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守门人》
第1章 熊泽
“老板娘,白糖糕怎么卖?”
“十块钱四个。小伙子,你要几个?”
“我要两个,我扫您。”
“......”
......
2023年1月22日,今天是大年初一,洪州胜利路步行街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路灯上挂着大红灯笼,商户将各种打折商品摆在店门前,喇叭声播报各项进店优惠活动。
当地派出所安排大量警察组成巡逻队,穿行在人群中,为来逛街购物的市民保驾护航,一派热闹祥和的市井生活画面让嘈杂的环境比以往多了分过年味。
熊泽从卖白糖糕的老板娘手中接过用签子串好的白糖糕,热气腾腾的白糖糕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他避开人流向街边小巷走去,走到一个塞满垃圾的垃圾桶旁,快速将刚刚出锅的白糖糕吃掉。
白糖糕状如白玉,外表稍硬,内里却无比柔软。上面裹着细细的糖霜,口感软糯不粘牙,甜丝丝的气息,让人欲罢不能。
“小伙子,你瓶子还要吗?”
熊泽刚把签子插在垃圾桶中,背后走来一位老人,他身上挎着一个蛇皮袋,身着绿色破旧棉袄,袖口处露出乌漆嘛黑的棉絮,身上的气味非常难闻,像是下雨天羊圈内传来的味道。
他的视线看向熊泽背包后面的水瓶,声音沙哑,像是锯子锯时木头发出的噪音。
熊泽转过身,从背包上拿下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扭开盖子咕噜咕噜喝下,打了嗝,将喝完的水瓶递给老人。
老人摇头,眼睛瞄向垃圾桶,熊泽瞬间明白,将瓶子丢在桶里,离开小巷,身后传来瓶子被踩扁的声音。
......
熊泽重新回到步行街主路上,跟随人流流动,眼睛看向周围卖衣服的商店,想买些便宜的衣服。毕竟大过年的,还穿着校服不好,还是要买新衣服穿,不然怎么体现过年新气象?
随意走进几家看看,发现优惠后的价格相比网购还是有些偏高,而且店内导购员不足,他进来十分钟只有一位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女生告诉他衣服可以随便试穿,选好了再找她就行,说完就去招待其他进店的客人。
拿起一件NASA联名款的黑色羽绒服,价格只要三百四十九,是熊泽可以接受的范围。脱下校服穿上羽绒服,走到试衣镜前。
镜中的熊泽留着一头黑色碎发,高挺的鼻梁,眼睛微眯,透露着些许颓废。身姿挺拔,宽背窄腰,肌肉紧实,高一米八二,在南方算是高个子。
转动两圈,觉得衣服做工还好,将羽绒服脱下去找之前跟他说话的导购员,但被其他店员拦住,热情的拉着他去收银台结账。
一出店门,熊泽把吊牌撤掉,换上新衣服,觉得自己又长了一岁。时间临近中午,该找个地方吃饭。
步行街上的人流量越来越大,熊泽完全是被人推着往前走,颇有一种挤地铁的感觉。耳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依稀听见一位妇女焦急的呐喊声。
“贝贝!穿粉色小猪衣服的小女孩!哪位好心人看到我的孩子?四岁,这么高...”
听起来是一对母女走散了,声音来自身后,熊泽立刻掉头,嘴上说着抱歉,往求助的妇女方位走。
“姐姐,您最后看到孩子是在哪里?”
妇女听见熊泽问她,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说出自己刚刚在前面的服装店里试衣服,一下子没注意,孩子离开她的视线。
等她买好新衣服,在店里休息区找孩子时,却怎么也没找到。还好店员调出监控,发现妇女刚进试衣间,孩子起身离开休息区,哭着出去找妈妈。
春节期间店员太忙,没注意到孩子跑出去,店长知道该情况后,立马组织店员出去找孩子,剩一人看守店面。
“姐姐,孩子今天穿什么衣服?往哪跑的?”
“往右边跑的!早上她奶奶给她穿了印着粉红小猪的羽绒服,下身是红色的棉裤,扎着双马尾。”
右边!正好顺着人流走,麻烦了!
熊泽回望来路,心中一阵焦急。
万寿宫就在前面,里面人流如织,熙熙攘攘的人群让他感到一阵无力,要在这样的地方找到一个孩子,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但他不能放弃,脑海中浮现出那位母亲焦急的面容,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姐姐,事不宜迟,您再问问从里面出来的人,我进万寿宫找人。”
熊泽不等妇女回话,再次掉头挤开人群,不过他运气太差,刚准备过马路便遇到红灯。
“熊泽!”
马路对面传来熟悉的呼喊声,熊泽看清对面叫他的人是他的好朋友兼同班同学,陆珉璇。
陆珉璇身高一米六五,齐肩短发染成红色,脸上胖乎乎的,甜甜圆圆的脸蛋上挂着一对好看的小酒窝,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时滴溜溜地转动着,显示也一股机灵而淘气的劲儿。
大冬天还穿着碎花裙,碎花裙下露出加绒打底裤的边角,红格子围巾在颈间绕了两圈,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
陆珉璇旁边站着的是学校里的名人,不仅人长的漂亮,家里还有矿,是学校五位风云人物之一,方见月。
方见月比陆珉璇足足高一个头,都有一米七了。
一头乌黑闪亮的秀发自然地披落下来,像黑色的绸缎光滑柔软。她恬静冷漠,仿若没有潮水的大海,静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洁净白皙的脸孔肤若凝脂,没有笑容的脸庞上镶嵌着黑得不见底的夜幕般的双眸,如同黑珍珠一般沉静,娇挺的鼻梁,樱花般绛红色的双唇,像是一个精心雕琢出的瓷娃娃。
修长的双腿线条流畅,紧致的腰腹勾勒出完美的比例,胸前的曲线更是令人屏息,简直是美神降临人间。
方见月身边还有位小女孩,身上穿着印着粉红小猪的羽绒服,眼睛大大的,牵着方见月的手,四处张望。
“诶!那是走丢的小女孩!太好了。”
熊泽没想到自己还没进万寿宫就找到丢失的目标,隔着马路向陆珉璇和方见月大喊道:“我知道她妈妈在哪里,我带你们去找。”
“熊泽,你知道这位小朋友的妈妈在哪吗?你等一下,我们马上过来。”
陆珉璇拉着方见月另一只手,红灯闪烁时便拉着她们跑过来,急急忙忙的样子让熊泽立马教训陆珉璇不该这样做,万一被撞到怎么办,更何况她还带着孩子。
陆珉璇受不了熊泽,推着他赶紧带孩子去找妈妈。两人嬉闹的样子让走在后面的方见月微微一笑,这一幕正好被回头看孩子的熊泽看到。
他还是第一次见方见月笑,与方见月当同班同学两年半,熊泽一直以为她是个面瘫。
方见月见到熊泽回头看,立马收敛笑容,装作无事发生,脚步放慢,尽量远离熊泽。
......
“姐姐,找到了!”
熊泽用自己强壮的身躯为身后三人开辟道路,两人虽相距甚远,熊泽忍不住大喊。
远处妇女身边站着的中年女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拉着妇女与熊泽四人汇合。
“妈妈!”
“贝贝,你吓死妈妈了!是妈妈不好,离开贝贝身边。”
妇女蹲下张开双臂,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跑向自己的妈妈,抱着她的脖子,怕妈妈再次消失。
“这位女士,对于我们的失职,您之前购买的衣服所支付的金额本店将全款退回,并且赠送本店当季新款羊毛衫一件以表歉意。”
中年女子长舒一口气,她是服装店的店长,得知有孩子在店里走丢时,吓得她魂不附体。好在孩子找到了,不然后果无法想象。
“谢谢店长,只要孩子没事就好。也谢谢这位小哥,谢谢您帮我找孩子。”
妇女说完,拉着小女孩便想跪地感谢熊泽。
熊泽必不能接受,上前扶住妇女。这里人超多,他们周围陆陆续续有人聚集,得知有人孩子丢失被找回,纷纷夸赞熊泽他们人美心善。
况且也不是他找回孩子,是陆珉璇和方见月,自己没做到多少事。
“姐姐,是我两位同学找到孩子的,不是我,我还没进万寿宫就和我同学相遇了。”
熊泽拉起妇女和小女孩,侧身让开,目光示意功臣是他身后的两位女生。
“谢谢二位。谢谢,呜...”
妇女喜极而泣,抹着眼泪,让熊泽三人不知所措。在店长的劝说下,跟熊泽三人告别,她们先去店里休息下,因为店长刚刚拨打了报警电话,要跟民警反映情况,还要打电话通知在外寻找孩子的店员回来。
“嘿!熊泽,你怎么一个人出来逛?”
周围人群散去,步行街恢复了它的秩序,陆珉璇没想到今天还能碰到熊泽。
“买衣服,毕竟过年,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你爸妈呢?今年没回来?”
“没,今年还是没时间,国外反反复复,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熊泽挠挠后脑勺,前天得知父母今年还是无法回国。面对父母的歉意,熊泽嘴上说着没事,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这是他第三年没跟父母过节了,好在他还有个姑姑在洪州,早上姑姑打电话让他晚上去她家里吃年夜饭。
“你们饿了吗?”
站在一旁听两人对话的方见月实在忍受不了饥饿带来的不适感,她今天没吃早饭,刚刚逛万寿宫光顾着买些好看的小饰品,里面那么多的小吃她是一个也没吃到啊,特别是方见月心心念念的糊羹,。
“熊泽,要一起吃吗?”
“也好。”
“现在我们有三个人,要么去吃火锅吧!四季红怎么样?便宜!”
“行,我没意见!”
方见月和熊泽异口同声答应,三人向步行街尽头拐角处的火锅店走去。
熊泽走在最后,看着前方陆珉璇和方见月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此刻的他并不孤单。
或许,这个新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冷清。
第2章 护符
下午一点,陆珉璇扶着墙从火锅店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这次火锅是由方见月这个大小姐买单,陆珉璇自然不会客气,狠狠宰了她一顿。准确地说,是她和熊泽联手“坑”了方见月一把。
虽然是便宜的四季红火锅,但三人吃得尽兴,最后结账时竟然花了四百多块钱。
“熊泽,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我一会要去健身房,然后再去我姑姑家,我就先回去了,你们逛,注意安全。”
“好吧,拜拜!”
“拜拜!”
陆珉璇听到熊泽下午有事,心里有些失落,但她很快调整了情绪,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没让熊泽看出任何异样。
三人告别分开,熊泽离开步行街,从小路穿插至地铁站。
虽然旧城区改造工程把这里变的不成样子,但市政府为了节省拆迁费,能不拆除的老旧小区还是尽量保留,外地人是根本不知道这条路线。
路过几家卖糖果的店铺,春节前人们便买好糖果,所以这条路上人烟稀少,因此熊泽很快走到尽头。
走到拐角处,熊泽看到一位少女坐在小板凳上,在小巷里摆摊算命。
她穿着月白色汉服,衣袂飘飘,粉白色的长发柔顺光滑,用一只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黑色蝴蝶结头饰系好,显得格外醒目。
她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只手握着一柄平金帆,另一只手则拿着签筒,轻轻摇晃。
签筒中的签条上下翻飞,却始终没有一根掉落,显然是个老手。
熊泽路过她面前,忍不住说道:“您好,这里没什么人,你要给人算命的话,最好去步行街那里。”
“那里有城管。”
“......”
少女见熊泽一时语塞,开心笑道:“不是谁来找我,我都会给他算命,不过你吗?跟我也算有缘,我免费帮你算一卦,可算过去可算未来,不收钱。”
少女指向她面前另一张小马扎,让熊泽坐好。
熊泽对算命这种事向来持怀疑态度,觉得听听就好,不必当真。
他爷爷曾经也算半个算命先生,当年给他姑爷算了一卦,说他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可如今姑爷已经四十多岁了,一家人还挤在单位分的那套七十多平米的旧房子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行!反正不收钱。”
说完熊泽便坐下,面前的少女让他摊开左手,只见她摘下墨镜,眼睛微微张开细看熊泽手心的纹路,开口说道:“你身体缺一魂,所以你出生差点夭折,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还有,什么是缺一魂?”
熊泽心中骇然,他出生时,医生直接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书,幸好家人们没有放弃他,支付了高昂的医疗费用,他才活下来。
这些年家里快被他掏空了,姑姑一家人也因为熊泽的治疗费用无法存到什么钱。
亲朋好友能借的都借了,父母还因此选择国外高薪工作,就是为了给熊泽赚药钱。
少女不管熊泽,手中签筒摇晃,渐渐有三枚落在地上,少女从左到右依次捡起,摩挲签条。
“你虽然活了下来,但身体状况极差,导致十岁前根本上不了学,你父母把你送到武馆里跟武术大师习武,增强体魄。十岁后你才上学,你很聪明,连续跳级让你很快追上同龄人。今年你读高三,学习成绩在学校里排第三,很有希望上国内顶尖大学,你是校长和老师眼中的骄傲,是同学们嫉妒的对象。”
少女的一番话让熊泽彻底震惊了,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与他的人生经历完全吻合,仿佛亲眼见证了他的过去。
此刻,熊泽心中再无半点怀疑,眼前的少女绝非普通的算命先生,而是一位真正的隐世高人,与他爷爷那种半吊子完全不同。
熊泽沉默不语,手脚颤抖,看向少女的眼神从无所谓变成害怕,但她还在说话,根本没有住嘴的样子。
“你成绩好是因为你大脑异于常人,但凡事都有代价,你每天都要吃药来控制身体和大脑带来的疼痛。身体可以通过后天的锻炼渐渐适应,大脑可不行,药很贵很难吃吧!”
少女重新戴好墨镜,但熊泽能感受她同情的看着自己。
“我话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你说的没错。很疼!但我得坚强的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和爱自己的人。”
熊泽无奈摇摇头,神色复杂的看向少女,从口袋中抽出一张一百块的纸币放在她面前。
“谢谢,我还是第一次从家人之外的人口中听到我最重要的秘密。”
“我说了我不收钱,你拿回去。”
少女有些不高兴熊泽的做法,转过身不理他。
熊泽见少女不肯收钱,只好将钱塞回口袋,起身向少女抱拳行礼。
“等等,我有样东西给你,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熊泽正要离开,少女回过身喊住熊泽,熊泽听从少女的话,再次坐回小马扎上。
见熊泽非常听话,少女点点头,把平金帆放下,从杆顶取下一块巴掌大小的黄铜符咒放在熊泽手上。
“这东西可是开过光的,你拿回去戴在身上,可保你平安。”
“谢高人赠礼,熊泽定当收好。”
熊泽接过符咒,将符咒放在口袋里,准备去姑姑家拿工具在上面打个洞,再找根红绳系在脖子上。
熊泽说完,再次起身向少女躬身行礼,感谢她赠与物品。
随后在少女不耐烦地挥手中,熊泽离开小巷。
当他走到下一个拐角处时,熊泽不自觉的回头想再看一眼神奇的算命少女,但刚刚还在巷子另一头摆摊的少女却消失不见,仿佛她从来没出现过。
熊泽费解的挠头,他明明看到了少女的脸,但怎么也想不起来,除了那头柔顺光滑的粉白长发和红色宝石蝴蝶结外,他对少女没有其他印象。
熊泽下意识地摸了摸放着符咒的口袋,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心里一紧,连忙把装着校服的袋子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将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甚至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除了几片碎屑,什么也没有。
熊泽急忙沿着巷子来回寻找符咒,甚至趴在地上拿手机手电筒照射地砖中的夹缝处,此时有人路过小巷,被熊泽怪异的动作弄得埋头雾水,脚步不自觉加快,快速远离他。
“奇怪,去哪了?明明我放在口袋里的,怎么会不见了?”
熊泽再次翻找口袋,还是原来的东西,另一边传来脚步声,熊泽不想再被别人当做神经病,只好提回袋子,离开小巷去地铁口。
熊泽离开小巷后三分钟,周围依旧空无一人。
忽然,少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刚刚摆摊的位置。
她摘下墨镜,目光深邃地望向熊泽离开的方向,轻声呢喃道:“熊泽,希望你能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还有……对不起,让你承受了这么多苦难。”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如烟雾般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小巷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片刻之后,又有行人匆匆穿过,去往地铁站。
第3章 生日
打开水龙头,温水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顺着他的头发流淌。
熊泽从袋装洗头液中挤出一团,快速在头发上揉搓,泡沫渐渐覆盖了他的头顶,散发出淡淡的薄荷香。
过了十分钟,熊泽擦干身上残留的水分,穿戴整齐走出沐浴间,跟前台嗑瓜子的小妹打声招呼,离开健身房。
扭动钥匙打开家门,熊泽习惯性地喊一声我回来了,可惜这里只有他一人住,屋内并没有人回应他。
熊泽背包扔在沙发上,回到卧室拉开窗户,让外面新鲜的空气流进卧室内。
这里距离熊泽学校一公里,两室两厅一厨一卫,还有个大阳台,面积足足有八十四平米,卧室设计的非常宽敞,非常适合一家三口居住。
健身后的疲惫感让他瘫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肚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他无奈地笑了笑。
就像算命少女所说,他每天健身是为了活下去,不曾停歇,因为停下来他有可能会死。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生活没让熊泽自甘堕落,反而激起他与天斗其乐无穷的意志,每活一天都是他对命运无情的嘲讽。
熊泽看了看手机,已经是下午四点。他设置好一小时的闹钟,拉过被子盖好肚子,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
......
“滴滴滴...滴滴滴...”
“嗡...”
熊泽划掉闹钟,习惯起床前先把脑袋按在枕头里,柔软舒适的枕头能缓解熊泽头疼带来的不适感。
“嘶...”
过了五分钟,熊泽抬头,感觉脑袋没有之前那般疼痛,内心松口气,从床头柜里拿出两片黄色药丸嚼碎服下,药片混合口水,像是胆汁,味道也确实如同胆汁一般苦涩。
熊泽离开卧室来到餐厅,餐桌上放着表妹给他买的椰枣,熊泽吃下两颗,嘴巴好受多了。算算时间,重新关好卧室门窗,离开住处。
......
熊泽中途换乘二号线,坐到终点站。走出地铁口,寒风扑面而来,他裹紧外套,沿着狭窄的街道走了一公里,拐进一处破旧的小区。
小区里的楼房显得有些年头,墙皮斑驳,楼下的车停得满满当当,熊泽不得已缩着身子走,在小区内的小超市买了点水果蔬菜和一大包原味乐事薯片。
周边居民楼内传出阵阵欢笑声,地上还有爆竹燃烧过后的红色纸屑。
今年市政府对燃放烟花爆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今晚在新城区广场组织了一场盛大的烟花会。
各种手机软件在本地频道上预告这场盛况,今天早上广场就很热闹,每位市民都希望占个好位置看烟花,广场周围酒店最普通的单人间都涨到两千一晚,更别说带有麻将桌的豪华套间了。
小区最深处的居民楼便是熊泽的目的地,小区楼层最高六层,熊泽的姑姑住在三楼。熊泽敲响外面一道防盗门,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熊泽抱好礼物,将薯片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等待开门。
里面红色铁门转动打开,一位青葱少女伸出头查看外面的情况,看到是熊泽来了,笑嘻嘻的给他开门,拿过他手中的薯片跑进房间,其他的一概不拿。
熊泽在玄关换好拖鞋,厨房内传来姑父黄国伟粗糙的嗓音。
“婷妍,谁来了?”
“姑父,是我,初一。”
初一是熊泽的乳名,因为他是初一这天生的,父母希望他能像一月之始,有无限可能。
“初一来了啊!快坐,桌上有樱桃,多吃点。婷妍,你哥来了还躲在房间里干嘛?赶紧出来倒杯水给他喝。”
黄国伟关掉水龙头,洗好的蔬菜倒进去泡着,手在围裙下摆擦两下,出来笑呵呵的接过熊泽手中的蔬菜水果,让他坐在木制沙发上休息,走进小房间把熊泽的表妹黄婷妍揪出来。
熊泽吃着果盘里的樱桃,看着姑父把表妹拉出房门,温馨的一幕让他感觉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熊泽的姑父黄国伟是洪州航空工业城的一名车间主任,他的爷爷是东北地区人,响应国家号召来到江南西省支援工业建设。
年轻时他在厂里为朋友出头被打了,处理伤口时遇见刚刚毕业在医院实习的姑姑,正好他车间主任的妻子认识姑姑,为两人做媒,谈了三年后觉得两人相处还挺舒服,双方父母也同意他们的婚事。
两人成婚后隔年就生下黄婷妍,夫妻二人相伴已有十八年,生活虽有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不开心,但也算相处和睦。
黄国伟今年四十岁,他不像其他中年男子大腹便便,反而又高又瘦,眼睛小显得鼻子大,手臂比其他人要长,年轻时打螺丝可是一把好手。
黄婷妍今年十五岁,上初三,是重点班的尖子生。
她有一张清秀的脸,大眼睛水灵灵的,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还比同龄人高一些,扎着乌黑的马尾辫,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显得格外活泼。
“我树脂还没清掉,等我清完就给哥哥倒水。”
“你又在玩游戏,平常也就算了,大过年的你哥好不容易来趟家里,你不帮我招待招待?”
父女俩又开始拌嘴,熊泽上前拉着黄国伟让他坐下,对表妹使眼色,让她赶紧回房间。
“这丫头片子,越长大越不听话。”
黄国伟有些生气,问熊泽最近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坚持吃药?得到熊泽满意的回答后放下心来,心疼的摸摸从小多灾多难的侄子,从沙发底下拖出一箱南丰蜜桔,拨开一个递给熊泽。
“别老是吃外卖,吃多不健康,明天我带你姑姑和妹妹要下乡,初四晚上就回来,你初七上课,还有两天时间,你到我这来吃饭。”
“姑父算了,就两天时间,我自己能解决,不麻烦你。”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是你姑父,你是我侄子,咱们是一家人。”
说到后面,黄国伟拗不过熊泽,只好作罢,让他有事一定要跟他说,哪怕他在天涯海角也会赶到他身边帮助他。
厨房内传来豆腐排骨汤的香味,那是熊泽最爱喝的汤,每次都能喝三大碗。黄国伟抬头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已经五点四十五,时候也不早了,让熊泽去黄婷妍房间找她玩,自己还要去做菜。
“知识,与你分享!”
“剑光如我,斩尽芜杂!”
熊泽打开房门就听到黄婷妍一边玩游戏一边说台词,笑着点点头,坐在她身边看她玩游戏。
黄婷妍摘下耳机转头看到是熊泽,接着玩,手速飞快,鼠标哒哒哒的声音非常大。
看了一会,熊泽感到非常奇怪,黄婷妍按理说晚上才能玩游戏,这还没到六点,她怎么进的去?
熊泽想到此处忍不住说道:“婷妍,你还是未成年,没到时间怎么能玩游戏?”
“我用哥哥你的身份证不就行了。今天是你生日,恭喜哥哥又长大一岁,是位十九岁的帅小伙了,哈哈哈!”
“......”
熊泽非常无语,无奈的看着黄婷妍在深渊厮杀,起身轻轻拍她的脑袋骂道。
“臭妹妹,不像话!”
熊泽虽然嘴上责备,但眼中却满是宠溺。
第4章 团圆饭
“哥哥,你别打我头,会长不高的!”
黄婷妍嘟着嘴,不满地抗拒熊泽的大手。
“亏我还为你准备了生日礼物,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卖簪子赚的钱,你居然还打我!”
黄婷妍单手抵抗熊泽的摸头杀,对他摸自己脑袋心生不满,转过头不想理他,手指敲键盘地速度也慢了下来。
“礼物?我的好妹妹,礼物在哪里?哎哟,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你给我的礼物,长大了。”
熊泽心里一暖,每次来姑姑家,他都会给黄婷妍带些小零食,偶尔手头宽裕时,还会带她去游乐园玩。
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他总是觉得再辛苦也值得。
“喏,在我床底下,你自己找吧,特别显眼。”
黄婷妍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专注地盯着屏幕。
“断罪之夜!”
她突然喊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熊泽对这位初三年级的中二少女妹妹感到既无奈又好笑。
他熟练地从床底下拉出两个大箱子,箱子上的密码锁对他来说根本不是秘密——密码无非是自己和姑姑一家的生日。
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堆满了未完成的簪子和各种原材料工具。这是黄婷妍除了打游戏外的另一大爱好,她甚至通过卖簪子赚了不少钱,用来购买她心爱的coSpLAY服装。
另一个箱子里装的东西熊泽想都不用想,打开一看果然是黄婷妍各种服装,整整齐齐叠好,每件服装都用袋子包好保存。最上面一件包装还没拆,应该是黄婷妍为熊泽准备的礼物。
“哥哥,这件c服不错吧,花了我一千块。”
此时黄婷妍走到熊泽面前,笑嘻嘻的看着熊泽,让他上手仔细摸摸衣服面料,这可是高级货。
“一千块!哥这件羽绒服打完折买也才三百出头,你可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赚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是我哥,怎么跟我妈一样思想不够开放?”
说完,黄婷妍从柜子中拿出另一件服装,在自己身上比划两下,还戴了顶小圆帽。
“哥哥,跟你说个事,三月底在博览中心会办一个漫展,你陪我去好不好。我俩一起出,正好这两件c服代表的角色在游戏中是兄妹,咱俩刚好合适。”
“不去!我马上要高考,要把心思花在学习上,你也一样。”
“拜托!我一个全校第一和你一个全校前三的人还怕这些,老师都不管我。”
“你还别说,姑姑说你这次跟第二名只相差三分,人家宁武涛都快赶上你了。”
“这次期末考不算,卷子太简单了,拉不开差距。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熊泽面对自家妹妹再三请求,只好点头同意,再不答应他耳朵就要聋掉。
熊泽把衣服整理好放回箱子锁上,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吓得黄婷妍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窜到电脑前把所有窗口都关掉,再打开教学视频,从抽屉里拿出单词本摆在桌上,装作认真读书背单词的样子。
熊泽不紧不慢的把箱子推回床底下,离开黄婷妍卧室去玄关迎接姑姑熊晓慧。
熊晓慧今年三十九,岁月和生活抹平了她的棱角,在她眼角留下浅浅的鱼尾纹。不过,她那浓密油亮的短发,仍是那么乌黑。
眼睛虽是单眼皮,但秀气、明亮。那高高的鼻梁下经常有力地紧抿着的唇,显示着青春零星的活力。
黄婷妍继承了姑姑熊晓慧的样貌和姑父黄国伟的身高,在学校把那些小男生迷的死死的,好几次她在学校惹出事来还是熊泽这个做哥哥的去摆平警告那些荷尔蒙爆发的小男生。
“姑姑,我来给你拿!”
“还是我家初一乖,婷妍呢?”
“妹妹在房间里背单词。”
“在学习呀!那我不打扰她了,我去帮你姑父做菜。”
熊晓慧将手中的大袋子交给熊泽,把包放好,去厨房帮黄国伟。
“姑姑,我买了新衣服,你不用给我买的。”
“初一,你姑姑给你买的就收下,你一年到头也没换过几件新衣服。”
熊泽打开大袋子,里面装的一套男性加厚毛绒秋衣秋裤,通过吊牌标示的价格,哪怕打折也花了熊晓慧不少钱。
......
“哥!原来是你呀?我爸妈呢?”
熊泽悄无声息的靠近黄婷妍,但黄婷妍手上动作极快,熊泽眼睛一花,桌上摆的便是学习资料,只能说游戏没白玩。
“在厨房忙着呢,再过十分钟咱们出去吃饭。”
“哦!知道了。”
黄婷妍装模作样的看了会书,她早就把初三下学期的知识自学完了,但说不过熊晓慧,再看一遍全当是复习。
“对了,我妈又给你买了什么生日礼物?”
“一套加厚毛绒秋衣秋裤,不是地摊货那种,看着挺贵的。”
“现在都一月底了,洪州天气历年多变,还不如给你买鞋子,至少穿的久,我班上那些男生贼幼稚,穿个破球鞋还喜欢炫耀,跟谁家里没有似的。”
“人家穿的不是鞋,是身份,是地位。要不是学校规定要统一穿校服,你信不信你班上一堆人打扮的跟大人一样。”
“切!不说这些,哥哥,我看中了一款粉底,超好用,就是有些贵,你支援我点呗!”
熊泽看着黄婷妍扑灵扑灵的大眼睛,原来妹妹跟自己聊这些话题是在这等着宰他呢。
熊泽无奈掏出手机打开讯飞,先在同学群里抢几个红包,手气并不好,加起来还没到二十块。
点开妹妹黄婷妍的讯飞聊天,内心挣扎几次后转了两百块钱给她。
“哥,就两百?”
“人家限制死了,红包最多转两百,我给你转到顶了。”
“好吧,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面对黄婷妍的质疑,熊泽心虚的熄灭屏幕。
此时厨房传来黄国伟的喊声,他叫他们两人别在房间待了,该出来吃年夜饭了。
......
熊泽和黄国伟一起把折叠餐桌放好,将之前放在茶几上的菜一一摆上桌。
黄婷妍则从冰箱里拿出黄国伟早上买好的卤味,熟练地倒进盘子里。
“去年钱难赚,煌煌卖的鸭翅膀和鸭脖还都涨价了。”
黄国伟用纸巾擦擦汗,看着盘子里分量变少的卤菜。
“还好我们没欠房贷,你就知足吧。”
熊晓慧把分好的豆腐排骨汤端上来,他们讲究饭前喝汤。
“这到是,我车间的小李去年上半年刚买的房,现在光利息就赔了二三十万进去。”
黄国伟想起车间刚结婚一年的同事,摇头讪笑几声,为他默哀。
“姑姑,快坐下一起吃饭,一会汤要凉掉。”
“初一,你喜欢吃的藜蒿炒腊肉还没炒,等会哈,你们先吃。”
熊泽看着忙碌的姑姑和姑父,心里五味杂陈。
他再次环顾四周,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家具,客厅和餐厅混用,平常一家人都是在茶几上吃饭。
为了他,姑姑一家一直蜗居在这小小的房子里,他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黄国伟和熊晓慧都有稳定的工作,按理说有能力贷款买一套更好的住房,但为了熊泽治病,他们一家一直蜗居在此,存的钱都借给哥哥和嫂子了。
熊泽心里明白,自己的父母为了更高的薪酬选择去国外参加医疗支援,而他一个人却拖累了两家人的生活。每想到此,他心里总是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熊泽去卫生间洗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强打精神。
今天可是大年初一,该高高兴兴和家人团聚吃饭。
第5章 方见月
“干杯!”
四人举杯,黄国伟和熊晓慧的白酒杯与熊泽、黄婷妍的可乐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熊晓慧笑着往熊泽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藜蒿,说道。
“初一,多吃点,这可是你最爱吃的。还有,你想好报考哪所大学吗?”
