的银子确实不少…… 他想起那日的情景—— 和俞恩墨逛了大半日,买了不少东西,给的都是碎银,却唯独只有这位老妇人,是唯一一个说要找钱的。 见他不说话,老妇人疑惑地唤了一声:“公子?” 南疏寒这才回过神来。 “不必了,多谢。”他微微摇头。 刚说完,南疏寒又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待下次。”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确定与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下次若有机会,我带他亲自来挑选。” 若是有那个机会的话。 希望…… 真的还能有那样的机会。 老妇人听闻,立刻露出笑容,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慈祥。 “好好好!那老婆子就等着啦!” “时辰不早了,老婆子我就先收摊回去了。” “公子慢走!” 说着,她开始利落地收拾摊子。 “好。”南疏寒点了点头。 然后,他继续向前。 ……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 南疏寒来到一家酒楼门前。 “醉月居”三个大字,在灯笼的光晕下格外清晰。 此刻虽已过了晚膳时间,但酒楼里依旧人声嘈杂,杯盘交错。 饭菜的香味从里面飘出,带着人间独有的烟火气息。 南疏寒停下了脚步。 但他只是站在门口,并未进去。 望着那扇半开的门,回忆又涌上心头—— 那日,他们就是在这家酒楼用的晚膳。 等待上菜的间隙,少年趴在窗边观赏河灯。 而后,俞恩墨好似被楼下飘来的酒香吸引,忽然小声嘀咕:“也不知这凡间的酒怎么样……应该不像灵酒那样容易醉人吧?” 虽说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那语气中带着期待的试探,再明显不过。 他想喝酒。 自己看出来了。 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因那想再次见到对方醉酒模样的心思,而选择了默许。 再后来…… 便是那晚发生的事了。 南疏寒闭上双眼。 那晚的情景,清晰得宛如昨日。 少年醉酒后的模样,那双迷离的琥珀色眼睛,那主动凑上来的温热的唇。 那毫无章法却热烈得让人心颤的吻。 还有自己—— 险些在客栈内做出荒唐之事。 但最终,他及时悬崖勒马,未铸成大错。 那时的小猫儿如此依赖自己,甚至主动亲吻任他索取,他都尚且能够克制住自己。 可为何—— 为何在梦境中他会那般失控? 南疏寒睁开双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痛苦。 说到底,不过是被妒火冲昏了头脑,才做出那样的暴行。 小猫儿的那番痛斥,说得没错。 他明明有无数次坦白的机会。 可他却选择了隐瞒。 自以为隐瞒住真相,就不会对其造成真正的影响或伤害。 不。 这不过是自己想要逃避的借口罢了。 是因为他没勇气面对那些可能出现的后果。 他怕俞恩墨会恐惧自己,会疏远自己,会憎恶自己。 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他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南疏寒站在醉月居门口,久久未动。 来往的行人从他身旁经过,好奇地看他一眼,又匆匆离去。 他并未理会。 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如果当时自己不是一味地害怕与逃避,而是勇敢地坦诚自己的行为,试图求得小猫儿的原谅。 那么结果,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他的小猫儿那般容易哄。 明明只要他好好道歉、好好解释、好好哄…… 可终究是他做错了。 错得离谱。 …… 其实,从清河镇启程走到如今,南疏寒曾无数次想过,到底要不要去魔域找俞恩墨。 但一次次,都被他自己否定了。 小猫儿是负气离开的。 此刻他需要的是冷静,是空间。 若是自己此刻再去烦他,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让彼此都不痛快。 况且…… 他去了,又能怎样? 以小猫儿现在的脾气,怕是不想见到自己吧。 所以,他决定给俞恩墨一些时间冷静,也给自己时间好好思考。 之后,要如何把那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儿哄回来。 只要对方能够消气,不论让他做什么都行。 哪怕是哀求,也要求得他的原谅。 想到此处,南疏寒呼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这里。 身影渐渐融入夜色,越走越远。 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醉月居门口的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第463章 可别忘了给本座好处 魔宫这一夜的烟花,不知持续了多久。 俞恩墨倚靠在夜阑怀里,仰着头凝望那片被点亮的夜空,眼睛有些酸涩。 「系统,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下意识问道。 被冷落许久的系统听见呼唤,立刻冒了出来。 那光晕闪烁的频率,似乎带着几分“终于想起本系统了”的幽怨。 【宿主,已经到子时末刻了。】 「都要一点了啊……」俞恩墨喃喃。 【是的,宿主。】 系统顿了顿,补充道:【据时间统计,这烟花已经持续燃放将近两个时辰了。】 随后,它小心翼翼地建议:【要是宿主困了的话,不如跟魔尊说一声?】 俞恩墨明明眼皮都快打架了,却还是拒绝了。 「不了。」他在心里默默说道,「这是夜阑的一番心意,不能浪费。」 「我还能再坚持。」 【……好吧。】系统光晕无奈地闪了闪,没再出声,只是安静地隐入虚空。 就在这时,又一朵美得惊心动魄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那烟花在最高处炸开,瞬间化作无数道金色的流光,如瀑布般倾泄而下。 俞恩墨再次被惊艳到,看得目不转睛,却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夜阑觉察到怀里的动静,低头看去。 正好看到少年那副困得不行,却还强撑着看烟花的样子。 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水光。 “可是看困了?”他轻声问道。 俞恩墨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困倦的沙哑,还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看着他这副模样,夜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松弛下来。 这小猫…… 困成这样还陪着看烟花。 想到这,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抱着少年站起身。 “那今晚就暂且到这儿。”夜阑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剩下的,我们改日再看,好不好?” 俞恩墨原本还想再坚持一下。 可听这话的意思,看样子剩下的烟花肯定还不少。 而且—— 改日再看。 这个承诺,让他心里微微一暖。 于是,他点了点头,“好。” 然后脑袋一歪,直接闭着眼睛,靠在了夜阑身上。 那副模样,全然依赖,毫无防备。 夜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已经困得迷迷糊糊的少年,眼底不禁泛起了一丝温柔之色。 已经阖上眼睛的俞恩墨,那张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乖巧。 这小猫…… 也就只有困的时候,才会这么乖吧? 他在心里想着。 然后将人往怀里紧了紧。 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回到寝殿,夜阑没急着把俞恩墨抱到床上。 而是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半睡半醒的少年。 “可要先洗漱一番?”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俞恩墨费力地眨了眨眼,眼底此刻满是迷蒙的水光。 他看了看夜阑,又看了看那张近在咫尺的床。 然后,又迷迷瞪瞪地闭上眼,咕哝着说:“不……好困……” 他现在只想睡觉,只想一头栽进被窝里。 那软软糯糯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直叫魔尊大人听得心头一软。 这小猫,撒娇起来还真是…… 夜阑宠溺地笑了笑:“好,那便不洗漱了。” 说完,便径直走向床榻。 来到床边,他弯下腰,将少年轻轻放在床上。 俞恩墨一沾到床,整个人就往里面挪了挪,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可就在这时,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虽说贴贴一晚上蹭了不少修为,但那都比不上夜阑一边渡魔元一边替自己梳毛舒服。 他还挺怀念那种顶级享受的。 于是,俞恩墨睁开眼看向夜阑,眼眸中虽还带着困意,却多了几分期待。 “夜阑。”他含含糊糊地开口,“你帮我梳梳毛吧。” 说完,也不等对方同意与否,白光一闪,直接变回了猫形态。 小白猫蜷缩在床上,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雪球。 只有那双眼睛还勉强睁着一条缝,眼神带着几分期待与理所当然地看着夜阑。 看着这一幕,夜阑无奈扶额。 “敢如此使唤本座的,你还真是头一个。” 他嘴上抱怨着,眼底却满是笑意。 随后,夜阑踱步来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上那团毛茸茸的小家伙。 “梳毛自然可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不过明日,可别忘了给本座好处。” 此刻,小白猫早已困得不行了。 听到夜阑的话,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唧。 “嗯……”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知道了”的敷衍,还有几分“现在别吵我”的嫌弃。 夜阑见此情景,不禁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还真是理直气壮。”他摇了摇头,“罢了,依你便是。” 说着,他脱下外衫上了床,侧身躺着伸出手,为那团小家伙缓缓梳理起毛发来。 夜阑的动作轻柔无比。 指尖沿着脊背,一下又一下地细心梳理着。 那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 小白猫蜷缩在他身侧,随着他的动作,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听着那呼噜声,夜阑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他想起第一次给这小猫梳毛的时候。 那时在魔宫,俞恩墨为了让他解开禁制,主动提出梳毛。 那时的他,满心想着如何把这小猫留在身边。 可如今…… 望着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小小身体,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不是占有欲作祟,也不是征服欲使然。 只是这样静静看着,默默守着,便觉得很好。 他在心里想着,指尖依旧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梳理着。 那动作温柔得全然不似一个魔尊,反倒像是一个守护着珍宝的普通人。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床上,落在那一人一猫身上。 画面,静谧而又美好。 …… 不知过了多久。 小白猫彻底睡着了,呼噜声越来越微弱,呼吸也愈发均匀。 夜阑停下梳理的动作,低头看去—— 那张小小的猫脸上,此刻满是餍足的神情。 偶尔还会在梦里咂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 看着这一幕,夜阑的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随后,他轻轻俯身,在那毛茸茸的头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小白猫的耳朵轻轻动了动。 然后,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蹭了蹭,继续沉沉睡去。 夜阑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将怀里的小猫轻轻拥住,闭上了眼。 窗外,月光依旧。 这一夜,魔尊的寝殿里,格外温馨。 第464章 本座不嫌弃你没洗漱 第二天,上午。 意识回笼的瞬间,俞恩墨只觉得浑身畅快。 仿佛全身的经脉都被悉心梳理了一番,舒服得让他想哼唧。 由于此刻仍维持着猫的形态,他本能地做出猫咪醒来后的第一反应—— 先是轻轻抖了抖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接着,两只前爪向前伸展,脊背高高拱起,尾巴也随之翘了起来,整个身体拉成一条优美的弧线,做了个标准的猫式懒腰。 然而,懒腰才刚伸到一半—— “呵……” 便听见一声低沉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小白猫的动作猛地一滞。 随后保持着拱背的姿势,缓缓抬起猫脑袋,对上那双满含笑意的紫眸。 此刻,紫眸的主人正单手撑着脑袋侧躺着,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精瘦的锁骨。 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被子上,指尖在上面轻轻点着。 ——夜阑就这般姿态慵懒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促狭的笑意。 完了完了完了…… 俞恩墨在心里哀嚎。 昨晚睡前理直气壮要求这位魔尊大人帮自己梳毛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还有那句“不过明日,可别忘了给本座好处”。 好处…… 这家伙还能要什么好处? 亲亲抱抱还是更过分的? 不过没关系! 只要夜阑不主动提,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想到这儿,小白猫若无其事地垂下头,然后抬起一只前爪,开始认真舔起了爪子。 那模样,活脱脱一只专心打理自己的普通小猫。 哼!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俞恩墨在心里默念着。 看着这一幕,夜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小猫,还想装傻? 他伸手捏住那毛茸茸的猫脸,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 然后将那只假装忙碌的小脑袋,抬了起来。 “都已经快巳时了。”夜阑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与几分好笑,“还不打算变回人形,起床用膳?” 小白猫被他捏住脸,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琥珀色的猫眼睛瞪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恼怒,只有几分被抓包的心虚,和几分被看穿的窘迫。 就在这时—— “咕咕。” 一阵轻微的肠鸣音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小白猫的表情瞬间僵住,猫瞳孔下意识瞪得圆圆的。 这肚子是声控的吗? 听到吃的就叫! 看着那双因窘迫而微微瞪大的猫眼,还有那被捏着还试图保持淡定的表情,夜阑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那笑声爽朗而愉悦,笑得肩膀都在抖。 俞恩墨被他笑得脸都红了,连猫耳朵都烫烫的。 ——虽然猫脸上看不出来,但他自己清楚。 夜阑笑够了,才说:“好了好了。” 然后,他用指尖轻轻挠了挠猫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快变回来,起床洗漱用膳。” 小白猫当即“喵”了一声,然后脑袋动了动。 你倒是松手啊! 脸还被扣着呢! 那明晃晃的意思,夜阑看出来了,却没有着急松手。 而是低头,在那毛茸茸的猫脸上,“啵”的一声,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小白猫愣住了。 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动作,半晌没有反应,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满是茫然。 然后—— “哈!” 小白猫冲着夜阑哈了一口气,声音又急又冲,带着明显的抗议。 随即白光一闪,少年取代了小猫。 俞恩墨坐在床上,羞恼地瞪着他。 “哼!”他抬手擦了擦被亲过的地方,“不洗漱就亲我!” 那语气带着几分嫌弃,耳尖却微微泛红了。 见此情形,夜阑眼底的笑意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这小猫,害羞了。 他没有说话,转而抬手掐住少年的脸颊,然后直接一个起身吻了上去。 “唔——!”俞恩墨顿时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可恶的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随即,他恼羞成怒地抡起拳头,往对方肩膀上就是一通乱捶。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却没什么力道,软绵绵的。 这对魔尊大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在挠痒痒。 夜阑没有理会,甚至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温柔而霸道。 许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两人额头相互抵着,呼吸彼此交缠,气息交融在一起。 俞恩墨喘着粗气,脸颊红得通透,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放心。”夜阑的声音带着几分餍足的笑意,“本座不嫌弃你没洗漱。” “呵!”俞恩墨真是被气笑了,当即鼓着腮帮子反驳道,“谁嫌弃谁啊!” 瞧着他那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活脱脱一只炸毛小猫的可爱模样,夜阑眼底泛起了浓浓的笑意。 “好好好,你嫌弃我。” 他说着,没忍住用手指在少年脸上轻轻捏了捏。 那触感软乎乎的,手感好极了。 接着,夜阑松开了手,又问:“可要先去汤池泡个澡?” 俞恩墨抬起双手,一边揉着脸颊一边含含糊糊地回应:“不要!” 随后,他瞪了夜阑一眼,语气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先吃饭!” 看着他这有趣的小模样,夜阑只感觉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好。”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那便先吃饭。” 俞恩墨没再说什么。 只是心中不禁觉得—— 这样的夜阑,似乎总能在不知不觉间,让他感到放松。 不论是昨晚的烟花,还是刚才的玩笑。 或是那些亲昵的互动。 都让他心里的那些阴霾淡了许多。 至少在此刻,他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只是这样,和一个在乎自己的人,待在一起。 即便发生了尴尬与窘迫,也不会觉得不自在,气氛反而有着说不出的微妙温馨。 “想什么呢?”夜阑的声音忽然响起。 俞恩墨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然后说:“起床吧,先洗漱。” 夜阑看着他,紫眸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温柔。 最终,他却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好。”他说。 然后,随着夜阑一声“进来”令下,殿门便被打开。 紧接着,两队捧着洗漱用具和新衣的魔族侍女, 井然有序的鱼贯而入。 第465章 留在这里到底对不对 用膳时。 俞恩墨坐在夜阑对面,吃着吃着,思绪渐渐飘远。 他碗里的饭菜,被他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从昨晚入睡前就在他脑海里盘旋。 原本说好看完烟花就尽快回去,却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导致自己最后,逃也似的来到了这魔宫。 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回云缈仙宗。 如果不回去,那些师兄师姐见不到他,会不会担心? 还有之前答应了小不点,说等有时间就去找它玩,这个承诺也还欠着。 可要是回去,又该如何自处? 他甚至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南疏寒。 想到那些梦境的真相,那些被隐瞒的过往…… 俞恩墨心里就觉得很难受。 但要是真的不回去,会不会太忘恩负义了? 毕竟,那个人确实是真心待他好,而那些好都是真的。 救他性命,收他为徒,教他修行,护他周全…… 那些好,他都记在心里。 况且…… 即便师尊确实做得不对。 可他那样一个身居高位的仙尊,自尊心强一点也是正常的吧? 他昨天也解释过了…… 只不过,对于那样的理由,自己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就是了。 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 如果自己没有得知真相,确实只会当做一场噩梦,不会太放在心上。 可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即便他觉得,曾因为那些梦而自我唾弃,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夜阑何其无辜? 尽管一切的起因,也跟这家伙存在一定关联。 如果他当初没有囚禁自己,没有跟师尊那般对峙,或许就不会引发心魔之事。 可是,错了就是错了。 他不偏向任何一方。 夜阑虽有错,但确实是自己招惹在先。 哪怕是系统任务所迫,他也同样有错。 哎! 真是越想越烦躁,越想越理不清。 索性,暂时不去想了。 一时半会儿理不清的头绪,不如先缓几天再做考虑。 反正现在脑子一团乱麻,想也想不明白。 想到这里,俞恩墨放下碗筷,看向对面的人。 “对了夜阑……” 夜阑闻声,抬眸看了过去。 却见少年抿了抿唇,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怎么了?”他放下筷子,“有何事这般难以启齿?” “唔,就是……”俞恩墨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 视线落在桌上的菜肴上,又飘到窗外的天空上,又飘回自己的手指上,就是不敢看夜阑。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我想在魔宫多待几天,可以吗?” 说完,他又连忙补充:“就……就几天。” 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心虚,仿佛怕被拒绝,又像是怕对方误会什么。 夜阑闻言先是一愣,接着紫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旋即,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惊喜与几分宠溺。 “我当是什么事。”他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自然可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想待多久都可以。” “要是能一直住下来,更好。” 俞恩墨被这话说得脸微微一热。 “才不要。”他撇了撇嘴,“我待腻了就走。” 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尖与躲闪的眼神,夜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小猫,明明心里已经动摇,却还要嘴硬。 他没有点破少年的别扭和窘迫,只是笑着说:“行,都依你。” “本座尽量不会让你感到腻的。” 俞恩墨:“……” 他听出来了。 夜阑这是不想他走。 可魔域这种魔气充裕、灵气稀薄之地,根本不适合他这种修仙者生存。 那种事倍功半的低效率修行滋味,他可一点也不想再次尝试。 自己还等着赶紧提升境界,完成任务后好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所以,这魔宫他待不长久。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 夜阑见他忽然沉默不语,以为他是在担心什么。 他没有继续撩拨,而是换了个话题:“吃饱了吗?” 俞恩墨回过神,点点头。 “嗯,吃饱了。” “那便好。”夜阑站起身来,“我要去处理一些事务,你要不要一同前往?” “不去。”俞恩墨想也没想就拒绝。 随后,他抬起头看着夜阑,“你去处理事务,我跟着做什么?” 夜阑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你可以变回猫待在一旁。” “或者……”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窝在本座怀里。” 俞恩墨翻了个白眼,语气斩钉截铁,“不!我拒绝!” 这跟让他坐牢有什么区别! 在云缈仙宗天天上课就算了,来到魔宫还不让他放松放松? 那他来魔宫干什么? 继续当苦哈哈的学生? 绝不可能! 接着,他催促道:“好了,你赶紧去吧。” 夜阑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行。” 说着,他走到少年身旁,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那你乖乖待着。” 他想了想,又叮嘱道:“若是在殿内觉得无聊,可在魔宫随意走动。” 俞恩墨果断点头回应:“嗯嗯嗯,知道啦!” 看着他这活脱脱一副被主人唠叨得不耐烦的小猫模样,夜阑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俯身,在少年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转身离去。 殿门缓缓合上。 俞恩墨坐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半晌,他抬起手,摸了摸被亲吻过的地方。 这家伙…… 还真是……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窗外,阳光正好。 魔宫的天空虽始终是那种暗沉的血色,可此刻看来,似乎也没那么压抑了。 俞恩墨站起身,走到窗边。 望着外面那些连绵不绝的宫殿,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留在这里…… 到底对不对? 他不知道。 可至少此刻—— 他不想去想那些。 只想这样,暂时逃避一下。 几天就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几天。 等心情好点了,等脑子清醒点了,再考虑面对那些。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殿内走去。 第466章 尊上今日这是怎么了 今天,是魔族例行议事的日子。 边境的防务,资源的调配,各部落的纷争…… 一大堆琐事,正等着夜阑这个魔尊去处理。 刚从寝殿走出来,他直接身形一闪。 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魔宫大殿的巨兽骸骨王座之上。 殿内,魔族各部落的首领已齐聚一堂,分列两侧,静候尊上的到来。 黑压压的一片,有的身披战甲,有的身着长袍,形态各异,却都垂首恭立。 此刻见魔尊现身,众人纷纷恭敬行礼:“参见尊上!” “免礼。”夜阑应了一声。 随即慵懒地向后一靠,单手搭在扶手上。 接着,他扫视了一眼殿内,正要开口—— 一道黑影径直落在了大殿中央。 那身影来得迅猛急切,落地时带起一阵轻风。 来者,正是昨日受命前往云缈仙宗探查消息的那名魔将。 夜阑略感意外。 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原本以为,至少要等上两三日,才会有结果。 “可是探查清楚了?”夜阑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回禀尊上!”魔将单膝跪地,垂首说道,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愧色,“属下无能,未能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云缈仙宗近几日一切正常,似乎并无异常之事发生。” “一切正常?”夜阑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双紫眸若有所思地微微眯起。 正常? 那小猫哭得那么伤心,叫正常? 他负气来到魔宫,叫正常? “是的,尊上!”魔将语气笃定。 生怕尊上不信,他又接着补充:“昨夜至今,属下在云缈仙宗外围仔细探查过,无论是弟子的日常交谈,还是宗门的各项事务,都看不出任何异常。” 听魔将这话的意思…… 似乎就连那日在山门外发生的事,也没有任何风声? 夜阑陷入了沉默。 他猜测,是南疏寒刻意压下了消息。 大概是不想让宗门弟子知道那些事,影响到俞小猫的名声。 那冰块脸倒是有心。 罢了。 夜阑在心里思索着。 既然俞小猫来到了魔宫,如今状态也好了许多,更是主动提出要多留几日。 那么关于俞恩墨为何会哭的这件事,必然是与南疏寒有关。 否则,那小猫断然不会如此决定。 虽不知那冰块脸究竟做了何事,才惹得这小家伙伤心难过,甚至跑来他的魔宫躲难。 但这终归也算是—— 好事一桩? 想到这里,夜阑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浅,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至于找南疏寒算账的事,便暂且搁置吧。 毕竟,也得多谢他的成全才是。 如此一来,他就有更多的时间还有机会,好好跟俞小猫培养感情了。 魔将见夜阑沉吟不语,以为尊上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他心里顿时有些七上八下的,额角都渗出了冷汗。 于是,他连忙主动请命:“尊上,可要属下再探?” “不必。”夜阑随意地挥了挥手,“退下吧。” 魔将愣了一下。 这就…… 不用再查了? 可他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应道:“是,属下告退!”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大殿之中。 待魔将离去,夜阑单手支颐,慵懒地斜靠在宝座上。 那姿态看似十分随意,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随即,他那双紫眸扫过殿内众位首领,声音淡淡地说:“行了,开始你们的汇报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长话短说。” 他还等着忙完后,赶紧回去陪那只小猫呢。 听到那被刻意说得格外清晰的“长话短说”四个字,众位首领面面相觑。 彼此交汇中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意外与不不解。 尊上今日…… 似乎格外赶时间? 即便心存疑惑,可谁也不敢多问。 很快,第一个首领便率先上前,开始汇报起了北部边境的防务情况。 夜阑听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嗯。” “可。” “准。” 三言两语,便直接将人给打发了。 然后,到了第二个首领上前,开始汇报起关于资源调配的问题。 夜阑继续听着,目光却似乎有些飘忽。 也不知道那小猫如今在做什么? 是在殿内乖乖待着,还是跑出去四处乱逛了? 有没有觉得无聊或烦闷? “尊上?尊上?” 就在夜阑神游天外时,第二个首领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夜阑回过神来,发现对方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像是等待着他做出决断。 他轻轻咳了一声,说道:“嗯,此事容后再议。” 那首领闻言一愣,却也不敢多嘴,只好默默退下。 接着,第三个首领自觉走上前来。 夜阑继续聆听。 然而,听着听着,他的目光又飘向了殿外。 那小猫说想在魔宫多待几天…… 也不知道会待多久? 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想起俞恩墨说“待腻了就走”时那副别扭的模样,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看出夜阑的心不在焉,第三个首领小心翼翼地唤道:“尊上?” 夜阑回过神,下意识“嗯?”了一声。 “属下刚才所说的……”那首领试探着问道,“尊上意下如何?” 夜阑沉默了。 他刚才…… 完全没听进去。 随后,他摆了摆手,“此事也容后再议。” 听闻此话,第三个首领一脸茫然地退了下去。 一时间,殿内的众位首领你瞧瞧我,我看看你的。 尊上今日这是怎么了? 怎么老是走神? 可他们谁也不敢发问,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接下来的议事,夜阑勉强集中了些许注意力。 可议事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可。” “准。” “按你说的办。” “这种小事,以后不必来报。” 仅仅只是三言两语,便打发掉了大半的事务。 甚至还不到一个时辰,议事便草草结束了。 众位首领鱼贯而出时,脸上都带着几分茫然。 今日的议事,怎么这么快? 他们都完全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尊上给打发出来了。 待到殿内只剩下夜阑一人,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那双紫眸里,此刻漾着几分笑意。 终于忙完了。 可以回去陪他的小猫了。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俞恩墨,魔尊大人的心情愈发愉悦。 然而,就在此时—— 第467章 尊上也有这样的一面 “尊上,请留步。” 一道低沉且带有回响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正要闪身离去的夜阑,动作陡然一顿。 随即,他循声望去—— 只见原本空荡的魔宫大殿中央,不知何时涌起了一团黑雾。 看着那不断翻涌凝聚的黑雾,夜阑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是大祭司。 这个时候来找他,肯定没什么好事。 对方的身影还未完全显现,他便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大祭司,有何紧要之事,非要此时来打扰本座?” 那语气中,毫不掩饰被打扰的不满。 黑雾渐渐凝实,最终化作一道身披纯黑长袍的身影。 戚熵的面容依旧隐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 对上夜阑那一脸不满的神色后,那双隐在阴影中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他心里清楚—— 尊上这是急着去见那个人,所以埋怨自己出现的时机不对。 即便如此,戚熵也只是姿态从容且恭敬地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地开口。 “还请尊上稍安勿躁。”他那低沉而悠远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戚熵此来,不过是想提醒尊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切莫沉溺于凡尘情愫,而置魔族事务于不顾。” 夜阑的脸色微微一沉,冷声说道:“大祭司这是要管起本座来了?” 那声音里,明显带着不悦。 他堂堂魔尊,何时轮到被人说教? 戚熵却丝毫不惧。 “戚熵不敢。”他微微抬眸,直视着夜阑,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戚熵身为魔族幽魇大祭司,为了魔族着想,自然有职责督促尊上。” 顿了顿,他继续道:“而尊上今日的所作所为,实在不该。” “如此重要的议事,却这般敷衍了事。”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认真与凝重,“若长此以往,必定会动摇我族根基。” 夜阑沉默了。 被下属训诫,他自然不悦。 但对方好歹也是在魔族地位超然尊崇的大祭司,确实有权利直言进谏。 而自己也确实做得不对。 不该在那种时候走神。 不该心不在焉地打发那些首领。 不该…… 满脑子都是那只小猫。 尽管此刻他有些烦闷,却只能压下脾气。 “行了。”夜阑一手扶额,一手摆了摆,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妥协,“此事是本座的不是,日后定会注意。” 顿了顿,他抬眸看向戚熵:“若无其他事,大祭司就先退下吧。” 夜阑以为,这样就能把人打发走了。 可戚熵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再次躬了躬身。 “尊上莫急。” 听到这话,夜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何事?”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若还是为刚才的事,本座向你保证,绝无下次。” 戚熵看着他。 看着这位向来不可一世的魔尊,此刻却一脸的不耐烦。 满心满眼都是急着去见什么人。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尊上这次,是真的陷进去了。 沉默片刻,戚熵再次开口:“尊上,戚熵自知不该过问您的感情之事。” “但……” 他顿了顿,那双幽深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夜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尊上不应过分重视一人。” “那将会成为您的软肋。” 软肋…… 夜阑眸光微微一凝。 “况且,此子已非纯阳之身。”戚熵继续道,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是在陈述事实,“万没有资格成为我族魔后。” 随后,他微微垂首,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还请尊上莫要因一时情迷心窍,而做出错误的抉择。” 一瞬间,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夜阑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双紫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已非纯阳之身。 没有资格成为魔后。 错误的抉择。 每一个字,都像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 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然后冷声说道:“够了。” “有没有资格,本座说了算。” 顿了顿,夜阑忽然轻笑一声。 “呵。”他看着戚熵,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与苦涩,“再者……他会否愿意,都尚且未知。” “更遑论什么资格不资格?” 他不清楚俞恩墨是否愿意留下,也不确定他是否愿意接受自己。 更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究竟算什么。 是那个曾经强迫他的魔尊? 还是那个在他难过时给予拥抱的人? 是可有可无的过客? 还是…… 这一认知,让魔尊大人心中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比任何对手都更让他难以招架,比任何战斗都更让他不知所措。 戚熵愣住了。 他头一回见到,向来不可一世的魔尊,竟也会流露出如此怅惘的神色。 那双紫眸中,没了平日的锐利与霸气。 只有一种…… 说不清楚的落寞。 原来尊上,也有这样的一面。 他沉默了半晌,那双幽深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夜阑。 最终,微微垂首道:“是戚熵僭越了。” 夜阑疲惫地闭了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退下吧。”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一声叹息。 戚熵不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礼。 下一瞬,黑雾涌起,他的身影渐渐消散。 很快,大殿内又只剩下夜阑一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团黑雾消散的地方,久久没有动。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夜阑终于动了。 但他并没有直接施展空间术,而是迈着十分缓慢的步伐朝殿门走去。 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与戚熵的谈话。 软肋……魔后……愿意…… 每一个词,都像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压得夜阑有些喘不过气来。 可他忽然想起今早—— 那小猫刚睡醒时伸懒腰的模样,被亲后炸毛的窘迫,嘴硬心软的别扭与害羞,那双琥珀色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依赖。 唇角,又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管他什么软肋,管他什么资格。 只要他愿意留下,就够了。 哪怕只是多待几天,哪怕只是此刻。 想到这些,夜阑深吸一口气。 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第468章 猫猫泡澡被某人撞见 在夜阑刚离开寝殿那会儿不久,俞恩墨便彻底闲了下来。 说实话,平日里他早已习惯了云缈仙宗的宗门生活—— 不是去上课,就是在打坐,反正总有事情可做。 实在没事可做时,就变成猫到处溜达,要不就找个地方晒太阳。 如今再次回到这魔宫,虽说不像之前那样被镣铐束缚,但那种无所事事的无聊感还是上来了。 起初,他还能老老实实坐在桌边,想着静一静心。 可没过一会儿,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一旦静下心,那些烦心事便会萦绕心头。 于是,他开始在殿内漫无目的地转悠起来。 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先前他虽被囚禁在这里好些天,但一心想着逃离魔宫,根本没心思欣赏室内的布局。 此刻细细打量起来—— 不得不说,这寝殿确实配得上夜阑魔尊的身份。 正中央那张巨大床榻的床柱上,雕刻着狰狞的魔兽图腾,看起来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似的。 而床头的两侧,各立着一盏与人等高的青铜灯。 灯盏造型是张牙舞爪的魔龙,鳞片清晰可见,龙口大张,口中衔着幽冷的冥火。 靠墙处是一整排深色木质的高大书架,上面陈列着各种古籍卷轴,有些书脊上还镶着不知名的宝石。 书架旁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有几卷摊开的文书。 走着走着,俞恩墨突然发现—— 殿内除了梳妆台上的那面镜子,角落里还立着一座与人等高的铜镜。 他走过去,对着铜镜做了个鬼脸。 看着镜子里少年那傻乎乎的模样,没忍住脱口而出:“无聊。” 随后他又走到书架旁,随手抽出一本古籍翻阅起来。 泛黄的书页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符号,全是些他看不懂的魔族文字。 他此刻根本无心阅读,也懒得让系统开启实时翻译辅助模块,便把书塞了回去。 塞书时,还差点碰倒旁边的一摞卷轴,他手忙脚乱地扶住,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望向外面。 暗沉的天空、巡逻的魔将,还有远处连绵的宫殿。 这些景象他之前早已看过无数次,此刻更觉无趣。 他又关上窗,继续在殿内闲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口巨大的白玉汤池上。 汤池占据了寝殿的一角,池壁上刻着精细的暗纹。 此刻池中正热气腾腾,水面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隐约能看到池底铺着光滑的鹅卵石。 俞恩墨蹲在池边,望着那弥漫的雾气发起呆来,任由带着淡淡硫磺味的热气扑在脸上,也不为所动。 【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疑惑,【你这是在做什么?】 俞恩墨回过神来,懒懒地回应道:「看不出来吗?」 「朕就是闲得无聊。」他托着腮,继续盯着雾气,「想找点事做,打发打发时间。」 「省得一静下心来,就开始想那些烦心事。」 【可是宿主,打发时间的话,去外面逛逛不是更好吗?】系统建议道,【魔宫那么大,出去转一圈时间过得更快。】 「一个人有什么好逛的?」俞恩墨撇了撇嘴,「一个人瞎转悠,看起来就像个傻子。」 【可是宿主现在这个样子,也蛮像……】 「给老子闭嘴!」俞恩墨炸毛,「安静待着,别逼逼!」 【……哦。】系统识趣地沉默了。 耳边瞬间安静下来,俞恩墨继续蹲在池边发呆。 目光落在那氤氲的雾气上,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这个汤池…… 他想起第一次在这里遇到夜阑的情景。 那时,他还是只巴掌大的小奶猫,路都走不太利索。 接了系统任务来接近魔尊,想蹭点修为。 结果—— 从房梁上脚滑掉落,“啪叽”一下,精准无比地摔在了夜阑脸上。 然后,就因为那近距离的接触,他修为暴涨,当场化形。 而且还是以那种极度暧昧的姿势,一丝不挂地骑坐在对方腰上。 他想起当时夜阑那双深邃的紫眸,想起他饶有兴致打量着自己的目光。 想起那句—— “倒是个绝佳的上乘炉鼎胚子。” 还有那个强硬的吻。 甚至菊花险些就…… 回想起那社死的场面,俞恩墨的脸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随后,他又想起之前被困在魔宫那会儿。 那时他放心不下师尊的伤势,想偷偷溜回云缈仙宗看看,结果被夜阑给抓了回来。 也是在这个汤池里。 那一次,面对那样失控的夜阑,他以为自己真的要…… 那些水花四溅的画面,那些粗暴滚烫的触碰,那些让人腿软的侵略气息。 可夜阑最后却心软了,放过了他。 明明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却因他说不可以,而硬生生停了下来。 不得不说,相处之后才发现,夜阑这人看着坏,又霸道又不讲道理,可实际上人还真不错。 他正想着,忽然—— 【宿主,你脸怎么红了?】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疑惑,【在想什么呢?】 俞恩墨猛地回过神。 「没、没想什么!」他赶忙拍了拍脸颊,试图驱散那股热意,「就是离这汤池太近,热的。」 【哦……】系统半信半疑。 但它没有追问,只是建议道:【宿主,你要是实在无聊,不如泡个澡呗?】 【泡澡可以缓解压力、放松身心,让大脑放空一下。】 【时间会过得更快,你心情也能好一些。】 「对哦!」俞恩墨眼睛一亮,当即站起身,「你早该提醒我的!」 说着,他便开始宽衣解带。 脱得只剩下一条亵裤后,他试探性地伸脚探了探水温,温度刚刚好。 他满意地“嗯”了一声,然后慢慢滑入池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身体的瞬间,俞恩墨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舒服……” 他靠在池壁上,眯起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趁着夜阑没回来,可以舒舒服服泡个澡。 要是那家伙在,自己都不好意思下来泡。 他在心里美滋滋的想着,然后哼起了不成调的轻快小曲。 一边哼,一边用手拨弄着水花,玩得不亦乐乎。 水珠溅起,落在他肩膀上,顺着锁骨滑落,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然而,就在俞恩墨沉浸在戏水的乐趣中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来到了汤池边。 第469章 你我又不是没共浴过 由于急切地想要见到俞恩墨,又担心那小猫独自待着会不会太无聊。 夜阑在魔宫大殿外面想通后,便直接施展空间术回了寝殿。 他本以为会看到俞恩墨乖乖待在殿内,或者百无聊赖地四处闲逛。 却没想到,刚一回到殿内就听到了哗啦哗啦的水声。 还有那不成调却莫名可爱的哼唱声。 那声音带着几分自得其乐的惬意,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他循声望去—— 白玉汤池中,少年正靠坐在池壁边一脸享受地眯着眼,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此刻,俞恩墨大半个上身裸露在雾气中。 温热的雾气萦绕在他身周,将那白皙的肩膀和胸膛衬得若隐若现。 水珠顺着锁骨滑落,在肌肤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然后隐没在水面之下。 湿透的黑发贴在颈侧,衬得那张脸精致如玉,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慵懒魅惑。 看着这样的美人沐浴图,夜阑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却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渴望。 这小猫…… 是故意的吗?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那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风景,看着少年那毫无防备的姿态。 心底那些因大祭司而产生的不悦,在此刻消散殆尽得一点不剩。 俞恩墨对此毫无察觉。 他还在自顾自地哼着曲儿,玩着水,脑袋正随着调调左右轻晃,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看了个精光。 一旁的系统,看到夜阑突然出现,急得光晕剧烈闪烁。 魔尊回来了! 它正想要提醒俞恩墨,却又犹豫了一下—— 提醒似乎也没用。 毕竟宿主现在这副模样,已经被人看光了。 而且…… 那两人之间的气氛,好似乎也不适合它这个外统贸然插嘴。 最终,系统识趣地选择消失。 光晕一闪,便隐匿不见。 宿主,你自求多福吧。 俞恩墨没发现系统不见了,更没发现有人在靠近,依旧美滋滋地泡着澡。 直到一道低沉且慵懒的熟悉声音,自身后响起—— “俞小猫。”夜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还夹杂着几分压抑的喑哑,“你大白天就洗澡,是在勾引本座吗?” 俞恩墨浑身一僵。 他猛地睁开眼,转过身—— 就看见夜阑正站在汤池边,双臂抱胸,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双紫眸里,此刻满是促狭的笑意。 还有几分…… 灼热。 夜阑的视线从他脸上缓缓下移,掠过他的锁骨、裸露的肩膀,以及浸在水中的身体。 明明隔着雾气,什么都看不太清,可那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烫得惊人。 俞恩墨的第一反应是腿一缩,双手本能地护在胸前,动作带起一片水花。 “谁、谁勾引你了!”他慌乱地反驳,声音都高了八度,“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夜阑看着他这副警惕的小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事情处理完,便回来了。” 他说着,开始解腰带。 动作从容优雅,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俞恩墨顿时瞪大双眼,“喂喂喂!你脱衣服干什么?!” “不明显吗?”夜阑挑了挑眉,“当然是陪你一起共浴。” “不要你陪!快出去!”俞恩墨抗议道。 可夜阑根本不予理会,继续不紧不慢地解着腰带。 外袍滑落,露出里面精壮的上半身。 中衣敞开,胸肌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线条流畅而有力。 瞥见那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膛、流畅的肌肉线条,还有那若隐若现的腹肌—— 俞恩墨下意识捂住脸,手指却又不自觉张开了一条缝偷看。 “都说了不要你陪了!”他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闷闷的,却带着几分心虚。 夜阑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泛起浓浓的笑意。 小猫害羞了。 嘴上说着不要,眼睛却不老实。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身形一闪。 下一刻,他已经进入汤池,在俞恩墨身边坐下,池水瞬间荡开一圈圈涟漪。 感觉到身边挨得极近的那具滚烫身体时,俞恩墨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捂着脸,不敢动弹。 那热度隔着水传过来,烫得他心慌意乱。 随后,夜阑侧过身,伸手去拿他捂脸的手。 “害羞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我又不是没共浴过。” 俞恩墨的手被他拿开,被迫对上那双含笑的紫眸。 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那呼吸几乎要喷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魔息。 “你、你……”他的脸更红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夜阑笑了笑,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你这般紧张,可是在期待本座对你做点什么?”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 俞恩墨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谁期待了!” 他当即怒瞪着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气。 可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带着几分心虚。 “你——” 俞恩墨话没说完,后脑勺便忽然被扣住。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紧接着,夜阑直接倾身吻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带着某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夜阑的唇温热而柔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他含住少年的下唇,轻轻厮磨。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危险的暗示。 俞恩墨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后脑勺被紧紧扣住,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这个吻。 吮吻了片刻后,夜阑的舌尖探了进来,轻轻撬开他的唇齿。 那动作很慢,很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像是品尝什么美味的糖果般,在他口中轻轻扫过,勾住他的舌,缠绵缱绻。 俞恩墨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仿佛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搅得支离破碎。 那股温热的气息将他整个包裹,带着淡淡的魔息,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那气息钻进鼻腔,渗进血液,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 他想推开夜阑。 可手抬起来,却软绵绵地搭在了对方肩上,使不出丝毫力气。 那触感滚烫,仿佛要将他烫伤。 他想逃。 可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不了分毫。 只能任由那个吻,越来越深。 第470章 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 夜阑的吻,带着一种让人沉溺其中的魔力。 不粗暴,不强硬。 却让人…… 难以抗拒。 俞恩墨感觉自己像是被温水包裹着,一点一点慢慢往下沉,明知危险却不愿挣扎。 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 温热的唇,柔软的舌,交缠的气息…… 慢慢地,他开始下意识去回应。 不是主动,而是身体的本能。 舌尖轻轻动了动,与对方的纠缠在一起,手臂也紧紧环上了夜阑的肩膀。 夜阑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深的灼热所取代。 旋即,吻得更深、更用力…… 这个吻缠绵了许久,夜阑才终于微微退开。 俞恩墨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榨干了,仿佛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 他失力地靠在夜阑肩膀上,胸口剧烈起伏,不停喘着粗气。 脸颊滚烫,眼角还泛着生理性的水光,整个人被吻得狼狈不堪。 夜阑低头,看着怀里这般模样的少年。 心底那最后一点怅惘之色,也在此刻彻底消散。 随后,他抬起抬手,轻轻抚过少年泛红的脸颊,声音沙哑而低沉:“是我期待。” 夜阑回答了他刚刚的那个问题。 “不过……” 顿了顿,他低头对上那双迷蒙的眼睛,唇角微微勾起,“俞小猫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是不是说明,你也同样期待?” 俞恩墨愣了一下。 然后—— “期待你个头!”他没好气地推了夜阑一把。 可手上根本没什么力气。 这一推,非但没把人推开,反而因为反作用力,整个人向后栽去。 “啊——”他惊呼一声。 要糟! 水花四溅。 可预想中的呛水并未发生。 因为夜阑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带了回来。 两人再次更紧密地贴在一起。 “别乱动,当心摔了。” 夜阑低头咬住他的耳垂,声音暧昧又低沉,还夹杂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温热的气息拂在耳畔,带着湿润的触感,俞恩墨感觉浑身一阵战栗。 他偏头躲开,气哼哼地说:“你才是不要乱动!” 可那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模样,夜阑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再逗他。 只是伸手,将少年轻轻圈进怀里。 “好了。”他将声音放得很柔,“知你心情不佳,本座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更过分的事。” 他顿了顿,哄道:“好好泡一会儿吧。” 俞恩墨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挣扎,而是顺从地靠在了他身上。 其实刚才,他真以为夜阑会对他做什么。 毕竟这魔头,向来霸道不讲理。 却没想到,只是亲吻,只是这样抱着他。 一时间,他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因为夜阑的尊重和温柔,心里产生了某种波澜。 又像是因为对方没有继续做点什么,而感到…… 诧异? 总之,说不清。 接下来,两人就这样静静泡在汤池里。 雾气氤氲,水波荡漾。 谁也没有说话,却莫名温馨。 俞恩墨靠在夜阑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滚烫的体温,那有力的心跳。 让他莫名安心。 …… 不知过了多久,夜阑忽然开口:“俞小猫。” 俞恩墨靠在他怀里,懒懒地“嗯”了一声。 “今日的午膳,你是打算在这里用,还是去外面?” “去外面?”俞恩墨仰起头,好奇看向他,“你说的是哪里的外面?” 夜阑低头,对上他的目光交汇后,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说道:“哪里都行,只要是你想的。” 俞恩墨微微一愣。 哪里都行…… 只要是他想的? 他凝视着夜阑那双含笑的紫眸,心中蓦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暖暖的,酸酸的,还带着几分…… 感动? “唔……”他收回目光,依偎回夜阑怀里,“那我可得好好想一想。” 夜阑微微一笑,并未再追问,只是继续将他拥在怀中。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大夏皇城。 此刻正值午时,也正是一天当中最为热闹的时辰。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车马川流不息。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把子,在人群中穿梭,吆喝声清脆嘹亮。 卖布匹的商铺门口,几位妇人正对着新到的绸缎精挑细选,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手里还比划着尺寸。 卖小吃的摊子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气扑鼻的烧饼,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孩童们追逐嬉戏着跑过,笑声清脆悦耳,其中一个差点撞到路人,被身后的娘亲一把拽住,小声训斥了几句。 偶尔有马车经过,赶车的车夫高声吆喝着“借过借过”,人群便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等马车过去后又重新聚拢。 这便是人间的烟火气。 热闹、喧嚣、鲜活。 而万象楼第九层的阁楼内,却是一片宁静。 临街的窗扇大开,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光斑随着云朵的移动缓缓游动,宛如流动的金子,又似时光在悄然流逝。 窗台上,一道绯色身影正侧身而坐。 容焃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上,另一只手捻着一支白玉酒杯。 他并没有喝。 只是那样拿着,目光落在楼下的街市上。 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可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 昨夜…… 他想起昨夜聂纯凌火急火燎来找他,一脸兴奋地要商讨去魔宫抢人的计划。 那时候,自己是怎么说的? 他记得自己当时靠在软榻上,懒洋洋地摇着扇子,看着聂纯凌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却只是淡淡地说:“不急。” “小恩人是自己跑去魔宫的,夜阑那家伙盼星星盼月亮把人盼去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肯放他离开?” 聂纯凌顿时急得不行,“那也不能干等着啊!万一那魔头对你那小恩人做点什么……” “做什么?”他当时笑了笑,扇子轻摇,“小恩人在魔宫又不是没待过。” “之前被囚禁都没出事,如今是主动去的,夜阑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打断聂纯凌,“你先把事情说清楚。” “小恩人跟南疏寒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71章 妖尊推测出事情大概 聂纯凌当时支支吾吾,含糊其辞,眼神躲闪,一看就有猫腻。 看着对方那副样子,容焃扇子一合,慢条斯理地说:“你若不说清楚,那联手去魔宫要人之事,便就此作罢。” “你不去?”聂纯凌瞪大眼睛,“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靠在软榻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耸了耸肩。 “小恩人只是心情不好去魔宫散心,又不是魔尊强掳了他,更不会有危险。” “我们本就出师无名,现在想让本君帮忙,还想把本君蒙在鼓里?” 他顿了顿,桃花眸微微眯起,“纯凌兄,这世上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论心计,聂纯凌怎么可能是他这只狐狸的对手? 果然,没几句话,聂纯凌就败下阵来。 “行行行!我说!” 然后,聂纯凌交代了自己得知俞恩墨要去魔宫,见不得南疏寒为此难过,便想着去帮忙劝说,让俞恩墨别去魔宫的事情。 聂纯凌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闪烁,手里的动作也不自然,一看就知道略过了一些细节。 容焃看出来了,却也并不在意。 因为,他只需要知道关键信息。 接着,聂纯凌说了入梦引的事。 他说当初要不是夜阑囚禁俞恩墨在魔宫,南疏寒也不会即便遭到禁术反噬,还强行动用入梦引,导致滋生心魔。 他猜测,可能是在梦境里,南疏寒受心魔控制,对俞恩墨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但是事后南疏寒没有如实告知。 所以当俞恩墨得知这件事后,就生气了,负气离开。 入梦引…… 容焃想起那段时间的事。 南疏寒曾在他和聂纯凌面前说过,要施展入梦引之术,去问俞恩墨一些事情。 但却意外发现夜阑带俞恩墨去人间游玩,他与南疏寒还有聂纯凌三人,凭借阴阳子母符定位追踪而去。 最终,夜阑还是顺利将人带走了。 那时的南疏寒,状态就有些不对劲。 或许是当时心魔还不算太严重,南疏寒又刻意隐藏,他一时未能察觉。 如今回想起来—— 南疏寒那时突然把自己关在寝殿内,说不定是急着施展入梦引之术。 却因醋意作祟,受心魔蛊惑,在俞恩墨梦里做了些什么。 这才导致窗户纸被捅破,小恩人负气逃到了魔宫。 应该就是如此了。 容焃在心里默默思索着,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击。 聂纯凌讲完后,见他陷入沉默,便问道:“容焃兄,你在想什么?打算何时去魔宫要人?” 他将思绪拉回,摇摇头,“没想什么。” 接着说道:“去魔宫要人之事,不可操之过急。” “等明日,本君与小恩人联系,问问他打算在魔宫待多久,顺便探探夜阑的口风。” 他稍作停顿:“若只是待个三两天,而夜阑又肯放人,那你我也就甭折腾了。” 聂纯凌沉默片刻,随后冷静下来。 “你说得也有道理。” “那天在云缈仙宗山门外,俞小道友能在你们仨面前那般硬气,想必在夜阑那儿也不会受委屈。” “况且,他之前曾被囚禁在魔宫一次,如今自愿去找夜阑,想必是笃定自己能全身而退。” 无奈之下,抢人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 容焃收回思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酒液入喉,带着微微的灼热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随即,他手随意一甩。 白玉酒杯稳稳落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接着,他抬手。 指尖轻轻抚上耳垂上的小狐狸耳饰。 那触感温润,带着淡淡的余温,是刚才摩挲时留下的。 快到午膳时间了。 容焃边想边望着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目光深邃。 他不确定是此时联系俞恩墨,还是再等半个时辰。 联系早了,怕打扰他用膳。 联系晚了,又怕错过什么。 万一夜阑那家伙趁自己没联系的时候,对小恩人做了什么怎么办? 虽然理智告诉他,俞恩墨不会那么容易被哄走。 可心里,总归是不踏实。 正犹豫着—— “砰砰砰。” 房门被拍响了。 紧接着,传来聂纯凌那熟悉的声音:“容焃兄,你起床了没?” 容焃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微动。 房门自动打开。 聂纯凌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容焃正坐在窗台上,一副慵懒的姿态,顿时有些无奈。 “你这家伙,倒是悠闲。”他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你联系你那小恩人了吗?” “尚未。”容焃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桌边,在聂纯凌对面坐下,“正打算联系。” “不过……” 他顿了顿:“现在正值午时。” “要是此刻联系,怕是会打扰到小恩人用膳。” “再等等吧。” 容焃说完,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聂纯凌看着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有些着急,“你就不怕夜阑那厮趁这段时间……” “怕什么?”容焃端起酒杯,浅抿一口。 那双桃花眸里,带着几分笃定。 “小恩人若是那么容易就被夜阑哄走,那他就不是本君认识的那个小木头了。” 聂纯凌被他这话噎住,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一把夺过容焃手里的酒壶,仰头便是咕嘟一大口。 那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发泄什么,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他也顾不上擦。 看着他这副有些急不可耐、却又不得不压下脾气的模样,容焃忍不住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纯凌兄,你这急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聂纯凌放下酒壶,抹了把嘴。 “改不了!”他理直气壮地说道,“本仙君生来就是这样!” 容焃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窗上。 也不知…… 小恩人此刻在魔宫做什么呢? 是跟夜阑在一起,还是一个人待着? 是不是已经在用午膳了? 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他这样想着。 指尖,再度轻轻摩挲着耳垂上的小狐狸耳饰。 那动作轻柔缓慢,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第472章 猫猫和魔尊感情升温 今天这顿午膳,俞恩墨最终还是决定在魔宫里用。 只因一时半会儿的,他实在想不出究竟去哪里比较合适,也没什么外出的兴致。 况且,他想起上次下山游玩时,容焃突然现身,差点引发一场修罗场。 那狐狸的鼻子比狗还灵,指不定又在哪儿蹲着呢。 而此时的他,本就心情复杂,更不想到时候又与那狐狸碰面。 以夜阑的性子,要是这两人相遇,谁能预料会是怎样的场景? 俞恩墨实在不敢想象。 索性,他便决定不去外面,就在寝殿里吃。 反正魔宫的膳食也不差,还是夜阑特意请来的人间厨子做的。 …… 菜很快就上齐了。 满满一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有酱色油亮的红烧灵兽肉,鲜香扑鼻的清蒸银鳞鱼。 还有烤得外皮金黄的蜜汁灵兔,上面还撒了芝麻。 以及几样清爽的小菜和一碗热腾腾的灵菇汤。 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 俞恩墨拿起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 然后,他就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直直的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太过灼热,想忽视都难。 他抬眸看了一眼对面。 夜阑正支着下巴,眸光幽深如潭,唇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什么美景。 俞恩墨没理他,低头开始吃饭。 可那道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他夹菜,夜阑看着。 他咀嚼,夜阑看着。 他喝汤,夜阑还是看着。 俞恩墨忍了。 他告诉自己,就当是被一只大型犬盯着。 专心吃饭,无视就好。 可那道目光越来越肆无忌惮,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 从发丝看到眉眼,从眉眼看到鼻尖,从鼻尖看到嘴唇,再从嘴唇看到筷子夹起的每一口菜…… 吃到一半,他终于忍无可忍。 于是,俞恩墨放下筷子,抬眼瞥向对面。 “你不吃东西,总看着我做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满与抗议,“看着我就能饱了是吗?” 夜阑听到这话,笑意更浓。 “嗯。”他的声音慵懒而低沉,带着几分餍足的意味,“秀色可餐,确实能让人饱腹。” 说话间,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俞恩墨顿时耳根微热。 这家伙…… “油腔滑调!”他别过脸去,“懒得理你。” 夜阑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尖,轻笑一声。 “耳根这么红,是害羞了吗?” 俞恩墨没有搭理他。 他重新拿起筷子,垂眸拨弄着碗里的饭菜,装作没听见。 夜阑也不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与温柔。 还有几分……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真的不理我了?”他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 俞恩墨依旧没有吭声。 看着他那副别扭的模样,夜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小猫,生气的样子也好看。 他忽然倾身向前,指尖轻轻一挑,将俞恩墨垂落的发丝绕在指间。 那动作很轻,很柔,带着几分戏谑。 俞恩墨愣了一下。 随即,他猛地抬手去夺—— 可手刚抬起来,就被夜阑顺势扣住了手腕。 温热的掌心覆了上来,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让他动弹不得。 “夜阑!”俞恩墨没好气地怒瞪过去,“你幼不幼稚?” “不这样做,某只小猫都不肯理本座。”夜阑微微歪着头,笑得一脸无辜。 俞恩墨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 那张俊美邪异、睥睨天下的魔尊的脸。 此刻却顶着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 那反差,着实很大。 不得不说,这不可一世的魔尊大人,露出这种无辜的表情时…… 竟有点可爱? 俞恩墨莫名觉得心尖一颤。 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漏跳了一拍。 他垂下眼,掩饰那片刻的失神。 俞恩墨抬眼,对上那双含笑的紫眸,“好了好了,理你就是了。” 说着,他抽了抽手,语气放软了几分,“我还要吃饭,你先放开。” 夜阑见状,没有再逗他,依言松开手。 “行。”他靠回椅背,恢复了先前单手托腮的姿态,“那你吃吧。” 说完,又继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俞恩墨:“……” 得,又来了。 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这家伙。 只好装作没看见,默默低头扒饭。 只是没忍住,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幼稚鬼! 然而,唇角却不自觉地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 接下来的这顿饭,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俞恩墨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长舒了一口气。 吃饱了。 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 看着他这副活脱脱一只餍足小猫的模样,夜阑眼底满是温柔。 他没有急着说话,就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他。 看了片刻,他忽然开口:“俞小猫。” 俞恩墨懒懒地“嗯”了一声。 “今夜还要不要看烟花?”夜阑问道。 俞恩墨愣了一下。 他回想起昨晚那场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的烟花。 还有…… 被夜阑抱在怀里的温暖。 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了。” 夜阑微微挑眉,“为何?” “留着下次吧。”俞恩墨的声音慵懒,却带着几分认真,“烟花再美再好看,天天看就没意思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得偶尔看一场,才会有那种震撼与惊艳之感。” 偶尔看一场。 下次。 夜阑听到这几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欢喜。 他原本以为,俞恩墨会说“不看了”或者“随便”。 可他说的是—— “留着下次”。 “偶尔看一场”。 这是不是意味着…… 以后俞恩墨还愿意和他一起看烟花? 而且不是一两次,而是“偶尔”—— 没有时间和场次限制的那种? 想到这个可能性,魔尊大人心里乐开了花,唇角不禁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面上却努力维持着淡定的神情。 “好。”他点点头,声音极为温柔,“库房里还剩下很多。” 他顿了顿,那双紫眸定定地看着少年,又补充道:“只要你想看,随时都可以。” “若是看完了,本座再让人去搜罗更多。” 第473章 夜阑本君的小恩人呢 尽管夜阑在说那番话时,仍竭力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 但俞恩墨还是从他微微上扬的唇角,以及那双隐隐透露出期待的眼睛里,看出了他难以抑制的欢喜。 看着他这副模样,俞恩墨蓦然想起在现代看过的那些小说—— 霸道总裁为心爱之人包下全城烟花的情节。 随即,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夜阑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愣。 “笑什么?”他问道。 “没什么。”俞恩墨摇摇头,笑意却难以止住。 那笑容爽朗而明亮,就像是阴霾散去后的阳光。 眉眼弯弯,唇角上扬,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只因他突然想起—— 之前就觉得夜阑像霸道总裁,如今看来还真是没说错。 所以心里有些乐。 夜阑看着他这笑容,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足够了解这小猫的性子。 容易哄。 只要多逗逗他,他就会开心。 而他也希望,接下来俞恩墨都能快快乐乐的。 最好能在魔宫,一直开心地待下去。 想到这里,夜阑站起身,走到俞恩墨身边,伸出手,“走吧。” “带你去消消食。” 俞恩墨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顿了顿,他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伸手搭了上去。 …… 魔宫的长廊,幽深而静谧。 两道仿佛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脚步声,在长廊里一下一下地回响着。 俞恩墨就那样任由夜阑牵着自己,慢慢地向前走着。 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但画面却莫名地温馨。 走了好一会儿,俞恩墨忽然开口:“夜阑。” “嗯?” “你刚才说的,库房里还剩很多烟花……”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那得放多少场啊?” “嗯……”夜阑紫眸微微眯起,认真思考了一番。 “如果每次只放一两个时辰的话……大概还能放个七八晚?” 俞恩墨愣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又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加开怀。 “你这是把人家烟花铺子都搬空了吧?” “怎么?”夜阑挑眉,“不行?” 俞恩墨笑得眉眼弯弯,“行行行,魔尊大人财大气粗,想搬多少搬多少。” 夜阑望着他这笑容,眼底的温柔更增添了几分。 俞小猫……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只要你开心,即便搬空整个魔域也无妨。 恰在此时,长廊间迎面走来了两队身着黑色铠甲、手持长戟的巡逻魔将。 见到夜阑牵着俞恩墨慢慢走着,两人还有说有笑。 他们纷纷停下脚步。 接着分站两侧恭敬地垂首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偷偷往两人交握的手上瞟。 那眼神里,满是好奇与震惊。 尊上居然…… 会露出温柔的神色? 还如此有耐心地牵着手漫步? 那位就是传说中的小公子? 听说尊上为了他,搜罗了满库房的烟花…… 魔将们心里各种念头翻涌,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只是待两人走远后,才悄悄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俞恩墨对此毫无察觉。 他只是继续任由夜阑牵着,漫无目的地走着。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身边人的掌心温热而干爽,握着他手的力道不松不紧,恰到好处。 不紧,不会让他觉得被束缚。 不松,又能感受到那份存在。 这一刻,俞恩墨不禁觉得—— 就这样安静地走着,什么都不去想,倒也挺自在的。 …… 同一时刻,皇城万象楼。 阁楼内,容焃倚在窗边,目光落在下方那川流不息的人群上。 这时,正安静坐在桌边的聂纯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接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他起身走了过去,问道:“容焃兄,这都快未时了,还不打算联系你那小恩人吗?” “嗯,确实是时候了。” 容焃说着,抬手抚上耳垂上的那枚小狐狸耳饰,指尖立即涌现一缕粉色妖力。 而另一边—— 正与夜阑手牵手走过长廊尽头的俞恩墨,在转角处被阳光晃了眼,眼睛下意识微微眯起。 夜阑觉察到,稍稍侧身,为他挡住了那刺眼的光。 俞恩墨愣了一下,然后唇角弯了弯。 就在这时—— 左耳上那个小狐狸耳饰,忽然微微发热。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小恩人?” 俞恩墨脚步蓦地一顿,夜阑也在同一时刻停了下来。 两人下意识看向对方—— 一人低头,一人抬头,目光于半空中交汇。 夜阑的眉头微微皱起,那神情之中,明显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这臭狐狸,又来搅扰他们的清净。 俞恩墨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无奈。 随即,他握紧了那只牵着自己的手,轻轻晃了晃。 那动作轻柔无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仿佛在说:别生气。 夜阑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继而又望向少年那双满是安抚之意的琥珀色眼睛。 刹那间,他眉头那道拧起的结,一点一点地渐渐舒展开来。 随即,没忍住发出一声似妥协、似无奈的轻笑。 罢了。 真拿这小猫没办法。 而此时的容焃,因为没有听到回应,不禁微微蹙眉,桃花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在他刚想再次开口时,便隐约听到一声慵懒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极轻,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 他知道,这不是俞恩墨的,而是夜阑。 一旁的聂纯凌也听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聂纯凌用眼神示意他说话。 容焃闭了闭眼,压下心底那股不爽,再次开口。 声音里,已恢复了惯常的慵懒,却带着几分刻意的不在意。 “夜阑,本君的小恩人呢?” 话音刚落,那边便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声音:“我在。” “容焃,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终于听见俞恩墨说话,容焃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恩人的情绪似乎好了不少。 这声音听起来,没有昨日的疲惫,也没有那让人心疼的沙哑。 “没什么要紧事。” 他恢复了惯常慵懒带笑的语调,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就是想问问小恩人,在魔宫过得如何,可还开心?” 第474章 魔尊大人他疯狂吃醋 还没等俞恩墨回应,一道低沉的声音便突兀地插入—— “这用得着你这臭狐狸操心?” 夜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还有几分被打扰的不耐。 “他在本座这魔宫,本座还能亏待了他不成?”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他与本座,我们俩——” 夜阑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一阵含糊的“唔唔”声。 听见这动静,容焃和聂纯凌再次对视一眼。 这是在…… 捂嘴? 他们猜得没错。 因为生怕夜阑说出什么虎狼之词,俞恩墨连忙抬起空着的那只手。 用手掌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夜阑那张嘴,给他来了个手动禁言。 “哎呀行了行了,别人问我,你插什么话?”他有些无奈地说道。 被打断发言的夜阑却并不恼怒,甚至任由对方的手掌继续捂着。 那双紫眸里,早已染上了得逞的笑意。 见这家伙老实了,俞恩墨才回应道:“容焃,我在魔宫挺好的,也挺开心的,所以你不必担心。” 容焃听着这话,唇角微微勾起,可心底却有些不是滋味。 是夜阑让他开心的吗? “是吗?”他笑了笑,压下那股醋意,努力保持着正常的语调,“那便好。” 随后,他状若无意地询问道:“那不知……小恩人打算在魔宫待多久,何时回云缈仙宗?” 俞恩墨沉默了片刻。 容焃这么问,想来还不知道自己跟师尊之间发生了矛盾。 而此事,他也没跟夜阑明说。 于是,他随口搪塞道:“还不知道,可能……就待这几天吧?” 几天? 容焃心里微微一动。 他看了一眼聂纯凌,对方那原本有些焦急的神色果然冷静了下来,眼底的担忧褪去了几分。 聂纯凌心想:俞小道友这么说,看来情况真没他想的那么糟糕。 看这情况,应该也不用杀上魔域去管夜阑要人了。 容焃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好。”他的声音放得更柔,“那等过几日,小恩人可要来我万妖谷?” “那画中的时光,本君怀念得紧。” 他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与期待。 “之前小恩人曾说过,下次再去一次。” “也不知这下次是何时?” “某只小狐狸,可是一直在等着呢。” 说这话时,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仿佛沉浸于回忆之中。 而语气也更加轻柔,还隐隐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之意。 俞恩墨在听到容焃提起“画中的时光”时,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神域碎片的那片神奇之地。 他想起那十日—— 想起那毛茸茸的小狐狸蜷在膝头的温暖,那柔软的皮毛蹭在手心的触感。 想起容焃倾囊相授时的专注神情,那双桃花眸里难得的认真。 想起那滴救他于危难的淡金色精血,温热地滑入喉咙的感觉。 想起在星湖边,两人并肩而坐,分食一条烤鱼的画面。 也想起了容焃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大大方方咬下一口鱼肉时,那双桃花眼里狡黠的笑意。 还有那句—— “若是小恩人自己想来……下回,大可寻个合适的时机,我们再于此地相聚。” 下次…… 回忆起那段时光,俞恩墨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想起自己当时答应得那般干脆。 想起容焃听到“好”字时,那一瞬间的错愕与惊喜。 这狐狸,大概没想到他会答应得那么爽快吧? 想着想着,他唇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就在这时—— “嘶——”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缩回手。 低头一看,手背上多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力道不重,连皮都没破,但那一圈月牙般的小痕迹清晰可见。 俞恩墨抬起头,对上夜阑那双紫眸。 那满是委屈和不悦的眼神,看起来活像一只被冷落的大型犬。 容焃那边听到动静,急忙问道:“怎么了小恩人?” “没什么。”俞恩墨随口回应道。 然后,他怒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总不能说自己被狗咬了一口吧? 别人只是邀请自己去万妖谷,这家伙吃哪门子醋? 容焃虽不信,但也没有多问。 他大概猜到—— 夜阑那家伙,估计是不满自己当着他的面邀请俞恩墨,于是故意弄出点动静想气自己。 他怎么可能轻易上当? 于是,他继续刚才的话题,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那小恩人何时来我万妖谷?” 俞恩墨再次看向夜阑。 魔尊大人此刻眉头紧锁,唇角下撇,那张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看着那双明显带着警告的紫眸,俞恩墨顿时有些犯起了难。 他看出来了,夜阑的眼神分明在说:你敢答应试试? 要是自己答应容焃,夜阑肯定会生气。 可他确实不可能在魔宫久留。 再者,他急于提升修为。 而神域碎片,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 那里有时间差,有神级灵气,还有容焃的悉心指导。 要是能常去那里修行,突破境界的速度,必定远超常人。 想到这里,他选择无视魔尊大人那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 “好啊。”他答道,“等我在魔宫待几天,就去万妖谷找你。” “真的?!”容焃那边顿时传来惊喜满满的声音,“那便说好了!到时候本君亲自去迎接你!” “好——” 俞恩墨话还没说完,后脑忽然被扣住。 紧接着,话音被一个粗重的吻,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唔——!”俞恩墨瞪大了眼睛。 夜阑吻得有些凶狠,带着满满的委屈和失落。 他要走了。 他说要去万妖谷找那狐狸。 他答应得那么干脆,甚至都没犹豫一下。 想到这些,夜阑的吻愈发深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唇舌交缠,掠夺着他所有的呼吸。 容焃那边听到动静,急忙问道:“小恩人,你怎么了?” 嘴巴被堵住的俞恩墨,根本说不了话。 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他推了几下,夜阑的胸膛像一堵墙,根本纹丝不动。 情急之下—— 白光一闪,少年变回了原形。 第475章 吃醋的男人可真难哄 怀中骤然一空,夜阑整个人都愣住了,旋即脸色冷了下来。 小白猫刚一落地,便四爪发力,“嗖”地一下,蹿出去老远。 跑出一段距离后,才停下来,变回人形。 俞恩墨站在远处,看着满脸阴沉的夜阑。 “容焃,我先不跟你说了!”他语速极快,脱口而出,“等我要去的时候再告诉你,先挂了!”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 这特喵的不是电话! 他挂不了! 果然,那边传来容焃疑惑的声音:“先挂了……是什么意思?”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正常。 “就是先这样,不说了,下次再聊。” “哦,好的。”容焃明白了,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小恩人,下次再聊。” 话音落下,耳饰上的光芒渐渐消散。 通讯,终于中断了。 俞恩墨松了口气。 他看向夜阑,正打算说些什么—— 下一秒,夜阑已经闪身上来搂住他的腰。 空间一阵扭曲,两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 另一边,万象楼内。 容焃看向聂纯凌,唇角还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行了。” “小恩人说过几日就离开魔宫。”他语气轻松,“看来,真不用去抢人了。” 聂纯凌却没有他那么乐观。 “不对啊……”他皱着眉,一脸担忧,“俞小道友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还有刚才那一下,好像是被什么打断了。” 他看向容焃,“真不会有什么事吗?” “若本君没猜错……”容焃无奈地笑了笑,“大概是夜阑那家伙吃醋了。” 聂纯凌一脸茫然。 夜阑吃醋他能理解,可这跟吃醋有什么关联呢?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容焃抬手,指尖轻点小狐狸耳饰。 “方才,本君听到了动物四爪疾跑的动静。” 聂纯凌愣了一瞬。 随即,他恍然大悟,“你是说……俞小道友变猫逃走了?” “嗯。”容焃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小恩人着急断开联系,估计是想着安抚那生气的魔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本君相信,他能处理好。” 聂纯凌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又问:“你就这么信任他?” 