家长最关心操劳的是孩子读书和上学,熊泽成绩很好,距离高考还有五个多月,但还是忍不住问熊泽想报考哪所学校。
“还没想好,等一模成绩出来再说也不迟。”
熊泽挠挠头,对二月底的一模考试非常担心,听以前的学长学姐说一模难度特别大,甚至超过了高考,老师们出的题五花八门,就是为了测验学生的极限。
但也有不好的一点,要是把学生心态给搞崩了怎么办?
往年总会有几位学习成绩好的学生一模过后自暴自弃,让老师家长特别为难伤心。
“那祝哥哥旗开得胜,争取拿个全校第一。”
黄婷妍笑嘻嘻地举起可乐杯,眼中满是调皮的光芒。
“吃你的,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黄婷妍,你要好好反思这次期末考,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老妈!我从小到大次次全校第一,这次期末考又不是我的错。我都说了题目简单,拉不开分。”
黄婷妍嘟起小嘴,特别委屈,倒了一大杯可乐喝,气呼呼的看向斥责自己的熊晓慧和插嘴打诨的黄国伟。
“那我就借妹妹吉言,这次必拿下全校第一,好好给你开开眼。干杯!”
“嘻嘻,干杯!”
熊泽和黄婷妍碰杯,一家人迅速把刚刚发生的不快抛到脑后,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太太在餐厅等你一个多小时了。您买了这么多东西,今天肯定很开心,我帮您拿,您快去洗手吃饭。”
“辛苦王妈了,我自己来就好,爸爸有过来吗?”
“先生他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就不来了。”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吃饭。”
方见月推开别墅的大门,将今天下午买的衣服和包包随手放在沙发上。
她径直走向一楼的卫生间,仔细洗了洗手,冰凉的水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随后才走进餐厅。
保姆王妈一直跟着她,为方见月准备好擦手巾。
方见月刚走进餐厅,餐桌主座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她听到方见月的脚步声,开口问道:“你今天又没吃早饭?这样对胃不好。”
方见月低头回答她:“我没胃口。”
王妈轻轻抬手拉开女人右手边的椅子,方让见月坐下,女人则拿着手机不停发消息,都没有抬头看一眼方见月。
女人名叫柳怀慕,是方见月的母亲。
早年间她和方见月的父亲方从雄从事稀有矿产买卖,如今夫妻二人身价不菲。
柳怀慕身姿曼妙,眼眸深邃如幽潭,眼波流转间,妩媚至极。她的容颜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却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肌肤白皙如雪,仿佛从未沾染过尘世的温度,而那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与算计。
红唇如血,轻轻一勾,便是一抹令人心悸的笑意,令人向往又难以接近。
两人的婚姻是包办婚姻,柳怀慕根本不爱方从雄,两人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是方从雄的一厢情愿。
方见月上初中时,两人彻底分居,但他们顾忌太多,并没有办离婚手续。
现在双方分开住,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过了五分钟,柳怀慕轻笑一声,把手机放下,让一旁站着等候多时的王妈上菜。
“你今天去哪里了?跟谁在一起?”
“你关心这个干嘛?我又没打扰你。”
“我是你妈妈!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柳怀慕的眉头紧皱,右手微微抬起,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
对于方见月敷衍的态度,她心里一阵怒火上涌,几乎忍不住想给她一巴掌,但最终还是强压下了这股冲动。
“呼...今天过年,我不想跟你拌嘴。你是女生,出门在外要学会自爱。”
“知道了,我在学校连女性朋友都只有一个,更别说其他的了。”
柳怀慕胸口剧烈起伏,看见方见月死寂的眼神,心里的火气一下就消失不见,放下手掌再叮嘱几句,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太太,菜来了。我今天做了帝王蟹,肉质特别鲜嫩,您和小姐多吃点。”
王妈在厨房听到餐厅传来的争吵声,菜品连摆盘都来不及,赶紧端出来,制止母女两人再发生口角。
“麻烦王妈了,我跟月月自己动手,您先把饭吃完再来。”
柳怀慕让还在处理帝王蟹甲壳的王妈快去吃饭,王妈孤身一人来洪州,吃住都是在柳家别墅里。
“太太,您跟小姐慢慢吃,吃完我来收拾就行。”
王妈放下小钳子,微低头颅慢步离开餐厅。
餐厅只剩下柳怀慕母女吃饭的咀嚼声,谁也不理谁。
......
“初一,我同事她家女儿今年也高考,人家给我看了照片,长的特别清秀,你看看,喜欢的话明天你们出来吃个饭碰个面。”
熊晓慧拿出手机打开讯飞,举在啃着鸭翅膀的熊泽面前,手指划过屏幕,全是她今天下午要来的图片。
“妈,这滤镜也太厚了,你让你同事发点真实的。”
熊泽还没看,坐在一旁的黄婷妍皱着眉头看着有些失真的照片,忍不住吐槽道。
“不会吧?我看着不像。”
“你看这张有镜子的,镜子内跟她完全不一样好吗?”
黄婷妍抢过手机,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她对这些可以说是行家,一眼就看穿对方的“照骗”。
“哦...还真是,那还是算了吧。”
熊晓慧放下手机,黄婷妍一脸得意的看向熊泽,熊泽在桌子底下比了个大拇指,感谢黄婷妍帮他挡住姑姑的相亲轰炸。
“初一啊,姑父今年打算换个车,我对新车市场也不懂,我听人家说新能源车挺好的,省钱。这些还得你们这些小年轻来,帮姑父参考参考。”
黄国伟从主卧内拿出一沓纸,上面的字迹是黄婷妍的,全是关于汽车各项性能和价格比较。
“姑父,你不跑高速就买新能源,至于品牌嘛,能买亚迪就买亚迪的吧,咱们家买个秦就行,再贵了就买不起。”
熊泽随口说道,让黄国伟非常纠结,他每年都会带黄婷妍和熊晓慧出去玩一两次,主要出行方式便是自驾游。
“那还是再看看吧。”
黄国伟又把纸张放回去,期间熊晓慧提醒熊泽晚上要跟爸爸妈妈视频通话,他们在外很辛苦,今天大过年的,要好好跟他们聊聊。
“放心吧,姑姑。我回去就打。”
熊泽点头答应,盘子里还剩下一根鸭翅膀,他大方的让给了黄婷妍。夹一块软烂咸香的腊蹄发,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多好!
......
“叮咚!”
“来了,来了,谁呀?”
“您好!我叫柳芷蕾,是来找我堂姑柳怀慕的。”
王妈眼前的女子留着厚厚的刘海,一直低着个头让她看不清对方的具体样貌,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棉袄,手指被冻的通红,伤口结痂。
王妈一看便知道她经常下水,心疼的让她先进来等候,她去跟柳怀慕汇报。
过了一会,王妈得到柳怀慕的准许,带着柳芷蕾来到餐厅。
“太太,人我给您带来了,我先下去了。”
“嗯!坐!”
柳怀慕抬头观察眼前手足无措的柳芷蕾陷入回忆,上次她见柳芷蕾还是她和方从雄婚礼上,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喊了声姑姑,那时她还是那么小,一眨眼比她还高了。
方见月瞥了一眼这个从未见过的亲戚,心里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她迅速低下头,大口吃着蟹肉,试图用食物的味道掩盖心中的不适。
在方见月视线中,柳芷蕾身上弥漫着浓郁黑气。
她非常害怕,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死气这么重的人。
第6章 借钱
吃完饭,熊泽和黄婷妍瘫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一人在回同学信息一人刷短视频,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
“哥哥你看,我同学去市政广场看烟花,这是他给我拍的视频,好漂亮啊!”
黄婷妍兴奋地把手机递到熊泽面前,屏幕上烟花绽放的瞬间让她眼中闪烁着光芒。
黄国伟和熊晓慧在厨房收拾垃圾,把剩下的菜全部打包好,一会让熊泽带回去,后面几天热着吃就不用点什么外卖。
他们明天要去洪州下属的南塘镇走亲访友,一时回不来。
“我看看,是挺漂亮的。哟,大过年的跟人家宁武涛聊了这么久,你们...”
熊泽接过手机看看绚烂的烟花,手指划到上面看看是谁给黄婷妍发的信息,看到是“千年老二”宁武涛后忍不住调侃几句。
“臭哥哥,你管那么宽干什么?多事!”
黄婷妍脸颊微红,抢回手机,恼羞成怒地踹了熊泽一脚。
“你还打哥哥!本来我还打算带你去河边放烟花的。”
“放烟花!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听到要放烟花,黄婷妍把手机放好,跑回卧室穿上外套,催促还坐在沙发上不动的熊泽。
“来了来了!”
“初一,你们要出去啊?”
“姑姑,我带婷妍去河边放烟花,要不了多久。”
“那要注意,别烫到自己。”
熊泽起身穿好羽绒服,走到玄关处把脚往鞋子里一塞,跟熊晓慧报告一声,带着在门外蹦蹦跳跳的黄婷妍去楼下买烟花。
......
“孩子,这张银行卡里有二十万,你先拿着。月月,你去拿笔和纸来。”
柳怀慕示意王妈把她的包拿来,从皮夹的最深处抽出一张银行卡,轻轻塞进柳芷蕾的手中。
她的动作虽然轻柔,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看着她通红的手掌,柳怀慕再让拿包站在一旁的王妈去药箱里找治冻疮的药膏。
“好。”
方见月巴不得离开餐桌,赶紧起身上楼去拿笔和纸。
“姑姑,五万就够了,要不了这么多,我爸爸......”
“傻孩子,得了癌症的人后期还要坚持做化疗,五万哪够?拿着!唉,算我借你的行吧,以后有钱再还给姑姑就行。”
柳怀慕态度强硬,让柳芷蕾收好,等方见月拿纸笔过来。
“你妈妈还好吧?”
“我妈妈还好,她现在在医院照顾爸爸,我实在没有办法,能借的都借了。”
柳芷蕾小声啜泣,她的家庭本就不富裕,一场大病直接压垮了他们。
“东西我拿来了,我先上楼写卷子,你们先吃。表姐,你最近要注意休息,别把身体累坏了。”
“谢谢表妹,我会注意的。”
方见月把纸笔交给柳怀慕,快速离开餐厅,脚步踏上第一层台阶时,忍不住再看一眼坐在餐桌上的柳芷蕾,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内心挣扎许久,默不作声地走回卧室。
......
“姑姑,姑父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这些菜最多吃到初三,吃不完就倒掉,别舍不得,吃坏肚子可不好。”
“初一,到家给我和你姑姑发消息报平安,记好来。”
“哥哥再见,有时间来找我,还有之前说好的事情要记得。”
黄国伟大喝几声把整栋楼的声控灯唤醒,目送熊泽离开居民楼,直到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熊泽走在大街上,单行道的两侧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三家麻将馆还亮着灯,里面传来阵阵麻将碰撞的声音。
此时手机震动,熊泽在麻将馆门前停下打开讯飞,看到是自己父母发来的消息。
手指快速敲打,想想又删掉,回他们一句:新春快乐,平安健康。
......
方见月放下书本,倒扣的手机响个不停。
她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打开讯飞,心里嘀咕着是谁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有许多人发来消息,她翻到最底下,点开备注是爸爸的聊天框。
方从雄一连发了十个大红包和一大段话关心话外,再无其他。
方见月对此早就见怪不怪,她打开同学群,随手抢了几个红包,心里却有些烦躁。
她正准备快速下线,手指却不自觉地滑到了班级群,想起了中午遇到的熊泽。
入学时她被熊泽身上飘散的黑气吓到,按照她的判断,他最多活一年,却没想到他能活到现在。
至于她怎么知道熊泽生日的,还是她的好闺蜜陆珉璇中午吃火锅时祝熊泽生日快乐,还厚着脸皮向服务员要了一份免费的长寿面。
想了想,方见月点开群设置找到熊泽,犹豫再三向他发送好友申请,发完后把手机扔在桌上,倒头躺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咒骂自己有病,多管闲事干嘛?
坐上地铁的熊泽正和黄婷妍聊天,看到弹窗提示有人申请加他好友。
点开一看是中午一起吃饭的方见月,熊泽感到疑惑不解。
他们虽是同班同学,但跟路人差不多。今天中午一起吃饭还是陆珉璇牵桥搭线,没必要吃餐饭就加好友吧?
熊泽想想还是同意对方的好友请求,并发送一个笑脸表情,接着跟黄婷妍聊天。
地铁启动,隧道灯光闪烁,向远方驶去。
......
“芷蕾,纸条和卡放好来,赶紧去医院缴费。姑姑还有事,就不亲自送你了。王妈,你代我送下孩子。”
“好的太太,我这就来。”
王妈在厨房收拾垃圾,用抹布擦掉手中的水珠,急忙出来带柳芷蕾离开别墅。
两人走到保安亭,保安跟王妈打了声招呼,亲自出来按开大门。
“阿姨,送我到这就行了,您快回去忙吧!”
“好吧!姑娘,慢走哈,路上注意安全。”
王妈和保安站在门口目送柳芷蕾离开,旁边的保安忍不住问她真的是柳总的亲戚吗?
之前他把柳芷蕾放进来时还特别担心她是来踩点的小偷,对方说出她是来找柳怀慕的,还拨打了柳怀慕的手机号,虽然没有接通,但跟保安登记的一模一样,保安将信将疑的把柳芷蕾放了进去。
“是亲戚,不过没什么来往。”
“王大姐,这你就不懂了,这就叫做富在山中有远亲。”
“你少说两句,被你队长知道了少说要骂你几句。我走了,盘子还没洗完。”
“好嘞!王大姐,您慢走。”
保安裹着衣服又缩回保安亭,刚坐在取暖器前拿出手机,便感觉眼前有道黑影一闪而过,连忙将头探出窗外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继续刷着短视频。
过了一会,远方传来微弱的尖叫声,而保安亭内的保安不停的刷着视频,不时传来几声怪笑声,为这新年夜晚他带来几声欢声笑语。
叹了口气,心里默默想着:“又是一次枯燥无味的值班!又是一个平淡祥和的夜晚。”
第7章 废墟
打开开关,餐厅的灯亮了起来,熊泽把打包好的菜放进冰箱冷藏,再用手机跟姑姑姑父报声平安。
然后坐在沙发上,通过落地窗能看到房子周围许多烟花炸开在深邃幽暗的夜空中,美丽又短暂。
铃声不断响起又挂断,熊泽疲惫的窝在沙发里,头仰着,一只手臂捂住眼睛,脑海中回想下午遇见的算命少女。
她的身影渐渐模糊,他现在连对方的头发颜色都记不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传来震动,熊泽一看是父母打来的,用手揉搓脸庞,满脸笑容的接通视频通话。
“儿子,新年快乐,爸爸妈妈刚刚才太忙了,没接到电话。”
视频另一端的父母还穿着厚重的防护衣,防护面罩上全是水汽,他根本看不清自己父母的脸庞。
熊泽笑着朝他们挥手,跟他们讲今天自己最近的生活情况,父母耐心的听着,一家人隔着屏幕进行亲子对话。
“儿子,爸爸和妈妈明年过年就可以回家,我们一家人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嗯,我知道了,爸爸请放心,等你回来我就是大学生了。还有,我也想学医。”
“学医太苦了,妈妈不想你跟爸爸妈妈吃同样的苦。咱不学医,好吗?”
“好,我听你们的,到时候再说。”
“我儿子最乖了,你有买好东西吗?别忘了初三是你外公外婆的忌日,代我跟你爸去老人家坟前磕个头烧道纸,让他们别怪罪我们三年没有去看他们。”
说到这里,熊泽的妈妈忍不住哭出声,身上穿着防护服根本擦不了眼泪,依偎在丈夫怀中寻求慰藉。
当年得知熊泽提前出生,让外公外婆非常开心,本打算晚点去医院看女儿和外孙,没想到等来医生给熊泽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消息。
老两口知道后火急火燎的赶往医院,结果半路发生车祸,两人双双殒命,到死也没见到熊泽。
熊泽也只能通过照片和妈妈说的话来想象自己外公外婆是什么样的人。
“我节前就买好了,你放心,我每年至少去五次。”
“儿子,爸爸先挂了哈,组长在叫我们呢。先这样,拜拜,注意休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知道了,爸爸妈妈放心吧。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我挂电话了,拜拜。”
嘟嘟嘟...
挂断电话,熊泽调整好情绪,把熊晓慧给他买的新衣服扔在洗衣机里,打算今晚晾完衣服再去洗漱睡觉。
坐在沙发上玩会手机,好基友雷鸣明终于回他消息,跟熊泽吐槽他家那些亲戚又跑自家聚餐,忙的他今天从早到晚都在招待客人。
熊泽微微一笑,再次打开与方见月的聊天窗口,对方并没有回自己消息,看来又是个僵尸好友。
跟雷鸣明聊了一会,熊泽打着哈欠,感觉自己眼皮子在打架。把手机放下,拉好羽绒服,准备躺在沙发上小眯一会。
熊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耳边滚筒洗衣机的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寂静。
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空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外面的烟花变的模糊不清,仿佛水中之月,虚幻又美丽。
......
方见月睁开眼睛,强忍台灯发出强光带来的不适感,桌上手机响个不停,她赶紧拿过手机,看到是陆珉璇打她电话,赶紧接通。
“喂。”
“我的大小姐,我给你打了五个电话了,你怎么现在才接?”
“我刚刚趴在床上睡着了,刚醒。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跟你说正事,明天我陪你去不了潭州玩,我爸妈死活不让我春节去外地,哪怕不花钱。对不起,我失约了。”
“没事,去不了就去不了,我也不是很想去玩,只是不想待在家里。”
“你爸大年初一都不回来?”
“嗯,我妈妈几乎不让她回来。”
陆珉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抱歉,方见月。再坚持半年吧,等我们上了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珉璇,下个学期我想在学校附近租间房子住,离学校近就不用花时间坐车上学,省下很多时间备考睡觉。”
“干嘛去学校外面租房?一个人多不安全!我宿舍还有一个空床位,你搬进来住不就行了?”
“算了,我不想跟不熟悉的人交往,我先挂了,拜拜!”
“好吧!晚安!”
方见月看着手机屏幕显示已经晚上十点半,打开与熊泽的聊天框回复他一个笑脸便放进口袋里,起身离开卧室准备洗漱睡觉。
打开房门,走廊黑漆漆的,她对面是柳怀慕的卧室。
方见月小心翼翼的靠近柳怀慕的房门,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
她听到后,羞愤的捂住耳朵,打开手机手电筒,摸索着去楼下拿新买的牙刷上来。
......
熊泽在睡梦中感觉自己后腰被什么尖锐的东西顶着,非常难受。
翻个身没想到肚子也被顶到了,只好坐起身,下意识的闭眼捂住脑袋。
熊泽保持捂头姿势长达一分钟,他猛然睁开眼睛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现在一片废墟之中,此时他所处的位置正在这片废墟顶端,视野特别开阔。
熊泽的心跳加速,手心渗出冷汗。
他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但眼前的景象太过真实,连空气中的湿冷都能感受到。
深吸一口气,熊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发现构建废墟的是破碎的琉璃瓦、半塌的墙面、断裂成数块的横梁以及覆盖在上面湿滑碧绿的苔藓。
“我...这是在哪?是在做梦吗?嘶...这梦还挺真实的。”
熊泽扇了自己一巴掌,脸疼得发麻,他揉了揉通红的脸,准备离开废墟顶端。
熊泽小心翼翼的缓步下行,每次要踩好几下把落脚点踩实才敢踏上去。这里苔藓太多了,不慢不行。
双脚踏进水里,熊泽回望身后堆成小山包的废墟,抬眼向远处望去,这里不止这一座“小山包”,光他看到的就有足足十二座,更远的就看不太清。
围绕自己下来的小山包走上一圈,过了半个小时,熊泽回到原点,他手里拿着刚刚他在废墟内找到的几样物品。
一副破烂不成样子的对联,纸张发黄脆弱不堪,稍微一碰就成碎屑。熊泽通过对联上的文字认出这应该是牛虎之交时贴上去的,纸张被放了很久,至少是2010年的对联。
一把生锈的铁制矛头,形如柳叶,中间凸起,还刻有血槽。如果是它刚锻造好,捅进人身体里再拔出来,即使一时杀不死敌人,后续光流血也得流死。
一枚印有文字的铜器,它的正面凸出来,背面比较平坦的没有任何规则,上尖下圆,呈椭圆形。它的重量只有1到2克,如果不是它正好压在对联上,否则熊泽根本发现不了。
三样东西格格不入,却在同一片废墟里,熊泽用尽学到的知识也想不明白这三者有什么关联。
正当他准备把东西收好来,身后传来一阵嘶吼声,熊泽回头一看,与发出声音的生物四目相对。
那生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淡金的光芒,像是深夜大海中的灯塔。
熊泽的心跳骤然停止,身体僵硬,手中的物品差点掉落。
第8章 鼎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洪州市旗帜广场麦基快餐店的人流量终于减少,一部分店员正在清扫卫生,一部分店员急忙去外面的公厕解决内急,大家都进入了快乐的摸鱼时期。
“旭哥,你不能光顾着自己享受,给我根。”
“乡里别!拿着,天天蹭吃蹭喝,我这有新鲜的,你要啵?”
男厕所内,一根香烟划过优美的弧线,落在隔间里蹲着的人手中。
他美滋滋地叼在嘴里,半蹲着摸了摸口袋,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旭哥,火!”
过了三秒,打火机落在地上,泡在一滩黄水里。他毫不在意的捡起,拿起甩了甩,接着用。
“谢谢旭哥,旭哥发财抱美人!”
“借你吉言,打火机你用完直接扔了,我不要。”
“好!”
很快,两间厕所传来同样难闻的味道。
正当大公无私的男子把残渣扔进茅坑内,他的手机响了。
他慢悠悠的拿起手机一看,眉头紧皱,不知道这时候还有什么事情找他。
连忙收拾好自己的卫生,站起身穿好裤子,接通电话,小声与对方沟通。
“喂,有什么事情...”
“张旭,事情紧急!洪州灵界异动,规模之大难以想象,你现在进去看下灵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分局已通知荆湖南省分局和驻扎在江南西省各地相关人员,你现在的任务是侦查灵界情况,注意自己安全。”
对方把情况简单快速的告诉张旭,张旭深感不妙。
按照流程,对方应该先问张旭周围有人?然后再把情报详细说一遍,而不是上来就说,万一被普通人听到多不好。
“旭哥,谁呀?是店长催我们回去吗?”
“是的,我先走了,你慢慢拉。”
“诶,好的!”
张旭说完,不等对方回复,直接挂断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却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
片刻后,他原本散漫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一尊黄铜小鼎凭空浮现。
小鼎三足顶起一身,鼎口衍生双耳。
鼎壁之上,刻画着各种古老而神秘的生物,有长相奇怪的三足大鸟,粗壮盘绕的狰狞古藤,诡异盛开的神奇花朵,繁复而生,小小的鼎身,包罗万象,无穷无尽,似有生生不息之意。
下一刻,铜鼎连带张旭一起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隔壁厕所的同事推开门去洗手池洗手,手摸到唯一一个水龙头上没感觉到水珠,内心暗骂张旭上完洗手间不洗手,自己一会一定要离他远点。
......
熊泽从没想过自己会变得如此狼狈不堪,面对突然出现的怪物,一个照面自己就被对方顶翻在地、现在全身湿透,肋骨还断了,跑起步来非常吃力。
随着怪物越来越近,熊泽内心不断祈祷,希望前面能有个洞穴或者坚固点的房子,供他藏身。
绕过一处废墟,熊泽发现前方是个山坡,心中大喜过望,压榨自己为数不多的体力赶紧爬上去。
此时怪物也追上来,它抬起头焦急的看向正在攀爬的熊泽。
它不敢上山,只能在原地徘徊,像是山坡之上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它的生命。
熊泽爬到一半,回头向下望去,身后的怪物已经失去了踪影,山坡上传来它急促的嘶吼声。
熊泽这才有时间喘口气,直接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长吁一口气,暂时放松下来。
躺了一会,熊泽坐起来向下看去,这时他才看清怪物的全貌,像是放大版的鳄龟,体型跟成年河马有的一拼。
“奇怪,鳄龟不是美洲的物种吗?咱神州大地什么时候有野生的鳄龟,还这么大个!”
熊泽感叹大自然的强大,居然能孕育出此等怪物,差点把他弄死。
要不是他天天锻炼跑步,还真跑不过这大鳄龟,更何况他们最早是在水中相遇的。
他记得鳄龟是美洲的物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某种变异?
“他怎么不追了?难不成它下盘不稳,容易翻车。”
熊泽提起恶趣味,仔细观察山坡下的鳄龟。它的头有两处鼓起来的地方,脖子特别长,爪子锋利无比
它正在把山下的石块刨开,在自身周围组成石墙,然后缩在里面,看样子要跟熊泽打持久战。
“这里是哪里呀?我想回家,我新买的衣服还没穿几下就破了,太痛苦了。”
熊泽逐渐认清现状,自己不是在做梦,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他非常害怕自己现在的处境,但身体的疲惫冲淡了内心的恐惧,让熊泽欲哭无泪。
熊泽坐了一会,环视周围,山坡除了坡顶有几棵树外就没有其他活着的东西。
四周土壤松软,或许没有人来过这里,可真是一块鸟不拉屎的“宝地”。
雾气逐渐变浓,熊泽的呼吸越发沉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吸入水珠。
他不得已张开嘴巴大口呼吸,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呼吸越来越困难。
空气中的水分怎么变多了?呼吸好困难,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窒息了,不能待在这里,得离开。
熊泽站起身,为了减轻身体负荷,他将被撕成布条的羽绒服丢掉,身上穿着一件青绿色线衫,原本的校服裤还能勉强辨认出来,但看样子还不如开学买条新的。
连着做了几个深蹲,再深呼吸调整自己状态,准备往山的另一边跑。
还没等熊泽跑几步,浓雾把他完全包围,可视范围最多五米。他迫不得已停下,怕跑错方向。
山脚下的鳄龟发出连续不断的嘶吼声,给熊泽提供了巨大帮助。
熊泽根据自己和鳄龟的声音判断双方的距离,随着鳄龟声音越来越小,他的脚步加快,一头扎进山顶树丛中。
“哎哟!我撞到什么鬼东西?是树吗?”
熊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捂着顶起小包的额头,疼得他龇牙咧嘴。
揉搓两下,熊泽听到金属摩擦的声音,一道疾风袭来,他下意识蹲下,躲过剑光。
“这是...剑!”
熊泽震惊的看着浓雾中出现的人影,只见来者身着盔甲,上面的铁片闪烁着寒光,胸口处镶嵌着一块红宝石。
手握宝剑,头戴覆面,红袍迎风飞扬,真是个英姿飒爽的大将军。
熊泽内心无比苦涩,现在前有虎后有狼,想躲都没地方躲。
他脑海中闪过家人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楚。
熊泽想到山下的鳄龟,或许他可以把眼前的盔甲人和山下的鳄龟引到一起。让两者相斗,来一招驱虎吞狼,这样他或许有机会脱离险境。
将军见熊泽躲过他的攻击,举剑对准熊泽,像是示意他出招。
但熊泽哪有心思和能力跟他打,他手上连一根木棍都没有。
“当务之急是逃跑,跑的越远越好。”
熊泽不讲武德,直接转身开溜,让将军手中动作一顿,长剑横劈,直取熊泽的项上人头。
听到身后长剑破空声,熊泽感觉向哪跑都躲不过,内心凄苦。
“这下真完了!”
第9章 将军
“廖局,探测到我省灵界异常点,位置是在这处山坡上。”
文勇的声音有些急促,眉头紧锁继续说道:“根据历史记载,江南西省最近一次大规模灵气异动是在1853年,三尊灵界金级鬼王及其麾下银级魍魉和铜级游魂,展开大规模厮杀,破坏了江南西省的灵脉。局长,我担心这次异动会再次破坏正在修复的灵脉。”
“文勇,张旭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不过宋局那边显示他正在往异常点赶。”
“好吧!你先下去,随时注意情况,一有新消息立刻汇报给我。”
“是!”
......
“这不得了!我还是第一次在江南西省灵界遇见灵气浓郁的情况,不会真有大灾厄降临吧!”
张旭奔跑在一处丘陵地上,每隔一分钟他身影便出现在另一个山头,通过不断在灵界使用瞬移能力,他再过五分钟就能赶到廖局给他定位的异常点。
胸口的铜鼎随着他不断瞬移向前变得黯淡无光,而且他闪烁的间隔越来越长。
再一次瞬移,他一下没注意,脚直接踩进水里,新买的防滑皮鞋直接湿透。
这双鞋可贵了,那可是他的脸,店长大姐都夸他穿上这个之后是他们店里的门面。
张旭心里一阵心疼,但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放缓。
他知道,任务比鞋子重要得多,灵界的异常点随时可能爆发更大的危机。
再次使用瞬移后,他看到眼前一处废墟有些异样。
这处废墟的苔藓跟其他相比蔫掉了一大片,像是有人来回踩过。
等他靠近,果然看到废墟上一大片苔藓变得墨绿无光泽。
张旭深呼吸,捂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一种概率微乎其微的猜测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江南西省有本地人进入灵界了?如果是真的,那么江南西省终于等来自己的守门人!”
张旭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如果他猜对了,那么他就可以回荆湖南省老家和亲人朋友相聚。
远处传来的嘶吼声让打破了张旭的美梦,他顾不得瞎想,得赶紧往声源地赶去。
按照他的经验和亲身经历,第一次进入灵界的守门人如果没有长辈的陪伴或者传送到特定的地点,是绝对会引起灵界强大生物的注意,特别容易死。
而江南西省守门人的传承早就断了,当地的新人进来估计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谈其他。
“新人,等我,你旭哥来救你了!别死啊!”
张旭大吼一声,胸口的铜鼎出现裂纹,仿佛随时会变成碎片。
......