容焃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下方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以及那些热闹的烟火气息。 半晌,容焃才再次开口。 “小恩人很不一般。”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宠溺与骄傲。 “不管是南疏寒还是本君,就连夜阑那般霸道的人,在他面前,不也收敛了许多吗?” 聂纯凌忽然有些明白了。 “行吧。”他叹了口气,“那咱们就等着。” 容焃没再说什么,只是唇角微微勾起。 小恩人…… 本君等着你。 …… 与此同时—— 魔宫。 寝殿内。 当俞恩墨被夜阑扑倒在床上时,心底猛地一惊。 那柔软的床榻接住了他,却接不住他狂跳的心。 这家伙该不会是生气吃醋,打算直接把他给怎么样吧?! 他刚想开口解释,想试图劝对方冷静。 可没想到的是,夜阑却只是突然紧紧抱住他。 然后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久久没有说话。 俞恩墨被压在身下,心跳如擂鼓般“咚,咚,咚——”。 每一下都重得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炽热的呼吸,拂过皮肤。 抱住他的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与一丝罕见的颤抖。 夜阑这是在难过,在委屈。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怕他真的离开。 俞恩墨心头一软。 随即抬手,动作轻柔地抚过夜阑微乱的墨发。 “夜阑。”他轻声开口。 没有回应。 只有颈窝处更沉重的呼吸声。 接着,他想了想,说:“我只是去几天。” 几天足够了。 在画中的神域碎片,相当于好几个月,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提升修为。 夜阑依旧沉默。 俞恩墨有些无奈,随后又说:“别生气了。” 可夜阑还是没有回应。 俞恩墨叹了口气。 “好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说着,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夜阑的后背,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 “再说了,我不是还要再在魔宫待几天吗?” 听见对方难得放软声音哄自己,夜阑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撑起身子,低头看着身下的少年。 心里的那股酸涩,忽然就淡了几分。 可那双紫眸里,依旧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委屈,有不舍,带着醋意,还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说话算话。”夜阑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喑哑,又透着几分认真。 俞恩墨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敢不回来,本座就杀去万妖谷抢——” 夜阑正说着,俞恩墨却突然仰起身来,用一个吻打断了他的话语。 那吻很轻,很柔。 像蜻蜓点水般,只是唇瓣轻轻一碰。 夜阑整个人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惊愕。 而那只身体动作快过思维的小猫,同样也愣住了。 自己怎么就亲上去了?! 随后,俞恩墨重新躺了回去,羞红着脸,将脑袋偏向一旁,耳尖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知道了。”他轻声呢喃,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哼哼。 看着少年那羞涩的模样,回想起方才那一触即分的吻。 夜阑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接着,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抚过俞恩墨发烫的耳尖。 “那这几日……”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就乖乖待在本座身边,不许搭理那只臭狐狸。” 俞恩墨刚想开口反驳。 夜阑却已经翻身侧躺下来,将他重新紧紧地裹进怀里。 这一举动,仿佛在宣告他的抗议毫无作用。 俞恩墨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这爱吃醋的男人,可真难哄。 哎…… 算了吧。 就迁就一下这位魔尊大人好了。 而且,暂时不理会容焃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夜阑这家伙吃醋的样子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想到这里,俞恩墨轻声说道:“好,这几日只陪着你,谁都不理。” 夜阑没有再说话。 只是抱着少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眼底,也渐渐泛起了笑意。 第476章 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云缈仙宗,主峰大殿。 殿阁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唯有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与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鸟鸣。 此时,南疏寒正端坐在玉案前,手中握着笔,面前堆着厚厚一摞等待批阅的文书。 他从天尚还未亮时就在此了,到如今已待了将近四个时辰。 即便如此,他却依旧好似不知疲惫一般,伏在案前忙碌。 往常,在处理宗门事务的时候。 他偶尔总是会忍不住分出一缕神识,去看看俞恩墨在做些什么。 可今日,他无需如此。 因为…… 那小猫儿不在宗门之内。 这一认知,让南疏寒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莫名生出几分难得的专注。 没有那时刻牵挂的身影,他的确能够静下心来处理这些积压的事务。 只是这份专注,是用什么换来的,他自己最为清楚。 想到此,南疏寒轻轻叹息一声,又继续垂眸批阅手中的文书。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清隽的字迹。 然而,就在此时—— “疏寒!” 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打破殿阁内的宁静。 紧接着,聂纯凌的身影如疾风般闯了进来。 听见动静,南疏寒抬起眼,望向来人。 聂纯凌那张平日里总是潇洒自在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邀功似的兴奋。 “纯凌?”他放下笔,轻声询问,“何事如此匆忙?” “有好消息!”聂纯凌边走边说,“你那小徒弟,有消息了!” 来到案前时,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动作又快又急,椅子“嘎吱”一声,往后挪了半寸。 听到这话,南疏寒的眸光微微一凝,握着笔的手不自觉收紧。 “什么消息?”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那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聂纯凌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容焃那狐狸刚才跟俞小道友联系过了!” “俞小道友说只在魔宫待几天,不会久留。”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而且听他那声音和语气,情绪似乎好了不少。” “想必真如容焃所说,他只是心情不好跑去散心。” “或许,等他自己想通了,自然就会回来。” 南疏寒听着,眉宇间的紧绷稍稍舒缓了几分。 只是去散心…… 情绪好了不少…… 他想起昨日在清河镇,独自走过那些有着少年身影的街道时,心里的那份懊悔与痛楚。 想起那些被自己隐瞒的真相。 想起少年哭着质问自己的模样。 那双通红的眼睛,那沙哑的声音,那浑身发抖的样子。 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无助又愤怒。 小猫儿…… 真的还能想通吗? 他正思索着,聂纯凌又开口了。 “对了,俞小道友还答应了容焃,过几日离开魔宫后,会去万妖谷。” 听到这话,南疏寒那眉心又微微皱了起来,“万妖谷?” “对。”聂纯凌点点头,“好像是之前就约好的。” 南疏寒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问:“何时?” “什么?”聂纯凌愣了一下。 “离开魔宫,去万妖谷的时间。”南疏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可有说具体何时?” “这倒没说。”聂纯凌摇摇头,“俞小道友跟容焃说了,等确定好了时间会告诉他。”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问道:“疏寒,你是不是想在你那小徒弟离开魔宫时,去见一见他?” 南疏寒抿唇不语。 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从昨日离开清河镇后,他其实去了魔域外面。 但他没有现身,只是远远望着那片被暗紫色结界笼罩的魔域。 然后,他看到了烟花。 那些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几乎照亮了整片魔域暗沉的天地。 他就那样站在魔域结界外,静静地看了一个多时辰。 直到最后一缕光芒消散在夜色中,天际重归黑暗。 这也算是…… 另一种意义上的,陪小猫儿又观赏了一场烟花吧。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可他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想见的,是那个鲜活的小猫儿,是那双会笑会怒的灵动眼睛。 而不是这冷冰冰的、遥不可及的烟花。 只是他还没有想好,自己要怎么见到身在魔宫的俞恩墨。 又该如何去道歉,怎样去恳求原谅。 如今,听闻聂纯凌说俞恩墨会离开魔宫—— 他想借此机会去见上一面。 哪怕仅仅见一面也好。 对于夜阑…… 那魔头虽说霸道,可对俞恩墨的心意,他都看在眼里。 就算强行挽留,也不会真的伤害他。 而小猫儿说过会离开魔宫,所以他倒也并不担心。 可容焃…… 那只擅长算计的九尾天狐。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眸里,藏着多少心思,他再清楚不过。 倘若俞恩墨真与他朝夕相伴一段时日,会不会被蛊惑得不愿离开万妖谷? 尤其是,之前他已与容焃闹得不愉快。 真到那时…… 他该如何自处? 聂纯凌见南疏寒沉默不语,脑子转了转,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疏寒!”他一拍大腿,“我有个主意!” 南疏寒思绪被拉回,抬眸看向他,“有何主意?” 聂纯凌兴致勃勃地说道:“这些天,我就去缠着那狐狸!” “等确定俞小道友离开魔宫的消息后,我就第一时间告知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如果到那时,俞小道友还在气头上,不愿搭理你——” 说到这里,他拍着胸脯保证,“虽然魔宫我进不去,但万妖谷,我可以死皮赖脸地跟着一起去!” “到时候,我帮你盯着你那小徒弟,找机会还能帮你说说好话什么的!” 他说得眉飞色舞,脸上满是自信,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大显身手的场景。 南疏寒看着他这副模样,沉吟片刻。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聂纯凌虽然有时不着调,但这份热心,却是真的。 而且,他与容焃交好,确实能打探到消息。 想到这里,他微微点头,“好,那就有劳纯凌了。” 第477章 妖尊又在添置聘礼了 听南疏寒这般说,聂纯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哎呀,你跟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 接着,他神色认真了几分,“再说这件事本就是因我而起的。” “若不是我多嘴说了那些话,俞小道友也不至于……” 他稍作停顿,语气斩钉截铁,“所以我有责任帮这个忙!” “疏寒,我聂纯凌向你保证,不把人给你带回来,我誓不罢休!” 也不等南疏寒再开口,他便匆匆起身,边说往外走去,“对了,趁着容焃那家伙还在万象楼,我得赶快过去!” 走到殿门口,他回头抛下一句,“省得到时候那狐狸察觉出什么,故意隐匿踪迹就不好办了!” 话音刚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殿阁内,再度恢复寂静。 南疏寒凝视着那道流光消逝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半晌,他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小猫儿……”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到那时……你可还愿再看我一眼?” 没有人回应。 唯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掠过。 掠过松柏,掠过窗棂,掠过他孤寂的身影。 那呜咽的风声,好似也在替他难过。 …… 容焃在聂纯凌离开之后,便只身来到了万象楼深处的天字一号私库。 这间库房和之前的天字三号私库一样,都是位于万象楼最为隐秘之处的密室。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墨玉。 哪怕是渡劫期大能的神识,也无法穿透分毫。 而架子上陈列的,无一不是三界之中难得一见的奇珍—— 有周身泛着幽幽寒光的上古神兵,有被封存在特制玉盒里的万年灵药,有散发着远古威压的龙族遗骨,还有蕴含着涅盘之力的凤凰翎羽…… 每一件,都足以令寻常修士为之疯狂,让各大宗门倾家荡产。 此刻,容焃正站在一排古朴的檀木架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盒。 盒盖半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灵果。 果皮上隐约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宛如一道道细小的闪电在果肉中游走。 果实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那香气极为淡雅,却能让人闻之神清气爽,灵台清明。 “九转玉蟠桃……”他低声自语,唇角微微勾起,“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方得成熟。” “这玩意儿,如今这天底下怕是找不出第二枚了。” 他将玉盒仔细放好后,又转身看向旁边的架子。 那里,陈列着几件流光溢彩的法器—— 一柄通体碧蓝、剑身隐约有龙纹游走的长剑,剑柄处还镶嵌着龙眼宝石,是上古某位龙族大能的遗物。 一件散发着柔和光晕、薄如蝉翼的软甲,叠起来只有巴掌大小,据传可抵挡合体期全力一击。 一枚雕刻着简单云纹的古朴玉佩,佩戴者可清心凝神,抵御心魔入侵。 还有一整块拳头大小的深海玄冰晶,蕴含着至纯至寒的水系灵力,最适合炼制定神类法宝,或者镶嵌在法器上增强水系威能。 容焃的目光在这些宝物上掠过,眼中浮现出满意之色。 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是觉得原本准备的一百零八箱聘礼,似乎还不够。 如今俞恩墨答应了来他的万妖谷。 此次,无论如何他都要将人多留上一段时间。 而外界几日,在神域碎片里可是足足好几个月。 他就不信这么长的时间,还打动不了那木头一样的小恩人。 想到这里,容焃唇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桃花眸里满是期待。 随即,他指尖轻点,那些宝物便被一一收入专用的储物戒中。 “等小恩人到了万妖谷,本君定要让他看看,什么叫做诚意。” …… 从私库出来,容焃心情颇好。 他随手拿起那半张银狐面具戴上,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眸。 然后摇着玉扇,不紧不慢地朝着二楼的凭栏处走去。 此刻,已临近酉时。 宽阔的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白日里的万象楼,虽比不上夜晚那般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正中央的展台上,几名身着异域服饰的舞姬正在翩翩起舞。 身姿曼妙,舞步轻盈,腰间的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们的手臂如蛇般柔软,腰肢如水般灵动,眼波流转间带着勾人的风情。 周围围了不少看客,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四周的环形展台前,三三两两的修士驻足观望。 有的在低声交谈,交换着最近得到的消息,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人听见。 有的在仔细端详那些陈列的奇珍异宝,眼中带着渴望,却又被那高昂的价格劝退。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材的清香、法器的灵力波动,还有淡淡的花香与茶香交织的气息。 角落里,几名妖修围坐一桌,正用低沉的声音交谈着什么。 他们头上的兽耳偶尔抖动一下,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毛茸茸的,很是显眼。 其中一个狼妖正说到兴头上,咧着嘴露出尖尖的犬齿,眼睛眯成一条缝。 容焃来到凭栏前,便侧身坐在红木栏杆上,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随意垂下。 玉扇在手中轻轻摇动,银狐面具下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的人群。 那姿态,慵懒而风流。 忽然间——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看着那道匆匆穿过人群、径直朝楼上奔来的身影,容焃手中玉扇摇动的频率慢了半拍。 这家伙,怎么又回来了? “容焃兄!” 聂纯凌人还未到,声音先传上了二楼。 他气喘吁吁地朝着容焃跑来,脸上洋溢着“我终于找到你了”的兴奋。 容焃依旧保持着侧坐的姿势,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 “你不是说要回一趟云缈仙宗?”他挑了挑眉,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怎的这么快就折返回来了?” 第478章 论算计谁能算得过他 听到容焃的询问,聂纯凌嘿嘿一笑,几步便走到他身旁。 紧接着,他毫不客气地倚靠在旁边的栏杆上,那股力道使得栏杆都晃动起来。 “我回去一看,疏寒那家伙忙着处理事务,根本没空搭理我。”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幽怨,嘴巴微微撅起。 “云缈仙宗那种清冷之地,实在乏味得很。” “哪像你这万象楼,如此热闹!” “所以呢?”容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目光透过银狐面具,带着几分洞察一切的锐利,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 聂纯凌理直气壮地说道:“所以我就寻思着,反正也不着急回恒然仙宗,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来你这儿,陪陪容焃兄。” “偶尔一起饮个酒之类的,岂不快活?”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个重义气的好友。 容焃听后,忽然轻轻嗤笑了一声。 “随你。”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这聂纯凌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他怎会看不出来? 无非是想盯着自己,好帮南疏寒打探消息罢了。 只是—— 论算计,谁能算得过他容焃? 他懒得计较。 反正小恩人还要在魔宫待几日,自己正好缺个解闷的。 有人送上门来陪自己打发时间,何乐而不为? 聂纯凌见他没有赶人,顿时眉开眼笑,“容焃兄果然够意思!” 接着,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扫过楼下的人群、四周的展台以及那些陈列的宝物。 “你这万象楼真不错,有机会,我得好好逛逛。” 容焃摇着玉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楼下的人群中,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倒要看看,南疏寒派来的这位“卧底”,能掀起什么风浪。 楼下,人群依旧熙熙攘攘、热闹喧嚣。 楼上,两人各怀心思,却都默契地没有点破。 聂纯凌靠在栏杆上,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那双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几分思索,偶尔还会偷偷瞥一眼容焃的表情。 容焃依旧慵懒地侧坐着,玉扇轻摇,面具下的目光幽深难测,那双桃花眸里藏着谁也看不透的心思。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楼下的喧嚣声隐隐约约传上来,和那玉扇一下一下轻轻摇动的细微声响。 …… 魔宫。 寝殿之内,光线昏黄。 不知何时又睡着了过去的俞恩墨,此刻正蜷在夜阑怀里。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安稳。 没有梦。 只有温暖。 那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纷扰隔绝在外。 直至—— 迷迷糊糊间,他的意识逐渐回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感觉怀里的人动了动,一直闭目养神的夜阑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去。 少年正揉着眼睛,从自己怀里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迷迷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雾。 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泪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醒了?”夜阑问道,声音放得很轻。 俞恩墨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似小猫的哼唧,又像在撒娇。 夜阑看着他这副模样,温柔从眼底蔓延开来,化在唇角,染上眉梢。 “酉时快过了。”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少年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可要用膳?” 俞恩墨茫然地眨了眨眼,仿佛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他感受了一下肚子—— 好像确实有点空,但又没那么饿。 “不要。”他摇摇头,声音依旧懒懒的,“晚点吧,现在还不饿。” “嗯。”夜阑并不勉强,“那你饿了就说。” 俞恩墨应了声“好”,然后推了推他,“行了,别抱着了,起来吧。” “再睡下去,人都要迷糊了。” 怀里这团温热柔软的感觉,实在太过舒适,夜阑有点舍不得放开。 但他还是依言松开了手,“行吧。” 起身时,他顺手将俞恩墨也带了起来。 然后抬手,替他捋了捋微乱的头发。 又帮他理了理衣襟,把睡皱的衣角抚平。 俞恩墨被他这般照顾着,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有点不习惯。 但又…… 并不讨厌。 甚至还有几分…… 说不上来的安心。 像是被人珍视着,捧在手心里的那种安心。 夜阑整理好他的衣襟,忽然又说:“左右无事。” “要不要再到魔宫四处逛逛?”他问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或者,有没有什么想学的术法,我教你。” 学法术? 俞恩墨愣了一下。 接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夜阑教自己御物术时的画面—— 书房里,那张黑玉雕成的主座上。 自己被迫坐在他腿上,被他圈在怀里。 那温热的胸膛贴着后背,有力的手臂环在腰间。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带着微微的痒,还有几分撩人的暧昧。 他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引导着灵力流转…… 那触感,那温度,那呼吸。 每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 俞恩墨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虽然这家伙确实有足够的耐心,教得也很认真。 就是那教人的姿势…… 有点不太正经。 他想起当时自己因为紧张和羞窘,差点用镇纸砸了书房里好几个摆件。 想起夜阑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手化解危机,脸上那纵容又无奈的表情。 想起最后自己成功时,他那句淡淡的“尚可”。 还有自己当时心里那份雀跃和满足…… 俞恩墨收回思绪,脸颊还有些热。 现在可不能再让他教了。 万一这家伙又要整什么亲昵姿势教学…… 而且,他现在并不想学什么法术。 只想赶紧提升修为。 “暂时先不学吧。”他摇摇头,“今天中午都没逛够。” 他顿了顿,看向夜阑,“现在趁着太阳下山,可以再出去走走。” “好。”夜阑直接答应了下来。 接着,他伸出手。 俞恩墨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 然后,把手搭了上去。 窗外,暮色渐沉。 暗紫色的天空,透出几分深邃。 两人并肩,朝殿门走去。 第479章 猫猫得知师尊曾来过 天色越来越暗。 魔宫的长廊两侧,负责掌灯的宫女们,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 她们身着统一的暗紫色宫装,脚步轻盈,动作娴熟。 手中长杆轻轻一挑,夜明珠外的纱罩便被揭开。 柔和的光芒刹那间亮起,照亮了幽深的长廊。 夜阑牵着俞恩墨的手,步伐不疾不徐地安静走着。 那双紫眸中没了平日的锐利,只有餍足的慵懒与温柔。 唇角微微弯着,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俞恩墨任由他牵着,目光落在前方那些渐渐亮起的夜明珠上。 尽管两人都没说话,但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温馨。 就像…… 老夫老妻? 俞恩墨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忙甩甩头,把那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 什么老夫老妻! 他们才、才没有什么关系! 心里虽这么想,可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 正在长廊拐角处掌灯的几名宫女,忽然看到前方走来的两道身影。 当看清那道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时,她们的动作同时停顿了一下。 尊上! 再一看,尊上手里还牵着一个人。 ——那位传说中的小公子。 宫女们赶忙低下头,恭敬地行礼,却都不敢出声打扰。 只是那余光,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那十指紧扣的模样,亲密又自然。 夜阑没有丝毫停留,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只是继续牵着俞恩墨,步伐从容,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等两人走远,那几名宫女才悄悄抬起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里,满是惊讶与好奇。 尊上今天…… 好像格外温柔? ……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长廊,绕过一座宫殿,来到另一条更为幽静的小径。 这条小径两侧种满了暗紫色的奇异花草,花瓣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光。 那些花朵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远处隐约传来流水声,潺潺作响,大概是某处人工溪流。 夜阑牵着俞恩墨,正要拐过前方的弯—— 忽然,一阵轻微的窃窃私语声,从不远处的花丛后传来。 声音不大,但以两人的修为,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听说了吗?昨夜那位仙尊又来了。” 夜阑的脚步微微一顿,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不悦。 南疏寒来过? “真的假的?”其中一人立刻接话,“就是那次强行想要冲破结界的仙尊?” “对啊,三界内仙尊不就只有这一位?”那人回应道。 “可为何此次一点动静都没有?”另外一人有些疑惑,“上次那冲击结界的动静,弄得整座宫殿都震动起来,怪吓人的。” “谁知道呢?”那人摇了摇头,“那些魔将当时也不敢现身驱逐,只能静观其变。” “却发现他只是在外面静静站了许久,直到烟花结束,便离开了。” “烟花?”又有一个人接话,“你是说昨晚那场烟花?” “对啊,整整放了近两个时辰呢!”那人一脸感慨,“听说那是尊上专门为那位小公子准备的。” “那位小公子到底是何来头?”这时有人问道,“上次据说就是为了他,仙尊才来闯咱们魔域……” 与此同时,夜阑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俞恩墨的脸色微微变了,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师尊…… 来过? 就在昨晚,在他们看烟花的时候? 他就在外面站着,站了那么久? 俞恩墨想起昨晚那些绚烂的烟花,想起自己靠在夜阑怀里看得入迷。 那时他不知道,在结界之外,有一个人正静静地站着。 陪着他,看完了整场烟花,却不敢现身打扰。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楚的滋味。 不是愧疚。 不是心疼。 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毕竟,他在离开云缈仙宗的时候,气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只是一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南疏寒。 而对于自己吼了师尊、骂了对方,他心里也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如今知道对方甚至追到了魔域,却只是在外面站着,然后又默默离开—— 他心里,更复杂了。 像是被某种东西轻轻揪扯了一下,虽不疼痛,却令人难以忽视。 看着俞恩墨这般模样,夜阑心中那股因听闻南疏寒消息而产生的不悦,瞬间被另一种情绪所替代。 他的小猫,正因别的男人而情绪波动。 这一认知,让他有些恼火。 尤其是—— 那些宫女还在议论,甚至还提到了俞恩墨。 “嘘——小声点!”有个人似乎觉得话题敏感,赶忙制止,“这种事岂是咱们能议论的?” 众人纷纷点头,“对对对,不说了不说了。” 最后,那个挑起话题的宫女没忍住又说道:“反正那位仙尊也挺可怜的,大老远跑来,却只能在结界外站着……” 话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消失在夜风中。 夜阑的眉头越皱越紧。 随即—— 一股如实质般的恐怖威压,陡然从他身上爆发!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些暗紫色的花草被压得伏倒在地。 远处的流水声似乎也停滞了一瞬。 刹那间,那几名宫女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压在身上。 她们脸色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尊、尊上饶命!” “奴婢该死!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们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夜阑冷冷看着她们,那双紫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议论本座的事,还敢妄议本座的人——”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几名宫女吓得浑身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俞恩墨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些不忍。 这些人也只是私下议论几句,罪不至死。 而且…… 她们说的,也算是事实。 他转过身,双手抓住夜阑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第480章 跟夜阑在一起更自在 “好了,别生气啦。” 俞恩墨刻意把声音放柔,不自觉间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有点饿了,咱们先回去吧?” 夜阑闻言,低头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请求,几分讨好。 那双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力道很轻,却让他心头一软。 这小猫,在为她们求情。 他怎会不知? 但既然俞小猫开了口…… 夜阑收回目光,收起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然后抬手,捏了捏俞恩墨的脸颊。 力道很轻,带着宠溺。 “好。”他的声音恢复了温柔,“那便回去用膳。” 俞恩墨笑着点点头。 随后,夜阑牵着他转身离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那几名宫女才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吓、吓死我了……” “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多亏那位小公子……” “是啊,要不是他开口求情……” 她们对视一眼,齐齐松了口气。 心里,都对俞恩墨充满了感激。 …… 这一边,两人牵着手往回走。 夜阑依旧没有松手。 俞恩墨任由他牵着,心里却还在想着刚才那些话。 师尊来过。 在外面站了许久。 直到烟花结束才离开。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来转去,怎么都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 【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迟疑。 俞恩墨愣了一下。 「怎么了?」 【统……统想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俞恩墨随口应道,「不是说了要在魔宫待几天,然后去万妖谷吗?」 【那去完万妖谷呢?】 俞恩墨沉默了一瞬。 「你有话就直说。」 【唔……】 系统顿了顿,终于鼓起勇气。 【统的意思是,想问宿主还回不回云缈仙宗了?】 俞恩墨没有回答。 系统继续道:【你看,仙尊他大老远跑到魔域来,却不敢打扰,只是远远陪宿主看了场烟花,又默默离开……】 【多卑微啊。】 【宿主真的不能原谅他吗?】 俞恩墨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在心里说:「之后的事之后再说,想那么多干什么?」 「不如想办法赶紧提升修为。」 说起提升修为,他又想到想到了容焃,也忆起了那神域碎片。 希望之后的修行,能顺利一点吧。 系统光晕静静闪烁了片刻。 接着,它又开口道:【要是宿主想要尽快提升修为的话,不妨考虑与魔尊双修……】 「你又来了!」俞恩墨没好气地打断它。 然而系统却不依不饶,【可是宿主,相较于仙尊,你难道不是更喜欢魔尊吗?】 俞恩墨被这话噎住了。 「你胡说什么呢?!」他反驳道,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我谁都不喜欢!」 【宿主又在嘴硬了。】系统的电子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敢说你跟魔尊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开心吗?】 俞恩墨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 无法反驳。 是啊。 跟夜阑在一起的时候,他确实很开心。 可以随心所欲,可以理直气壮,可以耍小性子、发脾气。 不用担心说错话,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 系统继续说道:【还有仙尊……你跟他双修,真的只是单纯为了救他吗?】 跟师尊双修…… 真的只是为了救他吗?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须弥洞天的灵泉,师尊温柔的吻,那些缱绻缠绵的日夜…… 只是为了救他吗? 他不知道。 他不敢去想。 但系统的这些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俞恩墨的脸颊微微发烫。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的。 「行了行了,闭嘴吧!」他恼羞成怒地在心里吼道,「我现在心里乱得很,你别来烦我!」 【……好吧。】 【那宿主自己好好想一想。】 说完,系统识趣地收了声,光晕一闪,消失在虚空中。 …… 好好想一想。 想什么? 他一点也不想去想! 俞恩墨在心里硬气得很。 可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此刻正稳稳地扣着他的手。 系统说…… 相较于师尊,自己更喜欢夜阑? 他喜欢夜阑吗? 俞恩墨在心里问自己。 仔细想想…… 好像真有那么一点点。 一点点? 不,好像不止一点点。 至少,在跟夜阑相处的时候,他不用伪装自己。 不用去迎合讨好,不用时刻保持距离。 能够理直气壮地耍小性子,能够毫无顾忌地欢笑。 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种轻松自在的感觉…… 就是更喜欢吗? 他不知道。 可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说—— 是的。 你喜欢和他在一起。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夜阑的侧脸上。 那张侧脸,在夜明珠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没了平日的锐利与霸道。 只是静静地牵着他,向前走着。 察觉到投来的目光,夜阑侧头望去。 “为何突然这样看着我?”他轻声问道,声音温柔,“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俞恩墨愣了一下。 接着,脱口而出:“没有。” 顿了顿,他又下意识补充道:“就是突然想看你了。” 话一出口—— 俞恩墨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在说些什么啊! 什么叫突然想看你了! 这也太…… 太直白了吧! 他咬着唇,撇过脸去。 “你要是不让看,那我就不看了。” 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恼,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夜阑停下了脚步。 随后伸手,将他的身子扳转过来。 接着双手捧住他的脸,定定地凝视着他。 那双紫眸里,此刻满是笑意。 “谁说不让看了?”他笑着说道,“想看就看,随便看。” 俞恩墨被他捧着脸,被迫与他对视。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 幼稚鬼! 他在心里骂着。 可唇角却不自觉地跟着弯了起来。 “好了,别这么幼稚。” 他没好气地拂开夜阑的手,转过身向前走去。 “快些回去,我饿得不行了。” 第481章 是对我不感兴趣了吗 看着少年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夜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好。” 说着,他快步上前。 然后弯腰,将少年横抱起来。 “喂!”俞恩墨惊了一跳,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夜阑低头凝视着他,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为了不让本座的小猫饿坏。” “我们抓紧时间回去。” 说完,空间一阵扭曲,夜阑抱着他,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魔尊寝殿。 空间一阵波动,夜阑抱着俞恩墨稳稳落地,随后将人轻轻放在床边。 “等着。”他说道,“我去让人传膳。” 俞恩墨坐在床边,望着那道玄色的身影朝着殿门走去。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系统说…… 他更喜欢夜阑。 是真的吗? 他并不清楚。 但此刻,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霸道冷酷,却在自己面前温柔宠溺的男人。 回想起他那双紫眸里,永远只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回想起他每一次的纵容、每一次的迁就,还有每一次小心翼翼的珍视。 回想起刚才,仅仅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他便收起了所有的怒火。 他的心里,好像突然就有了答案。 或许吧。 或许,他真的更愿意和他待在一起。 俞恩墨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弯起。 原本因得知南疏寒来过而涌起的怅惘,也渐渐消散了。 …… 自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后,俞恩墨跟夜阑的相处变得愈发自然。 那些曾经的别扭、警惕,都像是晨雾般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放松与安心。 想笑的时候就尽情笑,想闹的时候就肆意闹。 可以理直气壮地撒娇,也可以毫无顾忌地依赖。 心情好起来的时候,时间仿佛也加快了脚步。 转眼,又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一起用膳,一起散步,一起在寝殿里消磨时光。 夜阑会教他一些简单的术法,耐心得完全不像个魔尊。 那双紫眸里没有平日的锐利,只有温柔的纵容。 俞恩墨偶尔练烦了,就会变成猫,窝在他怀里让他梳毛。 日子过得悠闲又惬意。 原本,俞恩墨还有点担心容焃会不会又跟之前一样,每天用传音法器联系他。 毕竟为了哄夜阑,自己答应了只陪他,不搭理那狐狸的。 但好在,最近的妖尊格外安分,居然都没有联系自己。 他猜测,或许是因为怕频繁打扰会惹怒夜阑,又或者是容焃突然有事要忙。 总之,不管原因是什么。 至少这段时间,自己确实过得很轻松自在。 不用想那些烦心事,不用纠结该选谁。 就只是…… 和夜阑在一起。 这种感觉,很好。 …… 而此刻的万象楼,妖尊大人根本不忙。 这些天,他都在楼里悠闲度日,偶尔和聂纯凌喝喝酒,看看楼下的热闹。 他不是不想联系俞恩墨。 而是正如俞恩墨所猜测的那样—— 担心总是去打扰他们,惹得夜阑那家伙不快。 到时候夜阑拘着人不放,那他岂不是白期待一场? 这种得不偿失的买卖,他容焃可不做。 反正,最近有聂纯凌这个酒友陪着,他倒也不觉得日子难捱。 便大发慈悲,让夜阑那家伙多拥有几日小恩人的陪伴。 等入了那画中的神域碎片,自己便能稳赚十倍的时间。 到时候,看谁笑到最后。 他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那双桃花眸里,漾着志在必得的光。 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 这晚,夜色已深。 俞恩墨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床幔,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来魔宫,已经五天了。 他估算着时间,差不多该离开了。 但在这之前…… 他想做点什么。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很久,此刻终于清晰起来。 既然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 那还等什么? 就在这时,夜阑正从屏风后走出来,准备掀被子上床。 他穿着一身玄色寝衣,衣襟微敞,露出精壮的胸膛。 墨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俊美邪异。 俞恩墨立刻翻身坐起。 看到少年突然坐起身来,夜阑的动作瞬间停滞。 那双紫眸之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怎么了?” 他望向床上的少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之意。 俞恩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勾住夜阑的衣襟,缓缓凑近。 那动作轻柔而缓慢,却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夜阑,我有一事不明。”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勾人意味。 夜阑看着突然凑近的少年。 又瞥了一眼勾着自己衣襟的那只手。 那只手白皙而纤细,此刻正攥着他的衣襟,力道既不松也不紧。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何事不明?” 俞恩墨看着他这副努力克制的模样,又凑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我?”他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疑惑,“为什么这些天我就在你眼前,你却这么老实?”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现在是对我不感兴趣了吗?” “还是说……”他微微停顿,目光直直地盯着夜阑,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委屈,“你嫌弃我不干净了?” 此言一出,夜阑的瞳孔微微一缩。 “怎可能!”他不假思索地反驳,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我只是……只是……”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这只小猫拆吃入腹。 从第一眼见到他,直至如今,那份渴望从未有过丝毫消减。 甚至与日俱增。 只是…… 一开始,他克制自己,是因为知道对方心情不佳。 他不想强迫对方,也不想徒然惹得这小猫反感与伤心。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渐渐地,他发觉…… 就这样相伴相守,似乎也挺好。 每日看到少年开心,自己也会跟着开心起来。 哪怕什么都不做,仅仅只是看着他的笑容,便已足够。 他曾经就说过,自己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具空壳。 他想要的,是这只小猫的身心。 心甘情愿的,完完整整的。 第482章 魔尊终于等到猫猫了 看着对方明明满心想要解释,却急得说不出话来的模样,俞恩墨心中不禁微微一软。 眼前这个男人,分明是威震三界的魔尊,此刻在自己面前却一脸茫然无措,仿佛生怕说错一个字,惹自己不悦。 “只是什么?”他轻声问道,眼中带着几分期许。 夜阑微微垂下眼眸,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只是怕你不愿意。”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道:“怕把你吓跑……” 俞恩墨愣住了。 看着这张俊美邪异的脸庞上,露出那般脆弱的神情。 那双紫眸里,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只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原来,他也会怕。 原来,他也会这样小心翼翼。 原来,那个霸道不可一世的魔尊,在自己面前,也不过是个害怕失去的普通人。 一瞬间,俞恩墨原本还有些怯怯的心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再次凑近,近到鼻尖与夜阑的鼻尖相抵,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我愿意。”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惑,“也不会跑。” 顿了顿,他又问:“那你……还要不要?” 此话一出,夜阑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毫不掩饰的邀请。 半晌,他喉结微动,指尖轻颤着抚上俞恩墨的后颈,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方才……说什么?” 他说愿意。 说他不会跑。 问他…… “我说你要不要——” 不等俞恩墨话说完,夜阑便再也无法克制地扣住少年的后脑,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那些温柔的、克制的吻完全不同。 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带着想要将眼前这人揉进骨血里的冲动。 夜阑的吻,霸道而炽热。 舌尖撬开唇齿,深入、纠缠、掠夺。 俞恩墨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回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夜阑才稍稍松开他。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再说一遍。”夜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说你愿意。” 看着那双紫眸里此刻翻涌着像是要把他吞没的情潮,俞恩墨睫毛轻轻颤动。 “我、愿、意。”他一字一顿,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这一刻,夜阑内心像是燃起了火焰,再次低头吻住了他。 不再是单纯的吻。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游走,顺着对方衣襟探入,抚过光滑的肌肤。 感受着那掌心带来滚烫触感,俞恩墨身体微微一颤。 可他没躲,只是闭上了眼,任由那双手在他身上点火。 夜阑的动作很轻、很柔,可那温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俞恩墨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是溺水的人般胸口起伏着,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夜阑的衣袍。 “别怕。”夜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交给我。” 俞恩墨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 夜阑低头,看着身下的人。 少年脸颊绯红,如同染了胭脂。 那双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满是潋滟的水光。 微微红肿的唇,像是熟透的樱桃,等着他来采撷。 他再也忍不住。 俯身,再次吻住了他的唇。 …… 夜色如墨,暗月高悬。 寝殿内的昏黄光晕透过纱幔洒进来。 摇曳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又分开,又更深地交叠。 俞恩墨已经记不清是怎么从床边到了床榻中央。 只记得夜阑的吻很烫,从唇畔滑落到下颌,从下颌辗转至颈侧,又沿着锁骨的弧度一路向下。 他仰着头,喉结微微滚动,呼吸又急又浅。 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又被夜阑一根一根掰开,十指相扣,压在枕侧。 “别忍着,我想听。”夜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喑哑。 俞恩墨咬着唇,不肯出声。 可那细碎的喘息,还是从齿缝间逸出。 像小猫的呜咽,又轻又软,挠得人心痒痒。 夜阑的眸色更深了几分。 他低下头,轻吻了少年微微汗湿的额角,又吻了吻他颤动的眼帘,再吻了吻他紧咬的唇。 “松口。”他低声哄劝着,指尖轻轻抚过少年的唇角,“别咬自己。” 俞恩墨迷蒙地睁开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水光,像是盛着一汪碎掉的月光。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那双紫眸里,没有平日的凌厉,只有化不开的温柔,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深情。 他鬼使神差地松了口。 夜阑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一次,比方才更深沉,更缠绵。 像是要把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一切都掠夺而去。 俞恩墨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最原始的感知—— 温热的唇,滚烫的掌心,急促的呼吸,还有那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的心跳。 分不清是谁的。 又或者,都是。 …… 这场究极的缠绵不知持续了多久。 直至—— 俞恩墨昏睡了过去,又或者说是累晕了过去。 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少年,夜阑才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紧紧搂住对方,身形一闪,瞬间来到了汤池中,随后抱着人缓缓坐在了池水中。 感受到温热的泉水漫过身体,俞恩墨的意识短暂地回笼了一下。 “俞小猫……” 夜阑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沙哑,像是在他耳边呢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早该是我的。” 俞恩墨听见了。 但他此刻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只是往对方怀里缩了缩,便又沉沉睡去。 夜阑那双紫眸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半晌,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从你第一次掉进本座的汤池那时起,就注定是了。” “从那时起,本座就等着这一天。”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等着你这只小猫,心甘情愿地,自己走过来。” 说着,夜阑低头吻了吻俞恩墨的脸颊,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只是本座没想到,这一等,竟等了这么久。”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懊悔,几分不甘,“更没想到,让那冰块脸捷足先登。” “本座不甘心。”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明明是本座先遇到的你。” “明明是你先掉进本座的汤池,先化形在本座面前,先被本座……” 他没有说下去,目光落在已经熟睡过去的少年脸上。 良久,才复又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可本座也庆幸。” “庆幸本座等到了。” “庆幸你愿意了。” “庆幸——” 他顿了顿,低头在俞恩墨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你终于是本座的了。” 第483章 修为已经是元婴后期 翌日,午时。 阳光透过窗棂倾洒进来,在床榻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那光芒已不像清晨时那般清冷,带着午时独有的暖意,落在床上相拥的两人身上。 或许是昨夜折腾得太过厉害,俞恩墨直至此刻都还没有醒来。 身上的寝衣松松垮垮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一小片锁骨。 上面,还残留着昨夜留下的淡淡痕迹。 ——浅红色的,像是被谁刻意烙印上去的,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黑发凌乱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垂落在脸侧,更衬得那张脸白皙如玉。 而早已醒来的夜阑,一只手臂环绕在少年腰间。 这个动作,他保持了一整个上午,都未曾挪动一下。 他就这样静静凝视着怀里的人,唇角始终挂着一抹餍足的笑意。 昨夜……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少年咬着唇压抑声音的模样,那忍得辛苦却不肯出声的倔强,唇瓣都被咬得泛白。 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泛着水光的迷离,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波光潋滟。 那因为承受不住而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有那紧紧抓着他后背的手。 还有最后,他软软地靠在自己怀里,声音沙哑地求饶时的娇嗔。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撒娇,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每一帧,都让他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想起这些,夜阑忍不住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又在他眉心落下一个。 又在他鼻尖落下一个。 每一次都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 许是被惊扰到了,怀里的人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满,像小猫被扰了清梦时的咕哝。 夜阑无声地笑了笑,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 再睡会儿吧。 不急。 …… 又过了不知多久。 窗外的阳光已经移到了床榻的另一侧,在两人身上投下新的光影。 夜阑低头,看着怀里依旧熟睡的少年。 午膳时间快过了。 他虽不忍心吵醒他,可更怕他饿着。 “俞小猫。”他轻声开口,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时辰不早,该醒了。” “唔……”俞恩墨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 那双琥珀色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焦距都没对准。 睫毛扑闪了几下,像是在努力辨认。 然后—— 他把脸埋进夜阑温热的胸膛,含糊着嘟囔道:“好困……别吵我。”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沙哑,和几分被吵醒的不满。 夜阑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都化了。 “乖。”他低头吻了吻少年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俞恩墨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夜阑感觉到那片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痒痒的。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少年的耳廓,顺着耳垂一路向下,滑过下颌,最后轻轻托起他的脸。 “俞小猫。”他看着那双迷蒙的琥珀色眼睛,“听话。” 俞恩墨被迫与他对视。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此刻没有平日的霸道凌厉,只有满满的温柔。 他心里那点被吵醒的不满,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什么时辰了?”他的声音还带着沙哑。 “午时末了。”夜阑替他捋了捋额前凌乱的碎发,“该起来用午膳了。” 午时末? 俞恩墨愣了一下。 随即感觉肚子空空的。 他下意识想坐起来。 然后—— “嘶——” 身体传来的酸软感,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全身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遍,又揉成一团,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昨晚…… 那些画面像潮水般涌回脑海—— 夜阑的吻落在身上时滚烫的温度,那灼热像是要把他点燃。 他在耳边低哑的声音,像是蛊惑,又像是命令。 自己被他折腾得说不出话,只能咬着唇承受的羞耻。 还有那些羞人的姿势…… 俞恩墨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连忙将脑袋埋进枕头里,不敢去看夜阑的眼睛。 夜阑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这小猫,害羞了。 他没有点破。 只是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扶起来,动作轻柔,仿佛生怕弄疼他。 “疼吗?”他问道,声音里满是心疼。 俞恩墨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声音闷闷地回应道:“……还好。” 看着他这副既不想承认,又藏不住别扭的模样,夜阑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伸出手掌,轻轻抚上俞恩墨的后腰,温热的掌心稳稳地贴在那里。 紧接着,一股精纯的魔元缓缓从掌心注入他的体内。 那魔元温和且绵密,像是暖流,一点一点渗入经脉,滋养着酸痛的肌肉。 一时间,俞恩墨感觉酸痛感有所缓解。 那紧绷的肌肉,也渐渐松弛下来。 他不禁回想起之前自己从失落秘境死里逃生,被夜阑在荒芜之地找到时,他也是这样为自己疗愈的。 那时候,这家伙在自己疼得倒吸冷气时,还嘲笑他说:“这点痛都受不了?” 那语气,欠揍得很。 看着此刻满眼心疼的夜阑,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原来,那时候的魔尊大人就已经动心了啊。 只是嘴巴不如现在会说话,还霸道强势得很。 那时候的自己,还总在心里骂他。 现在想想,真是……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冒了出来。 光晕一闪,带着几分雀跃。 【恭喜宿主,你现在的修为已经是元婴后期,即将达到大圆满的临界点了!】 【看吧,统就说跟魔尊双修,修炼速度会更快。】 「行了,别废话。」俞恩墨暗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快帮我屏蔽痛感。」 【可是宿主,魔尊正在给你疗愈诶,你不好好感受一下吗?】 【这可是魔尊大人亲手……】 「谢谢,我并不想感受。」 「别墨迹,赶紧的!」 【好的宿主,痛觉屏蔽已开启。】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俞恩墨只觉浑身的不适感完全消散了。 整个人像是被一键清空了般,从头到脚都轻快起来。 第484章 被这样照顾也挺不错 察觉到俞恩墨的身体似乎已经放松了下来,夜阑停下动作。 “可感觉好受些了?”他问道。 俞恩墨轻轻“嗯”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好受多了。” “那就好。” 夜阑说着,收回了手。 接着从床头取来一件外袍,轻柔地披在他肩上,又自然地替他拢了拢敞开的领口。 当指尖不经意擦过那片留有痕迹的锁骨时,夜阑的动作微微一顿。 眸色瞬间变深,不过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先洗漱。”他的声音恢复如常,带着几分温柔,“我让人传膳。” 俞恩墨点点头,乖乖回应道:“好。” …… 洗漱时,夜阑并没有让侍女进入殿内,只是亲自将洗漱用具拿进来。 随后,他拧了帕子,转过身,轻轻抬起俞恩墨的下巴,说道:“闭眼。” 俞恩墨闭上了双眼。 温热的帕子覆上脸颊,轻柔地擦拭着。 从额头到眉眼,从眉眼到脸颊,再从脸颊到下颌。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细致,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瓷器。 帕子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俞恩墨闭着眼,感受着那份温柔,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堂堂魔尊,居然给自己擦脸…… 这要是被那些魔将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吧? 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夜阑眼底泛起笑意。 “笑什么呢?”他问道。 俞恩墨睁开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别扭消散了大半。 “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觉得……你好像越来越不像魔尊了。” “那像什么?”夜阑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像……”俞恩墨想了想,故意拖长了声音,“伺候人的小厮~” “小厮?”夜阑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这世上哪有本座这般俊美的小厮?” 俞恩墨被他捏得“唔”了一声,抬手拍开他的手,说道:“真自恋。” 夜阑也不生气,只是笑着继续给他擦脸。 擦完脸,又拧干帕子替他擦手。 一根手指接着一根手指,仔仔细细的,连指缝都不放过。 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此刻却在做着最平常的事。 俞恩墨被他这样伺候着,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 被这样照顾,似乎也挺不错的? …… 洗漱完后,侍女们很快便将膳食摆放妥当。 满满一桌,都是俞恩墨爱吃的。 看着那桌菜,俞恩墨的肚子适时地“咕”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夜阑唇角微微上扬,拉开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则在旁边落座,然后将一双筷子递了过去。 “吃吧。” 俞恩墨接过筷子,夹了一块小菜放进嘴里,嚼了嚼。 清脆爽口,带着淡淡的酱香。 好吃。 他又夹了一筷子。 吃了几口后,他忽然发现夜阑并未动筷,只是支着下巴注视着他。 那双紫眸里,满是温柔。 “你怎么不吃?”他问道。 “看你吃就够了。”夜阑说得理所当然,语气里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 这家伙又这样! 俞恩墨耳根微热,小声嘟囔:“有什么好看的……” 可那微微弯起的唇角,却出卖了他。 看着他这副模样,夜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替俞恩墨夹了一块蜜汁烤肉放进他碗里,“多吃点。”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昨夜辛苦了。” 俞恩墨差点被呛到,脸都涨红了。 他抬起头,瞪了夜阑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恼,却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是在撒娇。 夜阑被他这一瞪,反而笑得更欢了。 他没有再逗他,而是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去了刺,才放进他碗里。 俞恩墨低下头默默吃着,心里却暖洋洋的。 …… 用过膳,夜阑又将俞恩墨抱回了床上,替他掖好被角。 “再睡会儿,我在这儿陪你。” 俞恩墨躺在他身边,看着床幔发了一会儿呆,忽然开口:“夜阑。” “嗯?” “我在魔宫也待了这么多天了……” 夜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紫眸里顿时闪过一丝复杂。 有失落,有不舍,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真要去万妖谷?” 俞恩墨点了点头,“毕竟,之前答应了容焃……” 他想快点提升修为,想快点变强,快点完成系统的任务。 至于完成任务之后的事…… 他没有想好。 但此刻,他不想欺骗夜阑,也不想欺骗自己。 看着少年眼中的坚定,夜阑沉默了片刻。 紫眸中泛起挣扎之色,最终还是化成了妥协。 接着,他俯身,在俞恩墨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还会回来的,对吗?”他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怕什么。 俞恩墨不假思索地说:“会,我答应过的事,肯定会做到的。” “好。”夜阑的声音很轻,“想去便去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本座等你回来。” 看着那双紫眸中一闪而过的不舍,俞恩墨心中忽然有些酸涩。 随后,他伸出手,勾住夜阑的手指,说道:“我只去几天,很快就回来。” 夜阑低下头,望着那只勾着自己手指的手,然后反手握住,十指紧扣。 “嗯。”他的声音低低的,“本座等你。” 第485章 小猫也在同样不舍吗 夜阑躺下后,什么话都没再说,只是伸手将俞恩墨揽入怀中。 随后,他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寝殿内很静,唯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俞恩墨依偎在他怀里,却毫无睡意,只是睁着眼睛,望着床幔出神。 这时,一直在旁默默观察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宿主,你难道看不出来魔尊他很难过吗?】 「我又不瞎,自然看得出来。」俞恩墨在心里回应,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那你还在这个时候说要去妖尊那?】系统的电子音里满是不解。 【你昨晚才跟魔尊酱酱酿酿,现在就提这个,不觉得这种行为很渣吗?】 【统还以为,宿主再怎么样也得等过两天再说呢。】 「现在提跟过两天提,有什么区别吗?」俞恩墨的语气中透着疲惫与无奈。 「况且,这事本来就说好了的,我总不能又临时变卦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在这魔宫里待着,我的修为只会停滞不前。」 魔域的灵气本就稀薄,对修仙者来说,在这里修行本就是事倍功半。 前几天虽过得轻松自在,可修为几乎纹丝不动。 【可是宿主跟魔尊双修,也一样可以提升修为啊。】系统小声反驳,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就像昨晚……】 「闭嘴!」俞恩墨在心里喝止,脸颊微微发烫,「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利用夜阑来获取修为吗?」 「我从来没想过靠双修来提升境界。」 系统不解,【那宿主你昨晚还……】 「我那只是……」俞恩墨的语气认真了几分,「知道自己喜欢他,才想着跟他发生点什么,而不是冲着那点修为去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 【噢……】它对了对虚拟手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统误会宿主了。】 难怪宿主在得知修为提升了那么多,也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甚至还嫌它啰嗦。 过了半晌,系统又没忍住问:【宿主,你现在承认自己喜欢魔尊了,那仙尊怎么办?】 俞恩墨没有回答。 【你刚才还答应了魔尊,等去完万妖谷还要再回来,是不打算回云缈仙宗了吗?】 「回魔宫和回不回云缈仙宗,又不冲突。」 他顿了顿,又说道:「谁说我回到这里,就不能回云缈仙宗了?」 【那宿主的意思是……】系统的光晕兴奋地闪烁了几下,【你已经原谅仙尊大人了?】 原谅了吗? 俞恩墨不知道。 只是突然好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生对方的气。 那些梦境里的粗暴,那些被隐瞒的真相,那些自己为此自我唾弃的日日夜夜…… 如今想来,似乎也没那么不可原谅了。 毕竟,那不是他的本意。 而且,自己总不能因为这点个人矛盾,就对云缈仙宗的众人置之不理。 那些师兄师姐们待他那样好。 如果真到了完成任务那天,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之前,总要再见一见他们。 至少,也要好好跟所有人道个别。 尽管不知道那一天,要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但眼下,还是需要去一趟万妖谷,在那神域碎片中,抓紧将修为提升上去才行。 见他沉默着,系统又问:【宿主怎么不说话了?】 「我发现你这个破系统最近话有点多。」俞恩墨没好气地在心里道,「还有,你是什么墙头草吗?」 「一时希望我跟魔尊好,一会希望我跟仙尊好的,前不久甚至还想我把妖尊也给收了!」 「你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统不是统没有宿主别乱说!】系统的电子音带着几分被冤枉的急切,【统也只是为了宿主好嘛!】 「呵呵,我谢谢你!」俞恩墨翻了个白眼,「闭嘴吧,现在别来吵我。」 【好吧……那统先溜了。】 系统光晕识趣地消失,一闪就没了影。 寝殿内再度恢复寂静。 俞恩墨长舒一口气。 烦死了。 这些事,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索性不想了。 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原本闭目养神的夜阑睁开了眼睛。 “怎么还没睡?”他低头看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先前不是还说困?” 俞恩墨仰头与他对视。 那双映着他脸的紫眸里,没有质问,没有挽留,只有温柔。 他蓦地有些心虚,赶忙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刚吃饱,有点睡不着。” 夜阑沉默片刻。 他怎会不知这小猫在说谎? 只是不想拆穿罢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俞恩墨的发顶,语气故作轻松地说:“那可需要本座替你梳理毛发?” 看着他这副故作从容的样子,俞恩墨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明明不舍,却不说。 明明想问,却忍住。 这个不可一世的魔尊,在他面前,竟学会了克制与等待。 “不用……”他轻声说道。 接着,他伸出手,搂住夜阑的腰,将脸埋进对方胸膛。 那动作带着几分依赖,几分不舍,还有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眷恋。 夜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那只揉着他发顶的手僵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落下,搭在他肩上。 半晌,夜阑才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没事。”俞恩墨闷闷的声音从衣料里传出来,“我只是想……这样待一会儿。” 听到这话,夜阑愣住了。 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小猫,也在同样不舍吗? 既然如此不舍,又为何非要去那万妖谷? 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吗? 他好想问。 却又怕问不出答案,还徒增对方烦忧。 罢了。 他在心里劝慰自己。 只要俞小猫心里有他,他不介意多等上一等。 等有朝一日,等到他非自己不可。 等到他心甘情愿留下来。 等到他再也舍不得离开。 想到这里,夜阑缓缓收紧手臂,将人拥得更紧一些。 然后下巴抵在少年发顶,轻轻蹭了蹭。 那动作带着几分依恋,几分不舍,还有几分无声的承诺。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本座在这儿。” 俞恩墨“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慢慢的,那心跳声似乎与他的呼吸融为了一体。 俞恩墨闭上眼。 这一次,是真的困了。 第486章 他不愿再这样干等着 云缈仙宗。 天边那轮红日,为那连绵不绝的山峰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 那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像谁在缓缓抽走天地间最后一丝暖意。 仙尊寝殿的庭院里,南疏寒静坐在石桌旁,面前摆放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 夕阳的余晖,透过那棵玉兰树的枝叶缝隙洒下,在他白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像是谁也无法看清的心事。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从午后一直坐到日暮,从茶热坐到茶凉。 桌上的那壶茶,是执事弟子一个时辰前送来的。 如今早已没了热气,茶叶沉在壶底,就像一潭死水,纹丝不动。 他并没有喝茶。 只是静静地坐着,凝望着魔域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他心心念念的小猫儿。 有他朝思暮想、却又不敢去相见的人。 此刻,他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传讯玉简。 ——那是专门用于与聂纯凌联络的。 玉简的边角,已经被摩挲得温润光滑。 这些日子里,他不知翻看了多少遍这玉简。 那日,聂纯凌说要帮他缠住容焃,等确定俞恩墨离开魔宫的消息,便第一时间告知。 他选择了相信。 可如今,这么多天过去,依旧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甚至连那小猫儿的近况,他都一无所知。 他曾私下给聂纯凌传过几次讯询问情况。 一开始,聂纯凌语气中还带着几分宽慰:“容焃那狐狸说,他那小恩人如今在魔宫过得挺好,让咱们别急。” 再后来,聂纯凌的声音里已没了先前的笃定,甚至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容焃说时日未到,先不急着打扰,怕把夜阑那厮惹急了不放人。” 到最后,聂纯凌沉默了许久,才无力地说出短短几个字:“疏寒,再等等吧。” 再等等。 这三个字,这些日子他听了太多遍。 可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小猫儿彻底将他忘却? 等到那狐狸把小猫儿哄得团团转? 等到那魔头把人藏得严严实实,自己再也见不到? 南疏寒收回目光,垂眼望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茶汤表面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好似他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难以言说的话语。 一层又一层地覆在心口,让他透不过气来。 那九尾天狐如此行事,除了怕惹烦夜阑,不让小猫儿离开。 ——最重要的一点,恐怕是看出了聂纯凌的目的,故意装作不着急的样子。 兴许就是为了报复他当初将其驱逐出云缈仙宗的举动。 于是故意拖延,想让他因得不到消息而干着急。 他又怎会猜不透呢? 那只狐狸,向来最擅长算计。 当初在客院,容焃故意以亲脸为条件,逼得自己心魔失控现身。 后来在山门外,又以公平竞争之名,堂而皇之地将俞恩墨纳入争夺之列。 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他最在意的地方。 如今,自然也不会轻易让他如愿。 可即便如此,自己又能如何呢? 南疏寒的指尖在玉简上轻轻划过,触感冰凉,宛如他这些日子以来渐渐冷却的心。 他不能闯进魔宫抢人,那只会让小猫儿更加反感。 他不能逼迫聂纯凌,那家伙已经尽力了,不该再为难他。 他也不能直接去找容焃,那狐狸巴不得他主动送上门,好借机提条件,再踩他一脚。 他只能等待。 等待小猫儿自己走出来。 等待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愿意再看他一眼。 可是…… 他不愿再这样干等着了。 想到这里,南疏寒抬起头,望向魔域的方向。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思念,有煎熬,有几分压抑到极致的迫切。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他不愿再这样枯坐下去。 不愿再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不愿再让那些不确定的消息,一点一点消磨他的耐心。 哪怕只是在外面守着。 哪怕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 哪怕什么话都说不上。 也好过在这里,对着凉透的茶,对着无边无际的夜色,什么都做不了。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玉简收入袖中。 既然聂纯凌暂时无法给他带来消息,那他便自己亲自去守着。 他就不信,等不到小猫儿出来。 打定主意后,南疏寒站起身。 晚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通知任何弟子,甚至连聂纯凌都没有告知。 只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消失在暮色之中。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万象楼的第九层阁楼。 窗外的天光一寸寸暗下去,楼下街市的喧嚣却依旧未减。 容焃侧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古籍,目光却落在虚空某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绯色的衣袍随意地铺展开来,像一朵开败的花,衬得那张妖冶的脸愈发慵懒。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书页始终没有翻动过。 指尖就那样搭在书脊上,一动不动。 聂纯凌坐在对面的圈椅里,手中端着茶杯。 茶早已凉透,他却没有察觉。 他只是在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几日,疏寒已经传了好几次讯息过来。 每次都只是简短的几句话,语气平静如常,可他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情绪。 那是克制到极点的焦灼,是不敢询问又忍不住去问的小心翼翼,是怕催促得太紧又怕问不出任何结果的患得患失。 可自己却…… 聂纯凌想到这里,心里越发烦躁。 他将凉透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茶水溅出了几滴。 “怎么,纯凌兄这是坐不住了?”容焃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 那翻书的动作十分漫不经心,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值得他着急。 聂纯凌被说中了心事,尴尬地笑了笑:“哪能啊,我只是……” “只是什么?”容焃终于放下书,那双桃花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替南疏寒着急吗?” 第487章 这狐狸嘴上说得轻松 听见容焃这般说,聂纯凌张了张嘴,想要否认。 然而,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在这只狐狸面前撒谎,无疑是自取其辱。 “是,我确实是替他着急。”他索性承认,语气中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这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疏寒那边……他不好受。” 容焃没有接话,只是端起旁边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入口微微发涩,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苦味。 可他却面不改色,仿佛喝的是上好的热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聂纯凌见状,又往前凑了凑,椅子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容焃兄,你说……是不是该问问你那小恩人,什么时候离开魔宫了?” 容焃依旧没有回答。 “你难道就不担心吗?”聂纯凌着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那俞小道友在魔宫待了这么多天,万一……万一真跟夜阑那魔头日久生情了,你到时候该如何是好?” 这话一出,容焃端茶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其短暂,短到聂纯凌几乎没有察觉。 可容焃自己清楚,这句话确实戳中了他心中的某个角落。 他怎会不担心? 那个小木头,心软又好哄。 夜阑那家伙虽然霸道,但若是真的放下身段,未必不能打动他。 更何况,他们相识更早,纠葛更深。 万一…… 万一小恩人真的对夜阑动了心,自己以后再怎么努力,恐怕也只是徒劳。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容焃压了下去。 随后,他放下茶杯,唇角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笑意,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纯凌兄言之有理。” 聂纯凌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往前探了探,“那你是要——” “都这么多天了,小恩人也该离开魔宫了。”容焃不紧不慢地说道。 “夜阑霸占了小恩人这么久,此刻想来他也不好再出言阻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阁楼的窗子大敞着,晚风裹挟着街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他望着楼下热闹的景象,缓缓说道:“晚膳前,本君便联系他。” 聂纯凌一听,顿时放下心来。 看来,这次能给疏寒传去有用的消息了。 他脸上露出笑意,连日来积攒的郁闷消散了大半,“容焃兄果然痛快!” 容焃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纯凌兄不必高兴得太早。” “小恩人何时离开魔宫、何时来我万妖谷,是他自己的事。” “本君只能问,不能催。”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聂纯凌连连点头。 心里却在想:只要知道个确切的消息就行,疏寒那边也好有个交代,不至于让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干等着。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那容焃兄先忙,我去楼下转转,不打扰你。” “嗯。”容焃轻轻应了一声,并未阻拦。 聂纯凌走到门口,又回头瞥了一眼那道绯色身影。 妖尊大人站在那里,眺望着远方,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暮色自窗外汹涌而入,将他的半边身子都笼罩在暗影之中。 那身绯色的衣袍也显得比平日黯淡了几分,不再似往常那般张扬。 忽然间,聂纯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这只狐狸,嘴上说得轻松,心里怕是也在期盼着吧。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带上房门,走了出去。 阁楼内重归寂静。 唯有晚风偶尔吹动书页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街市隐隐约约的喧嚣声。 容焃依旧站在窗边,凝视着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距离晚膳时间,还有半个时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耳垂上的小狐狸耳饰。 这些日子,他一直未曾联系俞恩墨。 不是不想,是怕。 怕打扰了俞恩墨与夜阑相处的时光,惹得那魔头不悦,反倒将人拘着不放。 怕自己忍不住问这问那,显得过于急切,令那小木头心生厌烦。 更怕…… 怕听到自己不愿听闻的答案。 容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晚风带着凉意从鼻腔灌入胸腔,凉飕飕的。 再度睁开眼时,那双桃花眸又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不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不管要等多久,只要最后能够等到,多久他都心甘情愿。 想到此处,容焃转身,回到软榻上坐下。 茶已经凉了,他却并未让人更换。 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等待那个可以联系俞恩墨的时刻。 等待那个或许会来、或许不会来的消息。 等待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小木头,最终愿意从别人的宫殿里走出来,走向他。 窗外,暮色浓重。 街市的喧嚣渐渐消散,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从近处延伸至远方,宛如一条流淌的星河。 而万象楼第九层的那盏灯,却迟迟没有点亮。 容焃就那样坐在黑暗中,绯色的衣袍融入暮色里,几乎难以看清轮廓。 唯有那双桃花眸,还映照着窗外最后的一丝光亮。 明灭不定,好似在等待着谁来点亮。 …… 魔宫。 寝殿内,光线昏黄。 俞恩墨是被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被褥还残留着些许温热,可那本该拥着自己的人,不知去了哪里。 窗外的天色已完全黑透,暗月的光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幽冷的银白。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意识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抽离。 床幔轻轻晃动,像是被风吹动的,又像是他自己还没对焦的视线在摇晃。 半晌,他才迟疑地唤了一声:“夜阑?” 没有回应。 殿内很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哪处宫殿的檐铃声响。 他在心里嘀咕:「系统,魔尊是去处理事务了吗?」 系统光晕刚冒出来,还没来得及出声—— 一抹玄色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床榻前。 “醒了?” 夜阑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歉疚,像是怕吵醒他,却又庆幸他醒了。 第488章 怎么玩起了电话play 在看到夜阑的那一刻,俞恩墨莫名地感到安心了不少。 方才那一丝空落落的感觉,顷刻间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嗯。”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身来,问道:“你刚刚去哪儿了?” 全然没留意到,寝衣的领口因睡姿歪到了一边,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肩头。 夜阑见状,在床沿坐下,伸手替他拢了拢敞开的领口。 当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那片温热的肌肤时,他动作顿了顿。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帮他理顺了睡乱的头发。 “魔域最近有些琐事。”夜阑的声音平淡,仿佛那些“琐事”根本不值一提,“便趁着你睡觉的时候,去处理了一下。” 俞恩墨“哦”了一声,脑子还未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说道:“那你要是没忙完的话,就先去忙吧。”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有多乖。 夜阑看着他这副迷迷糊糊却还在为自己着想的模样,眼底泛起笑意,连带着眼角都柔和了几分。 “不忙。”他笑着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少年的鼻尖,“陪你才是要紧事。” 顿了顿,又问道:“饿不饿?” 俞恩墨被他点得鼻子一皱,眯着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笑容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几分不自知的撒娇意味,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不饿,吃完就睡,哪有那么快就饿。” “也是。”夜阑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又捏了捏他的鼻尖,“那你此刻想做点什么?” 他刻意没再提及俞恩墨要离开魔宫的事。 仿佛不提,那些即将到来的分别,就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被略过。 仿佛只要不说,时间就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哪儿也不去。 俞恩墨“唔”了一声,身子微微后仰,躲开了那只捣乱的手。 “我想想啊……”他笑嘻嘻地歪了歪脑袋,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 夜阑看着他这副充满少年心性的模样,眼底不自觉地染上笑意。 若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倒也挺好。 他在心里这样想着。 就这样看着他笑,看着他闹,看着他毫无防备地依偎在自己身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 然而,就在这时—— “小恩人?” 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从那小狐狸耳饰里传了出来,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 俞恩墨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夜阑。 那张俊美的脸上,方才还洋溢着的温柔笑意,此刻已经渐渐淡去。 ——不是愤怒,也不是不悦,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俞恩墨心里忽然一紧。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夜阑搭在膝上的手。 那只手微微一顿,没有回握,却也没有挣脱。 那边的容焃没听到回应,又唤了一声:“小恩人?” 夜阑低头,看着那只此刻正轻轻握着自己的手。 随后抬眸,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他在等俞恩墨自己做出决定。 俞恩墨与他对视了片刻,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夜阑的沉默,是打算给两人交谈的空间。 于是,他回应道:“嗯,容焃,我在。” “小恩人。”容焃的声音带着几分期待,“你在魔宫也待了好些日子了,打算什么时候来我万妖谷呢?” 俞恩墨看向坐在床沿的男人,见对方神色如常,便思索着开口道:“可能……” 就在这时,夜阑忽然凑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那吻一触即离,像是蜻蜓点水,却带着某种宣示的意味。 俞恩墨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便是一松,腰带被解开了。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只作乱的手,正要躲开,夜阑又吻了上来。 这次是下巴,然后是脖颈,顺着往下,到锁骨。 温热的唇贴着皮肤,带着某种故意的撩拨意味,不紧不慢地缓缓移动。 俞恩墨整个人都僵住了。 “夜阑!”他压低声音,抬手推了推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你干什么?!” “没事,你们聊你们的。”夜阑微微抬头,那双紫眸里此刻漾着笑意,声音却平静得好似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说话间,他的手轻轻一扯,本就松散的衣襟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又一个吻落了下来,带着温热的气息,印在胸口,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俞恩墨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脸颊烧到耳尖,从耳尖烧到脖颈。 这家伙怎么还玩起了电话play? 这样下去他会忍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啊喂! 可这个时候,他不敢呵斥那个捣乱的家伙,只好死死咬住下唇,再次推了推夜阑的肩膀。 夜阑纹丝不动。 那吻还在往下,顺着腰腹缓缓游移…… 忽然,俞恩墨小腹猛地一紧—— 那混蛋居然…… 他浑身一颤,死咬住下唇,把冲到喉咙的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脸已经红透了,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但也只能拼命忍着,忍得眼眶都泛起了水光。 容焃那边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他只听到夜阑那声平静的“没事,你们聊你们的”,心里还暗自窃喜—— 这家伙终于懂事了一回。 “所以小恩人,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魔宫呢?”他语气轻快,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我也好提前去接你。” 夜阑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专注于自己的事。 但俞恩墨快不行了,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 那温热的唇每落下一次,他便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分。 他此刻根本没法思考,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通话。 索性想也不想就回答:“明天!明天午时过后你来接我!” 他的声音又急又乱,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颤抖。 容焃听到这个答案,心里一喜。 至于那声音里的异样,他只当是俞恩墨急着挂断,没有多想。 “那小恩人,明日本君就去接你。”他语气里带着笑意,连尾音都上扬了几分。 “好好好,挂了挂了!”俞恩墨催促道,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容焃这次倒也没磨蹭:“好的,小恩人,明天不见不散。” 说完,小狐狸耳饰上的光芒渐渐消散。 第489章 等我吃完了你再吃饭 在容焃与俞恩墨通讯时,坐在对面的聂纯凌正眼巴巴地等着。 直到对方指尖从那小狐狸耳饰上移开,抬眼望向自己,他整个人瞬间坐直,连椅子都往前挪了半寸。 然而,没等他开口—— “纯凌兄,”容焃唇角噙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愉悦,“小恩人已经答应,明日就离开魔宫。” “你如今,可以去跟南疏寒那冰块脸报喜了。” “不过……”他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语气却忽然一转,笑意里多了几分认真,“本君可明说了,小恩人届时要到我万妖谷去。” “他若是想来见人,本君不拦着,可他若是想阻拦——” 他故意停顿,那双桃花眸微微眯起,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那便别怪本君不讲情面了。” “哪能啊?”聂纯凌连忙赔笑,摆手道,“俞小道友自己决定的事,疏寒现在可无权干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就是想见一见他那小徒弟,仅此而已。” “这么多天没见着人,心里头惦记着,你也是清楚的。” 容焃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他最好是。” 那语气,分明是不太相信,却也不打算再计较。 聂纯凌见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来,搓了搓手,“那容焃兄,我先去给疏寒报个信,免得他干着急。” “这都等了多少天了,那家伙怕是坐都快坐不住了。” 容焃没有阻拦,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道:“去吧。” 茶水早已凉透,入口微涩,他却觉得甘甜。 聂纯凌应了一声,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云缈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阁楼内重归寂静。 容焃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边。 他望着楼下夜市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流,指尖轻轻敲着窗棂,心情从未有过的轻快。 明日。 明日便能见到那个小木头了。 想起刚才通讯结束时,少年那又急又乱的语调,他唇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也不知夜阑那家伙当时在做什么,把人逗成那样。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明日之后,他的小恩人就要来万妖谷了。 画中的神域碎片,外界一日,里面十日。 若是小恩人愿意多待些时日,他们便能有数月的时光独处。 数月。 足够他好好筹备,足够他让那只小木头明白—— 这世上,不止夜阑与南疏寒会待他好。 想到这里,容焃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随后,他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指尖轻点,注入一缕妖力。 “来人。” 片刻后,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阁楼门口。 那人身形修长,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像一道融入夜色里的影子。 “君上有何吩咐?” 容焃负手而立,声音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轻快,“去,让主事将本君前些时日备下的那批聘礼再清点一遍,然后尽数送至万妖谷。” 那黑影微微一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恭敬应道:“是。” 话音落下,黑影便如烟般消散在夜色中。 窗外,暮色已深,街市正热闹。 而容焃的心情,从未这样好过。 …… 另一边—— 在通讯中断的那一刻。 俞恩墨再也忍不住,从喉咙里泄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沙哑、几分委屈,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推了推那颗还埋在自己腰腹处的脑袋,声音又羞又恼,“夜阑,你发什么疯?!” 堂堂魔尊居然做这种事,还是在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 要是暴露了他就没脸见人了! 夜阑这才终于抬起头。 看着那双又羞又恼的眼睛,看着那张红透了的脸,他唇角勾起一个餍足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舔了舔唇。 “某只小猫不是说,本座像个伺候人的小厮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事后的慵懒,“如今本座亲自伺候,俞小猫难道不喜欢?” “谁要你这样伺候了!”俞恩墨往后挪了几寸,没好气地抬脚踢了踢他的肩膀,“我看你就是故意使坏!” “哪有?”夜阑微微倾身上前,一脸无辜,那双紫眸里却盛满了笑意,“你可真是冤枉本座了。” 俞恩墨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夜阑却不依不饶地凑近,那张俊美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 “你说明天就去找那狐狸,”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与控诉,“本座都没有怨言,还在尽心尽力伺候你。” 他顿了顿,紫眸定定地看着俞恩墨,“如此做,无非就是想满足本座的小猫,省得到时候你被那狐狸勾了去。” “你在胡说什么呢?”俞恩墨被他逼得后背都快贴上床头了,“我怎么可能会被……” 话还没说完,脚踝突然被一把抓住。 俞恩墨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拖了回去,仰面倒在柔软的床褥上。 夜阑的身影笼罩下来,将他困在臂弯之间。 那双紫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 俞恩墨心里暗叫不妙。 他连忙说道:“夜阑,我突然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不好。”夜阑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方才你可是说了不饿,现在休想骗我。” 他俯身,在俞恩墨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乖,等我吃完了,你再吃饭。” 俞恩墨:“……” 这狗男人!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可看着那双紫眸中极力压制的情绪,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知道这家伙在强忍着脾气,就当哄哄他好了。 于是,俞恩墨认命地闭上眼。 看着他这副明明害羞却强撑着不逃的模样,夜阑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低下头,吻落在俞恩墨的眉心。 很轻,带着某种珍视的意味。 接着是眼睑、鼻尖、唇角…… 俞恩墨紧闭着双眼,睫毛止不住地轻颤。 第490章 至少小猫儿要出来了 当吻落在唇角时,夜阑微微停顿,声音低沉地开口:“睁眼。” 俞恩墨犹豫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紫眸近在咫尺,里面映着昏黄的灯火,也映着他的脸。 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被夜阑轻轻托住了脸颊。 “看着我。”夜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俞恩墨抿了抿唇,这次没有躲开。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在这寂静的寝殿中交织。 而后,夜阑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顺着下颌、脖颈,一直到锁骨。 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留下一串酥麻。 俞恩墨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 “紧张?”夜阑问道。 俞恩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确实紧张,可这份紧张里,还掺杂着别的东西。 他说不清楚。 夜阑低低笑了一声,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放轻松。”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俞恩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那吻又落了下来,从耳垂到脖颈,一路向下。 夜阑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次触碰都清晰可辨。 俞恩墨咬着唇,把那些细碎的声响咽了回去。 可当那吻落在胸口时,他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夜阑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喜欢?”他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俞恩墨摇了摇头。 他喜欢。 只是这份喜欢,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夜阑没有追问,只是继续俯身。 吻沿着胸口一路向下,每一处都停留很久,像是要把这些印记都刻进记忆里。 感受着对方那热烈滚烫的吻与触碰,俞恩墨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床褥。 “夜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夜阑抬起头,那双紫眸此刻漾着温柔。 俞恩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夜阑的脖颈。 夜阑愣了一下。 随即,他低低笑了,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俞恩墨闭上眼,感受着那个吻从浅到深,从温柔到炽烈。 他的手从夜阑的脖颈滑到肩头,又滑到后背,指尖微微收紧。 夜阑的呼吸重了几分,那吻便更加深入。 俞恩墨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 窗外,暗月隐入云层,像是也不忍打扰这一室的旖旎。 …… 当聂纯凌火急火燎赶回云缈仙宗,打算将俞恩墨明日离开魔宫的消息告知南疏寒时,没想到扑了个空。 他落在仙尊寝殿的庭院中,四周一片漆黑。 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就连值守的弟子也不见踪迹。 那棵玉兰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更衬得整座殿宇空寂无比。 以神识探查,却发现整个宗门内都没有南疏寒的气息。 聂纯凌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仙尊大人,该不会想不开,跑去魔域堵人了吧? 他赶忙拿出传讯玉符,注入一缕灵力。 另一边—— 南疏寒正身处魔域结界外围的旷野之地。 夜风带着阴寒之气从魔域的方向吹来,裹挟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微微生疼。 此刻,他站在一块巨石之上,目光穿过那片空旷的荒芜落在远处的魔域结界上。 那层暗紫色的光幕在夜色中流转,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隔开了两个世界。 隔开了他,和他的小猫儿。 忽然间,旷野上刮起了更大的风。 他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在风中散乱,几缕垂落在额前,遮住了眉眼。 但他依旧一动不动,就如同一尊守望的雕塑,等着那个不知何时会出现的人。 就在这时,袖中那枚传讯符微微震动。 南疏寒微微一怔。 这么多天来,聂纯凌从未主动联系过他。 每次都是他去询问,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再等等”。 如今对方主动联系,想必是有了消息。 他取出传讯符,指尖注入一缕灵力。 那边立刻传来聂纯凌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疏寒!你在哪儿?” 南疏寒沉默了一瞬,才说道:“魔域结界外围。” 聂纯凌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你跑去那儿做什么?” 南疏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可是有消息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 然后,聂纯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有,俞小道友明日午时后会离开魔宫。” 南疏寒的呼吸微微一滞,握着传讯符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容焃那狐狸刚才跟他联系过了,我亲口听俞小道友说的。”聂纯凌继续说道,“明日午时过后,他会离开魔宫去万妖谷。” 去万妖谷。 不是回云缈仙宗。 南疏寒垂下眼,看着脚下那片被暗月照得发白的岩石。 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此刻终于松了几分。 至少,小猫儿要出来了。 至于去哪儿…… 他不敢奢求太多。 “疏寒?”聂纯凌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在听吗?” “嗯。” “那你别在那儿傻等着了!赶紧回来!”聂纯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魔域外面那鬼地方,又冷又荒,你在那儿守着有什么用?” “此刻人又不会从那儿出来。” 南疏寒沉默不语。 风声在耳边呼啸,吹得他衣袍翻飞。 聂纯凌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声音放缓了些,“我知道你是想第一时间见到他。” “可你想想,俞小道友明日午时才走,你还要在那儿吹一宿的风?” “到时候你那小徒弟见着你,还以为你遭了什么罪呢。” 南疏寒依旧沉默。 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层暗紫色的结界上。 结界流转,沉默而冰冷,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 “听我一句劝,先回来。”聂纯凌又说道,“好好歇一晚,养足精神,明日以最好的状态去见你那小徒弟。” “你要这副样子去见他,万一吓着他怎么办?” 吓着他。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南疏寒心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袍上沾染了风尘,衣摆沾着沙砾,头发被风吹得散乱,垂落在肩头。 脸上大概也是疲惫的,眼底或许还带着这些天积攒的倦意。 这副模样,确实不好。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要见小猫儿,可不能以这个样子去。” 聂纯凌听他这么说,明显松了口气:“那你赶紧回来,我在这儿等你。” 南疏寒“嗯”了一声,切断了通讯。 玉符光芒缓缓黯淡下去,四周再度只剩风声。 他站在巨石上,最后看了一眼魔域的方向。 那层暗紫色的光幕依旧在夜色中流转,显得沉默而冰冷。 不知小猫儿此刻正在做什么。 是在那魔头的寝殿中安然入睡,还是也在望着这片夜空? 半晌,南疏寒转过身。 随即化作冰蓝色流光划破夜空,朝着云缈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91章 俞小猫你方才说什么 南疏寒返回云缈仙宗时,聂纯凌仍旧站在庭院之中。 玉兰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修长,在地面投下交错的暗纹。 他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衣袍上沾了夜露,微微泛着凉意。 当看见天边那道越来越近的流光,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不多时,流光落地,化作那道白衣身影。 看清南疏寒此刻的模样,聂纯凌心中蓦地泛起一阵酸涩。 还是那身白衣,只是衣摆沾了风尘,袖口被风吹得起了褶皱,边角处还沾着几粒沙砾。 头发散乱地垂落在肩头,有几缕被风吹到脸侧。 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庞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眼下有极淡的青痕,唇色也比平日更显淡薄。 哪里还有昔日那个一丝不苟的孤高仙尊的威严仪态? “疏寒……”聂纯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那些安慰的话语显得太过轻飘,那些责备的话语又显得过于沉重,那些询问的话语则显得多余。 最终,他只是上前一步,拍了拍南疏寒的肩膀,“明日午时过后,容焃会前往魔域接人。” 南疏寒轻轻颔首,并未多说什么。 聂纯凌又道:“你若要去见俞小道友,需赶在他离开魔宫之前。” 他顿了顿,似乎怕南疏寒不明白,又补充了一句,“午时之前,他应该还在魔宫里。” 南疏寒点了点头。 聂纯凌看着他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这些日子,疏寒怕是没少受苦。 他不忍再多说什么,只是道:“那你今夜早些歇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南疏寒没有回应,只是凝视着魔域的方向。 许久,他轻声开口:“纯凌。” “嗯?” “多谢。” 聂纯凌愣了一下。 这两个字很轻,却比平日里听过的任何道谢都重。 “谢什么?”他摆了摆手,“我又没做什么。” 南疏寒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朝殿内走去。 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停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夜空。 明日。 明日就能见到小猫儿了。 接着,他垂下眼眸,推门而入,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寝殿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聂纯凌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抹白色身影融入黑暗之中。 那背影,依旧那样清冷,那样孤高,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感到心酸。 直到殿门彻底合上,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 魔宫。 夜色渐深。 寝殿内的灯火,不知何时熄灭了大半,仅剩下床榻边的那一盏。 昏黄的光晕透过纱幔洒进来,为床上两人交缠的身影披上一层朦胧的暖意。 俞恩墨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只记得自己被夜阑折腾得快不行了。 意识仿佛浸在温水里,浮浮沉沉,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夜阑……不要了……” 他又一次求饶,沙哑绵软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都在发颤。 可身上的男人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最后一次。”夜阑哄道,沙哑低沉的声音满是温柔。 可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不知多少遍。 俞恩墨终于忍无可忍。 白光一闪—— 温热的身体骤然消失,夜阑低头,怀里的人不见了。 紧接着,小白猫火速钻进被褥间,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伸手去掀被子,那团白球又往里缩了缩,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尖。 夜阑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团雪白又从被窝里探出小半颗脑袋。 那双猫眼睛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控诉,还有几分被欺负狠了的心虚。 白光再闪—— 少年的脸从锦被下探出来,黑发凌乱地散在枕上,脸颊还带着未褪去的绯红。 他瞪着夜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泛着水光,声音沙沙的,带着情热后的软糯,“不来了,真的不能再来了,我要吃饭!” 那模样,像一只被逗急了的小猫,明明已经炸毛,却还要强撑着虚张声势。 魔尊大人那双紫眸里,原本还涌动着未消散的情潮。 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满是笑意。 他伸手想去捏那张气鼓鼓的脸,却被俞恩墨偏头躲开。 “好。”夜阑妥协道,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沙哑,“那便先吃东西,等吃完东西再继续。” “谁要跟你再继续!”俞恩墨瞬间炸毛,声音都高了八度。 他一把攥紧被角,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些,“你要是再这样不知节制,信不信我离家出走!” 话音刚落。 他愣住了。 夜阑也愣住了。 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那错愕化为一种难以名状的柔和光芒。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低沉而欢快,在寂静的寝殿里回荡,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欣喜。 “俞小猫。”他凑近了些,伸手揉了揉少年露在外面的脑袋,“你方才说什么?” 俞恩墨被他揉得脑袋一晃一晃的,却难得没有躲开。 夜阑的声音放得更轻柔,“离家出走?” 他顿了顿,紫眸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意思是……你把魔宫当家了,是吗?” 俞恩墨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用词不当了。 家。 他把这里当家? 他什么时候把这里当家了? 他只是…… 只是一时嘴瓢。 “才没有!”他把脸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谁、谁把这里当家了?我那只是说错话了!” 话虽如此,可那语气明显带着心虚,耳尖也越来越红。 夜阑没有戳破,只是含笑看着他。 俞恩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 他有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怕这家伙不依不饶,连忙耍赖道:“哎呀好了好了,我真饿得不行了,到底让不让我吃饭?” 第492章 终于等到猫猫出来了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夜阑没有再逼问什么。 毕竟,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便说明这小猫已经在心里认可了此处。 现如今只不过是别扭,嘴上不肯承认罢了。 就像一只认了窝的小猫,明明已经把这里当成家,却还要嘴硬说只是路过。 随后,他伸手将被子往下扯开,捏了捏少年那张红透了的脸。 “行。”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等着,本座这就去让人传膳。” 说完,他披上外衣,起身朝殿门走去。 玄色的衣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精壮的胸膛,上面还残留着方才欢爱的痕迹。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张还泛着红晕的脸上。 少年正裹着被子望着他,那眼睛里,有几分心虚,几分羞恼,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夜阑唇角弯了弯,推门而出。 寝殿内重归寂静。 俞恩墨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那扇关上的门。 被褥间还残留着夜阑的气息,淡淡的,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印记。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被捏过的脸颊。 真是的! 俞恩墨在心里埋怨自己。 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了,这都能嘴瓢。 刚才明明是想说“连夜跑路”,怎么说成了“离家出走”? 夜阑那家伙不会多想什么吧?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多想了! 那副又惊又喜的样子,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似的。 “啊!烦死了!”俞恩墨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 第二日。 午膳结束后,俞恩墨放下碗筷,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阳光正好,魔宫的天空难得透出几分亮色,那层终年不散的暗沉云霭似乎也薄了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人。 夜阑此刻正支着下巴注视着他,那双紫眸里荡漾着餍足的慵懒,唇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夜,这人以“要分别多日”为由,硬是缠着他折腾到了半夜。 他又是求饶、又是变猫、还装睡,能用的招数都使了,可这家伙总有办法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 以至于他午时才醒,醒来时浑身酸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午时快过去了。”俞恩墨开口道,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容焃应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夜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几分不舍、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甘。 像是一个好不容易得到糖果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被告知要交出去。 随后,这两日得到满足的魔尊大人,在心里自我安慰道:这小猫身上满是他留下的痕迹,几天都未必能消散。 他就不信那狐狸看到这些,还有心思对他怎么样。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不甘便淡了几分。 他站起身来,说道:“本座送你。” 俞恩墨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我自己……” “本座送你。”夜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却也没有霸道之感。 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决定,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俞恩墨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动容。 他当然知道夜阑为什么坚持要送—— 不是不放心,而是不舍。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藏在这四个字里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夜阑唇角微微上扬,伸手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锁骨,那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红痕。 他的动作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走吧。” …… 另一边—— 魔域结界外围,南疏寒来得很早。 到了结界外,他找了一处视野最佳的位置站定,然后开始等待。 等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 阳光从微弱变得明亮,从明亮变得刺眼。 他始终一动不动,只是凝视着那道结界,望着那个方向。 白衣在风中轻轻拂动,像一面沉默的旗。 容焃到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白衣仙尊站在巨石之上,衣袂飘飘,周身清冷得如同尊雕塑。 他唇角微微勾起,也不上前搭话,只是在另一处站定,玉扇轻摇,同样望向结界的方向。 两个当世顶尖的强者,就这样一左一右地站着,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一个清冷如霜,一个慵懒似风,却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镇守结界的魔将们远远看着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 这两位至尊强者都来了,是要联手强攻魔域吗? 可等了好一会儿,那两人只是默默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魔将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缩在结界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弄出点动静引来那两位的注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未时刚到,结界外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 那波动来得毫无预兆,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大气息,像是有人从另一头撕开了一道口子。 南疏寒的眸光骤然一凝,容焃摇扇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浮现—— 夜阑搂着俞恩墨,稳稳地落了地。 在看到两人的那一刻,南疏寒薄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那个少年。 小猫儿瘦了? 还是他的错觉? 看起来气色不错,脸颊红润,眼睛也很有神。 那便好。 他在心里反复确认着这些细节,像是要把这些天的空白都填满。 容焃则完全无视了夜阑,桃花眸直直落在俞恩墨身上,笑意盈盈。 “小恩人,你可算是出来了!” 俞恩墨看了他一眼,目光却不自觉地移向旁边那道白衣身影。 阳光落在那人身上,将他周身的清冷映得柔和了几分。 他还是那样,白衣如雪,面容清俊,神情清冷。 可俞恩墨还是从那双冰封的眸子里看出了点什么。 不知怎的,眼眶和鼻尖莫名就涌起一股酸涩。 他张了张嘴,那个称呼在舌尖打了几个转,最终还是喊了出来。 “……师尊。” 第493章 魔尊他突然宣示主权 那两个字极轻,轻得仿佛怕被风吹散。 然而,这两个字落进南疏寒耳中,却重得让他心头一颤。 他下意识迈出半步,想唤一声“小猫儿”,可又想起少年当时说过讨厌自己这么叫他,那半步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抿了抿唇,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只是微微颔首:“嗯。” 稍作停顿,又问道:“近日过得可好?” 那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询问今天的天气如何。 可俞恩墨听出来了,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些什么—— 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不敢多问的克制,是怕说错话的谨慎。 “挺、挺好的……”他低下头,有些不敢直视对方。 在魔宫这段日子,有夜阑陪在身边,他强迫自己不去回想过去的事。 他以为,从此以后南疏寒这个人不会再让他的情绪泛起波澜。 可当再次见到对方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些以为已经放下的情绪,又翻涌上来,堵在胸口,说不清是什么。 他想起系统问过的那句“你跟他双修,真的只是单纯为了救他吗?” 他想说是,可心里却有个清晰的声音告诉他不是。 如果真的只是为了救他,自己又为什么会因为一时的欺瞒而伤心难过? 如果没有感觉,那他生气的点究竟在哪里? 可现在他跟夜阑…… 自己又怎敢说,其实他也喜欢师尊?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魔域特有的凉意,却吹不散这几人之间无形的胶着。 容焃看着这一幕,桃花眸微微眯起,心里有些不耐烦,但也知道此刻不宜插嘴。 可再这样僵持下去,谁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最终,他轻咳一声,开口道:“小恩人,时候不早了,咱们启程吧?” 俞恩墨像是得到了解救一般,连忙点头:“好。” 他此刻还是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南疏寒,不如赶紧离开来得稳妥。 然而,就在他准备走向容焃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夜阑忽然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那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急什么?”夜阑的声音不紧不慢,目光却扫过对面两人,“人家师徒多日不见,你这狐狸就不能让别人好好叙个旧?” 俞恩墨抬头瞪他。 这家伙就不能有点眼力见儿吗?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可夜阑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南疏寒。 “疏寒仙尊,”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认真,“本座想问一下,那日这小猫突然哭着跑来魔宫,可是受了何种委屈?” 俞恩墨心里一紧:“夜阑!我说了我没受委屈!” 夜阑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泛着红,从刚才见到南疏寒时就有了,到现在还未消退。 他忽然一阵心疼。 明明知道这小猫是在为谁而难过,可他还是心疼。 那心疼压过了醋意,压过了占有欲,只剩下柔软的怜惜。 “好,那便是本座误会了。”他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像是在哄他。 可抬起头时,那双紫眸又恢复了方才的锐利。 他扫视了一眼对面两人,将俞恩墨往怀里带了带,那动作自然而霸道,像是在宣示着什么。 “不过,趁你俩都在,本座要宣布一件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这小猫,现在是本座的人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先前公平竞争一事,到此结束。” 话音落下,周遭的风仿佛都停了。 南疏寒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想起那日,少年站在他面前,哭着质问他为什么不坦白。 他想起自己的沉默,想起那些本该说出口却被他咽回去的话。 原来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不是输给夜阑,是输给自己的懦弱。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割在心上,不见血,却疼得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被夜阑揽在怀中的少年。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便是永远错过。 并非等待便能失而复得。 而容焃则微微眯起桃花眸,一贯慵懒的笑意僵在唇边,眼底的笑意已全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审视。 接着,手中玉扇“啪”地一声合拢,那声响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看夜阑,又看看俞恩墨,最后目光落在夜阑揽着少年的那只手上。 心脏,仿佛被什么尖锐之物刺痛。 “你说什么?”容焃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在确认一个荒谬的笑话。 夜阑没有重复,只是将俞恩墨往怀里带了带。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他在宣告主权,在容焃面前,在南疏寒面前,在这个他刚刚宣布“公平竞争到此结束”的瞬间。 容焃的脸色阴沉下来。 那并非愤怒,而是被愚弄的屈辱,是再次被人捷足先登的不甘。 是他以为终于等到机会,却发现早已错过的讽刺。 他想起了神域碎片里的那些日子,少年与他化作小狐狸形态时亲密无间,骑在他真身背上御风飞行,和他分食一条烤鱼时的模样。 他以为画中的那些时间差,能让他追赶上,能让他获胜,以为耐心等待总会有结果。 可如今夜阑却告诉他,结果已然确定。 而他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攥紧了玉扇,唇角却勾起一个弧度。 “呵。”他自嘲般轻笑,那笑声很轻,却冷得像冰碴子,“魔尊殿下好手段。” 而原本愣住的俞恩墨,此刻终于回过神来。 他显然没料到夜阑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夜阑在宣布,在他和师尊面前,在他甚至还未同意的情况下。 难怪他非要坚持亲自送自己出来,原来打着这样的主意。 他想起夜阑说“本座送你”时那不容拒绝的语气。 想起他说“人家师徒多日不见,你这狐狸就不能让别人好好叙个旧”时,那看似大度的姿态。 原来都是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 第494章 猫猫难堪到落荒而逃 上一章字数已补,别忘了看哦。 ————— 意识到夜阑的算计,俞恩墨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滋味。 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本就因再次见到南疏寒而伤感。 又因自己跟夜阑发生了关系,而更加不敢面对南疏寒。 如今这件事被直接挑明,在师尊面前,在容焃面前,在他最不想被知道的人面前。 自己就如同被当众扒光了衣服。 难堪。 铺天盖地的难堪。 随即不假思索地挣脱开夜阑的手。 “夜阑!”他后退一步,声音都在颤抖,“你当众说出此事,是想让我难堪吗?” 夜阑被他挣开的动作弄得一怔,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臂,又望向那双此刻满是怒意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不是这个意思,想说只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想让他们死心。 可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少年的眼泪先落了下来。 那眼泪来得毫无征兆,连俞恩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有一滴顺着脸颊滑到了下颌,悬在那里,摇摇欲坠。 “我从来没同意你们所谓的公平竞争,”他沙哑的声音压抑不住地颤抖着。 “也反感像个物品一样被你们抢来抢去,更不会选你们其中任何一个!” “这些话在那天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是当我在开玩笑吗?!” 每一个字都似淬了火,重重砸在寂静的旷野上,也砸在三个人的心上。 夜阑慌了神。 “不是的!”他伸手想去握住俞恩墨的手腕,声音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急切,“俞小猫,这几日我们……我们难道还不足以表明……” “不要过来!”俞恩墨迅速后退几步,那动作快得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之物,“我现在很烦,你别碰我!”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早知道会面临这样的局面,自己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做出那样的决定。 倘若夜阑没有把事情挑明,不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他或许还会念着那几分喜欢,愿意多和夜阑待在一起。 可这家伙如今只想着彰显自己的威风,却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现在,他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两人之间的感情了。 夜阑究竟把他当作什么? 是一个需要被宣示主权的物件? 还是这场无声战争中可以被随意处置的战利品? 那几分喜欢,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少年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落,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脚下那片漆黑的土地。 三个站在修真界顶端的男人,此刻谁也没有说话。 夜阑显然没料到这小猫会突然发怒。 他以为这几日的温情,那些拥抱与亲吻,那句脱口而出的“离家出走”,已然足以说明一切。 他以为自己赢了。 可如今看着那双满是泪水与怒意的眼睛,他忽然没了把握。 他真的赢了吗? 还是他亲手将到手的猫推开了? 南疏寒看着此刻的俞恩墨,又想起了那天在庭院里,少年哭着质问他的模样。 那时他也是这样站着,看着他的小猫儿掉眼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今依旧如此。 他站在那里,看着别人让他的小猫哭泣,看着他的小猫推开别人。 可他依旧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不想有所行动,而是不能。 他有什么资格? 他连一句像样的道歉都没能好好说出口。 最先冷静下来的是容焃。 他的桃花眸从冷意中逐渐恢复温度,那些不甘与愤怒被他强压下去。 并非不再生气,而是明白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看了夜阑一眼,又看了南疏寒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那道仍在颤抖的少年身影上。 “小恩人莫要激动。”他的声音轻柔,“此刻本君觉得大家都应先冷静下来。” 他稍作停顿,试探着向前迈出半步,“要不……小恩人先随本君离开此处吧?” 俞恩墨自然看出了容焃的意图。 这只狐狸前一秒还气愤不已,如今却率先站出来提议,是想带自己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事到如今,他突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 尤其是在知晓容焃对自己的心意,而对方又清楚自己与其他两人有情感纠葛的情况下。 他还能如何在这个时候跟容焃自然相处? 去万妖谷,去那画中的神域碎片,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 那和投怀送抱有什么区别? 那和在魔宫又有什么区别? 他忽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让他喘不过气。 他只想逃,逃得离这三个人都远远的。 不用做出选择,也不用被人选择,不用面对任何人的目光。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 “抱歉,容焃……”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答应你去万妖谷的事,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容焃的笑容僵在脸上。 俞恩墨没有看他,目光扫过夜阑,扫过南疏寒,随后又收了回来。 “我想我现在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们都不要来找我。” 同时,他在心里呼唤道:「系统,把那最后一个小挪移符用掉吧。」 【宿主,你真要在这个时候逃走吗?】系统不确定地问道。 「别废话。」 系统只得照做。 【好的,小挪移符已启用!】 随着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空间波动,少年的身影在原地变得透明,像一滴水落入湖面,连涟漪都没有留下。 三个人同时愣住。 夜阑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那上面还残留着少年方才挣脱时的触感,可此刻却已空无一物。 南疏寒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容焃最先回过神来。 他闭上双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几乎覆盖了整片旷野。 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有灵力的波动,没有空间的涟漪,连一丝气息都寻觅不到。 仿佛那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495章 猫猫他想到了晏国师 容焃再睁开眼时,桃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这逃跑手段……小恩人之前就用过。” “当时我与魔尊联手,都没能找到他。” 这样的逃跑手段,夜阑远不止一次见识过。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去追。 只是凝视着俞恩墨消失的方向。 那双紫眸中涌动着诸多复杂的情绪—— 有懊悔,有慌乱,还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名为“失去”的恐惧。 他想起少年方才说“我现在很烦,你别靠近我”时那后退的动作,那充满防备的眼神。 那是他亲手造成的结果。 他以为自己是在宣示主权,以为是在向所有人表明这只小猫属于他。 可他忘了问他的小猫愿不愿意被宣示,忘了问他的小猫愿不愿意属于他。 他想起这几日少年窝在他怀里欢笑的模样,想起那句脱口而出的“离家出走”,想起那些温馨与亲密的瞬间。 他原以为那些便是答案,以为那些足以说明一切。 可如今他才明白,那些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因为他的自负,又将这只小猫逼回了最初的模样。 南疏寒始终没有开口。 他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小猫不见了,他曾亲手弄丢过一次,如今又再次弄丢了。 这一次并非被他人抢走,而是被他们所有人一同逼走的。 半晌,南疏寒垂着眼帘,那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一片茫然。 他想立刻去找俞恩墨,又想到刚才对方那番话,终是生生忍住了。 …… 俞恩墨不知道自己被传送到了哪里。 他现出身形时,四周是一片陌生的山林。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鸟鸣声,有风声,还有溪水流淌的声音。 周围一片静谧,不见人影。 担心会被他们追上,他立刻使用幽影披风,将自己的身形与气息完全隐匿起来。 随后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膝盖里。 【宿主,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系统小心翼翼地问道,【以那三位大佬的能力,要是想找到你,那是分分钟的事。】 俞恩墨当然知道。 可他现在真的不想面对那三个人。 那种感觉太过窒息,太过难堪。 夜阑当众宣布主权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件被展示的战利品。 师尊沉默地站在那里,容焃则冷笑不已。 而他,宛如一个被争夺的物件。 他原以为这几日的温情是因为喜欢,以为夜阑对他好是因为在乎。 可原来在夜阑心里,自己仅仅是一个需要被宣示的所属物。 那几分喜欢,如今想来,廉价得可笑。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哭,一旦哭了就什么都想不清楚了。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出路。 云缈仙宗不能回,魔宫不能回,万妖谷也不能去。 他现在还能去哪里?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晏国师! 系统曾说过,那个玉简上的星图纹路是传送法阵的符文。 而素笺上的留言是:「若有朝一日,俞小友不知何去何从,不妨捏碎此物,晏某可暂予你一方安宁。」 难道,国师晏崇叙早就算到他会有这一天,所以才给他留了这条后路? 可是,捏碎玉简所传送的地方,真的能暂时给他一片安宁吗? 还有,那里安全吗? 系统见他沉默许久,忍不住问道:【宿主,你在想什么?】 「系统,你觉得晏国师可信吗?」 【宿主的意思是……你打算捏碎那个传送法器?】 「嗯。」俞恩墨从幽墟戒中取出那个深蓝色锦盒。 盒盖打开,那枚通体莹白的玉简静静地躺在丝绒之上,星图纹路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 他拿出那枚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繁复的纹路,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我现在不想面对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反正有你这个系统在,我现在的修为也不低,还有那么多保命道具傍身,拼一把吧。」 说完,俞恩墨指尖收拢,用力捏碎了那枚玉简。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细碎的玉屑从指缝间缓缓飘落,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紧接着,脚下的土地突然亮了起来。 那些星图纹路从碎裂的玉简中蔓延开来,像活了一般,在地上铺展开一个繁复的阵法。 银白色的光芒从阵纹中喷涌而出,将俞恩墨整个人完全笼罩其中。 …… 大夏皇都,国师殿。 庭院中央的凉亭内,晏崇叙端坐在琴案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 那是一首节奏舒缓的曲子,慢得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水,又似这午后慵懒的时光。 琴声从指尖潺潺流出,在庭院里悠悠回旋,拂过假山,掠过流水,轻抚那些爬满花架的白花,最终消散在风中。 可他的目光,却不在琴上。 琴案一角,静静躺着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 表面刻着的繁复星图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这枚玉简与赠予俞恩墨的那枚本为一对,若那边的玉简被捏碎,这一枚便会产生感应。 晏崇叙的指尖在琴弦上微微停顿,那声音便戛然而止,好似一句未说完的话。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所等待的少年依旧未曾出现。 奈何天机只能窥探半分,具体时间,他难以算得真切。 所以,他只能等待。 如同等待一场不知何时会降临的雨,等待一朵不知何时会绽放的花。 直至如今,他都不清楚究竟是机缘未到,还是注定无缘。 想到此处,他垂下眼眸,指尖继续拨弄琴弦。 曲子还是那曲子,可不知为何,听起来竟有几分寂寥。 就在这时,琴案上那枚玉简的星图纹路忽然闪了一下。 晏崇叙的手指猛地停住,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铮——”,余音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梢上的几只雀鸟。 第496章 猫猫躲到了国师那里 晏崇叙顾不上那琴,连忙拿起那枚玉简,稍稍用力,便将玉简捏碎。 清脆的碎裂声在指尖炸开,细碎的玉屑纷纷扬扬地洒落。 紧接着,凉亭中央凭空出现一道身影。 少年站在那里,脚步还有些不稳。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亭台楼阁、假山流水。 眼神中,还带着几分尚未消散的茫然与警惕。 那张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慌乱,眼眶微微泛红,好似刚哭过。 晏崇叙站起身来,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只余下唇角一抹温和的笑意。 “俞小友,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等了许久终于等到的释然。 俞恩墨听到声音,才将目光从那些陌生的亭台楼阁上收回,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国师晏崇叙还是那副模样—— 身着月白长袍,面容温润如玉,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和那日在云缈仙宗分别时一模一样,仿佛这些日子从未流逝。 可俞恩墨知道,时间已经过去。 很多事都已成为了过往。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晏国师这话的意思……是一直在等我吗?” “可以这么说。”晏崇叙微微颔首,语气坦诚,毫无遮掩,“实不相瞒,晏某早就算到小友会有此遭遇,只是不确定具体时间。” “故而只能日日等着,不敢远行。” 日日等着,不敢远行。 俞恩墨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晏国师居然会因为一个不确定的卦象,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等着。 他忽然有些过意不去,挠了挠后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国师大人果然料事如神。” 那笑容有些牵强,却已是此刻他能展现出的最好状态了。 晏崇叙看在眼里,并未多问,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从容。 随后,俞恩墨问道:“对了,这里是哪儿?” “大夏国师殿,晏某的寒舍。”晏崇叙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谦逊。 仿佛这座占地广阔、建筑恢宏、殿宇层叠的院落真的只是一间简陋的居所。 接着,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还请小友移步,晏某带你去参观为你安排的住处。” 俞恩墨却没有挪动脚步。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国师,等一下。” 晏崇叙停下脚步,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俞恩墨抿了抿唇,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我想问一下,你先前赠言里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经历什么?” “非也。”晏崇叙摇了摇头,“天机仅可窥探半分,具体情形不得而知。” 他的目光落在俞恩墨脸上,那目光温和而坦诚,没有探究,没有审视,只是单纯地看着他。 “只不过是算出俞小友有朝一日会用得上在下罢了。” 俞恩墨暗暗松了口气。 要是让国师知道他同时跟三个大佬有纠葛,怕是在这里也未必能安宁。 还好,国师只知道他会来,不知道他为什么来。 这一认知,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 可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对了国师,你说可暂予我一方安宁,是能保证我在这里不被其他人找到吗?” “毕竟……”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师尊他……”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晏崇叙听懂了。 晏崇叙微微抬手,做出安抚的动作,“小友尽可放心。” “晏某此处虽比不上修仙大门派,但有我观星晏氏的独门阵法,可阻隔任何神识探查,还能隔断所有法器之间的联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十分笃定:“简而言之,只要小友不出这国师殿,便不会被任何人探知方位。” 俞恩墨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那便好。”他低声说着,又抬起头,“不过……晏国师就不问问我发生了何事吗?” 晏崇叙笑了笑,“此乃小友的私事,晏某不便多问。” 俞恩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恭恭敬敬地向晏崇叙行了一礼,“多谢国师体谅。” “不必客气。”晏崇叙虚扶了他一下,再次做出请的姿势,语气带着几分温和,“俞小友,咱们不妨先移步室内再详谈?” 这次俞恩墨没再推辞,点点头道:“好,叨扰国师了。” 两人并肩朝正殿的方向走去。 俞恩墨一边走,一边环顾着这座国师殿。 庭院十分宽敞,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青石板路两旁种着他不认识的草木,有的开着细碎的白花,有的结着朱红的小果。 远处有假山流水,潺潺的水声在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更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斗拱,灰瓦白墙,朴素之中透着清雅。 虽没有金碧辉煌的张扬,却有着另一种沉静的贵气。 他在心里嘀咕:「系统,你说……这里真的不会被师尊他们找到吗?」 【宿主,晏国师都这么说了,肯定假不了。】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况且统方才检测过了,这整个国师殿规模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图。】 【那些星图纹路从地基一直延伸到屋顶,覆盖了每一寸土地,连一棵树的位置都是精心设计的。】 【这阵法的复杂程度,统都叹为观止。】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俞恩墨收回目光,跟着晏崇叙往前走。 原本一切都规划得好好的—— 去万妖谷,进入神域碎片,抓紧提升修为。 没想到突然被夜阑给打乱了。 暂时不能去那神域碎片里修行,想想还挺可惜的。 毕竟那里面的时间差,是提升修为最好的捷径。 不过…… 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左耳上的那个小狐狸耳饰。 也不知道在这里,这玩意儿还能不能被容焃联系上。 阵法能隔断法器之间的联系。 那这耳饰…… 应该也失灵了吧? 到时候那狐狸要是找自己,他又该怎么说呢? 哎,好烦! 他决定先不想了。 反正现在谁也找不到他,他总算可以清净几天。 管他什么魔尊、妖尊、仙尊,管他什么修罗场、公平竞争,都先放一放。 第497章 想起了跟国师的初见 出了国师正殿的院落,两人沿着小径静静地走着。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倾洒而下,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泥土微微湿润的气息,淡雅而宜人。 吸入肺中,仿佛连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几分。 晏崇叙领先半步在前方引路,步伐不紧不慢,月白长袍的下摆于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看似目不斜视,实则用余光悄悄打量着身旁的少年。 那身衣袍沾染了些许风尘,袖口有几道浅浅的褶皱。 头发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脸侧。 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就像一只在外受了委屈、终于觅得歇脚之处的小猫,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却仍强撑着不肯示弱。 脊背挺得笔直,步伐也迈得稳稳当当,好似生怕被人看出破绽。 晏崇叙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领着他向前走。 以往他一次次刻意接近,却仿佛总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 少年身边总是围绕着太多人—— 仙尊、妖尊、魔尊,还有那些将他护在身后的师兄师姐。 他无法靠近,也插足不进去,只能远远看着。 偶尔说上几句话,便已是难能可贵的机缘。 如今,是对方主动来找他,那层阻碍似乎也不复存在了。 那么接下来,他们的相处应该不会那么艰难了吧? 晏崇叙这般思索着,心中却并无太多欣喜,反而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他想起那枚玉简在琴案上搁置了多少时日,想起自己每日抚琴时落在它上面的目光,想起那些算了一遍又一遍的卦象。 他等待的人终于来了,可他不确定自己能等来什么。 也不清楚这少年,究竟要如何才能改变自己的命数。 观星晏氏一脉的传承,真的能从对方身上寻得一线生机吗? 晏崇叙对此暂时无解。 毕竟自身命数一直受天道所阻,他无法推算,更无法窥探。 那些卦象落在他自己身上,永远是一片混沌,像隔着一层永远散不去的浓雾,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归途。 不过这也无妨。 只要人来了,那便一切随缘就好。 若能机缘成巧,也不枉他等待那么久。 若结局无法改变,那只当是他晏崇叙命数已定。 至少,他曾等待过一个人。 等到了,便不算白等。 正想着,少年的声音突然从身侧响起。 “对了,国师。” 晏崇叙脚步微微一滞,侧头看向他。 少年的目光正四处探寻着,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与疑惑,宛如一只刚踏入新领地的小动物,在悄悄打量着四周。 “小友可是有何疑问?”他问道。 俞恩墨又四处张望了一番。 确认这条走了好一会儿的小径,确实没有遇到过任何人,他才开口。 “就是有点好奇,你这偌大的府邸,怎么一路走来连个下人都没看见?” 以他以往看小说、看电视剧的经验,像晏国师这样身份的人物,府上下人即便没有上千,也得有几百吧? 可这国师殿,他们一路走来,别说成群结队的仆从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而且,这晏国师似乎总是独来独往。 不管是先前的仙盟例会,还是在皇城的两次偶遇,身边连个随侍都没有。 这让他对国师这个身份的认知,多少有些颠覆。 晏崇叙闻言,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释然。 像是被问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又像是许久没人这样与他交谈了。 “晏某喜静,向来从简。”他解释道,声音不疾不徐,“府上下人不多,平日除了固定时间洒扫以外,他们不会随意走动。” “故而小友一路行来,未曾见到什么人。” “哦。”俞恩墨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我来这里,会不会打扰到你?” “自是不会。”晏崇叙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晏某与小友投缘,那日在仙盟例会便一见如故。” “你能来此做客,在下求之不得。” 说起这个,俞恩墨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心里不由自主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晏崇叙时的情景—— 在仙盟例会上,自己有样学样,乖乖站在弟子队列中,悄悄竖起耳朵,听那些大佬们谈论的话题,却听得一头雾水。 就在系统为自己简单翻译时,压轴登场的国师大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其实,初次见面时,他对晏崇叙的第一印象还挺好。 人长得帅不说,而且看起来很有风度。 晏崇叙的那种好看跟南疏寒的好看,是不一样的。 虽说二者都属于清冷类型,但晏崇叙自带一种天然的亲和感,明显更平易近人些。 只是当时系统建议俞恩墨提防晏国师,就连仙尊南疏寒也不例外。 以至于他渐渐提高了警惕,总觉得对方别有用心。 就连在决定捏碎玉简之前,他都还有点放心不下。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赌晏国师的人品,会跟他这个人给自己的直观感受一样,不会差。 如今看来,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放下了心中的成见后,晏国师这个人相处起来,就莫名让人感觉舒服。 不会有任何压力,也不会让人觉得需要防备什么。 现在想来,那些防备或许是多余的,而且一防就是这么久。 他笑着挠了挠后颈,没再说什么,继续跟着晏崇叙往前走。 ……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 小径拐了个弯,眼前顿时开阔起来。 一处清幽的小院出现在视野里。 院门是竹编的,并不高,却编织得十分密实,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竹条被削得很薄,经纬交错,纹路细密。 门框上还保留着竹子原本的青色,未被漆料遮盖。 门楣上垂着几枝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 花瓣小巧,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宛如一挂瀑布。 一阵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铺了一地,好似下了一场薄薄的雪。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需两人才能合抱,树皮上刻着岁月的痕迹。 枝叶繁茂,树冠浓密,将大半个院子都笼罩在树荫之下。 只有几缕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在地上洒下铜钱大小的光斑。 树下摆放着石桌石凳,桌面被磨得光滑。 正房是三间宽敞明亮的屋子,窗明几净,窗棂上糊着崭新的窗纸。 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屋顶的瓦片呈青灰色,整整齐齐地堆叠着,檐角挂着一个小小的铜铃。 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498章 仙尊魔尊都陷入懊悔 “俞小友,到了。” 晏崇叙说着,上前推开院门。 竹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几枝藤蔓被惊动,又落下几朵小白花,飘飘扬扬落在他的肩头,顺着衣袍滑落。 他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进院子后,他转过身,看着俞恩墨问道:“此处可还合你心意?” 俞恩墨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院子虽小,却清幽静谧。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繁杂的雕琢,很适合一个人独处。 “很不错,我很喜欢。”他点点头,真诚地说,“多谢国师。” 晏崇叙微微一笑,那笑容比之前更浓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那小友先去歇息一番,晚些时候我让人把膳食送过来。”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若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下人便是。” “好。”俞恩墨应道。 “方才那个院落,是晏某的居所。”晏崇叙指了指来时的方向,“若有事,可去那里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俞恩墨一眼。 少年还站在院子里。 他看上去十分疲惫,不仅是身体的劳累,更是一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倦怠。 那双眼睛,正四处张望着。 像是终于寻到了可以安心落脚之处,又像是还在担忧这落脚之处能否长久。 晏崇叙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合上了院门。 然后站在门外,静静望着那扇关上的门。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洒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 有风吹过,那几枝藤蔓又落下几朵小白花,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上。 他没有去拂,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站了一会儿后他才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往回走去。 小径两侧的草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细碎的白花纷纷飘落,洒了一地,铺满了青石板路,宛如一条细细的白色溪流。 晏崇叙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院子里,俞恩墨独自那棵老槐树下站了许久。 看着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晃动,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忽然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随即走进屋里,关上门,把自己扔到那张铺着干净被褥的床上。 他将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或许是太过疲惫,又或许是昨晚没休息好。 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 南疏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云缈仙宗的。 此刻,他站在庭院里,看着那扇紧闭着的殿门,忽然觉得很累。 他想进去,想躺在床上,想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 然而,他的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迈不动。 他就那样站着,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小猫儿,不要他了。 不是被别人抢走的,是他自己弄丢的。 在夜阑宣布主权的那一刻,他应当做些什么? 他应当挺身而出。 应当告诉小猫儿,他并非任何人的所属物。 应当把藏在心底的话统统说出来。 可他却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他的小猫儿落泪。 这是他咎由自取。 这时,感知到他灵力波动的聂纯凌,追了过来。 流光落在庭院里,人还没来得及站稳,连珠炮似的追问就已经砸了过来。 “疏寒,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聂纯凌快步上前,衣袍带起一阵风,“可见着你那小徒弟了?” “他可有跟你说什么?” “他是不是已经跟容焃去了万妖谷?” 聂纯凌顿了顿,越想越急,“要不我现在就去找那狐狸——” “纯凌。”南疏寒开口打断。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聂纯凌从未听过的疲惫。 接着,他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只是说:“我想独自静一静。” “剩下的……之后再与你细说。” 说完,他迈步朝殿内走去。 那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力气。 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背影孤峭得宛如一座永远等不到春日的雪山,清冷、寂寥,再也无法温暖起来。 聂纯凌留在原地,一脸茫然。 怎么疏寒看起来,似乎更难过了? 他原本以为今日能见到那小徒弟,即便不能把话说开,但至少能让疏寒心里好受一些。 可眼下这情形,分明比去之前还要糟糕。 难不成,那俞小道友没从魔宫出来? 还是说出来了,却仍在生疏寒的气,直接跟那狐狸去万妖谷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里那点疑惑渐渐被焦急所取代。 不行,他得找容焃问个清楚。 …… 夜阑回到魔宫时,在寝殿门口站了很久,静静看着那扇半开的门发呆。 他想起一个时辰前,少年还窝在他怀里赖床。 那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上面还留着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那时他心想,不急,还有时间。 就算小猫要去万妖谷。 自己还有时间等待,还可以慢慢来。 可如今…… 夜阑无力地闭了闭眼。 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寝殿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声响。 床榻上的被褥,还维持着他们起床时的模样—— 被子掀开一角,枕头歪在一旁,另一只枕头被推到床里面,那是他睡觉的位置。 夜阑缓缓走上前,在床沿坐下。 然后伸出手,抚过那只被推到里面的枕头。 丝绸的触感冰凉,上面早已没了少年的体温。 他忽然觉得这寝殿太大、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随后,他靠在床柱上,闭上眼,眼前却全是俞恩墨离开时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满是怒意和难堪,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颌处悬着,摇摇欲坠。 少年后退的动作,快得好似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现在很烦,你别靠近我。”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心尖上,虽不深,却疼得厉害。 他的小猫,就那样被他亲手推开了。 第499章 他输得起可他不甘心 夜阑睁开眼,望着这间充斥着他与那小猫满满回忆的寝殿。 床榻、汤池、书案、窗台…… 每一处都有少年的影子。 那些影子还在,可人却已不在了。 最终俞恩墨没去成万妖谷,他本应高兴的。 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得到的是什么? 是一句“我现在很烦,你别靠近我”,是那双满是怒意和难堪的眼睛,是少年后退时那充满防备的动作。 他看似战胜了那两人,实则却失去了他的小猫。 夜阑躺下去,把脸埋进那只还残留着淡淡气息的枕头里。 被褥间似乎还有少年的温度。 可他明白,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什么都没留下,唯有这只枕头,以及满室的空寂。 …… 此时的魔域结界外,风还在吹。 容焃静静站在那里。 旷野之上空无一人,唯有他独自站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久到聂纯凌的传讯符震动了第三次,他才终于有所动作。 可他却没有理会。 在夜阑与南疏寒接连离开后,他曾几次尝试用传音法器联系俞恩墨。 指尖的妖力注入耳饰,一次又一次,回应他的只有沉寂。 就连那枚与他神魂相连的狐纹玉佩,他也感应不到丝毫。 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所有的联系都切断了。 他知道,那小木头向来不乏逃跑的办法。 小恩人他…… 这次是真的不想让人找到他。 可是凭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转了千百遍,每转一遍,便多一分不甘。 说好的公平竞争,如今却只剩他一无所有。 南疏寒有心魔,使得小恩人主动献身。 夜阑更是在短短数日便将人占有。 可他呢? 他费尽心思找猫,倾囊相授教他御剑,把那滴精血渡给他疗伤,连画中的神域碎片都向他敞开。 他以为耐心等待总能换来结果,以为之后朝夕相处的日子会让他赢。 可结果呢? 他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容焃闭上眼,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不想承认自己输了,更不想承认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赢的可能。 南疏寒是小恩人的师尊,有师徒名分,有日日相伴的亲近。 夜阑与小恩人相识更早,纠葛更深。 而他呢? 他只有一个“报恩”的借口,以及那些自以为是的算计。 他算来算去,算赢了所有人,却算不透人心。 桃花眸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可那从容之下,是更深的幽暗。 他容焃,妖族至尊,万象楼楼主,活了万年,什么没见过? 他输得起。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那些日子,不甘心那些等待。 不甘心那小木头到最后,连一个眼神都不曾分给他。 他抬眸,最后看了一眼俞恩墨身影消失的地方。 旷野上一片荒芜,唯有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微微生疼。 他以为只要够耐心、够用心,总能等到对方回头看他一眼。 可有些人,不是等就能等到的。 他转身,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朝着万妖谷的方向飞去。 不是放弃,只是暂时退开。 他需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些不甘和愤怒,都被他压在了心底最深处,压得严严实实,压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此刻的容焃,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 国师殿。 或许是因为初到陌生的地方不太适应,俞恩墨的这一觉并不安稳。 刚入睡,便好似被梦魇缠身,梦境场景不断变幻。 一会儿是魔宫那张宽大的床榻,夜阑的手臂环在他腰间,温热的气息轻拂后颈。 一会儿是云缈仙宗的庭院,师尊站在玉兰树下,那双清冷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他,欲言又止。 一会儿又是魔域结界外的旷野,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无数画面搅在一起,又碎成一片片,怎么也拼凑不完整。 等意识再度清醒,他的脑子仍是懵的。 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下意识摸了摸身旁的位置。 指尖触及的是冰凉的被褥,平整无褶,毫无温度。 那一刻,心仿佛也空了一般。 空荡荡、凉飕飕的,像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 夜阑呢? 他迷迷糊糊地想。 他不应该在自己身边吗? 恍惚间—— “醒了?” 夜阑那慵懒而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俞恩墨缓缓睁开眼,看清了眼前这片陌生的环境—— 梨花木架子床,素白的墙壁,水青色的纱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里不是魔宫那暗紫色的床幔,不是夜阑那张宽大得过分的大床,不是他熟悉的一切。 他愣了许久,才终于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是啊。 他怎么就忘了,自己已经离开了魔宫,身边怎么可能还有夜阑。 都怪那些杂乱无章的梦,让他误以为魔域外发生的一切,也只是一场梦。 如果那真的只是一场梦,该有多好。 如果夜阑没有当众宣布主权,他没有哭着逃离,他们还在魔宫那张大床上,他依旧窝在夜阑怀里赖床…… 俞恩墨闭上眼,将那些画面强行压下。 可眼眶却止不住地泛起酸涩。 他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目光有些空洞。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了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影,可他只觉得冷。 那种从心底蔓延开来、怎么也暖不起来的冷。 过了半晌,他开口唤道:“系统。” 【怎么了,宿主?】 “你说……”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我是不是做错了啊?” 系统光晕缓缓闪烁了两下,小心翼翼地问:【宿主说的做错,指的是?】 俞恩墨却沉默了。 他做错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躺在那里,盯着那陌生的架子床顶棚,回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和夜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真的很开心。 没有压力,没有负担,不用时刻注意言行,不用小心翼翼。 可以理直气壮地发脾气,可以心安理得地赖床,可以变成猫窝在他怀里让他梳毛,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不用怕说错话,不用怕惹他不高兴。 第500章 猫猫不断地反思自己 上一章字数已补。 ————— 在魔宫那些日子太舒服了,舒服到俞恩墨差点忘了,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等他。 等他回去面对师尊,等他去赴容焃的约。 可现在,他逃了。 逃到了国师这里,逃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骂师尊是懦夫时,那双冰封眸子里碎裂的光。 如今自己也做了同样的事—— 遇到无法面对的事,就逃。 他有什么资格骂别人? 想到这,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是不逃又能怎样呢? 继续留在那里,他受不了。 受不了被当作战利品一样展示,受不了在师尊面前承认自己已经是别人的人,受不了容焃那失望的眼神。 更受不了那种被所有人注视着,却没有任何人问他愿不愿意的感觉。 可夜阑真的做错了吗? 他又翻了个身,望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天空。 天空灰蒙蒙的,有几只鸟从远处飞过,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夜阑只是…… 太想赢了吧? 想赢过师尊,赢过容焃,想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他的。 如果换作他是夜阑,大概也会这么做。 在竞争者面前宣示主权,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是属于他的。 他有什么错? 他只是在争取自己喜欢的人,用他认为最直接的方式。 错的不是夜阑,是这场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的“公平竞争”。 自己从来没有同意过,也从来没有选择过任何人。 可在他们眼里,他似乎早就该做出选择了…… 俞恩墨把脸埋进被子里,心里堵得慌。 被褥上散发着阳光暴晒后独有的暖香,可此刻却丝毫温暖不了他。 自己当时说的那番话,是不是过于冲动了? 夜阑只是想赢,只是想让那两个人知难而退,只是太过害怕失去他。 可他呢?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挣脱夜阑的手,哭着喊出“你别靠近我”。 那句话该有多伤人啊? 他不敢去想。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窝囊。 当初一气之下骂师尊是懦夫,如今自己这样,不也是个懦夫吗? 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就选择逃避,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把烂摊子丢给别人。 一味的逃避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不能。 可他不知道除了逃避还能做些什么。 如果继续留在那里,接下来的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他不敢想象。 师尊会说些什么? 会默默地站在一旁,还是会转身离开? 容焃会怎样? 会冷笑着嘲讽夜阑,还是会把怒气撒到所有人身上? 夜阑会怎样? 会继续揽着他,还是会和那两个人打起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只想逃离。 逃得越远越好,远到没人能找到他,远到没人要求他做选择。 不管怎么说。 那种被所有人注视着的难堪,是真实的。 那种在师尊面前承认自己已经是别人的人的羞耻,是真实的。 那种被当作战利品一样展示的愤怒,也是真实的。 他不想选择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选择。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从前一样,除了努力完成任务、争取早日回到原来的世界之外,其他什么都不用想。 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后悔也没有用。 他闭上眼睛,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好想夜阑。 想念他低沉的笑声,想念他温柔的吻,想念他捏自己鼻尖时眼底泛起的笑意,想念他说“本座的小猫”时那满足的语气。 想念他每次醒来时支着下巴看自己的模样,想念他说“醒了?”