熊泽向前翻滚,再次躲过致命一击,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左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淋漓,小石头和土渣附着在伤口上,让熊泽每一次挥臂奔跑都疼痛不已。
现在能见度最多不过三十厘米,熊泽与将军缠斗将近一分钟,浓雾中劈向熊泽的剑刃让他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
他也尝试反抗,但除了浪费力气之外没有任何能阻挡身后怪物的脚步,他不敢再浪费体力,不然连跑都跑不了。
跟在熊泽身后的将军恼怒面前渺小的入侵者三番两次躲过自己的攻击,面前的灵气凝聚成的雾气太影响他的视线了,气的将军凭感觉将手中的刀向前扔出。
一道银光擦着熊泽的耳朵飞过,将军的刀落在熊泽面前,吓得熊泽连忙停下脚步,来不及再次动身。
身后的将军挥拳而出,拳风呼啸,猛然轰向熊泽的右腿,打算废掉熊泽的双腿再好好折磨他,以泄被熊泽戏耍的愤怒。
刹那之间,熊泽身体向左翻滚躺在地,躲过将军的雷霆之拳。
将军超强的爆发力顿时让整个地面自拳头部位开始裂开,并不断向四周延伸。
熊泽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肋骨折断、手臂受伤加上长时间快跑,早已耗尽体力。挣扎的再次爬起来,他还想再试一试,万一能跑掉呢。
熊泽非常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生活,不想死在这荒无人烟、鬼怪横行的未知之地。
手指握拳死命按在地上,撑起上半身瘫坐在地,脚已不听使唤,不论熊泽内心如何挣扎呐喊也站不起来。
脚步声在熊泽耳边越来越重,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自己的身体,脸色通红,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自己的意思。
将军来到熊泽面前,非常惊讶熊泽居然还能直起上半身,点头向熊泽的表现非常赞赏,却毫不犹豫的抽出插在地上的长剑。
将军举起长剑,对准熊泽的颈脖。
“可惜他是人类,不是灵物,不然我定要把他收于帐下。”
将军闭上眼睛,用力挥剑,心中无不惋惜如此人才却是从人间来的,愿意给熊泽一个体面的死法,不打算再折磨熊泽。
活着的人常说人死前会在脑海中快速回忆自己一生最重要最值得铭记的时刻,但熊泽现在终于明白大部人说的都不对,因为自己内心只有无尽的惶恐、不甘和无奈。
但那又能怎样?一切都结束了!
熊泽闭上眼睛,迎接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耳边传来剑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和野兽般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他的心跳几乎停止,脑海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熊泽微微张开双眼,之前一直追他的鳄龟挡在他的身前,龟壳上银光闪烁,挡住将军袭来的长剑。
将军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明白,这只与他井水不犯河水的鳄龟为何会突然出手相助。
刚刚那一击他并未使用灵力,鳄龟的甲壳才轻易挡住了他的攻击。
将军的眉头紧锁,手中的长剑微微颤动,似乎在权衡接下来的行动。”
“为什么?他是从人间来的,趁他还没有凝鼎直接杀了他才是最好的做法。现在不杀死他,将来我们都有可能死在他的手上。”
覆面之下传来将军嘶哑的声音,这是熊泽第一次听见灵界生物说话的声音,也从他口中得知将军追杀他的原因。
“鼎!鼎是什么?还有,你是来保护我的吗?嘶...很疼的。”
鳄龟像是感应到熊泽内心的问题,他伸长脖子在熊泽满是伤痕的脸庞上舔了一口,口水渗透进熊泽的伤口帮助他止住鲜血。
鳄龟回过头怒视将军,发出沉闷的吼声,像是在警告将军。
“是吗!这便是你的选择,那我只好连你一起杀。”
将军说完,身体向后倒退,留下足够的空间,红色铠甲闪烁银色光芒,淡金色的光芒附着在剑刃上。他
大踏步奔向鳄龟,犹如一辆高速行驶的搅拌车,狠狠撞在鳄龟甲壳上。
鳄龟毫无招架之力,直接被将军撞飞,在空中翻滚一圈。
过一会,山下传来巨响,看样子鳄龟直接被将军撞下山。
鲜血沿着剑刃滴落,熊泽不敢相信之前追着他满地跑的鳄龟就这样被将军击溃,只用了一招!
现在鳄龟生死不明,熊泽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
他怒视将军,内心想到自己可以死,但绝不能再连累他人。
牙龈渗出鲜血,哪怕死也要咬下将军一块肉。
这一次,将军没有手软,使用灵力覆盖长剑,劈向熊泽。
熊泽并不害怕,身体前倾,张开嘴巴露出血红的牙齿,狠狠咬在将军没被甲胄覆盖的右手上。
铛......
双方预料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熊泽和将军都愣住了!
就在剑刃即将落下的一瞬间,周围的灵气突然凝聚如水,一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四足玉鼎凭空浮现,稳稳地挡在熊泽身前。
将军的剑劈在鼎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巨大的反震力让将军虎口发麻,剑刃脱手飞出,碎成数段。
熊泽的牙齿深深嵌入将军的手掌,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剩下那尊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玉鼎。
长剑被弹飞,落在地上碎成五段,而四足鼎完好无损,身上的光芒愈发明亮。
“鼎!怎么可能!你根本没有凝气,哪有力量召唤出鼎?”
将军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扭曲,像是用锯子锯木头般刺耳。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手中的断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双眼瞪得极大,死死盯着那尊玉鼎,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第10章 四足玉鼎
将军在灵界存在不知有多少年,从不入流的飘灵一步步努力练到魍魉。
他曾是灵界最底层的存在,饱受欺凌,直到他凭借坚韧的意志和无数次生死搏杀,才在灵界站稳脚跟。
一百五十多年前,他选择在此闭关冲击鬼王,只为完成承诺,给她一个未来。
漫长的时光和丰富的阅历使他见过许多守门人,他们的钥匙有的是三足鼎,有的是勾玉,还有的是十字架。
钥匙丰富多样,但本质还是代表一地的气运,唯有这一点自灵界降临以来是永恒不变的。
鼎代表刚刚到灵界的守门人是神州本地人,按道理他第一次进入灵界就能凝聚出铜鼎便是守门人未来的领头人。
将军惊讶于熊泽的天赋,能第一次聚鼎成功代表他未来一定会成为江南西省灵界生物的最大克星之一。为了自己和其他在此处存在的灵物,他必须杀死熊泽。
玉鼎缓缓落在熊泽面前,鼎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周围的灵气迅速凝聚,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壁垒,将熊泽笼罩其中。
壁垒上隐约浮现出古老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熊泽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玉鼎上。
他的脸上沾满泥土和血迹,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
“我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这尊玉鼎救了他;不幸的是,他早已筋疲力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用躺在病床上没救的人得知自己中了一个小目标时的内心活动来形容此刻的熊泽最贴切,激动又悔恨。
“你就不能早点来吗?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连抬手都做不到!”
玉鼎仿佛和熊泽心意相通,在地上左右摇晃表达自己的不满,随后不管他,撤掉屏障,直接飞向将军。
将军面对眼前诡异的一幕迟迟不敢有任何动作,鼎只是钥匙,是守门人通行两界猎杀灵物的工具。
工具是死物,而眼前的玉鼎远远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一尊有意识的鼎,一把能自我行动自我战斗的工具?
玉鼎似乎对将军的迟疑感到不耐烦,鼎身微微震动,随即一道耀眼的光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光波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将军双臂交叉挡在脸前,臂甲在光波的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露出森森白骨,后退数十步半跪在地才算稳住身体。
玉鼎像是打了个饱嗝,非常满意将军的血肉,随后急剧膨胀,重重压在将军身上,直接把他压倒在地,跟熊泽一个模样。
“啊!”
将军全身燃烧起淡金色的光芒,此刻他已经拼尽全力,想起身再战。
可玉鼎根本不给他机会,上下翻飞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击都把刚拱起身体的将军砸趴下。
将军咬紧牙关,忍受着身体被玉鼎一次次砸碎的剧痛。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越来越耀眼,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还不够……
他心中怒吼,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的灵力,试图在绝境中突破。
金光闪闪,将军气势更加宏盛,双手撑着玉鼎缓缓起身。
覆面之下露出嘲笑的表情,让玉鼎非常愤怒,接着吸收周围的灵气,用出自己百万分之一的力量收拾将军。
“你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我还得谢谢你,没有你我至少还需一百五十年才能踏足鬼王。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中含有海量灵气,直接把熊泽震晕过去,随即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算了!我时间宝贵!不和你玩了!”
玉鼎中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而冰冷,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算了!我时间宝贵!不和你玩了!”
如果熊泽还醒着,他一定会震惊地发现,这声音正是他下午遇见的那个神秘算命先生。
“嗯?”
还没等将军反应过来,玉鼎变成一把长弓,灵气汇聚成箭,搭在长弓上。
一双玉臂自虚空中浮现握住长弓拉开,箭矢犹如一枚导弹瞬间射中将军的额头。
咔嚓!
将军的覆面在箭矢的冲击下裂成两半,露出他苍白的面容和枯黄的头发。
身体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的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容,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命运。
射出箭矢后,玉鼎恢复原样,慢悠悠的飘到晕死过去的熊泽身边,帮他转个身,让他由趴着变成躺着。
接着一尊金色的三足小鼎出现在熊泽头上,玉鼎满意的弯曲鼎足,彻底消失。
......
“文勇哥,不好了,探测到灵界有鬼王级的灵物出现,快去禀报廖局。”
“淼淼,你冷静点,这鬼王突破失败而身死,他的气息已经探测不到了。”
许文勇双手撑住额头,耳边传来后辈严淼淼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仿佛她有用不完的力气。
“难道这次灵界异动是因为有魍魉想突破鬼王造成的?但也不至于引起如此大的阵仗吧?整个洪州和北边浔阳的灵气瞬间抽干,咱们的灵脉本来就受损了,天晓得这次会带来多大的伤害。咱们江南西省可真是命运多舛,呜呜呜...”
严淼淼抽出桌子上的纸巾,装模作样的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珠。
“行了!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反正我们周边省份守门人多,江南西省已经躺了一百七十多年,不在乎多躺几年。”
“文勇哥!你还是不是我们江南西省人?我们也不能一直靠老表们的帮助,江南西省要雄起!”
严淼淼疯狂向许文勇喂心灵鸡汤,决不允许他有一丝躺平等别人来干的想法。
“我们连个铜鼎守门人都没有,整个洪州能进入灵界的只有我和你二人,一个八秒,一个十二秒,连长久待在灵界都办不到,何谈凝鼎?”
许文勇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六年来,我无数次进入灵界修炼,可每次几乎看不到进步。我已经二十七岁了,再过三年,如果还不能凝鼎,就再也进不去灵界了。”
他的拳头紧紧攥住,指节发白,仿佛在压抑内心的不甘。
严淼淼低着头不回话,笔尖落在纸张上响起沙沙声,自顾自的写材料。
“淼淼,你才二十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能在灵界待五秒,你比我强多了,你还有希望,别放弃。”
许文勇见自己说的话伤害到了严淼淼,立马出言安慰她。
“嗯!我会努力的,我先把刚刚写好的简报递交给廖局。”
严淼淼抬起头,叹口气重新振作起来,微笑回答许文勇,拿起简报刚起身,灵界调查局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发生什么情况?那魍魉不是突破失败死了吗?”
严淼淼抬头看向四周,感觉自己像是在海里游泳抽筋即将溺水时,特别无助绝望。
“该死,怎么可能一天同时出现两只要突破的魍魉?”
汗水顺着许文勇的额头流下,他直起身体,双臂撑在作战台上,注视异常点闪烁的红光。
猩红的光芒在许文勇的眼中闪烁,仿佛深渊张开巨口,要将他吞噬。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第12章 小憨
熊泽来到山底,焦急地四处寻找鳄龟。
山下的浓雾还未完全散去,熊泽的视野最多只有三米左右。
他来回搜寻了三分钟,终于在一处土坑里找到了蜷缩在壳里的鳄龟。
它一动不动,甲壳上布满了裂痕,像是陷入了沉睡。
熊泽蹲下身,轻轻将手放在灵龟的甲壳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灵力的流动,随后缓缓将灵力注入灵龟体内。
鳄龟的甲壳微微颤动,裂痕处泛起淡淡的银光,仿佛在回应他的力量。它感受到体内逐渐恢复的力量,缓缓探出头来。
看到熊泽站在身边,它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地伸出舌头舔他的脸,弄得熊泽一脸口水。
“好痒,别舔了!”
熊泽忍不住笑出声,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见鳄龟无碍后,内心才放松下来,打算盘坐在地好好休息片刻再离开灵界。
鳄龟伸出肢体,头直接放在熊泽腿上,发出轻柔的吱吱声。
身上银光闪烁,体型变的只有七十公分左右,抬起头瞪大双眼看着熊泽的胸口。
“你要我把鼎召唤出来?好吧!等一下。”
鳄龟用灵力与熊泽沟通,欣喜的看着熊泽召唤出来的金鼎,四肢发力,还没等金鼎落地便跳了进去。
金鼎中,一幅血莲图缓缓浮现,刻印在灵龟的头顶。
鼎身散发出耀眼的红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红光一闪,伸出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鼎中,只留下淡淡的余晖。
熊泽凝视着金鼎上铭刻的图案,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这些图案与他在博物馆见过的上古文物极为相似,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历史。
“难道灵界和金鼎的存在,已经延续了三千年?”
他低声自语,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过了几分钟,鳄龟跳出金鼎,熊泽感觉自己与鳄龟直接产生了深刻联系,即使不用灵力也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你一开始其实是想亲近我,一下没控制好力度才把我肋骨撞断。”
熊泽听到鳄龟追他的原因,双手捂脸不想再说话。
任谁看到身高将近两米,体重将近七吨重的怪物追自己,第一反应不是跑还能是什么?
装死吗?
“你不叫鳄龟,应该叫灵龟才对。好,那我顺便给你取个名字,就叫小憨,瞧你的傻样,哪有跟人亲近把人撞飞的。”
灵龟...不,现在叫小憨了,它强烈抗议熊泽的取名方式。
它在心中怒吼:“我哪里傻了?我在灵界生活了一千六百多年,见识和实力在江南西省至少能排进前三!”
然而,它的抗议只换来熊泽的轻笑和手指轻点它的头。
熊泽非常开心在这陌生的地方还有生物能沟通。
至于张旭,在熊泽心中对他还是有些防备的,毕竟除了亲人之外,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熊泽对张旭的热情始终保持着警惕,他清楚,张旭的目的很可能是拉他加入灵界调查局。
然而,眼下他最重要的任务是高考,其他事情都可以暂时搁置。
熊泽心中暗暗决定,先考上大学,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至于小憨,熊泽打算把小憨带回人界,结果试了几次都不行。
小憨了解熊泽的疯狂想法后,急忙告诉熊泽活着的灵物是不能随便离开灵界,让他自己一人回人间就好。
“好吧!我有时间就会来灵界看你,你好好待在这周围别乱跑。”
熊泽放下小憨,失落之情言语以表,在小憨摇尾巴以示告别中,屏神呼吸。
感受到一道道连接人间和灵界的桥梁,随便踏上一座走入桥梁之后的光门。
此时灵界中熊泽的身影消失,他只试了一次就完美的离开灵界。
小憨稍等片刻,见熊泽的身影没有再出现,慢悠悠的回到之前的那片废墟之中。
它趴回小窝里咧嘴哼哧哼哧的笑出声,内心无比畅快。
现在老对头死了,自己还认了个金鼎守门人当主人,自己以后可以舒舒服服的混吃等死。
以后在江南西省灵界内,它就是土霸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为了奖励自己,小憨跑到不远处的湖泊内钓了许多鱼蟹残魂,它们连飘灵都算不上,是灵界最底层的生物。
大快朵颐一餐后,小憨今天耗费太多体力,还受了伤,打算睡一觉再说。
至于先称霸洪州地界这个唾手可得的目标,等它的金鼎守门人主人来了再说,不急。
小憨缩回壳内,里面很快传来它沉闷的呼吸声。
......
强光闪过,熊泽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悬浮在万米高空之上。
脚下是整个江南西省,灯火辉煌的城市和蜿蜒的河流尽收眼底。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学校的操场、教室和食堂,还有姑姑家和自己租住的房子。
“这就是灵界与人间的桥梁吗?”
熊泽心中震撼不已,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街道或房子出现,他深吸一口气,认定自己现在住的地方。
下一秒,他便坐在沙发上,手机还摆在茶几上,阳台的洗衣机早已停止工作,等待主人回来晾晒衣服。
拿起手机查看时间,已经到了大年初二,现在是凌晨一点,还有人在放烟花,从阳台看向外面,还有许多人家灯是亮着的。
熊泽双手靠在脑后,以往他睡醒过后会头痛欲裂,这一次,他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折磨熊泽十八年的怪病在金鼎和灵界的帮助下彻底治愈,他终于可以用健康的身体享受生活,父母也不用为自己而在外奔波,姑姑一家也能好好存钱改善生活。
想着想着,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熊泽无声啜泣,豆大的泪珠落在皮质沙发上。
这是喜悦的泪水,是压抑多年的痛苦终于得到释放的泪水。
“我的人生,重新开始了。”
他低声呢喃,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
廖不平推开门,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
“廖局!您终于回来了!”
“张旭呢?”
廖不平将文件和公文包放在茶几上,看向许文勇和严淼淼。
“还在办公室,他今晚不把金鼎守门人的长相画出来就别想离开。”
许文勇得到张旭的准确消息后内心狂喜,立马询问张旭对方的名字和住址,结果张旭扯东扯西就是说不出来。
许文勇等的实在不耐烦,听完张旭的狡辩之词后气的咬牙切齿,直接把他从麦基快餐店揪回调查局听候处置。
“还知性美女店长大姐姐!我呸!做你的美梦去吧!找不到人,你以后别想再见她。”
许文勇见到张旭第一眼直接说出上述话语,把张旭拿捏的死死的,就差跪下来承认错误求许文勇别这样惩罚他。
严淼淼站在许文勇身边,偷看廖不平此刻的表情和姿态,既兴奋又失落,原本挺直的身躯弯曲下来,颤抖的双手拿出放在荷包里许久未动的快乐草。
“我向省市汇报了具体情况,明天报纸和媒体会联合气象学家掩盖真实情况。关于洪州乃至江南西省一百七十年来第一位凝鼎成功的守门人,全省会竭尽全力配合我们搜寻。荆湖北省、南省,广南东省和钱塘省也会抽调守门人进入江南西省灵界,全天候在灵界等待他出现。”
“啧啧啧!廖局,这阵仗可真够大的,想必我们很快便能找到我们省的守门人。”
“如果是个铜鼎是无法调动这么多的人力和物力,初次凝鼎便能成功就很了不起,何况是个金鼎。我就怕他因为害怕而不再进入灵界,这才麻烦。”
廖不平把残渣熄灭扔进水桶里,坐在探测仪前注视灵界情况,洪州和浔阳的灵气浓度正在缓慢上升,再过两天就能恢复如初。
许文勇和严淼淼默不作声站在身后,祈祷张旭能快点画下熊泽的样貌。
......
凌晨三点,熊泽洗完澡,把沾满血污的衣服用黑色塑料袋包好,打算趁凌晨人少去附近的垃圾站销毁。
“唉。我的校服裤子呀。开学再买一件吧!”
熊泽把东西打包好,离开住处。
第11章 金鼎
“妈妈你看,那边的烟花好亮呀!跟太阳一样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
小女孩兴奋地指着远处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母亲顺着女儿的手指望去,只见一道耀眼的光芒划破夜空,仿佛白昼降临。
“宝贝,那应该不是烟花,烟花没有这么...”
母亲蹲下抱起女儿,顺着她手指的指向看向远处明亮的天空。
要不是路灯和周边居民楼灯光还亮着,提醒她现在还是晚上,她也会以为现在是白天。
母亲话说到一半,她也不知如何解释这一怪相,只能顺着女儿的话往下说。
“是啊!真大真漂亮。”
当母亲说完,天空瞬间恢复原样,夜幕再次降临。
像这样的情形在洪州和浔阳两地接连发生,早已睡着的老人爬出被窝,疑惑的看着金光透过窗帘照进卧室,随后拍拍脑袋准备穿棉袄起床为家人准备早饭。
没想到刚披上,卧室又变得乌漆嘛黑,让准备穿袜子的老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还是睡懵了?
......
“廖局!”
许文勇和严淼淼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灵界调查局江南西省分局的局长廖不平。
“你们二人待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市长和省长那里一趟。宋老已经抵达两省交界处,最多再过十分钟,他就能赶到洪州,你们配合好宋老的工作。张旭的情况你们要全程监控,以他的人身安全为第一目标”
廖不平嘱托调查局其他两位成员,走进电梯离开调查局办事处所在的地下堡垒。
“廖局真的是去市长省长那吗?”
“我不知道,只希望他别去灵界,他身体扛不住的。”
许文勇盯着电梯面板,直到廖不平抵达地上建筑才离开电梯操作面板。
随后两人坐在转椅上,推动椅子互相靠近,目光始终放在灵界探测仪的面板上,希望那颗红点能消失。
......
“卧槽!发生什么事了?”
张旭来到山坡脚下,看到一只巨大的鳄龟缩在壳里一动不动,丝丝血水顺着缝隙染红了土壤。
管不了那么多,张旭看了一眼鳄龟后快速爬上山坡,他胸口处的鼎已经黯淡无光,已经不能再使用灵力了。
按照灵界生存守则,他此时应该尽快脱离灵界,不然他的鼎随时可能崩坏。
张旭艰难地翻过被将军力量掀起的巨大碎石,眼前的灵气雾气已经散去,战斗过后的场景一览无余。
他心中既紧张又好奇,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惨烈的战斗,那里还有两个人躺在地上。”
望着凹陷下去的地面和炸成碎块的石头,张旭脑海中开始浮现一幕幕精彩的对决。
他现在的位置离熊泽最近,便先来到他身旁。
蹲下看着灰头土脸的熊泽,手指伸到他的鼻子下面,确认他还有呼吸。
然后用手抹去熊泽面上的尘埃,露出他清秀白皙毫无血色的面庞才放下心来。
张旭站起身观察熊泽全身的情况,此刻熊泽身上的衣服沾满泥土和血迹,但还是能分辨出他上身穿的应该是线衫。
至于裤子嘛,他天天在麦基快餐打工,见多了中小学生来吃穷鬼套餐。
他身上小部分伤口开始结痂,左腰还在往外渗血,样子无比凄惨。
张旭想都没想,唤出铜鼎,挤最后一丝灵气为熊泽疗伤。
咔嚓一声,铜鼎鼎身出现裂痕瞬间扩大,吓得张旭赶紧召回铜鼎。
“鼎碎了可划不来。”
“呃!”
熊泽悠悠转醒,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还是能认出眼前人穿着麦基快餐店的制服。
他的发际线比较高,脸庞瘦的跟猴子一样,露出的牙齿发黄,黑眼圈又重,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爱抽烟,喜欢熬夜的人。
张旭见熊泽醒来,笑着说道:“你醒了!恭喜你,你已经是个女孩子了!”
熊泽一愣,随即摸了摸自己的下半身,确认一切正常后,长吁一口气。
“你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我这身体?这么快就好了?怎么回事?”
熊泽摸摸自己受伤的地方,发现除了衣服破损和全身上下都是土外并没有什么不同,非常惊讶。
随后目光看向不远处坑里的将军,捂着脑袋头又开始疼了,不论他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打败将军的,脑中回荡着一幕幕过往,直到自己晕过去前最后一幅画面,他好像看到一尊鼎。
“鼎!鼎在哪?”
“什么鼎?不会吧,你就凝鼎了!”
“我看见了鼎,然后我那似人似怪物的家伙就死了,可我现在找不到鼎了?”
张旭精神恍惚,回想自己凝鼎的经历,脸色瞬间垮下来,他可是荆湖南省排名“前十”的铜鼎守门人,但跟眼前这位小帅哥相比自己就是个渣渣。
“你听我说,闭上眼睛,深呼吸,让全身的灵力流向胸口,想象有尊三足两耳圆鼎在你面前。”
张旭耐心地指导着,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如果熊泽能成功凝鼎,那将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张旭甩开自己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法,赶紧将自己的知识分享给熊泽。
熊泽来不及询问张旭是什么人?为何也在这处鬼地方?先闭上眼睛按照他所说的一一照做。
熊泽连续三个深呼吸,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健康如此快活。
一股奇异的能量涌入体内,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细胞,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这就是灵气吗?真舒服啊!”
熊泽发现张旭口中的灵气不仅帮他治疗之前受到的伤害,连带以往吃药锻炼留下的残渣和暗伤都清除了。
接着,他的胸口蹭蹭发亮,一道金光冲出,一尊形状和大小与张旭一模一样的三足鼎浮现在熊泽面前。
张旭看到眼前的金鼎,使劲给了自己两巴掌,脸都打红了,还是难以接受熊泽是金鼎守门人。
他心中既震惊又羡慕,没想到自己竟然亲眼见证了一个金鼎守门人的诞生。
“这不得了!居然是金鼎,江南西省时隔多年出现正宗本土守门人本就是值得大摆宴席庆祝的事情,没想到还是个金鼎。”
张旭瘫倒在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闭上双眼,怕自己流泪。
熊泽张开双眼,看着眼前小巧精致的三足鼎,金光闪闪,跟金子一样让人爱不释手。
他把金鼎放在手中,想着金砖的样子,金鼎随之变成一块大金砖。
熊泽好像明白了金鼎的第一项作用,脑海中想象着各种物品的样子,金鼎也跟着变化。
过了好一会,金鼎的神奇变换让熊泽爱不释手,他不断变换金鼎的形状来试试还有什么能变出来,没多久便感到身体虚脱无力,急忙停止实验。
眼睛看向一旁坐在那里等他玩耍的张旭,疑惑的看着他,接着看向周围。
“你别看我,我当初凝鼎成功也是这个样子。”
张旭面对熊泽询问的目光心虚的撇开目光,他才不会告诉熊泽自己第一次差点把自己玩废了。
“请问您是?”
“我叫张旭,你可以叫我旭哥,如你所见,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请问这里是哪里?”
“灵界!你可以理解祂是是人间的另一面,只有少数人才能进来。”
“谢谢您的解答。”
“诶?就这?你就没其他想问的了吗?你问我啊!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熊泽问完最重要的两个问题,不等张旭起身拦住他,起身走向将军躺着的巨坑边缘,探头查看他是否还活着。
见他覆面碎裂,额头上有个大窟窿,看样子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与他对峙战斗这么久,熊泽还是第一次看见将军的样貌,他的肌肤惨白无光,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张旭也跟过来,看向将军的遗体。他的甲胄破烂不堪,已经没什么价值,让张旭无比惋惜。
他现在急缺防护手段,铜鼎虽然能变成铠甲覆盖在身上保护自己,但远不如变成兵器砍翻敌人爽。
“把你的鼎唤出来,然后把鼎放大倒扣在灵物身上,对你有好处。”
“好!”
熊泽再次召出金鼎,按照张旭的说法放大倒扣在将军身上,一股磅礴清纯的灵气瞬间沿着金鼎传导至熊泽体内,给身体带来的舒适感比之前深呼吸还要高十倍。
“灵物?灵界内的生物叫灵物,倒是个贴切的名字。”
“对于灵界和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你好像并不慌乱?比一般新人乃至有准备的人强多了。”
“我今天经历的事情太过离奇,我脑子已经不够用,干脆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
熊泽耿直的说出心声,摊开双手,表达自己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事物表达无奈。
“是吗?那还真是...真是奇妙的一天啊!重新介绍下,我叫张旭,是荆湖南省灵界调查局驻洪州办事员。像您这样的天才一定要加入我们,我们急缺人手!”
“灵界调查局?那是...”
还没等熊泽说完,张旭便抓住他的手重重的握住,生怕他跑掉。
“灵界调查局是政府隐秘部门,是国家一级单位,专门处理灵界事务.....。待遇什么的可是非常高的,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张旭不停的在熊泽耳边念叨,介绍灵界调查局的职能,最后才说待遇,跟某些hR一样。
“待遇很高!有多高?”
“分层级的,最低级的入门级守门人都是年薪五十万,七险三金都是按最高标准交的。”
张旭见熊泽非常在意灵界调查局的待遇,内心无比开心,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那就好办。
“这么高?那...我再考虑考虑!”
熊泽听完张旭的话,内心反而感到不安,按理说钱给的越高工作难度也就越高,听他的说法,这灵界调查局怕不是什么极度危险的部门。
“考虑?别呀!哎呦喂!那这样,为表示诚意,我将怎么离开灵界的方法告诉你,免费的!”
不等熊泽回话,张旭当场将穿梭灵界和人间的方法告知熊泽,内容之细就差他当场演示一遍了。
“谢谢张哥!”
“哎呀,你别谢我,只要你加入我们,灵界调查局掌握的灵界知识和情报都会向你公开,你还在等什么?赶紧的加入我们吧。”
张旭上前一步,拉住熊泽的手往前拉,恨不得赶紧带熊泽去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地下堡垒去报到。
但还没等熊泽回话,张旭的身影瞬间消失,留下熊泽一个人留在灵界,手还向前伸出挥舞。
熊泽随即反应过来张旭之前说过的灵界保护机制,他应该到极限了,被强行送回人间。
张旭离开后,金鼎缩小飞回熊泽胸前,此时巨坑内再无他物,将军在灵界存在过的痕迹被彻底抹去。
熊泽感受体内充盈的力量,他感觉将军再次出现,他也能跟将军打个五五开。
转头看向山下,此时浓雾彻底散去,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想起鳄龟奋不顾身保护自己,熊泽快速跑向山底,他要想方设法救治鳄龟,就像它明知打不过将军还愿意挡在他的身前那样。
......
张旭身影再次出现在厕所蹲坑里,看着黑不溜秋的公共厕所,他一脚差点踩歪进坑里。
暗骂一句这灯坏的真不是时候,拿出手机打开屏幕,终于有了信号。
此时已经凌晨零点三十分,这次灵界异常花了他足足五十分钟去处理。
刚接上网络,立马有讯飞电话打进来,张旭一看是店长,赶紧接通,对方上来劈头盖脸骂他一顿,让他赶紧回来,店长一个人在店里等他拿东西一起下班。
张旭挂断电话后,并没有感到不开心,反而笑出声。
随即点开通讯录准备拨打许文勇的电话,手指放在上面还没按下去,张旭便想给了自己一巴掌。
“糟糕!我忘问他的名字和家庭住址了,这咋办?”
第13章 雷鸣明
嘀嘀嘀...嘀嘀嘀!
熊泽按掉闹钟,下意识伸手摸向床头柜拿药,刚拉开柜门,他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我已经不需要药了。”
他心突然想起自己已经痊愈了,撑起上半身甩了甩脑袋,拉开窗帘看向路灯下清扫垃圾的环卫工。
清晨的寒风透过窗户吹进来,熊泽深吸一口气,感觉一切来得那么不真实。
打开手机,现在是清晨五点半,现在只睡了三个半小时,但此刻他毫无睡意,刷着手机短视频,被窝里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啧!这些人为了流量真是不择手段,虐猫的视频还能过审。”
熊泽看到有人把虐猫的视频发到网上,只有寥寥几个赞,评论直达一千条,基本都是在骂博主的。
熊泽反手一个举报,为整肃网络环境贡献微薄的力量。
刷着刷着,时间来到六点,熊泽又看到一条虐猫视频,作者还是同一人,继续举报他不成反而被软件提示他多次恶意举报,再举报便要视他为捣乱客户从而封他三天。
“多次?一次也叫多次吗?”
熊泽吐槽道,他没想到这种博主居然受到平台保护,真是为了流量连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关掉手机起床洗漱,准备早上空腹跑个五公里。
虽然身体好了,但坚持锻炼强健体魄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一时半会还放不下。
......
“张旭,这就是你一晚上画出来的东西?除了人形,这五官也太夸张了,给我重画。”
张旭面对许文勇的威逼利诱,是真的画不动了,本就睡眠不足的他现在站着都能睡着,耳边的咆哮声也无法阻止他入睡,很快他倚靠墙壁缓缓瘫坐在地上睡着了。
“文勇,算了,让张旭好好休息你,太心急了!。淼淼,你去我办公室拿床毯子。”
廖不平打断许文勇喋喋不休的话语,抱起瘦弱的张旭放在沙发上,还特意将张旭的两手交叉放在腹部,免得着凉。
安顿好张旭后,廖不平也难掩疲惫的神情,坐在沙发椅上,看向桌上的手机,等待一个奇迹。
严淼淼感觉调查局省分部现在被一股阴云笼罩,地下堡垒空调全开输送暖气还是让她浑身发抖,跑回自己的办公室拿衣服披上。
许文勇也放下手机和眼镜,两天一夜没睡觉加上超负荷工作,就算灵气能滋养身体也顶不住他般疯狂工作,便趴在饭桌上睡觉,姿势跟学生上课睡觉时一模一样。
......
早上七点半,鞭炮声变得越来越密集,熊泽看向街边卷帘门紧闭的早点摊,过年期间一般大年初六才开门,现在他只能自己回家解决早饭。
洗了个澡,熊泽拿出昨天剩下的腊蹄发,再下碗面条配着吃,一顿营养丰富的洪州版猪肘面便做好了。
吃完饭,熊泽刚把碗放进水池准备洗掉,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传来铃声,顾不得擦干双手,拿起手机一看是雷鸣明打过来的。
“鸣明!你今天怎么不睡懒觉,这么早起床?”
“大哥!今天初二郎回门,你今天有空吗?我爸妈下乡了,我一个人待在家好无聊。”
“有空,你有什么安排吗?”
“学校旁边的浑圆桌球室集合,我现在出发,半个小时后到,你自己注意时间。”
“行!那一会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熊泽哼着小曲去洗碗,本来他打算在家好好学习看书备战一模。但现在有人找他玩,学习复习那是什么?
不熟!
......
大年初二艳阳高照,是个走亲访友、吃饭喝酒的好日子。
熊泽站在桌球室门口等待雷鸣明,不一会,一辆炫酷类似摩托车的电动车停在他面前,刺耳的刹车声简直要把熊泽的耳膜戳破。
“大哥!我准时吧!”
驾驶电动车的男子停好他心爱的战车,摘下专业防护头盔,露出乌黑油光的头发。
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桃花眼微微眯起,厚嘴唇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修身的赛车服将他健壮的身材展露无遗,一米八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再加上他的家世也好,被学校女生评为校草,是学校五大风云人物之一。
至于雷鸣明为什么会认熊泽为大哥,因为他刚进学校时太弱小,没有力量,被高年级女流氓头子ba Ling不敢吭声。
当时跟雷鸣明还只是同班同学关系的熊泽无意间撞见他被女流氓欺负,直接冲到人堆里把雷鸣明救下来,为此熊泽被那些女流氓联合他们混社会的“老公”毒打一顿,双方躺进医院才把事情闹大。
知晓此事后的学校正想严肃处理双方,雷鸣明父母得知详细情况后立即找上门讨要一个公平。
后续的处理就变成了欺负雷鸣明的流氓被退学,而熊泽则被学校大张旗鼓宣传他为同校学生见义勇为,为此还受伤住院。
熊泽康复回校上学时,他还没进教室就先被带到校长室谈话。
校长和蔼可亲的笑容和温文儒雅的说话方式可把熊泽这位普通的学生吓坏了,谈话期间多次暗示熊泽要好好跟雷鸣明打好关系,顺便帮他美言几句。
当然,也不知道谈话过后熊泽听清楚了多少,但他从学校处理结果明白雷鸣明身份不一般,自己可没那么大的能量能从一开始被定义为打架斗殴事件的民事纠纷中获得完美的结局。
肯定是熊泽帮助的那位同班同学和他家人不一般,自己还要好好谢谢人家呢,不然被拘留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自那以后,雷鸣明就经常跟熊泽一起玩,成为其他同学眼中有不可明说之情的基友。
雷鸣明卸下护腕和绑腿,将这些防护用品锁进后备箱,拿起另一个头盔丢给熊泽,揽着他的肩膀去三楼桌球室。
......
“大哥,你技术还是这么好,我杆子连巧克粉都没擦上。”
雷鸣明抱着杆子看向玩的不亦乐乎的熊泽,眼睛盯着白球移动轨迹,多希望它能掉进洞里。
熊泽听到雷鸣明的抱怨,下一杆直接把白球打进洞里,演都不演一下。
“嘿嘿!还是大哥对我好。”
雷鸣明开心的拿起巧克擦擦顶端,美滋滋的拿起架子辅助自己打球。
“大哥,咱们还剩半年时间,你想好去哪里读书吗?”
“还没有,不过我的家人不同意我学医,我对我未来读什么还不确定。”
随着高考临近,大家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雷鸣明心情愈发烦闷。
他的成绩在全校都算是倒数,但他并不担心,因为父母早已准备送他出国读书。
一个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这里还有自己的好友和父母,雷鸣明并不愿意去国外留学。
嘴巴张开又闭上,小声说出今早他跟父母说的事情。
“大哥!你愿意出国留学吗?”
雷鸣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他停顿一下,整理好措辞,继续说道:“我爸妈说了,只要你愿意,你留学期间的费用他们全包。我一个人在国外太孤单了,有你陪着,他们会安心很多”
“鸣明,叔叔阿姨对我的照顾和帮助我一辈子都还不完,我不想再麻烦你们了。神州挺好的,没必要去国外读书。而且,我还有家人在这里,我不想离开他们。”
“别呀,大哥!自从你救我帮我之后,我们就亲如一家,什么还不还的,你再说这种话我可就生气了。”
“好好,我不说了,我错了。哎哟,你把白球打进袋子里了,轮到我了。”
“哎呀!都怪我跟你说话说的。”
雷鸣明让开位置走到一边,继续罚站般的打台球体验。
......
“校服!我记得他穿了校服裤!廖局,范围缩小了,赶紧向市里把所有中学学生的档案调出来,我今天必找到他。”
张旭睡梦中都在想念熊泽,梦中他再次回忆起见到熊泽时的场景。
破烂血红的线衫服,沾满泥土灰尘的脸庞和制式校服裤,这三个特点他记得最深最清楚。
张旭惊醒后,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脱口而出:“校服!我记得他穿了校服裤!”
他兴奋地冲到许文勇身边,一把抱起还在熟睡的许文勇,大声嚷嚷着。
“廖局,范围缩小了,赶紧向市里把所有中学学生的档案调出来,我今天必找到他!”
许文勇被吵醒,起床气瞬间涌上心头,他刚想发火,但一听张旭的话,立刻明白事情有了重大进展。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连忙跑到廖不平办公室,急切地汇报情况。
“旭哥,我才睡着,就被你吵醒了。”
张旭身后传来严淼淼清冷幽怨的声音,喜悦的心情瞬间消失,他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严淼淼,见她眼中满是疲惫和不满,连忙转身逃向安全通道,一溜烟跑没了影。
第14章 目标锁定
熊泽和雷鸣明十一点从桌球室出来,骑上心爱的电动车走小路去不远处的购物广场吃饭。
“大哥,一会吃什么?”
“烤肉吧!”
“好嘞!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雷鸣明扭动转把,速度加到最快,电动车呼啸着驶向目的地,扬起一地纸屑灰尘。
熊泽紧紧抓住雷鸣明的肩膀,笑道:“慢点,别摔了!”
雷鸣明却毫不在意,大声回应:“放心吧,大哥!我可是老司机!”
......
“廖局,这是一中的数据包,这是三中的,其他学校的还在打包传输过程中,咱们先把这两所学校的看完。”
严淼淼手指敲击键盘敲的咔咔作响,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在玩炫舞,空格键都快被她敲飞了。
廖不平和许文勇一人一只手把张旭按在椅子上,让他一张照片一张照片的仔细查看,直到找到金鼎守门人为止。
原先张旭还想通过安全通道离开调查局,没想到刚出楼梯口就被把守卫地下堡垒的特战部同事抓到,直接把他押回地下堡垒。
张旭这才知道廖不平特意安排灵界调查局下属特战部全体人员,过年期间全部在岗待命的事情。
本来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现在倒成了看管张旭,防止他逃跑。
“廖局,我今天还要上晚班,您看...”
张旭苦着脸,试图用工作当借口逃脱。
“别说废话,你一个月十万的工资还不够你花?天天跑麦基快餐打工像什么话?”
许文勇直接开怼,对这位从荆湖南省调过来帮忙的守门人让他是真的头疼。
他心中暗想:“早知道就该听廖局的,找个有家室的连带家人一起过来。现在倒好,张旭这家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点稳定性都没有。张旭这个三十岁的单身汉没想到在洪州找到了真爱,看上人家离异带娃的麦基快餐店长。”
“嘿!按照总局规定,守门人除任务在身需要听从各地调查局差遣,其他时间一概不能强制守门人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张旭还在死鸭子嘴硬,想回去见自己的店长。
“张旭,找到他就是江南西省最重要的任务。总局已经知道江南西省出了位金鼎守门人,我们现在可是压力山大。不快点找到他,岂不是告诉总局和其他分局的兄弟姐妹,我们江南西省分局是废物孬种?好在洪州市高中生并不多,我们加把劲,五天内找到他。”
廖不平握紧拳头,江南西省在守门人历史上可是赫赫有名,如今他再次看到崛起的希望,他决不允许出半点差错。
接下来四人看照片看的头晕眼花,严淼淼捂着肚子,看下墙壁上的挂钟确认现在是下午一点半。
“廖局,一中的已经看完了,我们休息会,吃个午饭再看三中的吧!”
严淼淼捂着肚子,心中暗想:“再不休息,我的手指头都要敲烂了。”
顺便缓解愈发紧张凝重的气氛,正好她肚子饿了,提议大家先休息会再干活。
廖不平点点头同意了严淼淼的意见,松开压着张旭肩膀的手,打电话让上面的人把早已准备好的菜送下来。
张旭和严淼淼对视一眼,内心长叹一口气,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个手指头快敲烂,一个眼睛快看废。
这一刻他们是同一条战线的伙伴,想方设法反抗廖不平和许文勇两个工作狂。
......
“大过年的,没想到在外面吃饭的人还有这么多,早知道早点来了。”
雷鸣明听到餐厅喇叭呼叫自己取的号码,急忙上前跟服务员确认,生怕被漏号。
“也就过年才想着去外面或在家里吃点好的,平常该怎样还是怎样。”
“那是,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以后我出去留学,每年过年我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可得挤出时间陪我玩。”
“没问题!”
两人吃着烤肉,蘸上佐料美滋滋的享受丰盛的午餐。
雷鸣明仔细打量熊泽,看他气色红润,眼睛炯炯有神吃饭比以往快多了,感到疑惑的同时也为他高兴。
“大哥,我发现你今天比以往状态好多了。以前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外面,你对不熟悉的人或不感兴趣的事总是摆着张僵尸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今天一看,诶,像个人了,发生什么好事了?”
不愧是相处多时的好朋友,雷鸣明一眼看出熊泽今日不同以往,整个人变得开朗阳光,跟他中五百万的彩票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病好了。”
“!”
熊泽小声在雷鸣明耳边说道,雷鸣明听到后惊的连刚夹起的肉都掉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表情严肃的熊泽,直觉告诉他熊泽并没有说假话。
“奇迹!”
“是的!我也没想到自己的病能好,今后我也不用再担心自己哪天突然死去。”
“呜呜呜…太好了。”
熊泽看见雷鸣明哭了,立马抽出纸巾给他擦眼泪,其他桌的客人听到哭声都探头查看他们的情况,两个服务员跑到桌边询问情况,怕他们吃的不开心。
“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抱歉,你家烤肉分量很足,我不需要帮忙,你们不用管我们。”
熊泽看见雷鸣明哭了,立马抽出纸巾给他擦眼泪。
雷鸣明心中既感动又尴尬道:“大哥,你的病终于好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他低头擦掉眼泪,向周围好奇的目光投去歉意的微笑。
“今天我太开心了,下午咱找个地方好好庆祝庆祝。”
“没问题!不过钱得我出,上午打桌球和吃饭都是你付钱。”
“行。”
雷鸣明知道熊泽是个犟脾气的人,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答应他提出的要求。
他们向服务员要了两大瓶玉米汁,继续吃着烤肉聊着天。
……
严淼淼快速切换照片,张旭示意暂停一下,拿出眼药水先保养眼睛再说,看了快六个多小时,他人都快疯了。
这些学生穿起校服在他眼中都是一个样,偶尔有几个好看的他还没多看两眼就被严淼淼快速切换到下一张。
“哇!这个不错,黑长直。素颜都很耐看,在学校要么很受欢迎,要么受尽欺负。”
张旭评价照片上的女高中生,赫然是方见月,哪怕不化妆在一众学生中,颜值也是很能打的。
“旭哥,你就这么肯定?”
“那当然,美貌并不是礼物,对于男女来说都是一样的。家里贫穷的孩子漂亮帅气就更惨了,很容易被人引诱从而走上不归路。”
张旭喷吐着唾沫星子,跟严淼淼这个单纯善良的女生相比,他可以说的上是知识渊博,阅历丰富。
“下一张!”
坐在旁边的许文勇打断两人的对话,催促快点找人,取下眼镜揉揉脸蛋,让自己清醒一点,别睡着了。
严淼淼继续敲击键盘,张旭仔细看着洪州三中高三年级学生最后一张照片,本来微微张开的眼睛瞬间瞪大,他心中既兴奋又紧张,带着那么一丝丝不确定,手臂抬起指着电脑屏幕,颤抖说道。
“找到了,就是他!熊泽!”
第15章 灵界调查局
“下个月的房租费我讯飞转你了,一会儿记得收一下。”
“好嘞!”
洪州艾湖旁边的一家音乐餐厅内,熊泽和雷鸣明吃着牛排听着高雅的古典音乐,手里拿着装满葡萄汁的高脚杯装成大人的模样。
这里的食物量少,口味也一般,主要贩卖氛围感,餐厅老板特意请了钢琴大师来这里演奏,主打一个服务。
至于熊泽和雷鸣明两个学生能来这里吃饭的原因很简单,这家餐厅是雷鸣明父母开的,受益人是雷鸣明。
餐厅服务员每隔五分钟就会过来一次,为二人提供周到的服务。
眼看两人吃的差不多,时刻注意这里的经理立刻让钢琴师换音乐,坐在餐厅中央弹钢琴的大师只能停住还没弹完的曲目,换成一首生日快乐歌。
餐厅服务员和厨师长从后厨鱼贯而出,推着三层大蛋糕来到桌前,餐厅的灯光在食客的惊呼声中熄灭。
“大哥,我知道你很抗拒过生日,怕阎王爷惦记。你现在病好了,我希望给你办个生日宴会好好庆祝。”
雷鸣明安抚不知所措的熊泽,这场生日宴会是他下午临时通知店长赶紧加急准备出来的,时间紧迫,蛋糕还是三分钟前做完的。
物料不足,店长只好亲自找块红布请在艾湖公园内练字的老大爷手写的,上书:祝熊泽天天开心健康。
“谢谢!谢谢兄弟为我过生日。”
熊泽给了雷鸣明一个熊抱,毫不客气地闭眼许愿,吹灭蜡烛,拿起餐车上的西瓜刀,将蛋糕切开。
此时灯光重新亮起,餐厅员工和喜欢凑热闹的人围拢,为熊泽这位寿星唱生日歌祝福,熊泽很不好意思,将蛋糕分给员工和餐厅内的食客。
“各位,今天我兄弟过生日,今晚用餐的客户,全体半价!员工今天工资按六倍来算!”
“谢谢老板!老板发大财!”
雷鸣明不顾店长的劝阻,执意要让这里的所有人为熊泽过生日感到开心才行,大方的行为得到除店长外所有人的赞扬。
今天,是熊泽第一次正式过生日!
......
“廖局,这松鼠鱼好好吃。”
“对我来说太甜了,淼淼你多吃点。”
“嘻嘻!”
灵界调查局地下堡垒内,廖不平及手下两位核心成员坐在桌上吃晚饭,他和许文勇手中拿着许多有关熊泽的文件,一边吃饭一边翻阅。
“廖局,熊泽这小子身世真是悲惨啊!外公外婆死于车祸,爷爷奶奶在他六岁时因为煤气中毒去世。自己得了怪病,花光了父母和爷爷奶奶两辈人的积蓄,还欠了大笔外债,直到一年前才还清。”
许文勇看着熊泽的亲属关系,连他这位铁石心肠的人都可怜熊泽的遭遇,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了。
“历来金鼎守门人就是灾星,他们背负大气运,极容易反噬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
“那我们对他姑姑一家要不要进行保护?”
“先不谈这些,一会我们直接去他家附近监视他,带好地钉。”
“是!”
许文勇和严淼淼立马起身敬礼,差点把桌子掀翻,又急忙坐下,饭菜的汤汁洒在廖不平脸上。
可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哈哈大笑,抱住自己的同事兼徒弟,笑着笑着就哭了。
......
“阿旭,你去里面躺一会吧!你今天精神看起来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
“姐姐,我没事的,现在客人还蛮多,等客人少点我再休息。”
“我是店长,你要听我话,我来炸薯条,你去帮我照看下言言总行吧!”
“饿...行吧,那麻烦姐姐了!姐姐的话我肯定是要听的。”
张旭脱下围裙,贴心的为店长系好,走到员工休息室跟店长女儿打招呼。
陪她玩了一会,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胸口的铜鼎终于开始修复,他体内的灵气没控制住外溢出来,让坐在一旁的言言感觉不舒服,起身远离张旭。
......
“到家记得跟我回消息,注意骑行安全。”
“行,开学再见。”
“拜拜!”
熊泽在小区门口目送雷鸣明骑车的身影消失,转身靠近小区大门,摸摸口袋发现自己早上走的比较着急,门禁卡忘带了。
好在门口保安室灯火通明,熊泽跟保安也比较熟悉,他之前健身锻炼的时候没少找各位保安大哥帮忙。
这次他像往常一样,敲击窗户玻璃,正在值守的保安转头看向他,过了大概三十秒才走到窗前,抬手拉开窗户,热情的笑容洋溢在脸上。
“这位业主,请问您有什么事?”
熊泽仔细观察这位保安的相貌,不是自己的熟人,也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帮他开门。
“您好,我是1205栋2503室的租客,我忘带门禁卡了,麻烦您行个方便帮忙开开门。”
“好的,1205栋2503室....找到了,您叫熊泽吗?”
保安拿出档案盒翻找住户资料,两下就翻到2503室的入住资料,抬头看看熊泽,确认照片无误后便拿出自己的门禁卡为熊泽开门。
“谢谢大哥,过年好。”
“小兄弟,没事。记得以后出门带好钥匙门禁卡,过年好。”
熊泽向保安道谢完后,走在小区的塑胶跑道上,平常这里经常有小孩出来玩或者老人出来散步。
现在是过年,楼下冷清不少,零零散散几个大人聚在摇摇椅附近聊天,手里拿着保温杯,目光不时看向四周,对小区内的设施指指点点。
熊泽走到1205栋单元门口,发现有一位穿着工作服和戴着帽子的维保人员正在排查路灯故障。
维保人员听到身后有人走近,扳手掉在地上,还没等他捡起,熊泽快步上前将扳手捡起还给他。
“谢谢。”
维保人员压低帽檐,伸手摊开,正想接过扳手,可等待半天也没见熊泽还给他,疑惑的抬头看着熊泽。
熊泽看到他的手掌沾满油污,和预想中的一样,并没有看到老茧。
熊泽会心一笑,他在小区门口时便感到不对劲,直到他抢在维保人员前捡起扳手还给他,迫使对方伸手时,才明白那若有若无的注视感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将扳手还给维保人员,熊泽转身便跑,没想到之前待在儿童游乐区的几位大人看到熊泽居然不回家,他们也懒得装下去,直接跑向熊泽,试图围堵他。
熊泽意识到不妙,第一反应是催动体内金鼎,试图通过灵界逃离,一阵金光爆发,周围人立马闭上眼睛,但身体并没有停下,仍想堵住熊泽。
在灵界睡大觉的小憨被面前剧烈的灵气波动惊醒,以为自己主人来了,兴奋地伸出大脑袋,瞪大眼睛等待熊泽的到来。
可三分钟过去了,熊泽并没有出现,小憨歪着头委屈的叫了两声,以为他不来找自己,又缩回甲壳内继续睡觉。
......
“谁家放炮仗放的这么闪?兄弟,你在哪里买的,我也要买一个。”
“+1。”
小区内有几户人家被外面“烟花”燃放出来的光芒惊呆了,生平第一次见能放的这么闪的烟花,连忙拉开窗户向楼下喊去,希望自己也能玩到同款。
楼下几位穿着大衣的工作人员尴尬的站在原地,本就在气头上的他们恶狠狠地盯着住在低楼层向下看的小区居民,吓的他们又把窗户关上。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在哪买的,又不是想举报你们,干嘛那么凶。”
......
熊泽感觉自己四肢悬空,衣服后领被人抓住,一头撞在灵界壁垒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熊泽您好,我是灵界调查局荆湖南省分局局长,宋红湘!”
第16章 前辈
身后之人把手松开,熊泽此时正在城市上空,灵气自动溢出将他托住才没让他掉下去。
熊泽叹了口气,无奈地回头看向抓住自己的人。
只见那位老者一身简朴整洁的靛蓝色中山装,脚上穿着一双油亮亮的平底皮鞋。花白的头发像罩了一层白霜,金色的光辉洒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分外好看。
小而瘦的脸上几乎没有一点肉,身材清瘦又高大,站在熊泽面前宛如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一双大眼睛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但他的目光慈善祥和,见熊泽盯着他,微微一笑,双脚踏在虚空之上,靠近熊泽。
“您好,我叫宋红湘!”
“您好,我叫熊泽!”
面对宋红湘率先伸出的手掌,熊泽稍微犹豫了一下,认为当下的情况只能选择和宋红湘握手。
“冷静、理性、善于分析!真是个好苗子,只要稍加培养,足以坐镇江南西省。”
宋红湘拽住熊泽的手不放,拍拍他的肩膀。这时,熊泽身后传来凄厉哀怨的声音。
“这些灵物感知是真的灵敏,这么快就找到刚刚打开的通道。熊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宋红湘眼帘低垂,身前浮现一尊金鼎,花纹样式与熊泽的一模一样。
一道金光向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斩去,两人的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过了片刻,一滩淡蓝色的液体从高空坠落在空无一人的草坪上,将本就稀疏的植被彻底毁掉。
......
“廖局,熊泽太机敏了,他现在不在人间,估计逃到灵界去了。该死的,地钉怎么没起作用?”
“勇哥,其实我一直想说我们用江南西省灵界所产的灵材,来...来困住江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许文勇面对严淼淼的话,脸色瞬间变黑,手掌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蠢到可以进博物馆了。
严淼淼见状,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小许多。
廖不平只是坐在1206栋架空层的象棋桌上喝茶,头戴耳机,周围站着参与行动的人员。
除了许文勇和严淼淼,其他都是灵界调查局下属部门的工作人员。
他们是经过专门测试后筛选出不排斥灵气的普通人,平常的任务是配合封锁现场、散播消息和给少部分目击灵界生物的普通人做心理治疗之类的工作。
他们此刻有的人穿着稀松平常的衣服装作住户,有的穿着西装伪装成物管人员,而站在离廖不平最近的人则是伪装成保安和维保人员的两位倒霉蛋,大家一致认为他们的行为暴露出太多破绽,让熊泽起了疑心。
“都跟你们说了今天只是布控,怎么今天一个个那么喜欢表现?平常对妄图入侵人间的灵物进行围剿也没见你们这么积极啊!”
许文勇恨铁不成钢地训斥唯唯诺诺的的“伪装者”,气不打一处来,瞪大双眼怒视站成一排的工作人员,整齐划一的动作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严淼淼双手叉腰,有样学样的怒视工作人员,滑稽的模样让站在对面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笑出声,得到了许文勇的爆头奖励一下。
“行了!收队,我们回去。”
廖不平摘下耳机,将东西收拾好,离开小区。
其他人包括许文勇在内一时愣住,你看我我看你,来回观望一下,在听到反应过来的许文勇一声解散命令后如释重负,瞬间跑没了影。
“勇哥,这是什么情况?廖局出发前还不是说要一直密切关注熊泽的行踪么?怎么...”
“你别问我,我不知道。还有,淼淼你以后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说出来,说错也没关系,我跟廖局不会骂你的。”
“哦!”
严淼淼听到许文勇的话,敷衍的回应一句,走在许文勇身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想喝些什么?”
“可乐!”
熊泽站在旗帜广场麦基快餐店门口,终于等到宋红湘买来快餐。
大年初二,广场周围人声鼎沸,特别是地铁口。要不是市政府安排人员进行疏导工作,地铁早就被挤爆了。
“谢谢!”
熊泽说完,拿着可乐喝两口,看向人来人往的旗帜广场。
宋红湘看着熊泽现在的精神状态笑了笑,打开纸袋拿出牛肉汉堡,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周围路过或进店就餐的人看到站在门口的一老一少,对他们的怪异举动感到不解,下意识地绕开他们。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不说话。
“可乐喝完了吗?我要去丢垃圾。”
“喝完了!麻烦你了。”
熊泽将空的饮料杯放在纸袋里,拿出手机看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
自己讯飞响个不停,是雷鸣明打来的,但现在不是跟他说话的时候。
拒绝他的电话,选择打字回复雷鸣明。
弄完后,熊泽将手机关机放回口袋。
“你怎么不接电话?”
身后传来宋红湘的问询,熊泽摇摇头,回答道:“如果我接了你们会不会去调查监控他?关于昨晚的事情我谁也没告诉,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不希望有其他人牵扯进来。”
“不错,看来你已经有部分觉悟和对自身特异状况的认知,很好!熊泽,你真的让我很满意,不愧是初次凝鼎成功而且是金鼎的守门人。”
熊泽侧头看向宋红湘,对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谈得这么明白,让他感到非常惊讶。
他慌张地看向路人,不过一切像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正好有一家三口想进来就餐,都快走到大门口了,却突然掉头离开。
“不用害怕,我用灵气屏蔽了周围,他们不仅看不到我们,还会远离这里,这便是灵气在人间的第一个作用,生人勿近。”
宋红湘向熊泽解释道,指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中满是无奈。
“生人勿近!挺生动的。”
熊泽不是个很好的捧哏,憋半天就说出这几句没有意义的话。
“是啊!生人勿近,守门人生来就是与孤独做伴,难得善终。虽有万般能耐却活的不如一位普通人,如果有的选择,我也不想这么特殊。”
熊泽盯着宋红湘,看到他眼眶泛红,望向广场中的人流。广场上的路灯灯光是橘黄色的,温暖明亮,照亮他们的回家路。
“所以,你们想让我加入你们吗?还是要我做什么事情?”
“唉!今天不谈公务,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你说的故事是不是您的亲身经历?”
“不是,是一代人或者是几个人的故事。听完你就可以回家了,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可以当做没发生,同时我用我的名字向你保证灵界调查局不会强求或者骚扰你和你的家人朋友。”
宋红湘笑眯眯的向跟熊泽保证,又变成了一位精炼豁达的老者。
“好,我相信您,您请讲。”
......
...剩下的事情该怎么告诉你呢,漫天的血水染红了两省灵界,早已损坏的一省灵脉和因为常年战乱奄奄一息,仅凭另一省的灵脉根本无法抵挡。
人间在厮杀,那是灵界灵物和怨念体的狂欢,再多的负面情绪气息也无法跟这相比。
在一瞬间,灵界诞生了十二尊鬼王,当时的神州守门人组织奔走相告,希望当时的上层人士能重视这个问题,防止鬼王们冲破壁垒来到人间。
可惜支持他们的人寥寥无几而且个个自身难保,为了守住神州大地的现在和未来,当时的守门人组织只有八位金鼎,战死六位;五十四位银鼎,战死三十七位;六百二十四位铜鼎到战后只剩五十七位。
我爷爷和奶奶在那场战斗中战死,当时我爸爸还没断奶呢,还好有好心人收养才活下来,不然我就没了。
“那后来呢?后来应该...”
后来啊!后来扶桑入侵,神州团结一心,不到三年便诞生了十七位金鼎,银鼎和铜鼎不计其数。
扶桑想同化我神州的计划不仅失败,反而付出巨大代价,扶桑灵界灵脉被尽数破坏并掠夺了一部分灵气,为我神洲灵脉所遭受的苦难缓解了一点点,但还不够,太便宜他们了。
守门人在那之后向叛逆者亮剑,所有守门人都加入进来,清算那些可恶的叛逆者。
但叛逆者比想象的要更加恶劣,一场大火焚烬了繁华又造就了一尊鬼王,我父亲和刚刚成立不久的灵界调查局来不及汇报情况,悉数与那鬼王同归于尽了。
母亲说他是英雄,希望我以他为榜样,从小对我的教育特别上心,我也不知道挨了多少顿打。
可还没等我凝鼎成功告诉她这个喜讯时,她和战友们的讣告却先一步出现在我家门口。
“宋爷爷,对不起。”
“不要叫我爷爷,生分了,他们都叫我宋老,你也跟他们一样叫就行。”
宋红湘抬手摸了摸熊泽低着的脑袋,宽慰他不要为此感到抱歉。
“我一家世代都是守门人,没有选择,我希望我的后辈们能有选择,是做守门人还是回归平常做一个普通人都行。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命运,我们也想当个普通人。”
宋红湘说完,手指一并指向熊泽太阳穴,一道声音出现在熊泽耳旁后,他宛如一阵风吹过,消失于麦基快餐店门口。
“灵气虽然能增强个人身体素质,但在热武器面前还是一枪就死,别指望自己以后在人间能横着走。为人处世还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被打闷棍照样晕。还有你想了解一些情况可以来这家麦基快餐店找张旭,我不方便待在江南西省太久,你想见我可以用讯飞联系我,我已经向你发送好友申请了,拜拜!”