时那沙哑的嗓音,想念他凑过来在眉心落下的轻吻。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醒来没有对方在身边,会有一种很不适应的感觉。 那种不适应,就像缺了什么东西,心里空落落的,怎么也填补不满。 就像穿惯了的衣服突然不见了,就像住了很久的屋子突然要搬走,说不上哪里不对,却怎么都不对。 见他一直沉默,系统忍不住又问道:【宿主,你在想些什么?】 俞恩墨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望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天空,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宿主想好了吗?】 “还没。”他翻了个身,仰躺着,望着头顶的帐子,“既然来了这里,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吧。” “等过几天,脑子清醒一些了,再做打算。” 【好,不管宿主做什么,统都支持宿主。】 俞恩墨没有再接话,继续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 之后…… 万妖谷他还能去吗? 容焃大概还在等他吧。 他说过“过段时间再说”,可那狐狸会不会以为他在推脱? 还有云缈仙宗,他还能回去吗? 师尊还在那里,那些师兄师姐们还在那里,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要不要找个时间再去见夜阑? 他一定很难过吧。 自己说的那些话,他会不会当真了? 他一时想不明白,脑子里乱糟糟的,就像被猫抓乱的毛线,缠成了一团,找不到头绪。 他闭上眼睛。 算了。 先不想了。 给自己放几天假,等脑子清醒了,再做打算。 反正现在谁也找不到他,他总算可以清净几天。 他这样想着,可心里却空落落的。 明明逃出来了,明明谁都不用面对了,明明可以清净几天了。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那些他以为可以暂时放下的东西,像影子一样跟着他,怎么也甩不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忽然很想听听夜阑的声音。 哪怕只是叫一声“俞小猫”,哪怕只是一句“醒了?”。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听? 是他自己逃走的,是他自己喊出那句“你别靠近我”的。 那些话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他的心上。 拔不出来,也钉不进去,就那样悬着,硌得他心头发疼。 他紧闭双眼,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回想。 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他辗转反侧,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这一刻,他觉得屋子太过安静,安静得让人想哭。 第501章 悠扬琴声随风潜入夜 俞恩墨在床上,也不知躺了多久。 久到窗外的暮色逐渐深沉,屋子里开始暗了下来,他才再次染上了困意。 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模糊。 可还没等他进入梦乡,外头便传来了敲门声。 “公子,国师大人差小的给您送吃食来了。” 那声音虽不大,却像一根针,把快要成形的睡意戳破了。 俞恩墨睁开眼,发现天都快黑透了。 那扇朝南的窗户外,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散,天边只剩一线极淡的橘红。 屋内暗得有些难以看清东西,桌椅的轮廓都变得模糊,唯有窗框还映着最后一丝光亮。 他起身去开门。 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底漫上来,才意识到自己连鞋都没穿。 此时,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短打的年轻人。 他手里提着食盒,躬着身子,态度恭敬得很。 见门开了,他又行了一礼,这才侧身走进来。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接着去把灯点亮。 那灯盏不知是用什么制成,火光十分稳定,不摇不晃,将整间屋子照得温暖而明亮。 随后,他回到桌旁,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摆出来。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还有一碗白米饭。 这些菜式皆是人间的家常菜,摆盘却十分精致,连汤碗的边沿都擦拭得干干净净,不见一滴汤渍。 那道清蒸鲈鱼上铺着极细的葱丝,糖醋排骨撒着白芝麻,就连那碟炒时蔬都选用了最鲜嫩的菜心。 “公子,看看这些膳食合不合您的心意?”下人请示道,声音不高不低,“要是您还有别的想吃的,小的这就去准备。” 俞恩墨看了一眼那些饭菜。 都是很寻常的人间菜肴,可每一道都能看出用心。 他收回目光,礼貌地笑了笑,“不用了,这些就很好,多谢。” “公子客气了。”那下人微微躬身,又问道,“请问公子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俞恩墨摇了摇头,“劳烦帮我向国师致谢。” 下人应了一声“是”,说“那公子请慢用,小的先下去了,稍后再来收拾”,便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门被关上后,俞恩墨在原地站了许久。 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才将目光投向桌上的那些饭菜。 每一道菜,看上去都很可口。 清蒸鲈鱼冒着热气,如白雾般袅袅升腾,糖醋排骨的酱汁在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就连汤都炖得浓白,上面飘着几颗红枸杞,在白色的汤里宛如点缀。 可他好像没什么胃口。 肚子是空的,身体也想吃东西,可就是不想动筷子。 原来心情不好的时候,真的会影响食欲。 在云缈仙宗时,再难过的事,吃一顿美食也就过去了。 在魔宫时,夜阑总让人做他爱吃的菜,摆满一桌子,然后支着下巴看他吃,他每次都吃得心满意足。 但今天不同。 今天他在这陌生的屋子里,对着这一桌用心准备的饭菜,却连筷子都不想拿。 但不管怎么说,人是铁饭是钢,他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逃了这么远,躲到这里,可不是为了把自己饿坏。 想到这儿,俞恩墨深吸一口气。 然后走上前去,拿起筷子,默默吃了起来。 第一口米饭温热适中,粒粒分明,嚼着嚼着还有淡淡的甜味。 他又夹了一块排骨,酱汁酸甜可口,肉炖得酥烂,几乎不用咀嚼就化在了嘴里。 味道很不错。 可他却觉得吃什么都一个味。 他一口一口吃着,把饭吃完,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不是因为有胃口,而是不想浪费。 不想浪费这些食物,也不想辜负别人的心意。 吃完最后一口,他放下筷子,看着那些空了大半的盘子,忽然感到有些恍惚。 在魔宫时,夜阑总嫌他吃得少,每次都给他夹很多菜,把碗堆得满满当当的。 他吃不完,夜阑就会自己吃掉。 俞恩墨将那些画面压了下去,站起身,走到窗边。 国师殿十分安静,静得能听见远处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断断续续。 他忽然觉得很无聊。 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在魔宫的这个时候,夜阑会陪在他身边,会抱着他,会问他想做什么,想吃什么,会被他按在怀里亲…… 那时的他,还会抱怨夜阑烦人。 抱怨他太黏人,抱怨他动不动就亲过来。 现在没有人烦他了。 他理应感到高兴才是。 可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随后,他转身走向门口,推开房门,信步走到院子里。 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石桌石凳被月光照得发白,桌面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他站在那里,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轻拂脸颊的触感。 风很轻柔,带着草木的芬芳,以及泥土微微湿润的气息。 这里的空气格外清新,既不同于修仙界那种充沛到近乎霸道的灵气,也不同于魔域那种驳杂沉重的气息。 这是人间独有的气息,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微微湿润的味道。 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很舒服。 这种自然而亲切的感觉,让他蓦然想起现代。 想起那些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想起学校食堂里永远排着长队的窗口。 想起宿舍楼下那只总爱蹭他裤腿的橘猫。 想起周末睡到自然醒、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慵懒时光。 那些记忆几乎已经模糊不清了。 可那种感觉依旧存在—— 活着的感觉,平凡的感觉,不需要修炼、不需要变强、不需要被任何人争夺的感觉。 俞恩墨睁开双眼。 他想在四周转转,可这国师殿太大了,他又不认得路,都不知道要走去哪好。 正思索间,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从远处飘了过来。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 琴声,正是从白天晏崇叙带他经过的那个方向传来的。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 被风送来时,已经听不太真切了。 可他还是听出了那曲子的调子—— 很慢,慢得如同春日里缓缓流淌的溪水,又好似这夜晚的风,不急不躁,不惊不扰。 反正此刻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不如过去看看,听听国师弹琴也好。 他这般想着,便走出院子,沿着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第502章 国师邀请教猫猫弹琴 晏崇叙院落的门,敞开着。 门楣上垂着的藤蔓,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那些细碎的白花仿佛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 俞恩墨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过去。 月光下,晏崇叙坐在凉亭里。 月白色的长袍铺展在石凳上,长发散落于肩头,被夜风轻轻吹拂着。 他面前的琴案上摆放着那张古琴,琴身漆色温润,在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不快,却极稳。 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可闻,如同水滴落入深潭,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俞恩墨站在院门口,并未进去。 他生怕打断了晏崇叙。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聆听着那曲子。 曲调十分平缓,没有太大的起伏。 可听着听着,心里的那些烦躁与不安,仿佛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抚平了。 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把极细的梳子,将他乱成一团的思绪慢慢梳理开来。 不是解开,只是梳理,让它们不再纠缠在一起,不再打结,不再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也不清楚晏崇叙弹了多久。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安安静静聆听着。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洒落在他脚边,洒落在那条铺满细碎白花的小径上。 风很轻柔,琴声很悠扬,夜色很深沉。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平凡的安宁。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韵在夜色中缓缓散开,宛如石子投入湖面后渐渐平息的涟漪。 俞恩墨依旧站在那里,忘了动弹,也忘了出声。 那曲子犹如一场雨,将他心里那些翻涌的尘埃都压了下去。 不是洗去,只是压住,让它们暂时安静下来,不再四处飞扬。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不是难过,是那种压在心底太久的东西被人轻轻碰了一下,酸涩便止不住地漫上来。 晏崇叙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待余音彻底消散后,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转过身,看向院门口的少年,仿佛才发现他站在那里,眸光微微一动,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 “俞小友?”他的声音很轻柔,“何时来的?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俞恩墨这才回过神,略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说:“来了有一会儿了。” “听国师弹得好,没忍心打断。” “小友谬赞了。”晏崇叙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意拨弄几下罢了。” 他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说道:“既已来了,不妨进来坐坐。” 俞恩墨犹豫了一下,便迈步走了进去。 凉亭的面积不大,石凳上铺着素色的软垫,坐上去十分柔软舒适。 琴案旁的小几上摆着一壶茶,茶还是温热的,正袅袅地冒着热气。 他在晏崇叙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张古琴上。 琴身漆色温润,琴弦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看得出是有一定年份的物件。 “国师的琴弹得真好。”他由衷地说,“我虽然不太懂音律,可听着听着,心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好像都安静下来了。” 晏崇叙闻言,眸光微微一动。 他方才弹奏的那首曲子,名为《清心引》,是晏氏一族代代相传的古曲,据说具有安神定心、梳理思绪的功效。 他见少年心事重重,又不便开口询问,便选择了这首曲子。 没想到他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并非听懂曲意,而是听出了曲中蕴含的情愫。 这份敏锐,倒是难能可贵。 “小友若喜欢,可以常来听。”他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月色很好。 俞恩墨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总来打扰国师,不太好吧?” “有何不好?”晏崇叙反问,语气温和,“晏某独居于此,平日除了处理些公务,便是抚琴读书,反倒觉得太过清静了。” “小友能来,在下求之不得。” 俞恩墨被他这番话说的心里暖暖的,可嘴上还是客气,“那……会不会太劳烦国师了?” 晏崇叙摇了摇头,看着他,忽然问道:“小友可愿意学琴?” “学琴?”俞恩墨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琴案上的那张古琴,有些不确定地说:“我可能五音不全,恐怕很难学会。” “五音不全?”晏崇叙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容比之前更显真切愉悦。 “音律之道,不在于天赋,而在于心境。” “小友方才听琴时能有所触动,便是与琴有缘之人。” “至于技法,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俞恩墨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心动。 学琴。 他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在云缈仙宗时,每日忙着修炼、上课,还要应付那些繁杂之事。 在魔宫时,更是连修炼都顾不上了,整日不是被夜阑拉着散步,就是窝在他怀里睡觉。 现在倒是有大把时间,可他能做些什么呢? 总不能天天躺在床上发呆。 他抬起头,迎上晏崇叙那双温和的眼睛。 那目光中没有勉强,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像一个温和的邀请,随时可以接受,也随时可以拒绝。 “好。”他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国师了。” “不麻烦。”晏崇叙眼底泛起笑意,那笑意虽淡,却十分真诚,“能教小友这样的学生,是晏某的荣幸。” 俞恩墨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颈,又想起什么,说道:“不过我真的什么都不懂,之前连琴有几根弦都不知道。” “这琴有五弦。”晏崇叙指了指琴面上的弦,指尖从最粗的一根划到最细的一根,“宫、商、角、徵、羽,对应五行,也对应五脏。” “抚琴如修身,不急不躁,方得始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友刚刚开始学,不必追求速度。” “每日学一点,循序渐进即可。” 俞恩墨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忐忑渐渐消散。 他忽然觉得,学琴好像也不错。 至少这段时间,他不用再去想那些杂乱无章的事,不用面对那些令人窒息的选择,不用在三个人之间左右周旋。 只需安安静静坐在这里,听国师弹琴,学习国师所教的曲子。 第503章 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戌时,万妖谷。 聂纯凌多次联系容焃无果后,才决定亲自跑一趟的。 一个时辰前,他站在暂居的客院内,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沉下去,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大。 南疏寒回来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在眼前,他问什么都不答,只说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与南疏寒相识多年,从未见过他这般状态。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深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像一盏燃了太久的灯,灯油将尽,火光摇摇欲坠。 于是,他只能前来寻找容焃。 无论如何,他都要弄清楚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 万妖谷的入口隐匿于群山深处,寻常人难以寻觅,更无法进入。 聂纯凌是这里的常客,刚落下身形,便有值守的妖将上前相迎。 “见过仙君。”那妖将态度恭谨,躬身行礼。 聂纯凌摆了摆手,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地问:“你们君上可回来了?” “回仙君,君上已归。” 聂纯凌心里一紧,又问:“可是带回来一位少年?” 那妖将摇了摇头,迟疑片刻后说道:“君上是独自回来的。” “回来时……神色不佳,并下令不许任何人打扰。” 独自回来。 神色不佳。 不许任何人打扰。 这几个字像冰碴子一样扎在聂纯凌心上。 他原本以为,即便俞小道友没有和疏寒一同回来,也应该随容焃前往了万妖谷。 可如今连容焃都是独自归来,这究竟是怎样的情况? 他一时难以想通,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索性说道:“本仙君进去看看。” 妖将面露难色,侧身阻拦了一下,“仙君要不还是改日再来吧?” “眼下……君上他……” 他吞吞吐吐,显然是惧怕妖尊怪罪。 君上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可这位仙君他们也得罪不起。 聂纯凌哪有耐心等到改日? 不把事情弄清楚,他心里就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无妨,你们君上心情不好,说不定正缺本仙君这样一个酒友。”他拍了拍那妖将的肩膀,语气坚定,“本仙君正好去安慰安慰他。”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若是你们君上怪罪,本仙君一人承担。” 说罢,不等妖将再开口,他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谷内飞去。 容焃的寝殿位于万妖谷最深处,依山而建,殿前有瀑布垂落,水声轰鸣。 平日里这里十分热闹,侍从往来穿梭,妖将前来禀报事务,从早到晚片刻不停。 然而,今夜却寂静得可怕。 连瀑布的水声都显得格外空旷,在夜色中一下又一下回荡,像谁在敲一面永远敲不响的鼓。 聂纯凌落下身形时,守在殿外的侍从赶忙迎上来,压低声音行礼:“仙君。” 聂纯凌点了点头,正准备往里面走,那侍从小声提醒道:“仙君,君上他……心情不佳,吩咐了不许打扰。” “您要不……” “行了。”聂纯凌摆手打断他,“你们退下吧,本仙君心里有数。” 说着,他便大步流星地朝殿门走去。 几名侍从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真的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推门而入。 他们已经阻拦过了,若君上怪罪,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殿门被推开时,里面没有点灯。 月光透过敞开的窗扇洒进来,在地上铺就一片银白。 那银白一直延伸到宝座脚下,将那道绯色身影映照得半明半暗。 容焃横躺在宽大的宝座上,一条腿弯曲着,另一条随意地垂着,衣袍散落一地。 他手里拎着一壶酒,壶身倾斜,酒液已经洒出大半,浸湿了袖口,顺着手指往下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听到门响,他微微侧头,那双桃花眸中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冷得仿佛能凝结出冰来。 待看清来人,那冷意又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东西—— 不是疲惫,也不是失落,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在眼底化不开的东西。 “纯凌仙君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慵懒,带着酒后的沙哑,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拖着尾音。 聂纯凌站在门口,望着他。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身绯衣照得发白。 他的头发披散着,几缕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脸。 那副模样,和他平日里风流倜傥的样子判若两人。 若说第一次见到南疏寒失落的模样已然足够颠覆认知,如今看见这狐狸这般模样,聂纯凌更是惊愕不已。 他几步走上前去,顾不上寒暄客套,径直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稍作停顿,把心中猜测了无数遍的答案说了出来:“难不成……是夜阑不肯放人,还是你那小恩人不愿离开魔宫?”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若不是如此,仙尊与妖尊何至于这般境地? 容焃饮酒的动作蓦地一顿。 那壶口抵在唇边,酒液已然流出,顺着下巴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既没喝,也没放下。 只是那样举着,好似被什么定住了,仿佛那壶酒里藏着什么答案,而他不敢去品尝。 接着他笑了。 那笑声轻柔而短暂,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 不是高兴,也不是自嘲,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为复杂的情绪。 小恩人独自跑了。 就那样毫不留情地将他们三个人丢在了那里。 这局面,看似所有人都输了。 可偏偏只有他,连赌桌都还没来得及上去。 南疏寒有小恩人的主动献身,夜阑有那几日的朝夕相伴。 他有什么呢? 他只有一场徒劳的空等,和那枚再也联系不上人的耳饰。 所以,实际上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连输的资格都没有。 聂纯凌看着他那笑,心里急得不行。 他上前一步,声音都提高了,“你别光笑,倒是说清楚啊!” 容焃终于放下酒壶,仰面躺在宝座上,望着头顶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穹顶。 他不想详细解释,因为解释本身就是一种示弱和承认失败。 第504章 妖尊不想再等下去了 “说不清楚了……” 容焃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自言自语。 接着,他又说:“纯凌兄,你若无其他事,就暂且离开吧。” “本君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他需要独自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想想自己是否还有可能,再把那小木头抢到自己身边。 他容焃,从不会轻易认输。 可此刻,他连该从何处着手都不清楚,连自己究竟输给了什么都不明白。 是输给了时间,输给了距离,还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站在正确的位置上? 聂纯凌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堵得难受。 他想问,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他们怎么就弄成了这副局面。 可容焃那双桃花眸闭着,睫毛覆下来,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只留下满脸的倦意。 这副样子,分明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聂纯凌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一甩袖袍,丢下一句,“算了,那你若有事,再联系我。”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声在殿内响了几声,便被瀑布的水声淹没了。 聂纯凌离开后,容焃保持着那个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身上。 落在那只空了大半的酒壶上,落在他被酒液洇湿的袖口上。 脑子里,思绪不停转动—— 他以为那些朝夕相伴,那些倾囊相授,那滴渡过去的精血,已经足以让少年对他另眼相看。 他以为自己至少有资格站在赌桌旁,和他们一争高下。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上桌的资格。 那些人争的是输赢,他争的不过是一个入场的机会。 容焃闭上眼,将那壶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是浓烈的,烧过喉咙,烧过胸口,烧得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可那点热,很快就被更深沉的东西浇灭了。 半晌,他睁开眼,那双桃花眸里又恢复了惯常的幽深。 那幽深底下,是被压得严严实实的不甘。 “来人!”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话音落下,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 “君上有何吩咐?” 容焃坐起身,将空酒壶随手搁在一旁。 酒壶在案上晃了晃,发出细微的声响,然后停住。 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几分醉意照得无所遁形,可他的眼神是清醒的,清醒得像淬了冰。 “动用万象楼所有暗线,”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务必找到本君的小恩人。” 那黑影立刻恭敬应道:“是。” 黑影散去,殿内重归寂静。 容焃靠在宝座上,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 月光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殿宇,还有窗台上的那盆狐尾花,皆被镀上了一层冷光。 小恩人,你能逃到何处去? 这天下虽大,可只要他容焃想找,就没有找不到的人。 他只是不想逼他,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和那些人没有区别。 可如今他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 翌日清晨,国师殿。 俞恩墨尚在梦乡之中。 窗外,天际仍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霭。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昨夜的露水打湿了,每一片叶子都显得沉甸甸的。 偶尔有一滴露水滑落,砸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极为轻微的“嗒”的一声。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鸟鸣声,并不嘈杂,反而更衬托出这清晨的静谧。 然而,俞恩墨还是被那鸟鸣声唤醒了。 他睁开双眼,呆呆望着床顶,愣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在魔宫的那几日,他几乎都是睡到太阳高高升起。 夜阑从不催促他起床。 有时醒了他也不起,夜阑就支着下巴看着他,等他自然睁开眼睛。 那双紫眸里盛着餍足的慵懒,看见他醒了,便凑过来,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声音沙哑地说:“醒了?” 想到这些,俞恩墨翻了个身,试图将那些画面抛诸脑后。 时隔多日,头一回这么早醒来,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最让他不习惯的,是身旁空无一人。 …… 或许是休息得足够好,身旁又没有可以依赖的怀抱。 所以,这次俞恩墨没有赖床,很快就起身了。 穿好衣服后,他推开房门,打算到院子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清醒清醒头脑。 门一打开,俞恩墨愣住了,刚打到一半的哈欠就那么僵在了嘴边。 两名下人等候在门外,一左一右,站得规规矩矩。 一人手中端着木盆和帕子,木盆漆着深棕色的桐油,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另一人提着一个热水壶,壶口正冒着细细的白气,把提手上缠着的那圈布条都熏得潮湿了。 显然他们已经等候了一段时间,衣摆的边角都被露水打湿了。 “问公子晨安。”昨日那个给他送晚膳的下人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是否需要小的们伺候公子洗漱?” 俞恩墨这才注意到他们手里的东西。 木盆是崭新的,帕子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对齐了。 热水壶的提手上还缠着一圈布条,大概是为了防止烫手。 他想起昨日晏崇叙说“府上下人不多”,可这细致周到的安排,倒像是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等他醒来。 “不用了。”他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侧过身让出门口,“东西放屋里就好,我自己来。” 两名下人没有推辞,应了一声“是”,便低头走进屋内。 一个将木盆放在架子上,木盆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另一个提起热水壶,稳稳当当地将热水倒入盆中,水流均匀,没有溅出一滴。 雾气升腾起来,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并非寻常的井水,像是添加了什么安神的草药,闻着让人内心格外平静。 “不知公子早膳想吃些什么?”放好热水的那名下人转过身,恭敬地问道,“小的这就下去准备。” “随便什么都行,简单一些就好。”俞恩墨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好的,那就烦请公子稍等片刻。” 两名下人齐齐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第505章 晏崇叙这人很好相处 俞恩墨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离开院子,才转身回去洗漱。 帕子浸入温水,拧干后敷在脸上。 温热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洗了脸,又用青盐漱了口,做完这一切,才觉得头脑彻底清醒了。 正要收拾木盆时,一阵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院墙外稍远处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若是个普通人,大概只能听见嗡嗡的声响,分辨不出在说什么。 可以俞恩墨如今的修为,这点距离的窃窃私语,根本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本无意关注下人们的议论,可那话里提到了自己,他的动作便停顿了一下。 “你方才看到了吗?”是那个年纪较轻的下人,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讶,“那位公子……” “看到了。”另一个声音沉稳些,是昨日送膳的那个。 “我、我都不敢抬头看,只匆匆瞥了一眼……”年轻的下人吞吞吐吐的,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忍不住要说,“咱们国师殿,什么时候来过这样的人物?” “不该问的别问。”沉稳的声音打断他,带着几分告诫。 “我知道、我知道……”那年轻人连忙应声,声音却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声在说,“可这也太好看了吧?” “我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长成那样的。” “从前,我以为国师大人那般模样就已足够好看了,没想到……” 俞恩墨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他低头看向木盆里自己的倒影,却被水光晃得看不真切。 好看吗?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好看。 在云缈仙宗时,师兄师姐们偶尔也会夸赞他,他只当作是客气。 在魔宫时,夜阑倒是每日都夸他,可他总觉得那人是嘴甜哄他开心。 “你说,这位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年轻的下人又问,声音里满是好奇,“国师大人向来喜爱清静,也从不在府中留客……” “我怎么知道?”沉稳的声音没好气打断他,“你话有点多了。” “我就是好奇嘛!”那人有些不依不饶,“咱们在这国师殿当差这么久,你可曾见过谁住进来过?” “没有。” “那不就是了!” “大人连宫中那些皇子都很少留在府中用餐,如今却让这位公子住进来,还吩咐咱们好好伺候着,就连洗漱的热水都要掐着时间送,就怕凉了……” “行了。”沉稳的声音再次打断他,这次带上了几分严厉,“大人的事情,不是你我能够议论的。” “这位公子是贵客,咱们只管尽心尽力伺候便是。” “若是说错了话、办错了事,惹得大人不高兴,你担待得起吗?” 那年轻人立刻闭上了嘴。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墙外重归寂静,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作响。 俞恩墨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才慢慢将帕子搭回盆沿上。 他倒没觉得被冒犯。 那两个人只是出于好奇,言语中也并没有恶意,反倒是那句“国师大人向来喜爱清静,也从不在府中留客”,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昨天晏崇叙说“晏某独居于此,平日除了处理些公务,便是抚琴读书,反倒觉得太过清静了”。 那时他只当作是客套话,如今听下人们这么说,竟是真的。 晏崇叙这个人,真的不喜欢与人交往。 可他不喜与人往来,却收留了自己。 不仅收留,还安排得这样周到。连洗漱的热水都掐着时间送,就怕凉了。 俞恩墨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随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涌了进来,带着草木的湿气,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了下来,飘落在石桌上,又滑到地上,落在一层薄薄的露水上。 他想起昨夜在凉亭里,晏崇叙教他认弦时的模样—— 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不紧不慢地说:“宫音属土,为君,其声沉稳安详,能平心气。”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进人心里。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还会相信系统和师尊的话,觉得对方怀有目的。 可如今,他发现晏崇叙这人,很好相处。 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好相处,是天然的、不费力气的。 和他在一起,不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用时刻保持警惕,不用担心说错话、做错事。 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琴声,听讲解,听夜风拂过竹梢的声响。 那种感觉,就像这清晨的风,不冷不热,不紧不慢,恰到好处。 而且,昨夜听了对方的琴声,又在对方的细心讲解下,他对古琴也产生了兴趣。 那些音律,那些指法,那些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忽然变得有趣起来。 不是修炼那种“必须变强”的有趣,是单纯的、让人想要靠近的有趣。 就像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别人弹钢琴,觉得那黑白键能发出这么好听的声音,真神奇。 总之,不管怎么说,他相信晏崇叙是个好人。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转,便稳稳地落下了。 不是那种需要反复说服自己的相信,是自然而然的、不需要理由的相信。 就像相信天会亮、太阳会升起一样。 俞恩墨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那层薄薄的灰被光推着,一寸一寸地往西边退去,露出底下淡蓝色的天空。 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大概是膳房在准备早膳,白色的烟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轻柔。 他忽然觉得,在这里住几天,好像也不错。 不用修炼,不用想那些烦心事,不用面对任何人的目光。 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学学琴,看看书,听听风。 等心情好了,再做打算。 他转过身去,着手收拾木盆与帕子。 此时水已变凉,盆里漂浮着几片细碎的花瓣,大概是方才风吹进来的。 他将帕子拧干搭好,把木盆放置到墙角。 做这些事时,他的内心十分平静。 那种平静,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第506章 师兄师姐们担忧猫猫 巳时,云缈仙宗。 由于多日没有见到俞恩墨,他的那些师兄师姐们不免有些担忧。 今天听说小师弟又没去上课,甚至连仙尊也未曾前往主殿。 前几日,他们猜测小师弟或许是闭关修炼去了。 但今天见仙尊都没去处理事务,便猜测小师弟是不是出关了。 于是,以赵迎为首的几人,结伴准备去仙尊寝殿那里看看情况。 柳滢滢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日快了许多,裙摆在晨风中翻飞。 赵迎跟在她身后,袁皓走在赵迎旁边,姜霖落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也不知小师弟情况如何。”柳滢滢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些许懊恼,“自那天之后,他便再未出现,问谁都不清楚。” “仙尊那边也没个说法。” 不知为何,她隐约觉得小师弟多日不见,应与那日山门外发生的事情有关。 她突然后悔,当时不该好奇提及此事。 这时赵迎叹了口气,“仙尊的事,岂是我们能过问的?” “说不定小师弟只是被仙尊安排闭关修炼了。” “上次不也闭关了好多天吗?” “那怎能一样?”柳滢滢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紧皱,“上次闭关前,仙尊好歹下了令。” “这次呢?这么多天过去,连个消息都没有。” 袁皓在旁边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奇怪。” “前两天我去膳堂,魏子平还问我小师弟去哪儿了,说他答应要找小白玩的,却一直没去。” 他顿了顿,“魏子平都不知情的事,想必不是普通的闭关。” 赵迎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他何尝不觉得奇怪? 可他是师兄,不能在师弟师妹面前乱了方寸。 “先别胡乱猜测。”他说道,“今日听闻仙尊没去主峰大殿,咱们去问问便知。” “若小师弟真在闭关,仙尊也该有个说法。” 柳滢滢听他这么说,脸色稍有缓和,转身继续前行。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眼落在最后的姜霖。 姜霖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跟着,目光落在前方小径上,不知在思索什么。 “姜霖师兄,你怎么不说话?”柳滢滢问道。 姜霖微微抬眼,声音平淡:“没什么,只是在想小师弟的事。” 柳滢滢还想再问,赵迎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便住了口。 姜霖向来话少,心里的事从不说出来,问了也是白问。 四人便不再言语,沿着小径默默向前走去。 只是还不等他们靠近庭院,便见一道身影从月洞门走了出来。 那人步子不快,眉心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是纯凌仙君。”赵迎低声提醒。 几人连忙站定,齐齐行礼:“见过纯凌仙君。” 聂纯凌似是这时才注意到他们,脚步一顿,抬眼看向面前的四个年轻人。 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像是在辨认,又像是在犹豫。 “你们这是……”他随口问道,“来寻你们小师弟?” 赵迎上前半步,抱拳道:“回仙君,弟子们多日未见小师弟,心中挂念。” “今日听闻仙尊未去主峰大殿,便想来问问……小师弟他,可是出关了?” 听到这话,聂纯凌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赵迎没有察觉,柳滢滢没有察觉,袁皓也没有察觉。 可姜霖看见了。 那蹙起的眉心下,藏着些难以言明的东西。 聂纯凌昨晚从万妖谷回来,心里堵着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今天本打算再来南疏寒这里看看,谁知寝殿被设下了结界,南疏寒这是打算闭门不出了。 现在疏寒那里他进不去,容焃那里他问不出结果,夜阑他更不可能去找。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问出个所以然,结果跑了两个地方,什么答案都没得到,反倒把心里的疑惑越滚越大。 如今这几个弟子来问俞小道友的事,他能说什么? 说你们小师弟跑了? 说你们仙尊把自己关在殿里谁也不见? “不用去了。”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尽量平淡地说道,“你们仙尊正在闭关,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赵迎微微一怔,“仙尊他……” “至于你们小师弟。”聂纯凌打断他,“他挺好的,等过段时间就能见着了。” 这句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可眼下,他只能这么说。 总不能说实话吧? 说了实话,这几个弟子还不得急疯了?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柳滢滢张了张嘴,似想再问些什么,被赵迎轻轻拉捋了一下袖子。 既然纯凌仙君都这么说了,那应该事实就是如此吧? 他们身为弟子,总不好追问个没完。 “仙君所言极是。”赵迎抱拳躬身,姿态恭恭敬敬,“怪晚辈们太过浮躁了。” 聂纯凌不想多言,微微颔首,便从他们身旁走过。 柳滢滢望着他的背影,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她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不对劲。 纯凌仙君方才说话时,那语气、那神色,都不像是事情真如他所说的那样。 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隐瞒什么。 “好了。”赵迎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我们先回去吧。” “有什么事,等仙尊与小师弟出关了再作打算。” 柳滢滢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赵迎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咬了咬嘴唇,终究还是没再开口。 袁皓站在一旁,挠了挠后脑勺,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跟着点了点头。 姜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望着聂纯凌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月洞门。 看了一会儿后,才收回目光。 “走吧。”赵迎又说了一句。 几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柳滢滢走得慢,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一步一顿,像是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赵迎走在她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她点了点头,步子快了一些。 袁皓走在最前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再回头时,姜霖落在了最后。 他走得很慢,像是有什么心事,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小径拐弯处,他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仙尊寝殿的方向。 他就那样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将他的衣摆吹得轻轻飘动。 然后他转过身,跟上了前面的人。 第507章 国师让猫猫直呼其名 午时,国师殿。 俞恩墨端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上,手中缓缓翻动着一册画本子。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书页之上,字迹清晰,却并不刺眼。 偶尔微风拂过,槐叶沙沙作响。 他便停下手中动作,静听一会儿风声,而后接着翻阅。 在他面前的石桌上,那一堆书高高堆叠,像一座小小的塔。 晏崇叙派人送来的这些书籍,显然是用心挑选过的。 其中有游记,详细记载着大夏朝各处的山川风物,文字通俗易懂,还配有工笔细描的精美插图,阅读起来毫不费力。 还有杂谈,讲述着一些乡野趣事、市井传闻,有的荒诞不经,有的饶有趣味。 另外有几本棋谱和琴谱,他随意翻了翻,暂时还看不太懂,便先搁在一旁。 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快便走远了。 大概又是哪个下人在进行洒扫工作。 这国师殿中的人似乎总是生怕打扰到他,无论做什么都轻手轻脚,就连说话也压低了声音。 俞恩墨起初还有些不太自在,现在倒慢慢习惯了。 正当他看得入神时,虚掩的院门外出现了一道身影。 晏崇叙站在门口并未立刻进来,只是透过门缝向里张望。 槐树下的少年肩膀微微前倾,看得很认真,连有人来了都没察觉。 晏崇叙站了一会儿,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叩了叩门扉。 那声音虽不大,却足以让俞恩墨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见是晏崇叙,便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 “晏国师。” 晏崇叙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自带一种从容的气质,仿佛生怕惊扰了这院子的宁静。 “晏某刚处理完事务,便想着过来看看。”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歉意,“不知是否打扰到小友了?” “当然不会。”俞恩墨笑着迎上前去,“国师快请进。” 晏崇叙颔首,目光从那堆书上掠过,又落回俞恩墨脸上。 少年的气色比昨日好了些,眼底那层疲惫的灰翳淡了不少,说话时也有了几分精神。 他暗暗松了口气,走到石桌旁,在俞恩墨刚才坐的对面坐了下来。 “小友在此居住,还习惯吗?”晏崇叙问道。 俞恩墨如实说道:“国师安排得十分周到,晚辈住得很舒心。” 这的确是真心话。 从昨日的膳食到今早的热水,从这些书籍到方才那顿清淡可口的早膳,每一样都安排得妥帖至极,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要说习惯,他确实不太习惯。 并非不习惯这里的优越条件,而是不习惯这份寂静。 在魔宫时,夜阑总是陪伴在他身边,即便不说话,也能感受到那份存在。 而这里,除了他自己,便只有满院的寂静。 他并未将这些说出口,晏崇叙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并未多问,只是提起茶壶,准备给自己斟一杯茶。 俞恩墨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接过茶壶,“我来——” “你是客人,怎能劳烦你动手?” 说话间,晏崇叙已抢先一步拿起一个杯子,自顾自地倒起茶来,动作行云流水,茶汤稳稳地落入杯中,未溅出一滴。 俞恩墨笑了笑,也不再争抢,走到对面坐了下来。 晏崇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 “对了,小友若是觉得无聊,不如晏某请些戏班子或是说书先生来府上,为你解解闷如何?” 他问得十分随意,仿佛真的是在为朋友着想。 “不不,不用了。”俞恩墨连连摆手,“国师肯收留晚辈,晚辈已经感激不尽了,怎敢再让您破费?” 晏国师这样一个喜爱清静的人,他怎么好意思让对方请人来表演? 本来他住进来,就已经引得下人们好奇了。 虽然那些下人并无恶意,但要是再让晏国师为自己打破规矩,这事就感觉更说不清了。 晏崇叙看了他一眼,并未勉强,“小友既然不喜欢,那便不强求了。” 他放下茶杯,语气一转,“你我既然投缘,也算是朋友。” “往后私下不妨直呼我名字,如何?” “……啊?”俞恩墨愣了一下,“这怎么可以呢?” 晏国师身份尊崇,地位超然,连那些仙门大佬都得尊称一声“国师大人”,他一个晚辈,怎敢乱了称谓。 “为何不行?”晏崇叙认真地问道,那双温和的眼睛注视着他,“莫非……小友不愿与晏某结交这个朋友?” “不不不!”俞恩墨赶忙摇头,急得脸都红了,“当然不是,能和国师交朋友,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 晏崇叙微笑着问道:“那小友这是认下晏某这个朋友了?” “唔……”俞恩墨挠了挠脸颊,那动作带着几分羞涩,这才点点头,“既然国师不嫌弃,我自然也是十分乐意的。” 晏崇叙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温和得像这午后的阳光,不烈,却暖。 “那便好。”他说,“那日后,你我便以姓名相称,可好?小墨。” 小墨。 这个称呼落入俞恩墨耳中,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听人这么叫过自己了。 在云缈仙宗,他是“小猫儿”,是“小师弟”,是“俞师侄”或是“小师叔”。 在魔宫,他是“俞小猫”,是“小公子”,或者被夜阑戏称为“小没良心的”。 在容焃那里,他是“小恩人”…… 过去的那段时间,他好像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只剩下各式各样的称谓。 如今听晏崇叙这般叫他,有种久违的亲切感,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也曾有人这样唤他。 “嗯,好的。”他笑着点点头,心里那点因称呼而生的感触,被这个笑容轻轻掩盖过去。 晏崇叙却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并不锐利,也没有探究之意,只是安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国师为何这样看着我?”俞恩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第508章 国师邀请猫猫去赏景 听俞恩墨如此发问,晏崇叙微微一笑。 “我不过是在等小墨唤一声我的名字。”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理所当然之事,“为何小墨却仍唤我作国师?” 俞恩墨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 叫夜阑和容焃的时候,都是随口而出,怎么到了国师这里,他就有些难以启齿呢? 大概是因为太过正式。 夜阑身为魔尊,可他们相处时,俞恩墨从未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魔尊。 容焃是妖尊,可那狐狸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他也很难生出敬畏之心。 但晏崇叙不同。 他是大夏的国师,是观星晏氏的传人,是那个永远从容得体、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人。 叫对方的名字,总觉得像是在冒犯他。 就连师尊,他也只是在气急了的情况下,喊过一次南疏寒。 晏崇叙倒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等他主动开口。 俞恩墨迎上他的视线,抿了抿嘴唇。 那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几滚,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崇、崇叙……” 他稍作停顿,有些不自在地问道:“这样称呼,可以吗?” “嗯。”晏崇叙微微点头,回应得十分淡然,唇角的笑意却更浓了几分。 “对了。”他突然转换话题,语气恢复了惯有的从容,“午膳可愿与我在前殿一同享用?” “都行。”俞恩墨回答道,语气也放松下来,“我都可以。” “好,那我稍后让人着手安排。”晏崇叙说着,看了看天色。 午后的阳光正暖,不烈,只是恰到好处地倾洒下来,把院里的草木都照得透亮,连石桌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他收回目光,看向俞恩墨,“今日天气不错。” “昨夜只是简单教了你识弦与五音,待用完午膳,我们去后花园,一边赏景,一边教你熟练指法,如何?” 俞恩墨简单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应承了下来。 “好。” 他顿了顿,又问道:“不过,我这笨手笨脚的,不会把国师……咳,不会把你气着吧?” 晏崇叙不禁失笑,那笑意相较方才又深了几分。 “小墨不必多虑。”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动作不紧不慢,“初学之人皆是如此,慢慢来便好。” “那我先回前殿安排,稍后过来接你。” “嗯。”俞恩墨点点头。 晏崇叙回以微笑,然后向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还坐在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像一幅没有完成的画,留白的地方还等着人去填补。 院门被轻轻合上后,院子里又只剩下俞恩墨一人。 他坐回石凳上,拿起那本尚未看完的画本子,翻了两页,又停了下来。 方才那句“小墨”还在耳边,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涟漪散开,一圈一圈的,到现在还没停。 他发了会儿呆,低头继续看书。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书页上,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 系统突然冒了出来,光晕在俞恩墨身侧闪了闪。 它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开口:【宿主,你这么轻易就和晏国师结交朋友,是不是太过草率了点?】 俞恩墨翻了一页书,满不在乎地回应道:「草率吗?」 「虽说我跟晏国师相处的时间不算多,但认识的也还算蛮久了。」 「况且人家还收留了我,看在这一点上,答应和他交朋友又有什么问题?」 【他的确收留了宿主,可这才过去一天而已呀?】系统的电子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而且,魔尊和妖尊哪个不是费劲巴拉,最后才被勉强接纳的?】 【就连……】 它本还想说仙尊,却被打断了。 「那能一样吗?」俞恩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魔尊和妖尊一开始是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 「他们都对我心怀不轨、纠缠不止,可人家晏国师对我又没有企图,干嘛要把他们混为一谈?」 【宿主就这么笃定,晏国师一定对你没有企图吗?】系统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他能对我有什么企图?」俞恩墨放下书,看着那团光晕,语气十分笃定,「我的“混沌灵蕴体”只对修士有用,他一个凡人,难道还会觊觎我不成?」 「做人还是简单一点比较好,想那么复杂做什么?」 【可晏国师从来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哎呀,行了行了!」俞恩墨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将那本尚未看完的画本子合上,往桌上一放,「我好不容易才静下心来,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了?」 「我现在只想清净几天,而且我相信自己的直觉,我觉得晏国师就是个好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以晏国师的身份地位,我的体质对他又毫无用处,人家犯得着对我这个小小修士有什么企图吗?」 系统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光晕闪烁了几下,最终没再吭声。 俞恩墨见它安静下来,重新拿起那本画本子,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 他读了两行,又停了下来,望着头顶那片被槐叶筛碎的天空。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系统说的那些话。 晏崇叙这个人,确实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是观星晏氏的传人,大夏国师,既能推演天机,又能布下连系统都赞叹不已的阵法。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晏崇叙看他的眼神是温和的,没有审视,没有算计,也没有那种让人不自在的、带着某种目的的炽热。 他只是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朋友,如同看着一个需要被照顾的晚辈。 那种感觉,和在云缈仙宗时师兄师姐们看他的眼神很像,可又不完全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安心。 那种安心,不是被保护、被宠着的安心,而是终于可以不用防备任何人的安心。 …… 前殿。 午膳摆在一间不大的厅堂里。 不是那种正式的、让人端坐着不敢动筷的大殿。 而是一间临水的轩室,窗扇半开,能看见外面一丛翠竹和几株不知名的花。 阳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晏崇叙坐在对面,姿态从容,却不让人感到疏离。 他时而夹一筷子菜,时而端起茶杯抿一口。 说话时会放下筷子,看着俞恩墨的眼睛,说完又接着吃。 一切都那么自然,不刻意,不勉强。 第509章 猫猫此刻感觉很安宁 上一章字数已补。 ————— 系统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还是在俞恩墨心里留下了些许影子。 况且,这还是他第一次跟晏崇叙单独吃饭。 一开始,他还有些不自在。 夹菜时总忍不住想,晏国师到底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可这念头刚转了没几圈,就被晏崇叙的一句“这鱼是今早从城外河里送来的,小墨尝尝”给打散了。 “好。”他应了一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很鲜,没有腥味,蒸得火候刚好。 他点了点头,“好吃。” 晏崇叙笑了笑,又给他夹了一筷青菜,“这青菜是院子里种的,今日一早下人摘的,也尝尝。” 俞恩墨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有些不好意思,“够了够了,我自己来就行。” 晏崇叙没有勉强,放下公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墨今日看的那些书,可有觉得不错的?” “有!”俞恩墨眼睛一亮,“那本游记很有意思,写作者去南境采风,遇见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民俗。” “其中有一段描写他们祭山神的仪式,既神秘又热闹,看得我都恨不得亲眼去见识一番了。” 听他这么讲,晏崇叙唇角弯了弯,“南境确实有趣。” “我曾因公务去过几次,那里的山水与中原大不相同,更为野性、莽苍,人也是如此。”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若小墨你有兴趣,改日得闲,我可以带你去游览一番。” 俞恩墨愣了一下,问道:“国师……呃,崇叙,你不用处理公务吗?” “公务是忙不完的。”晏崇叙语气平淡,“但友人的邀约,一旦错过便不知何时才有机会了。” 俞恩墨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暖乎乎的,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把那点不自在都咽进了肚里。 整顿饭的时间里,晏崇叙聊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 书里的趣闻、南境的山水,还有国师殿里那棵老槐树的树龄。 他既不问俞恩墨过去的事情,也不问他此前遭遇了什么,更不问他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只是聊那些无关紧要、让人放松的话题。 俞恩墨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 聊着聊着,他忘了那些烦心事,忘了自己是在逃难,也忘了面前这个人是大夏国师。 只记得自己只是和一个朋友在吃饭,在聊天,在笑。 …… 国师殿的后花园,比俞恩墨想象中要大得多。 一条青石小径从月洞门蜿蜒延伸进来,两旁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有的已经绽放,有的还只是含苞待放。 小径的尽头是一方莲池,池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底下游动的锦鲤。 池中央有一座水榭,飞檐翘角,四面敞空,檐下挂着几盏素色的纱灯,微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此刻,水榭里已经布置妥当。 石桌上摆放着几碟茶点、一壶清茶和两只茶杯。 旁边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摆成花的形状,看得出是用心布置的。 晏崇叙的那张古琴,被放置在一张矮几上,琴面朝向水面,琴尾垂着浅青色的穗子。 俞恩墨站在水榭边,看着那一池新荷。 荷叶才刚刚露出水面,叶子卷曲着,尖尖的,嫩绿得几乎透明,像是一把把还未撑开的小伞。 好几只蜻蜓在上面盘旋,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一会儿落下,一会儿又飞起,落在荷尖上时,那细长的尾巴便微微翘起,好似在试探着什么。 他看着那些蜻蜓,有些出神。 在现代,蜻蜓似乎已经十分少见了。 城市里高楼林立,连蝴蝶都难觅踪影,更别说蜻蜓。 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夏天的傍晚,总有一群蜻蜓在稻田上空飞来飞去。 翅膀染着夕阳的颜色,美丽极了。 那时他和表弟拿着网兜追逐,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一只也没抓到。 外婆坐在门口剥豆子,笑着说:“蜻蜓是捉不到的,它们有神仙保佑。” 那时候他信了,后来才知道,外婆只是不想让他失望。 “可惜此时并非夏天。”晏崇叙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温和而轻柔,“若到了荷花盛开的时节,这莲池定会美不胜收。” “满池的荷花开起来,白的似雪,粉的如霞,风吹过来,整座水榭都弥漫着香气。” 俞恩墨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说道:“虽说季节不对,但看着这一池的荷叶,仿佛都能想象出国师所说的景象了。” 晏崇叙侧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小墨因何又唤我国师了?” “啊哈哈……”俞恩墨干笑两声,挠了挠后颈,“抱歉,我一时还没适应过来。” “不过,虽然看不成荷花,”他连忙转移话题,指着周围那些开得正盛的花,“但这满园子的花儿,倒是开得挺不错。” 晏崇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些花有红的、有粉的、有白的,簇拥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仿佛要把整个春天都塞进这一方庭院里。 “若是小墨喜欢,我稍后让下人移栽几盆到你的院子里去。” “那倒不必了。”俞恩墨摇摇头,“让它们在这里争奇斗艳,就挺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都不一定能在这里住多久,可不想把这么美的花给糟蹋了。” 晏崇叙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但那目光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小墨所言极是。”他并未强求,转而说道:“既然此刻风和日丽、鲜花正艳,不如我先为你弹奏一曲,如何?” 俞恩墨顿时来了兴致,连忙回应道:“好呀!” “嗯。”晏崇叙颔首,朝着那张古琴走去,在琴案前落座,“小墨在一旁瞧着,等我弹奏完毕,再教你指法。” 俞恩墨点点头,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 他托着腮,看着晏崇叙将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上。 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稍作停顿,随后轻轻落下。 琴声响起。 不是昨夜那种安神静心的曲子,是更轻快的,像山间的溪水,像林中的鸟鸣,像这春日里拂过莲池的风。 曲调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活泼,却又不失沉稳,仿佛一个人在阳光下悠然漫步,不慌不忙,每一步都踏在节拍之上。 俞恩墨听着听着,不自觉地弯起了唇角。 那些烦心事,仿佛被这琴声一点点地推远,远到听不见,远到想不起。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听琴音袅袅,看繁花似锦,看蜻蜓在水面上翩跹飞舞。 阳光从水榭的檐角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晏崇叙的肩头,落在那张古琴上,落在俞恩墨摊开的手心里。 他低头看着那一小片光斑,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安宁的感觉。 第510章 距离有那么一点微妙 一曲弹奏完。 晏崇叙转过头,望向仍一脸沉醉其中的少年。 此刻,俞恩墨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手托着腮。 目光凝视着琴案的方向,眼神有些放空。 完全一副还没从那些音符里走出来神情。 “这曲子,小墨可还喜欢?”晏崇叙轻声问道。 俞恩墨闻言,这才回过神。 随即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重新有了聚焦。 “嗯!”他用力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喜欢的,很好听!” “喜欢便好。”晏崇叙站起身,把琴案前的蒲团让了出来,自己则绕到一侧,“来,你坐这儿。” 见对方给自己让出位置,本就有些跃跃欲试的俞恩墨,二话不说便坐了过去。 昨天晚上,他只是听晏崇叙讲解,连触碰琴弦的机会都没有。 昨天晚上听着那些美妙的音色,从晏崇叙指尖流淌而出时。 他就忍不住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弹出这般动人的声音?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机会。 “要怎么弹?”他仰头看向晏崇叙。 两只手已经迫不及待悬在琴弦上方。 却有些不知所措地轻轻攥了攥,随后又松开。 晏崇叙并没有着急回应。 他弯下腰,将另一个蒲团挪到俞恩墨右侧后方,然后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恰好能让他看见俞恩墨的双手,又不会挡住俞恩墨的视线。 两人的距离比刚才近了许多,近到俞恩墨能闻到晏崇叙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近到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好像有点太近了…… 俞恩墨的心脏开始止不住地狂跳,那声音在胸腔里回荡,一下比一下响亮。 生怕晏崇叙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连忙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股慌乱压下去。 正打算说些什么时,晏崇叙已经伸出右手,轻轻搭在了琴弦上。 “小墨,”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好似什么都没察觉到,“看琴,光看我可学不会。” 俞恩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正怔怔落在对方脸上。 他连忙收回视线,转向琴面,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心里暗怪自己不该胡思乱想。 虽然这个姿势,总让他想起夜阑当初教他法术时,将他圈在怀里的画面。 但晏崇叙即便离得很近,两人却并没有肢体接触。 他的手臂从侧方伸过来,只到琴弦为止,身体与俞恩墨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就是这距离,有那么一点点微妙。 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存在,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都怪夜阑,害得他反应过激了。 人家晏国师显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单纯想教自己而已。 他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像念咒语一样,把那点不自在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嗯。”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落在琴弦上,“我在看了,开始吧。” 晏崇叙将右手食指搭在第三弦上,指尖轻轻向掌心方向勾起,然后松开。 一声清越的音色从琴腹中透出来,比昨夜聆听时更近、更真切,像一滴露水落入深潭,余音袅袅。 “这是‘抹’。”晏崇叙说,“食指入弦,指尖着力,向掌心方向内收。” “动作要干脆利落,不要拖泥带水,你试试。” 俞恩墨学着他的样子,将右手食指搭在第三弦上,勾起,松开。 “嗡——” 琴弦震动,发出的声音却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有气无力的。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 这次声音清亮了些,却还是不如晏崇叙弹的那般圆润,尾音短促。 就像一句话没说完,就断了。 “指尖再立起来一些。”晏崇叙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不紧不慢,“不要用指腹,用指尖前端那一小块。” “对,就是这样,手腕放松,不要僵硬。” 俞恩墨按照他的指导调整了手型,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琴音清亮了许多。 虽然还不够圆润,尾音也还有些短,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他眼睛一亮,又连续拨了几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好一些。 指尖触碰琴弦的感觉,渐渐从陌生变得熟悉。 那根弦在他指下,不再是抗拒的,而是有了一点顺从的意思。 “不错。”晏崇叙说,“记住这个触感。” “接下来是‘勾’。”他的右手中指搭在弦上,向掌心方向内收,拨动琴弦。 音色比“抹”的音色更为厚实,像深秋的柿子,沉甸甸的。 他演示了两遍,让俞恩墨跟着做。 俞恩墨的中指不如食指灵活,勾了好几次都未能掌握要领。 要么力道过大,把琴弦压得太深。 要么力道过小,仅发出闷闷的一声。 就像是在跟那根琴弦较劲儿般,始终找不到那个恰到好处的点。 “别着急。”晏崇叙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中指的力量比食指大,所以要收着些。” “想象你正勾住一根丝线,轻轻往后一带就可以了。” 听罢,俞恩墨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手中捏着一根丝线,轻轻往后一带。 那根线又细又轻,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断掉,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温柔往后带。 琴弦震动,发出一声圆润的音色,如同一颗饱满的珠子滚落在玉盘上。 他睁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晏崇叙。 “就是这样。”晏崇叙唇角微微上扬,那笑意中带着几分赞许,“看来,你已经找到感觉了。” “再试几次,巩固一下。” 俞恩墨点点头,又连续勾了几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稳,声音也更圆润,指尖与琴弦之间逐渐建立起一种默契。 沉浸其中的他,渐渐忘却了方才那点小窘迫,也忽略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距离。 只是专注地感受着指尖与琴弦接触的触感,感受着那根丝线在指下震动时传来的细微力道。 “抹”和“勾”练习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晏崇叙又教授了“剔”。 中指向外弹,与“勾”的方向相反。 这个指法,更具难度。 第511章 猫猫初学琴小有成就 照着晏崇叙的演示,俞恩墨尝试了好几次,中指却总是不听使唤。 要么弹空,指尖从弦上滑过,发出“嗤”的一声空响。 要么力道过大,把琴弦拨得嗡嗡作响。 他不由得有些沮丧,嘴角下意识往下撇了撇。 刚刚那点才升起来的成就感,被这个怎么也做不好的指法,给浇灭了大半。 晏崇叙看在眼里,没有说“没关系”或者“慢慢来”之类的话。 只是再次将自己的手,搭在了琴弦上,放慢速度又演示了一遍。 那动作,慢得如同在水里划船,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你看,中指先搭在弦上,蓄力,然后向外弹出。” “记住,不是甩出去,而是弹出去。” “发力在指节,而非手腕。” 俞恩墨盯着他的手,看了两遍,随后点了点头,“好,我再试一试。” 这一次,他中指稳稳地弹在弦上,发出一声清亮的音色。 虽然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但至少有了第一次。 这时,晏崇叙却收回了手。 “好了,贪多嚼不烂。”他温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肯定,“今日先学这三个指法。” “稍后,我让人送一把琴去你的院子,你若有空可以自行练习。” “等明日,我们再接着往下学。” “好。”俞恩墨点点头,低头看着自己那几根微微发红的手指。 指腹上被琴弦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不疼,有点痒。 他忽然发现,同一根弦,用不同的指法拨弄,竟然能发出不一样的音色。 “抹”的音色是清的,“勾”的音色是沉的,“剔”的音色是亮的。 就像同一个人,换了一副表情,便呈现出不同的模样。 见少年盯着琴弦,晏崇叙忽然问道:“很有意思,对吧?” 声音在身侧响起,温和得如同这午后的风。 俞恩墨抬起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嗯,很有意思。”他说着,然后又再次把刚刚学的尝试了一遍。 晏崇叙没有急着起身,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少年低头拨弄琴弦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日的阴霾,也没有了方才的紧张,只有一种单纯的、因学会新事物而生出的欢喜。 恍惚间,晏崇叙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师父教他弹琴时说过的话:琴音即心声。 能弹出干净曲子的人,心里也干净。 他看着俞恩墨,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能弹出欢喜的人,心里也欢喜。 “崇叙?”俞恩墨见他走神,唤了一声。 晏崇叙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怎么了?” “这个‘抹’和‘勾’连起来弹,会是什么效果?”俞恩墨问道。 说话间,他的食指和中指在琴弦上方比划了一下,显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试试便知。”晏崇叙说道。 俞恩墨立刻将食指搭在弦上,抹,中指接着勾。 两个音一前一后,宛如山间的溪水,叮叮咚咚地流淌而过。 一个音色清亮,一个音调沉稳,二者一唱一和,像是在低声对话。 他听着那两个音符,情不自禁地又弹奏了一遍,一遍接着一遍,就像小孩子刚得到新玩具一般,爱不释手。 晏崇叙并未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弹奏。 阳光从水榭的檐角缓缓地移动,洒落在琴面上,落在俞恩墨的手背上,也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唇角上。 莲池上的蜻蜓换了一批又一批,有的飞走了,有的又飞回来,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水榭里唯有琴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俞恩墨弹奏得入了迷,甚至忘记了时间。 等他终于停下,抬起头时,发现晏崇叙正看着他,目光温和,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看了许久,又好似只是恰巧在看。 “怎么了?”他问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我弹得不好吧?” “弹得很好。”晏崇叙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敷衍,只有满满的真诚,“指法还需更加熟练,但你的感觉是对的。” “音律一道,感觉比技法更为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俞恩墨脸上,“小墨很有天赋。” 俞恩墨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把几根弦依次拨了一遍。 “哪有,明明是老师教得好。”他说道,声音虽不大,却带着几分真心。 晏崇叙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更深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那小墨可愿意叫我一声老师?” 俞恩墨抬起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 他忽然觉得,叫一声“老师”好像也没什么。 “老师。”他叫了,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晏崇叙应了一声,那声“嗯”很轻。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又问道:“手累不累?” “回去歇一会儿,晚些时候我让人送些药膏过去,涂在指腹上,可以缓解酸痛。” 俞恩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确实有些发红,指腹上那几道勒痕比之前更明显了,就像几道细细的红线。 可他并不觉得疼,只觉得满足。 那种满足,和在魔宫时被夜阑宠着的满足不同,和在云缈仙宗时修为突破的满足也不一样。 是一种更为安静、更为踏实的满足,就像一粒种子埋在土里,慢慢发芽,你不知道它何时会长出来,但你知道它就在那里。 “好。”他站起身,将蒲团归位,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多谢国——多谢崇叙。” 晏崇叙看着他,眸光微微一动。 他没有纠正“老师”这个称呼,也没有说“不必谢”。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少年唇角那抹还未消散的笑意,就像看着一幅怎么也看不够的画卷。 莲池上的风又吹过来,将两人的衣袍吹得轻轻飘动。 水榭外的蜻蜓还在飞舞,荷叶还在生长。 这个下午,安静得刚刚好。 第512章 魔尊大人他执意如此 接下来的几天,俞恩墨的院子总有新的书籍送来。 平日里,他不是埋头看书,就是用心研习晏崇叙传授的琴技。 偶尔,两人会一同欣赏美景、品茶闲聊,或是聆听晏崇叙演奏一曲。 这日子,倒也过得不算无聊。 只是相较于国师殿的安宁,外面的世界仿佛天翻地覆。 南疏寒依旧闭门不出,聂纯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也无计可施。 即便去找竹渊帮忙,也无法解决问题。 而容焃接连几日都等不到消息,几乎要急疯了。 至于夜阑…… 这天深夜,魔宫大殿。 由于积压了大量魔族事务,再加上无心睡眠。 直至夜深人静,夜阑依旧独自待在大殿之中。 此刻,他整个人倚靠在那张由巨兽骸骨铸就的王座上。 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可案上的文书堆积如山,他却一份都没有批阅。 并非不想批阅,而是根本看不进去。 那些字句在眼前晃动,晃着晃着就幻化成了另一张脸——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微微上扬的唇角,还有被他惹毛时又羞又恼的神情。 夜阑闭上眼睛,试图将那画面从脑海中抹去。 这些天,他派出的人一批又一批归来,又一批接一批出发。 然而,云缈仙宗没有传来消息,万妖谷也毫无音信。 整个三界,仿佛将那只小猫吞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他不信。 这天下虽大,可只要他想找,就没有找不到的人。 但如今,他也只能耐心等待。 等待那只小猫自行消气。 等待他主动现身。 可夜阑终究还是有些等不及了。 毕竟,外面还有云焱这样的危险人物存在。 就算俞小猫真的不再想要他,他也放心不下对方流落在外。 而且,都已经是他的人了,岂容那小猫说不要就不要?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突然,大殿中央涌现出一团黑雾。 夜阑见状,眉头微微皱起,指尖停止了敲击。 黑雾逐渐凝聚,化作一道身披纯黑长袍的身影。 戚熵站在大殿中央,微微抬头。 那双隐在兜帽阴影中的眸子,静静看着王座上的男人。 那目光不卑不亢,带着一种超然于物外的冷静。 夜阑并没有开口,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透露出被打扰的不悦。 戚熵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开口时机。 沉默了许久,夜阑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大祭司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戚熵微微躬身,动作恭敬,姿态却不卑不亢。 “尊上连日来调动大批人手,四处搜寻那位公子的下落,又分派人手探听昔日神族太子云焱的动向。” “如今魔族上下,人心浮动。” “所以呢?”夜阑的语气平淡,却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戚熵此来,是想劝尊上三思。”戚熵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尊上为了一己私情,调动魔族大量资源,搜寻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一个不属于我族的人。” “此事若传扬出去,魔族颜面何存?尊上威仪何存?” 夜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双紫眸中,没有愤怒,没有不悦,只有一种深沉的、压抑在眼底的东西。 “尊上可知,如今魔将们私下如何议论?”戚熵继续道,“他们说,尊上为了一个男子,连朝政都荒废了。” “他们说,尊上派出去的人比镇守边境的还多。” “他们还说……” “够了。”夜阑打断他,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戚熵住了口,微微垂首。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暗月的光芒从穹顶的缝隙洒下,落在两人之间,将地面照得发白。 “大祭司与其来劝说本座,”夜阑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不如多想想办法,看看能否算出那小猫如今身在何处,好为本座排忧解难。” “或是找出那昔日神族太子云焱的藏身之地,也好消除本座的心头大患。” 戚熵微微一怔,抬起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尊上,”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认真,“戚熵并非没有推演过。” “那位的踪迹,被人以极为高明的阵法特意隐藏了。” “布阵之人,修为不在戚熵之下,甚至……”他稍作停顿,“甚至可能更高。” 夜阑的眉头微微皱起。 更高明的阵法? 这天下,能够布下连戚熵都无法破解的阵法的人,屈指可数。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南疏寒。 不,那冰块脸的阵法虽强,却并非以隐匿之术见长。 容焃? 那狐狸的妖术更侧重于惑心与攻击,阵法并非其擅长之处。 况且,那日俞恩墨显然是不想面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云缈仙宗与万妖谷更是毫无消息。 那会是谁? “尊上,”戚熵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戚熵知道尊上心意已决,可戚熵身为魔族大祭司,有些话不得不说。” “那位公子,与我魔族并无瓜葛。” “他的存在,只会让尊上分心,使魔族陷入不必要的纷争。” “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更何况,他已是别人的……” “戚熵。”夜阑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那道黑袍身影。 “本座再说一次。”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有没有关联,本座说了算。” “会不会分心,本座心里有数。” “至于纷争——”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怕过什么纷争。” 戚熵沉默了片刻。 “尊上执意如此?”他问道,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试探。 “执意如此。”夜阑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戚熵站在那里,望着王座上那道身影。 暗月的光洒落在夜阑身上,将那张俊美邪异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的神情很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是任谁都无法撼动的执拗。 第513章 系统又开始劝说猫猫 看着夜阑此刻的神情,戚熵知道,尊上这是心意已决。 在很早之前,从他还是个少年时,他就知道了。 这位魔尊大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便绝不会回头。 以前是魔族的霸业,如今是那个少年。 “戚熵明白了。”他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与无奈,“戚熵告退。” 话音刚落,黑雾涌起,渐渐将他的身影吞没。 在黑雾彻底消散之前,他的声音又传了出来,很轻,却很清晰。 “戚熵会继续推演那位公子的下落,也会留意云焱的动向。” “尊上……保重。” 黑雾散去,大殿重归寂静。 夜阑站在王座前,望着那团黑雾消散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窗边。 暗月悬于天际,将整座魔域映照得一片幽冷。 远处的宫殿在月光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他望着那片暗沉的天空,想起那双灵动的眼睛,想起那句脱口而出的“离家出走”,想起少年窝在他怀里欢笑时的模样。 那时,他以为来日方长,以为那些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俞小猫……”他低声呢喃,“你到底在哪里?” 没有人回应。 只有暗月的光,洒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脚下,落在这空荡荡的大殿里。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中钻进来,带着魔域特有的凉意,将他的衣袍轻轻吹动。 他就那样望着窗外,像等待着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人。 …… 又一个上午,国师殿。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院子里铺上了一层碎金。 俞恩墨坐在石凳上。 面前摆放着的,是那把晏崇叙特意为他这个初学者准备的古琴。 这把琴的音色,虽比不上晏崇叙的那把清越,却胜在琴弦更软,不会伤手。 琴身是浅浅的桐木色,比晏崇叙的那把琴小一些,也轻一些。 这些日子,每天早起练琴,已然成了他的习惯。 不过,他现在的指法还很生疏,弹奏时总是断断续续的。 就像是刚学走路的孩子,走一步,停一下,再走一步。 可他并不着急。 因为晏崇叙说过,音律一道,不在于天赋,而在于心境。 他对此深信不疑。 此刻,他正在弹奏一首极为简单的曲子,名为《归去来》。 说是曲子,其实不过是几个音节的反复。 晏崇叙教他时,说这是古曲的片段,最适合初学者练习。 俞恩墨弹奏得十分专注,眉眼低垂,指尖在琴弦上缓缓游走。 时而抹弦,时而勾弦,偶尔还用一下剔法。 琴声断断续续从指尖流出。 好似山间的小溪,遇到石头便绕个弯,水花溅起来,又落回去。 虽然音律不太流畅,指法也略显笨拙,但那曲调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当弹完最后一个音时,他手指按在琴弦上,等余音消散,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呼——”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槐叶筛碎的天空,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几天前,他连琴弦都还认不全。 