“这......”
熊泽听完,立马掏出手机,一边打开一边嘟囔道。
果然,他看到一分钟前有人申请添加的消息,正是宋红湘,他头像还挺可爱,是条红色鲤鱼。
同意添加后,他点开与雷鸣明的聊天对话框,发送了几张熊猫表情包让他安心。
随后,他抬头看了看麦基快餐店招牌下的白色LEd灯,转身走进店内。
嗯!毕竟是小伙子,还在长身体,一个汉堡没吃饱,还得再来点当夜宵。
第17章 祭扫
“宋老,晚上好!”
廖不平三人刚收队回到地下堡垒,电梯门一开,便看到宋红湘正坐在沙发椅上,三人连忙上前打招呼,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和尊敬。
“小廖,你心急了!还有你,小许!”
宋红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这样会吓到孩子的,明白吗?”
廖不平止住上前的步伐,面对宋红湘的苛责,羞愧的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父母面前不说话等待挨打一样。
跟在身后的严淼淼和许文勇更是吓的直接转身面对墙壁不说话,在他们印象中,宋红湘一直是个和蔼和亲的长辈,他很少生气,但一生气就是雷霆之怒,不把惹他生气的人揍一餐决不罢休。
“是我考虑不周,请老师责罚。”
廖不平把此次鲁莽行动的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不希望严淼淼和许文勇受到批评。
“行了!不要低着个头,你从小做错事就是一副等待挨打的样子,连辩驳两句都不愿意。你的思路是对的,但方法错了,我们要尽最大努力去争取熊泽加入我们,其中最重要的是他的真心。你们这样做会让人感觉害怕,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一群犯罪团伙,看看你们把事情办的有多糙。”
宋红湘不紧不慢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好在自己来的及时,事情还有回旋余地,他可以肯定熊泽现在对灵界调查局至少没有敌意。
“老师教训的是,弟子谨记!”
廖不平作揖行礼,诚恳的眼神让宋红湘心中怒气消散不少,敲敲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话。
“老师,您跟熊泽谈了些什么?”
“没谈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跟他说了,我用自己的名誉保证我们不会强迫他,你明白吗?”
“是是是!我们不会对他采取任何行动,我向老师您保证。”
廖不平心中虽然渴望熊泽加入他们,但宋红湘既然都这么说了,只好乖乖按他的意思办。
“熊泽是个好孩子,所以你也别太担心,我们跟他做个朋友还是可以的。小廖,去给我倒茶。至于你们两个...还不去洗漱睡觉,工作这么久了还不累吗?呆在那里罚站干嘛?”
宋红湘笑呵呵的看着廖不平一会痛苦一会满怀希望,把茶杯往廖不平手中一扔,念叨两位小年轻几句,让他们如释重负,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办公室内。
“唉!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今晚就在这睡了,你也别想那么多,时间会给出答案。”
宋红湘说完,看向刚倒好水走过来的廖不平,拿两把椅子并在一起,就这么躺在上面准备睡觉。
廖不平从自己办公室拿出一条毛毯,轻轻盖在宋红湘身上。
他坐在探测仪前,凝视着屏幕上的数据,沉思良久,最终伸手关闭了探测仪。
不论是自己和手底下的人员,还是机器,都需要好好休息。
等严淼淼和许文勇回到各自房间睡觉,廖不平将地下堡垒的所有灯光关闭,合上眼睛,进入梦乡。
......
“阿公阿婆,我来看你们了!我现在十九岁,身体健康,脑袋再也不痛了,你们可以放下心,以后你们不用那么着急,我就在这里...就在这里让你们好好看我现在是多么健康、多么快乐。”
熊泽将两束鲜花轻轻放在墓前,随后从背包里拿出早上准备好的毛巾,打湿后仔细擦拭墓碑。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宝物,直到墓碑蹭蹭发亮才罢休。
熊泽半蹲下来伸手抚摸那两张灰白色的照片,眼角湿润,强忍着泪水给远在国外的父母拍照,让他们二位也能好好看看。
办完所有事情之后,他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开墓前,正好看到有一批人正在向他这个方向走来,为首之人身着黑衣黑裤,手上捧着骨灰盒,旁边还有人给他打伞。
看来今天有人来下葬,熊泽所处的位置正好又是向里走的必经之路,他只好侧着身子让开道路,让对方先过。
“谢谢您。”
说话之人是那位捧着骨灰盒的人,声音非常轻但也能听的到,撑伞之人本与他并排,无奈只能后退半步跟在他身后。
这时熊泽才看清对方是位年轻女子,而骨灰盒上的照片却是满头白发,估计是她家长辈。
整个送葬队伍也就十来个人,很快就穿过熊泽,向山上走去。
熊泽回头望了望那支送葬队伍,心中充满了疑惑。
除了领头的女子眼睛微红,其他人似乎只是走个过场,毫无悲伤之情。
他摇了摇头,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你们这对狗男女和这些妄图指染我财产的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做鬼也不会。”
熊泽才迈出一步,耳边怨毒的诅咒让他一时精神恍惚,诧异的又回头望向送葬队伍消失的地方。
他感到不可思议,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愣了片刻,熊泽急忙跑出墓园,叫了辆出租车到最近的地铁口去坐地铁。
......
“阿旭,一个辣堡还要多久啊?客人已经等了十五分钟了。”
“姐,马上好,我刚挤沙拉酱呢。”
旗帜广场的麦基快餐店内人声鼎沸,店内座无虚席,店外还站着一大群等待取餐的顾客,场面热闹非凡。
正在后厨忙活的张旭恨不得能长四只手,来回操作控制台来控制油温。
因为过年时兼职人员非常少,只好麻烦他们这些正式工连轴转,不然根本忙不过来。
“您好,请问张旭现在在吗?麻烦您告诉他熊泽找他就行,谢谢姐姐。”
熊泽来回避开人群,终于从地铁口一路小跑到快餐店内,连忙跟正在打扫卫生的店长说话。
店长听到有人找张旭,抬头仔细看了看他的容貌。
既不是满脸胡渣的大叔,也不是戴着眼镜的斯文人,更不是青春靓丽的年轻姑娘,而是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年轻男子,看样子像在读书的学生。
店长答应下来,让熊泽站在厨房门口外,她进去找张旭。
“阿旭,有个我不认识的人找你,像是个学生,叫熊泽。”
“不认识...姐,你说啥?熊泽?他说他叫熊泽!”
“是,他是这么说的。阿旭,你咋这么激动,不会是你的仇人上门来寻仇了吧,要不你先躲躲,我去支开他。”
“哈哈哈,姐,他不是我仇人,是我贵人呢,我这就去见他,你帮我看下鸡块,还有一分钟出锅。”
张旭急忙拉住正要出去的店长,将围巾解下,双手合十向她拜了拜。
走到厨房门口拉着还在门外焦急等待的熊泽出去,向不远处的公共厕所走去。
张旭把熊泽拉进公共厕所的管理人员办公室内,他非常谨慎,召出通鼎感知半径十米内没有普通人才放下心来。
“旭哥,这里说话没问题吧!”
熊泽这时才缓过来,接过张旭递来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平复下心情。
“这里是局里特意为我设的联络点,你没必要紧张,畅所欲言便可。”
张旭跟上次一样,缓缓拍打他的背部,让他喝慢点。
“我刚刚在墓园扫墓,正好有一批送葬队伍从我身边经过,我听到了一个老年男子说话的声音,说什么不会放过你们这对狗男女和这些妄图指染我财产的人什么的。旭哥,我不会碰到了什么犯罪团伙吧!”
熊泽在张旭面前快速叙述着一小时前的经历,语速飞快,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说完后,他直勾勾地盯着张旭,眼中满是期待和不安,等待着他的回应。
“你小子,不愧是金鼎守门人,刚觉醒就能听到飘灵的说话声,那你有没有看到飘灵寄生在谁的脖子后面?”
熊泽说出的话在张旭脑海中不断重组上映,种种家庭烂事不断闪过。
“这倒没有,我没仔细看。”
“好吧,你也别太担心,还什么犯罪团伙,我们可是守门人,怕这些凡夫俗子。”
“可宋老说守门人也怕打闷棍和热武器呀。”
“宋老?噢...对对对,我们还是要谨慎行事。你也别太担心,这种飘灵最多七天就会被灵界吸走,不是什么大事。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联系廖局,让他跟你说。”
张旭说完,还没等熊泽拒绝,拿起手机拨通廖不平的电话,向他汇报熊泽得到的情报。
熊泽见张旭一直笑呵呵的样子也没太在意,拿出背包内的面包吃了起来,直到张旭突如其来的一句呐喊打破他的好心情。
“你说什么!!!!”
张旭的声音突然提高,吓得熊泽差点噎住。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第18章 怨念体
灵界调查局江南西省分局明面上的办公地点位于老城区旧府大院,从外面看只是几座破旧大楼,跟旁边几个还未搬迁的政府部门和居民楼完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它楼顶可以起降直升机。
“老师,您慢走,我就不亲自送您回荆湖南省了。”
“怎么?看你样子是发生了了什么事情。很棘手?需不需要我留下来帮忙解决?”
“领导,已经可以升空了,请指示!”
驾驶员高亢的声音传来,廖不平听完宋红湘的话,想想还是上前一步将张旭说的事情小声告诉他,然后后退等待回答。
“这事情可大可小,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自己完全可以处理的。江南西省的灵脉恢复是好事也是坏事,接下来的路终究还是要靠你们自己走,毕竟你们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守门人。熊泽可以解决,毕竟金鼎守门人的力量与生俱来。”
宋红湘说完,大步向前,爬上直升机坐好,向站在楼顶的调查局三人挥手,片刻之后便离开这里。
“廖局,宋老有什么指示?”
等天边完全看不到直升机后,许文勇这才走上前询问目送宋红湘离开的廖不平,眼中满是期待和斗志,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廖不平其实从宋红湘没有改变计划,还是坐直升机离开时,他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他决定这次要好好布局,消灭很可能威胁到人们生命安全的灵物或者怨念体。
“这件事情既然是熊泽发现的,那么我们有必要带上他,不是吗?”
廖不平转头回答,苦笑着拉紧自己的风衣拉链,刺骨的寒风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心里不清楚,到底是这寒风更冷,还是熊泽带来的消息更让人胆寒。
“啊?可他不是...”
“但他也没有拒绝,不是吗?淼淼你向省里汇报情况,拿封锁文件;文勇,通知特战部和天工部所有人员行动,目的地是福祥公墓。在我来之前,你负责组织特战部将警戒区围起来,时刻观察警戒区的状况,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明白!”
得到命令的二人来不及询问更多信息,快速离开旧府大院办公地。
像往常一样干净利落的去把各自需要办的事情办好。
现在只要相信一直以来未犯大错的廖不平就好,有什么问题等事情结束再问也不迟。
......
“言言看来很喜欢跟你玩,辛苦你带她了。”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就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张旭端着餐盘轻轻踹开员工休息室房门,看到熊泽正专注地教店长女儿折纸船。
“张叔叔,你来了,到吃饭时间了?”
“是啊,已经下午两点了,我们该吃饭歇一会。言言乖,叔叔还有话要跟这位年轻的叔叔谈,言言先去找妈妈,让她检查下你上午做的作业有没有完成。”
“好的,那我去找妈妈。张叔叔,拜拜!大哥哥,拜拜!”
言言非常有礼貌的起身挥手向两人告别,拿起自己的作业本出去,顺便把门给关上,房间内便剩下张旭和熊泽二人。
“没给你造成太多麻烦吧?抱歉,让你客串一下家庭教师就算了,还让你饿肚子。”
“不麻烦,言言又乖又聪明,辅导她做作业没花多少心思。倒是我还没郑重的跟旭哥您道谢,感谢您前天晚上在灵界救我...”
“唉!没必要为一次事情说两次谢谢,你旭哥可是个乐观豁达又好心的善人,救人是我的职责。”
两人客套完,先坐在位置上将刚刚出炉的炸鸡啃完,舒舒服服吃饱后才谈论关于熊泽今天上午听到奇异声音的事情。
“熊泽,今晚管理局会在福祥墓园布控,希望能抓到声音来源的灵物,只要不是怨念体就不会有太大麻烦。”
“怨念体?那又是什么,灵物不是跟守门人一样划分为鬼王-魍魉-游魂-飘灵吗?对应金-银-铜-入流。”
“怨念体啊!那就说来话长,之前在灵界追杀你的将军根据局里判断至少是个魍魉,他的实力你是有目共睹的。而怨念体的实力则未定,得根据死者生前所遭遇的苦难、折磨和怨念而定,反正最高高不过鬼王,鬼王和金鼎守门人才是灵界的最顶端。”
“生前所遭遇的苦难、折磨和怨念而定,这难道是灵物的起源吗?”
“额,国内外专家是有过这种猜测,但没有数据和记录支持,不过大部分生物死后都是进入灵界成为没有意识的飘灵,很快就会消散,只有极个别生物才能诞生灵智成为游魂。
而怨念体根据推测应该是灵界最古老的生命形式,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现在根本无法在灵界生存,不然其他实力比他高的灵物可就闻着味来追杀他们,所以怨念体不像灵物,它们只在人间活动,给人间造成极大的危害。”
“在人间活动,那么他们的实力.....”
“熊泽,我不知道宋老跟你说过没,讲实话你自己也能感觉到守门人在人间能动用的力量非常少,最多也就十分之一,顶多算个银鼎入门。更别说你现在只是个花架子,啥都没学的样子货。”
关于熊泽的现状,张旭给予了犀利的评价,头微微抬起成四十五度。
别看他现在只是个铜鼎守门人,但他可是经过系统性训练和考验合格的正规人员,跟熊泽这种啥都不会的金鼎守门人差就差在灵气吐纳总量不同而已。
“怨念体在人间的实力会得到大幅加强,如果出现接近魍魉级的怨念体,按照管理局规章必须出动本省金鼎守门人和至少两个相邻省份的金鼎守门人联手剿灭。你的担忧是对的,之前是我脑子糊涂了,飘灵就算能轻易的穿过门扉踏入人间,也不可能有灵智啊!”
张旭看着面露愁容的熊泽,拍拍自己的脑袋,把店长刚给他洗好的帽子给拍脏了。
“烦啊,我的鼎还在修复中,一时半会还进不了灵界。不过没关系,既然宋老来了就万事大吉,天塌了还有宋老顶着,咱们这些晚辈可以安心的吃饭睡觉了。”
张旭用力的拍打熊泽的肩膀,看到他垮着一张脸哈哈大笑,丝毫不担心怨念体出现。
“你瞧!这不就来电话了吗?”
张旭立马止住熊泽准备破口大骂的念想,向他展示自己的手机来电,手指轻轻一划接通,熟练的打开免提,让熊泽一起听听。
“张旭,我是廖不平,宋老已经坐上回荆湖南省的飞机了。关于熊泽发现疑似怨念体的事情接下来将由我们江南西省全权负责,此次行动你不用参加。你把手头的工作的先放一放,照顾好熊泽,让他先别走,我正在去旗帜广场的路上。”
“啊...”
张旭和熊泽同时发出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多问,廖不平便挂断了电话,仿佛不给他们任何拒绝的机会。
“旭哥,这...”
“完了完了,现在只能期望怨念体生前别死的太惨和别有太大怨念,不然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还有,熊泽,就当哥求你了,加入灵界调查局好么,你看我现在财富自由不说,一天餐补就有三百。”
张旭双手放在熊泽肩膀上轻轻揉捏,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哀求,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
他心里清楚,熊泽的加入对他和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来说意味着什么。
熊泽看了看吃剩下的餐盘和张旭一身的工作服,有点无语,在张旭的眼神攻势中无奈道。
“请问能当个编外人员吗?我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上大学了!”
第19章 加入
下午一点半,张旭向店长请了个长假,还将自己的“老朋友”推荐给她。
熊泽看着店长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让他注意安全,没钱被人抓住一定要跟她说。
看样子张旭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不晓得他怎么跟店长解释清楚的。
“你把工作服换了再走,我拿回去洗掉,到时候你上班就不用带着了。”
张旭走之前,店长将他的工作服扒掉,带着言言走出店门向张旭和熊泽两人告别。
熊泽跟着张旭向广场周边走去,等离远点确保母女二人听不到才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舍得吗?”
张旭的脚步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颤音:“怎么舍不得?先不说守门人准则里就明确说明加入者必须舍小家为大家,况且我们连男女朋友都不是,只是有点暧昧而已。”
熊泽微微点头,张旭一开始说的话带点颤音,没藏住自己内心的想法,只是故作洒脱。
“也不怕你笑话,你旭哥我从小就是孤儿院里长大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走哪哪是家,明白没。”
“明白,明白。”
熊泽快步追上步履越来越快的张旭,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所以你要更加爱惜自己才行。”
两人很快找到早已等在路旁的作战指挥车,车门打开,两人立马进入车内。
......
“淼淼,这是批文,我已经让高新区的武警封锁通往福祥墓园的外围道路,同时疏散周围一公里内的民众,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陈市长,这也太麻烦您了。您就放心吧,这事情交给我们管理局,一定会保证民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只要坐在办公室里等你们消息和安排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又不跟你们一样,冲在一线和那些灵物厮杀。顺便告诉廖局和文勇,务必把个人安全放在第一位。”
“嗯!”
淼淼抱着用文件夹装好的批文,跟洪州市市长告别,离开他的办公室,招呼两位在外等候的同事,下楼到路边便利店买了些烤肠和包子,急急忙忙的坐车赶往位于洪州高新区的福祥墓园。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腕,露出父亲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送她的礼物:一块百达翡翠女士手表。
严淼淼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焦急:“已经两点了,汇报情况加上走程序拿批文花了一个多小时。”
“也不知道勇哥那边怎么样了。”
严淼淼说完,拿起还剩下几口的肉包吃完,思绪飘散。
从大年初一晚上开始,她感觉自己脑子就不够用了,感觉里面不是脑髓,而是浆糊。
接二连三的的事情让她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不一会他就坐在车上着睡着了。
坐在她旁边的同事非常贴心的将出风口往下打,避免对着她的脸吹。
......
熊泽进入车厢后将车门关上,环顾里面的设施,对作战指挥车内的装饰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是个放大版的五菱宏光,没想到车内竟是一辆装备精良的电子指挥车,各种显示屏和控制台闪烁着微光。
“熊泽您好,我是江南西省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廖不平。首先请允许我向您道歉,昨晚对您的行动是由我负责执行的,让您受到惊吓,在这里向您表示诚恳的道歉和补偿,请您收下。”
熊泽还猫着身子没来得及坐下,车厢内突然传来一道浑厚沙哑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健硕、胡子拉碴的男人正盯着他,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一切。
脸比较方,鼻梁高挺,眉毛比较粗,大冬天还穿着一身秋季才穿的薄风衣,通过风衣的褶皱一眼就能看出他身材非常健硕。
此时张旭才向熊泽介绍道:“熊泽,这是我们的廖不平廖局长。廖局,这就是您心心念念的熊泽了,怎么样,非常帅气吧。”
“我又不是没有他的照片。”
廖不平给了张旭一个白眼,拍拍他身边一张折叠凳,示意熊泽坐好。
折叠凳上放着一个鼓起来的信封,厚度非常可观。
熊泽笑了笑,走上前将信封拿起收好,廖不平的脸色舒缓下来,看来双方还有得谈。
“廖局长您好,谈话前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请问,我尽量回答你。”
“你们既然想我加入灵界调查局,为什么不通过旭哥来找我?而是直接派人上门来堵我?”
熊泽昨晚回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怎么不通过跟他见过面和帮助过他的张旭来谈,反而一堆人跑到他小区里来。
廖不平被熊泽的问题问的有些想笑,无奈道:“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我们是想保护你。”
熊泽对这个答案确实没想到,拍拍自己脸颊,让自己神态恢复正常。
“江南西省灵界虽然不是国内外敌对势力重点关注的地方,但也不能抱有一丝侥幸,我们不能确定他们是否清楚这里的具体情况,必须抢先找到你,并对你的人身安全进行全面保护。”
廖不平手指敲打着平板,将一份文件调出递给熊泽。
熊泽快速浏览一遍,感觉头皮发麻,从此刻开始他才明白自己的处境是多么危险。
文件内容很详细,合纵国和他的小弟们这些年对神州金鼎和银鼎守门人在人间进行过多次暗杀的报告,非常详细,平均每位金鼎守门人一年遭受的暗杀不少于三次。
“熊泽,你的存在我们也瞒不了多久,江南西省灵脉在你成为金鼎守门人的那一刻完全恢复。虽然很弱,但也相当于告诉他们这群鬣狗,江南西省接下来很有可能出现金鼎守门人,而且很可能是没有通过组织培训,非常弱小的金鼎守门人。”
廖不平说完,将平板收回,从自己的公文包内拿出一份合同和一支笔递给熊泽。
熊泽精神有些恍惚,感觉这一切来得太快,他的生活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多年来病痛的折磨锤炼了他绝不放弃的理念,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接受眼前的现实。
熊泽拿过合同和笔,廖不平和张旭都紧张的看着他,等待他的选择。
“编外合同吗?也真是...难为你们了。讲实话,我还是个学生,未来应该是考个理想的大学和专业,然后赚钱报答家人。”
熊泽说完,闭上眼睛,在廖不平和张旭震惊的表情下将合同撕碎。
张旭见此情况,忍不住说道:“熊泽,我们不强求你,你想回到原来的生活,我们也是能够理解的。”
熊泽睁开眼睛,微笑着观察他们的表情,摇摇头说道:“廖局,旭哥,我还没说完呢。我没必要当编外合同工,我愿意加入灵界调查局。”
他微笑着看向廖不平和张旭,语气坚定:“毕竟活着才有未来,不是么?”
第20章 第一次行动
“你们愣着干什么?”
熊泽摇了摇张旭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我想成为正式员工,这份编外合同我就不签了。”
反转来的太快,等廖不平反应过来后,气地轻拍熊泽的脑袋,怒骂道:“你小子,原来你这么怕死呀!”
熊泽摸摸脑袋,有些尴尬的回答:“我家人为我能活下去付出了太多,我可不能轻易的死去。”
“你说的没错,你能活到现在可真是艰难,确实得好好活着,报答家人。”
廖不平长舒一口气,憋在心里的闷气终于舒缓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呵呵呵...艹。”
张旭坐在椅子上傻笑一下,想到某个可怕的将来,他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想到未来他该怎么跟店长表白又有些犯难,自己之前编的身世和经历有点离谱,现在该怎么圆回来。
“熊泽,关于你的待遇和职位等我们回到灵界调查局我再跟你细谈。当下我们的重点是你发现的异常,我们现在就赶去高新区的福祥墓园。”
廖不平拍掌结束交谈,天工部的工作人员将福祥墓园外围初步探测情况报告交给他。
张旭和熊泽见廖不平正在仔细翻阅报告,各自坐在位置上系好安全带默不作声,整个指挥车车厢陷入沉默,只有各项电子器械发出的嗡鸣。
很快通讯喇叭内传来司机的声音,指挥车启动开始前往福祥墓园,但熊泽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坐椅上,椅背自动开启按摩系统,舒服的让今天起个大早的他差点睡着。
廖不平仔细查看灵界指标探测仪显示的数据,眉头紧锁。某些数据指标异常,显然墓园内的不是普通的飘灵,而是更为强大的存在。
廖不平眉头紧锁,报告被他揉搓成一团,丢到特殊的处理桶内搅碎销毁。
张旭见此情况,心中暗道不妙,担忧的目光望向廖不平,得到的只有廖不平沉默的肯定。
“是怨念体吗?希望他是个游魂级的怨念体。”
张旭忍不住发出嘀咕,声音虽小,却让整个车厢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大家即将第一次面对只出现在其他各省报告中的怨念体,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这是一个好消息,以往我们对付的大部分是逃到人间的飘灵,这次对我们来说是一次大考。我们多年的锻炼不就是为了能处理各种突发情况吗?一会我跟文勇和淼淼打头阵,你们在外围警戒,将他困在墓园内。”
廖不平起身握紧双拳挥舞,为大家打气,重新振奋起士气。
“我能做些什么吗?”
熊泽知道事情危急,而自己现在是江南西省理论战力最高的守门人,就算没有经过系统培训,他觉得自己在后面打个辅助不成问题。
廖不平见熊泽主动站出来愿意承担一部分工作,心中很是欣慰,思考片刻后安排熊泽在他们三人身后压阵即可。
至于张旭,他也想加入第一序列,执行最危险的作战任务,但廖不平考虑到前天他的灵力耗尽被灵界强行送出来损害了他的根基。
更别说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安排张旭坐镇作战指挥车,指挥外围各部调查局人员进行布控。
......
指挥车从高架上驶出,车后有三辆省级专用车跟随其后,车内通讯喇叭内传来严淼淼清脆悦耳的声音。
“廖局,市里已经启动丙级响应行动,一会会有警车为我们开道,你们的车跟着我在我们后面。”
“好的,麻烦淼淼了,我已经接到张旭和熊泽。文勇已经带特战部的同事已经打下地钉,成功封锁整个福祥墓园,现在正在调取今早放置骨灰的人员名单,很快就能筛选出怨念体的身份。”
“熊泽也在!嘿嘿,熊泽,往你右手边看。我是严淼淼,你好啊!”
熊泽听到严淼淼的话语,下意识按照她的指示向右边看去,透过车窗看到右侧车道上并排行驶的汽车后座车窗摇下。
一位大美女戴着墨镜正伸手跟他打招呼,嘴角上翘,露出开朗阳光的微笑。
“廖局,你们速度放慢点,下个路口我们要跟警察同志们汇合了,注意车速。”
严淼淼的车很快开到作战车前面,转到下个路口,三辆警车警灯闪烁,为他们开路。
因为是大年初三,正是走亲访友的日子,很多车主开车下乡走亲戚导致部分路段发生拥堵。
但在各级政府的配合下,他们一路上算是畅通无阻,顺利抵达福祥墓园。
......
许文勇对着保安亭的电脑监控筛选出了早上与熊泽擦肩而过的送葬队伍,通过人脸识别出对方一行人是本地一位从事建材生意的亲属。
死者是一位建材商人,名叫文波,今年五十六岁。
走在最前面的是他新婚妻子何晓丽,两人刚结婚不到三个月。
根据昨晚殡仪馆内的记录,文波是昨天上午在家突发心梗死亡,下午就送到殡仪馆火化,今天上午则送到早就准备好的墓地放置骨灰。
这般着急忙慌的模样哪怕是跟这家毫无关系的路人知道都觉得文波死的有蹊跷,其中的隐情足以写一部狗血电视剧的蓝本。
放在桌上的对讲机传来特战部部长魏同光的声音,他汇报已疏散附近五千米内的人员,墓园外围已经打好地钉并设置警戒区,随时可以行动。
“同光,廖局指示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在外围警戒即可,保持通讯通畅。”
“收到!”
许文勇按照廖不平最新的指令安排好工作,让天工部的同事收好资料撤到墓园外围,立刻向上汇报文波生前的各项情况,最好能拿到他家的搜查令。
等非战斗人员撤离后,许文勇来到墓园门口,戴上特殊战术护镜观察墓园内。
通过护镜能看到此时墓园内弥漫着淡淡的薄雾,当薄雾触碰到许文勇放在墓园门口的地钉后突然消散,随即耳边响起一道刺耳的尖叫,让许文勇不得不摘下护镜,切断通感。
许文勇揉搓耳垂缓解疼痛,心里有些紧张。
他的身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和开门声,他知道,援兵到了。
严淼淼背着一个帆布包一马当先来到许文勇身边,从帆布包内取出两根双节棍放在手上,面对墓园深处严阵以待。
“呼...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怨念体散出的浊气,但闻到是真的让人反胃。”
冷风吹起廖不平的风衣衣角,他戴着作战头盔走下指挥车,身后跟着张旭和熊泽。
他们五人便是现在江南西省能对抗怨念体的守门人!
面对未知的危险,他们没有丝毫退缩,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守护这片土地。
第21章 葬礼
“熊泽您好,我是许文勇。”
许文勇走上前,语气诚恳:“关于之前的不愉快事件,我想再次当面向您道歉,对不起!”
“哈喽哈喽!我是严淼淼,叫我淼淼姐就可以了。”
严淼淼笑着挥了挥手:“之前想把你保护起来的事情是我们不对,对不起,我们错了。”
“我叫熊泽,我接受你们的道歉,这事情就翻篇了。”
熊泽微笑着伸出手:“我们以后就是同一战线的伙伴了。”
熊泽跟随廖不平会见了许文勇和有一面之缘的严淼淼,三人初次见面互相都感到不好意思,好在大家都不是很矫情的人,互相道歉认可后,大家很快熟络起来。
站在一旁的廖不平见大家第一次见面就能摒弃前嫌,满意的点点头,让三人赶紧检查装备,一会他们就要进入墓园处理怨念体。
许文勇和严淼淼互相检查对方装备是否配戴齐全,装备包括一套纳米作战服、一顶战术头盔和各自习惯使用的武器。
熊泽在指挥车上通过张旭的帮助已经穿戴好了,手上拿着一根棍子。
他在武馆里学的最多的就是棍法,在廖不平面前还耍了棍花,让他对熊泽的战力评估有了质的提升。
许文勇的主武器是一把附魔弩,腰间插着五把匕首,既可以防身又能投掷出去。
严淼淼则是两根双截棍,两根双截棍在她手中挥舞成影,足以绞杀一切飘灵和游魂。
廖不平则拿出一把大刀,扛在肩上站在最前头,嘴里叼着稻草杆,颇有一股古典武侠高手的模样,他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三人,深吸一口气大喊道。
“各位准备好,行动开始。”
“收到!”
说完,廖不平等四人成箭头状跨过钉在墓园门口摆放成三角形的地钉,进入警戒区。
张旭则接过现场指挥权,开始指挥特战部注意地钉上的数据,等薄雾变弱立刻将地钉前移,压制怨念体的活动范围。
“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张旭望着最后进入雾中的熊泽背影,与身处各地关心他们的人一起祝福他们。
......
陈市长收到许文勇发过来的资料后,第一时间让万秘书联系有关单位,开具搜查令并下发新区的区政府,让他们立刻派人前往文波生前的住址,陆斯恩小镇。
陈市长安排完工作后,打算处理下一项行政工作,可一想到怨念体在本市辖区内,一颗心始终无法得到安宁。
他决定亲自前往地下的会议室,查看前线的情况。
不放心的陈市长随后来到办公大楼地下一处隐蔽的会议室内,刚进会议室便看到分管灵界调查局的刘副市长正在与身处前线的张旭沟通,特制的大屏幕能看到薄雾正在被压缩,墓园门口的雾气正在渐渐消散。
“老陈。”
“老刘,你坐就行,我就来看看。”
陈市长示意刘副市长不用客套,他一言不发的坐在会议椅上看着刘副市长调集各项资源,紧张的情绪让陈市长默默为熊泽他们捏了把汗。
......