想不到这么快,竟也能勉勉强强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了。 虽然距离“好听”还差得远,但至少自己听着不觉得刺耳。 对此,俞恩墨很满意。 就在这时,系统光晕在他身侧闪烁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宿主,不是说好只清净几天吗?】它的电子音中带着几分无奈,【这都快过去十天了。】 【你每天不是弹琴就是看书,看起来完全没有为之后做打算的样子。】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想想你的修为,最近一点修炼进度都没有。】 【你是不着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吗?】 俞恩墨被系统这一连串的追问,弄得愣了一下。 手指搭在琴弦上,既没有拨动,也没有收回。 「不是我不着急,而是着急也没用。」 说着,他低头,用指尖随意地轻轻拨弄了几下琴弦。 「最主要的是,那天在那样的情况下逃离现场。」 「现在,你让我怎么回去面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当然也想好好修炼,抓紧提升自己的修为。 所以,才会不管夜阑愿意或不愿意,都选择跟着容焃去万妖谷。 只是没想到,事态会突然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时间,他根本不敢主动联系容焃。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跟容焃说些什么,甚至觉得心中有愧。 【宿主,其实你或许不用想得那么复杂。】 系统顿了顿,又说:【统觉得妖尊他并不会计较这些。】 【那天他还主动提出要带宿主离开,只是当时宿主着急逃跑。】 【要不……你试着联系一下妖尊,说不定他愿意不计前嫌,继续提供神域碎片给宿主修炼呢?】 【再不济,宿主可以再次尝试挟恩图报,相信以妖尊的为人,他不会拒绝的。】 挟恩图报。 这四个字,让俞恩墨想起之前在皇城客栈发生的事。 那时他被夜阑纠缠,系统也是建议他用这一招。 当初,在他提出要求,让容焃把夜阑带走并帮忙拖住对方时,那狐狸看上去有几分不情愿,但还是照办了。 最后竟真的拖住了夜阑,没让那家伙再来烦自己。 那么如今…… 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琴弦上划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那宿主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妖尊?】 俞恩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向左手食指上那枚幽墟戒。 那日在山门外,本来说要还给容焃的狐纹玉佩,在被容焃强行拽过去时,他下意识将其收回了幽墟戒中,便再没有拿出来过。 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没有资格成为那所谓的妖后了。 这次如果拿去还给容焃,他总该肯收了吧? 想到这里,他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戒面。 灵光一闪,那枚雕刻着繁复九尾狐纹的玉佩,便出现在他掌心。 玉质温润,九尾舒展,在阳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光。 第514章 阴差阳错派上了用场 看着手里的那枚玉佩,俞恩墨不禁有些出神。 现如今,自己就身处在这皇城之中,而容焃又是那万象楼的楼主。 那么,他只要拿着这玉佩前往万象楼,应该就能有办法见到容焃了…… 就在俞恩墨这么想着时,玉佩上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光。 但那光又快又淡,快到难以察觉,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所以,俞恩墨并未留意到。 紧接着,整座国师殿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好似风吹过屋檐,瓦片轻轻作响。 又似池塘里的鱼甩了甩尾巴,水面漾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但俞恩墨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玉佩。 「系统,刚刚什么情况?」他下意识问,「难道是地震了?」 说话间,俞恩墨快速环顾四周—— 却见院墙完好无损,老槐树安然无恙,远处的殿宇也毫无异样。 就连石桌上的茶杯,都未曾晃动一下。 【宿主淡定,并没有地震。】 【只是……】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只是刚才,突然出现一阵未知的能量波动,但统检测不出具体来源。】 俞恩墨不禁松了口气,随即将那枚玉佩收回戒中。 「不是地震就好。」 至于那所谓的未知能量波动,他并不是很关心。 毕竟,他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想必这国师府,是绝对安全的。 接着,他重新坐好,手指再次搭上琴弦,准备再练一遍那首《归去来》。 恰在此时,一阵风从院外吹来,将他的衣角轻轻吹动。 随着他的指尖波动,琴弦在指下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 而在玉佩闪过微光的同一时刻—— 万妖谷,妖尊寝殿。 容焃正横躺在那宽大的宝座上。 这些日子,他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期间,那枚与俞恩墨联系的传音法器,被他捏在指尖翻来覆去地看。 这银白色的小狐狸耳饰,他不知注入了多少次妖力,但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万象楼撒出去无数条暗线,可带回来的消息却如石沉大海,结果都是没有找到人。 三界那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竟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想到这,他闭上眼睛,将那枚耳饰紧紧攥在掌心。 掌心被硌得微微发疼,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几乎要被忽略的波动。 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穿透层层空间,穿透那些屏蔽神识的阵法。 就像一根细如发丝的线,轻轻牵动了他神魂深处某个沉睡已久的东西。 容焃猛地睁开眼睛,接着坐了起来。 外袍从肩头滑落,他也顾不上整理,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感受着那股波动。 共鸣。 是共鸣! 妖后玉佩与万妖玺,在同一个地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容焃愣了一瞬,随即那双桃花眸里骤然迸发出一阵难得的光彩。 宛如黑暗里突然亮起的灯,将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呵……”他轻声一笑,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这段时间里从未有过的愉悦。 “万万没想到,小恩人居然躲到那里去了。” 难怪他动用了万象楼的所有暗线,满天下地去寻找,都不见踪影。 原来,是灯下黑。 他竟没想到,那小木头会跑到他万象楼所在的皇城之地。 随后,容焃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万妖谷连绵的山峦,绿意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 可他看的,不是那片风景,而是更远处的皇城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山峦,穿透云霭,落在那座他再熟悉不过的城池上。 对于国师殿的布局是观星晏氏的独门阵法一事,容焃早有听闻。 据说那阵法以星图为基,以山河为势,可隔绝一切神识探查,可屏蔽所有法器联系。 难怪他找不到,难怪连耳饰都联系不上。 可偏偏,那阵法挡不住万妖玺与妖后玉佩之间的共鸣。 那是上古传承的契约之力,比任何阵法都更古老、更霸道。 忽然间,他想起了那日晏崇叙送给俞恩墨的锦盒。 当时,晏崇叙还特意叮嘱俞恩墨。待无人之时,再打开细细查看。 那家伙向来神机妙算,想必早已预料到了什么,才会事先赠送某物。 就等着有朝一日,小恩人踏入他的地盘。 如此一来,他们这些人,便谁也别想找到人了。 好在先前,他为了让南疏寒答应搭伙,一同营救俞恩墨,借出万妖玺帮晏崇叙暂时镇住大夏的山河气运。 未曾想,此举竟在关键时刻阴差阳错派上了用场。 只是…… 玉佩应当一直存放在幽墟戒中,又有阵法干扰,故而无法被感应到。 如今,却突然与万妖玺产生共鸣,想必是被取了出来。 小恩人为何会突然取出玉佩? 难不成,是想念他了? 所以才会睹物思人? 想到这个可能性,连日来因找不到人而消沉的妖尊大人,顿时激动起来。 那股激动从心底涌起,漫过胸口,涌上喉头,让他几乎笑出声来。 小恩人想他了! 定然是如此。 若不是这样,又怎会拿出玉佩来看呢? 容焃转过身,大步迈向殿门。 他一边走,一边整理衣袍,将连日来积攒的疲惫与颓然都压了下去,换上那副惯常的从容风流之态。 “来人!” 候在殿门外的侍从,立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君上有何吩咐?” “去准备一下,”容焃唇角微微勾起,桃花眸里漾着连日来难得的光彩,“本君要沐浴更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待会儿,帮本君好好打扮一番。” 侍从们微微一怔,却并未多问,只是恭敬回应:“是。” 容焃站在殿门口,望向皇城的方向。 清风从谷口吹来,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唇角含着笑意,眼底泛着光,连日来的阴霾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小恩人,等着本君。 本君很快就来接你。 第515章 猫猫知道妖尊要来了 国师殿。 晏崇叙站在俞恩墨院子的外面,没有急着进去。 琴声从虚掩的门扉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像刚学飞的鸟,扑腾几下,歪歪斜斜地升起来,又落回去。 这几日,俞恩墨都在练他教的那首《归去来》,一天比一天顺些。 今日听起来,竟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音与音之间的停顿不再那么生硬,指法也渐渐有了章法。 曲调是轻快的,可他听着,心里却沉甸甸的。 方才那一丝震动,他感受到了。 很轻,轻到若不刻意留意,几乎难以察觉。 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不仅察觉,还知道那震动来自何处。 万妖玺。 那枚容焃暂借于他的万妖玺,这些日子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阵法核心。 与国师殿的星图大阵相融无间。 可就在方才,它突然嗡鸣了一声。 那嗡鸣很短暂,像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可晏崇叙知道,那不是无端的翻身。 万妖玺不会无故嗡鸣,正如星辰不会无故移位。 于是,他返回书房,取出星盘,推演了一卦。 卦象落下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 妖尊容焃,即将到来。 不是可能,不是或许,而是必然。 收起星盘后,他在书房里站了很久。 他想起这几日,俞恩墨坐在树下看书的样子,弹琴时专注的侧脸,吃到喜欢的点心时微微弯起的眼睛…… 他动了心。 这心思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难以说清。 或许是那日在云缈仙宗,少年意外被他揽入怀中,那一瞬间的温热与慌乱,在他心底扎了根。 或许是方才,他站在院门外,听着那断断续续的琴声,想着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几天。 又或许是更早,早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起初接近俞恩墨,的确是怀有目的。 观星晏氏的命数被天道所阻,他无法推演自己的前路,也算不出归途。 族中世代相传的预言说,有朝一日,会有一个身负异数之人,为晏氏一脉争得一线生机。 他等待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这个少年。 于是他靠近,赠玉简,留赠言,在国师殿里日日等着那枚玉简碎裂的那一日。 可如今人来了,他却不急了。 不是不想改变命数,是舍不得把这段关系变成一场交易。 这几日,他教他弹琴,陪他看书,给他讲那些尘世趣事。 看他从刚来时那副疲惫防备的模样,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他心想,这样便足矣。 无论那预言是真是假,无论他的命数能否改变。 至少此刻,这个少年在此处,安心地住着,他便觉得这些日子的等待皆有价值。 可如今,容焃即将到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早就知道,这少年身上存在一定的变数,不是他想留就一定能留得住的。 既然一切皆是定数,他确实不应强求。 可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却怎么也放不下。 这时,琴声戛然而止。 晏崇叙抬起头,透过门缝,看见俞恩墨正朝这边望来。 那少年站起身,面带笑容,唤他:“崇叙,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他回过神来,推开门,走了进去,“见你弹得如此投入,便不忍打断。” 在石桌旁站定后,他看着那张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琴面,轻声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不打扰。”俞恩墨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我感觉今天弹得还算流畅。” “正好你来了,可以再给我指点一二。” 晏崇叙并没有回应这个话题。 他看着俞恩墨,忽然有些不忍开口。 半晌。 “小墨,”他说,“其实……我此番前来,是有事要与你说。” 俞恩墨眨了眨眼,笑容淡了些,“什么事啊?” “这段时间以来,你一直消息闭塞,想来还不知道。” 晏崇叙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魔族的人正满天下找你,妖尊似乎还动用了万象楼的暗线。” 俞恩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太多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了。 “那……”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有听说我师尊有没有找我?” “未曾。”晏崇叙摇了摇头。 他看着少年眼底那点光亮暗下去,心中微微一紧,赶忙补上一句:“小墨可是想回云缈仙宗了?” 俞恩墨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脚下那片被槐叶筛碎的阳光,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魔尊妖尊都在找自己,师尊却没有要找他的意思。 那是不是意味着,师尊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 毕竟,他的所作所为,确实很不妥。 被放弃也是活该。 只是,心里难免还是有些难受。 晏崇叙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些懊悔。 他似乎不该提及云缈仙宗。 但话已出口,便无法收回了。 “我方才推算过了。”他换了个话题,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妖尊应该不久之后就会来到此处。” “妖尊要来?”俞恩墨果然被这话拉回了神思。 “他是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他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这里不是……” 晏崇叙叹了口气,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说道:“实不相瞒。” “昔日在流云城你被掳走之时,为了撕开一条通往失落秘境大致区域的空间通道,我耗费了些许本源精血,以大夏部分的国运为引,强行催动星盘,因而动摇了龙脉根基。” “那日妖尊恰好在场,便提出将万妖玺借我三年。” “此物可暂镇山河气运,能保大夏国祚无恙。”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万妖玺至今一直在我国师殿内,未曾想方才它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与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 “原本我觉得那不会惊动妖尊,但还是忍不住算了一卦,结果……” 他没有说完,但俞恩墨已经听懂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食指上那枚幽墟戒。 方才,他取出了那枚狐纹玉佩。 想必就是因为这个。 万妖玺是妖尊的东西,和传国玉玺一个道理。 而他拿出那枚象征妖后身份的玉佩,与万妖玺产生了共鸣。 第516章 妖尊以楼主身份拜访 虽说俞恩墨原本就打算去找容焃,可如今却直接把人给引来了……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失策。 毕竟,他暂时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那狐狸。 见少年一脸为难的样子,晏崇叙思索片刻,温声道:“小墨,你若不想见妖尊,或是想回云缈仙宗,我可以帮你。” “没事。”俞恩墨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平静,“他要来便来吧。” 总归迟早是要面对的。 自己还等着借用画中的神域碎片,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事情了结。 他把那枚狐纹玉佩从幽墟戒里取了出来,捏在掌心。 玉佩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雕工精细的九尾狐纹路清晰可见。 他看了玉佩一会儿,又将它收了回去。 晏崇叙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眸光微动。 难怪那万妖玺会突然发出嗡鸣。 看这玉佩的样式,他大概能猜出那是妖后身份的象征。 所以两者之间,才会产生共鸣。 想不到,容焃竟把此等意义的玉佩送了出去。 可见妖尊对少年的心意,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 但晏崇叙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道:“好。” 两人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将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落在石桌上,落在琴面上,落在俞恩墨的肩头。 “崇叙。”俞恩墨忽然开口。 “嗯?” “这几天……多谢你。” 晏崇叙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温和,却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东西。 “谢什么?”他说,“朋友之间,不必言谢。” 俞恩墨抬起头,迎上那双温和的眼睛。 阳光洒在里面,将那双眼睛照得透亮。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国师殿,是对的。 不管之后要面对什么,至少这几日,他真的享受过安宁。 “那……”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在我走之前,再给我弹一曲吧。” “弹那首……第一次听你弹的曲子。” 晏崇叙看着他,没有询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好。” 他走到琴案前坐下,将手搭在琴弦上。 琴面温润,琴弦微凉,指尖触碰到琴弦的那一刻,那些纷乱的思绪都安静了下来。 俞恩墨坐在他对面,托着腮,就像那日在水榭里一样。 琴声响起。 很慢,很轻,像春日里的溪水,不紧不慢地流着,带着这几日所有的安宁和温暖,一点一点地淌过去。 俞恩墨听着,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闭上双眼,将那一丝酸涩强行压下,只是静静聆听着。 琴声在庭院中回荡,穿透老槐树的枝叶,穿透斑驳的阳光,穿透这最后的宁静时光。 风停了,只有琴声,还在继续。 …… 容焃来得比想象中要快。 从万妖谷到皇都,普通修士御剑飞行需要大半天时间。 而妖尊全力施展法术,仅仅用了半刻多钟。 但他没有直接来找俞恩墨。 而是先去了趟万象门,备了礼物。 再正式来到国师殿正门前,让守门的下人通传。 他没有报出妖尊的名号,只称自己是万象楼楼主求见。 他准备的那些厚重的礼物,用紫檀木匣装着,由随行的侍从捧着。 匣面上刻着万象楼的徽记,以银线描边,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他脸上戴着那半张银狐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 绯色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前殿里,俞恩墨刚跟着晏崇叙坐下。 茶刚斟上,热气袅袅升腾,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有下人来禀报。 “大人,门外有位自称万象楼楼主的客人求见,说是……来拜访大人的。”那下人躬身,语气恭敬,“还备了许多礼物。” 晏崇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看向对面的少年。 俞恩墨坐在那里,手里也端着一杯茶,茶汤清澈,映照着他的脸。 他垂着眼,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但晏崇叙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后又松开。 晏崇叙放下茶杯,吩咐道:“让管家去将人给请进来。” 下人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茶香袅袅,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俞恩墨坐在那里,看上去神色如常。 但他自己清楚,那是强装的镇定。 那日在魔域外,他分明看到了容焃眼中的难过与失望。 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没有了笑意,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沉的东西。 也不知道待会儿要是见到人,那狐狸会说些什么。 到时候,自己又该说些什么呢? 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茶叶沉沉浮浮,就像他此刻的心。 不过,有晏国师在场,想必容焃也不至于说些让他这个恩人难堪的话吧? 想到这里,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必紧张。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管家走在前面,微微侧身引路,姿态恭敬。 在他身后,一道绯色身影款步而来。 长袍如流云般飘动,玉扇轻轻摇晃,银狐面具下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 那双桃花眼越过引路的管家,直直落在殿内那个低头喝茶的少年身上。 晏崇叙起身迎上前去,微微拱手,“楼主大驾光临,晏某有失远迎。” 容焃收回目光,回了一礼。 他姿态从容,风度翩翩,可那目光只在晏崇叙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越过他,看向里面的少年。 “晏国师客气了。”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却比平日多了几分认真,“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后面这话,显然不是对晏崇叙说的。 晏崇叙自然也听出来了。 他没有回头去看俞恩墨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和,“楼主客气,在下一切都好。” 容焃点点头,从他身侧走过。 绯色衣摆拂过门槛,带起一阵极淡的桃花香。 他径直走到俞恩墨身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玉扇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他侧过身,单手撑着下巴,桃花眼里漾着笑意,就这样看着身旁的少年。 “小恩人,”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为何见到我,反应如此平淡?” 俞恩墨抿了抿唇,随后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这狐狸看起来,似乎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是已经不介意先前发生的事了,还是真的只是因为有晏国师在场? 他一时想不明白。 但,那都不重要。 “我们正打算吃午饭。”他说,声音尽量显得自然,“你要一起吗?” 容焃闻言,微微一怔。 他以为少年会问他怎么找到这里的,会问他这些日子在做什么,会问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可都没有。 他只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像那日在魔域外的争执只是一场梦,就像他们还是可以坐在一起吃饭的朋友。 “也好。”他弯了弯唇角,语气轻快,“正巧我尚未用膳。” 说完,他转头望向依旧站在门口的晏崇叙,那双桃花眸里带着几分戏谑,“想必晏国师不会介怀吧?” “自然不会。”晏崇叙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 随后,他唤来管家,吩咐道:“午膳再添一副碗筷。” “是,大人。”管家领命退下。 容焃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旁的少年。 俞恩墨已经端起茶杯,低头喝茶,没有看他。 但容焃留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不再紧绷。 他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第517章 仙尊他终于肯出来了 云缈仙宗。 竹渊暂居的客院内。 聂纯凌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咯吱响。 竹渊坐在石桌旁,手中捏着一枚白子。 面前的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局势十分胶着。 他一直没有落子,只是看着棋盘出神。 聂纯凌的脚步声在耳边反复响起,他既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竹渊,”聂纯凌终于停下来,站在他对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竹渊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奁,抬起头,“你让我去劝疏寒,可你觉得,他会听我劝吗?” “不听也得听!”聂纯凌一甩袖袍,声音提高了几度,“他都把自己关起来快十日了!” “十日啊!你是没看见他那副样子,从魔域回来那天,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问他什么也不说,把自己往殿里一关,谁也不见。” “再这样下去,我怕他……”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紧紧攥着拳头。 竹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聂纯凌这个人,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什么都看得开。 可一旦涉及朋友,就会急得没了方寸。 他和南疏寒认识万年,那份情谊不是假的。 最终,竹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我去试试,但我不敢保证有用。” “你肯去就行!”聂纯凌眼睛一亮,“走,现在就去!” …… 仙尊寝殿,殿门紧闭。 院中那棵玉兰树的叶子,大半已经掉落。 枯叶铺满一地,被风吹到墙角,堆积成厚厚的一层。 没有人打扫,也没人敢来打扫。 竹渊站在殿门外,聂纯凌跟在他身后,没有靠近。 竹渊看了那扇门一眼,没有开口,而是运用传音术将声音传入结界之内。 “疏寒,是我。” 没有回应。 结界纹丝未动。 竹渊并不着急,继续说道:“近日我安排在外寻找仲焱的探子传回消息,说魔族的人也在寻找那位神族后裔。”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四处寻找一个人。” “听描述,我猜测,那人便是你的小徒弟。” 结界内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 “如此说来,”竹渊的声音依旧平静,“你那徒弟既没去万妖谷,也没留在魔宫。”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问你,你真的放心你那小徒弟独自在外吗?” “别忘了,还有仲焱那样的威胁存在。”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聂纯凌以为南疏寒不会回应。 然后,结界消散了。 “吱呀——” 门开了。 南疏寒站在门口。 他还是那身白衣,乍一看与往日并无差别。 但竹渊注意到,他的眼底有一层极深的青黑,像是很久都没合过眼。 那双冰封的眸子里,没有了从前的锐利与清冷,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压在眼底的疲惫。 聂纯凌立刻走上前去,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疏寒,你总算肯出来了!” 南疏寒没有看他。 他越过聂纯凌,直直看向竹渊,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可有确切消息?” “没有。”竹渊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魔族那边也在找,但似乎同样没有进展。” “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不定正是那仲焱把人掳走了,魔尊才会让人寻找他们的下落。” “就算你的小徒弟没被掳走,在外面也不安全……”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南疏寒的脸色变了。 从魔域回来之后,他一直沉浸在俞恩墨弃他而去的痛苦中,久久无法自拔。 他想着要不要去找人,又怕真找到人了,会让对方更加厌恶。 况且,他还在愧疚,也在害怕,所以不敢去找。 可如果小猫儿有危险,他就不能继续颓废下去。 那些愧疚、害怕、不敢面对的念头,在这一刻都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压制下去。 他开始担忧起来。 聂纯凌终于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他看看南疏寒,又看看竹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俞小道友不在魔宫?” 他以为俞恩墨没回云缈仙宗,没去万妖谷,按理来说应该还在魔宫才对。 否则,南疏寒怎么会闭关得住? 他要是知道人丢了,还不得疯了似的去找? 没人回应他。 “不是,你们都别不说话啊!”聂纯凌更急了,声音都变了调,“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俞小道友不在魔宫,也不在万妖谷,这么多天也没回云缈仙宗,他还能去哪里?” 聂纯凌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南疏寒心里。 小猫儿能去哪里? 据他所知,俞恩墨最为熟悉的地方,便是云缈仙宗。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亦无可以投靠之所。 他能去哪里? 南疏寒忽然慌了。 那种慌不是从前那种“怕失去”的慌,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子里漫上来的恐惧。 他想起那日在魔域外,少年挣脱夜阑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他说“我现在很烦,你别靠近我”,随后便消失不见。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连涟漪都没有留下。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究竟去了哪里? 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有没有人欺负他? 会不会真如竹渊所言,被那仲焱掳走了? 南疏寒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我出去一趟。”他抬起头,望向竹渊,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继续帮我留意,一有消息烦请即刻告知我。” 说完,不等竹渊回应,也不等聂纯凌开口,他便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那道光极快,快到聂纯凌只来得及喊一声“哎,疏寒!”,人便已消失在天际。 聂纯凌站在庭院之中,呆呆望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 半晌,他转过身,看向竹渊,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竹渊,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啊?” 竹渊想了想,斟酌着开口:“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或许……你可以再去找一趟妖尊。” “找他?”聂纯凌皱起了眉头。 “说不定,他会比我们更早知道那少年的下落。”竹渊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 聂纯凌想起那天,在万妖谷看到容焃的那副样子,简直和南疏寒如出一辙。 他去找他,能问出什么呢? “你确定?”他有些迟疑。 竹渊看了他一眼,并未再多言。 他转身走出月洞门,朝着自己的客院走去。 片刻之后,声音从远处传来,“去不去,决定权在你。” 聂纯凌站在原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想起南疏寒方才那副模样,想起容焃那日的颓然,想起俞恩墨那个小家伙,现在不知流落在哪里。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罢了。”他一拍巴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就再去一趟万妖谷看看!” 第518章 妖尊大人暗戳戳吃醋 国师殿。 午膳摆在不大的厅堂里,菜式比平日多了几样,是晏崇叙吩咐厨房加的。 吃饭时,俞恩墨低着头,筷子在碗里轻轻拨弄着米饭,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他偷偷抬眼,望向对面那道绯色身影。 容焃吃得不快,举止从容,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 他不像夜阑那样总盯着俞恩墨看,也不像南疏寒那样沉默。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进食,偶尔说几句闲话,问晏崇叙府上这株兰花是什么品种,问窗外那棵槐树有多少年了。 像真的只是来拜访的朋友,像他出现在这里,真的只是顺路。 俞恩墨再次抬眼之际,恰好对上容焃的目光。 那目光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愣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饭。 晏崇叙坐在主位,为两人斟茶,偶尔插上一句话。 他看着容焃,又看了看俞恩墨,什么都没说,只是唇角的笑意,比平日淡了几分。 这顿饭,吃得静谧,却不冷清。 窗外的阳光洒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几碟还剩下一半的菜肴上。 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谁也没有提那日在魔域外的事,谁也没有问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只是吃饭,喝茶,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俞恩墨知道,发生过的事,不会因为不提就消失。 「系统,你说……」他在心里暗自思忖,「妖尊怎么什么都不问呢?」 「既不问我为何要来国师这里,也不问我在这里这几日的事情。」 「他是不好奇,还是当着晏国师的面,不便过问?」 系统光晕闪了闪,【宿主,这个统也不是很清楚。】 【但不管怎么说,妖尊亲自来找你,就说明事情没宿主想的那么糟糕。】 【他若真生气了,又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你说的倒也是。」俞恩墨在心里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又提了起来。 他多少还是有点担心之后的相处。 毕竟,要借用神域碎片修炼的话,少不了要与容焃独处很长一段时间。 总不能自己进去了,就把人赶出来吧? 还有,容焃真的对先前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吗? 说不定,现在只是表面伪装,实则等着跟自己秋后算账呢! 想到这种可能,他又悄悄瞥了一眼容焃。 那狐狸正端着酒杯,桃花眸微微低垂,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俞恩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心里愈发没底。 他收回目光,装作不经意地看向晏崇叙。 晏崇叙正低头喝茶,姿态从容,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对他温和一笑。 那笑容温和如常,像这午后的阳光,不刺眼,却暖到心里。 俞恩墨也弯了弯唇角,然后默默埋头继续吃饭。 没关系的。 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反正,自己还有晏国师给的后路,实在不行再来求助对方好了。 他想起在院子里,晏崇叙给自己弹奏完一曲后,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到他面前。 那锦盒比先前那只小一些,依旧是深蓝色的缎面,用银线绣着星图纹路。 他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简,和上次那枚很像,却又不同。 晏崇叙说,这枚玉简刻的是传送阵的另一端,目的地仍是国师殿。 若日后还有难处,随时捏碎,便可回来。 他当时捧着那只锦盒,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差点没忍住落下泪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晏崇叙这样的人? 对于他的事情,向来不过问,只是默默给予帮助。 甚至在知道容焃要来时,似乎就已经料到自己会离开,却依旧不追问缘由。 就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让人感到安心。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待在这处安宁的庇护所。 只要晏崇叙不嫌弃,他能永远做相伴的好友。 可惜,那些也只能想想罢了。 直到俞恩墨放下筷子,容焃才抬起头,看向他。 “小恩人。”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却比平日多了几分认真,“这膳也用完了。” “你之前可是答应了要去万妖谷的,那咱们何时出发?” 虽然早就预料到容焃此来的目的,但在听到这话时,晏崇叙饮茶的动作还是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抬眸看向俞恩墨。 俞恩墨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晏崇叙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舍。 那不舍很轻,很快,像风吹过湖面,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又归于平静。 可他还是看到了。 一时间,俞恩墨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滋味。 他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可容焃等得也够久了。 况且,夜阑还在找自己。 在去万妖谷之前,他想先去看看夜阑。 不管怎么样,不管他们关系能不能和好,他都想跟对方道个歉。 毕竟他答应过夜阑,会回魔宫的。 答应过的事情,就要做到。 但回去也不一定就是要留下来。 所以他去了,就不算食言。 至于以后,谁又能说得准呢? “现在吧。”他站起身来,转向晏崇叙,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崇叙这段时间的招待。” “等过段时间……等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好。”晏崇叙也站起身,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温和,“我等你。” 短短几个字,却让俞恩墨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直起身子,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也露出了笑容。 看着这近乎难舍难分的两人,容焃面具下的眉头不禁皱了皱。 崇叙? 居然叫得如此亲昵! 本来有南疏寒与夜阑那两个竞争者,就已经够烦的了。 如今看这晏国师的样子,该不会也对小恩人有别样的心思吧? 想到他们这段时间朝夕相伴,容焃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往上涌,攥着玉扇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但他还是强行压下了那股火气。 随即站起身,展开玉扇,故作轻松地开口道:“走吧,小恩人。” 说完,他转向晏崇叙,拱手一揖,“晏国师,告辞。” “二位慢走。”晏崇叙回了一礼,“来人,送客。” 管家应声而入,侧身引路。 容焃本想直接带着俞恩墨飞走,可听到晏崇叙这么说,又想到这里再怎么说也是人间。 他只好摇了摇扇子,迈步朝门口走去。 俞恩墨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晏崇叙还站在原地,月白色的长袍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逸俊朗。 对上俞恩墨的目光时,他微微颔首,仿佛在说“去吧”。 俞恩墨收回目光,跨出了门槛。 第519章 你当真如此放不下他 国师殿大门外,阳光正好。 容焃站在台阶下,转过身,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俞恩墨却已经抢先一步,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认真。 “听说魔族的人也在找我。”他说道,“我想你陪我去一趟魔域,可以吗?” 容焃闻言,唇角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面具下,那双桃花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不悦,有不解,还有一种难以抑制的酸涩。 自己找了他这么多天,如今好不容易把人找到。 可对方却要先去见那个让他难堪的人。 注意到容焃的神情变化,俞恩墨又赶忙补充道:“别生气,我只是想跟夜阑说几句话,说完就离开。” “他那日不顾你的感受,让你那般难堪,你与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容焃的声音冷了几分,不再是方才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小恩人,你当真如此放不下他?”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俞恩墨的心上。 他不想回答。 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说是吗? 可他还没想好以后该怎么办。 说不是吗? 可那些日子里的欢喜和依赖,都是真实存在的。 “好了,容焃。”他将声音放柔,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我会跟你去万妖谷,不会食言。” “但我希望你再依我一次,好吗?” 容焃看着他。 少年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恳求,几分不安,还有几分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是在求他。 不是命令,不是商量,而是求他。 容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那日在魔域外,少年对夜阑说“我现在很烦,你别靠近我”。 现在他却对自己说“你再依我一次,好吗”。 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里,终究是不一样的? 可这不一样,和夜阑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无力地攥紧双手,压下心中的酸涩。 桃花眸再次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俞恩墨暗暗松了口气,唇角微微弯起。 “谢谢。”他说道。 容焃没有应声,而是伸出手。 俞恩墨看着那只手掌,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走吧。”容焃握紧他的手,转身望向魔域的方向。 粉色流光裹住两人,冲天而起。 身后,国师殿的大门缓缓合上。 最终还是没忍住跟出来的晏崇叙,此刻就站在门内。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风吹过来,将他的衣袍吹得轻轻飘动。 许久,他才转过身,沿着青石小径缓缓往回走。 他的步伐很慢,槐树叶纷纷飘落,铺满了地面,踩上去沙沙作响。 …… 万妖谷。 在聂纯凌落下的那一刻,镇守的妖将便迎了上来。 那妖将身形魁梧,身着暗色铠甲,步伐沉稳,走到近前时抱拳行了一礼。 “仙君来得不巧,君上此刻不在谷中。” “不在?”聂纯凌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他去了何处?” 妖将面露难色,迟疑片刻才开口:“小的不敢过问君上的行踪。” “只是……听闻君上今日特意沐浴更衣,换了一身新袍,离开时看上去心情不错。” 聂纯凌眉头一挑。 那狐狸前几日,还一副借酒消愁的颓废模样。 如今,却沐浴更衣、心情不错地外出…… 难道真如竹渊所说,容焃知晓了俞小道友的下落? 毕竟,这世上能让那狐狸如此的,除了他那心心念念的小恩人,还能有谁? “行了,本仙君知道了。”聂纯凌摆了摆手,转身走到一处僻静角落。 他倚靠在一株老树上,从袖中取出传讯符,指尖注入灵力,符光微微亮起。 一息,两息,三息…… 对面毫无回应。 他又试了一次,依旧毫无动静。 那狐狸不会连传讯符都没带吧? 联系不上容焃,聂纯凌无奈叹了口气。 将符收起后,他又取出另一枚与南疏寒联络的玉简。 片刻后,那边传来南疏寒沙哑而疲惫的声音,“纯凌,何事?” “疏寒,我这边有消息了。”聂纯凌压低了声音,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容焃那狐狸,很可能已经找到了俞小道友的下落。” “方才我听闻万妖谷的人说,他今日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心情颇佳地出了门。” “我怀疑他是去寻人了。” 那边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南疏寒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紧张,“确定吗?” “不确定,但八九不离十。” “你先回云缈仙宗等消息,我留在万妖谷盯着。” “一有消息,我便告知你。” “……好。” 聂纯凌收起玉简,长长呼出一口气。 但愿容焃是真的找到人了。 …… 此时的南疏寒,正悬停在一片荒山之上。 猎猎山风将他的衣袍吹得肆意翻飞,发丝也凌乱不堪。 他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阴阳母符。 其实,在听到竹渊说俞恩墨可能会有危险时,他便施展了溯魂寻踪之法,试图探寻俞恩墨的下落,可却毫无收获。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像只无头苍蝇一般,急匆匆跑出来四处寻找。 方才,他刚用神识一寸一寸地扫过下方城镇,试图寻觅俞恩墨的气息。 从云缈仙宗离开后,他几乎搜遍了整片大夏疆域。 那些气息繁杂的人间城镇,那些灵气稀薄的荒野山林,他一处都未曾放过。 可惜,连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都没有捕捉到。 如今,纯凌说容焃找到了人…… 若是真的,他理应高兴。 可他此刻心中,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并非嫉妒,而是害怕。 怕小猫儿不愿见他,怕小猫儿还在生他的气。 怕即便找到了,他也只能远远看着。 南疏寒闭上双眼,将那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本应听从聂纯凌的话,回云缈仙宗静待消息。 可当他转身,望向云缈仙宗的方向时,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他不想等待,不想在空荡荡的殿里,等着别人带来的消息。 于是,他改变了方向,朝着万妖谷飞去。 第520章 伸手却什么也没抓到 傍晚时分,魔域。 粉色流光在结界外围降落,光芒散去,露出两道身影。 容焃依旧戴着那半张银狐面具,绯色长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俞恩墨站在他身旁,望着那层暗紫色的光幕,没有说话。 镇守结界的魔将,远远便瞧见了那道粉色流光。 妖尊的气息,他们自是认得。 可当看清那绯色身影身旁的少年时,几名魔将齐齐一愣。 是那位小公子! 他们尊上这些天疯了似的四处寻找的小公子! 一名魔将当即转身,朝着宫殿方向飞速疾驰而去。 另一名魔将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 他先朝着容焃躬身行礼,声音有些颤抖,“见、见过妖尊殿下。” 容焃并未应声,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身侧少年身上。 那魔将又转向俞恩墨,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小公子,您终于现身了。” “尊上这些天一直在找您……” “我听说了。”俞恩墨点点头,语气平静,“劳烦帮我请你们尊上出来一趟,我有些话要同他讲。” 魔将一愣,下意识问道:“小公子,您不进去吗?” 像是怕他临时改变主意一般,一旁的容焃突然“唰”地一下展开玉扇。 那声响在寂静的结界外格外清晰,俞恩墨和那魔将都同时看了过去。 魔将更是吓得身子微微一颤,生怕得罪了这位妖尊。 三界谁不知道,妖尊与魔尊向来不对付。 如今他陪着小公子来,自己却催小公子进去,这不是打妖尊的脸吗? 然而,容焃却只是若无其事地摇了摇扇子。 对上俞恩墨的目光时,桃花眸立刻浮现出浅浅笑意。 俞恩墨看出了这狐狸在紧张。 怕是担心他临时变卦,怕自己进了魔宫就不再出来。 他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随后收回目光,看向那名魔将,“我就不进去了,劳烦你跑一趟。” “好、好的。”魔将没敢说早就有人去通传了,躬了躬身,退回了结界内。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夜阑坐在床沿,望着这间充斥着他与俞恩墨满满回忆的寝殿。 这张床,他们一起躺过。 那只枕头,少年嫌弃不够软,却还是枕了一整夜。 那只杯子,他喝过水,随手放在床头,自己一直舍不得收起来。 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在提醒他—— 那个人来过,和他在一起过,然后被他气走了。 就在这时—— “启禀尊上!” 殿外,一名魔将单膝跪地,扬声禀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小公子他……他回来了!” 夜阑猛地抬起头。 那双紫眸里,先是不可置信,随即迸发出耀眼的光。 他几乎是从床沿弹起来的,一步便跨到了殿门前。 殿门被轰然打开,他瞬移至门口,目光急切地扫视着殿外。 却没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只有那名跪在地上的魔将,和远处巡逻的侍卫。 “人呢?”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魔将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结结巴巴地回应:“回、回尊上,小公子应该还在结界外。” “一见到人,属下就立刻来报了。” “同行的还有……还有妖尊……” 夜阑的眉头骤然紧皱。 容焃? 他的小猫这些天不见踪迹,原来是躲到那狐狸那里去了? 难怪他翻遍了三界都找不到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翻涌的怒意。 不,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小猫肯回来,说明心里还有他。 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不管他这些天和那狐狸在一起做了什么。 只要他肯回来,他就既往不咎。 只要他肯回来就好。 想到这,夜阑转身理了理衣袍。 那身玄色衣袍已经穿了好几天,皱巴巴的,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现在,他只想快点见到人。 随即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 同一时刻,魔域结界外。 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魔域特有的阴寒之气,将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俞恩墨站在那层暗紫色的光幕前,望着结界内那些影影绰绰的宫殿轮廓。 容焃站在他身侧,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摇着玉扇。 那双桃花眸不时看向他,又移开,像是在确认他还在,没有跑。 忽然,空间一阵扭曲。 夜阑的身影从扭曲的缝隙中踏出。 他站在结界边缘,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少年。 他站在那里,夕阳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瘦了。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俞恩墨瘦了。 这些天在外面,想必没有好好吃饭。 夜阑迈开步伐向前走去,却又在几步之外停住了。 他看到了容焃,那狐狸正站在俞恩墨身旁,轻摇着玉扇,桃花眸中带着几分警惕。 他没有理会容焃,只是看着俞恩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俞小猫……” 俞恩墨抬起头,对上那双紫眸。 那双眼睛里,有惊喜,有心疼,有按捺不住的激动,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 仿佛是在害怕些什么。 看到这样的夜阑,他忽然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夜阑。”俞恩墨轻声开口,“我来……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夜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等待他说下去。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制下去。 “那天的事,”他说,“我……我不该那样跑掉的,对不起。” 夜阑的眸光微微一动。 他原以为小猫会质问他,会责怪他,会说他当众宣示主权让自己难堪。 可他没有。 他只是在道歉。 为跑掉一事道歉。 “还有……”俞恩墨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答应过你会回来的。” “我没有忘记。” 夜阑站在原地,望着少年低垂的眉眼。 他想上前,想将他拥入怀中,想告诉他这些天自己有多么想念他。 可他忍住了。 因为容焃还在旁边,因为对方还没有说愿不愿意回来。 “所以,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些。”俞恩墨抬起头,“说完了,我走了。” 他转过身,朝着容焃走去。 夜阑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伸手,却什么也没抓到。 “俞小猫。”他喊了一声。 第521章 魔尊大人的卑微乞求 听见夜阑叫自己,俞恩墨停下脚步,却并没有回头。 自夜阑现身的那一刻起,他便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千言万语。 他担心停留太久,或是夜阑说出某些话,自己会再度陷入犹豫与纠结之中。 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把话说完,然后转身离去。 然而,夜阑自始至终都欲言又止,仿佛生怕说错任何一句话。 直至此刻自己要走,他也只是再次呼唤自己的名字。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可落进耳朵里,却像石子投入深潭,泛起一圈圈涟漪。 刹那间,俞恩墨感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于是,他静静站在原地,想听听夜阑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望着少年的背影,夜阑握紧了拳头,内心挣扎了许久。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对不起,想说这些天他有多么想念他,想说他再也不会逼迫他了。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最终,他没忍住,身形一闪,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俞恩墨。 手臂环过少年的腰身,收紧,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感受到身后紧贴的胸膛,俞恩墨整个人僵住了。 那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滚烫的,带着夜阑特有的气息。 他清楚自己应该挣扎,应该推开他,应该头也不回地走向容焃。 可在被那熟悉的怀抱拥住的刹那,眼眶却先红了。 先前在魔宫相处的那段时光,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在脑海中浮现—— 每日醒来时夜阑支着下巴看他的模样,笑着捏他鼻尖时眼底泛起的温柔。 还有那些拥抱,那些亲吻,那些让人心安的夜晚…… 他以为这些天在国师殿的安宁,已经足够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可此刻被这个怀抱拥住,他才发现,那些记忆从未远去。 它们只是藏在心底某个角落,等着被重新唤醒。 这一刻,俞恩墨无法否认自己的内心。 他承认,自己对夜阑的喜欢和依赖都是真切的。 也承认这段时间以来,他总是怀念那种被珍视、被需要、被无条件接纳的感觉。 在抱上去的那一瞬间,夜阑的心里其实很是忐忑。 他怕少年会挣扎,会推开他,会说“你放开我”。 他怕自己这一抱,会把那好不容易回来的人再次推远。 可他更怕,怕少年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所以才会不管不顾地将人抱住。 而此刻,对方只是僵在他怀里,没有丝毫动作。 他不知道俞恩墨有没有生气,可他仍舍不得放手。 一旁的容焃,原以为少年会发怒,会挣扎开。 他握紧了玉扇,桃花眸紧紧盯着那两道相拥的身影。 他等了好一会儿,却见俞恩墨只是沉默着,眼眶红红,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深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夜阑!”他冷声呵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放开他!” 夜阑没有理会。 “俞小猫……”他只是再次唤道,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怀里的人能听见。 俞恩墨听出了那声音里的颤抖,听出了那隐藏在所有骄傲和霸道底下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他闭了闭眼,眼眶中的泪水随之滑落。 那滴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挂在下颌,摇摇欲坠。 他没有擦。 容焃见状,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只是唤了声:“小恩人……” “我没事。”俞恩墨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他抬手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夜阑,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 夜阑将手臂稍稍收紧,脸埋入了他后颈的发丝中。 他的呼吸温热,拂在皮肤上,带着微微的颤抖。 沉默了片刻,才闷声开口:“那日之事……对不住……”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本座以为,那几日的温情,足以说明一切,足以让你永远留在身边。”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些时日,我反思了很多遍。” “才惊觉……从始至终都是我自以为是,习惯了自己身为魔尊不可一世的姿态。” 俞恩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曾以为,我堂堂魔尊认定了你,就必定要将你占为己有。” “纵使九天十地,你也无处可逃。” “所以才会在那日,那般急切地宣誓主权,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却忘了……”夜阑的声音愈发低沉,“你是个鲜活的人,是热爱自由的小猫。” “你需要被尊重,而非一件可被随意争夺的物品。” “此事是我的不对……”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好似怕怀里的人会突然消失。 “我思量过了,往后都不会再逼迫你做选择,也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你跟谁在一起,我都不再过问。” “只要……只要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听着夜阑的这一番剖白,容焃原本急促摇扇的动作顿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从未见过夜阑这般模样,从未见过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尊,用如此卑微的语气央求一个人留下。 而俞恩墨的泪水,早已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出。 他感受到了这位魔尊大人的卑微乞求,也感受到了贴在颈侧发丝的湿润。 夜阑哭了。 堂堂魔尊,居然为了自己落泪。 他指尖微颤,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有些呼吸困难。 他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什么,应该说“好”,应该说“我不会不要你”。 可他给不了任何承诺。 完成任务回去,是他坚定不移的决心,是从一开始就既定的道路。 他不能因为任何人改变。 见他沉默不语,夜阑又轻声问道:“……好吗?” 那声音轻柔,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拒绝的小心翼翼。 俞恩墨沉默了片刻。 风从旷野上吹来,将两人的衣袍吹得交缠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最终轻轻“嗯”了一声。 算了,先哄哄他吧。 他这样想着,随后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夜阑的头发。 那动作很温柔,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好了,天色不早,我该走了。” 第522章 我想跟师尊说几句话 夜阑却不肯罢休,又紧紧抱了抱他,脸抵在他的后颈轻轻蹭着,声音闷闷的开口。 “不要,你都躲去万妖谷这么多天了,现在又要走吗?” 俞恩墨被他蹭得脖子痒痒的,有些无奈。 这家伙怎么还撒起娇来了? 此时的容焃却瞬间不悦,玉扇“啪”地合拢,声音冷了几分,“夜阑,你可别乱说!” “什么叫躲去万妖谷这么多天?” “小恩人他明明——” 俞恩墨不想自己的藏身地被抖落出来,连忙打断道:“夜阑,你误会了。” “我这段时间,并不在万妖谷,而是躲到了别的地方。” “至于是什么地方……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 容焃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小恩人不想让夜阑知晓国师殿的事。 他当即沉默下来,只是把扇子捏得更紧了些。 “真的吗?”夜阑终于微微抬起头,语气中仍带着些许怀疑。 俞恩墨更无奈了。 这样的夜阑,哪里还有半分魔尊的威严? 他这小心翼翼又手足无措的样子,分明与在学校里见到的那些情窦初开的普通男生,没什么区别。 ——会害怕,会不安,会为了喜欢的人放下所有骄傲。 “真的。”俞恩墨语气坦然,“我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但我答应妖尊的事还一直未履行。” 他微微侧过头,“你总不希望我成为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夜阑沉思片刻,那双紫眸定定地凝视着他。 沉默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道:“那你……还会回来吗?” 俞恩墨没有作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他拍了拍夜阑的手:“行了,松开吧。” 纵然夜阑满心不舍,但又怕对方生气,只好依言松手,后退一步。 怀里空落落的,他的心也空落落的。 “俞小猫,本座会一直等你。”他看着少年的背影,声音低沉而认真。 俞恩墨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随即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然后迈步走向容焃。 容焃看了夜阑一眼,没有说什么。 那双桃花眸里,既无嘲讽之意,亦无挑衅之色。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牵住俞恩墨。 粉色流光立刻将两人包裹其中,而后冲天而起。 夜阑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 许久之后,他缓缓伸手,触摸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颗心还在跳,跳得很快,很用力。 他的小猫点头了。 所以,他会回来的。 …… 流光掠过暮色,朝着万妖谷的方向飞速疾驰。 俞恩墨被容焃牵着,耳畔风声呼啸。 眼前万妖谷谷口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就在这时,系统光晕突然剧烈闪烁。 【宿主,统检测到了仙尊大人的能量波动。】 「师尊?」俞恩墨的心猛地一紧,「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统也不清楚。】系统的电子音带着几分迟疑,【已为宿主标注出仙尊的位置。】 俞恩墨立刻顺着系统在视野中标注的指引望去—— 万妖谷的结界外,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 此时夜色已深。 天幕上挂着一弯冷月,月光清寒,将整片山谷映照得幽冷异常。 南疏寒就站在那里,衣袍被夜风吹得紧紧贴在小腿上,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没有靠近结界,只是站在百丈之外,宛如一尊守望的雕塑。 那一刻,俞恩墨的鼻尖再次泛起酸涩。 他以为师尊放弃他了,以为师尊真的不会再找他。 在国师殿时,他问晏崇叙“可有听说我师尊有没有找我”,晏崇叙说“未曾”。 他当时心里难受了好一阵,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很不妥,被放弃也是活该。 可如今,眼前所见的一切,足以说明师尊并没有放弃他。 师尊此刻在这里。 该不会是因为先前自己离开时,同容焃说过会来万妖谷,所以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那师尊在这里等了多久? 一天,两天,还是更久? 在俞恩墨看过去的那一刻,容焃也同样注意到了那道白衣身影。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将那道白衣身影映衬得孤峭而清冷。 容焃的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攥紧了少年的手。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方才夜阑那罕见的卑微模样,差点让小恩人改变主意。 如今好不容易到了万妖谷,又碰上南疏寒这个拦路虎。 他这一天之内,到底要见多少竞争者? 上一次在魔域外才闹得那般下场。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也不想永无止境地等下去。 “小恩人,你……”容焃声音紧绷地开口。 本想说“别过去了”,或者“我们直接进去”。 可话到嘴边,看着少年那双已经泛红的眼睛,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容焃,我们过去吧。”俞恩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我想跟师尊说几句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完,我就跟你进去。” 既然能跟夜阑把话说开,那跟师尊也应该把话说清楚。 不管怎么样,不论是为了什么,云缈仙宗他始终还是想要再回去的。 那些师兄师姐们还在那里,那些温暖的回忆还在那里。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怯懦就再也不回去。 容焃只迟疑了片刻,便应了声:“好。” 随即改变方向,粉色流光朝着那道白衣身影飞去。 他知道自己拗不过俞恩墨的决定。 也知道如果自己强行将人带入万妖谷,最终只会惹对方不悦,甚至适得其反。 都到这关键时刻了,他不想前功尽弃。 他选择相信,相信小恩人会说到做到。 大不了,届时出了什么状况,再想办法补救。 南疏寒站在岩石上,夜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不知多久。 从暮色四合站到夜色深沉,从月出东方站到月悬中天。 他原本打算在这里远远地看着,等小猫儿跟着容焃经过时,看一眼便离开。 可他没想到,那道流光会突然调转方向,直直朝他飞来。 第523章 小猫儿说他会回去的 流光在距离南疏寒数丈远的地方落下。 粉色光芒消散,两道身影踏在覆着薄薄青苔的岩石之上。 容焃没有松开俞恩墨的手,只是站在那里,桃花眸中满是警惕。 南疏寒没有看他,目光直直落在少年身上。 “小猫儿。”他启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俞恩墨望向他。 月光洒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将他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清晰。 南疏寒依旧是那副模样—— 白衣胜雪,面容清俊,神情清冷。 然而俞恩墨留意到,他的眼底有着一层极深的青黑,好似许久未曾合眼。 那双如冰封般的眸子里,往昔的锐利与清冷已然不见,只剩下一种沉沉的、压在眼底的疲惫,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不安。 在此刻,俞恩墨心中最后那点怨怼,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瞬间碎成粉末。 他松开容焃的手,向前迈了两步。 夜风拂过,轻轻吹动他的衣袍。 他站在南疏寒面前,仰起头,与那双眼睛对视。 “师尊。”他唤了一声。 南疏寒的呼吸微微一滞,宽大袖袍中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在此之前,他原以为俞恩墨会视而不见,会装作没看到他,会头也不回地跟容焃进万妖谷。 他甚至做好了远远看一眼,确认对方安好,便转身离去的准备。 可他的小猫儿没有。 不仅来看他,还喊了他。 南疏寒站在那里,白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可又怕自己说太多,会让小猫儿觉得烦。 更怕自己一开口,就收不住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最终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那一下点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 仿佛怕自己的回应太重,会惊扰了什么。 又怕太轻,会被误解为冷淡。 看着南疏寒这副强装从容、明明想靠近却不敢靠近的样子,俞恩墨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很想问师尊在这里等了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 可他实在问不出口,怕知道了答案,心里会更愧疚。 而且,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对师尊的感情,似乎也不比对夜阑的少。 只是他不敢承认,不敢在有了夜阑之后再承认自己还喜欢着另一个人。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站在一旁的容焃,看着那两道相对无言的身影,桃花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别人师徒难得见面,他本不适合插话。 可两人都沉默不语,他等得实在焦急。 他担心会有什么变数,担心俞恩墨看着南疏寒这副模样会心软。 担心他好不容易答应去万妖谷的事,又会生变。 “小恩人。”容焃终是开口,声音放得轻,带着几分试探,“时辰不早了。” 他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显得急迫,又足以提醒俞恩墨。 俞恩墨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师尊,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先前的事情是我过激了。” “我不该那样冲动的……希望师尊能原谅弟子。” 南疏寒愣住了。 他以为俞恩墨会怪他,会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会说他不想看到他。 他甚至做好了被质问,或是被冷落的准备。 可他没想到,俞恩墨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竟是请求他原谅。 这一刻,那双清冷的眸子猝不及防地染上了湿意。 夜风那么凉,他的眼眶却热得发烫。 他真想上前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告诉对方这不是他的错,错的是自己,该求原谅的是他自己才对。 可他怕真那样做了,会吓到俞恩墨。 况且旁边还有个容焃,那双桃花眸正警惕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于是,他按捺下了所有冲动,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又压,让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小猫儿……”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克制什么,“该被原谅的人……是我才对。” 该求原谅的人,从来都是他。 俞恩墨的眼眶也泛红了,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挂在下颌。 他抬手擦去,指尖微微发颤,却仍努力维持着那抹笑容。 “那我们相互原谅,这件事就翻篇吧。”他说道。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真诚,并非敷衍,亦非妥协,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放下那些不愉快。 看着少年脸上那勉强却真诚的笑容,看着那双还泛着泪光的眼睛,南疏寒心里那根紧绷许久的弦,终于松缓了几分。 旋即,他听到自己应了一声:“好。” “还有……”俞恩墨又道,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可能要在万妖谷待上一段时间,你先回去吧。” 南疏寒自知自己否决不了对方的决定。 他有什么资格否决呢? 是他先把人弄丢的,如今人愿意跟他说话,愿意喊他师尊,愿意说“相互原谅”,他已经知足了。 他只得微微颔首,却又不甘心就此转身离去。 想了想,他开口道:“你不在宗门的这段时间……你那些师兄师姐有来找你,看得出来,他们很想你。” 他不敢说自己也想念对方,怕俞恩墨听了会不高兴,怕自己好不容易维持的那点平静又被打破。 只能借师兄师姐的名义,小心翼翼地试探对方是否还会回云缈仙宗。 俞恩墨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却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等过段时间,我会回去好好给师兄师姐他们赔不是的。” “会回去”三个字,如同一颗定心丸,落入南疏寒心里。 他唇角一直紧绷的线条下意识弯起。 那弧度极浅,几乎难以察觉,可俞恩墨却看见了。 他沉吟片刻,然后说:“那师尊,我们就先走了。” “嗯。”南疏寒颔首,未再言语。 他看着少年转身,走向容焃。 容焃伸出手,牵住他,粉色流光裹住两人,朝着万妖谷的方向飞去。 他没有追,也没有喊,只是静静望着那道流光消失在谷口的结界里。 在那块岩石上又站了许久之后,南疏寒才转过身,朝着云缈仙宗的方向飞去。 会回去的。 他的小猫儿说,会回去的。 第524章 逐客的意味毫不掩饰 万妖谷的夜色,比其他地方更为温柔。 天幕之上,一弯冷月高悬。 月光如潺潺流水,为整座山谷披上了一层银白的薄纱。 远处,瀑布飞泻而下。 水声隆隆作响,却并不显得喧闹,反而更衬托出这夜的幽静。 此刻客院里的聂纯凌,实在坐立难安。 他已经在万妖谷等候多时。 好几次都想出去一探究竟,却又怕错过什么,只能耐着性子枯坐。 就在他几乎以为自己要白等一场时,一股熟悉的妖力波动从谷口方向传来。 那妖力波动中,还裹挟着另一道气息。 “这狐狸果真把人给带回来了!” 聂纯凌猛地站起身,茶碗被他带翻了,茶水洒了一桌,他也顾不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院落,循着那道气息追了过去。 …… 另一边,妖尊寝殿。 殿外,容焃牵着俞恩墨的手稳稳落下。 几名值守的侍从见到他们,立刻跪拜行礼,齐声说道:“参见君上!” 容焃垂眸看着那几名侍从,嘴唇动了动。 他下意识想像上次在禁地外那样,让他们尊称俞恩墨为“妖后”。 介绍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他还是咽了回去。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之前在魔域外夜阑宣示主权时,小恩人就气得掉眼泪。 若是自己此刻也这般急切地宣告什么,万一惹恼了人,可就得不偿失了。 如今好不容易才把人带回来,他可不想再出任何差错。 思及此,容焃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免礼,都起来吧。” “谢君上。”侍从们站起身,垂首退到两侧。 “去准备好晚膳,顺便再把浴池布置好。” 说着,容焃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声音柔和了几分,“本君的小恩人要沐浴更衣。” “是!”几名侍从领命,快步退下。 俞恩墨抬起头,看着容焃,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要沐浴了?” “咱们赶了一路,风尘仆仆的,当然要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容焃弯了弯唇角,桃花眸里满是笑意,“等沐浴完,刚好可以用膳。” “吃饭可以理解。”俞恩墨歪了歪头,“可是洗澡的话,进到画里再洗不是更好吗?” 明明神域碎片里就有专门的汤池,还有那么多的湖。 “别急嘛,小恩人。”容焃牵起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语气里带着几分哄劝,“上次赶时间,本君都没带你好好参观我的领地。” “这次可得好好游览一番。” “至于那画中神域碎片……也不急于这一时。” “待明日我们再进去,如何?” 俞恩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毕竟上次,他只是在容焃带着飞行时,在半空中匆匆瞥了一眼。 那些宫殿、那些藏在云雾深处的景致,他都没来得及细看。 反正也是要在万妖谷待上一段时间的,而进了画里,那就是足足几个月的时间。 确实不必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那好吧。”他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便从回廊方向传来,“容焃兄,你可算是回来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回廊里,一道身影正匆匆赶来。 衣袍在夜风中翻飞,步子又急又快,正是聂纯凌。 容焃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这碍事的家伙怎么会在这儿? 他好不容易把小恩人带回来,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又有人来打扰。 夜阑、南疏寒,现在又是聂纯凌。 这一天之内,他到底要应付多少人? 真是没完了! 俞恩墨在看到聂纯凌时,神情也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聂纯凌。 上一次见面时,纯凌仙君还语重心长地劝他,跟夜阑还有容焃彻底了断。 可现在…… 他下意识瞥向被容焃牵住的手,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不自在。 他刚想抽回手,却被容焃握得更紧了些。 “容焃,你先放开我。”俞恩墨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纯凌仙君找你肯定有事,我回避一下。” 容焃低头看着他。 少年眼底那点躲闪和不安,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担心聂纯凌会追问什么,在担心自己会被夹在中间为难。 容焃心里微微一软,依言松开了手。 “好。”他的声音极为轻柔,“那你先到殿内等我。” 说完,容焃指尖微动,殿门随之打开。 俞恩墨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拾级而上,头也不回地迈入殿内。 聂纯凌恰好赶到近前,抬手想要叫住他,“诶!俞小道友——” “纯凌兄。”容焃侧身向前,不慌不忙地挡住了他的视线,“你怎么到我万妖谷来了?” 说话间,他“唰”的一下将玉扇展开,姿态从容地轻轻摇动,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阻拦意味。 “可是有什么事找本君?” 聂纯凌被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后。 他收回目光,对上容焃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眸,心里明白这狐狸是在护食。 他也不好直接说明来意—— 总不能说“我是来替疏寒盯着你的”吧? 只好随口敷衍道:“这不是好些日子没见了,闲着没事,便想着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话说……你那小恩人,怎么一见到我就走啊?” 容焃摇扇的动作未停,声音平淡,“他累了,需要休息。” 那语气分明是在说“你别多问,也别打扰”。 聂纯凌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 容焃已经接着说道:“对了,如果你是来给南疏寒打听消息的,本君不妨直说——” “方才在谷外,他们师徒二人已经见过面了。” 他顿了顿,桃花眼眸微微眯起,“他此刻应当已经回了云缈仙宗,要是没什么事,你也先回去吧。” 这话说得十分直白,逐客的意味毫不掩饰。 聂纯凌站在原地,看着容焃那张笑吟吟却拒人千里的脸,心里明白自己再待下去也没什么好处。 他看得出来,这狐狸现在对他的意见大得很。 也是,他本就是替南疏寒来盯梢的,容焃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 要是再继续纠缠,怕是会惹得对方翻脸。 到时候别说打探消息了,连这万妖谷的门他都进不来。 不过…… 那师徒二人已经见过面了? 疏寒方才就在谷外? 也不知道这两人当时说了些什么。 是和解了,还是更糟了? 一时间,他好奇得不行。 “行吧。”他叹了口气,抱拳一揖,“那容焃兄,本仙君先告辞了。” 容焃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聂纯凌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容焃站在原地,玉扇轻摇,目送他离去,姿态从容,却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 聂纯凌收回目光,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出谷的方向飞去。 他得回一趟云缈仙宗,去找南疏寒问个明白。 他们师徒二人到底说了什么? 俞小道友还生不生气? 疏寒是不是还在难过? 这些事不弄清楚,他心里就像被猫挠一样难受。 流光划过天际,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着那道流光远去,容焃长长呼出一口气。 总算是走了。 第525章 你也觉得他们很像吗 容焃走入殿内时,俞恩墨正坐在椅上,看着窗台上那盆狐尾花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望去,恰好与容焃的目光撞个正着。 “纯凌仙君走了?”他开口问道。 “走了。”容焃走到他身边,在相邻的椅子上坐下,“小恩人,饿不饿?” 俞恩墨摇了摇头,“还好。” 换作往日在国师殿时,这个时辰他早该用过晚饭了。 但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他居然不太感觉到饿。 或许,又是心情影响了食欲吧。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重新落向窗台,凝视着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晕的狐尾花。 这花,他是第二次见。 上一回,还是在云缈仙宗容焃暂居的客院里。 看到它,先前发生的种种,便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 明明所有事都才过去没多久,此刻回想起来,却恍若隔世。 大概…… 是经历的变故太多,才会生出这样的错觉吧? 容焃看出俞恩墨似乎心事重重,便不再多言。 只是望着他的侧颜,打算就这么安静地陪着对方。 一时间,殿内静了下来,静得只能听见殿外的瀑布声。 …… 云缈仙宗,仙尊寝殿。 刚归来的南疏寒,身形径直落在庭院中。 他没有急于踏入殿内,而是立在门口,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怔怔出了一会儿神。 驻足片刻后,才上前推开殿门。 殿内的灯火随着他的意念次第亮起,将一室清冷晕染得温暖而空旷。 就在这时—— “回来得倒是比我预想中快。”一道温和平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是见着人了?” 南疏寒脚步一顿,稍稍回过头。 竹渊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捏着一枚棋子。 看这模样,大约是正自弈时,感应到他的灵力波动,便匆匆赶了过来。 “竹渊老友果真料事如神。”南疏寒转过身,望着那道身影道,“纯凌会去万妖谷,想必是你授意的吧?” 竹渊没有回答,只是会心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什么都瞒不过你”的了然。 “多谢。”南疏寒由衷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如此说便见外了。”竹渊摆了摆手,迈步走近,“若真要谢,不如与我细说其中缘由?” “说起来……我只从你们口中听过你那小徒弟,却不曾见过,也未曾了解。” 南疏寒闻言,沉吟了片刻。 他垂眼看向自己脚下的影子,又抬眸望向竹渊那双平和的眼睛。 半晌,他往旁边挪了一步,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就请竹渊老友入内一叙。” “也好。”竹渊点头,迈步走上台阶。 殿内灯火通明。 刚跨过门槛,走了两步,竹渊便愣在了门口。 只见玉案周围及案上,摆着好几幅画像。 有的摊开着,墨迹尚未干透。 有的卷了一半又展开,像是被人反复展收。 画上的人或坐或立,或笑或嗔。 有的在树下看书,有的在庭院发呆,有的托着腮,不知在想什么。 每一幅都画得极细,连睫毛的弧度都勾勒得清晰分明。 最终,竹渊的目光落在最近的那幅画像上—— 画中是少年的侧脸,眉眼间透着说不清的清隽。 他怔了一瞬,脱口而出,“这不是……云墨神君?” 像,太像了。 像那位早已陨落万年的故人。 可又不完全像。 画中人的眉眼更柔和,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鲜活而温暖的少年气。 竹渊转头看向南疏寒,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堂堂疏寒仙尊,没事收藏这么多云墨神君的画像作甚? 可转念一想,云墨神君陨落已久,而这些画像分明是新近画的。 他顿了顿,压下翻涌的猜测,声音尽量平稳,“这些画上的人,可是你那小徒弟?” “正是。”南疏寒微微颔首,走到玉案旁,垂眼望着那些画像。 灯火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双清冷的眸子映得柔和了几分。 他顿了顿,问道:“你也觉得……他们很像?” 竹渊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上前几步,目光在画像上一一扫过。 少年的眉眼、鼻梁、唇形,甚至连下颌的弧线,都与那位故人有七分相似。 可那神采、气韵,眼底的清澈与灵动,却截然不同。 “像,亦不像……”他缓缓开口,似在斟酌措辞,又似在确认心底隐约的猜测。 南疏寒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等着。 他知道竹渊还有话要说。 随后,竹渊转过身,平和的眼眸里多了一丝凝重,“那神族后裔仲焱,莫不是昔日神族太子云焱?” “他如此执着于你那小徒弟,该不会……” “以前,我觉得不可能。”南疏寒接过话头。 接着微微弯腰,指尖轻轻抚过其中一幅画像上少年的眉眼,“毕竟他们除了外貌有几分相似,性情却截然不同。” “可如今,联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我也不得不信——” “我随手捡回来的小猫儿,居然会是云墨神君的转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只是不知为何,他会转生成了一只猫。” “云墨神君的真身明明是……” “疏寒!” 一声清朗的呼唤从殿外传来,打断了南疏寒未尽的话语。 紧接着,一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正是聂纯凌。 他衣袍上还沾着夜露,显然是从万妖谷一路疾驰回来,片刻未歇。 “你果然在这儿!”聂纯凌一进门便嚷嚷开了,目光在殿内扫过一圈。 当看到那几幅画像时微微一怔,却没有多问。 随即几步走到南疏寒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纯凌。”南疏寒微微蹙眉,“你怎的回来了?” “哎!”聂纯凌叹了口气,“快别说了。” 说着转身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才接着道:“容焃那狐狸把我赶出来了。” “不过——”他放下茶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南疏寒,“我听说你在谷外见着俞小道友了?” “你们说了什么?他可还生你的气?他是不是原谅你了?” 