保姆王妈将洗好的豆角和茄子码好,方见月则躲在王妈身后拿筷子偷吃刚炒好的猪耳朵。
王妈见方见月毫不顾忌自己形象大快朵颐的样子开心不已,在锅内倒好油准备炒茄子豆角。
“王妈,妈妈晚上也不回来吃饭吗?”
“是的。太太要去参加他们生意伙伴的葬礼,今天就我跟你这只小馋猫吃饭。”
方见月得知晚上也不用跟柳怀慕同桌吃饭,心里暗喜,连胃口都好上不少,手上的动作没停,要不是王妈一铲子过来阻止,猪耳朵就得剩半盘。
“王妈,妈妈有说是哪位叔伯阿姨过世了吗?”
“好像是叫文什么来着,我有点不记得了,怪我这个榆木脑袋,这点事情都记不住。”
“文波伯伯!去年年末我跟爸爸妈妈还参加了他的婚礼,没想到他今年就走了?”
方见月想起一个熟悉的名字,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连忙将筷子搭在菜盘上放好。
“对,就是文波,听说还不到六十岁就走了,真可惜。小姐你可不能跟他们一样学坏来,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王妈摇头叹息,她常年为这些有钱人家做保姆,知道他们圈子内的一些秘密,嘴上说着可惜,心中却在鄙夷他们玩的这么花,一身病稍不注意就玩完。
“王妈,我又没什么不良嗜好,我跟他们不一样。”
方见月极力否认自己跟文波他们才不是一路人,她才不想掺和那些人之间肮脏混乱的关系。
“嘿嘿,我的小姐是个人人称赞的乖孩子,一直都让太太放心。”
方见月听到王妈的夸奖,心中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有些失落,坐在餐椅上低着头思考怎么才能搬出去住。
......
柳怀慕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感与她名义上的丈夫坐在一起,两人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最多的互动也是点头而已。
方从雄丝毫不在意柳怀慕对自己的恶意,跟旁边的人一起谈论最新的市场和政府政策,希望抓取关键信息,让自己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妹子,别哭别哭,以后有什么困难找大哥,大哥帮你解决。”
“谢谢大哥,妹子以后有事就得麻烦大哥帮忙了。”
何晓丽戴着黑色蕾丝手套拭去眼角的眼泪,在此起彼伏的安慰声中与各位来宾打招呼。
“柳姐,你说文波死的是不是有些蹊跷啊?”
一位同席的妇人特意换到柳怀慕的身边坐下,她举着葡萄酒杯,嘴角沾染着甜美的葡萄汁,话语却满怀恶意。
柳怀慕斜眼看着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举起桌上快喝干的葡萄酒与妇人对碰,丝毫不在意杯子内的葡萄酒连一口都没有。
“也许吧,但人死灯灭,于我们影响不大。”
妇人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原地,脸色通红一时没有喝。
但她喝的是果汁又不是酒,根本不存在喝红了的可能。
柳怀慕见她的脸色难看到极点,觉得对方也就这样,藏不住自己的心思不值得交往。
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放在餐桌上。
何晓丽很快来到他们这一桌,作为这桌实力财富最雄厚的方从雄代表众人安慰几句何晓丽,大家纷纷与她碰杯说上几句鼓舞的话就不再理会她,继续谈论各自的事情。
有些人死了比活着贡献还大,几十个亿的生意便在这酒桌上谈妥。
柳怀慕视线扫射整个会场,大家谈论的热火朝天,鼓掌声反而盖过了唢呐吹出的哀乐声,让人一时不知道这里到底是葬礼还是婚礼。
几位宾客的目光跟柳怀慕一样注视着跟在何晓丽身后不断为她和宾客倒酒的年轻男子,心中暗搓搓的鄙夷这对野鸳鸯。
礼堂大门打开,十多位穿着制服的警员步入会场,为首者举起一张调查令面对众人。
“请问谁是何晓丽,麻烦您配合我们的调查。也请各位参加葬礼的人员暂时待在礼堂内不要随意走动,请大家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谢谢。”
一时间唢呐声、交谈声和鼓掌声一起消失,大家目光全部集中在举着酒杯呆立在礼堂中央的何晓丽。
面对众人的目光,何晓丽感到脚底一软,要不是身后的年轻男子默默上前扶稳她,她当场便要摔在地上。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怎么会?”
第22章 文波
廖不平挥舞着大刀,刀光闪过,一道无意识的飘灵被砍散,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他背对熊泽三人,举手握拳,示意大家停止前进。
看到停止前进的指令,熊泽三人收拢队形,大家的距离保持在一步之内。
而熊泽背对作为箭头的三人,盯住后方,以防有飘灵突袭。
“前面就是核心区,休息三分钟。”
“收到!”
严淼淼暂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暂时放松,通过战术护镜她能看到雾气在他们三米前凝结成云。
四人身上挂着的通讯仪内传来张旭断断续续的声音,越靠近中心,通讯仪受干扰的状况越严重,四人听了三十多秒也没听清张旭说了些什么?
“...他...边...”
许文勇想回话,可无论他怎么按都没有反应,现在他们失去了外面的支援,只能靠自己。
“该死,怎么会这样。”
许文勇放好通讯仪,两道眉毛都快拧成麻花。
“稍安勿躁,面对怨念体一定要心平气和,不然很容易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到时候我们还要防止你伤害队友呢。”
“廖局,抱歉,是我急躁了。”
许文勇面对廖不平的批评连忙道歉,心中感到一阵后怕。
灵界调查总局编写的材料内详细的介绍了怨念体最广泛的杀招就是感染情绪不稳定的人,使他们为怨念体所用,成为怨念体的傀儡。
熊泽听到廖不平的话也尽力去放空自己的杂念,他的心态可以说是四人里面仅次于廖不平的人,但熊泽丝毫不敢大意。
严淼淼疯狂的深呼吸驱散心中的恐惧,一想到自己连聚鼎都没成功的人就要面对能在人间发挥全部实力的怨念体,她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熊泽,你一会可要保护好我哈,我连鼎都没有,呜呜...”
严淼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期待和不安。
“没问题,交给我吧。”
熊泽拍着胸脯宽慰严淼淼,尽管他自己也害怕得心跳加速,但在战友面前,他必须表现得强势。
他知道,只有自己表现得可靠,才能让大家在恐惧中找到一丝安全感。
“注意,我们...”
廖不平确认好时间,刚想提醒三人再过三十秒左右他们就前往核心区。可他
话还没说完,一道绯红色的身影冲出,与许文勇来了个近距离接触。
许文勇面前的身影面容憔悴,嘴唇呈现紫褐色,唇纹干燥得仿佛龟裂的土地。
嘴角微微下垂,满嘴黄牙松动,散发着难闻的烟臭味。眼袋突出,眼神浑浊,两道血泪顺着眼角流下,显得格外狰狞。
许文勇见过他的模样,他还在不久之前的相关资料上看过他的高清照片。
怨念体-文波!
......
张旭和陈市长等人盯着探测仪上的红点,心里一阵发凉。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文波居然没有形成完全体,就直接冲出核心区与廖不平等人作战,成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张旭的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他知道,情况远比他们预想的要糟糕
“喂...喂...听得到吗?文波正在向你们靠近,他要冲出核心区了。”
张旭第一时间通知廖不平,可越靠近核心区信号越差,张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上述话语,希望他们能通过只言片语拼凑出完整的情报。
特战部的同事们正在缓慢移动地钉,将怨念体的活动范围压缩,当他们第一时间得知突发情况后立马加快行动,身上穿着的作战服一时之间受到大量浊气冲击,少部分人员牙龈都咬出血来还在硬抗。
“同光,通知兄弟们不要再深入,文波发狂了!”
“喂喂喂...我是刘非,我是刘非,我命令江南西省调查局各组成员维持现状,不要轻举妄动。”
张旭和刘非市长一前一后发出命令阻止还在往里冲的特战部,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想看到有任何的人员伤亡。
“老陈,我去福祥墓园,这里拜托你了。小秦,你不用跟来,你向陈市长汇报一下我们手上收集的情况。”
“是!”
“诶?老刘,你去吧,注意安全,剩下的交给我。”
刘非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边走边穿,交代好自己的秘书留在作战室辅助陈安远程指挥。
陈安接过远程指挥权,秦秘书立刻来到陈安身边将几份简化过的报告交给陈安,并为他一一讲解。
......
“靠!这边不让走了?什么情况?”
“给你带来麻烦真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接到上级命令,前面路段暂时封闭,具体原因暂不清楚。”
准备返城的司机跟同样一脸疑惑的志愿者相互交谈,好好的过年期间封锁道路,让双方都不开心。
志愿者没有跟司机过多沟通,让司机掉头,嘴中叼着口哨吹响,做着掉头指令的手势,让后续车辆跟前车陆续离开此路段。
司机颇感无奈的看导航上一大片禁行路段的提示,估摸着至少要多个三十里路才能绕回家。
“爸爸,要下雨了。”
“哦!啊?”
坐在后座的孩子敲打着车窗,看到一片乌云正从前面的区域飘过来,遮挡大半个太阳。
司机刚选好最新的路线,听到孩子的声音,抬头看到稀疏的雨滴落在前挡风玻璃上。
一道雷鸣响起,大雨倾盆而下,窗外的世界在雨滴的折射下变得模糊而柔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今天可真是怪啊!”
......
“哈哈哈,再来啊!”
文波拔出脑门上的弩箭折断扔在地上,雾气从他的双手逸散而出,丝毫不在意箭矢上的破灵材料对他造成的伤害。
许文勇见文波还有闲情处理伤口,一颗心沉到谷底,手上动作却依然流畅,取出最后一根弩箭搭在弩上瞄准文波腹部。
文波腹部一道刀伤深而狰狞,仿佛大地裂开了一道无情的缝隙。
文波没想到许文勇还有箭,强打精神捂着肚子闪躲,如果他还是人类,此刻怕是内脏都要从肚中流出。
许文勇此刻沉着冷静到极致,最后一根弩箭他必须做到一击必杀,不然他就对不起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廖不平和熊泽。
“你们这些废物,快给我杀了他。”
文波不敢再冒险,指挥围攻严淼淼的飘灵去攻击许文勇。
“休想!”
严淼淼手中的双截棍挥舞的棍影如风,迅捷而凌厉。
尽管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她依然咬牙坚持,绝不让任何飘灵靠近许文勇。
两截短棍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击散两道围攻她的飘灵,自己后方空档被飘灵抓住,挨了一掌。
严淼淼感到喉咙腥甜,将口中的鲜血咽下去,反手将偷袭自己的飘灵击散,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已到强弩之末。
其他飘灵见到严淼淼不要命的打法根本不敢再靠近,哪还管得着文波的命令,全神贯注的保命才是第一任务。
他们好不容易来到人间一趟,才不想这么快回到灵界。
电光划破天空,一滴雨水落在许文勇鼻尖,手开始颤抖,趁雨还没变大,瞄准文波身前一米射出最后一根弩箭。
银光划过文波左耳,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许文勇来不及思考,抽出腰间最后一把匕首,反握在手中,毫不犹豫地向文波冲去。
他的眼中只有目标,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必须终结这一切。
第23章 雨幕
文波心中一阵后怕,庆幸老天站在自己这边。这场及时雨完全打乱了敌人的进攻,否则他恐怕会被对方像猫溜耗子一样拖死。
感到自己身上的灵气快见底,文波不后悔自己没等到完全形成便冲出核心区,不然自己此刻怕是被这些人堵在家门口。
自身逸散出去的灵气所形成的范围正在逐渐缩小,文波心中丝毫不慌。
他不怕这些能使用灵气的家伙,难道还害怕外围那些普通人。
“只要将你们杀死,我就可以回到巅峰,然后再杀死那对奸夫淫妇。”
雨幕从天际垂落,文波感应到许文勇正在向自己靠近,摆开架势迎接自己与许文勇之间的对决。
......
熊泽躺在地上,缓缓睁开眼睛。
冰凉的雨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胸口传来剧痛,文波那一脚不仅踹断了他的肋骨,还伤到了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样。
右手往旁边移动摸到自己的棍子,强撑着扶着棍子起身看到不远处正在跟文波对战的许文勇。
廖不平躺在自己身前,塌陷下去的胸口还有些许起伏让熊泽心里好受不少。
怨念体的难缠远超他的想象,熊泽原本以为,凭借金鼎的力量,对付一个游魂级的怨念体不过是手到擒来。
然而,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
他不仅没能迅速解决对手,还因为大意被文波抓住破绽,一脚撂倒,甚至害得廖不平为保护他而身受重伤。
想到这里,熊泽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死鼎,快出来啊!”
......
刘非站在墓园门口,目送张旭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中。
大雨倾盆而下,打湿了他的衣服,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魏同光站在他身旁,犹豫了一下,想要上前为他撑伞,却被刘非抬手制止。
“不用了,这里挺好的,离他们近。”
刘非低声说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探测器。
探测器正显示许文勇、严淼淼以及正在向交战点赶去的张旭的信号。
“要平安归来啊!”
刘非呢喃着,一道金光从墓园亮起直达天际,探测器中代表熊泽的信号亮起,让刘非大喜过望。
“快、快,让特战部再坚持一下,还有希望。”
......
文波双手化刀,左手虚晃一枪,猛然斩向许文勇的左侧。
许文勇下意识地向右闪避,然而文波的右手刀早已蓄势待发,迅速出击,直取他的右侧要害。
许文勇心中一惊,想要停下闪躲的动作,但巨大的惯性让他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哼,下次你可没这么好运了。”
许文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再来试试啊!”
文波不甘示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许文勇在地上向后翻滚拉开与文波的距离,起身与文波互飚垃圾话,双方也趁此机会缓口气。
许文勇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应对文波的下一番攻击,身后传来严淼淼的呐喊。
“勇哥,小心!”
严淼淼再也憋不住,卡在喉咙中的鲜血吐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丢出双截棍击中一只飘灵便倒下。
倒在地上的严淼淼死撑眼皮,围攻她的飘灵见严淼淼还有力气,互相推搡着让对方上去试试严淼淼还有几分力气。
文波见围攻严淼淼的飘灵还在互相推诿,气的发笑,呵斥让他们别管倒地的严淼淼,先把许文勇干掉再解决她也不迟。
墓园内的飘灵虽然是通过文波撕开的口子来到人间,会受到文波的控制。
但他们本能的告诉他们,此时的许文勇还是很危险的,他们不情不愿的包围许文勇。
文波看到许文勇成为困兽,松下一口气,想去吸取先前被他“击杀”的熊泽和廖不平身上的灵气来修补自己的伤口。
“那小年轻身份看起来不简单,一开始被保护的很好,要不是我突袭他,让其他人自乱阵脚,或许我真会死在他们手下。”
文波不管身后的打斗声,嘚瑟地越过还想阻止他前进的严淼淼,寻找熊泽的身影。
“奇怪,那小子被我一脚踹到哪里去了?”
文波靠着记忆逐渐靠近正在召唤鼎的熊泽,还没等他找到熊泽的身影,一道金光驱散灵雾,将雨幕隔绝,宛如一轮太阳照亮墓园。
“这是...金鼎!”
文波顺着金光终于找到躲在一块墓碑后面的熊泽,只是对方并不是如自己所想那般倒在地上等自己收割灵气,而是撑着一根棍子站立怒视自己,金鼎正在他的头顶悬浮。
文波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金鼎散发恐怖的气息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想跑却迈不开脚。
“死腿,快跑啊!”
“收!”
文波内心呐喊,熊泽右手下压,金鼎倒悬变大露出鼎口,笼罩文波渺小的身影。
在文波绝望的哭喊声中被熊泽装进鼎中,而围攻许文勇的飘灵同时感受到了金鼎的气息,顿时四散奔逃。
“再收!”
熊泽岂会让这些飘灵出去危害百姓,金鼎化作流星划过天空,庞大的吸力将还在墓园内的飘灵吸进鼎中。
灵雾渐渐散去,金鼎炼化出来的灵力快速修复熊泽的身体。
熊泽又一次感受到那种灼热的感觉,怨念体身上的灵力虽不如那只半步鬼王的灵物,但足以治好熊泽,顺便还能帮助队友。
想到这里,熊泽指挥着金鼎,让祂将剩下来的灵力不要炼化,而是用来治疗廖不平三人以及在墓园外围受伤的特战部的队友们。
还在赶路的张旭望着天上的金鼎,感受着祂散发出来的灵光,召唤出自己的铜鼎接受金鼎的照耀。
铜鼎鼎身的裂纹快速修复,片刻后便恢复如初,再无一丝裂纹。
“谢啦!兄弟!”
张旭右手握拳敲击心口两下,故意放慢速度挪向四人。
......
“我靠,不愧是金鼎,我好了,喀...”
严淼淼蹦起身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欣喜若狂。
不过自己的作战服经过血水、雨水和泥水浸泡后散发出来的味道实在难闻,严淼淼忍不住吐出苦水。
“淼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还不感谢熊泽。”
“谢谢熊泽,不过你们好像一只泥人,哈哈哈....”
“不...客气,噗哈哈,淼淼姐,你也是...哈哈哈....”
廖不平在熊泽的帮助下起身与严淼淼汇合,见大家身体没什么大碍,只不过三人的形象实在难以恭维,开心的大笑。
“廖局、淼淼、熊泽,你们没事吧...”
许文勇踉跄的来到三人身边,听到耳边传来的笑声,心中大定,见到大家狼狈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拍打廖不平的肩膀,责怪他攻击起来还是大开大合,给对手一堆破绽。
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上的污渍,四人并肩向墓园门口走去,远远望到在走蛇形步的张旭。
“嗨!我们在这!”
雨,停了!
第24章 庆功宴
“刚刚真是太舒服了!”
“是啊,我感觉身体完全恢复了。”
“这就是金鼎的力量吗?我们江南西省终于也有自己的金鼎了,真是太棒了”
特战部的人员分成几个小组,迅速收拾着遗留在墓园内的物品。
他们小心翼翼地清除战斗痕迹,修复被破坏的草坪和植被。
将干净整洁的墓园还给民众,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你那边的草坪一会让市政的拉批草皮来修复一下,光秃秃的太难看了。”
“知道了,这还算轻松的,没想到这怨念体没有破坏任何墓碑,不然咱们可不好交代了。”
“他人还怪好的嘞。”
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洒下万道金光,为大家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
在这美景之下,调查局的各位工作人员迅速收拾好,踏着夕阳的余晖,返回灵界调查局。
......
熊泽披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刚穿好局里同事买来的新衣服,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只见一位戴着眼镜,身穿夹克的年轻男子站在熊泽面前。
男子见到熊泽,热情的双手握住熊泽,热情的向他打招呼。
“熊同学,您好,我是刘市长的秘书,我叫秦风,您叫我小秦就可以了。”
“不不不,您比我大,我还是叫您...叫您风哥,行不行。”
“只要您喜欢,怎么叫都可以。”
熊泽听到对方的身份,脑海中想到的却是那位自己出墓园便见到的刘非,刘副市长。
对方丝毫不在意他们身上的泥泞,上前给了他们每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并立刻安排他们到就近的招待所洗澡休息。
“市长已在二楼餐厅为大家准备了庆功宴,我是来请您参加的。”
“好,我这就去,麻烦风哥。”
......
“老刘!我这边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一会你们吃完饭就来陆斯恩小镇,我们在这里汇合。”
“好的,我们尽快赶到。”
刘非挂断电话,轻哼着小曲等待几位大功臣的到来。
坐在他旁边的张旭将手放在桌布底下,按着手机回复店长的消息,生怕刘非看到。
“行了!你那点事情咱们管理局的哪个不知道,没必要藏着掖着。”
刘非视线瞥向偷偷摸摸的张旭,让他大大方方的,别跟着小偷一样。
“我擦,肯定是严淼淼这个长舌妇告诉你的,我跟她不共戴天。”
“谁是长舌妇了?”
张旭刚说完,严淼淼摸着发梢走到宴会厅听到张旭的大嗓门,口中竟是诋毁自己,气不打一处来,冲向张旭就想给他一掌。
“诶诶诶...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别逼我出手啊。”
“哈哈哈。”
刘非见严淼淼追着张旭,两人绕着餐桌跑,一时间充满快活的气氛。
“淼淼!张旭!停!吃饭!”
廖不平和许文勇走进宴会厅阻止了这场闹剧,跟在他们身后的熊泽和秦风也快速来到宴会厅,很快大家坐在一起,在秦风的安排下开始享用美食。
席间刘非跟廖不平讨论下午的战斗情况,具体的则是靠许文勇来讲述,他算是四人之中唯一一个打满全场的人。
熊泽坐在严淼淼身边,闷头吃着饭,碗里的菜几乎被严淼淼的筷子夹满了,刚吃完一口,又来一口。
熊泽虽然有些无奈,但心里却感到一阵温暖。
他知道,这是大家对他的关心和照顾。
熊泽嘴没闲着,耳朵也没闲着,侧着身体倾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心中复盘自己下午犯下的几个大错,希望以后能多锻炼自己的战斗技巧,能更好的处理各种危急情况。
“熊泽,你也说两句吧。这次多亏了你,才能一锤定音,解决这场危机。”
许文勇微笑着看向熊泽,眼中满是赞许。
“那我就说了...我自己犯下了大错,太狂妄自信,差点害死大家,对不起。”
熊泽说完起身向廖不平等人鞠躬道歉,大家也跟着起身宽慰熊泽,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熊泽,有错也是我的问题,我是第一负责人,你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便让你上一线是我的问题。”
廖不平来到熊泽身旁搂住熊泽的肩膀,给予他鼓励。
“宋老也相信你,你看事情不是完美的解决了吗?不要放在心上。”
“对啊对啊,还多亏了小泽的治疗,姐姐我身的疤痕全没了,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呢。”
“都在酒里了,我干了。”
“你旭哥别的不说,是非对错还是分得清楚,你是带我进去的,谢谢。”
廖不平、严淼淼、许文勇和张旭依次用自己的话语和行动鼓励熊泽,刘非笑着鼓掌向熊泽表示感谢。
“不管如何,最后也多亏了熊泽才能解决怨念体,你无私的分享灵力也治愈了局里很多成员身上的暗伤,让大家的身体好上不少,我仅代表我自己敬你。”
刘非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也是被金鼎照耀的人群之一,理应向熊泽表示感谢。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以后可别这样做了,金鼎虽强,但也需要海量的灵力供奉,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在我们身上,明白没。”
廖不平严肃的警告熊泽,让他一定要先照顾好自己再考虑其他人。
“我知道了,这不是我上次吸收的将军还没消化完,还有剩余的灵力能用吗?”
宴会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中进行,期间还跟回到局内的魏同光打了视频通话,局里的食堂也在举行庆功宴,大家都在庆祝,这一次行动足以载入江南西省的灵界历史。
“哈,小泽,干杯。”
严淼淼跟熊泽端着快乐水碰杯,杯中的饮料干完,这场宴会也到此结束,时间也来到晚上七点半,大家都坐在位置上没有离席,等刘非的下一步指示。
“大家都吃好了吧,那我做如下安排。不平、文勇跟小旭回局里把战后报告写一下,淼淼跟熊泽则需要跟我去一趟陆斯恩小镇收个尾。辛苦大家了,事情结束后我跟老陈再请你们吃大餐。”
“收到!”
熊泽很想回家休息,但内心也想知道怨念体生成的具体原因,特别是席间严淼淼跟他透露一些她那个圈子的内幕,让熊泽心痒痒。
众人很快在秦风的安排下乘坐不同专车前往目的地,刘非则拉着熊泽跟他一起坐后排,路上东拉西扯,聊家常。
熊泽从刘非身上感受到自家姑姑和姑父身上的那种气质,硬着头皮回答,让坐在前排的严淼淼哈哈大笑,但很快引火上身,被刘非追着问人生大事。
......
“谢谢张叔,我下去就行,您在车里等我跟妈妈就行。”
“那...好吧,我在车上等你,把羽绒服拉链拉上,外面冷,今天还下了雨。”
“嗯。”
方见月下车来到陆斯恩小镇外围的街道上,附近已有大堆人群聚集,都是参与文波葬礼宾客的亲属。
他们从下午两点等到现在,已经过了六个小时,放出来的人少之又少,内心焦急无比。
但看着封锁别墅的警察和贴心服务且维持秩序的街道人员,又将脏话吞进肚中。
“您好,您是来等人的吧,我们这里有各种热饮,您要喝点什么?”
街道人员看到孤身站在外围的方见月,来到她身边关照她。
方见月摇摇头,微笑着拒绝了街道人员的好意。她踮起脚,目光穿过人群,望向小镇深处,心中默默祈祷着妈妈能早点平安归来。
第25章 解怨
柳怀慕喝着调查人员送来的热姜茶,目光不时瞥向在厅内焦急走动的方从雄,心中的鄙夷又加深了一层。
“你还真坐的住啊,还不赶紧联系你爸爸,让他想想办法,我明天还有大买卖要谈。”
方从雄见柳怀慕还能优哉悠哉的喝着热姜茶,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她身前再次要求她联系她的父亲。
“联系我爸干什么?我干干净净不怕查!怎么?你有问题?你不会跟何晓丽有什么特殊关系吧?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长进,一遇事就慌,一点定力都没有。”
“你...好好好,你不打,我打。”
柳怀慕毫不客气地嘲讽方从雄,眼中满是不屑。
她冷冷地看着他,心中暗想:“你还是老样子,一遇到事情就慌得不行。”
方从雄被她的话激怒,气得拿起手机,装腔作势地拨打一个空号,试图吓唬她。
柳怀慕只是轻蔑地笑了笑,毫不在意。
“切,无聊!”
柳怀慕继续喝着热姜茶,对当下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关心,也不在意自己还没等到单独问询,只要自己觉得有趣快活就行。
......
陈安提前来到陆斯恩小镇,让秘书下车去问刘非有没有到。
新区的区长此时也在陆斯恩小镇内,与市里的警察局局长一同侦办这起重点案件。
区长眉头紧锁,心中忐忑不安,他深知这个案件的重要性。
他一边听取警察局长的汇报,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直到现在他还是一脸迷糊,问身旁的警察局长,得到的答案是陈安特别批示的,省里对这个案件也很重视,不是一般的大,让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配合。
区长明白自己办好了是通天梯,办不好自己这辈子也就到这了。
参加文波葬礼的小部分就住在陆斯恩小镇内,所以区长很安排这些人回到各自别墅内,但不能离开陆斯恩小镇。至于剩下的大部分宾客,那只能麻烦他们留在文波别墅内配合调查。
“哎呀,是万飞翔,万秘书来了,陈市长是不是...”
“咳咳...市长就在外面,我过来是看下刘市长有没有到。”
“刘市长也要来!我没看到他啊?”
“是吗!那我先去汇报,麻烦大家了,辛苦。”
万飞翔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跑回车内向陈安汇报。
......
晚上九点左右,夜色渐深,陆斯恩小镇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刘非带着熊泽和严淼淼驱车抵达小镇,车灯在昏暗的街道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光束。
刚停好车,陈安便带着万飞翔来到他们身边迎接他们的到来。
“老陈,不好意思,吃饭吃的有点久,让你们等急了。”
“我跟小万也是刚到,这位便是熊泽吧。”
“陈市长好!”
“哎呀,生分了,我应该比您父亲年长,叫我陈伯伯就行。”
“那...陈伯伯好!”
“对喽,下午你们可是吓死我了,以后可别让陈伯伯这么提心吊胆,陈伯伯年纪大了,可经不住你们牺牲的打击。”
熊泽看着眼前这位在省台新闻上经常看见的面孔,呆呆的跟陈安打招呼后,与严淼淼一起跟在陈安与刘非身后。
“熊泽!你怎么...”
众人来到小镇门口,躲在人群身后的方见月借着路灯见到门口有道熟悉的身影,下意识的向前想看清对方的脸。
方见月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前天一起吃过饭的熊泽,刚喊他的名字便看到陈安、刘非以及严淼淼。
这三人她都见过,具体来说是跟着柳怀慕见过,陈安和刘非只有一面之缘,但她记得对方的身份。
严淼淼家里更不用说,柳怀慕都得巴结的对象,大家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方同学,你怎么在这,难道说...”
熊泽来到方见月身前,看到她冻红的小脸,将车上拿下来的暖手宝递给她。
“谢谢,我妈妈在里面,我在等她出来。你好像很忙,不用管我,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方见月小声的跟熊泽交谈,她看到陈安等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显然是在等熊泽。
“这个你放心,阿姨肯定是无辜的,很快就会出来。你躲着点风,别吹感冒了,一会见。”
熊泽也不好让大家等太久,跟方见月碰面说话花了不到一分钟便迅速赶回,跟大家一起进入小镇。
方见月望着熊泽的背影,手中捂着暖手宝,不明白熊泽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跟市长和严淼淼站在一起。
......
“小泽,麻烦你将金鼎召唤出来。怨念体想要彻底消散,必须解决他的根源。”、
陈安语气温和,但眼神中透出一丝严肃。
他们站在文波别墅大门前,透过眼镜见到熊泽将金鼎召唤出来才推开大门。
熊泽来到陆斯恩小镇门口就感受到鼎内一股躁动的意识在冲击,想要破鼎而出却白费力气,除了让他怒气值稍微提高点之外,没有其它负面影响。
走进别墅,新区区长早已等候多时,向陈安汇报工作情况。
“市长晚上好,除却几名确定没有嫌疑的人,其他参加葬礼的人我都叫过来了,都在这里。我们也采集完所有物证,正在收集人证,今天晚上绝对完成任务。”
“好,辛苦你了。熊泽,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陈安点点头很满意,面对厅内躁动不安的宾客,让熊泽走到他身旁。
......
柳怀慕和众多困在厅内的宾客见到大门再次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宾客们看到来人后,原本平静的假象瞬间打破,嚷嚷着要解释。
陈安满脸堆笑向各位宾客道歉,承诺绝对会给众人一个满意的答复后才暂时压制住众人的怒火。
“大家作为文波生前的家人、朋友、合作伙伴,很不幸的告诉你们,文波并非正常死亡,而是有人故意谋杀他。我们也是得到准确的举报和证据才来这里调查,只是刚好碰到各位参加葬礼,我们无意为难大家,只是希望还给文波一个公道。”
等陈安说完,刘非才开口说话,他也证实了众人的猜测,大家互相交换眼神,不约而同的想到凶手应该是文波年轻的太太,何晓丽。
“我承诺,最多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大家便可回家。”
“好!请市长给文老弟一个公道,我们受点委屈也值了。”
“对,文波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宾客得到准确的答复和具体缘由,之前积累的情绪消散大半,大部分人都支持市里的做法。
“不对劲,真的很奇怪,一个凶杀案值得市长亲自过问,他文波有这个能耐?还有严淼淼也来了,听老爷子说她很特殊,绝不是普通人。”
柳怀慕并没有跟着起哄,她心里清楚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目光盯着熊泽这个生面孔。
跟柳怀慕持有同样想法的人也有几位,想探究事情背后的隐情。
......