连珠炮似的问题砸过来,南疏寒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竹渊一眼,竹渊微微摇头,示意他先应付聂纯凌。 第526章 把修为提升上去再说 在把自己关在寝殿的那些日子里,南疏寒其实格外怕静。 只因一静下来,脑海里便全是俞恩墨的影子。 于是,他提笔作画。 起初不过是想借此打发时间。 也盼着看着对方的画像,能稍稍缓解几分蚀骨的思念。 可画着画着,心里却莫名生出些纷乱的念头。 比如,天底下怎会有相貌如此相似的两人? 再比如,那个自称神族后裔的仲焱,为何会费尽心机想要掳走俞恩墨? 还有,那万年不遇的“混沌灵蕴体”…… 太多疑云在心头翻涌,像散落一地的珠子,被他一根一根串了起来。 可这些念头,很快便被按了下去。 就算对俞恩墨的前世有了猜测,他也不会在意。 因为对他来说,小猫儿就是小猫儿。 即便对方真是云墨神君的转世,那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而除了初见俞恩墨化形时,恍惚间闪过一丝故人的错觉,事后便再未将他与昔日的云墨神君联系到一起。 南疏寒一直清楚,那些画像画的从来不是别人,只是他的小猫儿。 方才也是竹渊突然问起,他才临时起意邀对方入殿,想让竹渊看看俞恩墨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能想到的事,以竹渊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想不到,而他也没想隐瞒什么。 毕竟小猫儿说过,他会回来的。 他还需要竹渊帮忙找到仲焱,而自己有了这层猜想,也得让竹渊知晓情况。 可如今两人的谈话,却被聂纯凌的突然现身打断。 虽然南疏寒本也没想隐瞒聂纯凌什么,但聂纯凌连珠炮似的抛出了一连串问题。 而竹渊又朝他摇头,示意先应付聂纯凌。 “嗯,小猫儿已经不生气了。”南疏寒收回目光,在玉案旁的蒲团上坐下,“还说要相互原谅,把那件事翻篇。” 说话间,他将那些画像一张一张地收拢、叠好,压在镇纸下。 聂纯凌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 连日来的担忧与焦虑,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那就好,那就好。”他连连点头。 又忽然想起什么,便问:“那、那他……还回来吗?” “会回来的。”南疏寒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说,等过段时间,会回来给师兄师姐们赔不是。” 聂纯凌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看疏寒此刻的模样,分明已经将俞小道友的话当成了承诺。 那其他的,自己也不好多问。 万一说多了,指不定会适得其反。 …… 万妖谷。 将浴池布置妥当,便有宫人恭恭敬敬前来请示。 容焃点了点头,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 “小恩人,先去沐浴吧。”他声音放得轻软,“待晚膳备好,本君再让人去唤你。” “好。”俞恩墨应了一声,站起身。 容焃转向门口候着的侍从,吩咐道:“领小公子去浴池,好生伺候。” “是,君上。” …… 在宫人的引领下,俞恩墨很快来到了浴池。 池子不大,却砌得精致。 池水引自山间温汤,呼吸时,能闻到一股清冽的草木香。 水面漂浮着许多新鲜的花瓣,不知是什么品种,在雾气中泛着淡淡的粉。 此时,几名捧着换洗衣物的宫人,正垂首站在池边。 见俞恩墨进来,她们齐齐行了一礼,便要上前伺候。 “别别别!”俞恩墨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东西放下就好,你们出去吧。” 那几名宫人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君上吩咐要好生伺候,她们若就此退去,怕是要被怪罪。 可这位小公子,是君上的小恩人。 他的话,她们也不敢不听。 领头的宫人迟疑一瞬,终究还是应了声“是”。 然后示意其他人放下衣物,便带着她们躬身退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内只剩下俞恩墨一人。 他站在池边,低头望着那一池氤氲着热气的泉水,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温。 不烫,刚好。 随后褪去衣袍,叠好放在一旁的石台上,便下了浴池,慢慢滑入水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腰际,漫过胸口,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片温柔的暖意里。 俞恩墨靠在池壁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身上的疲惫,以及那些压在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仿佛都被这热水一点点泡开,顺着毛孔散了出去。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谷外那道白衣身影。 想到南疏寒当时的样子,俞恩墨没忍住睁开眼,喃喃自语:“师尊一定等了很久……” 听见他的低语,系统冒了出来,光晕闪了闪。 【宿主还在想仙尊大人的事?】 「嗯。」俞恩墨将手从水里抬起,看着指尖滴落的水珠,「你说他站在那里等了多久?」 【统也不清楚。】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斟酌,【但仙尊大人既然愿意等,就说明他从未放弃过宿主。】 【现在话说开了,宿主也不用再为此感到烦忧。】 「我知道。」俞恩墨将手放回水中,搅动了一圈水花,「我只是……觉得有点挺对不起他的。」 「刚才,我甚至都不敢面对纯凌仙君。」 「还有那些师兄师姐……我离开云缈仙宗那么久,他们一定很担心。」 「到时候回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宿主想多了。】系统顿了顿,【你那些师兄师姐待你如何,宿主心里最清楚。】 【他们只会关心你,想必不会追问那些你不想说的事。】 【至于纯凌仙君……他本意也是为仙尊大人着想,宿主当时回避,也是情有可原。】 【等以后见了面,解释几句就好。】 俞恩墨沉默了。 系统说的这些,他都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那点过意不去,却不是几句话就能消解的。 他掬起一捧水,浇在脸上。 温热的水顺着下颌滴落,将那点微末的怅然也冲淡了几分。 【宿主,】系统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着几分劝慰,【眼下都顺利到了万妖谷,不如先想想之后修炼的事。】 【那些烦心事,等之后再说也不迟。】 俞恩墨靠在池壁上,盯着头顶那盏灯笼发了一会儿呆。 半晌,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像是把那些纷乱的思绪,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他的声音恢复了几分轻快,「还是先把修为提升上去再说吧。」 说完,他闭上眼,将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出半张脸。 第527章 本君的小恩人真好看 浴池与寝殿仅一墙之隔,穿过东侧那道雕花月门便可到达。 那墙不算厚,只要静下心来,便能清晰听见对面传来的声音。 此时,容焃依旧坐在先前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杯茶,却没有喝。 他低垂着头,目光落在杯中,内心却思绪万千。 其实,他本无意偷听。 可当那声“师尊一定等了很久”隔着墙壁轻轻传来时,他的手指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他自诩聪明一世,自认智谋过人,在计谋方面无人能算计过他。 万象楼的情报网遍布三界,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多少风云变幻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此刻,他心中却没了底气。 今日这一整天,他见到了太多不想见的人,听到了太多不想听的话。 在国师殿,他看到俞恩墨与晏崇叙相处时的自然与放松—— 那声“崇叙”叫得如此顺口,仿佛已经叫了许多年。 在魔域外,他看到夜阑从背后抱住俞恩墨,那不可一世的魔尊低声下气地认错,声音带着颤抖,而他的小恩人并未推开。 在万妖谷外,他又看到南疏寒站在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忐忑,而他的小恩人主动走上前去,说“相互原谅”。 每一幕都如同尖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自己最初接近俞恩墨时,是何等的从容镇定。 他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耐心、足够用心,总能等到那小木头回头看他一眼。 也本以为自己最大的优势便是时间。 自己可以陪他很久很久,久到他的心里只容得下自己一人。 可今天,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容焃垂下眼眸,看着杯中的茶汤,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容焃活了上万年,什么没见过? 他输得起。 可他不想输。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不安与酸涩压了下去。 无妨。 人已经在身边了,这便是最好的开始。 他不能急躁,急躁便会像夜阑那样弄巧成拙。 他不能逼迫,逼迫便会像南疏寒那样把人越推越远。 他要向晏崇叙学习。 学习他的温和、克制,不问缘由地陪伴,不露声色地靠近。 那些人有他们的长处,他也有他的优势。 他拥有画中的神域碎片,拥有外界一日、里面一月的漫长时光。 他可以陪他修炼,陪他看风景,陪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 假以时日,自己一定能打动他的心。 容焃抬手,将那杯茶送到唇边,从容不迫地抿了一口。 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抬起眼,望向那道通往浴池的月门。 水声仍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那点不安,那点患得患失,都在这一刻被压到了心底最深处。 他会等的。 不管多久,他都愿意等。 随后,他站起身,走向一旁的软榻。 …… 浴池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没过肩头。 俞恩墨倚靠在池壁上,整个人被热气蒸得昏昏欲睡。 他也不清楚自己泡了多长时间。 这浴池的水中蕴含着淡淡的灵力,即便泡久了,皮肤也不会起皱,反倒仿佛从骨头缝里都被暖透了。 他眯起双眼,思绪放空。 直至屏风外传来宫人恭敬的声音。 “小公子,晚膳已经备好,君上让奴婢前来请您移步用餐。” 俞恩墨回过神来,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水汽,回应道:“好。” 那宫人顿了顿,又问:“可要奴婢服侍小公子更衣?” 俞恩墨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自己来就行。” 宫人也不再多言,应声退了下去。 他从浴池里出来,用软巾擦干身上的水珠,转身去拿叠好的衣物—— 然后手就顿住了。 那是一整套红色的衣裳。 并非那种暗沉的绛红或者朱砂红,而是极为纯正的绯红色。 衣料上隐隐有暗纹流动,好似织进去的流云,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漾出浅浅的光泽。 好看是真好看。 但…… 也太红了。 俞恩墨拎着那件绯红衣袍,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心率轻微波动。】 【温馨提示,红色在修仙界通常象征着喜庆、吉祥,在部分地域文化中还象征着婚服。】 俞恩墨:“…………”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出来刷存在感!」 他犹豫了片刻,意识探入系统空间,摸到了那件青色长袍。 但想了想,还是收回了手。 ……算了。 容焃那人看着慵懒随性,其实心思细得很。 特意为他准备的衣裳,他要是不穿,那家伙表面上或许不会说什么,心里说不定又要多想。 再说了,不就是件红衣服嘛,穿就穿了。 他抿了抿唇,抖开衣袍往身上套。 衣料比想象中更为轻柔,贴着皮肤滑落,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只是袖子过于宽大,衣摆也长了些,走起路来估计得小心别踩着。 俞恩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绯红,总觉得哪儿别扭,但也不再纠结,转身从屏风后走了出去。 此时的容焃原本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玉扇,听见脚步声便抬眼望去—— 然后那双桃花眸就定住了。 少年从雕花月门里出来,湿漉漉的黑发半束半散,几缕贴在白皙的侧颈,水汽尚未散尽。 那一身绯红衣袍衬得他的肤色愈发白净,在烛火的映照下,竟有几分玉质般的通透感。 衣摆略长,拖在脚面上,随着他走路的动作轻轻摇曳。 容焃的目光从他的发梢滑到衣摆,又从衣摆移回他的脸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惊艳是藏不住的。 但比惊艳更深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他准备的衣裳,小恩人穿上了。 容焃随手放下玉扇,唇角缓缓上扬。 那笑意从眼底一点点蔓延开来,带着三分满意、三分欢喜。 还有几分只有他自己明白的,小心翼翼得到回应后的安心。 俞恩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皱了皱眉,下意识扯了扯过于宽大的袖口,小声抱怨道:“你干嘛给我准备这样的衣服啊?” “这颜色也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憋出后半句,“……招摇了。” 容焃已经从软榻上起身,不紧不慢走到他面前,微微低头打量着他。 距离近了,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烛光,也映着少年绯红的身影。 “招摇?”容焃轻轻笑了一声,嗓音低缓,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笃定,“红色很衬你。” “旁人穿或许显得招摇,但你穿,很好看。”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本君的小恩人,真好看。” 语调看似漫不经心,又好似认真到了极点。 俞恩墨:“……” 算了。 跟一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狐狸比脸皮厚,他显然不是对手。 俞恩墨决定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反正纠结也没用。 容焃这个人,表面上什么都好商量,骨子里主意正得很。 他认定红色好看,那这衣裳他穿了就是穿了,再念叨反而显得自己矫情。 ——而且确实也没有不好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俞恩墨就赶紧把它压了下去。 “我饿了,”他别开视线,语气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的催促,“吃饭吧。” 容焃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将俞恩墨的手拢进掌心。 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像是料定了他不会被甩开。 俞恩墨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但到底没有挣开。 “嗯,好。”容焃牵着他往外走,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第528章 小恩人可是嫌弃我了 从寝殿出来后,牵着俞恩墨穿过回廊时,容焃的唇角始终微微上扬。 他看似目不斜视向前走着,余光却忍不住悄悄打量身侧的少年。 其实,俞恩墨说这身衣服招摇,倒也没错。 因为这衣裳,本就是容焃特意让人准备的。 ——与他平日里常穿的那些款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的妖后,合该与他穿同样款式的衣裳,这样才登对。 看着此刻一身红衣的少年,容焃甚至能联想到—— 待到两人大婚之日,俞恩墨穿上他早早让人赶制的喜服,与他拜堂成亲的模样。 如今,聘礼与婚服皆已备好,只待有朝一日,这小木头愿意接纳自己。 这般想着,容焃的唇角又止不住上扬了几分。 不清楚身侧之人心思的俞恩墨,安静地被牵着走。 这时,一阵夜风拂过,宽大的绯红衣袖被风吹得猎猎翻卷。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是觉得这颜色太过张扬,却也只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用膳的正厅门口。 刚走进去,俞恩墨一眼就看见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肴,碟盏层叠,热气袅袅。 光是闻着味儿,就觉得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容焃松开牵着他的手,替他拉开椅子引他入座。 动作自然而然,没有刻意献殷勤的别扭感。 俞恩墨说了声谢谢,便坐下。 容焃没说什么,只是在他身旁坐下。 俞恩墨拿起筷子的时候,余光扫了容焃一眼。 妖尊大人此刻正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慢悠悠地给自己斟酒。 脸上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目光却没有落在他身上。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跟南疏寒还有和夜阑吃饭时的情景。 师尊总是不动声色地给他夹菜,每次那个碗堆得像小山似的。 夜阑更是霸道,不仅不停给他夹菜,还总盯着他看。 倒是在国师殿那段时间,没有了那样的不自在。 没想到,容焃这狐狸到底也不像师尊以及夜阑那样,相处起来也算舒心。 察觉到对方的注视,容焃看了过去,“小恩人怎么不吃,在发什么愣?” 俞恩墨这才意识到自己视线太过直白,连忙收回目光。 “没什么,我这就吃。” 说着,夹了一筷子就近的菜送进嘴里。 容焃见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其实,他也很想给俞恩墨夹菜。 但是想起上次,在云缈仙宗山下镇子的那一幕,便歇了心思。 当时他们三人争似的,不断给俞恩墨夹菜,结果最后他筷子一搁就发脾气。 想起俞恩墨被惹毛的样子,容焃就有点心有余悸。 算了。 想来小恩人不喜欢被过度照顾,那自己便不多事了。 接下来的时间,容焃刻意保持安静,只是偶尔抬眸看过去。 为了不让气氛过于尴尬,他适当开口,语调随意。 “那道清蒸鳜鱼是谷里灵泉养的,刺少,多吃些。” “嗯。” “这道别吃太多,凉性重,你刚泡完澡,吃多了伤胃。” 俞恩墨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容焃便笑了笑,不再多言,只拿酒杯碰了碰唇。 不得不说,这用膳的气氛有些过于安静了。 但俞恩墨没有觉得不自在,反而因为这份安静,筷子动得更勤了。 在吃到一半时,俞恩墨伸手去夹稍远处的一道菜,宽大的袖口直往盘子边上蹭。 他还没来得及缩手调整,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很自然地替他挽了两下袖子,将那截绯红布料敛到手腕上方。 “慢点。”容焃收回手,语气淡淡的。 俞恩墨“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只是耳尖被烛火映得微微有些发烫。 一顿饭吃完,俞恩墨心满意足地搁了筷子。 容焃没问他好不好吃。 因为他动筷的频率,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 回寝殿的路上,容焃依旧牵着俞恩墨的手。 夜风卷起两人的袖袍,在月色下交叠纠缠,倒也生出几分缱绻的好看。 直到跟着容焃的脚步来到内殿时,俞恩墨才下意识抬眼打量—— 先前在外殿没有留意,此刻仔细看来,这寝殿竟比他想象中宽敞得多。 正中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床榻,暗金色帷幔垂落,床柱上雕刻的繁复妖纹在烛火下隐隐流转着灵光。 对面是一整面玉石砌成的墙壁,嵌着几颗夜明珠,光线温润得恰到好处,丝毫不会刺眼。 窗边搁着一张矮几,上面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旁边卧着一把墨玉色的古琴。 陈设虽不多,却件件透着矜贵雅致。 俞恩墨正看得出神,容焃松开了他的手,随口道:“小恩人,今日奔波了一天,时辰也不早了。” “今夜咱们早些休息,待明日本君带你好好在万妖谷里转一转,等逛累了,再入那画中神域碎片,如何?” 俞恩墨回过神,点头应道:“好。” 话刚出口,他忽然反应过来—— 这寝殿里只有一张床,而且进来时,容焃还特意合上了殿门。 这岂不是意味着…… 他蹙起眉,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你的意思是……让我跟你一起睡在这?” 对上少年微微蹙起的眉头,容焃脸上的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瞬极快的黯淡。 他知道俞恩墨这是在抵触。 说不难受是假的。 他不清楚俞恩墨在魔宫那段时间,与夜阑的纠缠到底到了何种程度。 但想也想得到,以夜阑那霸道的做派,怕不是日日将他的小恩人圈在怀里入睡。 夜阑可以那样强势,他何尝不想? 可他终究不是夜阑。 他很清楚。 自己与俞恩墨之间的关系,还没到用了那种强硬的手段,还能被原谅的地步。 “小恩人这般说,可是嫌弃我了?” 容焃压下心头那点苦涩,面上依旧是慵懒的笑模样,语调里带了几分刻意的委屈。 俞恩墨一噎:“不、不是……” 他下意识想否认,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嫌弃? 当然不是。 之前又不是没跟容焃同榻而眠过—— 在神域碎片里时,他抱着那只粉毛小狐狸睡得可香了。 但…… 那是狐狸啊,是毛茸茸、猫崽大小、让人一看就想伸手揉的小狐狸。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人形态的妖尊—— 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粉发垂肩,衣袍懒散地敞着领口。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的从容与风流。 第529章 被这可爱模样击中了 让他跟这样的容焃睡在一张床上,俞恩墨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毕竟,他跟夜阑已经有过那种关系,还跟师尊双修过。 他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心安理得地觉得自己是个直男,觉得两个男人躺一块儿什么事都没有。 况且,容焃对他存着什么心思,他心里又不是没数。 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相安无事地共卧一张床? 容焃将他脸上的纠结看得分明,不等他再开口,便若无其事地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放心吧小恩人,本君不会强迫你什么。”他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们就像之前那样——” “我变回真身,让你抱着睡,可好?” 话音未落,也不等俞恩墨回答,一道柔和的粉色流光自他周身散开。 光芒散去后,方才那个身量修长的妖尊便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猫崽大小的狐狸。 通身粉白色的皮毛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后那条蓬松的尾巴轻轻摇晃,正是俞恩墨再熟悉不过的软萌模样。 小狐狸四只爪子在冰凉的地砖上顿了顿,随即灵活一跃,窜上那张宽大的床榻。 随即在床沿转过身,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看向俞恩墨,桃粉色的眼睛里映着烛光。 “小恩人怎么还不过来?” 俞恩墨站在原地没动。 小狐狸歪了歪头,尾巴在身后慢慢扫过被褥,又开口道:“小恩人从前可是很喜爱本君的真身,如今……可是不喜欢了?” 这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俞恩墨望着那团粉茸茸的小家伙。 小小的,软软的,蓬松的尾巴搭在床沿,歪头望他的模样,活像只等着被抱的猫儿。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又一次被这可爱模样击中了。 什么心理建设,什么顾虑,在这顶级的毛茸茸面前,瞬间溃不成军。 回想在神域碎片里的日子,容焃大多时候便是以这副形态陪在他身边。 修炼累了,他就把脸埋进那柔软的皮毛里深吸一口。 夜里则抱着小狐狸当抱枕,睡得昏天黑地。 那种rua毛茸茸的快活,是刻在灵魂里的愉悦,与性别和感情纠葛都无关。 迟疑不过两秒,俞恩墨上前一步,俯身将那团粉茸茸捞进怀里。 “怎么可能不喜欢?”他把脸埋在小狐狸颈侧的软毛里,用力蹭了蹭,声音闷在绒毛里有些含混,“只是太久没见你这模样,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狐狸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尾巴自然而然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小恩人喜欢就好。” 容焃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知晓的庆幸。 这算是他的优势。 唯一的,却也是最管用的优势。 小恩人喜欢他的真身。 在外人面前,他不能随意变回原形—— 那关乎妖尊的体面。 可如今寝殿里只有他们二人,他便能肆无忌惮地用这副毛茸茸的皮囊,博取少年的亲近。 手段算不上光明磊落,他却认了。 俞恩墨抱着小狐狸在床沿坐下,手指熟练地挠向狐狸的耳根。 小狐狸耳朵颤了颤,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忘乎所以地撸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全被毛茸茸的触感挤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某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对了。”俞恩墨停下动作,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狐狸,“我记得上次你说过,到了化神期,就能以兽形直接口吐人言了,对吧?” “嗯。”小狐狸睁开一只眼,“本君是说过。” “小恩人如今快到元婴期大圆满,离化神也就一步之遥了。” “那岂不是——”俞恩墨眼睛亮了起来,“我很快也能像你这样,变成猫也能说话了?” “是的。”容焃仰头望着少年脸上掩饰不住的雀跃,语调里不自觉带了几分笑意,“小恩人似乎很期待?” 俞恩墨确实期待。 猫形态还能说话,多新鲜呐! 之前每次变回猫,他只能跟系统那没感情的电子音对话,实在没意思。 想起在云缈仙宗时,师尊给他梳毛。 在魔宫时,夜阑给他梳毛…… 那时他不能讲话,想让人挠哪个位置,只能把脑袋顶过去,巴巴的把下巴搭在人家手背上用眼神暗示。 简直毫无尊严。 要是以后能以猫的形态直接说话,哪还用费那劲? 直接开口,使唤两个修真界顶尖的大佬给自己梳毛。 ——那画面,光想想就美滋滋。 【检测到宿主正在构思不切实际的享乐主义蓝图。】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主线任务为提升修为、完成回家任务,请勿过度沉溺于口头使唤他人的幻想。】 俞恩墨的思绪被系统打断,猛地回过神。 「……闭嘴。」 系统:【。】 随后,他下低头,正对上怀里小狐狸那双桃粉色的眼睛—— 对方正安安静静看着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小恩人在想什么?”容焃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俞恩墨干笑两声:“没、没想什么……” 要命。 好端端的,怎么就想到以后使唤师尊和夜阑给自己梳毛的事了? 他来万妖谷的目的明明很纯粹—— 蹭神域碎片的顶级灵气,利用时间差尽快提升修为,完成系统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 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他甩了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 然后褪去外袍,抱着小狐狸直接仰倒在宽大的床榻上。 床榻又软又大,被褥上熏着淡淡的草木香,他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好了,我们睡觉吧。” 小狐狸被抱在怀里跟着滚了一圈,尾巴从他的手臂间钻出来,蓬蓬松松地搭在他腰侧。 容焃自然看出了,少年方才那一瞬间的心事—— 从那双眼睛里的飘忽,到骤然回神后的懊恼,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但他没有追问。 总归,来日方长。 “好。”小狐狸在俞恩墨怀里调整到舒服的姿势,将脑袋轻轻抵在少年的下颌处,声音低缓,“睡吧。” 寝殿里的烛火自动暗了几分,只剩夜明珠的微光,在玉石墙壁上漾开一片温柔的水色。 俞恩墨闭上眼睛,怀里的毛茸茸暖烘烘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贴着掌心。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是收紧手臂,把那团粉色的毛茸茸又往怀里拢了拢。 第530章 忍吧忍吧酸死他得了 夜,渐渐深了。 寝殿外不远处,一道飞瀑自崖壁倾泻而下。 水声穿过层层林木,传入殿中时已变得绵远柔和。 就像有人在远处有节奏地敲着玉磬,一下,又一下的。 俞恩墨原以为自己会认床,甚至可能会彻夜难眠。 毕竟,自今日从国师殿离开后,一天之内换了太多地方,见了太多人。 按理说,经历了那么多事,他此刻脑子里该是乱糟糟的,该翻来覆去睡不着才对。 但听着窗外的瀑布声,感受着怀里暖烘烘的小狐狸,还有那贴着掌心平稳有力的心跳,意识就这么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在这张陌生的床上,居然会睡得格外安心。 小狐狸在少年怀里安静了许久。 直到对方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手臂的力道也渐渐松了下来,才轻轻动了动耳朵。 容焃耐心等了一会儿,待俞恩墨彻底睡熟,才从他怀里轻盈地钻出来。 紧接着,一道柔和的粉色流光无声漫过,毛茸茸的小狐狸便化回了那个身量修长的妖尊。 系统旁观着这一幕,光晕闪了闪,却没有吭声。 反正它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毕竟妖尊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之前在神域碎片时,他总是趁着宿主熟睡后变回人形,又在宿主醒来前重新化回小狐狸。 见妖尊此刻只是侧躺在少年身旁,没有更多动作,系统才默默隐匿了起来。 而容焃,就那么单手撑着额角,借着壁上夜明珠的微光,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少年的睡颜。 俞恩墨睡着的模样,倒是乖得很。 黑发散在枕上,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不肯完全放松警惕。 容焃伸出手,极轻地拨开他额前一缕碎发,指节顺势滑过他的眉骨。 “小恩人方才问是不是要跟本君一起睡在这的时候,”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那表情,是真嫌弃啊。” “可怎么办呢?” 他顿了顿,指尖悬在少年脸颊上方,到底没有再碰。 “纵然你嫌弃,本君也不可能放弃的……” 说完,他收回手,动作极轻地将俞恩墨揽进怀里。 大概是贪恋那熟悉的温度。 少年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竟自己往他胸口蹭了蹭。 然后,容焃便不动了。 …… 与此同时—— 云缈仙宗。 仙尊寝殿里没有点灯。 南疏寒坐在窗边,面前搁着一幅摊开的画像。 窗外云海翻涌,月色冷清。 他的手指缓缓描过画中人的眉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少年仰头对他说“那我们相互原谅,这件事就翻篇吧”的那个瞬间。 半晌,南疏寒阖了阖眼。 “早些回来。”他对着画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像是在哄,又像是在等。 另一边—— 魔域。 毫无睡意的夜阑,此刻正靠在寝殿外廊下的栏杆上。 他手里捏着一枚留影石—— 是白日里他抱着俞恩墨时,悄悄用魔元凝成的。 画面里少年被他箍在怀里,耳尖通红,但没有推开他。 夜阑拇指摩挲着留影石的表面,画面便重新亮了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把留影石攥进掌心,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白天抱过那么一下,现在反而更难捱了。 “俞小猫,”他对着空荡荡的夜空说,声音被酒浸得有些沙哑,“你答应过会回来的……别让本座等太久。” 同一时刻,国师殿。 晏崇叙坐在琴案前,指尖拨过琴弦却不成调。 白日刚把人送走的时候,他倒也没觉得什么。 毕竟,他早就知道,俞恩墨本就只是来他这里借住几日,迟早要走的。 但入夜之后…… 晏崇叙低头看着琴弦,许久,轻轻笑了一声。 倒不是多难受,只是有点不习惯。 随后,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今夜无星,只有一片沉沉的天幕。 “平安就好。”他对着夜风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而此时的万妖谷,瀑布声依旧绵延不绝。 俞恩墨在熟睡中翻了个身,下意识往热源的方向又缩了缩。 容焃低头看着他几乎要把脸埋进自己胸口的动作,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恰在此时,窗外有风穿过回廊,烛火跳了跳。 他把锦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少年露在外头的肩膀。 然后将下颌抵在俞恩墨的发顶,闭上眼。 …… 清晨,万妖谷。 一夜无梦的俞恩墨,被瀑布的轰鸣与林间的鸟鸣唤醒。 睁眼时,入目的是一片暗金色的帷幔。 他愣了愣,才想起自己昨晚是在容焃的寝殿里睡下的。 只是此刻怀里空落落的,那只粉毛小狐狸不知何时已经起身。 随后,他侧过头—— 便看见那位妖尊不知何时已恢复人形,正正坐在窗边的矮几前,指尖捏着一枚棋子,对着一盘残局凝神沉思。 听见床上的动静,容焃回过头来,唇角弯了弯,“醒了?” “嗯。”俞恩墨应了一声,撑着身子坐起,“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还早。”容焃放下棋子,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替他拢了拢散开的衣领。 “今日外头天气正好,待用过早膳,本君带小恩人在谷中转转” 俞恩墨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别开视线,应了一声“好”。 容焃看在眼里,笑了笑,也不戳破。 接下来的大半日,俞恩墨被容焃牵着,在万妖谷里走马观花地转了一圈。 谷中的景致,与云缈仙宗或魔域都截然不同。 这里山石奇崛,古木参天,随处可见流转着妖气的灵植,以及叫不出名字的异兽。 路过一处灵泉时,容焃随手摘了一枚果子递给他,说这果子百年才结一次,吃了能固本培元。 俞恩墨接过来咬了一口,酸得直皱眉,容焃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是故意的吧?” “没有。”容焃一本正经,“本君怎会欺负小恩人?” 俞恩墨瞪了他一眼,把剩下的果子塞回他手里。 容焃却很自然地咬了一口,细细咀嚼起来。 见他神色如常,俞恩墨有些好奇:“你不怕酸?” “不酸。”容焃笑道,“很甜。” 俞恩墨:“……” 合理怀疑这狐狸意有所指,但他没证据。 忍吧忍吧。 酸死他得了! 第531章 本君可惜的不是果子 俞恩墨心中暗自腹诽不已。 当亲眼看着容焃面不改色地咽下那一口果肉时,他的喉结忍不住微微滚动了一下。 刚刚的那股子酸意,让他仅是回味一下,就能令口腔止不住分泌唾液。 但这狐狸的表情,愣是没露出半点破绽。 要不是他刚才亲自尝过,光看容焃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简直会以为两人咬的不是同一枚果子。 这家伙…… 该不会真的不怕酸吧? 就在容焃垂着眼,打算就着他咬过的地方继续咬第二口的时候—— 俞恩墨终是忍无可忍,一巴掌挥了过去,直接把那枚果子从他手里打落。 下一刻,那枚果子在草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沾了几片碎叶,停在了一丛灵草旁边。 “哎呀,行了!”俞恩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又瞪了过去,“还吃什么吃,小心把你牙给酸掉。” 被打了手的容焃并不恼怒。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又抬眼看了一下面前气鼓鼓的少年,眸子里泛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然后俞恩墨就看见—— 这位活了万年的妖界至尊,目光追着那颗滚远的果子,脸上居然流露出了一丝明晃晃的惋惜。 末了,还无意识地舔了一下下唇,像是在回味什么了不得的滋味。 俞恩墨被他这表情弄得差点以为,自己刚才扔掉的是什么千年一遇的仙果。 “……不是,”他撇撇嘴,“你至于吗?” 容焃闻言收回目光,看向他,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其实,刚才他对俞恩墨说的,并不是在撒谎。 因为在此之前,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果子是什么滋味。 这样的灵果,对于身为一境妖尊的他来说,就跟普通的果子没什么两样。 而他在谷中居住了这么多年,也从未特意摘来品尝过,所以根本不知道酸还是甜。 方才路过树下顺手摘了一枚,纯粹是因为那果子红得鲜亮好看,又想着两人逛了大半天,觉得少年该渴了。 摘来,是想着给俞恩墨解渴的。 他甚至没想过自己也会尝。 可当少年皱着眉头,二话不说就把剩下的果子塞回他手里,皱着鼻子一脸“要酸大家一起酸”的赌气模样时。 他想也没想,低头就着对方咬过的那一处残缺的果肉,咬了下去。 那一口酸意窜上舌尖的时候,容焃也是被酸了个猝不及防。 说半点不觉得酸是假的。 只是对他而言,能和他的小恩人同吃一枚果子—— 能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咬下去,尝到他唇齿间残留的那一点温度。 ——即便是酸的,那也是甜的。 这种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 所以,他有些惋惜那枚被打掉的果子。 但惋惜的,并非果子本身。 想到这,他又再次看了过去。 俞恩墨见他盯着那枚果子半天不吭声,表情古怪,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的袖袍。 “怎么傻眼了?”他问道,“不就是一颗酸果子,咋还可惜上了?” 容焃垂眼看了看那只揪着自己袖口的手,指尖白白净净的,拽得理所应当。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俞恩墨的目光望向那棵参天古木,忽然松开了手。 “你要是真喜欢,我变回猫,到顶上去给你重新摘一颗呗?” 少年抬手指了指树冠最高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跃跃欲试的得意。 阳光下,叶片间隐约可见几枚更大更红的果子,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以我在云缈仙宗摘果子的丰富经验,肯定给你挑个又大又甜的。” 说这话的时候,俞恩墨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老神在在、胸有成竹的模样。 像是真觉得这万妖谷的果树,跟云缈仙宗后山那几棵被他祸害过的灵果树,是一回事。 容焃看着他这副表情,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唇角微弯的含蓄浅笑,是真正破了功的笑。 连那双桃花眸都弯成了两道月牙,肩膀微微抖动,笑声低沉而轻快。 俞恩墨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问:“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容焃收了笑,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将俞恩墨抬起的那只手轻轻握住,拢进掌心。 少年的手比他小了一圈,指节分明,触手温热。 “本君可惜的不是果子。”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恰好有人…… 哦不,是有个系统替他接了话茬。 【宿主,统觉得妖尊明显是可惜你的口水。】 俞恩墨:“……” 那刚刚涌起的一丝不自在,被系统那沉稳笃定的电子提示音一语道破。 刹那间,他的耳尖泛起了绯红。 「闭嘴!」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地说道,「朕没允许你说话!」 【宿主你看你又急了。】 系统的电子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那个“又”字用得极为灵性。 【统只是基于客观事实做出合理推论。】 【妖尊方才舔唇的微表情数据,已经说明——】 俞恩墨决定无视这个讨厌的系统。 他深吸一口气,拽着容焃就向前走去。 “走了走了,”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语速也加快了几分,“你这万妖谷那么大,磨磨蹭蹭的,要逛到什么时候去?” 容焃被他拽着向前迈了一步。 从侧面看,俞恩墨的耳根已红透—— 从耳尖一直红到被衣领遮住的颈侧,绯红的衣裳映衬着绯红的耳廓,倒显得浑然一体。 容焃知道,少年已经明白了自己话里的意思。 但他没有再开口逗弄。 小恩人炸毛的模样固然可爱,但真把人惹急了,往后怕是不肯再靠近自己了。 这笔账,妖尊算得十分清楚。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顺从地跟上对方的脚步。 然而—— 那唇角翘起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还有眼底的笑意,也浓得快要溢出来。 这副模样,活脱脱一只心满意足的大狐狸,淡粉色的眸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流光溢彩。 而被他牵着手往前走的那位少年,步子迈得虎虎生风,头也不回。 倒是交握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挣开。 第532章 猫猫与妖尊各想各的 经过那一枚酸果子的事之后,接下来的路程里,俞恩墨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当容焃牵着他走过一片开满淡紫色灵花的小丘,随口讲述着这花本是谷中一只花妖所化、每逢月圆便会唱歌的旧事时。 明明讲得绘声绘色,语调还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慵懒的意趣。 可俞恩墨听着,嘴上却只是用“嗯”、“哦”、“这样啊”回应着,目光都不知飘到了哪里。 在走过一座青石桥时,容焃指着桥下溪水中一闪而过的银光,说那是千年灵鲤,已养了许久,早就开启了灵智。 俞恩墨也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说了句“挺好看的”,便又陷入了沉默。 他的敷衍太过明显。 但容焃并未戳破,只是将牵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俞恩墨之所以没听进去。 完全是因为他的脑子里,正反复循环着容焃盯着地上那枚被拍掉的果子,一脸惋惜地舔了一下下唇的画面。 仅仅是那么一个动作。 或许,就连妖尊大人自己都未曾留意到。 可偏偏这个画面在他脑子里生了根,挥之不去,连带着心跳都有些异常。 怪就怪那破系统胡乱分析,说什么可惜的是你的口水。 这种话是人能说出来的吗? 不对,系统本来就不是人。 但偏偏它的那一句话,把他原本没仔细想的事情直接点破了,让他耳根发烫、思绪纷飞。 还要怪这只臭狐狸。 从前是明目张胆地挑逗,如今倒好,只是旁敲侧击,暗戳戳地撩拨。 既不说破,也不做绝,留一半让他自己去想。 自己想了,就是他自己的事了,连责怪都找不到理由。 这才刚到万妖谷就已经这样了。 那之后在那画中神域碎片里,孤男寡男朝夕相对,容焃若是一直这副做派—— 他还能不能扛得住? 就在他魂游天外之时,牵着他的那个人停了下来。 俞恩墨没有防备,脚步慢了半拍才停住。 他回过神,有些不解地抬头问道:“怎么不走了?” 容焃没有回答。 而是低头看着俞恩墨,日光从头顶的枝叶间隙洒下,在他脸上落下几片碎金。 随后,他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少年的手背。 这个动作并非刻意的挑逗,只是一种带着试探的安抚。 “小恩人,”他开口,声音里没了平日里慵懒的笃定,反而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你这一路在想什么呢?” 俞恩墨一愣。 容焃垂着眸子与他对视,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且有些小心翼翼的探寻。 “从刚才到现在,你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兴致。” 他顿了顿,语气又轻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措辞,“可是觉得在这万妖谷待得不舒心?” 俞恩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容焃已经接着问了下去。 “还是说,先前那灵果之事,本君唐突了你,所以你不高兴了?” 俞恩墨静静看着容焃。 妖尊那张向来从容慵懒的脸上,此刻确实浮现出一层浅淡的忐忑。 眉间微微蹙起,唇角也不再上扬。 连握着他手的力道都轻了几分,像是随时准备松手。 ——他是真的在担心。 一时间,俞恩墨有些哭笑不得。 他不过是走神了一会儿,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有的没的。 这只狐狸倒好,比他脑补的还要多。 都已经一路从“他不高兴”推导到了“他是不是嫌弃我了”。 自己刚才还在担心,能否承受得住容焃之后的攻势。 没想到,这位万年的妖尊大人倒是先患得患失起来了。 让这向来玩世不恭的狐狸变成这样。 他还真是…… 罪过。 “我没有不高兴。”俞恩墨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摇头道,“也没觉得不舒心。” “只是有些走累了。” 他顿了顿,觉得这解释还不够有说服力,便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肚子。 语气换上了几分理直气壮的抱怨。 “咱们逛了大半天了,你都不饿的吗?我早饿了。” 容焃怔了一下,随即眉眼舒展开来。 那层悬在眼底的忐忑,无声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原来是这样。”他唇角重新浮现笑意,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歉疚,“怪我疏忽了,竟忘了小恩人还未辟谷。” “本君这便让人备下午膳。” 说着,他抬手掐了一道传讯法诀,妖力在指尖一闪即逝。 法诀散去,容焃收回手。 接着,俞恩墨便看见他朝自己又靠近了一步。 还没等俞恩墨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只手便揽住了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 旋即,他只觉身体猛地一轻,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喂——!”俞恩墨惊呼出声,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你干嘛突然抱我?!” 容焃将人往怀里拢了拢,手臂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随即低头看着怀里炸毛的少年,语气依旧淡然,仿佛怀里多了个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小恩人勿要乱动,小心摔着。” 俞恩墨瞪着他,“我问的不是这个!” “嗯?”容焃微微歪头,桃花眼里泛起一丝无辜的笑意,“方才小恩人不是说走累了吗?本君抱你回去便是,有何不妥?” 俞恩墨:“……” 这一幕,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之前在魔宫,夜阑好像也是这样的。 他说一句累了,对方二话不说就上手抱,连招呼都不带打一个的。 想到这里,俞恩墨没忍住在心里暗啧了一下。 「系统,」他吐槽道,「你说这些什么魔尊、妖尊的脑回路,是不是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不过随口说句走累了,就等于可以抱吗?」 【宿主,撇开这脑回路不说,统只知道,根据统的观察,宿主刚才并没有拒绝。】 【而且,当前的姿势也确实比步行省力。】 【统觉得,从能量守恒角度而言——】 「我觉得你还是闭嘴吧。」他没好气地打断道。 第533章 猫猫迫不及待想入画 见俞恩墨垂着眼,半晌没有说话,容焃便理所当然地当作他默许了。 或者说,当作他没力气挣扎了。 想到此处,某位妖尊唇角微扬,抱着人迈着大步往回走。 俞恩墨起初还僵着身子,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可容焃步子大,走得又快。 因担心自己会滑落,他本能地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 ……算了算了。 某猫在心底摆烂道。 看这架势,容焃跟夜阑怕也是半斤八两。 与其费力气挣扎,不如听系统建议直接躺平,既省心又省力。 反正容焃怀里还挺舒服的。 况且走了一上午,也确实挺累了。 想通之后,俞恩墨索性将脑袋靠在容焃的肩窝处,闭上了眼。 鼻尖轻蹭过妖尊颈侧的衣领,呼吸间满是那股带着桃花冷香、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 感受到少年的睫毛在领口处蹭动,容焃的手臂肌肉微微紧绷了一下。 随即,他更彻底地放松下来,摆出更适合对方倚靠的姿势。 …… 午膳过后。 俞恩墨放下碗筷,端起手边的茶盏灌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 容焃吩咐人准备的菜色,都很合他的口味。 虽说分量不大,但样样精致。 他筷子动得勤,这会儿真有些撑了。 见他搁下筷子。 一直默不作声陪着他用膳的容焃,这才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眸看了过来。 “小恩人,”他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语调依旧是那种慵懒而从容的节奏,“下午可要再随本君到处走走?” “这谷中尚有许多不错的景致,咱们上午,不过逛了十之一二。” 这话说得不假。 万妖谷,虽不及魔域那般广袤得近乎铺张,却也有寻常人族城镇那般大小。 山川、溪涧、药圃、灵兽栖息地等等…… 光是容焃口中“值得一看”的地方,列出来,怕是能逛上个三天。 而上午那点时间,不过是沿主道就近走了几处。 连谷中那片据说会发光的夜萤花海,都还没走到。 可俞恩墨心里清楚,他此行的目的从来都不是看风景。 “不了。”他摇了摇头,把茶盏搁回桌上,“美景什么时候都能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容焃眼底有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那双桃花眼里亮着的光暗了暗。 虽然唇角笑意未减,但端酒杯的手指顿了一拍才慢慢收拢。 很短暂的失落。 但他看见了。 俞恩墨心头微动,几乎是本能地接上了后面的话。 “今天都走大半天了,剩下的,咱们下次再好好逛吧。” 他看了容焃一眼,语气不自觉地比方才柔和了几分,“反正我人都在万妖谷了,之后有的是机会。” 容焃闻言,握着酒杯的手指才轻轻松开。 那一瞬间的黯淡,像是被这句话从眼底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漫上来的笑意。 “嗯。”他垂了垂眼睫,嗓音也轻快了几分,“听小恩人的。” 说得很对。 这人都已经在他万妖谷了,又不是暂住一晚就走。 机会这种事,来日方长。 他堂堂妖界至尊,论耐心,难道还比不过外头那几位? 容焃在心里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下算盘。 俞恩墨见他面色转晴,便也放下心来。 他正准备起身,容焃却又开口问道:“那等会儿,小恩人想做些什么?” “可要本君命人安排些乐子?” 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重新染上了几分兴致勃勃的慵懒,“不管是什么表演都可以,尤其是舞蹈。” “我妖族的舞姬可是——” 说到“舞姬”两个字的时候,容焃眉梢微微一挑,眼底浮起一层“你懂的”式的炫耀,语调都上扬了半分。 可还没等他说完,俞恩墨便赶紧摆手,“不了不了。” 开什么玩笑? 妖族舞姬。 他用猫尾巴想都知道,容焃口中的舞蹈跟云缈仙宗那种仙气飘飘的剑舞,绝不是一回事。 多半是那种,看一眼就要脸红的阵仗。 他才不给这狐狸看自己当场社死的机会。 想到这,他轻咳了一声,正了正神色。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要不然,咱们还是先进那画中世界吧?” 吃喝玩乐什么的,的确极具吸引力。 下午有娱乐安排,晚上说不定还有其他活动,简直就像是在度假一般。 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可正因为太像度假了,他才更需要把持住。 他怕到时候一头栽进这温柔乡似的万妖谷,就忘了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容焃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 接连被拒,即便身为活了万年的妖尊,也并非铜墙铁壁。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目光不自觉偏向一边,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但还没等这沉默演变成尴尬,俞恩墨便开了口。 “别误会。”少年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赔小心似的笑意,“我并不是不喜欢你的安排。” 容焃抬眸看向他。 俞恩墨迎着他的目光,认真道:“只是现在确实挺累的。” “还有就是……这近一个月我都荒废了修行。” 说到此处,他的语气带上了些许不好意思,下意识用手指蹭了蹭鼻尖。 “这段时间四处辗转,修炼之事一直被搁置。” 他看着容焃,眼神坦然,“你也知道,我很想能早点突破至化神,那样就可以变成猫也能讲话了。” 说这话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期待的光亮。 这可是他惦记了许久的事情。 “至于看风景还是看表演,”他微微一笑,“等我境界突破了,再出来一趟,好好欣赏,就当作是庆祝了,行不行?” 容焃凝视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小木头。 嘴上说得好听,无非是惦记着那画中神域碎片里充沛的灵气罢了。 当初肯答应来万妖谷,首要原因怕就是这个。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转念一想,进入那神域碎片,就意味着只有他们二人。 届时能长久地独处,无人打扰。 这么算下来,他并不吃亏。 不但不吃亏,还十分划算。 “好。”容焃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向俞恩墨,眼底方才残留的那抹暗色已被满满的笑意所取代,嗓音又变回了那个从容且笃定的妖尊。 “都听小恩人的。” 第534章 要命这可是真狐狸啊 时隔数月,当俞恩墨再次站在万妖谷禁地之中,望着那幅巨大的“山河寰宇图”时,竟生出几分恍惚。 画还是那幅画。 可站在画前的人,心境已大不相同。 当日入画时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还有出画时,自己那魂不守舍的模样…… 从头到尾的每一帧,都不曾模糊。 尤其是离开神域碎片前,那个与容焃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阴差阳错的吻。 念头一浮上来,熟悉的羞赧感便又像当初那样涌上脸,耳根隐隐发烫。 他下意识想压下去。 却发现,自己已不太能准确回想起当时的心境了。 震惊自然是有的,慌乱也是真的。 但除了这些浮于表层的情绪,那一刻心底真正翻涌的究竟是什么,如今反倒说不清了。 只依稀记得,自己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大概是因为这狐狸的吻实在是…… 咳。 俞恩墨感觉耳尖已经烧了起来,随即飞快掐断了这个危险的回忆。 然后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不过是旧地重游,引发了些不必要的感性反应。 只要转移注意力就好了。 对,转移注意力。 「系统。」他在心里唤了一声,语气刻意放得冷静而公事公办。 「之前在这画里完成任务时,奖励的那个“万象归元诀”被动修炼功法,是不是进入神域碎片就能大幅发挥作用?」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以一种莫名的语调开口。 【宿主,你糊涂啦?】 【当时的奖励面板上,关于“万象归元诀”的功能描述很清楚——】 【可大幅优化并提升宿主“混沌灵蕴体”对仙、魔、妖乃至神性等不同属性灵力的吸收、炼化与融合效率。】 【简而言之,这是一套被动增幅机制。】 【需要通过与特定高阶修士的深度灵力交互来触发。】 【宿主此前与仙尊双修、与魔尊双修,均是在该机制下才实现了修为的跃迁式增长,尤其是初次交互时增幅最为显着。】 【如果宿主想再次激活该功法的最大效能,理论上,只需像与仙尊、魔尊双修那样,与妖尊完成——】 「打住打住打住!」俞恩墨急忙打断,「行了够了,我不想了解了!」 他本来是想靠系统转移注意力的。 结果这破系统倒好,直接把话题从“功法”跳到了“双修”。 中间连个缓冲地带都不给留。 转移失败不说,还把火烧得更旺了。 明明只是想说服自己,当初那个吻不过是迫于系统任务的压力,是权宜之计,是被动配合…… 绝对没有半点心动。 这样就能心安理得、心平气和地再次走进这画里。 可偏偏系统又把话题拐到了那两个字上。 双修。 这两个字一旦落了地,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一想到接下来,要在画中与容焃朝夕相对的漫长独处—— 没有旁人,没有打扰。 ——他就觉得心跳的节奏开始不受控制,耳尖一阵一阵地发烫。 要命。 这可是真狐狸啊! 就算对方常以毛茸茸的形态陪伴自己,看起来像只无害的小狐狸。 可那也是对他有想法的九尾天狐,妖族至尊! 他到时候不会真的经不起诱惑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间隙,容焃始终微微侧头,静静地垂眸看着他。 少年从方才站到画前起便不再说话。 先是盯着画面出神,接着皱眉、抿唇、眼神飘忽,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容焃看不透他具体在想什么。 但他大概能猜到,少年此刻的不自在,多半与上回那个吻有关。 而他也在想同样的画面。 不同的是,他不是在慌乱地回忆。 他是在从容地、甚至可以说是享受地细细回味。 少年当时的嘴唇很软,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提住后颈的猫,连呼吸都忘了换。 回过神后,那双眼睛里满是无措,却没有恼怒,更没有推开他。 真好啊。 容焃在心里轻轻感叹了一声。 他忽然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日子了。 那画中世界没有外人,没有另外几位虎视眈眈的目光。 小恩人不管是修炼还是歇息,都会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时间一长,总有机会。 不管是再一次亲吻,还是更深层次的进展。 总之。 他很是期待。 “小恩人。”他开口唤道,嗓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尾音带着一点慵懒的上扬,“我们进去吧?” 俞恩墨猛地回神。 他下意识抬头,对上容焃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这才发现,这狐狸已经看了他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方才那副胡思乱想的表情,被读去了几分。 他赶紧在心里拍了拍自己的脸。 真是的,想那么多做什么? 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修炼,提升修为,争取早日突破化神。 他是来干正事的,不是来被美色所惑的。 况且——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被动技能里,有一条专门针对高阶魅惑、精神诱导类法术的抗性技能。 这是实打实的系统认证的防护机制。 就算是容焃这样的万年老狐狸亲自上场,自己也不带怕的! 他稳了稳心神,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只一只捉住、摁灭、丢出去。 然后抬头,对上容焃的视线,“嗯,进去吧。” “我准备好了。” 说完,他和上回一样,p自然而然地合上了眼睛。 看着少年这副乖乖闭着眼,整个人的姿态松弛而信赖,没有半点防备的模样,容焃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小木头究竟知不知道——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这张仰起来的脸,简直像极了在等待被吻? 其实上回叫他闭眼,不过是因为当时他修为尚浅,受不住入画时那一道神识冲击。 如今,他已经是元婴期大圆满的大能。 神识稳固,根本不需要再闭眼。 容焃大可以告诉他“不必闭眼,直接走进去便是”。 但他不想说。 他想多看一会儿。 多看一会儿少年这副全然信任、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托给他的模样。 这种姿态,比他见过的任何风景都好看,比他听过的任何歌舞都赏心悦目。 想吻下去的冲动是有的。 在胸腔里鼓噪,在指尖微微发颤,在喉间凝成一股又热又沉的渴望。 但容焃把它压住了。 他知道,若真那么做了,把人惹毛了、吓退了,往后俞恩墨连闭眼都不敢在他面前,那才是得不偿失。 这种事急不得。 活得够久的好处之一,就是懂得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等。 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耐心等,等这小木头真正心甘情愿,保持这副姿态,等他来吻。 思及此,容焃唇角微微弯起一个笃定且势在必得的弧度。 然后,他抬手一挥—— 原本平静如镜的画卷表面立刻如春水被风吹皱,画面中的山川河岳缓缓荡漾开来。 墨色与丹青化作旋转的门户,金光自卷轴中心浮现,越来越亮,直至凝成一扇半透明的光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接着,便牵着人,抬脚迈入那扇于画卷中浮现的光门。 第535章 猫猫真是要郁闷死了 进入神域碎片之后,俞恩墨便一心扑在了修炼上。 每日按时打坐入定,运转大小周天,吸纳碎片内浓郁到几乎凝成雾状的先天灵气。 而容焃,则始终以粉毛小狐狸的形态陪在他身边。 修炼时便蜷在他膝头或腿边,安安静静地团成一团。 俞恩墨遇上经脉运转的疑惑,他便不紧不慢地开口指点一二。 嗓音从毛茸茸的小身体里传出来,听着总有几分反差的好笑。 起初俞恩墨信心十足。 元婴期大圆满的瓶颈虽牢固,可在这种“先天神级”的灵气浸泡下,突破理应只是时间问题。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渐渐觉出了不对劲。 不管吸纳多少灵气,运转多少个周天,修为就是不见涨。 那些精纯的灵力涌入体内,便如泥牛入海,连个回响都没有。 他的身体像是填不满的无底洞,吃得再多,也长不出一寸骨肉。 从最初的耐心等待到后来的焦躁,俞恩墨只用了一个月。 从焦躁到几乎怀疑人生,又用了一个月。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天,他把系统面板翻了个遍。 但每一项数据都显示正常,每一个指标都标注着“元婴期大圆满·瓶颈状态”。 可就是没有任何突破的征兆。 容焃察觉到他的不安,窝在他膝头翻了个身,仰着毛茸茸的脑袋道:“突破化神并非易事。” “这神域碎片内一月,外头不过一日,小恩人有的是时间,稍安勿躁。”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行。 等。 又过了两个月,情况依旧毫无变化。 他甚至逼问了系统好几轮,得到的却始终是同一种答复—— 【抱歉宿主,当前状况未触发任何异常数据上报。】 【可能只是普通的瓶颈期。】 终于,俞恩墨坐不住了。 他决定不再按部就班地每日打坐。 而是把自己关进神域碎片中央那座残破神殿,进行彻底的长久闭关。 打算不破化神,便不出殿。 容焃听到这个决定时,整只狐都顿住了。 “小恩人,何必如此?” 小狐狸从他膝头跳下来,化回人形,桃花眼里难得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不情愿。 “修炼可循序渐进,把自己锁在殿中苦熬,万一出了岔子……” “不会出岔子。”俞恩墨语气很坚定,“我只是想集中精神试试,如果还是没用,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容焃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拗不过这小木头。 俞恩墨闭关的头几天,容焃还守在殿外,寸步不离。 他靠在殿门外的石柱上,耳朵却始终朝着殿内的方向。 里面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只有灵气流动时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他将一缕神识附在殿门上,能依稀感知到俞恩墨平稳的灵力运转。 ——没有紊乱,也没有突破。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 期间,容焃无数次想要推开那扇门。 他大可以悄无声息地进去,以他的修为,俞恩墨根本察觉不到。 可万一自己进去的瞬间,正好撞上少年行功的紧要关口。 哪怕只是惊扰一丝心神,都可能导致灵力逆行、走火入魔。 他不敢赌。 权衡再三,容焃留下一缕神识在此守候,随时感应俞恩墨的修炼进度,自身则退出了神域碎片。 画中一日,外头不过转瞬,与其在这里数着时辰干熬,不如去外头做点有用的事。 这段时间,妖族的公务积攒了不少,万象楼那边也有些事务需要他亲自过目。 更重要的是,他得找找能助修真者突破瓶颈的法子。 但他每晚都进画查看一次,每次都抱着一丝隐隐的希望推门而入,又每次都对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沉默片刻,再安静地退出去。 就这样,外头的时日在忙碌中悄然滑过。 而神域碎片内,光阴已悄然流过数月。 神识感知到神殿内始终没有任何突破的气息波动,容焃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起初只是觉得熬。 ——人就在里头,隔着一扇门,看得见门,却见不到门后的人。 这种见不得、摸不着的煎熬感,像一根细弦,在他心头越绷越紧。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另一层隐忧—— 俞恩墨还没真正进入辟谷之境。 元婴期的灵力虽能勉强维持身体机能,却终究不是辟谷的真谛。 闭关半年不吃不喝,对身体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他实在等不下去了。 这一日,容焃再次踏入神域碎片,径直走到神殿门前,抬手,指节叩在陈旧的门板上,发出三声轻响。 “小恩人。” 殿内一片寂静。 他又叩了三下,声音比刚才略高了些,“小恩人,你都快闭关半年了,不如先歇一歇?” 这一次,殿内终于传来了衣料摩擦的轻微响动,显然有人站了起来。 处入深定状态的俞恩墨,几乎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被那声“小恩人”唤醒时,他脑子里还带着几分混沌。 甚至想不起自己在这殿中待了多久。 他站起身时,感觉腿有些发麻。 接着下意识沉心内视自身经脉—— 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有任何变化。 和闭关前一模一样。 元婴期大圆满的那道关卡,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靠!」俞恩墨在心里骂出声,「系统,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子在这神域碎片里闭关半年,居然一点进展都没有?!」 【抱歉宿主,统也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修炼方式不对?】 俞恩墨一听这话,火气噌地蹿了上来。 「修炼方式不对?这不是你说有用的吗?!」 「进神域碎片修炼还是你建议的!现在你跟我说修炼方式不对?!」 【宿主消消气。】 【统的意思是,常规修炼方式在当前阶段或许已不适用。】 【要不你去找仙尊大人问问?说不定他会有别的办法。】 「……」 俞恩墨没有接话,但心里那股无名火却被这句话浇灭了半截。 他真是要郁闷死了。 从一开始,他的修行之路向来顺风顺水,修为提升的速度也是嗷嗷快。 现在却在化神这道坎上卡得死死的,闭关整整半年寸步未进。 这确定不是在耍他? 可即便再郁闷,眼下他确实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 系统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刚才的建议倒是在理。 ——毕竟师尊见多识广,又是正儿八经的仙尊,说不定真有办法。 想到这里,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迈步走向殿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外头的光涌进来,他眯了眯眼。 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便被一双眼睛牢牢锁住了。 第536章 等一等又算得了什么 站在门外的容焃,一眼就看见了俞恩墨那张愁云密布的脸。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抵在对方的灵府处。 一缕极细的妖元探入—— “这么久的闭关,竟然没有丝毫变化吗?”容焃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替他不甘。 俞恩墨没吭声,只是把头垂得更低,肩膀也塌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 “无妨的。”容焃收回探灵府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修行一事急不得。” “小恩人如此年纪便已臻元婴大圆满,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是凤毛麟角,已经很了不得了。” 俞恩墨心里乱得很。 一方面,修行不顺本身就够让人烦躁的了。 虽说在画里苦修半年多,外界不过才半个多月,可他是实打实地熬过来的,熬完了却什么都没得到。 换作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事,恐怕都得怀疑人生。 但另一方面,他很清楚这不是容焃的问题。 容焃把神域碎片借给他,陪他修炼,还帮他到处找法子,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抱怨。 自己再不舒服,也不该把气撒在对方身上。 特别是这修炼宝地还是人家提供的,借东西的人没资格对出借的人甩脸色。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烦躁,抬起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嗯,我知道的。” 容焃看着他那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心头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扎了一下。 “知你修行不顺利,定然不痛快。”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少年的鬓角,将方才推门时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慢慢绾到他的耳后。 “小恩人不必勉强自己。”容焃的声音轻了几分,也低了几分,眼瞳里映着少年强撑的笑脸,“若是心情不佳,想要哭一场,本君不会笑话你。” 俞恩墨愣了一下。 眼眶没有被这句话惹红,但鼻尖却莫名其妙地酸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绷不住了。 明明只是修行不顺而已,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瓶颈期,明明不至于这样。 可他偏偏在容焃说出“不会笑话你”的那一瞬,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被轻轻托住了。 来不及细想,他已经一头撞进了对方怀里。 “你说这是为什么啊?”他的声音闷在容焃胸前的衣料里,带着几分嗡响,掺着委屈与不甘。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难道是老天觉得我之前修炼太顺利,故意给我使绊子吗?” 说完这句话,俞恩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方才说得没错。 自从正式修行以来,他的路确实走得太过顺遂。 别人花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摸到的门槛,他几个月就跨了过去。 可仔细回想,最后的修为跃升似乎都有个共同点—— 和师尊双修,突破了。 和夜阑双修,又突破了。 从那之后,他的修为便再没提升过哪怕一丁点。 连系统也不再发布任务,面板安静得像死了一般。 就在他准备在心里质问系统时,一只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背。 “没事的,小恩人。”容焃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总归这神域碎片你可随意进出,这次不行,那就下次。” “咱们先出去放松几日,之后我会尽快找到助你突破的法子。” 他顿了顿,低头贴近少年耳侧,声音放得极轻,“可好?” 俞恩墨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没有立刻回答。 鼻尖萦绕着容焃衣料上熟悉的熏香,耳畔是比平时柔和几分的嗓音,后背上是规律落下的掌心温度。 沉默许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出去陪你玩两天,然后我想回云缈仙宗一趟。” “我觉得,或许我师尊会有法子。” 听到这话,容焃的手骤然停住。 桃花眸在这瞬间暗了暗。 自己都还没来得及争取什么,就要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吗? 这段时日,他在外翻遍古籍寻找法子,偶尔进来也只敢在门外远远站一会儿。 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人出来,却又要走了。 真的,好不甘心。 怀里的人大概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在他胸前蹭了蹭。 “怎么不说话了?” 俞恩墨抬起头,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他。 “小恩人,我……” 容焃张了张嘴,好想说“我不想放你离去”,可那句话在舌尖打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不敢想象,倘若真说出口会是什么结果。 少年会露出为难的表情吗? 还是会觉得他太过贪心、得寸进尺,连回自己宗门都不被允许? 俞恩墨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双桃花眼里藏着的情绪,他看得分明。 只是有些话,他自己也还没想好该如何回应。 于是他放软了声音,用了最温和的语气,“我就是想着离开宗门挺久了,顺便回去看看师兄师姐他们。”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放心,我会回来的,我还指望着你这里提升修为呢。” 容焃沉默良久。 他其实明白,俞恩墨回云缈仙宗的理由确实充分—— 不只是为了修为,还有一群等着他的同门。 而他容焃,此刻还没有立场说“别去”。 但让他就这么放手,也绝无可能。 “好,那便依小恩人。”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妥协,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想陪你一同回去,可好?” 他低头看着俞恩墨,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也藏着一丝几乎掩不住的执拗,“本君不进去,就在山门外等你。” 俞恩墨望着他那双桃花眼,眸子里藏着试探与期待,还有掩不住的不情愿,却唯独没有半分强迫。 他清楚,这已经是容焃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自己占着对方的神域碎片闭关,一闭便是半年,将“好好陪他”的承诺晾在殿外。 虽说修为没有有寸进,但终究还是欠下了人情。 如今容焃只提出在山门外等他,这要求若再拒绝,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于是他没怎么犹豫,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容焃眼底的沉郁终于化开些许,唇角重新浮起浅淡的笑意。 他没有多言,只是重新揽住少年的肩,带着他往出口走去。 只是俞恩墨没有看见,在他点头的那一瞬,妖尊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 山门外等。 等多久他都愿意。 只要人还会回来,等一等又算得了什么? 第537章 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始 刚踏上出口处的那座玉石平台时,俞恩墨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平台还是那个平台。 玉石地面上,映着画中世界亘古不变的微光。 前方出口的光门轻轻荡漾,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一切都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连空气中灵雾的淡淡浓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可俞恩墨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站在这平台上,上一次离开的画面突然在脑海里翻涌—— 那时容焃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嘴上说着一堆道理,末了还讨要所谓的“好处”。 还因此触发了那该死的系统任务。 但这次,这狐狸怎么半个字都没提? 虽然,他在神域碎片里待了将近一年对外界来说,还不到十天。 对容焃而言,或许也不算什么。 而且,他的修为还寸步未进,等于说这便宜占了个寂寞。 可这毕竟,是实打实借用了人家的宝地这么久。 以容焃那精明不吃亏的性子,居然连一句暗示都没有? 这太不像他了。 还有那破系统,以前总爱发布强制任务。 现在倒好,跟死了似的没点b动静。 【宿主,你在发什么呆?】他正走神,系统略带不解的电子音突然响起,【妖尊问你话呢。】 俞恩墨回过神,余光扫了眼身旁的容焃,又在心里调出了系统面板—— 上面确实没有任何新任务提示,上次的任务记录还停留在很久以前。 「我就是在想,你这破系统多久没给老子发任务了?」他在心里闷闷回了句。 【宿主,这也不是统能控制的嘛,统也不清楚主系统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系统顿了顿,电子音忽然带了丝微妙的上扬,【不过宿主突然提起这个,难不成……是怀念上次跟妖尊的那个吻,还想再来一次?】 「滚!老子没这么想!」 俞恩墨在心里骂得斩钉截铁,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容焃,努力让表情显得若无其事,“没事,我们走吧。” 容焃垂眸看了他一眼。 少年方才站在平台边缘,盯着出口一动不动愣了半天,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耳尖还红了一小截。 ——分明是在想心事。 但容焃没有追问,只是收回目光,随意抬手一挥,出口的光门立刻荡漾开来。 “小恩人,”容焃侧头看向俞恩墨,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如今外头是傍晚,本君进来前已经命人备好晚膳了。” “待用过膳,刚好可以去瞧那片夜萤花海,上次没走到便折返了,今夜正好补上。” “然后今晚好生休息一番,养足精神,明日带你四处逛逛。” “嗯,好的。”俞恩墨点点头,跟着他跨出了光门。 …… 回到宫殿时,晚膳果然已经摆好。 正厅那张紫檀木圆桌上,碟盏层叠,热气袅袅,菜色比午膳还要丰盛几分。 容焃进画前就吩咐宫人按这个时辰备膳,火候掐得恰到好处—— 那盅灵菌炖汤还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清蒸鳜鱼的鱼鳍微微翘起,连那碟翠绿的时蔬,都带着刚出锅的鲜亮色泽。 俞恩墨站在桌边,闻到满屋子饭菜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已经整整半年没吃东西了! 修为到了元婴期大圆满,长期不进食本无大碍。 尤其在深定状态下经脉自行运转,又有神域碎片里浓郁到极致的灵气支撑,连饥饿感都被压得几不可闻。 可从画中出来,脱离了那种近乎辟谷的修炼状态。 此刻面对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被灵力压制了半年的感官瞬间全部苏醒。 他的胃像是忽然记起自己的存在,狠狠拧了一下。 不开玩笑,他现在感觉自己十头牛都能吃得掉! 容焃落了座,像往常一样执起酒壶,慢悠悠给自己斟了一杯。 酒杯刚举到唇边,还没来得及抿第一口,余光便瞥见身旁少年的动静—— 俞恩墨已经端起碗,筷子在桌上快准狠地扫了一圈,碗里霎时间堆成了小山。 他把嘴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鼓成了松鼠,嚼了没两下就往下咽。 紧接着,又夹了一筷子,速度快得像是几百年没沾过吃食。 容焃的酒盏停在了半空。 他看了两秒,无奈地将酒杯搁回桌面。 “小恩人。”他伸出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俞恩墨面前的桌沿,“慢些吃。” 俞恩墨抬起头,腮帮子还鼓鼓地塞着一大口菜,唇角沾着星点酱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随即快速嚼了几下咽下去,嘴上含糊地应了一句,“我饿了嘛……” 说着,手上的筷子又探了出去。 “这都半年没吃东西了。”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委屈。 “本君知你饿。”容焃的语气比方才又多了一分无奈,伸手按住了他正准备去夹第三块红烧肉的手腕,“可你太久未曾进食,此刻不宜吃得太急。” “肠胃久虚,暴食急咽,晚间有你受的。” 俞恩墨的筷子顿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作为现代人,饿久了不能暴饮暴食、不能狼吞虎咽,是最基本的常识。 胃在长期空置后蠕动功能会减弱,吃得太急太猛,轻则腹胀难受,重则呕吐腹泻。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理智很清醒。 但理智归理智,饿了半年的身体归饿了半年的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筷子上那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又抬眼望了望容焃那只还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那不轻不重,却稳稳当当的力道,像是随时准备收缴他的筷子。 “……哦。”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乖乖把筷子收了回来。 然后坐直了身子,重新端起碗,放慢了速度,一口一口细嚼慢咽起来。 见他如此,容焃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原以为这小木头会不依不饶,却不曾想竟意外听话。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关系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始。 他忽然有些期待,接下来的花海之行了。 也不知道到那时,自己可否适当地再进一步亲近他的小恩人? 第538章 连妖尊也开始卑微了 晚膳过后。 容焃一手提着一盏琉灯,一手牵着俞恩墨,带他沿着一条僻静的石径往后山走去。 路越走越偏,四周渐渐只剩下夜风穿过林叶的簌簌声。 俞恩墨刚想问还有多远,脚下的小径忽然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整片山谷里,开满了花。 不是白天里那种争奇斗艳的姹紫嫣红。 这里的每一朵花都纤细而半透明,花瓣薄如蝉翼,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萤蓝色微光。 从谷底一直铺展到远处的缓坡上,层层叠叠,像是被人悄悄裁下一角的天上星河,安放在了这片山谷之中。 有细小的光点从花瓣间升腾起来,在空气中缓缓飘浮、旋转,然后无声地散开。 俞恩墨伸手,一点萤光落在他的指尖,温温的,像某个小生灵在试探着碰了碰他。 他在云缈仙宗的后山见过不少奇花异草,却从没见过这样的—— 不是仙气,也不是灵韵,只是纯粹的美。 美得让人忘记呼吸。 “喜欢吗?” 容焃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不高不低,恰好不会被风声盖过。 俞恩墨收回手,转头看了他一眼。 妖尊正微微侧着头看他,手里的琉灯映着半张脸,桃花眼里跳动着暖橘色的火光。 他没有看花,他在看俞恩墨看花的样子。 “喜欢。”俞恩墨点了点头,又忍不住转头看向那片萤火般的花海,“难怪你要特意提一句。” 容焃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两人沿着花海中一条窄窄的石阶并肩走着。 琉灯被容焃随手挂在路旁一枝矮树上,暖黄的光晕和花海里幽蓝的萤火交叠在一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石阶上。 “小恩人从画里出来后,便一直心事重重。” 走了几步,容焃忽然开口,语调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却偏偏字字都落在了某个点上。 “用膳的时候虽吃得香,可筷子一搁,那眉间的皱痕便又悄悄回来了。” 俞恩墨脚步微微一滞。 “本君在想,”容焃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往前走,步伐不急不缓,“这谷里若有什么景致能让小恩人稍微展一展眉头,那便是这片花了。” “所以……”他顿了顿,终于侧头看向俞恩墨,唇角微微弯着,眼底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现在心情可好些了?” 俞恩墨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把那份沮丧藏得挺好的。 用膳时埋头苦吃,说话时努力笑着。 连怼系统的时候都刻意放大了火气,来掩盖那股怎么也散不掉的憋闷。 闭关半年,寸步未进。 这种事说出来都嫌丢人! 他不想让容焃觉得自己矫情,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扫了两人难得的闲暇。 可这狐狸全都看见了。 在画里的时候,容焃也是这样。 不声不响地守在神殿外,留一缕神识,时不时进来转一圈又安静地退出去。 他所做的这一切,俞恩墨全都从系统那里得知了。 这不由得让他胸口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酸软。 “容焃。”俞恩墨停下脚步,声音比方才轻了很多。 容焃也跟着停了下来,低头看他。 花海里的萤光在少年脸上投下柔和的蓝色光晕,他的眼睛被映得很亮,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谢谢你。”俞恩墨认真地看着他,“这段时间在画里……还有今天,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迁就我。” “神域碎片也好,这花海也好,你明明不用做这些的。”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又低了几分,“说实话,跟你待在一起,确实比我当初想象的……舒心得多。” 容焃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插话。 “你跟师尊不一样,跟夜阑也不一样,你从来不勉强我做什么。” 俞恩墨抿了抿唇,像是每说一句都在掂量分寸。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不瞎,你的眼神从来都没藏住过。” “可我现在……”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些不忍,但更多的是诚实,“我现在确实没办法回应你什么。” “我和师尊,和夜阑,都已经那样了。” “我……” 话没能说完。 容焃伸手一把将他拽进怀里。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力道却收得小心翼翼。 一只手紧紧箍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脑,轻轻将他的脸压向自己肩窝。 妖尊的衣襟上,混着桃花的冷香与晚风的清冽,胸口下的心跳比平日快了几分,可箍着他的手臂却稳如一道堤岸。 “好了。”容焃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丝极淡的沙哑,“别说了。” 俞恩墨愣住,一时竟忘了挣扎。 容焃将下巴抵在他发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小恩人,本君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他的嗓音依旧带着惯有的慵懒,可每个字都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从那副万年不变的从容面具下,一点一点渗出来。 “从一开始,本君的私心就是将你据为己有——” “把你永远留在这万妖谷,谁也见不着,谁也抢不走。” “若是换作从前,以本君的手段,恐怕真就那么做了。” “管你愿不愿意,先捆在身边再说,甚至刚把你带回万妖谷时,本君就是这么想的。”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却没有半分得意。 “可不知为何,本君就是不愿对你用那些手段。” “每次想强来,看到你的眼睛,就下不去手了。” “到最后,什么计谋算计,全变成了怎么让你舒服一点、怎么能留你多待一天。” “本君活了万载,自诩计谋无双,从不做亏本买卖。” “唯独在你这里,从最初的势在必得,到如今只盼你心里能有本君的一点位置。” “哪怕只有一点点……”他的声音忽然轻得像一声叹息。 俞恩墨僵在他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容焃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力气不够,是在用力克制。 这个人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妖尊,是活了万年的老狐狸,或许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曾低过头。 此刻却把姿态放得这样低,低到了尘埃里。 这种话从这样的人口中说出来,沉得他接不住。 他从容焃怀里抬起头,对上那双低垂的桃花眼。 花海的萤光碎在两人之间,像飘浮的星屑。 容焃的脸被光影切割得半明半暗,眉骨与鼻梁的轮廓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而那双平时总含着三分笑意、让人看不透深浅的眼睛,此刻什么都没藏—— 所有渴望、所有隐忍、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全都摊在了他面前。 俞恩墨没有后退。 他就那样仰着脸看着容焃,然后看见容焃缓缓低下头来。 很慢,像是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躲开。 那双桃花眸离他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自己在瞳仁里的倒影。 温热的气息落在唇上,轻得像一片羽毛。 那一瞬间,俞恩墨的脑子飞速转过无数念头—— 该不该挣扎? 该不该推开? 还是直接叫停? 要不然,之后该怎么面对夜阑和师尊?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却先闭上了眼睛。 第539章 宿主你多少捡一捡啊 然而—— 预想中的触感没有落在唇上。 意外的是,一个柔软微凉、一触即分的吻,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 俞恩墨倏地睁开眼。 容焃已经退了回去,正低着头看他。 那张素来从容的脸上,浮着一层复杂的神情—— 有克制,有自嘲,有压抑到快要溢出来的温柔,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所失的笑意。 “小恩人。”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点无奈的轻笑,“你这样看着我,本君会以为你是在失望。” 俞恩墨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根。 失望? 他怎么可能会失望? 明明应该松一口气,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还有…… 这狐狸明明都低下头了,明明气氛都到那份上了,怎么就只亲了个额头? “失望你个头!”俞恩墨恼羞成怒,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戏耍我!” 他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在容焃胸口狠狠推了一把,没推开。 容焃没有躲他的手,反而顺势重新将他圈进了怀里。 这一次抱得比方才更紧,俞恩墨的脸被按在他胸前,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胸腔里低低的笑声,以及比笑声更快的心跳。 “小恩人别生气。”容焃低下头,嘴唇贴着少年的发顶,嗓音软得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本君怎会故意戏耍你?” “虽然本君确实很想亲吻你……”他的下巴轻轻蹭过俞恩墨的发丝,语气放得极慢,也极认真,“很想,想到快要疯了。” “可是我不确定你此刻的心意。” “你方才闭眼,是不知所措,还是心甘情愿?” “本君分辨不清。” 他顿了顿,声音里浮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苦涩,“我不想因为一次唐突,让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再生嫌隙。” “上次提亲之事,我自作主张、操之过急,害你险些与本君断交,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说这话时,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像是想把这句话包装成玩笑。 可那层玩笑的外壳太薄了,底下藏着的后怕与小心翼翼,全都一览无余。 俞恩墨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当初自己的态度。 虽算不上多恶劣,却也够狠绝。 而从始至终,容焃为自己做的,一点不比夜阑和师尊少,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好的狐狸,他忽然有点狠不下心了。 夜阑那样一开始霸道到可恶的魔头,他都能接受,能看清对方藏在强硬底下的真心。 那么容焃呢? 这个人从来不曾强迫过自己,连想要一个吻,都要先退后半步。 如果夜阑值得被接纳,容焃是不是也该受到同等的对待? 毕竟,他也只是想要自己心里的一点点位置而已。 沉默了很久很久。 俞恩墨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仰起脸,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容焃,我和师尊还有夜阑,都已经有过双修之实了。” “你明明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这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容焃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不公平?”他重复了这三个字,语调像是在咀嚼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本君不在意这些……不,或许一开始确实在意。” “在意得咬牙切齿,想着凭什么他们能先于本君,凭什么小恩人对他们另眼相待,却对本君拒之千里。” 他的桃花眼微微眯了眯,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却又很快散在了夜风里。 “可这天底下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 “本君活了万载,若连这点事都看不破,岂不是白活了?” 他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俞恩墨额前的碎发,声音忽然变得很柔,像是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 “小恩人可知道,狐妖一族一旦认定一个伴侣,便是永生永世——” “这并非玩笑,是刻在血脉里的上古契约,是深植于骨血的本能。” “不瞒你说,我当初跟你说什么以身相许、什么报恩,确实带着几分笑闹的态度。” “因为本君那时根本对你无意,也从不认同这种被血脉束缚的规矩。” “一开始的纠缠,更多的也不过是觉得有趣、好玩。” “可渐渐地,事情就不受本君控制了。”他垂下眼睫,唇角的笑意变得有些苦涩,“对你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 “我承认,我栽得彻底。” “有一段时间,本君甚至想过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地将你独占。” “可如今,本君也想通了许多……” 他的声音沉下去,像是从胸腔深处挖出了一块埋了许久的石头。 “夜阑那家伙都能做到的事,本君又有何不可?” “他能为你放下魔尊的做派,本君也能为你收起妖尊的计较。” “他能等,本君更能等。” 俞恩墨被他这番话砸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感动,有愧疚,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还有一只猫在他脑内疯狂挠墙—— 这不是在赶着让他当渣猫吗?! 就在他沉默的当口,系统幽幽地上了线。 【宿主,妖尊都这么说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动吗?】 【再说你不是着急突破吗?统觉得你不妨把他也给收了。】 【要知道,跟妖尊的初次双修那可是……】 「闭嘴!」俞恩墨在心里咬牙暗骂,「你这破系统怎么又来?」 【宿主又凶统了。】系统委委屈屈地绞着虚拟手指,【统只是为宿主着想嘛。】 【你看妖尊要相貌有相貌,要背景有背景,对宿主更是一片真心。】 【这种优质对象放在外头,那是要排队摇号的。】 【宿主你多少捡一捡啊!】 俞恩墨:“……” 该死的,竟觉得有点道理! 他没再理会系统,深吸一口气,伸手推了推容焃,从对方怀里仰起脸。 “容焃。”他轻唤一声。 容焃低头看他,桃花眼里的紧张藏得拙劣又明显。 俞恩墨望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等答复的模样,心里的防线又不争气地塌了一角。 他斟酌了很久措辞,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说了实话,“这件事,我现在还真的给不了你答复。” “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我没办法这么快就坦然接受。”他垂下眼睫,嗓音轻而诚恳,“师尊那边、夜阑那边,还有我自己心里……都需要慢慢适应。” “我不想随便应下你,最后却做不好。” 容焃静静地看着他。 下一秒,那双原本微黯的桃花眼忽然亮了起来—— 像在暗夜里跋涉了一整晚的人,陡然撞见破晓的第一缕天光。 没有答应。 但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小恩人说需要时间,就是愿意考虑了。 愿意考虑,已经比他预想中的结果好上太多。 “好。”他一口应下,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本君给你时间。” “不管多久,本君都等得起。” 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毕竟本君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俞恩墨看着他那副压都压不住的欢喜劲儿,心里五味杂陈—— 有几分想笑,又有几分无奈。 这狐狸还真是…… 他别开视线,望向不远处那片仍在幽幽发光的萤蓝色花海。 花海上空,夜风轻拂,万千光点正无声地飘散开来。 第540章 现在想想还挺遗憾的 第二天,容焃变着法子为俞恩墨安排消遣。 他先是带俞恩墨去了谷中一处天然温泉。 泉水碧莹莹的,据说泡过能滋养经脉。 俞恩墨坐在池边脱了鞋袜,将脚浸进去时,被烫得嘶了一声。 容焃便笑,说这水温恰好适合化神期以上的修士,他如今元婴大圆满,觉得烫是正常的。 俞恩墨撇了撇嘴,把脚泡进去没一会儿也就习惯了。 倒是容焃坐在他旁边,难得安静地凝视了许久水面。 之后,容焃又带他去了一处豢养灵兽的园子。 园里有几只毛色极漂亮的小妖狐,它们还没化形,圆滚滚地在草地上滚来滚去。 看着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俞恩墨没忍住蹲下身伸手逗弄,一只胆子大的小狐狸凑过来蹭他的手指。 他笑着挠了挠那毛茸茸的下巴,余光瞥见靠在园门边的容焃—— 妖尊正抱臂看着他和小狐狸互动,唇角微弯,那神情仿佛在说“本君的真身不比它们可爱多了”。 瞧见他这副模样,俞恩墨笑得更欢了。 这一整天下来,两人的相处明显比之前自然了许多。 俞恩墨不再会因为容焃一个眼神就浑身紧绷,容焃也不再用那种暗戳戳撩拨的调子说话。 ——至少收敛了大半。 偶尔并肩走在一起,衣角蹭到了也不刻意避开。 该笑时笑,该怼时怼,倒真有了几分像朋友、又比朋友多一层微妙默契的模样。 傍晚时分,两人坐在山崖边的凉亭里喝茶。 俞恩墨捧着茶盏,望着远处山峦间翻涌的云雾。 忽然听见容焃放下茶盏,随口道:“小恩人若是觉得这些消遣没什么意思,明日可要去我们妖族的集市看看?” 俞恩墨握着茶盏的手一顿,转过头来,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几分。 “妖族集市?” 说实话,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逛过不少地方—— 先是云缈仙宗山下的修真城镇集市,再是师尊和夜阑带他去过的人间集市,还有那次跟师兄师姐们逛过的皇城集市。 ——当时的场景,真是让人怀念。 后来,他也跟夜阑去过两次魔域集市。 那地方新奇有趣,只是魔族的食物…… 一想到那些黑暗料理,俞恩墨的胃就条件反射地抽了一下。 “在想什么?”容焃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妖尊正单手撑着下颌看他,眉梢微挑,像是对他的表情变化饶有兴致。 “在想你们妖族的食物,应该不会让人失望吧?”俞恩墨老实交代,还简单提了两句之前吃了一口魔厨烤的肉串、结果吐个半死的事。 容焃听完便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妖尊式的优越感,“小恩人大可放心。” “我妖族最懂享乐,尤重口腹之欲。” “那魔族茹毛饮血惯了,味觉怕是早就废了。” 俞恩墨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点他信。 看容焃用膳时的挑剔劲儿就知道。 菜稍微凉一点都不肯动筷子的主儿,妖族集市的吃食能差到哪去? 不过说起集市,他的表情忽然又黯了黯。 “怎么了?”容焃几乎在他神情变化的瞬间就捕捉到了,“方才还一脸雀跃,怎的突然又不高兴了?” 俞恩墨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何事?”容焃问。 “当初在云阙天居的时候,就一直想去云城的集市看看……” 俞恩墨放下茶盏,手臂撑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遗憾,“那时却因为魔纹印记不能去,最后还被仲焱掳走了。” “师兄师姐们也因为这事,没能去成那次的流云城游历。”他转过头看向容焃,无奈地笑了笑,“现在想想,还挺遗憾的。” 虽然,师尊曾带他到云阙天居的观景台上,远远看过一次。 但始终不如亲自逛一趟来得实在。 容焃静静听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当是什么,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将茶盏搁下,抬眸看向俞恩墨,唇角浮起一抹从容而慵懒的笑,“小恩人若想去,本君随时可陪你一同前往。” “流云城罢了,又不是什么去不得的地方。”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届时,顺便带你到我妖族的流云城行宫看看。” “不是本君自夸,”容焃眉梢微挑,语气里多了一丝轻描淡写的炫耀,“多方势力在流云城的驻地,唯我妖族的行宫修得最是雅致。” 俞恩墨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真的?” “那当然。” 听容焃如此笃定,他一拍巴掌,整个人从方才那点失落里弹了出来,“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这次我们先去你们妖族的集市逛,等之后有时间了,我们再去流云城逛个够。”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更好的主意,眼神又亮了一度。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把师兄师姐他们也叫上吧。” “你不知道,上次没能去成流云城的两日游历,赵迎师兄念叨了整整一个月呢!” “要是能和他们一起去,到时候肯定热闹……” 俞恩墨越说越起劲,俨然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排行程了。 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容焃那句“本君只想与你二人同行”在舌尖打了个转。 此刻的俞恩墨,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憧憬,双手在空中比划着,笑得毫无防备。 于是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好。” 妖尊往椅背上靠了靠,端起茶盏,看着少年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只有他自己明白的妥协。 “都依小恩人。” 俞恩墨见他应了,笑得更开心了些。 然后端起自己的茶盏跟他碰了一下,浑然不觉这个动作在妖族礼仪里的特殊含义。 容焃垂眼看着被碰过的茶盏,唇角微微勾起。 他仰头将盏中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算了。 多几个人就多几个人吧。 只要人还在他身边,旁的都不打紧。 反正,来日方长。 第541章 猫猫与妖尊关系渐变 翌日一早。 殿外不远处,飞瀑的水声与林间的鸟鸣交织着穿过半开的窗棂,遥遥地、绵绵地,一下一下将俞恩墨的意识从混沌中往外拽。 他还困着。 整个人陷在锦被与床榻之间,被褥上那股清浅的熏香裹着他,让他不愿睁眼。 半睡半醒间,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自然而然往前一搭—— 指尖触到的不是柔软的狐狸皮毛,而是一片温热紧实的成年男子胸膛。 俞恩墨的脑子还没醒,身体却比意识诚实得多。 鼻尖萦绕的气息太过熟悉,他非但没有警觉,反而下意识往那片温热的方向又拱了拱。 一条手臂更是毫不客气地环过对方腰间,脸往人家胸口一埋,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整套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容焃在他翻身的那一刻,便屏住了呼吸。 他原本侧躺在少年身旁,单手撑着额角,正安静地凝视着对方的睡颜—— 这种画面他看了许多次,只是从前都是以小狐狸的形态蜷在少年怀里,被rua被抱被蹭。 那种视角,和此刻居高临下看着一个人在自己枕边安睡的感觉,截然不同。 俞恩墨的睫毛很长,睡着时微微颤着,嘴唇轻轻抿着,脸颊被枕头压出一点软肉,整个人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又乖又软。 他正看得出神,少年就翻了过来。 一条手臂搂上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鼻尖蹭过他的锁骨。 容焃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 他活了万载,什么阵仗没见过? 如今却被一只半梦半醒的小猫弄得浑身僵硬,连手指都不敢动。 虽说趁俞恩墨熟睡后变回人形、悄悄将人拢在怀里的事,他不是第一次干了。 可从前那都是偷偷算好时辰,在少年醒来之前变回小狐狸,神不知鬼不觉,从未失手。 可今日不知是鸟鸣太轻,还是自己贪看了太久,竟忘了时辰。 此刻被搂住的不是那团毛茸茸的小狐狸,而是他本人。 小恩人这是醒了还是没醒? 若是醒了,会生气吗? 会不会觉得自己趁人之危、言而无信? 先前夜萤花海那晚,好不容易得来的“考虑一下”的承诺,会不会因此化为泡影? 就在容焃飞速盘算着要不要立刻变回狐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怀里的少年动了。 俞恩墨仰起脸,眼睛只睁开一半,迷迷蒙蒙地眨了眨,瞳孔还没对准焦。 “唔……容焃?”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声,嗓音里浸着浓重的睡意。 “你身体干嘛绷这么紧?”说着皱了皱鼻子,手在对方后腰处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自知的嫌弃,“整个人硬邦邦的,抱着一点都不舒服。” 容焃愣住了。 两息后,他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小恩人没生气。 甚至根本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依言将身体放松下来,方才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此刻一点一点松了弦。 手臂顺势轻轻拢住少年的后背,极轻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抱歉,”他低下头,嗓音放得又轻又柔,“怕吵醒你,所以没敢乱动。” “哦。”俞恩墨在他胸口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角度,眼皮又沉沉地阖上了。 过了几秒,才闷闷地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刚到辰时。”容焃垂眼看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小恩人若是还困,便再多睡一会儿。” “好……”俞恩墨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呼吸渐趋绵长,像是又要沉回梦里。 然而,只过了不到三次呼吸,他倏地睁开了双眼。 “不对!” 这一声来得太突然,容焃的心脏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果然。 该来的还是要来。 他方才那口气松得太早,少年终究是反应过来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待会儿要怎么解释、怎么哄、怎么保证今后绝不再犯,又怎么把“考虑一下”的承诺保住。 可下一秒,俞恩墨却急急忙忙从他怀里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头睡得乱糟糟的黑发和被压出褶皱的寝衣。 “今天就要回宗门了,”他一把掀开被子,嘴里连珠炮似的念叨起来,“说好要去逛你们妖族集市,得早些去才行,还得给师兄师姐他们挑点礼物!” “这么久没回去,也不知道师兄师姐他们有没有在生我的气。” 他边说边翻身下床,两脚踩在地上,急急忙忙地套鞋。 “赵迎师兄肯定念叨我了,滢滢师姐倒是好哄,姜霖师兄或许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在意……” “不行不行,得每人备一份礼,分量还不能太轻。” 说着,他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细节,表情凝重了几分,“对了,还有纯凌仙君,上次见到他就躲,太失礼了!给他也捎一份。” 容焃从床上坐起身,看着少年扒拉衣架、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沉默片刻,无奈地扶了扶额。 “小恩人,”他开口,语调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还有几分被自己方才那番紧张白白折腾后的哭笑不得,“外头买的东西,哪有本君手里的好?” “若是想给你的那些师兄师姐送礼,到万妖谷的宝库中挑选,岂不更好?” 妖尊这话真心实意。 他的宝库里随便一件拿出来,放到外头都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件,拿来送礼怎么也比集市上买的体面。 “那不一样!”俞恩墨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格外认真,“礼物讲究的是心意。” “拿你的东西借花献佛,那算什么?” 容焃眉梢微动,“本君的东西不就是……” “你的东西”四个字还没说完,俞恩墨便抬手往他方向一指,截断道:“行了行了,快起床吧!” “我现在可好奇了,你们妖族的集市到底是什么样的?” “有没有卖妖丹的?有没有卖那种会唱歌的灵兽蛋的?有没有那种一打开就能看到幻象的卷轴?” “还有吃的,我要挨个尝一遍!”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哪还有半分方才窝在容焃怀里时的迷糊困倦? 明明刚从床上跳起来,头发还翘着一撮,寝衣的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 却已经眉飞色舞地在空中比划起,集市上可能出现的种种奇景了。 容焃被他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靠在床头,看着少年转身去衣架上够外袍,绯红的衣料被扯得晃来晃去,嘴里还碎碎念着“不知道妖族的糖葫芦跟其他地方的比起来哪个更甜”。 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少年乱翘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算了。 万妖谷宝库里的千年灵宝,比不上他在集市上亲手挑的一根糖葫芦。 这种道理容焃从前大约是不会懂的,但现在好像也不是很难理解了。 “好好好,”他从床榻上起身,随手拢了拢散落的粉色长发,唇角的笑意慵懒而纵容,“就依小恩人说的办。” “妖市百里长街,三十六坊,光是甜食铺子就有九家。” “今日便带你这个小馋猫去好生逛逛,把那集市从街头吃到街尾。” 俞恩墨一听,眼睛更亮了。 第542章 魔尊他生气地哄自己 魔域,魔宫大殿。 例行议事刚一结束,众位魔将首领便鱼贯退出殿外。 霎时间,原本还人声鼎沸的殿堂转瞬归于沉寂,只剩四壁镶嵌的暗紫色魔晶泛着幽幽冷光,在大殿内投下深浅交错的阴影。 夜阑自王座起身,玄色大氅自肩头垂落,随着他的步伐在黑曜石地砖上拖出一道无声的弧度。 他缓步走下台阶,抬手揉了揉眉心。 今日的议事,多是魔族各部族的边界纠葛。 虽算不上棘手,却琐碎冗长得令人心头火起。 换作从前,他多半早已掀翻桌子径直离去。 可近来,竟也学会了捺着性子听完,连身边近侍都觉稀奇。 这份悄然改变的心性,说起来,倒要归功于某只惯会折腾人的小猫。 他行至殿门口,正要跨出,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阶前。 来者魔气未散便已单膝跪地,垂下头颅行礼,“参见尊上!” 夜阑脚步一顿。 ——这是他派去守在万妖谷外的魔将。 自从俞恩墨跟容焃离开后,他便命人远远盯着万妖谷的动向。 并非不信那狐狸,只是信不信是一回事,知不知道又是另一回事。 这些日子他从未催问,魔将每隔几日便传回“一切如常”的讯息。 此刻突然返回,只意味着一件事:万妖谷那边有了变故。 夜阑按捺住心头陡然翻涌的焦灼,负手而立,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玄色广袖垂在身侧,袖口下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 “可是有消息了?”他沉声开口。 “是的,尊上!”魔将恭敬禀报,“半个时辰前,妖尊携小公子出了谷,属下观他们行进方向,应是前往妖市。” 妖市? 夜阑紫眸微眯,眼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锐光。 容焃居然亲自带那小猫去妖市? 他沉吟两息,脑中飞速转过几个念头—— 妖族市集跟那些修真界城镇一般,本就有许多不同种族的外来者。 俞小猫既已离开万妖谷,便不再处于妖尊庇护的私密地界。 那他去见一面,也不算逾矩。 随即,一段过往画面浮上心头—— 之前俞恩墨准备回云缈仙宗时,曾忽然拽住他的袖子,仰着脸问能不能再去一次魔域集市。 那日在集市上,俞恩墨对什么都新鲜,见着什么都要凑上去瞧,嘴里还念叨着哪些东西某位师兄或师姐肯定喜欢。 如今倒好,又逛起妖族集市了。 窝在那狐狸的万妖谷这么久,总算舍得出来了。 也不知那狐狸窝有什么好,竟能让他待上近半个月,整整十五日杳无音讯。 明明答应过会回来,到头来连个传讯都没有。 那没良心的小东西,怕是在狐狸窝里吃好喝好,被那只粉毛狐狸的花言巧语哄得晕头转向,早把他夜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想到这里,夜阑牙根微微发痒,紫眸里似是燃起一簇幽幽的暗火。 什么妖市。 不就是个比魔域集市多了几盏花灯的地方。 容焃那只老狐狸,嘴上说一套心里盘算一套。 这都半个月了,也不知道天天给他的小猫灌什么迷魂汤。 小没良心的,见了面若敢说一句“忘了”,他就—— 他就怎样? 夜阑在脑中飞快过了一遍所有惩罚手段,却发现竟没有一条能用。 大不了就是把人箍在怀里抱一顿,一顿不够就两顿。 很生气,但魔尊大人很快又自我开解。 罢了,不过区区半个月。 以他魔尊的寿元,往后还有万万年漫长岁月,这半个月不过弹指一瞬,不值一提。 人还在,还好好逛着集市,没少一根头发,这就够了。 自我说服完毕,夜阑面上重归淡漠从容。 殿门口的魔将仍跪着,耐心等待主子发话。 他跟随夜阑多年,早已习惯魔尊时不时话到一半便沉默的性子。 见夜阑许久未开口,便试探着问:“尊上,可要属下再去一探?” “不必。”夜阑袖袍一拂,玄色广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本座自有定夺,你退下吧。” “是,尊上!属下告退。”魔将应声,身形化作一缕黑雾,瞬间消散于原地。 夜阑独自立在魔宫大殿门口,缓缓抬眼望向妖族地界的方向,目光似穿透万重山峦,落在某个他目不能及之处。 按理说,他本不该擅自前去打扰。 俞恩墨当初答应回来,是应许回到他夜阑身边,并非承诺从此不见旁人。 容焃也好,南疏寒也罢,俞恩墨与他们之间那些理不清的纠葛,他也心知肚明。 既然已然接受,便不该在此刻跳出来横插一脚。 可是。 不打扰是一回事,去看上一眼却是另一回事。 他实在太想知道,这么久未见,他的小猫到底过得如何。 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哪怕一次想起过他。 还有,容焃那只臭狐狸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会不会把小猫哄得晕头转向,让他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光是想象那画面,胸口便有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窜。 无论如何,即便只是隐在暗处,他也想去看上一看。 就看一眼。 夜阑收回目光,抬手掐了一道法诀。 暗紫色的魔气自他周身无声漫开,缓缓吞没了他的身形。 殿前只余一阵掠过的风,吹得阶上几片枯叶打了个旋。 而人,已在千里之外。 …… 妖族的集市,跟别处的集市不一样。 入口既没有城门,也没有界碑。 唯有两棵遮天蔽日的古榕相对而立,气根垂落如帘,缀满了发光的藤蔓。 穿过那道天然帘幕,喧嚣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与寻常城镇坊市那种规整的熙攘不同,这里的热闹更鲜活、更恣意。 街道两旁挤满了各色摊铺—— 有的以巨兽骨架为梁,有的直接架在会移动的巨大龟背上。 还有的干脆悬在半空,由几只扇着翅膀的小妖托着,晃晃悠悠地飘浮着。 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几声晦涩难懂的妖族方言。 各族修士穿梭其间:拖着毛茸茸尾巴的妖修、裹着黑袍的魔修、三五成群的修真者。 甚至还能看见几个背着药篓的人族散修,在摊位前挑挑拣拣。 空气里混着烤肉的焦香、灵果的清甜、某种不知名香料的辛辣。 还有一丝似有若无、从远处飘来的花香。 第543章 魔尊他直接狐口夺食 俞恩墨站在街口,左右张望一圈,眼睛里倒映着满街攒动的人影,忍不住道:“不愧是妖市,果真不一样。” 说这话时,他嘴角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 他逛过修真城镇的坊市,规矩整洁、仙气飘飘,却总觉得少了些烟火气。 人间的集市热闹归热闹,东西大多平平无奇。 魔域溶洞里的鬼市最是诡谲,看久了却也有些瘆人。 唯有这妖市有够特别。 虽然看起来乱了些,那股子生机勃勃的野趣却从街头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容焃,眉梢微挑,眼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你说要带我从街头吃到街尾,此话可当真?” 容焃垂眸看着他,桃花眼里盛着细碎的笑意。 少年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比起方才在寝殿里,又是另一种生动。 “本君何时骗过小恩人?”容焃语气慵懒而笃定,“今日只管放开了吃,从这头到那头,一样不落。”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又补了一句:“若是走不动了,本君背你回去。” “谁要你背了!”俞恩墨白了他一眼,耳尖却悄悄染了一层薄红。 …… 街边第一处的摊位,卖的是足有拳头大小的烤灵雀。 去了羽毛串在竹签上,架在炭火上滋滋冒油。 摊主是个头上长着角的妖族少年。 他手脚麻利地翻着签子,撒调料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俞恩墨接过容焃递来的一串,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肉质细嫩,带着淡淡的灵草香气,比他预想的好吃太多。 他眼睛亮了亮,又咬了一大口。 没走几步,又碰上一个卖“妖果酿”的摊子。 据说是用妖族特有的浆果发酵做成的甜酿,度数不高,喝起来酸酸甜甜的。 容焃替他要了一小盏,俞恩墨接过来灌了一口,舒畅地呼出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妖果酿”的口感真是好极了! 接着,他顺手把手里的烤灵雀递到容焃面前。 “你尝尝看,真的好吃。” 可容焃还没来得及伸手,俞恩墨又把盏递过去。 “这个也好喝,你也试试,比我之前喝过的什么灵酒都好喝,一点都不辣嗓子。” 这些都是他妖族的产物,不用说容焃都知道。 但他还是伸手接过,十分给面子地附和。 之后,两人又继续沿着长街往前走。 俞恩墨左手一串蜜渍灵果,右手一份刚出炉的妖蜜糕,腮帮子鼓鼓的,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妖蜜糕用妖族特有的灵蜂所酿的蜜调和而成,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他很快就解决完了,又折回去买了第二份。 容焃跟在他身侧,看他这副风卷残云的架势,忍不住轻笑一声。 妖蜜糕的碎屑沾在少年嘴角,他自己浑然不觉,还在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剩下的半块糕。 容焃看了两秒,从袖中取出一方暗金色的帕子,抬手极轻地拭过他的唇角。 “看小恩人吃的满嘴都是,”他垂着眸,指尖隔着薄薄的帕子若有若无地蹭过少年的脸颊,嗓音低沉而温柔,“真有那么好吃?” 俞恩墨被他擦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半块糕,又抬眼看向容焃。 妖尊正微微垂着眸看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而宠溺的笑。 俞恩墨咽下嘴里的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将手中剩下的半块举高了些。 “真的很好吃,你要试试吗?” 他说着便把那半块妖蜜糕递向容焃唇边。 然而就在此时,手腕却被一股力道骤然扼住—— 那力道来得突然又霸道,不算重,却恰好叫他动弹不得。 俞恩墨还没反应过来,那只从身侧伸来的手扣住他的手腕稍稍一带,接着低头咬走了他指间那半块妖蜜糕。 来人舔了舔唇,语气带着几分赞许,“确实好吃。” 俞恩墨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猛地转过头。 夜阑就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玄色大氅不知何时换成了件更低调的墨色长袍,衬得他的身形愈发挺拔。 那张轮廓凌厉的脸上,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坦然,还有一丝转瞬即逝、极淡的心虚。 他的目光从俞恩墨脸上掠过,又冷冷扫过容焃仍停在半空的手,紫眸微微眯起。 “夜阑?!”俞恩墨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怎么会在这里?!” 容焃的手落了空。 原本近在咫尺的投喂,竟在最后关头被人截了胡。 妖尊眉间微不可察地一蹙,手中帕子缓缓收回袖中。 他看向夜阑,桃花眼里方才的柔情已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而克制的不悦。 “魔尊殿下不请自来我妖族地界,是否欠妥?” 夜阑却不以为然地松开俞恩墨的手腕,目光扫过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语气淡然:“妖尊此言差矣。” 街上,各族修士来来往往。 拖着尾巴的妖修与裹着斗篷的魔修,正蹲在同一个摊位前挑拣。 几个修真者,正跟长着兽耳的摊主讨价还价。 不远处,还有个背着药篓的人族散修蹲在路边,捧着碗热气腾腾的妖骨汤喝得正香。 “这妖市人人都能来,”夜阑收回目光,看向容焃,唇角微挑,笑意却未达眼底,“本座还来不得了?” 容焃被这话一噎。 出谷时他便感应到谷外有魔族气息,活了万载的他怎会猜不到夜阑的用意? 无非是想盯着俞恩墨何时离开、何时方便见面。 他甚至刻意佯装不知,任由那股气息在谷外徘徊,想着届时看看俞恩墨在两人之间如何选择,倒也颇有意思。 可他没想到,夜阑动作会这么快,更没想到这魔头一来就直接“狐口夺食”。 那半块妖蜜糕,明明是小恩人递到他唇边的。 夜阑居然敢抢! 容焃的桃花眼沉了沉,随即转向俞恩墨,方才对夜阑的淡漠瞬间敛去,换上恰到好处的委屈。 “小恩人,你看他……”他眉梢微垂,唇角轻抿,连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几分,“今日本是说好了,就我们两人好生逛逛的。” “他却突然冒出来,还抢了你给我的食物。” 第544章 猫猫他被左右为男了 看着容焃那副故作委屈的做作模样,夜阑气不打一处来。 “哎,你这臭狐狸!”他紫眸一瞪,“少在本座面前装可怜。” “什么叫抢?那糕上又没写你的名字。” “俞小猫递出来的时候,是谁先接到的便是谁的。” 两人都在看向俞恩墨。 俞恩墨看着面前这两个加起来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男人—— 一个委屈巴巴,一个气哼哼。 一个是妖尊,一个是魔尊。 他们居然在这人来人往的妖市街头,像两个被抢了糖的孩子般盯着自己。 他知道夜阑能跑到这里,已经是忍了半个月的结果。 也知道容焃为什么委屈。 刚才那个投喂确实是他主动递过去的,现在却被夜阑硬生生截了。 可他总不能当着满街的人,让两位大佬在这里打起来。 “行了,”他先瞪了夜阑一眼,“你闭嘴。” 夜阑被他瞪得一愣。 堂堂魔尊,被一个小小元婴修士喊闭嘴,偏偏他还没法还嘴。 俞恩墨把手从夜阑手里抽回来,重新从纸袋里拿了一块妖蜜糕,递到了容焃唇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喏,这是专门给你的。” 夜阑的脸瞬间黑了。 “俞、小、猫!”他咬字又重又慢,紫眸里燃着一簇被刻意压住的火。 故意的。 这小猫绝对是故意的。 给那臭狐狸单独一份,还是当众亲手递到嘴边。 这待遇,连他这个魔尊都还没享受过! 他气得胸膛起伏了一瞬,最终却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别过脸去。 他怕自己多看两眼,真要当场和容焃动手。 容焃唇角不自觉扬起,也不计较少年手里这块糕是刚从纸袋里拿的,而非方才被夜阑截走的那半块。 他低头,就着俞恩墨的手咬了下去,动作慢条斯理,咀嚼时还轻轻舔了舔唇角。 随后桃花眼越过少年的肩膀,漫不经心地扫了夜阑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一丝极淡、只有夜阑能读懂的得意—— 并非明面上的炫耀,而是一种慵懒的笃定:你截走那一块,他便补给我这一块;你拦得住一次,拦不住他往我身边靠。 夜阑余光瞥见后,指节捏得咔嗒作响。 俞恩墨没理会两人之间噼里啪啦的暗流,收回手拍了拍指尖的糕屑,转而看向夜阑。 “你不在魔域好好待着,突然跑来这里做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夜阑,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无奈,“别跟我说是来逛集市的,你堂堂魔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夜阑收回眼刀,低头望着面前的少年。 半个月没见了。 虽说十五日在他漫长的寿元里不过弹指一瞬,可他偏觉得格外漫长,久到看见这张脸时,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狠狠震了一下。 “都半月未见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本座很想你。” 俞恩墨愣住了。 夜阑没有移开目光,紫眸直直望着他,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一听说你来了这妖市,便想着来看看。” “既然你们要逛街,加本座一个,应当也无妨?” “还是说……”他顿了顿,垂下眼睫,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你要赶本座走?” 俞恩墨看看他,又转头看向容焃。 夜阑站在原地,紫眸里的期待与紧张藏得并不高明。 那双平日里冷厉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此刻竟像只被晾在路边的大型犬,明明想扑上来,却克制着只轻轻摇了摇尾巴。 容焃见他看过来,微微歪了歪头,表情像是在说“都听你的”,但桃花眼里的神色,分明也带着不愿退让的坚持。 【宿主,又到了修罗场时刻。】系统幽幽上线,【你打算如何抉择?】 【是选魔尊,还是选妖尊?】 【温馨提示:本系统有“修罗场应对指南”可供查询——】 「修罗场个屁!」俞恩墨在心里怼了回去,「现在这是老子的主场!」 他知道,想要轻易打发夜阑走,是不太可能了。 但自己总不能好不容易来了,没逛个尽兴就离开。 再说,师兄师姐们的礼物还没买呢! 既然这两个家伙如今都听自己的话,那他的态度就可以决定一切。 想到这里,俞恩墨清了清嗓子,抬眼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那什么,”他开口,语气像是在宣布一项不容置喙的决定,“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吧。” 闻言。 夜阑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容焃则不动声色地直了直腰。 “但是——”俞恩墨伸出食指在两人面前点了点,加重了语气,“先说好了,你俩最好给我乖一点,不许吵架,不许阴阳怪气,不许在街上动手。” “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只是眯了眯眼,嘴角微微一弯,从鼻腔里轻哼了两声。 那两声哼哼里藏着未尽的威胁:你们懂的,该知道惹到我的后果是什么。 夜阑想也没想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放心,本座保证乖乖的,不吵架也不动手。” 那动作快得像是怕他反悔,语气诚恳得仿佛方才咬牙切齿喊“俞小猫”的不是他。 容焃瞥了一眼夜阑握住俞恩墨的手,桃花眼微不可察地沉了沉,但也只是一瞬。 “既然小恩人都这么说了,那本君自然也会听从。” 他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牵起俞恩墨的另一只手,指尖穿过少年的指缝,轻轻扣住。 俞恩墨低头看着自己被同时握住的双手,左边是墨色的魔尊袖口,右边是绯红色的妖尊袖口。 两个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一左一右,像两根柱子似的杵在他身边。 他试着动了动手腕。 左手的魔爪纹丝不动。 右手的妖爪也纹丝不动。 街上已经有路人开始频频侧目。 一个牵着鹿走了过去的妖族少女,又退回来望了两眼。 摊位上卖妖蜜糕的大婶用围裙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俞恩墨:“……” 得。 他这是带着两个比他还高的幼儿园小朋友逛街呢。 这画面,还真是有够滑稽的。 第545章 两位大佬暗戳戳较劲 接下来的这一路,三人目前就这样以一种奇异又别扭的姿势,穿行在妖市之中。 俞恩墨被夹在中间,左手被魔尊夜阑牢牢攥着,右手被妖尊容焃稳稳扣住。 而一左一右的两个男人,步履沉稳,目不斜视。 这场面,倒像是这妖市里最理所当然的一道风景。 可落在旁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俞恩墨瞥见几个拖着毛茸茸尾巴的妖族少女凑在一起,目光从夜阑扫到容焃,从容焃扫到他,再落回三人交握的手上—— 那眼睛亮得,活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八卦。 他甚至听见身后有个年轻妖修压低声音跟同伴嘀咕:“那不是万妖谷那位主儿吗?” “另一个看着像是魔域来的……也不知道中间那个少年是何身份?” “你问我我问谁去?”那人白了同伴一眼,又看向俞恩墨,“不过那少年看着好乖的样子……” 听着这些窃窃私语,俞恩墨的耳尖悄悄发烫。 他再次试着动了动左手,夜阑的指节纹丝不动。 试着动了动右手,容焃的掌心也纹丝不动。 他又同时发力挣了挣,手上的两股力道竟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齐收紧了几分。 ……这两个人绝对是串通好的吧?! 挣扎失败,俞恩墨只好无奈放弃。 …… 直到走到一处卖饰品的摊位前,俞恩墨本想停下来看看。 可左右的两位,谁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刹住脚步,双手同时一甩—— 夜阑和容焃大概没料到他会突然发力,竟真被他挣脱了。 “够了!”俞恩墨转过身,瞪了身后两人一眼,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羞恼,“你们这样拉着我,我都没法好好逛了!” “你俩给我老实在后面跟着,不许牵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扭头就往前走,步伐快得像要逃离什么案发现场。 被丢在原地的夜阑和容焃,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又同时抬起头—— 夜阑的紫眸冷厉,容焃的桃花眼淡漠,两人的视线在街道中央无声地碰撞,空气里仿佛炸开细碎的火花,片刻后又同时移开。 “小恩人,你等等我。”容焃先一步抬脚追上去,步伐依旧从容优雅,步幅却明显比平时大了些。 夜阑自是不甘落后,墨色袖袍一甩,大步流星地跟上,声音比容焃高了半分:“俞小猫,你走慢点!” 俞恩墨充耳不闻,自顾自走到一处卖妖丹的摊位前蹲下,拿起一枚淡金色的妖丹对着日光端详。 摊主是个耳朵尖尖的狐族老者,捋着胡须正要介绍,便见绯衣的容焃和墨袍的夜阑一左一右立在少年身后—— 一个抱臂面无表情,一个负手唇角微弯。 老狐族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讷讷道:“公子好眼力,这、这可是正经的千年妖丹……” 俞恩墨点点头,却只是看了一会儿就放下了,接着又走到下一个摊位。 这家卖的是各色灵蚕丝,由妖族织娘用古法纺成,触手生温,做成衣袍冬暖夏凉。 俞恩墨拿起一束银白色的掂了掂,觉得给柳滢滢做裙子正好。 他回头想问问意见。 一转头,看见身后两个门神似的男人。 他嘴角抽了抽,索性直接买下。 接下来的一路上,夜阑和容焃始终保持着三步以内的距离跟在少年身后—— 既不贴得太近惹他心烦,也不离得太远看不见人。 俞恩墨在摊位前蹲下,两人便在他身后站定,一左一右像两尊被罚站的护法。 俞恩墨站起来走,两人便同时迈步跟上,步伐整齐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偶尔他走得快了,身后就会传来一前一后的提醒。 “小恩人,前面人多,别走太急。” “俞小猫,往左绕,右边有只不开眼的犀牛妖在撒酒疯。” 俞恩墨头也不回,照样左耳进右耳出。 倒是付钱的时候,两位大佬配合得出奇默契—— 俞恩墨刚拿起一包用灵草纸包好的妖果干,还没等他摸钱袋,两道身影就几乎同时上前。 容焃指尖夹着一枚莹润的妖晶,夜阑则直接将一袋灵币拍在了摊位上。 摊主看着面前两位气场强大的金主,一时竟忘了伸手去接。 没开口问价,夜阑已将灵石搁在摊位上,动作干脆利落。 摊主刚要道谢,容焃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品相更优的灵石压在上面,语气淡淡道:“不用找了。” 夜阑紫眸微眯,瞥了容焃一眼。 容焃不紧不慢地回了他一个“先来后到”的眼神。 摊主捧着两颗远超物价的灵石。 看看左边煞气凛然的魔尊,又看看右边慵懒从容的妖尊。 最终决定缄口不言,低头麻利地多塞了两包果干进去。 俞恩墨扫了眼摊主多塞的果干,又看了看身后两人各自收回的手,嘴角抿了抿。 他什么都没说,将果干收进幽墟戒,继续往前走。 可这两人似乎觉得光跟着还不够。 路过一处卖灵兽蛋的摊位时,俞恩墨正蹲下身端详一枚通体银白、表面隐隐流转着光纹的蛋。 摊主兴致勃勃地介绍,这蛋孵出来多半是只银翼隼,御空飞行比御剑还快。 俞恩墨正听得入神,头顶便飘来容焃不紧不慢的声音。 “这银翼隼性子颇烈,若是小恩人想要飞行坐骑,我谷中有驯好的青鸾鸟,比它温顺些。” 话音刚落,夜阑便冷哼一声。 “青鸾鸟有什么好?魔域的血翼狮鹫才配得上他,日行万里不在话下。” 容焃眉梢微挑,侧头看向夜阑,“血翼狮鹫毛色太暗,不如青鸾鸟衬小恩人的红衣。” “那又如何?”夜阑也侧头看来,“他又不是只穿红衣。” “况且血翼狮鹫灵活矫健,能随侍左右。” 摊主捧着蛋,听着这两位在自己摊位前讨论血翼狮鹫和青鸾鸟哪个更合适。 ——这两种可都是传说级的灵兽,寻常人见都见不着。 摊主默默把蛋往回收了收,觉得自己这枚银翼隼的蛋大概是卖不出去了。 俞恩墨从摊位前站起身,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们两个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批评任何一个,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第546章 两位大佬算听话的了 见俞恩墨一声不吭扭头就走,夜阑与容焃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两人在怨怼对方的同时,心底不约而同地浮上一个念头—— 刚才那番举动,算不算犯了规矩? 夜阑回想片刻:自己不过是客观介绍了血翼狮鹫的优势,既没吵架,也没阴阳怪气,更没有动手。 容焃也在心里复盘:自己只是陈述了青鸾鸟更衬红衣的事实,语气平稳,措辞得体,全程面带微笑。 ……应该不算吧? 两人各自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心虚却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说出口。 【宿主,你刚才的气势简直绝了!】系统的电子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现在魔尊和妖尊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呢。】 【你是没看见他们的表情,一个抿着嘴看地,一个攥着扇子望天,活像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 「哼~」俞恩墨在心里不以为然地勾了勾唇,步子不停,语气端得四平八稳,「就得让他们知道,朕可不是好惹的。」 直到走出几步后,才回过头来。 他双手环臂,目光从夜阑扫到容焃,又从容焃扫回夜阑,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是真生气,但也绝不是没脾气。 “我说,你俩还傻站着做什么?”他抬了抬下巴,“还走不走了?” “来了!”两人异口同声。 夜阑袖袍一甩,容焃玉扇一合,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迈步,快步上前。 待二人走近,俞恩墨却没有立刻转身继续走。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秒,才开口:“我只想好好逛个街,你俩要是再像刚才那样吵吵,就自己滚蛋。” 说完也不看他们的反应,转身便走向前面一处卖灵木雕件的摊位。 少年步伐轻快,不一会儿便停在了摊前。 夜阑望着那个头也不回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弯。 “这小猫,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嘴上抱怨,眼底却分明漾着一层浅淡的笑意。 身旁的容焃唰地展开玉扇,缓缓摇了两下,语调慵懒从容,“谁说不是呢?” “走吧,魔尊殿下。”他微微侧头,桃花眼从扇沿上方斜斜看向夜阑,“为了不被小恩人赶走,你我暂且和平相处。” 夜阑轻哼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抬脚便走。 接下来这一路,两人确实都老实了。 俞恩墨在一个卖灵草药材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株千年血灵芝对着光端详。 夜阑便立在他身后一步之遥,抱着手臂,目光淡淡地扫过街面上来往的行人,没有开口。 容焃则在另一侧轻摇玉扇,垂眸看着少年手里的药材,也未作声。 摊主报了价,夜阑刚抬起手,容焃已经将灵石放在了摊位上。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下一个摊位,夜阑付。 再下一个,容焃付。 莫名地,两人之间像是悄然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契约—— 轮流来,不抢,也不争。 俞恩墨乐得自在,继续自顾自地挑选礼物。 只是这样和谐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来到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前时,他蹲下身,认真地跟摊主攀谈了起来。 摊主是个长着黑猫耳的妖族少女,两只耳朵一动一动的,时不时好奇地往少年脸上瞟。 她见俞恩墨生得好看,一双眼睛在日光下清凌凌的,比摊上最好的月光石还透亮几分,便格外热情地介绍起来—— 这个手串是月光石串的,夜里会发光。 这个香囊里装着千年灵花的干花瓣,挂在床头能助眠安神。 还有这对耳坠是灵狐的尾尖绒毛做的,戴上能避尘。 俞恩墨听得仔细,时不时点头,还拿起一枚小物件翻来覆去地打量。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两个背景板,已经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用眼神展开了新一轮刀光剑影的交锋。 “本君听闻,近日魔域边疆不甚太平。”容焃微微侧身,压低了声音,“魔尊殿下千里迢迢赶来此处,如今逛了这许久,是否该回去看看了?” 夜阑冷笑一声,紫眸微眯,同样将嗓音压得极低,“那可真是不巧,本座才刚处理完此事。” “不过是些不长眼的边陲部落闹点小动静,不值一提。” “如今本座闲得很。” “倒是妖尊大人——”他目光从容焃脸上缓缓滑过,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咸不淡的回敬,“这半个月天天围着他转,今日更是外出闲玩,谷里的妖众没有怨言?” “不劳魔尊费心。”容焃玉扇轻摇,声音也如那扇面上的流云一般悠然,“我妖族可不似你魔域,即便本君离开再久,谷中依旧井井有条。” 俞恩墨在这时恰好回头,手里举着两根发带。 方才剑拔弩张的眼刀,在一瞬间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阑的紫眸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冷静,仿佛刚才那个压低声音怼人的人不是他。 容焃的桃花眼也变回了那副含着慵懒笑意的模样,玉扇摇得不急不缓,仿佛方才那个夹枪带棒回敬的人不是他。 变脸速度之快,令系统发出一声叹为观止的感慨。 “你们在干嘛呢?”俞恩墨眯了眯眼,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个来回。 “没什么。”夜阑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如水。 容焃唇角的笑意纹丝未动,语调依旧是平日的慵懒从容,“小恩人别多想,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鬼才信。 俞恩墨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追问。 不管怎么说,两位大佬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算他们听话的了。 随后,他举着发带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你们觉得哪根好看?” 夜阑和容焃同时沉默了一瞬。 然后—— 夜阑说:“蓝的。” 容焃说:“银白那根。”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完又同时别开脸—— 夜阑看向街对面那棵歪脖子树,容焃低头摇了摇扇子。 看着面前两个大佬同时别过脸去,俞恩墨抿住嘴角,把差点冲上来的笑意死死按了回去。 然后转过头对猫耳少女说:“那两根都要了,帮我包起来。” 银白的可以搭上刚才买的那束灵蚕丝,一并送给滢滢师姐。 这淡蓝色的苏师姐也应该会喜欢。 正正好。 摊主少女被方才那阵仗震得大气不敢出,手忙脚乱地打包,递过来时忍不住悄悄又打量了三人一眼。 俞恩墨接过来付了灵石,道了声谢,站起身,从容地从两人中间穿过去,继续往前走。 夜阑与容焃都愣了一下,随即又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只是两位大佬谁也没有注意到—— 走在前面低着头整理手中纸袋的少年,此刻的嘴角其实是微微翘起来的。 妖魔两界的至尊大佬被自己训得服服帖帖,俞恩墨心里简直不要太爽。 第547章 小恩人莫不是要反悔 直到给师兄师姐们每人备齐至少两三样礼物,俞恩墨才终于停下脚步,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哎呀不行了,逛街真的好累啊!”他说着长长呼出一口气,“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今天就逛到这吧。” 话音刚落,容焃便走上前来。 他展开玉扇,不紧不慢地替少年扇了几下风,语气温和又体贴,“那小恩人可要找个地方歇歇脚?” “不远处有家酒肆,菜色不错,酒也是自家酿的,要不要去尝尝看?” 一旁的夜阑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调侃:“他是猫,又不是猪。” “这一路他都吃了多少东西了,还能吃得下?” 容焃立刻收了扇子,回头看向夜阑,桃花眼里浮起一层淡到几不可察的冷意,“魔尊这话可不妥。” “那些街头小吃怎能顶饱?不过是尝个鲜罢了。” “再说,此事还得看小恩人的意思,轮不到旁人替他做主。” “就是!”俞恩墨立刻接过话头,不满地瞪了夜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护短,“别人问我又不是问你,你管我吃不吃得下。” 夜阑被他瞪得一愣,倒也不恼。 他低头看向少年气鼓鼓的脸,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伸手便握住了俞恩墨的手。 不过,他没接那“吃不吃得下”的话茬,只是低声问了一句:“还饿不饿?” 话音未落,一股温热而精纯的魔元,已顺着掌心渡入俞恩墨的经脉。 那力量并不蛮横,反而极其克制—— 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调整流速,怕太快冲伤经脉,又怕太慢解不了乏。 俞恩墨只觉得四肢百骸像被泡进了一池温水,从指尖到脚底,每一处酸胀的肌肉都被暖流细细熨帖。 疲惫感几乎瞬间被抽走大半,经脉被魔元无声滋养,丹田也微微发热。 整个人就像刚睡饱一觉,浑身轻快。 他没想到,这家伙会直接用这种方式缓解疲劳。 夜阑从前霸道得没边,做什么都要大张旗鼓宣示主权。 如今倒学会用行动说话,直接把修为当暖水袋使。 俞恩墨撇了撇嘴,想板起脸说点什么,可身体太诚实,连声音都软了几分,小声哼哼道:“算你懂事。” 夜阑没说话,唇角弯起的弧度又深了一分,冷厉惯了的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极淡的得意。 容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夜阑的指节扣着少年的手背,魔气收敛得干干净净,只余下极淡的暗紫色光晕在指缝间若隐若现。 而原本要炸毛的俞恩墨非但没挣开,脸色也几乎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方才瞪夜阑的气鼓鼓劲儿,瞬间被那缕魔元渡得没了踪影。 容焃抿了抿唇,手中玉扇不知不觉被合拢,扇骨在指间轻轻碾过。 失策了。 他没想到,这魔头竟会用如此简单直接的方式哄人—— 没有多余话语,没有花哨手段。 不过是握了握手、渡了点魔元,便让少年从炸毛变成顺毛。 这么一比较,自己方才又是扇风又是提议酒肆又是询问意见,倒显得绕了太多弯子,经验不足。 容焃在心里自嘲地轻笑一声。 世人都道妖尊风流不羁,谁又能想到,这万年来他从未对任何人真正动过心。 那些传说中的风流韵事,十桩有九桩是旁人添油加醋的臆测。 他活了万载,玩弄权术信手拈来,算计人心游刃有余。 可偏偏在真正的情爱之事上,比谁都生疏。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等。 不知道埋在心底的话该不该说出口,不知道方才那番举动是不是已经越了界。 更不知道,在夜阑已先他一步的情况下,自己还能不能后来居上。 而夜阑霸道归霸道,却恰恰因为从不遮掩,反而在与俞恩墨的相处中很快摸清了他的脾性—— 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硬,什么时候必须软,知道小猫炸毛的时候该给什么,顺毛的时候该说什么。 这些,容焃还得从头学起。 思及此,他稳了稳心神,重新展开扇子,抬眸看向俞恩墨,“小恩人,还去酒肆吗?” “不了。”俞恩墨摇了摇头,将手从夜阑掌心抽回,“我现在确实不饿,等下次吧。”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 日头已从正午的炽白,变成了午后温吞的金黄,斜斜地悬在远处山峦的轮廓线上。 不知不觉竟已逛了大半日。 他算了算时辰,又道:“而且我也该回宗门了,要不你俩去?” “谁要跟他去!”夜阑立刻皱眉,嫌弃之意毫不掩饰。 容焃没有理会夜阑的嫌弃。 他的扇子停在半空,桃花眼定定地望着俞恩墨,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被触碰到底线的紧张,“小恩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我陪你一同回云缈仙宗吗?” “小恩人莫不是要反悔?” 俞恩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是有这回事。 在神域碎片的时候,容焃就说过要陪他一起回宗门,在山门外等他。 “啊哈哈,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他尬笑着摆了摆手,“我刚才只是说顺嘴了,你别多想。” 夜阑挑眉。 他从两人的对话里,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容焃要陪俞恩墨回云缈仙宗。 这臭狐狸霸占了这小猫那么久还不够,竟还想一路跟到宗门去! 他紫眸微眯,唇角勾起一个势在必行的弧度,声音不紧不慢,却掷地有声:“既然如此,那本座也陪你一同去。” 容焃的脸几乎是立刻就沉了下来。 扇骨在他指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咯吱响。 这个魔头打扰他与小恩人单独逛集市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想一路跟到云缈仙宗去? 他不想在俞恩墨面前表现得太斤斤计较,可心里那股酸涩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转头看向俞恩墨,桃花眼里浮起一层不加掩饰的委屈,声音也比平时软了几分:“小恩人,你可是答应了本君的……” 俞恩墨看看他,又看看夜阑,一时间有些为难。 第548章 这家伙在脑补什么呢 俞恩墨知道,夜阑这人不爱说废话,更不会无缘无故提要求。 他开口说要跟着一起去,说白了就是舍不得。 毕竟,他们有半个月没见面了。 现在刚见着,才半日就得分开。 这换谁能乐意? 反正换俞恩墨,他也不乐意。 对夜阑来说,从魔域外分别到现在,不过半个月。 但对于俞恩墨来说,他可是在神域碎片里扎扎实实待了将近一年。 三百多天,没见夜阑一面。 说句实话,他想夜阑想得一点也不比对方少。 要不是因为心里挂念着这个人。 他也不会明明事先答应了,容焃要两个人好好逛。 结果夜阑一出现,他还是松口让夜阑留了下来。 从开始到现在,俞恩墨一直在刻意端水。 就是怕他们多心,怕他们觉得他厚此薄彼。 其实就算答应让夜阑跟着一起去,又有什么呢? 容焃在山门外等,夜阑也在山门外等,反正都是等。 而且,俞恩墨私心里也想让夜阑跟着。 夜阑就待了那么一小会儿,话都没来得及说几句又要分开,他也觉得太快了。 可这终究对容焃不公平。 容焃什么都没做错。 神域碎片二话不说就借给他,自己要闭关也就在殿外安安静静守着他。 出来之后,又是花海又是集市,变着法儿地想让他开心。 如今好不容易到两个人单独同行,这时候突然要加一个人进来。 这换了谁心里能好受? 刚刚逛街的时候,让夜阑留下来也就算了。 但回云渺仙宗,还是得考虑一下容焃的感受,先把夜阑支走比较好。 于是,俞恩墨看向夜阑,放软了声音,用那种商量的、甚至带点撒娇的调调说:“夜阑,你就别去了,好不好?” “乖乖回魔域等着,等我这边的事情忙完了,就去找你。”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魔尊与妖尊的脸色同时变了。 夜阑先是一愣,然后眉头就拧起来了。 那双紫眸里,涌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失望和不甘。 而容焃,则在那一瞬间微微睁大了桃花眼。 他好像没想到,俞恩墨真的会开口让夜阑走。 但那点意外之喜还没来得及在他脸上铺开,就被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给冲淡了。 因为他听到了俞恩墨最后那句“等我这边的事情忙完了,就去找你”。 他大概听懂了。 原来小恩人只是让夜阑暂时回去等着,而不是拒绝。 原来那拒绝是有限期的。 而期限一过,就是另一段陪伴。 夜阑显然没有容焃想得那么深远。 他只捕捉到“别去”两个字,胸腔里那股火“噌”地就窜上来了。 “不好!”他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半截,“你都在万妖谷待了那么久了!” “凭什么他还能跟着你回宗门,却不让本座一起?” “你是不是在这狐狸窝里待久了,被他迷惑了,心里已经没有本座了!” 话一出口,夜阑胸腔里那团火就“唰”地灭了。 他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那双紫眸里的怒气,几乎是瞬间被后怕给压了下去。 他想起在魔域外,自己也是因为一时冲动,差点把这小猫给弄丢了。 俞恩墨最讨厌别人替他做决定。 想来也讨厌被人用“你心里没有我”这种话来道德绑架。 可他偏偏还是说出了口。 夜阑张了张嘴,想找补几句,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俞恩墨看着夜阑那副“发完脾气立刻怂了”的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家伙在脑补什么呢? 什么叫被狐狸迷惑了? 他心里有谁没谁,这家伙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不过,俞恩墨也明白夜阑为什么会这么想。 毕竟自己今天对待容焃,算得上维护与迁就。 连刚才拿发带问他们的意见,其实也是为了给容焃递个台阶下。 他这么做,确实是因为心里觉得亏欠容焃太多了。 神域碎片那段时间,容焃把最好的修炼宝地借给他,天天陪在身边,变着法子帮他找突破的门路。 可他自己呢? 一门心思全扑在修炼上,几乎把人家晾在一边。 这份人情债欠得实在太大,所以才想在这些小事上多弥补几分。 但这不代表夜阑就不重要。 “好了好了,别生气。”俞恩墨上前一步,两只手拽住夜阑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收起刚才瞪人的气势,语气换成了哄人时的那种软糯,尾音微微往上扬,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大型犬顺毛。 “我让容焃跟着,是因为事先答应了人家啊。” “做人不能言而无信,这个道理你总该懂吧?” 夜阑被他晃得整个人都顿了一拍。 他低下头,看着少年仰着脸望他,眼神真诚得没有半点心虚。 “况且,今天说好了要跟他好好逛逛的,最后还不是让你留下来了?” 俞恩墨又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从讲道理变成了半真半假的嗔怪。 “你身为魔尊,气量可不能这么小。” “我保证,等宗门那边的事情忙完了,一定去魔域找你。” 夜阑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俞恩墨的态度,会忽然软下来。 他方才确实生气了,可气过之后立刻就后悔了。 他怕这只小猫直接炸毛,怕他甩开自己的手说“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更怕他把那句“你心里没有本座”当真。 可俞恩墨没有。 他没有炸毛。 他只是拽着自己的胳膊晃了晃,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认认真真地解释。 而这一切,站在俞恩墨身后的容焃全看在眼里。 他的扇子停在胸前,没有摇动。 少年两只手都拽着夜阑的胳膊,动作亲昵又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他嘴上说着“别去了”,可那央求的语气、晃胳膊的姿态,每一处都在诉说着对夜阑的在乎。 虽然拒绝了夜阑同行,却在用另一种方式补偿他。 容焃大概看明白了。 俞恩墨不是要赶夜阑走,他只是不想让自己觉得被冷落。 他垂下眼睫,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549章 哄完魔尊又得哄妖尊 夜阑瞥见容焃垂眼的那个动作,嘴角差点没压住。 方才那股醋意和懊恼,被俞恩墨晃来晃去的胳膊冲淡了大半。 这小猫,分明给他们两人各递了一架梯子。 一碗水端得确实够平,平到连他这个吃了醋的人都挑不出半分理。 原本夜阑还想再坚持一下的。 毕竟魔域和云缈仙宗离得又不远,跟着去一趟怎么了? 可这一刻,他忽然不想坚持了。 因为他看见了俞恩墨眼里的真诚,也看见了容焃那一瞬间的落寞。 这狐狸虽然得到了同行的承诺,却未必比他更心安。 “好。”他应了下来,伸手把俞恩墨揽进怀里,“那可说好了,不许让本座等太久。” 俞恩墨从他怀里仰起脸,用力点头,“嗯嗯!一定。” 夜阑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他抬手,指尖勾起少年的下巴,拇指轻轻蹭过他的嘴角,然后低下头,在俞恩墨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很短,只是唇与唇片刻的相贴。 却足够温柔,也足够让在场唯一的旁观者脸色彻底垮下来。 容焃握着玉扇的手指节节收紧,扇骨在掌心发出一声脆响。 他恨不能一掌把夜阑拍飞出去。 可他不能。 因为俞恩墨没有挣扎,没有推开,甚至在被吻的时候,眼睫微微颤了颤就安静地闭上了。 这是少年默许的亲近,他没有立场插手。 他好恨。 夜阑直接无视了容焃那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窟窿的眼神,依依不舍地松开怀中的少年,退后半步。 然后抬手凭空变出一样东西,拉过俞恩墨的手,轻轻塞进他掌心。 俞恩墨低头一看—— 是一只精致小巧的海螺,通体泛着柔和的珠光,螺壳上天然生着一圈圈淡金色的螺旋纹路。 放在掌心里温温的,像有生命一样。 “海螺?”他抬头不解地看着夜阑,“给我这个做什么?” “此物本是一对,乃深海鲛族的传声法器,另一枚在本座手里。”夜阑解释道,“有了它,无论你我相隔多远,只要注入一丝法力,都能与本座说话。” 他顿了顿,紫眸定定地望着俞恩墨,声音忽然哑了几分:“之前没有你消息的日子,太难熬了。” “这宝物是本座费了好些功夫才从鲛人族寻来的,你可得收好,不许弄丢了。” 说白了就是修仙版大哥大。 只不过这个外观,比大哥大好看了一万倍不止。 俞恩墨把小海螺翻来覆去地看,螺口处隐隐流转着暗紫色的魔元微光。 显然是夜阑提前注入过法力,跟他自己那枚绑定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海螺收进幽墟戒,抬起头催促,“好了,你快回去吧,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宗门了。” “行。”夜阑抬手,指尖亲昵地点了点他的鼻尖,唇角勾起宠溺的弧度,“有事记得联系本座,不许收起来就忘了用。” 话音落下,夜阑身后的虚空无声裂开,一道暗紫色的裂缝像帷幕一样展开。 他没有再说告别的话,只是又看了俞恩墨一眼。 那一眼里有满足,有不舍,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对某只狐狸的挑衅。 随即转身,身形被裂缝吞没。 裂缝转瞬合拢,只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魔气,证明方才这里确实站过一位魔尊。 送走夜阑,俞恩墨转过身看向容焃,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妖尊大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双平日里总含着三分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暗沉沉的,眼尾微微泛红。 被他捏在掌心的扇骨轻轻颤抖,像是在承受某种强行压抑的情绪。 整个人站在午后的阳光里,却冷得像一尊刚从冰窖里搬出来的玉雕。 忽然,容焃向前一步。 俞恩墨被那气场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容焃……”他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谨慎与心虚,“你、你这是怎么了?” 完了完了! 该不会是刚才他跟夜阑又是抱又是亲的,一时忽略了容焃,这狐狸生气了吧? “小恩人,”容焃没有继续逼近,只是站在原地看他,声音低得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压过,“是不是不管夜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会生他的气?” 俞恩墨愣住了。 “那么我呢?”容焃又向前一步,“你方才,为何要躲我?” 这一次俞恩墨没有后退。 不是不想退,是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容焃此刻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从容与笃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剥开所有伪装后、赤裸裸的脆弱。 俞恩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容焃就替他开了口。 “还是说——”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几乎要被街尾的风卷走,“你先前在花海对我说的那些话,不过是缓兵之计?” “你压根就没认真考虑过,对吗?” 那双桃花眼里,除了受伤的黯然,还藏着一丝极淡的、被反复拉扯后透出的疲惫。 他并非没有自信。 他只是不确定自己做了这么多,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不确定少年心里那点位置,是不是早就被分完了,根本没给他留半分余地。 “不不不!”俞恩墨猛地回过神,连连摆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没有要躲!真的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定下心神,认真看向容焃的眼睛,“只是你刚才的脸色实在太吓人了,那表情像是要把人生吞了似的。”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纯粹是被吓的,绝对不是故意要躲开。” “我要是真的想躲你,当初在花海就不会让你抱我了,对不对?” “在神域碎片里也不会让你天天陪着我,对不对?” “刚才夜阑说要跟我们一起走,我也不会拒绝他,对不对?” 他一口气连问三个“对不对”,仰着脸,眼睛里满是焦灼的坦诚。 该死的本能反应! 可这真不能怪他。 刚才容焃那气场,万年妖尊的威压不自觉地往外渗。 别说他一个元婴期的小修士了,换个合体期的大能来,恐怕都得本能地后退半步。 这明明是生物求生的自然反应,怎么到了容焃这里就成了嫌弃的铁证? 俞恩墨心里叫苦不迭。 刚哄完魔尊,这下又得哄妖尊。 一个比一个不好哄,一个比一个心思细。 他可太难了。 第550章 妖尊大人确实很好哄 俞恩墨说完那番话后,就仰着脸静静等待容焃的反应。 可容焃什么都没说。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桃花眼里的暗色既没有褪去,也没有加深,只是定定地看着俞恩墨。 那眼神,像是要将少年方才说过的每一个字从空气中重新打捞出来,再咀嚼一遍。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漫开,漫得让人发慌。 街尾偶尔传来几声叫卖,远处溪流的水响反倒被这安静衬得分外清晰。 俞恩墨等了片刻,见他还是那副样子,心里不免又开始打鼓。 都说到这份上了,这狐狸怎么还是没动静? 是真不信他,还是心里还在翻旧账? 他张了张嘴,正打算再补充些什么,话还没出口,容焃却动了。 不是那种带着压迫感的逼近。 他慢慢走到俞恩墨面前,然后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了少年的肩窝里。 就只是抵着。 既没有抬手拥抱,也没有开口说话。 那模样,像一只累到了极点的动物,终于找到了能歇脚的地方,却还在犹豫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躺下来。 俞恩墨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只能看见容焃的发顶,和他安安静静垂着的眉眼。 这算什么? 是还在生气,气得不想跟他说话? 还是不生气了,但需要缓一缓? 又或者,是觉得他刚才那番辩解还不够诚恳? 他完全搞不懂。 夜阑那个人心思直,高兴不高兴全写在脸上,哄起来有迹可循。 可容焃不一样。 这狐狸的心思九曲十八弯,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是翻篇了,还是在心里默默给你记了一笔。 「系统系统!」俞恩墨在心里紧急呼叫,「妖尊这是什么情况啊?他到底是还在生气还是不生气了?我该怎么办?!」 系统的电子音难得没有调侃,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温和的语调回了一句:【还能怎么办?】 【妖尊他都快要碎了。】它提议道,【宿主,你抱抱他就好了。】 俞恩墨抿了抿唇,低头看着那颗还抵在自己肩上的脑袋,看着容焃垂在身侧的手。 那双空空垂着的手,指节正无意识地微微蜷曲,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这人可是妖尊啊。 此刻却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既不说话也不拥抱,仿佛怕一伸手就会被推开。 俞恩墨忽然想起容焃的小狐狸形态。 那只毛茸茸的、可以被他整只抱在怀里的小狐狸,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而此刻抵在他肩上的这个人,不过是那只小狐狸收起了皮毛,换了副身形罢了。 内核还是同一个。 自己怎么能因为对方换了形态,就少心疼半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环过容焃的腰侧,在他后腰处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拢。 容焃的身体几乎是立刻僵住了。 伏在俞恩墨肩上的头微微抬了一下,却没有完全抬起来。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又缓缓展开,像是在反复确认这个拥抱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之所以没有先伸手,是因为不敢。 方才俞恩墨后退的那半步,像一根细针扎在了他心头最柔软的那个位置。 他知道少年不是故意的,可那本能的退缩,依旧让他不敢再贸然越界。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如果自己不伸手,是不是就不会被推开? 如果只是这样抵着,是不是就不会被嫌弃? 可他万万没想到,俞恩墨会主动抱上来。 容焃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猛地抬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收拢,将少年紧紧拥入怀中。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却又在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刻收了半分。 他怕勒疼他。 他将脸深深埋进俞恩墨的颈窝,鼻尖抵着少年颈侧的皮肤,呼吸又沉又急,像是在拼命压着某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抱歉,小恩人。”他的声音从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本君方才只是气糊涂了,不是故意的。” 他顿了顿,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声音放得更低,低到几乎只有贴着他的俞恩墨才能听清,“你别怕我,也别躲我,好不好?” 俞恩墨听着这近乎恳求的语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碾了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硬生生压下去,抬手拍了拍容焃的后背。 “我没怕。” “刚才也说了不是故意躲你,是你那脸色实在太吓人了,谁看了不得后退一步?”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但你下次别这样了,确实怪吓人的。” 容焃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脸往少年颈窝里又埋得深了些,手臂收紧,把人拥得更紧。 【看吧宿主,统就说你抱抱他就好了。】系统的声音又幽幽飘了出来,【这么好哄的妖尊上哪找去?】 俞恩墨没理它。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容焃抱着自己。 街上偶尔有行人经过,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但他没有推开容焃。 丢人就丢人吧。 反正今天在这妖市里,他社死也不止这一回了。 …… 直到后背被这个姿势拉得开始发僵,小腿也隐隐泛酸,俞恩墨才挣扎着动了动。 “好了好了,下次再抱行不行?”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容焃的肩头,声音放得软了些,“不是说好了要陪我回宗门吗?再耽搁下去太阳真要下山了。” “好。”容焃缓缓松开他,直起身来。 那双桃花眼还微微泛着红,但眼底的阴翳已经散了大半。 “下次再抱。” “本君先陪小恩人回云缈仙宗。” 看着容焃恢复如常的神色,俞恩墨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 系统说得对,妖尊大人确实好哄得很。 以后,还是对这狐狸好一点吧。 不能再让他露出那种表情了。 俞恩墨在心里默默做了这个决定,然后主动伸出手,牵住了容焃的手。 手指穿过对方指缝,轻轻扣住。 “嗯,那我们走吧。” 容焃低下头,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有一瞬间的错愕。 小恩人不仅哄了他、抱了他,还主动牵了他的手。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对方心里,也并非全然没有位置? 或许那个位置现在还不大。 或许比起南疏寒和夜阑,还差着很长一段路。 但这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有的是时间与耐心,可以一点一点地去争取更多。 总有一天。 他也要让小恩人用那种撒娇的语气,拽着自己的胳膊晃。 要让他在自己面前炸毛又顺毛。 要让他离开的时候,也会回过头来说一句“会回来的”。 想到此处,容焃唇角弯了起来,将那只手轻轻握紧了些。 “嗯,走吧。” 第551章 猫猫见到了师兄师姐 云缈仙宗。 粉色流光裹着两人出现在山门外时,正是午后日头微微西斜的时辰。 山门前的青石阶被镀上一层暖金,两株老银杏的叶子在风里簌簌地响,偶尔飘下几片落在台阶上。 牌坊上方,“云缈仙宗”四个大字依旧是俞恩墨记忆里的模样,古朴苍劲,仙气凛然。 落地之后,容焃松开了一路牵着的手。 他负手立在石阶下,微微仰头望了一眼那匾额。 随即收回目光,对俞恩墨弯了弯唇角。 “到了,快进去吧。” 像是怕少年多心,他语气故作轻松。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君就在此处等,小恩人何时出来,本君便何时在。” 俞恩墨没有动。 他看着容焃那副努力把不舍藏进笑意里的样子,心头又是一软。 这狐狸总是这样。 明明不想让他走,明明恨不得把他拴在身边,却要装出一副从容模样。 装得并不高明,漏洞百出,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心疼。 他上前一步,伸手环住容焃的腰,将脸贴在对方胸前的衣襟上。 “你不用在这外面等我。”他的声音闷在容焃的衣料里,瓮瓮的,却格外认真,“我不知道自己会在宗门待多久。” “可能三五天,也可能更长些。” “你就别在这傻站着等了,先去忙别的事情,或者去山下镇子找个地方歇着也行。” 说着,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耳垂上那枚小狐狸耳饰,“反正我有你给的传音法器,随时都可以联系。” 说起修为卡瓶颈这事,俞恩墨其实并不算完全意外。 穿越之前他看过的修仙小说里,主角修为停滞、一卡就是几十年上百年,那都是家常便饭。 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修行之路一直顺畅得不像话。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一路高歌猛进。 快得连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没想到这情况,还是叫他给遇上了。 元婴大圆满到化神,这道坎横在他面前,像一堵看不见顶的墙。 神域碎片里修炼那么久,灵气浓得跟泡在灵液里似的,可修为就是不涨。 这种感觉像什么呢? 就像是考试前把整本书都背下来了,结果翻开考卷发现一道题都不会做。 挫败、憋屈、怀疑人生。 所以他这次回宗门,除了想请师尊指点迷津,也确实是需要缓一缓。 神域碎片里那长时间的闭关,把人的精气神都快熬干了。 更重要的是,他想宗门了。 对师兄师姐们而言,自己离开不过一两个月。 但对他来说,那可是将近一年没见。 还有师尊。 他也很想师尊。 容焃原本想坚持自己的决定。 他堂堂妖尊说好了要在山门外等,哪有先走的道理? 可听俞恩墨说完这番话,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在理。 小恩人离开宗门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于情于理都该多待些时日。 与师兄师姐叙旧、向师尊请教修为瓶颈等…… 这些事急不得也催不得。 自己若是杵在这山门外死等,既耽误了谷中事务,又显得不够通情达理。 还不如顺着小恩人的意,也好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执拗性子。 思及此,他抬起手,宠溺地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好,那便听小恩人的。”他收回手,垂眸看着俞恩墨,“你且安心在宗门待着。” “何时准备回来了,便用耳饰告知本君,本君来接你。” 就在这时—— “小师弟!” 一道难掩惊喜的清脆女声,从山门内不远处的石阶上方传来。 那声音太熟了,熟到俞恩墨身体里的某根弦猛地颤了一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条件反射般从容焃怀里弹开,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 动作之快之果断,像是被当场抓了包。 容焃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怀抱,又抬眼看向那个已经拉开距离的少年,桃花眼里划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方才还主动抱他,一听见师姐的声音就秒变兔子。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俞恩墨转过身望去。 就见柳滢滢正从山门内的青石阶上拾级而下,浅碧色的裙裾被山风拂起,小跑着朝他们这边赶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赵迎、姜霖和袁皓。 赵迎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爽朗模样,走路带风。 姜霖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是目光远远地落在俞恩墨身上,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袁皓走在最后面,正探着头往这边张望,脸上写满了好奇。 看到许久不见的师兄师姐们,俞恩墨方才心底那点被当场抓包的心虚,瞬间被涌上来的喜悦冲散。 眼眶有些不争气地酸了酸。 他赶紧眨了眨眼,把那股涩意逼回去,扬起笑脸,高兴地朝台阶上挥了挥手,“滢滢师姐!” 柳滢滢快步跑到他面前,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臭小师弟!”她一只手臂紧紧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握拳在他后背上轻轻捶了一下,语气又气又笑,“这么久不见,可想死师姐我了!” “你闭关就闭关,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要不是问了仙尊,我们几个还以为你被什么妖怪叼走了呢!” 俞恩墨被这熟悉的力道和语调包围,心里某个空了许久的地方,忽然就填满了。 他回抱住柳滢滢,声音里带了一丝不自觉的哽咽,“师姐,我也很想你。” 说话间,其他三人也走到了近前。 赵迎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这师姐弟久别重逢的场面,嘴角咧到了耳根。 “小师弟难道就只想滢滢,不想我们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俞恩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柳滢滢,连忙摆手,“哪有啊!” “不管是赵迎师兄你、还是姜霖师兄、还是袁皓师兄,还有大师兄跟苏师姐,我都很想的好吧!一个都不少!” 他说得理直气壮,语气像是在报菜名,生怕漏了谁惹人不高兴。 赵迎被这句“一个都不少”逗得哈哈大笑,笑声在山门前回荡,惊起了银杏树上的几只雀鸟。 他上前拍了拍俞恩墨的肩膀,随即转向容焃,面上笑意未减但姿态恭敬了许多,拱手作揖道:“见过妖尊。” 其余三人也纷纷收敛了方才的嬉笑神色,跟着行礼,“见过妖尊。” 容焃微微颔首,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淡雅的神情,语气平和,“不必多礼。” 袁皓站起身后,目光在妖尊和自家小师弟之间来来回回转了两圈。 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开口问道:“对了小师弟,仙尊之前说你是在闭关,你为何会与妖尊在此处?你是何时出的关?” 第552章 仙尊大人化身望妻石 俞恩墨没想到袁皓会突然这么问,一时有些错愕。 方才光顾着高兴,根本没细想。 此刻,他才猛然记起,柳滢滢刚刚也提过闭关的事。 原来自己离开宗门这么久,师尊对外只说他在闭关。 是怕师兄师姐们担心,还是不想让外人知晓他去了别处? 不管是哪种原因,既然师尊已经替他遮掩了行踪,那他自然不能主动戳破。 毕竟他身为仙门弟子,这段时间擅自离开宗门跑去妖魔两界,传出去总归不太好听。 可问题来了,他要怎么接这个话? 就在他思索措辞之际,容焃已先一步开口:“你们的小师弟这段时间,确实是在闭关。” “今日不过是应本君之邀,下山一同游玩了一番。” “本君知晓他刚出关,便邀他来妖市散散心。” “啊对对对!”俞恩墨赶紧顺坡下驴,“我今天跟妖尊去逛妖族集市了,还给大家都买了礼物!” 这也不算撒谎。 毕竟闭关是真的。 只不过闭关的地点不在宗门,守关的也不是师尊,而是只粉毛狐狸。 半真半假,权当打了个折。 “礼物?”柳滢滢的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的惊喜毫不掩饰,“我刚还想说小师弟你出关第一时间竟不是来找我们,原来你是去给我们买礼物了呀!” “嗯,是的。”俞恩墨用力点头,暗自松了口气,又重复一遍以增加可信度,“这不刚买好就回来了吗。” 赵迎一听有礼物,笑着拍手道:“既然如此,那今日便不下山了,回去让小师弟好好给我们看看他买了什么好东西,怎么样?” “好好好!”柳滢滢第一个举手响应,“下山什么时候都能下,小师弟闭关这么久,可得好好跟我们叙叙旧。” 姜霖的目光在俞恩墨脸上停了一瞬,似乎看出了什么,却没有点破。 他只淡淡道:“叙旧之事不急。” “小师弟闭关许久,此番又刚从外面游玩回来,想必也累了。” “让他好生休息才是要紧。” 赵迎点了点头,“总之,先回去吧。” 俞恩墨没说什么,而是转身看向容焃。 妖尊仍站在原地,负手而立,山风将他的衣袍吹得微微翻卷。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半分不耐烦,只是安静地等着,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会来。 俞恩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冲他挥了挥手,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也回去吧。” “好。”容焃轻声应下,抬手点了点自己耳垂上的小狐狸耳饰,“记得联系。”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化作无数片粉色花瓣。 花瓣被山风一吹,纷纷扬扬散开,而后缓缓消散。 “诶,妖尊怎么就走了?”袁皓揉了揉眼睛,“我还以为他会跟我们一起回宗门来着。” 话音刚落,一向沉默寡言的姜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袁师弟,你话有点多了。” 袁皓闻言愣了愣,其余几人也惊讶地看向姜霖。 这句话本身不算重,但从姜霖嘴里说出来就很不寻常。 毕竟他少言寡语惯了,平时虽然对师弟师妹照顾有加,却鲜少干预别人的言行。 如今忽然呛了袁皓这么一句,难免让人意外。 姜霖被几道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整了整本就整齐的领口,轻咳一声,率先迈步走向山门。 “走吧。” 说完也不等人,自己先上了台阶。 袁皓回过神,讷讷地指了指自己,“我话很多吗?” 赵迎和柳滢滢同时看向他,又同时转过身去。 “走了,小师弟。”柳滢滢一把拽住俞恩墨的胳膊,亲昵地挽着,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快回去让师姐看看,你给我买了什么礼物。” “好的师姐。”俞恩墨乖乖应着,被拽得脚步踉跄了一下,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自我怀疑的袁皓。 山门还是那道山门,青石阶还是那些青石阶。 可踏上去的那一刻,俞恩墨只觉自己像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跨过了那道魂牵梦萦的门槛。 空气里弥漫着云缈仙宗独有的灵雾清甜,远处隐约传来剑坪上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更远处主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一切,都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袁皓愣在原地,看看这个的背影,又看看那个的背影。 半晌,才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这是……被孤立了?” …… 仙尊寝殿。 庭院里静悄悄的。 石桌上,搁着一盏茶与一卷摊开的书。 只是那茶水早已凉透,盏底的茶叶沉了又浮。 而此刻,南疏寒正静静坐在石凳上,背脊挺直如松。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书页上,实则神识在无声地追随着某只小猫儿。 作为护山大阵阵法核心的掌控者,在俞恩墨进入山门的那一刻,他就感知到了。 虽然他当时恨不得立即撕裂空间,瞬移到对方面前。 可最终还是将那股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心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人既已回来,那便足够了。 如今,小猫儿正和师兄师姐们在一起。 自己作为师长,不能打扰弟子们的叙旧。 他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等小猫儿和师兄师姐叙完旧,定会想起还有一个在等他的人。 于是,仙尊大人耐心地在庭院里等着。 像是在守护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般,默默以神识观察着俞恩墨的一举一动。 看着少年与师兄师姐们欢谈时的一颦一笑,南疏寒唇角总是不自觉地微微弯了弯,随即又被他抿平。 这就够了。 自万妖谷外一别的这半个月来,他设想过许多次俞恩墨回来的情景。 想过少年会不会在山门外犹豫不敢进来,想过他会不会直接来寻自己,想过他会不会受了委屈红着眼眶喊师尊。 唯独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无休无止的等待里,把一个仙尊的从容和体面,通通熬成了一盏又一盏凉透的茶。 但那都无所谓了。 至少此刻,他的小猫儿回来了。 第553章 猫猫他又双叒叕怂了 俞恩墨心里清楚,按理说回到宗门,头一件事就该去拜见师尊。 可谁让他半路上,先撞见了师兄师姐们呢? 这事儿便只能暂时耽搁下来。 于是,他将备好的礼物给各位师兄师姐一一分送出去,又陪着喝了两盏茶,听大家七嘴八舌地聊了聊宗门近况,便寻了个“想回去休息”的由头告辞了。 走出集贤苑院门,俞恩墨沿着那条走过无数遍的青石小路,往仙尊寝殿的方向而去。 可走着走着,脚步却越来越慢。 系统发现了这个微妙的变速,幽幽开口:【宿主,你刚才从集贤苑出来的时候脚下生风,怎么快到了反而开始踩蚂蚁了?】 