熊泽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在刘非讲话的过程中,他悄然放出文波最后一丝怨念,让它附在自己身上。
熊泽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但他知道,这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一步。
等熊泽再次睁开,他的瞳孔布满血丝,环顾四周看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环境,泪水湿润眼眶。
心中有万千话语却无法开口,因为他早已是个死人,只是有着一口气才能挺到现在。
“时间不多了,你还有什么没有放下的?”
“我现在就要何晓丽死!”
“不可能,她就算死也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后才行,我做不到。我们已经找到何晓丽和你秘书的罪证,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熊泽心中告诉文波现在的情况,通过一下午的搜查审问,案件已经明了,接下来录完最后的口供便可走程序提起公诉。
“除了那对奸夫淫妇还有我的管家,他是奸夫的父亲。我那么信任他们一家人,他居然这样报答我。”
“好,我会告诉办案人员的,让他们重点调查他。如果他也参与杀害你的恶行,他是逃不掉的。”
“谢谢!我确实没有时间了,能再看一眼自己的家挺好的。”
“走好!”
熊泽闭上双眼,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一道看不见的气体从熊泽头顶飘散,被金鼎彻底吞噬。
等熊泽再次睁开双眼,他小声向陈安汇报从文波那里得来的信息便退到一旁。
严淼淼上前扶住精神萎靡的熊泽,让调查人员拿件干净的外套过来给熊泽披上。
陈安和刘非两人交换了一下意见,随后让警察将文波的管家带走调查,随后告诉众人解除封锁,可以离开这里了。
“小泽,你还好吗?”
“陈伯伯,刘叔叔,我还好,就是头有点痛。”
“那我安排人赶紧送你回家休息,别累坏了身子。”
“不用不用,我跟大家一起走吧,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熊泽连忙拒绝陈安的好意,在严淼淼的照顾下,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温水休息。
夜已深,星光点点,洒在陆斯恩小镇的街道上。
熊泽透过大落地窗望向窗外,心中感慨万千。
今天的经历让他疲惫不堪,但也让他明白了很多。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大家都没有白费力气,总算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默念。
“该回家了。”
第26章 吃瓜
早已接受完调查的宾客在街道人员的安排下陆续离开陆斯恩小镇。
方从雄等人则自愿留到最后,等大部分人都离开后,才笑容满面地走到陈安面前。
刘非不擅长对付这些人,跟陈安说声抱歉,带着秦风先返回专车上等他出来。
严淼淼也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场合,拉着熊泽跟在秦风身后离开文波的别墅。
陈安展露笑容,面对方从雄的恭维只是说些无聊的废话,各种邀请一概打哈哈,根本不给这些人任何破绽。
柳怀慕见陈安没有任何深入交流的心思,心中早已对方从雄的行为感到不满。
她冷冷地瞥了方从雄一眼,伸手推了推他的后背,示意他赶紧离开别墅。
要不是为了在外人面前装出夫妻和善,她肯定第一个离开别墅。
“柳怀慕,你是见不得我好吗?难得见陈市长一面还被你打断了。”
“我见不得你好?没有我爹,陈市长能搭理你算我输,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两人一出小镇门口,一边低声对骂,一边环顾四周,生怕别人知道双方的矛盾。
方从雄知道柳怀慕说的是事实,心中憋着一口气,却又无可奈何。
他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快来接我!”
与柳怀慕多待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柳怀慕嫌弃的拿出湿纸巾擦拭与方从雄肢体接触过的地方,走到马路对面再联系司机。
方见月还在外面跟熊泽聊天,熊泽的身影刚好挡住了方见月,等柳怀慕走到马路对面他才看清。
“熊泽,这个还给你,谢谢你,我看到我妈妈出来了,再见。”
“再见。”
方见月从熊泽身后出来,向柳怀慕打招呼:“妈妈...”
方见月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方从雄和柳怀慕一人一边,隔着马路打电话,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极点。
方从雄和柳怀慕同时看到方见月,两人手上的手机还处于通话中,一时之间愣住,连忙为自己找补。
“月月,快过来,你张叔叔马上来。”
“月月,今晚去爸爸那里吧,你薛姨非常想你呢。”
方从雄也是好久没有见到方见月,加上她跟自己的距离最近,快步走向方见月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方见月低着头,习惯性的向柳怀慕跑去,独留慢慢停下脚步的方从雄。
熊泽抬手想跟方见月告别,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还是别做多余的动作比较好,立马放下手,目送方见月过马路与柳怀慕会合。
方从雄抓着头发,笑容比哭还难看,跟熊泽打招呼:“哈哈哈,我是月月的爸爸,您好啊。您是...”
“方叔叔好,我是方见月是同班同学,很高兴见到你。”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
滴滴滴...
方从雄在别墅内也注意到了跟陈安、刘非站在一起的熊泽,知道这人身份不简单 ,而且方见月好像跟熊泽很熟,这对他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还没等方从雄再说什么,熊泽身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秦风摇下车窗伸手让他快上车。
“方叔叔,时候不早了,我们有机会再谈,抱歉,有人等我,我先走了。”
“没事没事,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熊泽内心大呼秦风简直来的太合适了,他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两厅,巴不得快点离开。
......
等熊泽离开后,等候多时的张司机驾车缓缓驶到柳怀慕身旁。
他下车后,恭敬地为柳怀慕和方见月拉开车门,完全无视身后方从雄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
等柳怀慕和方见月坐好后,张司机回头看向孤零零站在冷风中的方从雄,嘴角的笑容再也压不住,回敬他一眼,拉开车门驾车离开陆斯恩小镇。
柳怀慕等车开出一段距离后,转头看向坐在身旁一言不发的方见月,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月月,你刚刚在外面跟谁聊天呢?”
“...同学。”
“哦?那你下次可以邀请他来家里坐坐客,妈妈也想知道女儿最近交到的新朋友。”
“不是朋友,只是同学,你不要再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
“你这死孩子,唉...我只是关心你跟什么人来往,你可别被人给带坏来。”
柳怀慕见方见月戴上帽子,与自己拉开距离,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让柳怀慕的算盘落空。
她又不是瞎子,看到方见月的那一刻,她也看清站在方见月旁边的人便是别墅内站在陈安等人身旁的熊泽。
“方见月看起来跟对方认识!”
想到这里,柳怀慕今天压了一肚子的火瞬间清空,感觉今天遭受的一切也不是那么糟糕。
她在别墅内看到熊泽跟严淼淼关系很亲密,如果能通过熊泽与严家搭上关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奇怪,月月学校里的人背景我都摸了个大概,除了雷家有点关系外也没有什么背景很大的人,这孩子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张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后座两母女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内心轻叹,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母女之间的隔阂。
毕竟他是导致母女关系崩盘的重要因素,总不能用自己离开来换取,那自己这二十年来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
“小泽,我们及不及时。”
“及时,多谢刘叔叔、淼淼姐和风哥,救我于水火之中。”
熊泽抱拳向三人表示感谢,笑着说道:“今天我已经吃得够饱了,再吃瓜的话,肚子可要撑破了。”
刘非笑而不语,闭上眼睛养神,秦风见状减慢车速,驶入沿江大道,优先送熊泽回家。
严淼淼不时回头压低声音小声跟熊泽聊起八卦,她万万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柳老爷子的独女柳怀慕,而且柳怀慕的女儿居然是熊泽的同学。
她当时排查照片时还夸赞方见月漂亮,今天现场一看,比照片上的还好看。
“我跟你讲哈,你那个同学叫什么来着?”
“方见月。”
“方见月她母亲叫柳怀慕,柳怀慕的爸爸,也就是方见月的外公是庐陵和虔州的大富豪,家里是真的有矿有钱。我还以为她会去读超贵的私人学校,没想到她居然读公立学校。”
“......”
熊泽被严淼淼的一句话整不会了,他自己也是公立学校的学生,还是一类重点,在洪州也是老牌名校了。
“柳怀慕年轻时喜欢一个穷小子,柳老爷子直接棒打鸳鸯,强行将她嫁给了一位合作伙伴的儿子。没想到他那合作伙伴突发疾病死了,儿子也没什么能力,根本撑不起家,要不是柳老爷子出手,他早就破产了。”
严淼淼一聊起八卦根本停不下来,熊泽也越听越精神,伸长脖子想听到更多爆料。
一直闭目养神的刘非被严淼淼闹的无心休息,出声打断严淼淼。
“淼淼,别人说局里的八卦你一个人起码知道九成,我看你是所有的都知道吧。”
“刘叔,冤枉啊,我只是人缘好,大家都喜欢跟我玩。”
严淼淼见刘非并不是开玩笑,立马回头目视前方,感慨赣江水真清澈。
“小泽,这些话你听听就行了,别说出去。”
“刘叔叔你放心,这事情我有分寸,我肯定不会说的。”
熊泽今晚上他目睹了方见月父母不和的闹剧,作为方见月的同学,他自己也觉得尴尬。
以后他再遇到方见月,绝对不会提她父母亲戚有关的任何事情。
......
王妈裹着棉袄守在家门口,终于看到熟悉的汽车,连忙上前迎接她们回来。
“夫人,小姐...你们回来了。我锅里煮了些燕窝,你们要不要吃点再睡觉。”
方见月不等张司机给她开门,听到车门解锁的声音,直接拉开车门向别墅门口跑去,连王妈都不搭理。
“王妈不用了,时候不早了,你年纪大,早点睡觉,剩下的我自己来。”
“好的。”
王妈见柳怀慕不需要自己帮忙,回身急冲冲去追方见月。
夜色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怀慕,我...”
“阿强,我有些累了,你帮我放下热水,我要洗个澡。”
柳怀慕打断张强的话,方见月不听她的话已经让她非常恼火,她不想再听什么离开之类的斗气话。
第27章 哭
熊泽回头与送他回家的三人告别,随后走到小区门前,掏出自己的门禁卡刷卡进入小区。
小区门口早已装设刷脸系统,但这边大部分都是租客,录脸非常麻烦,还不如刷卡来的快。
“回来了。”
“回来了,辛苦。”
熊泽照常与熟悉的保安小哥打了个招呼,走过那条熟悉的小道。
远远地,他看见楼下有几个不怕冷的孩子正在燃放烟花,五彩斑斓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熊泽的玩心顿时被勾起。
向孩子们讨要了几枚摔炮扔在地上,向孩子们表达感谢,回到自己的住宅内搞卫生。
......
方见月听到门外的敲门声和王妈的呼喊声,心中一阵烦躁。
她紧紧抱着手机,坐在书桌前,几次将手机屏幕熄灭又按亮。
王妈喊声逐渐减弱,方见月知道自己把气撒到王妈身上非常幼稚,但内心的委屈和愤怒让她无法平静。
过了片刻,放下手机隔着门告诉王妈自己没事,让她回去休息。
“小姐,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嗯。”
“那我去睡觉了,明天早上会做你喜欢的拌粉和鸡蛋肉饼汤,早点起来吃哈。”
“好,谢谢王妈。”
方见月等门外的脚步声变小,回到书桌旁再次拿起手机,打开讯飞找到与熊泽的聊天,输入:“我已经到家,今天晚上的事情麻烦您了,谢谢。还有,关于我父母的事情恳请您不要告诉任何人,请您一定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方见月一连发了两条信息,整个人仰躺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头,让自己不要再去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
泡完热水脚的熊泽听到自己手机提示声,拿过来一看,果然是方见月的消息。
熊泽在车上便在等方见月的消息,直到他睡觉前终于等到。
“没问题,方同学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熊泽快速回复方见月,拿着手机坐到被窝子,照例刷几条短视频后再睡觉。
可不论怎么刷都感觉心中有股气挥散不去,思考再三打开方见月的讯飞,拨通语音电话。
方见月听到自己手机响了,从床上爬起一看,是来自熊泽的通话请求。
她感到不可思议,缩小通话框,看完熊泽发给自己的消息,接通了电话。
熊泽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拨打这通电话的,但当电话接通后,他感觉自己的话掐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半天憋出一句:“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呜呜呜。”
方见月的手颤抖着拿着电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带着无法掩饰的悲伤和脆弱。
熊泽听到方见月的哭声,心中的那口气终于散去,他轻声安慰道:“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我听着呢。”
方见月很少哭泣,以往不管受到什么委屈她都藏在心里。
可当今天她在寒风中站了一个小时等待自己母亲出来,却让自己的同学看到如此难堪的一幕。
柳怀慕上车丝毫没有关心她,而是追问熊泽的信息,与自己相关的一句话也没有,还责怪自己不够听话,不顺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遭受如此折磨?我在他们眼中到底是什么?”
熊泽听到电话另一头发自灵魂的责问,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方见月,毕竟自己家庭和睦,对方见月的遭受无法感同身受。
方见月哭了大概十分钟,哭的咳嗽几声,也渐渐停止哭泣,撑着脑袋不让头低下。
“方同学,你现在才算好点了,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会很累的。”
“谢谢你,熊同学,我现在好受多了。”
“嗯...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要不去陆斯恩小镇附近的游乐园玩玩。”
熊泽估摸着明天的行程安排,明天早上严淼淼会接他到灵界调查局去办理手续,下午有空闲时间。
“有的,那...明天我们两点钟在地铁口见面可以吗?”
“好,方同学,明天见。”
“熊同学,明天见。”
熊泽挂断电话,将闹钟调好,熄灭屏幕。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给房间增添了一丝静谧。
熊泽躺在床上,今天一整天可把他忙坏了,很快房间内响起熊泽的呼噜声。
方见月那边挂断电话,整个身体蜷缩在椅子上,脸色绯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腿间。
“要死了,我居然在同学面前表现的这么脆弱,我的形象全毁了。”
方见月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不然自己不会这么脆弱,花了好久时间才平复心情。
打开房门离开房间,丝毫不在意柳怀慕房间内发生的事情。
她从楼下衣柜里找出许久未穿的衣服放好,回自己房里洗漱睡觉。
......
熊泽睁开眼睛,感受到脸上传来滑腻的触感,原来是憨憨在舔他的脸。
他连忙起身躲开,笑着对憨憨说:“下次别这样了,我可不想醒来就满脸口水。”
熊泽这身衣服还是下午才换的,现在上半身沾满了小憨的口水,等会回去又得换了。
“小憨,这两天还好吗?”
熊泽将手放在小憨的脑门上,两者心意相通,连说话都不用,心里所想的事情能第一时间告知对方。
熊泽很快从小憨那里得到消息,因为江南西省灵脉修复,这片死气沉沉的灵界上各处灵物接连复苏,光晋升魍魉的飘灵在两天内便直达一百只,造成极大动荡。
好在小憨晋级魍魉巅峰,再加上受过金鼎的洗礼,将这些不服管的魍魉一口气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炼化了几位出头鸟,吃的它都快迈不动腿了。
“小憨,谢谢你,我会尽快适应金鼎的力量,以后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熊泽抚摸小憨壳上出现的伤痕,显然不像小憨说的那般轻松,直接召出金鼎助他修复身体损伤。
小憨感受到身体不足三分钟便回到巅峰,兴奋的伸出舌头再次舔舐熊泽的脸蛋。
顺便张开嘴将还没炼化完的灵气吐出,金鼎也不客气,直接将这团浓厚的灵气吸收掉。
“你自己要留一点,听到吗?”
小憨点头表示答应,想起今早有道恐怖的身影嘱托给它的话,它也将这些话告诉熊泽。
熊泽通过小憨知道了宋红湘临走前特意来到这里,将一道特殊灵气传给小憨,让它在危机时刻能通过这团特殊灵气撕开灵界,来到人间帮助熊泽。
下午收服文波的行动虽然突发状况层出不穷,但好在运气不错,没有借助外力便将文波收到鼎内,这团灵气便自动散开,留下的一小簇也足以小憨吃撑。
熊泽知道宋红湘背后为他做了这么多事后,非常感慨。
下午文波冲出核心区第一时间面对的是许文勇不假,但文波感应到熊泽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比其他三人要多得多。
本着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文波直接攻击反应慢了的熊泽,要不是身旁的廖不平抽刀抵挡,文波一脚能直接杀死丝毫没有准备的熊泽。
事后熊泽从严淼淼处得知廖不平见熊泽倒地不起,整个人跟疯了一样,不顾身体的陈年旧伤,直接开启灵气狂涌,重创文波。
熊泽醒来能一举收服文波,有两方面原因。
一是,文波复仇心切,怨念体并没有完全形成;二是,廖不平三人不要命的打法将文波打的奄奄一息,这才让熊泽不费吹灰之力结束战斗。
“我现在就是一个拿着原子弹的小孩,能使用但发出的威力还不如一个tNt,简直了。”
熊泽吐槽自己战斗水平和使用灵气能力极其差劲,与小憨交谈过后,他盘腿坐在地上,金鼎悬浮于身前。
闭上眼睛,感受着金鼎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努力与它协调一致,试图加强对金鼎的控制力。
夜风轻拂,熊泽的身影在灵界月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第28章 刚满十九,坐在台上
2023年1月25日,早上七点半。
熊泽定的闹钟准时响起,他毫不犹豫地划掉闹钟,迅速起身穿衣洗漱。
花了大概十分钟打理自己的卫生和仪容仪表,熊泽确认自己准备好迎接精神满满的一天,下楼迎着寒风来到小区门口跟将要换班的保安打招呼。
熊泽刚出小区门口,停在路边的迈巴赫车窗降下,露出严淼淼小巧精致的脸蛋。
“小泽,快上车,我们一起去局里吃早餐。”
熊泽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看着车内装饰犹如一座移动的奢华宫殿,座椅触感细腻如丝,坐着非常舒服。
“小泽,廖局安排以后由我来负责你的生活和工作。你的生活我们不会干涉,不过你的资料会被封存,以后你就是一级保密人物了。”
严淼淼语气轻松,但眼神中透出一丝严肃,让熊泽对自己的未来有个底。
“那我还能上学吗?”
“上学?当然要上,陈叔已经让省里为你安排保送名额,不过作为江南西省的金鼎,你大概率得选省内的大学。”
熊泽点点头,心中清楚自己的能力与责任。他知道,作为江南西省的金鼎,自己不能远离这片土地。
外省大学虽然诱人,但远离江南西省会带来诸多不便,他必须坚守在这里。
“我听张旭讲,你说不定可以选择荆湖北省和荆湖南省的大学,我们跟这两个省的历史源远流长。张旭就是荆湖南省的守门人,他在江南西省灵界受到的压制几乎没有,跟在荆湖南省灵界内差不多。”
“没事,本省的大学挺好的,就在省内吧。”
熊泽拒绝了严淼淼的提议,觉得还是稳妥点好。
“好吧,不过你成绩本来就很好,就算不保送,省内的大学也是任你挑的,等你想好了直接告诉陈叔就行。”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驱车来到旧府大院。经过门口的严密监控审查后,车子缓缓驶入调查局明面上的办公大楼。大楼外观古朴庄重,内部却充满了现代化的气息。
严淼淼带着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熊泽七拐八拐的通过各处检查岗哨,还让熊泽记好路线,以后一个人可别走错了。
在早上八点过十分左右顺利来到食堂,此时专用食堂内早已坐满人员,都是调查局的同事。
严淼淼一进来,咳嗽两声引起大家注意,让开身位向大家宣告熊泽的到来。
“欢迎熊泽加入我们。”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礼炮声响起,坐在靠近食堂门口的同事取出藏好的礼花筒和横幅,为熊泽举办了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
“谢谢大家,谢谢。”
“这都是我们应该的,我们昨天可是第一次独立完成收服怨念体的任务,这多亏了你和廖局他们。”
“不不不,这是大家的功劳,不应我一人或者几人独占。”
熊泽连忙摆手,一位同事还拿出早上刚买的花束递给熊泽,让他受宠若惊。
严淼淼站在一旁见熊泽说话滴水不漏,非常满意熊泽的集体观念,毕竟他们的工作集体配合是非常重要。
除非你能像宋红湘那样一人能抵五省灵界调查局,不然还是老老实实的用集群战术对付敌人。
欢迎仪式结束后,严淼淼跟熊泽打好早饭坐在餐桌上吃饭,顺便问问其他同事知不知道廖不平和许文勇在哪里?
“局长和文勇还在下面写材料呢,不过我们有送饭下去,放心吧。”
“好的,谢谢啦,他们吃饭总是不及时,这么搞下去身体都要垮掉。小泽你可不能跟他们一样,一定要按时吃饭。”
“放心,我别的优点不多,吃饭我可积极了。”
熊泽拍拍胸脯保证一定会遵照严淼淼的建议,绝不亏待自己的五脏庙。
......
“小姐,今天是要出去吗?”
“王妈,你怎么知道?”
方见月用勺子小口喝着鸡蛋肉饼汤,王妈坐在她对面笑眯眯的看着方见月的打扮,将悬着的心放下来,手上的抹布擦的更起劲。
“你上次穿这身衣服还是一年前跟同学去玩冬季漂流,这身衣服保暖又轻便,很适合运动呢。”
“是吗?我都快忘了,还是王妈疼我,这都记得。”
经过王妈的提醒,方见月想起去年好不容易拉着陆珉璇去袁州市玩漂流的欢乐时光。
没想到一年过去,自己还是跟去年一样没有丝毫长进,一点改变也没有。
“王妈,我晚上就不回家吃饭了,不用弄我的饭。”
“好吧,那中午想吃点啥,我去准备。”
“藜蒿炒腊肉!”
“好,我去准备,我把这些没吃完的收走,一会太太醒了我再给她热。”
“嗯,谢谢王妈。”
方见月再夹两筷子粉到碗里来,倒上王妈调配好的料汁一拌,又干掉一大碗拌粉。
......
“呼,吃饱了,真的好饱。”
熊泽拍着鼓鼓的肚皮,乘坐电梯直达地下堡垒。刚出电梯口,一股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
顺着烟味来源方向看去,只见三个大男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茶几上餐盘内的食物还剩一点没吃完,还有一大摞写满字符的A4纸堆叠起来,乱糟糟的模样让严淼淼额头青筋暴起。
“三头大懒猪,吃完就睡的吗?快起来干活,小泽来了。”
“小泽来了!”
廖不平被严淼淼叫醒,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将残留的睡意一点点抹去。直起身体拍拍自己身旁的座位,让熊泽落座。
严淼淼上前将许文勇和张旭一一唤醒,看着他们的黑眼圈和焦黑的烟灰缸,让他们再坚持一下,一会回房间睡觉。
廖不平见大家来齐了,拿出昨晚万秘书送来的档案袋打开递给熊泽,开始今天的工作。
“小泽,这是省里和市里盖好章的文件,以后你的待遇会按照该项文件执行。关于你今后的安排,我们也跟宋老和荆湖北省的赵局沟通过,不会打扰你原本的生活,但这两个月你必须每天抽出半天时间来调查局接受相关培训。
晚上则会由宋老负责安排你的灵界培训,咱们双管齐下,争取早点成为一个合格的守门人。这段时间得辛苦下你,淼淼负责接送。”
廖不平说完,等待熊泽看完文件后的反应。
许文勇则拿出另一份文件,这些是今早秦风送过来的,上面是市里对熊泽家人的安排。
“小泽,你的个人资料会被封存保密,至于你的家人,市里会重点关注,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你父母在国外,这些事情得上报上级部门,我们海外的同事会照看他们的,请放心。”
“谢谢,谢谢国家和政府。”
熊泽看了个大概,对各项安排很满意,几乎全方面都照顾到了,杂事根本不需要他操什么心,只要专注于维护江南西省灵界的安全即可。
“这是应该的,我跟你情况差不多,只是各项待遇福利有高低而已。”
张旭端着热牛奶喝了一口,表示这是国家对他们这些身处特殊一线人员最基本的保障。毕竟他们活到老的概率为百分之十,生前不给足难道等人死了再给吗?
“就是这待遇和职位,副省级?这么高。”
熊泽还在看相关福利说明,一看到自己成了副省级人物,手上一哆嗦,资料差点掉在地上。
“只是福利向副省级看齐,各省市的金鼎最低都是这个待遇,毕竟一个省才一个金鼎。”
许文勇解释道,让熊泽不要惊讶,手上却拿着相机记录下熊泽的表情。
他大早上就期待熊泽看到这份文件的这一刻,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刚满十九岁的年轻小伙子,不可能沉得住气。
“熊泽,恭喜你,你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鼎,直接打破了记录,欢迎加入我们。”
廖不平起身带头鼓掌,四人也起身鼓掌欢迎,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熊泽,以后江南西省就靠你了。”
“现在灵脉恢复,我跟勇哥努努力说不定今年就能聚鼎成功,到时候我们会帮你分担压力。”
“淼淼应该可以,我都二十七了,还有最后三年再拼一把。”
张旭、严淼淼和许文勇见到梦中这一刻到来感慨万千,也为江南西省灵界的未来而感到高兴。
沉寂了一百七十多年的江南西省,终于再次迎来了她的金鼎。这一刻,苦苦支撑的众人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信心。
第29章 战友
熊泽依次在各项文件上签上姓名,随后交给廖不平。
廖不平确认无误后,正式宣布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核心部增添熊泽,部门人数增加至五人。
“好了,张旭你回家休息,淼淼你带熊泽到上面转转熟悉一下周围环境,文勇辛苦下将战斗报告和熊泽的文件送到市里去,送完后我给你放三天假。”
“收到!”
廖不平安排完工作后,张旭搭着许文勇的肩膀率先乘坐电梯离开,严淼淼让熊泽等她一会,她回自己办公室拿些东西。
等三人离开后,偌大的作战厅顿时变得冷清。
廖不平正想回自己办公室上的架子床上趴会,却见熊泽皱着眉头,像是还有些疑问藏在心中。他也不差这一时半会,让熊泽说出来。
“廖局,我能通过灵界直接瞬移到调查局内,没必要麻烦淼淼姐每天来接我的。”
“哈哈哈,小泽,这不麻烦。我知道你现在能在洪州来去自如,但每次进出灵界都会造成灵界与人间的壁垒在某一处削弱一段时间,有概率导致出现裂缝,所以非必要就别使用这个能力。”
“还有这回事。”
“有些信息和资料是我们守门人经过一代又一代总结出来的,完全靠鼎是不行的,祂告诉你关于灵界的信息大概只有百分之九十左右,剩下的百分之十就得靠你每天来局里学习。”
熊泽点点头,心中暗自思忖:“鼎虽然强大,但并非万能。自己从鼎中接受的信息虽然重要,但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自己去学习和理解。未来的路还很长,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好了,我先休息了,从明天开始你要开始新的生活,争取早点适应。”
廖不平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睡觉,他昨晚跟许文勇和张旭熬了个通宵才把报告赶完,心中的石头落地后感到无边的困意将他袭来,身体快扛不住了。
熊泽坐在沙发上等待严淼淼出来,稍过片刻,严淼淼拿着一张权限卡和笔记本出来,让熊泽跟她去地面。
“站直点,不要弯腰驼背。”
熊泽按照严淼淼的指示将自己的指纹和脸录进调查局的系统,按照严淼淼说的,他现在掌握调查局最高权限之一,可以去调查局任何地方。
“录好之后我带你认识一下部门的一些同事,调查局分为三个部门,核心部、特战部和天工部。特战部职责主要是辅助我们核心部执行作战计划,天工部则是负责数据测算、文书工作和监测灵界。”
严淼淼详细为熊泽介绍调查局的构成,第一站带他来的是地下堡垒最近的特战部大楼。
一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站在楼下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严淼淼的身影立马迎上来,跟两人打招呼。
熊泽走近一看,男子长着一张方正的脸,脸部线条分明,眉毛浓密,皮肤略显粗糙。
最让熊泽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眼神沉稳而深邃,仿佛藏着丰富的阅历和智慧,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寒冬腊月身上穿着居然是单薄的背心,露出的肌肉线条清晰,尤其是腹肌和手臂,展现出雕塑般的美感。
“魏叔好,这位是熊泽,咱们的金鼎。”
“我叫魏同光,特战部部长,向二位问好。”
“魏部长好。”
经过严淼淼的介绍,熊泽跟魏同光相互打招呼,双方也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熊泽昨天作战前远远看到过他的背影。
魏同光笑呵呵的带熊泽上楼与在特战部内执勤的同事见面,顺便参观一下特战部的设施。
“这一层都是训练房,小泽以后有空可以来这里玩玩。”
“好的,谢谢魏部长。”
熊泽重点观察各项训练房,这也是特战部最重要的设施,能够模拟灵界环境,促使普通人能更长久的适应灵界。
“昨天我们特战部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单独对付怨念体,以往只有外派去其他省份学习的精英才有机会参加应对怨念体的作战。”
魏同光看着今天训练房内坐满了人,内心无限感慨,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灵物来说,灵脉恢复对江南西省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但对他们身为无法使用灵气却要面对灵物的普通人来说可遭老罪了,以往死气沉沉的江南西省灵界一定会跟其他省份一样热闹非凡,他们可有的忙了。
“小泽,还有什么想看和想问的,尽管跟你魏叔说,别客气。”
魏同光笑着拍了拍熊泽的肩膀,语气中满是亲切。
“没有了,谢谢魏叔。”
熊泽观察在训练房内进行适应训练的同事,他们身上的着装跟魏同光一模一样,他不想耽误魏同光的时间,跟魏同光告别前往文员部的办公大楼。
两人离开特战部,沿着林荫小道前往天工部。
半路上,他们远远看到天工部部长李天时正站在中心亭子处等候。
她身姿挺拔,目光坚定,见到熊泽和严淼淼的身影,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熊泽您好,我是天工部部长,李天时。”
李天时穿着深色职业套装,脸上妆容淡雅,既不张扬又显得精神饱满,目光中透露出自信和果断,与熊泽交流时面带微笑,率先伸手与熊泽握手。
“李部长好,您太客气了,还亲自来接我们。”
“小泽,这是我应该的,以后天工部所需要的灵界材料可要依仗你来获取,你可是李姐的大贵人。”
“李姐,你这话说的,我跟勇哥每次去灵界都尽最大努力找物品带出来,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我生气了。”
严淼淼控诉李天时渣男渣女本性,装腔作势现在就要哭给她看。
“我的大小姐,我错了,晚上李姐请你吃火锅。”
严淼淼听完脸色瞬间一变,上前揽住李天时的手臂,让熊泽跟上去天工部坐坐。
......