【照这个速度,你是打算走到明天早上?】 俞恩墨脚步一顿,在心里没好气地怼回去:「就你话多!」 【宿主,你该不会是怂了吧?】系统精准戳中他的心事,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不敢面对仙尊大人?】 一语中的。 俞恩墨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他确实有点怂。 虽然是自己亲口说要翻篇,说过彼此原谅,说过会回来。 可真到了要面对面站在那人跟前的时刻,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不确定,又悄悄浮了上来。 见了面,师尊会是什么反应? 会冷淡吗? 会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还是…… 会更温柔一点? 每一种可能性他都猜过,每一种却都拿不准。 这种拿不准的感觉,莫名让他想起前世上学时,被叫去办公室等班主任训话的体验。 学生对老师刻在骨子里的那种畏惧,一串冰冷的数据哪能理解? 更何况,他和师尊如今的师徒关系,早已微妙到不能用“师生”二字简单概括了。 【别怂呀宿主,你已经不是从前的小猫咪了,勇敢向前冲!】系统开始灌鸡汤,【你现在是元婴大圆满,化神在望,区区见个师尊算什么?你要相信自己!】 俞恩墨深吸一口气,觉得系统虽然是好意,但这种“加油你是最棒的”式鸡血,对他目前的心理建设毫无帮助。 他不理它,继续迈着那慢得几乎可以被蜗牛超车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挪。 与此同时,庭院里—— 自从用神识感知到俞恩墨从集贤苑出来,南疏寒便重新执起书卷,目光落在书页上,指尖却无声地摩挲着纸面。 他在等少年往这边来。 起初,俞恩墨离开集贤苑后的那几十步,走得很快,几乎是脚下生风,像是急着去赴什么约。 听着那轻快而急切的脚步声,南疏寒的唇角微微弯了弯,指尖在书页上不自觉地轻点了一下。 可随后,那步伐慢了下来。 越近,越慢。 像是在数石阶,又像是在刻意拖延什么。 那一刻,南疏寒的指尖停住了。 他不由得想—— 小猫儿这是不愿来见自己? 还是压根就不想来?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南疏寒的心往下沉了沉,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将书卷搁下,端起茶盏想抿一口,送到唇边才发现茶早已凉透了。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把那口冷茶咽了下去。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直接去把人带回来。 以他的修为,从庭院到俞恩墨身边不过瞬息,且不惊动任何人。 他可以假装只是恰好路过,假装只是出来散步偶遇。 可他也知道这不是真的—— 他不是恰好路过,也不是想散步,他就是想早点见到小猫儿。 这个念头在胸腔里鼓噪了一阵,又被他一点点压了回去。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急切,不能把人吓到。 小猫儿好不容易回来,若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反倒会让他有负担。 不管怎么说,少年仍在往这个方向来,不是吗? 走得再慢又怎样。 只要他没有转身跑掉,自己等着就是了。 思及此,他将茶盏搁回石桌,重新执起书卷,坐正了身子,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想般将目光落在书页上。 可那书页上写的什么字,他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这一切,正如南疏寒所料。 无论俞恩墨走得多慢,他终究还是一点一点地靠近了仙尊寝殿。 那脚步声穿过小径,绕过林荫影里,身影缓缓挪向月洞门。 待俞恩墨行至门前,南疏寒彻底收回神识,随手将书卷翻到某一页,目光落进字里行间。 他神情淡淡,是一贯从容清冷的模样。 只是握着书脊的手指节,泛着不易察觉的白。 小猫儿似乎还没做好踏入的准备。 那自己就当作全然不知情,静静等着对方主动走进来。 就像从前每一次那样—— 少年在外疯玩归来,总会在门外踟蹰片刻,而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扬着笑脸喊他“师尊”。 他等着那声熟悉的“师尊”。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 卡剧情了,这一章就写这么多吧。 第554章 猫猫与师尊关系破冰 在庭院外停下脚步,俞恩墨站在月洞门前,飞快朝里探了一眼。 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目光就匆匆收了回来,手指也不由自主绞在了一起。 同时,心里郁闷的不行。 云缈仙宗明明那么大,从前从集贤苑到仙尊寝殿这条路,总觉得又长又绕。 今天怎么就走得这么快? 好像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腿已经把他带到了这里。 【宿主,你不进去吗?】系统的电子音带着试探的催促,【统检测到仙尊大人——】 「要是我现在是化神期就好了。」俞恩墨没头没尾地在心里回了这么一句,打断了系统的实时播报。 他低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声音里带上一丝不自觉的懊恼,「那样就能变成猫,还能口吐人言,不用在这纠结该用什么表情进去。」 【宿主,你什么时候才能像面对魔尊和妖尊那样,坦然面对仙尊啊?】系统的语气难得收敛了调侃,问得有点认真。 【统观察你面对魔尊的时候,炸毛归炸毛,该怼就怼。】 【面对妖尊的时候,也能主动抱上去。】 【怎么一到仙尊这儿,就紧张成这样?】 俞恩墨沉默着,没有回应。 夜阑那个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心里有底。 容焃那个人虽然心思九曲十八弯,但从来不在他面前藏情绪,生气了委屈了都写在脸上,他也看得懂。 可师尊不一样。 师尊那张清冷的脸上,向来没什么表情,根本看不透。 看不透,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怕说错话让他失望,怕做错事让他不悦,怕自己表现得太过生疏伤了他的心,又怕表现得太亲昵逾越了师徒的分寸。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只对着南疏寒才会有。 半晌,俞恩墨认命般长长呼出一口气。 算了。 人都已经回来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虽然现在确实很想像以前那样,直接变成猫萌混过关。 可那样的话,就没法跟师尊交流了。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脊背。 「没事的!见师尊而已,一点都不可怕。」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师尊又不是老虎,又不会吃人。」 【宿主,统刚刚就想说——】系统幽幽开口,似乎想补充什么。 没等它说完,俞恩墨已经迈开了步子。 【……算了。】系统识趣地闭了麦。 刚穿过月洞门,俞恩墨一眼就瞥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袭白衣的仙尊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中执着一卷书。 而在他看过去的那一刻,南疏寒恰好转过头,目光不偏不倚地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四目交接的瞬间,庭院里的风仿佛忽然停了一拍。 俞恩墨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系统!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师尊就坐在这里?!」他在心里几乎是咆哮,「好歹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啊!」 系统的语气无辜中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统刚才就想说的,是宿主你自己打岔……】 俞恩墨暗暗咬了咬后牙槽。 他合理怀疑这破系统是故意的。 南疏寒原本想着等少年先开口,却见俞恩墨整个人僵在原地,眼里写满慌乱,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回来了。”终是仙尊先开了口,语气是一贯的平静。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书卷,从容站起身,目光稳稳地落在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上—— 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下颌,每一处都曾被他用视线反复描摹过。 少年似乎瘦了一点,下颌线比从前更分明。 气色倒是还好,看来在万妖谷没有被亏待。 看着跟从前似乎没什么两样的师尊,俞恩墨抿了抿唇。 那一句“回来了”,语气平淡,姿态从容,和他记忆里每一次外出归来时一模一样。 就好像什么隔阂都没有发生过,好像他只是去宗门某个地方打了个盹,回来得稍晚了些。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在月洞门外那番纠结,有点傻。 而后他扬起一抹笑容,“是的师尊,弟子回来了。”接着俯首作揖,“拜见师尊。” 看着少年规规矩矩行礼的模样,南疏寒清冷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明明一切都和从前别无二致,可他心里却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许久未见,这小猫儿为何如此平淡? 他当真是半分都不想念自己吗? 没等到回应的俞恩墨,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心里不免惴惴起来。 师尊怎么不说话了? 他等了片刻,还是没声。 于是,他保持着俯首作揖的姿势,偷偷抬眼看去。 仙尊那张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半分表情。 可偏偏在他抬眼偷看的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对方眼眸深处藏着的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 ——像是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俞恩墨心头猛地一震。 他看懂了。 师尊这是在克制。 克制着想要走过来的冲动,克制着想要伸手触碰他的欲望。 为什么? 是怕惹他不高兴? 是怕他还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 还是担心自己主动靠近会被嫌弃? 他忽然想起离开宗门前,正是在这个庭院里,他对着师尊说了好些难听的话。 他真该死啊。 谪仙般好好的一位仙尊,如今连主动对徒弟说句话,都要在心里掂量半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要说俞恩墨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来不及细想,他的身形便在一片柔和的灵光中倏地缩小。 小白猫落地的瞬间,四条小短腿交替迈动,哒哒哒地跑到南疏寒脚边。 随即顺着那雪白的衣料,动作熟练地向上攀爬。 他想念师尊的怀抱了。 但又不太敢直接用人形抱上去。 那么,换成猫猫形态就好多了。 这种干脆直接的破冰方式,对他来说就像吃饭一样简单,且毫无心理负担。 况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被梳毛了,尤其是师尊那带着精纯灵力的梳毛手法。 那种指尖从头顶顺到尾巴根,灵力沿着脊椎一路熨帖下来的感觉,比什么按摩都舒坦。 他光是想想,猫耳朵尖就忍不住颤了颤。 南疏寒还没从少年突然变猫的举动中回过神,却在对方攀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条件反射地伸手将其接住。 被稳稳接住后,俞恩墨仰起小小的猫脑袋,冲仙尊糯糯地“喵~”了一声。 南疏寒低头看去,眸光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小猫儿此举,分明是在向他讨要抚慰与亲近。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像方才人行礼时那样疏离的规矩。 他直接变成了猫,爬到自己身上,仰头对着自己叫。 这说明什么? 说明先前在万妖谷外说的翻篇与相互原谅,都是真的。 不是客套,不是搪塞,不是为了让彼此下得了台而勉强说出口的漂亮话。 是真的。 思及此,南疏寒面上清冷的神情,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他将小白猫安置在自己的臂弯处。 然后抬起另一只手。 修长的指尖轻轻落在猫脊背上,沿着后颈到尾巴根的方向,缓缓抚了下去。 “回来便好。”他低声道。 这句话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方才少年那句“弟子回来了”。 俞恩墨在他臂弯里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不自觉发出了细小的咕噜声,猫脑袋往南疏寒手心里拱了拱。 然后从他臂弯里仰起脸,对着那张清冷又温柔的脸,糯糯地又“喵”了一声。 师尊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 方才那一路,他真是多余纠结那么久。 第555章 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带着精纯灵力的指尖,顺着猫脊背缓缓抚过,从后颈一路到尾巴根。 指腹下的温和灵力透过皮毛渗入经脉,细细熨帖着每一寸筋骨皮肉。 这体验,简直堪比微型灵浴。 俞恩墨心里最后那点紧张,都被这舒服的触感给揉散了,整只猫都飘飘然的。 他一脸享受地趴在南疏寒的臂弯里,四肢软得像一摊化开的奶冻。 尾巴尖无意识地勾着仙尊的手腕,喉咙里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南疏寒手上的动作虽然未停。 可那双凝在那蓬松的皮毛上的眼眸,悄然从原本的柔和变得冷了几分。 只因怀中这只小猫身上,除了沾染着不少弟子的驳杂气息,及九尾天狐容焃的妖气外。 还夹杂着一股极淡却绝不可能认错的魔气。 那魔气虽微弱,却精纯霸道,普天之下只有一人的魔元能是这个气息。 ——魔尊。 所以,小猫儿从万妖谷出来后,并未直接回云缈仙宗。 而是先去见了夜阑,再才来见自己。 南疏寒垂着眼睫,指尖依旧规律地拂过猫脊。 可那张清冷面容上的线条,却在不知不觉间绷紧了。 薄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甚至想起了更多细节:方才俞恩墨在月洞门外站了许久。 进了庭院后,也只是远远规矩行礼,没有靠近一步。 原来那份犹豫与踟蹰,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不想来。 他先去见了夜阑,与魔尊相处了不知多久,却连迈入这庭院的门,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 最后之所以进来,想必也只是碍于师徒礼节。 那么,在小猫儿心里,自己真的有分量可言吗? 思及此,南疏寒的指尖在猫脊背中央停了一息,又继续抚下去。 他没有开口质问,也未流露出任何异样神色。 只是将怀里的小白猫往臂弯里又拢了拢,转身朝着寝殿殿门迈步而去。 无妨的。 他边走边在心里劝说自己。 或许,小猫儿只是心里还没完全消气,并非真的不在乎他。 那日在万妖谷外。 少年仰头说相互原谅时,那双眼睛里的真诚不会是假的。 分别时,看向自己那一眼里的不舍,也不会是假的。 如今人已经回来了,就在他怀里,还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但是—— 这些属于别人的气息,实在让人不爽。 上了台阶,推开寝殿的门,南疏寒径直走到内殿中央。 正享受梳毛享受得昏昏欲睡的小白猫,忽然感觉到轻抚皮毛的指尖停顿下来。 便抬起猫脑袋,琥珀色的猫眼里写满疑惑。 “喵?” 怎么不继续了? 还没享受够呢,怎么能说停就停? 南疏寒没有低头看他。 抬手一挥,一道水波般的光门自虚空浮现,须弥洞天的空间门户缓缓开启。 灵泉水汽裹着清甜灵雾涌出来,整个寝殿的空气都为之一新。 接着,他迈步跨入须弥洞天的光门。 俞恩墨趴在他臂弯里,眼看着距离九天灵泉越来越近,扑面而来的灵泉水汽也越来越浓,猫脑袋里忽然警铃大作。 要知道上次进这须弥洞天,还是他主动提出跟师尊双修的时候…… 身处这熟悉的地方。 忽然间,两人灵力在水中交融、他被师尊按在池壁上吻到几乎窒息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帧帧闪回。 不会吧不会吧? 他刚回来,师尊就带他进须弥洞天……? 虽说这种事情已不算陌生。 他们有过双修之实,以现在的关系,真发生点什么也并非不可接受。 他也并不排斥跟师尊亲近。 可这会不会太直接了点? 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上来就往灵泉里带,这不像师尊的风格啊。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 是要从了吗? 还是象征性矜持一下再顺从? 还是先变成人形跟师尊好好谈谈? 俞恩墨猫脑子转得飞快,猫耳朵却已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整只猫已经被轻轻放在了灵泉池子边的石台上。 南疏寒弯腰将他放稳,随即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池边那团小小的白色绒球。 但目光只在小白猫身上停驻了一瞬,便移开了。 “你刚从外头回来,一路风尘仆仆,想必也饿了。”他面色平静如水,语气淡得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且先在此沐浴更衣。” “本尊去让人备膳,为你接风。”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挥,一套崭新的内门弟子服便凭空出现在石台旁。 从里衣到外袍一应俱全,叠得整整齐齐,连折痕都带着刚出库的挺括。 那款式,和俞恩墨从前穿的一模一样。 不等俞恩墨反应过来,南疏寒已经转身朝着光门走去。 走了两步,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却未完全转过来。 他只用余光扫了眼池边的白猫,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到近乎淡漠的调子:“洞天的门户开着,你好了便自行出来。” 话音落下,那道白衣身影便穿过光门,转瞬消失在层层水波般的灵光之后。 小白猫愣在原地,对着空荡荡的光门眨了眨猫眼,脑子里塞满了问号。 他看看旁边的九天灵泉,又看看石台上叠得齐整的弟子服,再望向那扇依旧敞开的光门。 所以—— 师尊带他进须弥洞天,真的只是让他洗个澡? 片刻之后,却又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不是……」俞恩墨在脑海里呼唤,「系统,师尊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说话间,猫爪子无意识地在石台上踩了踩,「我哪里惹到他了?」 【有吗?】系统的电子音带着真诚的不解,【仙尊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他刚才的语气、表情都没有明显波动,而且他脸上本来也没什么表情,宿主你是怎么看出他不高兴的?】 「你没听出来,师尊的声音有点生硬吗?」俞恩墨翻了个猫式白眼。 ——这破系统懂个屁! 果然只是一串冰冷的数据。 「还有——」他竖起猫耳朵,尾巴尖往地上重重一拍,像是在拍黑板划重点,「师尊已经多久没在我面前自称本尊了?」 系统的程序运转了片刻,似乎在调取历史记录对比。 【好像……是这个道理?】 第556章 师尊你是不是在生气 其实不怪系统没察觉出异样,就连俞恩墨起初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况且,方才南疏寒说话的语气与神情,确实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若不是后知后觉想起那个“本尊”的自称,俞恩墨根本不会发现端倪。 「但我又有点想不通了。」小白猫蹲在石台上,尾巴左右轻甩,「师尊到底在生什么气?」 「我变成猫让他抱,他抱了,还主动给我梳毛,怎么突然就冷下来了?」 系统又运转片刻,似乎启动了检测程序。 【嘀!检测到宿主身上有魔气、妖气及多种驳杂气息。】 【根据仙尊方才先将你带到灵泉,要求沐浴,放下你后立刻转身离开的行为逻辑分析——】 【统认为,他是不喜欢宿主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俞恩墨一听,猫尾巴顿在半空中。 他低下头,抬起一只前爪嗅了嗅自己的猫毛。 闻不出什么名堂,但他立刻就信了。 师尊的灵觉向来敏锐,尤其对他的气息格外敏感。 更何况,他此刻身上沾染的,除了师兄师姐们的气息,还有九尾天狐的妖气和魔尊精纯的魔气。 这简直够凑一桌三国杀了! 下一秒,灵光一闪,小白猫原地变回少年模样。 「都忘了师尊的灵觉向来敏锐,还是个有洁癖的。」俞恩墨一边伸手解衣带一边嘀咕,「但他也不至于这么不高兴吧?」 他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扒得干净,随手团成一团丢在石台角落,赤着脚踏进灵泉。 温热的灵泉水没过脚踝、小腿、腰际,热气蒸得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一边撩水往脸上泼,一边继续在脑海里跟系统复盘,「那我把衣服洗了,人也洗了,把味道都洗干净了。」 「等会儿出去,再好好跟师尊说话,这样总行了吧?」 【宿主,咱就是说……】系统的电子音带上了一丝欲言又止的微妙意味,【有没有可能,仙尊大人其实不仅仅是洁癖发作?】 【说不定,他是在吃醋?】 「吃醋?」 俞恩墨撩水的手顿在半空中,水珠沿着指节一滴滴落回池面。 「糟了!」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瞳孔微微放大,「师尊该不会是误会我离开万妖谷后先去找了夜阑,最后才回云缈仙宗,所以才不高兴吧?!」 【很有可能。】系统的语气难得严肃。 俞恩墨靠着池壁缓缓下滑,整个人泡在灵泉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发呆的眼睛,水雾在他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所以师尊这是觉得自己排在了末尾,在吃闷醋啊。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在自己变回猫形,爬到师尊身上的时候,师尊似乎还没有不高兴。 但后来,却突然一声不吭地把自己带回寝殿,又带到这须弥洞天里。 直到放下他,都不肯与他对视,甚至还自称“本尊”…… 每一步,都在印证系统的推断。 他无奈地闭了闭眼。 ……哎! 看来,又得哄人了。 …… 俞恩墨把想要跟师尊说的话,翻来覆去排演了好几遍。 腹稿打得滚瓜烂熟,他才从灵泉里出来,换上那套崭新的内门弟子服。 站在光门里深吸好几口气,又仔细斟酌了待会儿的语气,他才抬步穿过光门。 刚从须弥洞天出来,便见南疏寒正坐在玉案前垂眸看书。 仙尊修长的指尖按在书页上,目光沉静如水,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清冷的轮廓。 许是寝殿里太过安静,静得俞恩墨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以至于望着那道白衣侧影,方才打好的腹稿竟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呼啦一下全没了踪影。 他杵在光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云纹。 师尊怎么没反应? 以师尊的修为,他刚跨出光门就该察觉才是。 难道…… 是故意不想搭理自己?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先咳一声吸引注意时,南疏寒已转头看了过来。 仙尊的目光从少年身上扫过—— 当瞥见对方已穿上自己亲手准备的弟子服,身上已经没了其余气息时,面色微不可察地缓和了一丝。 但也仅仅只是一丝。 随即他收回目光,看向殿中央的圆桌,语气淡淡道:“膳食已备好,你且用膳吧。” 俞恩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圆桌上摆了五六道菜,竟全是他平时最喜欢的。 他鼻尖动了动,心里那点被冷落的委屈刚冒出头,就被饭菜的香气压下去半截。 可南疏寒说完这句话,便再次将目光落回手中书卷,仿佛那卷书里藏着比他吃饭更要紧的事。 修长的指尖翻过一页,动作从容优雅,瞧着确实是在认真阅读。 俞恩墨站在原地,望着他这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委屈地撇了撇嘴。 明明刚才在庭院里,抱着变成猫的自己时,眼神还那么温柔,现在却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要不是已经猜出师尊是在吃闷醋,他差点就要以为两人又回到了最初那种纯粹的师徒关系。 察觉到他半晌没有动静,南疏寒再次抬眼。 少年还杵在光门口,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 那张脸上写满纠结与委屈,嘴唇抿了又抿,袖子都快被绞出褶子了。 南疏寒的指尖在书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终是没忍住开口:“为何站着不动?” 俞恩墨抬眼与他对视。 那双眸子依旧清清冷冷,看不出半分情绪。 可刚才那句“为何站着不动”,语气虽平,尾音却微微上挑。 那显然是师尊在担心。 这人就是这样,真正想问的话,永远藏在那些不动声色的问句底下。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走向饭桌,而是径直朝着南疏寒走去。 看着少年一步步靠近,南疏寒的薄唇抿了抿,握着书卷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但他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 俞恩墨走到他身旁,没有站着俯视,而是蹲了下来。 他蹲在南疏寒腿边,双手搭在膝盖上,像猫讨好主人时常用的姿态那样,仰着脸,让自己的视线低于对方。 “师尊……”少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几分笃定,“你是不是在生气?” 第557章 仙尊直接就被哄好了 南疏寒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转瞬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原以为,俞恩墨面对满桌喜爱的菜肴却无动于衷,反而朝自己走来。 或许是有什么事想说,又或是会像以往那样,只是拽着他的袖袍邀自己一同用膳。 却未曾想,少年会问他是不是在生气。 难道,自己的情绪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他明明已经竭力压制,生怕露出半分破绽。 这小猫儿,何时变得如此敏锐了? 不行。 即便对小猫儿先去见别人的事确实不悦,甚至是非常不悦。 但他不能承认。 若是承认,不就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吗? 小猫儿好不容易才回来,他可不想因此又把人给气跑。 况且,如今在旁人眼里,他们不过是最寻常的师徒,不是道侣。 而自己身为堂堂仙尊,又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就吃醋生气? 所以,就算再生气也只能默默忍着,不能表现出来。 思及此,南疏寒将心底那点酸涩强压下去。 “并无。”他把目光从少年脸上移开,声音依旧淡淡的,“为何如此问?” 看着他这副明显死鸭子嘴硬的模样,俞恩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真不愧是清冷孤高惯了的疏寒仙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他就不能像夜阑或是容焃那样,简单直白一点。 不高兴了,就直接表现出来,或是说出来吗? 对此,俞恩墨感到有些憋屈,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要不是生气,那师尊干嘛对我冷冰冰的?” “没有的事,”南疏寒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为师只是想安静看书。” “你莫要多想,且先去用膳吧。” 俞恩墨不为所动,又接着问了一句:“师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这一刻,南疏寒沉默了。 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从察觉到俞恩墨身上那股魔气开始,他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 方才把少年独自丢在须弥洞天里,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一点冷静的时间。 他不敢质问什么,更不敢表现出吃醋的样子。 可如今,少年就蹲在他面前,一脸认真地问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半晌—— “……是误会吗?”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你离宗那么久,本就在魔宫待了不少时日。” “可从万妖谷出来后,又去见了夜阑……” 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南疏寒及时将“却没有第一时间来见我”那后半句咽了回去。 虽然他没有把话说完,但俞恩墨似乎已经听懂了。 “我确实见了夜阑。”俞恩墨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了。 南疏寒抬起眼看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淡淡的、极力掩饰却还是没能藏住的受伤,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但是!”俞恩墨立刻提高了半个音调,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双手不自觉拽住对方袖袍,“并不是我去找他,而是那家伙自己找来的。” “我今天跟容焃去了趟妖族集市,”他继而解释道,“就是想着,自己离开宗门这么久,回来总得给师兄师姐们买点礼物,两手空空的多不好。” “然后夜阑不知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我总不能当着满街的人把他赶走吧?” “于是,我们三个人就一起逛了会儿集市,真就只是单纯地一起逛了会儿。” “买完东西之后,我就把他给打发走了,然后就立刻回来了。” 俞恩墨直接一口气说完,说完才微微喘了口气。 南疏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仰着脸的少年—— 那张脸颊上,因为急于解释而微微泛着红。 那双不加掩饰眼睛里,仿佛写满了“我真的没有骗你”的坦诚。 南疏寒没想到俞恩墨会解释。 他以为,少年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冷淡。 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当回事。 就算当回事,也不会特意来解释。 可少年不仅注意到了,还蹲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把今天的事摊开来给他说。 原来如此,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一瞬间,那些酝酿了许久的涩意和酸胀,被这一番解释冲得七零八落。 南疏寒心里顿时好受多了。 但又觉得自己这番醋意实在有些可笑,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见他半晌不吭声,俞恩墨心里有点慌了。 师尊还是不信吗? 他说的可都是真的啊。 想不到师尊的醋劲这么大。 不过…… 先前在妖市,他哄好了夜阑,又哄好了容焃。 既然哄好了两个,那也不差再多哄一个。 反正今天,他已经把哄人这件事,从业余爱好练成了专业技能。 想到这,俞恩墨心一横,直接扑进了对方怀里。 这扑抱来得猝不及防且力道颇重,额头撞在仙尊胸口,撞得南疏寒闷哼一声。 俞恩墨顺势将脸埋进对方衣襟,双臂紧紧环住那劲瘦腰身,软着嗓子道:“师尊,我说的是真的。”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熟悉的怀抱。 这冷冽的清香气息…… 闻着师尊身上独有的、清冷如松间落雪的味道,他把脸往师尊胸前又拱了拱,忍不住蹭了两下。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完全出乎南疏寒的意料。 这温暖的、久违的拥抱,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少年温热的身躯贴着他的胸口,双臂紧紧箍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衣襟里蹭来蹭去,软着嗓子求他别生气。 这和先前在庭院里那些规矩的行礼、得体的笑容截然不同。 没有分寸,没有克制,没有任何师徒之间该有的距离。 只有毫无保留的、猫扑向主人般的亲近。 此时此刻,仙尊的心早就化成一摊水了。 过了好一会儿,南疏寒才缓缓抬起手,一手按在少年的后背上,一手穿过他的发丝,将人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 “小猫儿……”他低下头,将下巴抵在俞恩墨的发顶,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哑得像是被什么磨过,“我不是在生你的气。” 他闭了闭眼,将少年又往怀里按了按,喉结微微滚动,“我只是在气自己。” 气自己不能放下仙尊的身份,去把他抢回来。 气自己只能在这里枯等。 但现在小猫儿回来了。 还这样哄他。 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气的呢? 第558章 师尊怎么突然搞偷袭 被师尊紧紧箍在怀里,听着他说并不是在生自己的气,而是在气他自己。 俞恩墨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他知道,这人已经被他哄好了。 至于师尊为什么这么说,大概也不全是在做自我检讨。 或许更多的,是给他们两人彼此一个台阶。 不过,这作风确实很师尊。 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连吃个醋都要包装成检讨书。 行吧。 既然台阶都递过来了,他不顺着下就太不领情了。 俞恩墨把脸埋在南疏寒衣襟上又蹭了两下,把眼角那点刚才急出来的潮意蹭干净。 然后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眨巴着眼,语气里带上那种理所当然的撒娇:“师尊,别看书了,陪我用膳好不好?” 南疏寒低头看他。 少年的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碎碎的光在闪,像在等他点头。 午后的阳光透进来,把他的脸映得暖融融的,整个人像是被笼在一层淡金色的薄纱里。 这张脸,南疏寒朝思暮想了太久太久。 从俞恩墨离开宗门的那天起,他就独自坐在寝殿里,对着那些画像,一笔一笔地描摹少年的眉眼。 可画像画得再好,终究是死的。 不会眨眼睛,不会翘嘴角,不会从怀里探出脑袋软着嗓子喊他师尊。 而此刻,活生生的、温热的、会用脑袋蹭他衣襟的小猫儿,就在他眼前,就在他怀里。 鬼使神差地,南疏寒把原本按在俞恩墨脑后的手,缓缓移到了他脸颊上。 指腹触到少年白腻的皮肤,轻轻托起他的下颚。 俞恩墨顺着那力道仰起脸,眼睛里浮起一层迷茫。 师尊怎么不吭声? 还没回答要不要陪他用膳呢,怎么就先抬起他的脸了? 还有这个姿势……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师尊?”他试探着开口,声音里飘着一点不确定的轻颤。 南疏寒没回答。 俞恩墨就那么仰着脸,眼睁睁看着那张清冷绝美的脸缓缓低下来,越来越近,直到对方呼吸间那股清冽的气息拂过他的额头。 然后,一个微凉的、柔软的触感,落了下来。 只是轻轻一吻。 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南疏寒稍稍退开,却没有退远。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还抵着,呼吸缠在一起,空气里全是彼此身上的气息。 俞恩墨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 额头被吻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热度从那里迅速蔓延到整张脸,耳尖烧得能煎鸡蛋。 师尊怎么突然搞偷袭?! 刚才不是还在吃闷醋吗,怎么直接就亲上来了? 而且亲都亲了,也不退开,就那么顶着一张帅到天理难容的脸,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有点遭不住啊! “小猫儿……”南疏寒哑着嗓子开口,拇指极轻地在他脸颊上摩挲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怕惊碎什么,“分别了这么久,我好想你。” 顿了顿,他又说:“想吻你……可以吗?” 俞恩墨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是烧了,是快要融化了。 救命! 这哪里是仙尊? 这分明是犯规! 用那张清冷禁欲的脸,用那种克制到沙哑的嗓,问出这种话。 这让人怎么拒绝? 根本没法拒绝好伐! 可他也不想回答。 这种事怎么能问出口? 问了让人怎么答? 说“可以”太羞耻,说“不可以”太虚伪…… 横竖都是死路,俞恩墨索性把眼睛闭上了。 睫毛像蝴蝶翅膀扑腾似的颤了两下,然后死死地合上。 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看。 用他的话说就是—— 别问了,爱亲就亲。 看着眼前这张紧闭着眼、睫毛轻颤、脸红得像刚从热腾腾的灵泉里捞出来的脸,南疏寒喉间忽然逸出一声低而短促的轻笑。 这一刻,所有的醋意和不悦,全都烟消云散。 其实,从少年蹲在他腿边仰着脸问“是不是在生气”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吻他了。 想把他揉进怀里,吻他发红的眼角,吻他抿了又抿的嘴唇,吻他仰着脸看自己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可他一直在克制。 怕自己太急切,会把人吓到。 怕那双眼睛里,会浮起抵触和厌恶。 所以他忍住了。 只是安静地望着,等少年先向自己靠近。 方才托起他的脸,吻他的额头,也不过是想试探。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 可少年没有躲。 那双眼睛里虽然写满了茫然和羞赧,却没有哪怕一丝的抗拒。 他这才试着问出口。 虽然没能听到“可以”两个字,可小猫儿闭上眼睛的模样,就是最好的答案。 ——那是默许,是信任,是把主动权交还给他。 他终于不再克制了。 托着少年下颚的手微微收拢,随即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一个吻,不再是方才额头上的蜻蜓点水,而是真正落在唇上的、温热而绵长的交缠。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触碰着易碎的珍宝。 薄唇覆上少年的唇瓣,先是一动不动地贴了片刻,细细感受那片柔软微凉的触感,然后才慢慢辗转起来。 没有急于深入,只是极尽温柔地描摹着少年的唇形,仿佛在沙漠里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俯身饮下一口甘泉,珍惜得近乎虔诚。 另一只手环在少年后背上,将那具温热的身躯稳稳拢在怀中。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哪是衣袍的轮廓,哪是发丝的弧度。 窗外,玉兰树被一阵风拂过,簌簌地落了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第559章 仙尊亲自给猫猫下厨 半夜,俞恩墨在仙尊那张寒玉云床上睁开了眼。 殿里没点烛火,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几颗夜明珠散着温润的微光,把床帷的轮廓浅浅地勾勒出来。 身侧是一道温热均匀的呼吸,一条手臂横在他腰间,松松地拢着他。 他微微偏过头。 南疏寒睡得正沉。 那张平日里清冷疏离的面孔,在睡梦里褪去了所有的克制。 眉目舒舒展展,薄唇轻轻抿着。 柔顺的发丝散在玉枕上,有几缕蹭到了他肩头,痒痒的。 此刻的仙尊呼吸平稳绵长,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白玉雕像。 俞恩墨盯着这张脸看了片刻,失去意识前的种种画面便哗地涌进脑子里—— 玉案被撞得移了位,画卷滚落一地。 他就那样被南疏寒压在案边,后背抵着微凉的案面,衣襟不知什么时候被解了一半,滚烫的吻从唇角一路滑到锁骨。 当余光瞥见那半展开的画像似乎画的是自己,他下意识想伸手去够。 可指尖刚碰到画纸边缘,南疏寒便俯下身,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扣住按回案面,在他耳边哑声说了句:“别管它。” 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气息拂过耳廓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然后他就真的没再管那幅画。 想到这里,俞恩墨整张脸开始烧。 他原本只是想哄师尊一起吃顿饭的。 怎么哄着哄着,就被按在玉案上吻得七荤八素,又从玉案一路折腾到床上? 最后还累得眼皮都撑不开。 意识断片前,只记得师尊用被子把他裹成一只蚕蛹,抱在怀里说了句什么。 说了什么呢? 想不起来了。 他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抬手捂住整张脸,掌心下的皮肤烫得能煎鸡蛋。 真是羞死人了! 俞恩墨捂着脸,做了个无声尖叫的口型。 这个动作,让横在腰间的那条手臂微微动了动。 南疏寒的呼吸节奏变了—— 从熟睡的绵长,转成苏醒前的短暂停顿,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吸气。 他睁开眼,借着夜明珠的微光看清眼前的画面:少年双手捂着整张脸,耳尖红得能滴血。 “小猫儿这是怎么了?” 他唤了一声,嗓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清醒。 听见声音,俞恩墨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没事,是我吵到你了吗?” 南疏寒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凑近那双捂着脸的手,薄唇落在其中一根手指的指节上。 然后才伸手把少年的手轻轻拉下来,拢在自己掌心里。 “无妨。”他垂眸看着他,“你都醒了,我怎能独自安睡?” 俞恩墨只觉方才还没退干净的热度,又卷土重来了。 师尊要不要这么温柔啊? 又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他,又亲手,又说这种犯规的话。 他被拢在掌心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一寸。 就在这时—— “咕噜……” 一声腹鸣,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脆。 俞恩墨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又抬眼看了看南疏寒,嘴角抽了抽,“……呃。” 这肚子也太不给面子了! 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在气氛正好的时候叫。 原先那些旖旎心思全被这一声给打散,他社死得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 南疏寒微微一愣,随即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柔声问:“小猫儿这是饿了?” “嗯。”俞恩墨破罐子破摔地点头,声音闷闷的,“昨天说好的用膳,都没来得及——” 话到一半,他猛地咬住了舌头。 什么叫“没来得及”? 他们分明把吃饭的时间,拿去做别的了…… 他干脆闭上嘴,自暴自弃地把脸往枕头里埋。 南疏寒自然也听出来了。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越过少年的头顶看向殿中央的圆桌。 上头还摆着昨日下午备好的菜肴—— 清蒸鳜鱼早就凉透了,鱼眼凝固成浑浊的白色。 灵菇炒肉表面的油花,凝成了薄薄一层白霜。 那盅热汤连一丝热气都不再冒。 昨晚没吃东西,又被自己折腾了那么久,小猫儿怕是早就腹内空空,才会在半夜饿醒。 想到这里,南疏寒心里泛起一丝心疼和自责。 他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少年往怀里深深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而郑重:“是我考虑不周,让小猫儿挨饿了。” 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有点透不过气,又不好意思说对方抱太紧了。 只能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回了一句:“没关系,这点饿还是能忍的。” 说完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反正离天亮也没几个时辰了,等早膳再吃也行。 “不行。”南疏寒的语气忽然恢复了几分仙尊式的斩钉截铁。 随即松开手从床上坐起身,长发垂落肩头,寝衣微微松散,露出一小片苍白的锁骨。 他伸手拿起搭在床尾的外袍利落地披上。 然后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回头看向被窝里的少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认真:“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小厨房给你弄些吃的。” 俞恩墨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了。 他确实饿。 可这半夜三更的,让堂堂仙尊亲自去厨房给自己做饭。 要是传出去,整个云缈仙宗的弟子们怕是都要集体石化。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南疏寒已经下了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了。 他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俯身把被角往上拉了拉,把俞恩墨露在外头的肩膀严严实实地裹好,又说了句:“只是煮个面,无需很久,乖乖等着。” 这才头也不回地出了寝殿。 俞恩墨裹在被子里,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眨了眨眼。 堂堂仙尊,半夜亲自下厨给徒弟煮面,说出去谁信?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缩进被子深处。 被褥上有师尊身上那股清冽的松雪气息,闻着让人安心。 肚子又叫了一声。 可这一声他没觉得丢人,反而翘起嘴角,在被子里偷偷笑了。 第560章 师尊你脸上沾了面粉 俞恩墨躺着躺着,肚子又叫了两声。 他在被窝里像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终究还是躺不住了。 索性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饿得有些发软的肚子。 琢磨着,要不要偷偷溜去小厨房看看。 疏寒仙尊亲自下厨这种事,那可是一般人活十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见的名场面。 说干就干。 他麻溜穿好衣服,打算悄悄摸过去偷看。 可刚走到寝殿外间,路过那张被撞得挪了位的玉案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案面上的笔架倒了,几支毛笔滚得七零八落,镇纸压着的宣纸也皱了一角。 地上还散着几幅画卷,其中一幅半摊开着,只露出半张脸。 他走过去,弯下腰把画卷捡起来展开—— 画上的人,正是他自己。 昨天他被师尊压在玉案边时,手臂不小心扫翻了这堆画卷。 当时他偏头瞥了一眼这幅半展开的,只来得及看清画上的人似乎是自己。 正想伸手去捡,就被师尊扣住手指、吻着耳垂,一句“别管它”把注意力全拉了回去。 现在,终于有机会仔仔细细地端详了。 他看了片刻,心里不得不承认,画得真挺惟妙惟肖的。 不是那种刻板的工笔肖像,而是精准捕捉到了某个瞬间的神韵。 画里的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谁说话,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和一丝不自觉的笑意,灵动得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纸上跳下来。 他将这幅画像小心搁在玉案上,又蹲下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另外几幅。 展开一看—— 居然画的也是自己。 再展开另外一幅,还是画的他。 他把其他的都看了一遍。 发现每一幅都是他,每一幅都不一样。 画像上的每一笔,都细腻到近乎虔诚。 连他头顶那几根总是不听话翘起来的碎发,都画得一丝不苟。 「系统,师尊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我的画像?哪来的?」 他在脑海里问出声的同时,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难不成……都是师尊画的?」 系统的光晕从虚空中浮出来,绕着俞恩墨手里的画像悠悠转了一圈,又飞向其余那几幅逐幅扫描过去。 【这些画像能把宿主画得这么传神,又出现在仙尊大人的寝殿里,肯定是他的手笔了。】 【而且,统检测到这些墨迹的时间都不长,颜料也是最近才干的,最早那幅大概在一两个月前,最晚那幅就是昨天。】 【看来宿主不在的这段时间,仙尊大人是靠画宿主的画像来聊以慰藉了。】 俞恩墨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画像,画中是那个一无所知、没心没肺趴在石桌上打盹的自己。 系统那欠嗖嗖的语气,换作平时他一定会怼回去。 可此刻,他只是把画纸轻轻卷了起来。 或许系统说得对。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师尊就是坐在这张玉案前,对着空荡荡的寝殿一笔一笔地画他。 画他打盹,画他喝茶,画他看落叶,画他回头喊师尊。 每一幅画里,都是他不在时师尊独自想念的模样。 那个人不擅长用语言表达情感,所以把所有的思念都揉进了墨里,一笔一画地描摹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的人。 昨天师尊向他索吻之前,还说过“分别了这么久,我好想你”。 那种直白而滚烫的情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或许稀松平常。 可从向来寡言的疏寒仙尊口中说出来,分量便截然不同。 他一定是想得实在受不住了,才让那几个字冲破万年的克制与矜持,落在他的耳边。 这一刻,俞恩墨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酸酸的,沉沉的,像是心口某个地方忽然塌了一小块。 他想起自己回云缈仙宗之前,原本只是想履行承诺—— 回来见见师兄师姐们。 再向师尊请教修炼瓶颈的事。 仅此而已。 他没想过两个人之间还会再发生什么。 最大的期望,也不过是把之前的种种误会和伤害翻过去,重新开始一段纯粹、正常的师徒关系。 可感情这东西,从来不听人安排。 它不打招呼就把他推进师尊的怀抱,推上那张寒玉云床。 而他,也并没有真的想推开。 要问他后悔昨晚的事吗? 不,他不后悔。 被师尊吻的时候没有推开,被按在玉案上时没有拒绝,甚至在昏过去前还主动搂着对方的脖子…… 这些,他都不后悔。 只是一想到最终要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心里便堵得发慌。 从当初离开宗门到现在这段日子里。 他亲眼见过夜阑在魔域外的隐忍退让。 也见过容焃在花海里的卑微告白。 如今,更是见到师尊用一沓沓画像堆起的、沉默却深重的思念。 这三份感情,他掂得明明白白—— 夜阑霸道里藏着的温柔,容焃从容下掩着的卑微,师尊克制中裹着的深情。 每一份都不比另外两份少一分一毫。 可他只有一个人,一颗心,被三份感情从不同方向拽着,像被三条绳索紧紧拉扯,绷得他喘不过气。 他原本以为,完成任务就能回家,是条清晰的路。 可如果真有一天,他要离开这个世界…… 夜阑怎么办? 容焃怎么办? 师尊怎么办? 他不敢深想。 忽然—— “小猫儿,你怎的起身了?” 一道清冷却带着一丝关切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猛地把俞恩墨从混沌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循声望去。 只见一身白衣的仙尊正从殿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碗口冒着腾腾热气。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右侧颧骨与鼻梁处沾着一小片白面,像是用手背蹭脸时不小心蹭上的。 南疏寒对此似乎浑然不觉。 他端着面走到圆桌前。 随手一挥,将上面冷掉的菜肴收起,轻轻将面搁下,然后说:“过来,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俞恩墨静静看着他。 看着这位修真界的顶级大佬、云缈仙宗万年不遇的疏寒仙尊,此刻正纡尊降贵地亲手为他煮了一碗面。 脸上沾着面粉,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油烟气与疲惫。 方才在脑子里搅成一团的问题—— 关于未来的去向、关于三份感情的重量、关于离开之后的局面。 ——忽然都被这碗面堵了回去。 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反正答案不会自己从碗里冒出来。 先吃面吧。 心里那股复杂的滋味还没完全散去,可看到师尊脸上那片白面时又忍不住想笑。 又酸又想笑,又心疼又心暖,五味杂陈全搅和在一起。 他快步走过去,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蹭掉对方脸上的那片白面。 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在擦拭一只不小心蹭了灰的大猫。 “师尊,”他收回手,指尖在袖口上蹭了蹭,看着南疏寒那双清冷的眼眸弯起嘴角,“你脸上沾了面粉。” “无妨。”南疏寒轻握住他的手,“先把面吃了,垫垫肚子。” “好。” 第561章 卡瓶颈到底该怎么办 俞恩墨坐在圆桌前,低头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青瓷碗中盛着雪白的面,汤色清亮。 面上卧着一枚形状不甚规整的荷包蛋,边缘煎得微微焦黄。 旁侧飘着几片翠绿的灵蔬与几星葱花。 这卖相说不上多精致,可那股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勾得他本就空落落的肚子,又咕噜了一声。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箸面送进嘴里。 面条筋道弹牙,汤头鲜而不腻,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植清香。 顺着喉咙滑下,空了大半夜的胃,瞬间被这一口温热熨帖得服服帖帖。 俞恩墨眼睛一亮,又夹起那枚荷包蛋咬了一口。 荷包蛋外焦里嫩,蛋黄还是微微流动的溏心,在舌尖化开一股浓郁的香。 “唔!”他含着面含含糊糊地惊叹一声,抬头看向对面的南疏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好好吃啊!” “没想到,像师尊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居然还有这样的厨艺。” “这面比山下那家老字号面馆做的还要香!” 说着,他又埋头扒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筷子已经在往碗里捞第二口。 南疏寒坐在对面,看他吃得风卷残云,清冷的眉目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过是一碗最普通的面罢了,”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却又藏着一丝被夸赞后的微窘,“做起来并不难。” “小猫儿喜欢便好。” 俞恩墨又嗦了一大口面,嘴唇被汤汁润得亮晶晶的,忽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师尊,你是不是也给其他人下过厨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筷子停在半空中,恨不得把这句没过脑子的话,就着面条一并吞回去。 这问的是什么鬼问题? 师尊活了上万年,就算给谁做过饭,那也是人家的事,轮得到他来盘问? 他赶紧咽下嘴里的面,打着哈哈找补道:“师尊别介意,我就是随口一问,你都是活了万年的仙尊了,想必肯定——” “从没有。”南疏寒的声音平静地截断了他的话,“你是第一个。” 俞恩墨的筷子彻底停住了。 他抬头望着南疏寒,嘴里还含着半口没来得及咽下的面。 仙尊端坐在对面,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神色,目光稳稳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确定不过的事实。 第一个。 万年来,他是第一个让疏寒仙尊亲自下厨的人。 他眨了眨眼,低头默默把面咽下去。 耳尖从微红变成了绯红,一路烧到耳根。 他信。 师尊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他。 可正因为信了,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高兴,才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师尊,”俞恩墨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从这让他心跳加速的微妙气氛里拽出来,“我有个正事想问你。” “我修为卡瓶颈了。”他放下筷子,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组织了一下措辞,“就是……元婴大圆满到化神这道坎,怎么都迈不过去。” “在万妖谷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神域碎片里闭关苦修,那里的灵气浓度都到先天神级了,可修为就是纹丝不动。”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他问道。 南疏寒闻言,神色并没有显出惊讶。 修行之人卡瓶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越是天资卓绝之辈,某些关隘反而越难突破。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正要开口,却忽然捕捉到少年话里的一个关键信息。 一直闭关苦修? 南疏寒将茶盏搁下,抬眸看向俞恩墨。 “小猫儿去万妖谷,是为了在那画中神域碎片里修炼?”他语气仍旧平淡,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几分,像是在确认什么,“那段时间,你都在闭关?” 俞恩墨被问得一愣,不知师尊为什么先关注这个,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是啊。” “那神域碎片里灵气确实充沛,我不想浪费机会,就一直在里头打坐入定。” “一开始是按部就班地每日修炼,后来发现没进展,就把自己关在神殿里长久闭关了……” “容焃还因为这个不太高兴来着。”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其实,容焃当初邀我去万妖谷,也确实是想带我吃喝玩乐找消遣。” “但我最开始答应去那里,本就是为借他的神域碎片提升修为。” “后来也只是同他随意逛了逛万妖谷,集市都是昨天才第一次去。” “说起来还真对不住他,占着人家的修炼宝地这么久,却几乎把人晾在一边。” 南疏寒再次端起茶盏,用盏盖轻轻拨了拨浮在盏面的茶叶,动作从容不迫。 可唇角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却把他的心思泄露了个干净。 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甚至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俞恩墨去了万妖谷,免不了被容焃那只狐狸百般纠缠,或是带出去游玩取乐,或是想方设法将人往自己身边拢。 说不定,还会像夜阑那样将人占有…… 却没想到堂堂妖尊、一只修行万载的九尾天狐,居然会被这般老老实实晾了这么久,竟也毫无怨言? 那狐狸曾多次明里暗里挑衅自己,如今看来倒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至少在这件事上,南疏寒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见师尊端着茶盏不说话,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俞恩墨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深想,催促道:“师尊,你还没回答我呢。” “修为卡瓶颈到底该怎么办?” 第562章 师尊答应帮忙找功法 听见问话,南疏寒从思绪中回神。 然后将茶盏搁下,看向对面一脸急切的少年。 “不必急躁。”他开口,语调恢复了一贯的从容镇定,“你修行之路尚短,能以如此速度臻至元婴大圆满,放眼整个修真界已是凤毛麟角。” “普通修士穷尽一生,尚且摸不到元婴的门槛。” “在一些小宗门里,元婴期已足够被尊为老祖。” “而你年岁尚轻,便已站在化神的门槛前,已是了不得的成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谆谆教诲的意味,“这一切,或许也要归功于你的特殊体质。” “混沌灵蕴体万载难遇,在修行前期确实能助你突飞猛进。” “然修行之道,贵在脚踏实地、循序渐进,于尘世中炼心,于静悟中明道。” “外物虽可助力,却不可过于依赖。” “一味借助神域碎片之类的修炼宝地,或是依靠外来的灵力灌输,反而容易导致根基虚浮、心性不定。” “这些,我记得先前就同你讲过的。” 俞恩墨听着这番话,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更久以前,师尊带他去人间清河镇游玩。 在城外落霞山等日落的时候,容焃突然冒了出来。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师尊流露出情绪,当时以猫形态窝在师尊怀里的他,直接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那修罗场简直不敢回想。 但好在最后三个人居然和谐地看了一场日落,还一起吃了顿饭。 而离开镇子时,容焃当着师尊的面再次邀请他去画中神域碎片修行,师尊当时说的就是这番话。 原来那不是因为师尊对容焃有意见、故意拿话堵人,而是真的。 师尊说的,是事实。 “那怎么办?”他回过神,眉头又不自觉皱了起来,“我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瓶颈自己松动吧?” 南疏寒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气馁,放缓语气道:“不必担心。” “欲速则不达,这段时间你且先夯实基础、稳固道基。” “我会去藏经阁帮你寻一寻,看有没有适合你特殊体质修炼的功法,或许能助你早日突破。” 俞恩墨刚还觉得突破无望、归期渺渺。 一听这话,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他想起刚被师兄师姐们带着熟悉宗门时,赵迎就指着主峰后那座隐在云雾里的巍峨楼阁介绍过—— 藏经阁。 里面的功法典籍浩瀚如烟,从筑基期的入门心法到合体期的高深秘籍应有尽有。 而且藏经阁有很多层,越往上,那些孤本秘籍就越是难得。 顶层的书架,据说几千年都没人上去过,积的灰能有膝盖深。 当时他就想着找机会进去看看,想弄清楚关于自己混沌灵蕴体的秘密。 毕竟,系统把这层信息藏得严严实实,只字不提。 可后来却因为被夜阑纠缠,不得不离开宗门前往流云城,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身不由己。 这件事,也就渐渐被他抛在了脑后。 没想到,现在会被师尊重新提起。 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但既然师尊说会去藏经阁帮自己找,那就很有可能真能找到一套适合自己修炼的功法。 “好。”他用力点了点头,扬起笑脸,“多谢师尊。” 南疏寒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从少年脸上移开,落在面前那只青瓷碗上—— 碗里的面条已凉了大半,汤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原本筋道的面条因吸饱了汤汁胀得有些发软,坨成了一团。 “面已经坨了。”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自责,抬头看向俞恩墨,“要不我再去给你做一碗?” 俞恩墨一愣,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半碗已然坨得不成样子的面,连忙摇头:“不用不用,不用这么麻烦。” 浪费粮食可耻。 何况…… 他瞥了一眼窗外依旧黑沉沉的天色。 这大半夜的,他可不想再让师尊进一次厨房。 他重新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地把碗里剩下的面全扒进了嘴里。 连荷包蛋碎成小块的蛋白,都用筷子夹着蘸了蘸碗底的汤,一口不剩地吃了个干净。 最后端起碗,仰头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光,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师尊做的面,”他弯起嘴角,用袖子蹭了蹭嘴角的油花,“就算坨了也好吃。” 南疏寒看着他这一顿,从风卷残云到滴汤不剩的操作。 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无奈。 他伸手凭空变出一方洁白的手帕,俯身过去,轻轻替少年擦拭嘴角残留的汤渍。 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在擦一只刚偷吃完、还不知自己脸上沾了酱的猫。 “既然吃饱了,”他收回帕子,垂眸看着他,“可要接着歇息?” “要!”俞恩墨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被面填得圆鼓鼓的肚子,“还别说,吃饱了还真有点犯困了。” 南疏寒轻笑一声。 那笑意极浅极淡,却实实在在。 他站起身走到少年身旁,俯身将人拦腰抱起—— 动作一气呵成,稳当而温柔。 俞恩墨只觉得身体一轻,后背便被一条有力的手臂托住,膝弯也被稳稳地抄了起来 他对这种待遇早就见怪不怪。 只是他们才刚刚发生了那种关系,此刻又被这样抱着,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垂下眼睫,伸手搂住南疏寒的脖子,把脸轻轻靠在他肩窝里,小小的“嗯”了一声。 第563章 猫猫大王就该翻窗走 肚子填饱之后,俞恩墨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安稳。 再睁眼时,日头已然高高升起,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床帷上,晃得他不禁眯了眯眼。 昨晚南疏寒始终顾及着他的感受,极尽温柔,又有系统帮他屏蔽了大半酸痛,加之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 此刻他就像只刚晒完太阳的猫,浑身上下都透着说不出的舒坦。 于是,他忍不住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唔——睡得好饱,真舒服。” 他喟叹着,把脸往枕头里又蹭了蹭,手臂往身侧一搭—— 空的。 俞恩墨倏地睁开眼,看了看空荡荡的身侧,又望了望窗外那片晃眼的阳光。 师尊这会儿不在,想必是去主峰大殿处理宗门事务了。 「系统,现在什么时辰了?」他在脑海里唤了一声。 系统光晕应声浮现在眼前,【宿主,已经巳时末,快午时了。】 俞恩墨坐起身打了个哈欠,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头睡得乱翘的黑发。 「这一觉睡得还真是够久的。」 他揉了揉眼睛,忽然想起昨晚跟师尊说过的话,以及师尊答应自己去藏经阁寻找功法的事。 系统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光晕在他面前悠悠飘了一圈,主动开了口:【对了宿主,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虽说仙尊大人说了会帮你寻找适合修炼的功法,助你突破修为,但那毕竟还是个未知数,什么时候能找到、能不能找到,都不确定。】 【宿主可是答应了妖尊只回宗门待几天的,还有魔尊,你也答应了会去魔域找他的。】 【宿主要是在宗门待太久,这两位怕不是又要找上门来。】 这话倒是提醒了俞恩墨。 他盘腿坐在床上,托着腮琢磨了一会儿,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藏经阁里既然可能有能帮我突破的功法,那也不能光指望师尊一个人去找。」 「他虽然修为高绝,但找东西这种事又不是比谁境界高,多一双眼睛就多一份找到的可能。」 「我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行过拜师礼,但好歹也是众所周知的内门弟子、是仙尊的亲传弟子,以我目前的修为,按理说应该也有权限进入藏经阁上层。」 他越说越起劲,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我跟师尊分头找,再加上你的扫描功能,怎么也比师尊一个人大海捞针要快。」 「对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或许我还可以找师兄师姐他们帮忙,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至于答应夜阑和容焃的事……也不着急。」 「我这不才刚回来吗?等过几天再说呗,先想办法把修炼的事往前推进一下,这才是正事。」 系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运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随即给了个肯定的答复:【成吧,就按宿主说的办。】 【宿主的那些师兄师姐修为都不低,应该也能进入藏经阁高层,到时候找起来,确实人多力量大。】 “嗯,就这么办!” 俞恩墨一拍巴掌,随即利落地跳下床,弯腰套好靴子,又抖开搭在衣架上的内门弟子服往身上套。 「等师尊从大殿回来,我就跟他好好商量一下藏经阁的事。」 「现在嘛~~」他系好腰带,眼睛亮晶晶地弯起来,「先去膳堂找魏师兄和小不点玩!顺便再跟师兄要点好吃的,嘿嘿。」 话音刚落,一道灵光闪过。 少年瞬间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抖了抖毛,猫眼朝敞开的窗户打量了一眼,四条小短腿便径直朝那个方向跑去。 【宿主,有正门你不走,干嘛非要爬窗?】系统的电子音里满是费解。 「你懂什么?」 俞恩墨跑到窗台下,后腿一蹬,前爪稳稳扒上窗台边缘——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惯犯。 「正门那是给人走的,猫不需要。」他在窗台上蹲好,尾巴优雅地绕到爪边,在心里理直气壮地回道,「朕现在是猫,猫猫大王就该翻窗走。」 系统沉默了一瞬,似乎想反驳什么,最终只憋出一句:【……宿主开心就好。】 小白猫从窗台纵身一跃,猫爪轻盈地落在庭院柔软的草地上。 随即穿过月洞门,沿着那条再熟悉不过的小径朝膳堂方向飞奔而去。 …… 云缈仙宗的膳堂,坐落于内门与外门交界处的半山腰,是一座两层的宽敞楼阁。 此时正值午膳前夕,后厨方向已然飘出饭菜的香气,几位负责帮厨的外门弟子正进进出出,搬运着食材。 膳堂外头种着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树荫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 平日里弟子们用过膳后,就喜欢坐在这里喝茶消食。 猫形态的俞恩墨刚到,远远便瞧见魏子平坐在树荫下,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着怀里的小奶猫。 还没等小白猫走近,原本正举着两只前爪扑那根晃来晃去的狗尾巴草的小奶猫,忽然停止了动作。 它的鼻尖在空气中轻轻耸动,两只小耳朵倏地竖了起来。 接着,整只猫开始在魏子平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脑袋拼命往俞恩墨的方向拱,嘴里发出急切而细小的喵喵声。 “哎——小白,你怎么了?” 魏子平被它突如其来的躁动弄得手忙脚乱,一边拢住小猫不让它从怀里滚下去,一边顺着它拼命伸头张望的方向看去。 “魏师兄!小不点!!” 俞恩墨已经化回人形,一边挥手一边快步朝他跑来,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 魏子平先是一愣,随即认出那张脸,又惊又喜,抱着猫站起身,用力朝他挥了挥手,“俞师弟!” 小不点更是激动得不行,四条小短腿在魏子平怀里乱蹬,喵喵喵叫个不停,声音又尖又奶。 俞恩墨跑到近前,微微喘着气,伸手便揉上小猫毛茸茸的脑袋。 小奶猫立刻把脑袋往他掌心里死命地顶,粉嫩的小舌头急切地舔着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尾巴竖得像一根小旗杆,整只猫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好。 俞恩墨被它舔得手指发痒,嘿嘿一笑,弯下腰凑近它的小脸,“看见我这么激动,小不点这是想我了?” “可不嘛!”魏子平笑道,“俞师弟,你这次闭关都快两个月了。” “这段时间小白总是趁我不注意,偷偷溜去仙尊寝殿附近转悠。” “有一回差点跑进庭院里,把我吓得魂都快飞了,还好没被仙尊怪罪,不然我都不知该如何保它。” 俞恩墨挠着小不点下巴的手微微一顿。 他离开宗门的事,师尊对外宣称是闭关。 魏子平自然不知道这段时间里他压根不在宗门,更不知道小不点去仙尊寝殿附近转悠,也许不是瞎逛,而是单纯地在等他。 “这样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那这小东西胆子还挺大。” 魏子平见他有些语塞,倒也没有追问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还在拼命想往俞恩墨身上扑的小白猫—— 小家伙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狗尾巴草了,猫眼睛死死盯着俞恩墨,两只前爪凌空乱抓,像是恨不得直接跳到对方怀里去。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把猫往前递了递,“俞师弟好不容易出关,正好,我最近研究了好几道新菜,今天做来给你尝尝。” “你先跟小白玩会儿,我这就去后厨给你弄吃的。” 听见有好吃的,俞恩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啊!”他一点也没推辞,直接伸手把小不点从魏子平怀里接过来抱在臂弯里,仰着脸笑得又灿烂又嘴馋,“那可太谢谢师兄了!” “不客气,应该的。”魏子平朝他摆了摆手,转身便兴冲冲地往后厨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等着哈,很快就好!” “嗯嗯!不急的师兄,我就在这里等着。” 目送他进了膳堂大门,俞恩墨才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不点。 方才在魏子平怀里还闹得像个小陀螺的小奶猫,到了他怀里顿时安静得跟换了只猫似的。 既不扑腾了,也不扯着嗓子叫了。 只是把毛茸茸的小脑袋贴在俞恩墨胸口,四只爪子乖乖收在身下,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而细微的呼噜声。 第564章 仙尊又在窥视小猫儿 正如俞恩墨所预料的那样,仙尊此时正在主峰大殿处理宗门事务。 今早醒来的时候,南疏寒本是打算留在寝殿里,等着俞恩墨自然睡醒的。 他想着,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窗棂之际,要让少年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 分别了这么久,如今关系好不容易修复了,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对方身边,把那些缺失的日子一点一点弥补回来。 然而—— 这个念头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刻钟,南疏寒便发觉自己高估了自身的定力。 睡梦中的少年并不安分。 也不知是不是寒玉云床的玉质太硬,俞恩墨隔一会儿就翻个身—— 时而平躺,时而侧卧,时而翻身趴着,最后干脆整个人钻进了南疏寒怀里。 少年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温热,隔着薄薄的寝衣一下又一下拂在他的皮肤上。 手也不老实,原本搭在他腰侧,睡着睡着就滑到了他的腹肌上,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这也就罢了。 偏偏少年大概是梦见了什么,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软糯的梦呓—— 像是叫了一声“师尊”,又像是只是无意义的呢喃。 南疏寒从不认为自己是个重欲之人。 他修无情道万载,心如止水。 别说欲念,便是寻常人的七情六欲对他而言,都只是道心之外的浮云。 可自从与俞恩墨双修破了无情道之后,那些被压制了万年的情愫便如开闸之水,汹涌得让他自己都心惊。 温香软玉在怀,偏偏怀里的人睡着了还不老实,勾得他欲火频频燃起。 有好几次,他忍不住想循着本能做点什么—— 低下头就能吻到少年微微张开的嘴唇,手一拢就能把人重新圈进怀里。 可昨晚才把人折腾得够呛,若再趁人睡着做些什么,怕是会把小猫儿惹恼。 担心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又会生出裂隙,他只好硬生生忍下来,把那股燥热一压再压,压到呼吸都有些紊乱了。 他明白,若继续待下去,无异于是对自己进行一场残酷的考验。 与其如此,还不如像往常一样去主峰大殿处理公务,分散心神。 总归人就在他神识所笼罩的范围内,即便不守在身边,也能随时知晓小猫儿在做什么。 如此一来,既让自己免受煎熬,也不会打扰少年的清梦,可谓一举两得。 于是,南疏寒轻手轻脚地把少年的手从自己腰上移开,又把被角仔仔细细掖好,起身披上外袍,离开了寝殿。 所以—— 俞恩墨从醒来到此刻跑到膳堂的一举一动,南疏寒都看得一清二楚。 从少年在被窝里伸懒腰、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到坐在床上托着腮发呆,再到忽然一拍巴掌利落地跳下床,最后变成通体雪白的波斯猫,熟练地跳上窗台翻窗而出…… 这一切,南疏寒都尽收眼底。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俞恩墨,此刻正坐在膳堂外老榕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根从妖市买来的逗猫棒—— 细竹竿顶端垂下一根七彩羽毛,羽毛底下坠着一枚小巧的银铃,晃动时叮铃叮铃地响。 他悠然自得地晃着手腕,那根羽毛便在空中左摇右摆,画出不规则的弧线。 石桌上,小奶猫举着两只前爪,圆溜溜的猫眼睛死死追着那根晃来晃去的羽毛,扑一下,往后跳半步,再扑一下,又在地上滚一圈。 那憨态可掬的模样,活像一团会动的雪球—— 毛茸茸、圆滚滚,每一次扑空都要抖一抖耳朵,然后重新伏低身子,屁股左右摇摆,蓄势待发。 “小不点,你这可不行呀~”俞恩墨一边逗猫一边笑着打趣,故意把嗓音夹得又甜又欠,“对对对,跳高点就能抓住了,努努力!” 看到这一幕,南疏寒批阅卷宗的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真好。 他感叹着搁下笔,指尖轻轻在玉案上点击。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小猫儿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翻窗、遛弯、去膳堂蹭吃蹭喝…… 和从前一模一样的任性妄为。 和从前一模一样的理直气壮。 仿佛那段时间的分别与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正这般思索时,殿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执事弟子又送来一摞新的卷宗。 南疏寒收回心神,重新拿起笔,在卷宗末尾写下批示。 直至又批阅完一份关于内门弟子历练安排的文书,他搁下笔,转头望向窗外的天色—— 日头已升至正中央,快到午膳时间了。 他得赶紧把剩下的处理完,回去陪小猫儿用膳。 想到这儿,他用神识又看了眼远在膳堂前树荫下逗猫的少年。 随后收回目光,摊开下一份卷宗,批阅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 小猫被俞恩墨逗得一愣一愣的,扑了十几次都没扑到,尾巴炸得像根小毛刷。 偏偏这小家伙还乐此不疲,反而越挫越勇,越扑越起劲儿。 旁边的系统看不下去了,光晕在石桌上飘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打抱不平:【宿主,同为猫,你这相逗何太急?】 【你变成猫的时候,要是仙尊和魔尊他们这样逗你,你会高兴吗?】 「你懂个屁!」俞恩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手腕一转,让逗猫棒在小不点眼前堪堪掠过,引得小猫又打了个滚,「逗猫这种乐趣可是双赢的互动。」 「多运动不仅能让猫咪减肥,还能解闷,跟猫玩耍对人来说更能减压治愈。」 「你是数据串,不懂当主子的快乐。」 他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况且,小不点明显很喜欢跟我玩,你没看出来吗?」 第565章 仙尊也想陪猫逗猫玩 反驳完系统,俞恩墨晃逗猫棒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把垂着银铃铛的羽毛轻轻落在小猫的鼻尖上,蹭了蹭。 小奶猫的鼻头被羽毛扫得抽了抽,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随即一把抱住那根羽毛,两只前爪死死按住“猎物”,后腿还在不停地蹬着羽毛杆。 看着正在跟逗猫棒干仗的小猫,俞恩墨唇角不自觉勾起。 “是不是呀,小不点?”他弯下腰凑近那张毛茸茸的小脸,故意捏着嗓子,声音软得像在跟婴儿说话,“喜欢跟我玩吗?” 小奶猫听见他的声音,顾不上咬羽毛了,仰起圆圆的猫脑袋,一双灰莹莹的眼睛望着他,细细地“喵”了一声。 俞恩墨被这声奶声奶气的喵叫萌得心都化了,仰头哈哈大笑起来,随即把逗猫棒一抽—— 羽毛从小猫爪子里脱出,又飞到半空中晃了起来。 小不点“嗷”的一声又跳起来去扑,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落地时被自己的尾巴绊了一下,骨碌碌滚了半圈,又爬起来继续扑。 系统见状,光晕闪了闪,最终选择不吭声了。 感受到少年的快乐,正在大殿批阅卷宗的南疏寒笔尖一顿。 他方才用神识扫过去的时候,恰好看见小猫儿仰头大笑的样子—— 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少年这样开怀的笑了。 南疏寒垂下眼睫,旋即在卷宗上落下一笔,批复的字迹依旧工整端凝,只是唇角的弧度又不自觉上扬了几分。 小猫儿笑得真开心。 稍后,等他把这些文书批完,他也想去陪他一起逗猫玩。 …… 当魏子平兴冲冲地端着托盘从膳堂出来时,人还没走到树荫下,饭菜的香气已经先一步飘了过来。 俞恩墨的鼻子比脑子反应还快,猛地转过头,一眼便看见了托盘上的几盘菜。 他的眼睛顿时一亮,直接把逗猫棒随手丢在了石桌上。 “哇塞!这么多好吃的呀!”他咽了咽口水,目光黏在托盘上移都移不开,“我可算是有口福了。” 魏子平嘿嘿笑着走过来,看俞恩墨这副眼巴巴的模样,心里别提多受用了。 他将托盘稳稳放在石桌上,一边把菜一碟一碟往外端,一边热情地说道:“俞师弟快尝尝。” “这几道菜都是我最近新研制的,还有这红烧排骨,酱汁我改良了好几回。” “你试试看合不合口味,若是喜欢,下次我还给你做。” 就在他刚把最后一道菜放好时,原本正抱着那根被遗弃的逗猫棒啃得正欢的小猫,忽然动作一顿。 它松开逗猫棒,鼻尖在空气里使劲嗅了嗅,脑袋缓缓转向石桌中央,两只猫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那碟红烧排骨,瞳孔放得又大又圆。 “喵——!” 一声长长的、九转十八弯的猫叫从它喉咙里挤了出来。 下一秒,整只猫压低身子,后腿猛地一蹬,就要往前扑去。 “小白——”魏子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它的猫脑袋,另一只手托住它的肚子,将猫捞进怀里。 小猫四爪腾空,拼命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尾巴甩来甩去,眼睛还死死盯着那碟排骨,嘴里委屈地喵喵叫个不停。 “不可以,小白。”魏子平低头跟它讲道理,语气认真,“这是我专门给俞师弟做的,你的午饭等下我再给你弄。” 但小猫听不懂道理。 它只知道自己想吃,而且现在就要吃。 它继续挣扎,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踩,不停地发出抗议的叫声。 “哈哈,小不点跟我一样,都是小馋猫。”俞恩墨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没事的师兄,分一点给它吧。”他一边抹眼角一边说,“反正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说着又看向魏子平,“师兄你也一起吃?” “不用不用。”魏子平连连摆手,“午膳时间快到了,我还得去后厨帮忙,再不去张师兄要骂人了。” “至于小白,你也不用惯着它。”他一脸无奈地掂了掂怀里那坨沉甸甸的小猫,“这小家伙的伙食就没差过。” “这段时间,它一天四顿还要加餐,现在已经胖成一个球了。” 俞恩墨又哈哈笑了起来,伸手戳了戳小不点圆鼓鼓的肚皮。 “还别说,小不点虽然还是只两三个月大的奶猫,但这体型都快赶上成年猫了。” “可不是嘛。”魏子平一脸苦恼又宠溺地挠了挠头,“其他师兄弟都劝我少给它喂点,说小白都快成猪咪了。” “连赵迎师兄路过都要调侃一句,说我养的不是猫,是长了毛的灵猪。” “但我哪舍得啊?”他一脸无奈,“每次它蹲在我脚边仰头对着我喵喵叫,我就狠不下心,总担心它饿着。” “没事,猫就是要圆滚滚的才可爱。”俞恩墨安慰道,又伸出食指在小不点鼻子前晃了晃,“只是还得多运动,不然对身体不好。”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魏子平点了点头,随即看了一眼膳堂的方向—— 后厨门口已经有弟子在朝他招手了。 他连忙看向俞恩墨,“对了俞师弟,你先吃着,我得回后厨了,再不走张师兄要发飙了。” “好的,师兄你先去忙。”俞恩墨说着伸出手,“小不点就暂时由我帮你照看吧。” 魏子平想了想,觉得交给俞恩墨确实让人放心,便点了点头,“也行。” 说着把怀里还在挣扎的小猫往俞恩墨怀里一塞,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过去,“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牛肉干,现在都成小白的专属口粮了。” “你可以拿这个喂它,它一吃这个就什么都忘了。” 俞恩墨将小猫抱在臂弯里,接过油纸包,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确实是那股熟悉的牛肉干的香味。 他眼睛弯起来,一边拆油纸包一边低头跟怀里的小猫说话,“不愧都是白猫,果然随我。” “小不点,咱们打个商量呗~” “你分我一块牛肉干,我分你一块红烧排骨,行不行?” 小猫听不懂,但还是乖乖地“喵”了一声,仿佛真的答应了。 看着这一人一猫一本正经地讨价还价,魏子平笑得直摇头。 “那你们玩,我就先去忙了。”他边说边伸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算是道了别。 “好的师兄。”俞恩墨捏着一根牛肉干朝他挥了挥,“师兄慢走!” 第566章 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 目送魏子平进了后厨,俞恩墨把手里那根牛肉干塞进嘴里,嚼了嚼。 咸鲜浓郁的肉香瞬间在舌尖上缓缓化开。 果然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牛肉干依旧是采用低阶火犀牛最嫩的里脊,以灵植秘料烘炙而成的。 肉质干韧却不柴硬,越嚼越透出醇厚的滋味。 俞恩墨忍不住眯起眼睛,轻声感叹:“这么久没吃,还真有点怀念这个味道了。” 说完,他把小不点放在石桌边缘,拿起筷子从托盘里夹了块红烧排骨,轻轻搁到小猫面前。 “来来来,小不点,馋坏了吧?”他叼着那半根牛肉干含含糊糊地说,“瞧你那猫眼珠子都快黏在排骨上了,快尝尝看。” 小不点凑上前,粉嫩的小鼻头在排骨上细细嗅了嗅,伸出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排骨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酱汁浓稠油亮,小猫被烫得缩了缩舌头,但很快又被那股香味勾了回来。 它仰头冲俞恩墨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好吃”,然后低下头吭哧吭哧地啃咬起来。 小猫的乳牙还不太锋利,啃了半天才撕下一小条肉丝,却吃得极其投入。 瞥见小猫两只前爪死死按住排骨,吃得津津有味,喉咙里还发出护食的咕噜声。 俞恩墨把那根牛肉干咬下一大半,边嚼边笑,腮帮子鼓鼓的。 “慢点吃,不够还有哦。” 接着俯身凑近那几盘菜,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愧是魏师兄的手艺,这味道闻着真是绝了!” 然后重新拿起筷子,郑重其事地宣布,“那么,我也要开动了。” 然而,就在他把牛肉干咽下去,夹起一块排骨往嘴里送的当口—— “小猫儿,午膳宁可分给一只猫,也不打算与我共享吗?” 身后忽然飘来一个带着几分不满的熟悉嗓音。 俞恩墨被这一声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嘴里那块排骨差点直接滑进喉咙。 他捂着嘴闷咳了两声,缓慢地、僵硬地转过头去—— 南疏寒正站在他身后两步之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玉冠束发,神情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 只是那双眸子深处,含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不满。 方才在主峰大殿批阅卷宗的时候,南疏寒用神识扫了一眼膳堂这边,恰好看见俞恩墨邀请魏子平一同用膳。 他当时心里便泛起一阵几不可察的不悦—— 小猫儿倒是会做人情,连邀人吃饭都邀得这么自然。 好在魏子平拒绝了,他才没有当场从大殿闪身过来。 后来他又想,少年会不会在吃饭的时候想起自己,或是念叨自己一句。 然而他等了又等,神识里的画面始终是少年一边逗猫一边吃肉干,从头到尾半个字都没提到自己。 于是他搁下笔,把剩下的卷宗推到一边,起身便从主峰大殿闪身到了膳堂前。 糟糕。 俞恩墨心里咯噔一声。 离开宗门太久,他居然吃饭把师尊给忘了! 以前在宗门的时候,他几乎顿顿都跟师尊一起吃的,现在才回来第二天,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都怪魏师兄做的排骨太香了,都怪小不点太可爱了,都怪那牛肉干太有嚼劲了。 【宿主,你完了——】系统的光晕幸灾乐祸地闪了闪,语调拖得长长的,【吃饭不叫仙尊。】 俞恩墨没搭理它。 他把嘴里的排骨吐出来,迅速调整好表情,若无其事地冲南疏寒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挥了挥手里的筷子。 “啊哈哈……师尊你忙完了?” “你来得正好!这些都是魏子平师兄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这个红烧排骨是魏师兄新改良的口味,快来一起吃。” 被遗忘干净,南疏寒确实有一瞬的不高兴。 但倒也不至于真的生气。 他等了那么久才把人等回来,连昨日的醋意都能被对方一个拥抱轻易化解,如今不过是吃饭没叫他,又算得了什么。 此刻见少年这副模样,那点不悦早就散了个干净。 只是,俞恩墨在自己面前还是这么容易紧张,不免令他心生无奈。 “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这般紧张作甚?”南疏寒原本绷着的唇角微微松动,语气放缓了几分,连眸光都柔和下来。 “我刚忙完手头事务,听闻你在此,便寻了过来。” 俞恩墨眨了眨眼。 说这话的人,确实是师尊没错吧?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南疏寒一眼—— 还是那张清冷的脸,还是那副从容的姿态。 可刚才那句话里的促狭与温存,显然和从前那个不苟言笑的仙尊判若两人。 堂堂疏寒仙尊,活了上万年的修真界第一人,居然也会开玩笑了? 这要是让纯凌仙君知道,怕不是要当场来个平地摔。 南疏寒无视他脸上那副见了鬼似的错愕神情,从容绕过石桌,在他左边的石凳上坐下。 落座后,还微微侧过头,看向仍在发愣的少年。 见自家宿主正懵逼,系统突然吼了一嗓子:【宿主,回神啦!】 俞恩墨这才猛地回过神。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南疏寒已经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嘴角,拭去方才吃排骨时沾上的一小点酱汁。 微凉的指腹触到嘴角的瞬间,俞恩墨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往后瑟缩了一下。 “谢谢师尊,我自己来就好。” 他赶紧抬起袖子在嘴上胡乱擦了一把,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这还在膳堂外面呢! 师尊怎么在外面,也这么随意动手动脚的? 这大中午的,可是随时会有路过的弟子…… “师尊,快尝尝这新口味的红烧排骨,”俞恩墨飞快转移话题,“魏师兄说他改良了好几回,味道可好吃了!” 他说着拿过一只空碟子,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碟中,殷勤地递到南疏寒面前。 第567章 要不把东西带回去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成猫后,我意外成了三界万人迷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