“月月,你今天要出门?去哪里?”
上午十一点左右,柳怀慕起床下楼遇见方见月坐在客厅内看综艺节目,而且今天居然扎了马尾辫,脸上也化了淡妆。
“妈妈,我吃完中午饭出去玩会,晚上就不回家吃饭了。”
“老规矩,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家,不准夜不归宿。”
“知道了。”
方见月说完,继续看着自己喜欢的综艺节目,怀中抱着长条抱枕,整个人舒舒服服的陷进柔软的沙发中。
“太太,饿了吧,午饭马上做好。”
王姨听到柳怀慕的声音,从厨房出来跟柳怀慕打招呼。
柳怀慕看了一眼方见月,拉着王姨的左手走进厨房,进去后将门带拢。
“月月今天有没有跟你说她要去哪里?要去见谁?”
“太太,小姐没有跟我说。厨房油烟味重,别熏到你,这里我来就行。”
王姨岔开话题,让柳怀慕先出去,她不想透露方见月的行踪。
“月月很少化妆,她绝对不是一个人出去玩,她跟陆珉璇出去都不化妆的,今天肯定不是跟这小妮子去。大概率是异性,月月的异性朋友很少,熟悉的那些人现在都在老家,在洪州的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应该是昨晚那位叫熊泽的同学。”
柳怀慕看透了方见月的性格和小心思,就算她不说也能猜个大概。
“啧,这熊泽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是如何能跟市里还有严家搭上关系的?”
柳怀慕查看手机上张强发过来的资料,上面赫然是熊泽从出生到现在的各项资料。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无迹可寻的履历,她一时猜不透熊泽的来路。
......
“底下就是我们的灵界探测器的主体,其中最重要的探测耗材便是来自灵界的物品,以前都是文勇和淼淼提供的,以后就得拜托小泽了,李姐在这边先谢过你了。”
“李姐你放心,我下次去灵界会带一些的灵材给你。”
“还是有鼎好,我跟勇哥每次只能拿作战服的口袋装,只能装这么一小点,可惨了,哎哟...”
严淼淼在熊泽面前比划,语气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楚楚可怜的模样直接被李天时手刀打断,让她不要插科打诨。
熊泽靠近探测器,仔细查看栏杆上挂着的流程图。
旁边的同事见状,立刻上前为他一一解答,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这里是加料口,我们会把来自灵界的物品放进去,通过其来观测灵界,每天消耗一百克左右。这边是信号集成器,探测出来的数据会经过这台大机器浓缩成我们能看懂的数据,然后这边是分析仪和存储器,等数据出来后再经过分析仪辨别再加我们人工筛选到存储器内,最后就可以发到相应的微型终端上。”
“谢谢,您介绍的非常简洁明了。”
熊泽扶着栏杆低头看着六米多高的巨型机组,整个机组完全泡在天工部地下三层内的人工水箱内,只有一个倒料口露在水面上。
“小泽,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时候也不早了,我跟魏部在宴会厅准备了一桌饭菜,我们先去吃饭吧。”
李天时再次挂断魏同光的电话,时间到了十二点半,魏同光在宴会厅等了快半个小时,再等下去菜都要凉。
“我没问题了,我们出去吧。”
熊泽摇头表示自己没问题,从他今天熟悉特战部半个小时不到就结束,天工部则花了将近三个小时。
主要是天工部的东西太多,廖不平还提醒他天工部所有事务必须理清楚,对以后的工作开展才能顺顺利利。
严淼淼先前准备的笔记本恰到好处,熊泽一边记录一边背诵,很快记了个七七八八,可以交差。
宴会上,大家举杯共饮,欢声笑语不断,熊泽第一天的工作在一场温馨的接风宴中顺利结束
熊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第30章 游园
下午一点半,方见月早早来到地铁口等待熊泽的到来。
这是她第一次与班里的男同学单独出游,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从小提包内拿出镜子照照自己的妆容,补了一下口,红后乖乖地站在地铁口背风处等待熊泽到来。
熊泽是下午一点五十左右才从地铁口出来,本来严淼淼要送他来,但在他的强烈反对下,只能将他扔到最近的地铁口,让他自己坐地铁过来。
“熊同学,这里。”
“方同学,没想到你比我还早到,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要紧,我们本来约的是两点钟,你又没迟到。你...你可以叫我小月或者月月,陆珉璇
也是这么叫我的。”
“那你也叫我熊泽吧,我叫你...月月。”
“好的,熊泽。”
两人相视一笑,保持一臂之宽的距离,并肩走向不远处的游乐园。
大年初五,还是有很多家长带孩子来游乐园玩,游乐园的旁边还有一座海洋馆,一家人去完游乐园还可以去海洋馆玩。
熊泽迅速在手机软件上买好电子票,两人顺利通过检票口,进入了游乐园。
游乐园内人声鼎沸,五彩斑斓的游乐设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孩子们的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抬头看着远处的过山车,方见月还是有些害怕,拒绝了熊泽去玩过山车的提议。
两人漫步在游乐园的小道上,四处看看找适合自己的项目,方见月选了茶杯头等轻松点的项目。
“熊泽,要不我们还是去玩过山车吧。”
方见月看出熊泽对这些项目都不怎么感什么兴趣,硬着头皮指着距离不到十米的过山车。
她在这里都能听到来自过山车上游客的喊叫声,心中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熊泽看向小卖部下供游客休息的长椅,指了指说道:“我走的有点累了,要不我们歇一会。”
“可以。”
来到长椅坐下,两人停下脚步互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气氛有些沉闷。
“熊泽,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
方见月侧头盯着熊泽,她从见面那一刻就在想这个问题,明明之前只是熟悉的陌生人,两人的交情也没深刻到能一同出来玩的地步。
昨晚熊泽挂断电话后,方见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想不通熊泽对她是什么态度,是同学还是朋友,或者说他想更进一步。
“嗯,我只是关心一下自己的同学。”
“你撒谎。”
方见月紧紧盯着熊泽的眼睛,注意到他说话时眼球左右晃动,还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
这些小动作让她更加确信熊泽在撒谎,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失落和好奇。
“额,我昨天晚上看到了一位被家庭关系压垮的女孩,恰好我又有这位女孩的电话,可以跟她说说话,宽慰宽慰她,就是这样。”
熊泽两手一摊,笑嘻嘻的模样十分欠打。
方见月听完噗嗤一下,捂着肚子嘴巴,克制自己的笑容。
“月月,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班里同学都以为你是万年玄冰呢,天生不会笑,大家都不敢跟你说什么话。”
“怎么?你在班上就很好了,也没见你跟除了雷鸣明和珉璇之外的人玩的好的。”
方见月和熊泽互揭老底,谁也不服气谁。
“熊泽,谢谢你。”
方见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调侃道::“你真是个奇人,各种意义上的。”
“?”
熊泽不明白方见月这句话的意思,疑惑的模样让方见月脸上的笑容更甚,拉着熊泽起身,嚷嚷着要玩海盗船。
路上方见月揽着熊泽的手臂,亲昵的模样让别人以为他们是一对小情侣出来玩。
熊泽也不好破坏方见月的好心情,只能任由着她搂着自己来到海盗船前排队。
......
严淼淼正坐在地下堡垒的作战厅内,指挥台上的专线突然响起。
她迅速接通电话,耳边传来李天时急切的声音:“淼淼,灵界有一处壁垒即将出现裂缝,预计位置在龙湖南岸,我已通知特战部。”
“李姐,我马上去...等等,你说的裂缝的位置是在龙湖南岸,那里是不是有个游乐园。”
“好像是的,我还带我闺女去那里玩过。”
“那我不用去了,小泽就在附近,我给他打电话。”
“这么凑巧!那真是太好了,那我挂电话了。”
手中的通讯中断,严淼淼拿起手机找到熊泽的电话拨通,等到电话自动挂断也没有接通。
严淼淼见一时联系不上熊泽,抄起自己的装备就往目标地赶去。
......
方见月刚下海盗船就感觉身体不舒服,整个人靠在熊泽身上才不至于摔倒。
“熊泽,我有些想呕,身体好难受。”
熊泽着急忙慌的从工作人员手中拿回自己和方见月的物品,扶着她到一旁的马路牙子坐好
“你在这里休息会,我去买瓶矿泉水。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会回来。”
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子正好看到这一幕,走上前来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姑娘,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阿姨,麻烦您照看一下我的朋友,我去买瓶水,很快的。”
“小伙子你快去,你女朋友就交给我!”
“好嘞,谢谢阿姨。”
熊泽来不及向阿姨解释,转身跑向最近的小卖部。
兜里的手机电话声再次响起,熊泽拿出手机边跑边看,赶紧接通来自严淼淼的电话。
“小泽,终于打通你的电话了,你现在还在游乐园吗?”
“淼淼姐,刚刚在玩,抱歉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我还在游乐园,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有的,天工部发现灵界有道裂缝正在形成,位置恰好在你所处的地方,你赶紧进灵界看看能不能解决掉。我跟特战部的人员正在路上,不要担心,天塌下来还有你淼淼姐顶着。”
“淼淼姐,我能行的,交给我吧!”
熊泽挂断电话后将金鼎召唤出来,确实感应到附近壁垒脆弱不堪,有灵物正在另一边冲击壁垒。
幸好小卖部附近有公共厕所,熊泽跑进卫生间看到还有一个空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抢到位置,连忙将门锁上。
肉眼看不到的金光从此处爆发,熊泽的身影随之消失。
......
熊泽刚进入灵界,立刻命令金鼎扫描方圆五十里的情况。很快,金鼎在距离他十里远的地方锁定了罪魁祸首——一只刚晋级为魍魉的类土拨鼠灵物。
它正疯狂地挖掘土层,试图打开两界通道。
土拨鼠用它的爪子挖掘下方的土层,金鼎的光芒照射到它身上时,它也感应到熊泽的存在,吓得加快手上的动作,赌熊泽抓它的速度比它打开两界通道的速度要慢。
“吱吱吱...”
熊泽身影闪缩,土拨鼠感到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使出吃奶的力气挖掘通道。
正当熊泽闪身到它上方时,土拨鼠感觉手中的土消失不见,两界的通道被它打开,兴奋的探头想要逃离此处。
熊泽在半空中见状,金鼎随他的意念在手中化为长棍,将长棍举起,直冲地面而来。
“吃我这招从天而降的棍法。”
棍子在熊泽手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风声重重落在地上,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周围的灵气顿时消散一空,裂缝因为没有灵气的供养,瞬间合拢。
土拨鼠刚探出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闯出去,便被截成两半。
还好土拨鼠是灵物,放人间这血腥一幕能让熊泽把今天中午吃的都给吐出来。
熊泽见危机解除,用金鼎兜住土拨鼠剩下的半截身体炼化,顺便将土拨鼠挖出来的残铜破瓦收集起来,一会可以给天工部的同事们。
心念一闪,熊泽蹲下锚定刚刚进入的卫生间,下一秒人便蹲在上面。
“里面有没有人啊?没人我就进去了。”
熊泽刚起身,门外有人重重拍门,催促占着茅坑不上的熊泽。
“有人,有人。”
“有人怎么不回话?”
熊泽连忙将门打开,将位置让出来。
“对不住,刚刚走神了。”
对方听完,觉得熊泽真是位“奇男子”,上厕所都能走神。
熊泽拿出手机向严淼淼发了个oK手势,随后快步走向小卖部。
他心中暗自庆幸,危机已经解除,接下来只需要照顾好方见月,今天的游乐园之旅还能继续。
第31章 会议
严淼淼看到熊泽发来的消息,忍不住在车内大笑起来。
开车的同事一头雾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严淼淼在执行任务时笑得如此开心。
“董老哥,小泽已经解决了裂缝,我们回去吧。咦,李姐这通电话还真及时嘞。”
严淼淼接通电话,另一头果然是李天时汇报裂缝消失,行动取消的好消息。
“淼淼,真希望以后能多几次这种还在赶往目的地就能回去的消息。呸呸呸,最好还是不要有行动。”
董贡打着方向盘,到下个路口掉头回调查局,路上还跟严淼淼聊起熊泽。
他与熊泽只有一面之缘,想更多的了解这位刚刚加入调查局的金鼎守门人。
......
“阿姨,谢谢,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哦,你女朋友真有福气,有你这么体贴的男朋友。”
路人阿姨看到熊泽不止买了矿泉水,手上还拿着湿纸巾和塑料袋,笑呵呵离开他们。
熊泽扶着方见月,将矿泉水打开让她喝进嘴中,并将塑料袋递给她。
方见月喝下矿泉水,头枕在熊泽胸口,想把肚中的酸水吐出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熊泽,这水怎么是温的?”
“我跟老板说明了情况,他就用干净的空瓶子装了自己的热水混合一下,不然大冬天喝冷水越喝越难受。”
方见月听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身体的不适感也渐渐消散。
她舒舒服服地靠在熊泽身上,眯着眼睛休息,心中暗自庆幸:“有他在身边,真好。”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片金红色的光辉,整个世界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微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却也让人感到无比宁静。
两人一直坐着看太阳西沉,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催促他们赶紧去吃饭。
“月月,你想吃什么?”
“旁边没什么好吃的,要不我们去吃麦基快餐。”
方见月想起附近人烟稀少,确实没什么值得吃的特色店,还不如吃连锁店。
熊泽现在一听麦基快餐的名字,脑海中想到的不再是炸鸡和薯条,而是张旭那张脸。
想起张旭,熊泽想到自己没有好好感谢张旭当初不顾生命危险来救自己,怎么说私下得请张旭吃大餐。
“好,那我们去吃麦基快餐。”
熊泽扶起方见月,到游乐园出口处还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娃娃。
方见月说这娃娃一人一只,作为今天两人一起游玩的纪念。
......
“这次紧急会议有三件重要事项需要进行投票表决!一是增补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熊泽为灵虞会议议员;二是1986年制定的统合作战是否再启;三是南洋推进计划第二阶段执剑人选择。”
神州各地灵界调查局会议室内,包括宋红湘在内的三十位金鼎守门人和三位燕都代表参加线上会议,为2023年灵界调查局工作方向进行表决。
燕都代表华清是三人中的发言人,这场会议也是由他来主持。他刚从国安局拿到最新的工作计划,马不停蹄的来调查局开会,来不及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苍白的脸色让参与会议的众人心疼。
“第一项表决,请各位投票。”
华清说完后,他的目光扫过各个聊天窗口,确认投票结果无误后,郑重宣布:“表决全票通过,熊泽正式成为灵虞议会第三十四位议员。”
大家纷纷起身鼓掌,祝贺神州再添一位金鼎守门人。
鼓掌结束后,华清目光看向宋红湘:“宋老,熊泽还需要多久能形成战斗力,后面两项计划推行都以你,熊泽和小桃能否顶住东南沿海防线为基础。”
宋红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发到会议群内,为大家说明熊泽的具体情况。
“熊泽小时候学过一些基本的功夫,加上他长期锻炼,底子比我想的要好很多。差的只是对灵气的掌控程度,给我和小桃两个月时间,会给燕都一个满意的答复。”
荆湖北省的金鼎守门人关小桃点头附和宋红湘,保证完成组织交给她的任务。
“好,那我们谈第二个计划。关于统合作战计划,燕都方面已经批准,现在就差各位的投票表决了,请...”
“同意!”
“我从出生就在等这一天,能够彻底清算那些该死的叛徒,到时候我打头阵。”
“我们都同意!不过无极老爷子,这事交给我们小辈就行,你快九十了,到时候还需要你坐镇西南呢。”
“我觉得统合作战和南洋推进计划完全可以同步进行,说不定可以搞波大的。”
大家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根本不用担心他们的决心,从成为守门人那一刻起他们就在准备,一直准备到现在。
“该提议我已记录下来,我会向燕都提交。那我们暂定计划为今年八月中旬,把神州灵界彻底合一。关于南洋执剑人燕都暂时拟定由林目、陈子凡和黄悠悠三人打头阵。后续计划有变动我会及时通知大家,请问大家还有什么疑问?”
华清话一说完,点到名字的三人点头表示没问题。
南洋推进计划第一阶段他们都或多或少参与过,知道该怎么做。
“我呢?我身为珠崖省的守门人居然没有我的名字。”
没听到自己名字的海峰坐不住了,自己不参与怎么看都有点奇怪,明明他是最适合参与南洋推进计划的守门人。
“海峰,你要注意咱们南边的小家伙,时刻防备他们从海上给我们来一刀。”
燕都市的金鼎守门人乐顺生不怒自威,提醒海峰不要激动,燕都这么安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不给他机会。
海峰得到乐顺生的提醒,立马回答道:“是!我绝不会让他们危害神州边疆的安全。”
“嘿嘿嘿,年轻人渴望功勋,我这把老骨头只能给你们打打下手,搞不动了。”
华清起身赞扬这位年事最高的守门人:“诸葛无极前辈,您坐镇西南守护国家长达七十六年,劳苦功高...”
“行行行,别拍我马屁,等老宋带他们去一线,南边我能守住。老乐和老秦你们可得看住北边,扶桑和考国私底下不搞小动作我是不信的。”
大家心里都清楚,只要有诸葛无极在的一天,神州就不用操心西南边疆的安全。
“他们过来可就回不去了,还以为能跟七八十年前那样欺负咱们啊。”
三秦省金鼎守门人秦守望出声回应诸葛无极,他头上裹着白头巾,一副老农打扮,手掌因为常年劳作长有厚厚的老茧。
华清见事情已经谈的差不多,也就不浪费大家时间,再次起身向各位金鼎守门人表达感谢。
“那么咱们先这么定了,最终的作战计划需要大家在今年五月份参加线下会议拟定,到时候我们再谈,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参加会议。”
“我们有什么忙的,华清你快去睡觉,可别死我面前。”
华清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向大屏幕左上角,看到说出这句话的身影。
通话中,华亭市金鼎守门人翘着二郎脚坐在椅子上。
他脸上戴着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头发还染了一撮白毛,搭配他那贱兮兮的笑容,让人看得忍不住想揍他。
“......”
“徐天问,你怎么这么嘴欠,找打是吧?”
“小桃,那你来我这打我啊?我等你哦。”
徐天问对着镜头拍打自己脸蛋,让其他人无语至极,纷纷退出连线,不想跟这位“神经病”同事多说两句。
宋红湘见状,连忙退出连线。他刚想起身离开会议室去接杯热水,关小桃的视频连线请求突然亮起。
他无奈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
“小桃,有什么事情找我啊?”
“宋老,我想问下等熊泽完全掌控江南西省的金鼎后,咱们能不能试试合鼎。宋老、我、还有熊泽,我们三人理论上可以合鼎,说不定还能合出记载中的楚鼎。”
宋红湘听完关小桃的讲述,脑海陷入沉思。
荆湖北省和荆湖南省原本是一家,合鼎只不过是家常便饭,不过与江南西省金鼎合鼎就要打个问号了。
能合而为一的鼎也不止宋红湘跟关小桃能做到,东北三省的金鼎守门人可以合鼎,三秦省和陇右省也可以合鼎,但江南西省灵脉破损多年,怕是扛不住合鼎带来的压力。
“合鼎的事情再议,等江南西省灵脉再恢复个三两年咱们再试试。”
“好吧...我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宋老拜拜。”
“拜拜。”
第32章 关小桃
熊泽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迅速接通电话,另一头传来黄婷妍掐着嗓子装出的甜美嗓音。
“哥哥,你姑姑叫你明天来家里吃饭。”
“姑父和姑姑回城了吗?不过我明天有事去不了,你们自己吃吧。”
“啊?你必须来,爸爸又从乡下带了一大桶年糕,你快来帮我吃掉。我的好哥哥,我求求你了,我是真不喜欢吃年糕。”
熊泽听着黄婷妍恢复正常嗓音说话,心里好受多了,坚决拒绝黄婷妍的请求,不管黄婷妍说好话还是威胁都没用。
方见月拿着一杯可乐走回餐位,看到熊泽在打电话,将可乐放在熊泽右手边小声说道:“熊泽,这杯可乐给你。”
“谢谢。”
黄婷妍心中雷达启动,哪怕方见月压低声音还是让心思活络的他听到对面传来陌生女子的声音,立马追问熊泽。
“哥哥,你在跟谁说谢谢?难道你在外面约会?”
黄婷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和好奇,逼得熊泽下不来台。
“没有,我只是跟同学出来玩而已,马上回去。我挂了,拜拜。”
熊泽急忙挂断电话,心中暗道迟早换了这破手机,收音真差劲到能让黄婷妍听到方见月的声音。
“我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我妹妹跟我打电话,不影响的。”
两人一边吃着炸鸡汉堡,一边聊起各自的生活。
熊泽说话非常懂得照顾他人的感受,温馨舒适的氛围让方见月沉浸在其中,多希望时间过的慢一些。
直到熊泽觉得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才结束晚餐,并提议今天的同游到此结束。
方见月听后,抬手看手表,确认现在才七点半左右。她还想在外面多待会,拒绝了熊泽的提议,拉着他在商场内逛街逛到九点才去地铁站。
坐在地铁上,熊泽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一件最新款式的羽绒服。
原本熊泽是给方见月做参考,结果到头来一直是方见月拉他去试衣服,要不是他态度坚硬,怕是他试的那些都得被方见月买下来。
“今天让你破费了,还给我买了件衣服。”
熊泽伸手抚摸羽绒服,感到羽绒服的质感柔软,设计简约大方,比他大年初一买的那件质量好得多。
“礼尚往来,你陪我散心,我当然要回报你。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熊泽。”
方见月轻轻撩起耳边的发丝,低下头不敢与熊泽对视。
想到今天多次被别人误会为情侣的情景,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心中却并不感到反感,反而涌起一丝甜蜜。
熊泽看方见月拿着自己手机翻看今天两人玩各种旅游项目时拍的合照,默默坐在她身旁,一路上没什么交流。
等熊泽快到达换乘站,熊泽起身跟方见月道别,在她依依不舍的眼神中走出地铁,结束这美好的一天。
......
熊泽再次睁开双眼,看到小憨正守在自己身旁。
他轻轻摸了摸小憨的头,示意它带自己去分宁县地界,那里是江南西省、荆湖北省和荆湖南省的交界处。
小憨将自己的甲壳变成适合载人的模样,熊泽坐在上面花了不到半个小时便抵达目的地,路上顺便用鼎查看沿途是否有异常,排除些许隐患。
“小憨,就是这里,你先别跨过去。”
熊泽望着远处泾渭分明的交界处,心中暗自警惕。
他的感知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无论他如何催动灵气,都无法突破这道屏障。
“对面的是熊泽弟弟吗?”
“是关小桃前辈吗?我是熊泽,应约而来拜见宋老和关前辈。”
北边区域雾气散开,来人身姿高挑,修长的身段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配上精致的五官,仿佛阳光下的玫瑰,耀眼而动人。
她手上握着一柄关刀,每一步都带着迷人的气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自信与从容。
“叫我小桃姐就行了,我还担当不起前辈的称谓,怪害羞的。”
关小桃看过熊泽的照片,打开荆湖北省的屏障。
熊泽跟着打开江南西省的屏障,关小桃顺利踏入分宁县。
“以前我要从灵界支援江南西省还得强行撕开屏障,累死我了。现在江南西省有你在,方便多了,以后咱们之间要多多交流哦。”
关小桃手中的关刀变成金鼎,看着熊泽结实有力的身体满意极了,给她省了不少时间。
“小桃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不用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宋老来了再说,他每次来江南西省都得绕过明月娘娘所在的袁州市。在宋老来之前,咱们说会话。”
关小桃让熊泽不要着急,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拍拍身旁的空位让熊泽坐下。
“明月娘娘?”
“哦,我忘了你还没完全掌控金鼎,不晓得明月娘娘。”
关小桃拍拍脑袋,努力回想起关于明月娘娘的信息,将其告知熊泽。
明月娘娘曾经是鬼王级别的灵物,位于袁州市明月山上,一百六十年前因为阻止鬼王大战而被打的重伤跌落境界,自那以后在明月山上沉睡至今。
之后守门人把袁州市灵脉封印起来,从西边来的守门人必须绕开袁州市的封印大阵,才能来到江南西省地界。
关小桃指了指缩小身体躲在熊泽身后的小憨:“就跟你身后的那只大乌龟一样,明月娘娘曾经是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的契约伙伴,一直守护江南西省。不过这只大乌龟来历不简单,居然有霸下的血脉,不晓得它突破到鬼王时能不能晋升自己的血脉。”
小憨发现关小桃知道了它的存在,吓得遁进江南西省灵界深处。
“......我以前是不是吓到过它,居然这么怕我。”
关小桃见状,抓着发梢,有些尴尬。
她曾多次来到江南西省,把这里作乱的灵物杀的物血流成河,说不定小憨目睹过她的英姿。
“我回去好好劝劝小憨,家里来客人居然躲起来。”
熊泽话刚说完,西边的屏障打开,关小桃和熊泽立马起身迎接宋红湘的到来。
“小桃,熊泽,晚上好。”
“宋老晚上好。”
三人见面握手行礼,同时也意味着熊泽今天晚上的训练正式开始。
......
熊晓慧起身披上棉袄看着急冲冲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的黄国伟,询问道:“国伟,这么晚了谁给你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她和黄国伟被一通电话吵醒,不耐烦地伸手去拉正在穿外套的黄国伟。
“老柳走了,我去医院送他最后一程。”
“柳工!他的病情不是控制住了吗?怎么突然人就没了。”
熊晓慧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不已,困意瞬间全无,赶紧起床穿好衣服,打算跟黄国伟一起去医院。
“唉!是控制住了,但每天的药钱花销很大,公司发起多次捐款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小蕾一天打三份工给他治病,今年大年初一她外出借钱,结果自那以后就失踪了。柳工知道后身体迅速恶化,没能挺过今晚。”
黄国伟感慨他人的不幸,穿好衣服等熊晓慧起来。
“小蕾怎么会失踪了,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讲,你们有没有报案?”
“有的,我们公司还派人配合找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找到小蕾的踪迹,只能等警员同志消息了。”
黄国伟说完,从衣柜底下翻出一叠崭新的纸钱,数出两千递给熊晓慧。
熊晓慧用信封仔细包好,两人匆匆赶往医院,送老朋友最后一程。
第33章 失踪案
熊泽头朝下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哀嚎:“哎呦喂,我的老腰啊,我的膝盖啊。”
一旁的宋红湘毫不留情,再次将自身的灵气传导给熊泽,随后示意关小桃继续。
关小桃接到指示,身形如风般灵动,手中的关刀挥舞自如,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她的眼神冷峻如冰,直指熊泽,令人不寒而栗。
躺在地上装死的熊泽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手中棍子一挑,棍影如风,精准地挡住关小桃的攻击,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小泽,越来越熟练了嘛。”
“我的好姐姐,你轻点,我都快...扛不住了。”
熊泽感到关刀下压的力道越来越重,手中的棍子微微一抖,他迅速侧身,巧妙地将关小桃的力量卸掉,随即拉开距离,准备迎接下一次攻击。
“不错,看来你还有力气,我们继续。”
关小桃说罢,手中的关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刀锋如流星般闪烁,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仿佛要撕裂天地。
熊泽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关小桃的身影出现在他上空,握住飞行中的关刀举起朝地面的熊泽挥舞而下。
“瞬移还能这么玩?”
熊泽被关小桃的战斗思维震惊,脑袋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动,双手将棍子举起,顺利挡住关小桃,但他的下半截身体被这一击直接砸进土里。
一时间四下尘土如云,滚滚而起,遮天蔽日,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咳咳咳,拉我一把,我出不来了。”
烟尘散去,关小桃听到熊泽的声音,跑到他身旁将他从土里拉上来。
“小泽,挺耐打的啊,这一击我可是用了五成力。”
“小桃姐,我真的不行了,明天再来吧。”
“小桃、熊泽,今天的修炼到此为止,明天还是这个点到这里来,我跟小桃可是向中央保证两个月之内让你形成战斗力,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宋红湘为今天关小桃和熊泽的精彩表现鼓掌,特别是熊泽的表现最让他惊讶。
观察了两人打斗这么久,宋红湘确定熊泽具有更加敏锐的感知,他脑袋还没想明白,身体却能下意识的行动起来。
熊泽两次三番凭借超强的感知能力挡住关小桃的攻击,逼得他提前用出自己的底牌之一。
“是,我定不会让组织失望。”
熊泽没有抱怨宋红湘的安排,毕竟灵界调查局可是给了他高规格的生活,他应当完成自己的义务。
“嘿嘿,明天咱们继续,宋老、小泽,明天见。”
“明天见。”
熊泽打开屏障,向宋红湘和关小桃挥手告别。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江南西省的边界,躲得远远的小憨这才小心翼翼地爬过来,伸出舌头舔掉熊泽衣服上粘着的尘土。
“哈哈哈,谢谢小憨,我们回家吧。”
熊泽翻身坐在小憨背上,一路上劝说小憨不要害怕宋红湘和关小桃。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们可以说是一家人。
但长久以来的刻板印象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小憨曾多次瞻仰过这两尊杀神的实力,摇着头就是不肯见他们。
“好吧,我不勉强你,时间是最好的伙伴,你会慢慢接受他们的。”
熊泽抚摸小憨的甲壳,等到进入洪州边界时离开灵界,从沙发上起身去洗去一身的尘土。
......
方见月猛地从床上坐起,瞪大双眼,心跳如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仿佛为房间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她努力回忆昨晚的噩梦,却怎么也想不起任何细节,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凉风吹拂,方见月起身披上羽绒服,打开自己书桌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一本密码本。
拿着小学五年级买的粉色密码本,方见月将其打开,在最新的一页写上昨晚的日期后锁好,再次将密码本藏好。
洗漱完毕后,方见月享受今早的丰盛早餐。
王妈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择菜,一边干活一边跟方见月说话,两人长久以来习惯了开始一天,直到一阵门铃响起打破了这份美好。
“来了来了,谁啊?啊,警员同志您好,请问...”
“阿姨您好,我们是xxx警局的吴警员,这是我的证件,现在正在调查一起失踪案。”
“失踪案?”
“是的,请问您见过这位女孩吗?”
王姨接过吴警员递过来的照片,看着照片上熟悉的面容,王妈内心一颤,将照片递回去,思考该如何回答。
“请您务必告知我们真实情况,根据我们调查天眼系统,她最后的身影便是在这附近被拍到。”
吴警员看出王姨面色不对,出声劝解她,希望王妈能帮助他们寻找失踪人员。
“警员小同志,我没有...”
“警员叔叔您好,我确实见过她。她是我的表姐,当晚来我家拜访,但没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小区保安可以作证。”
方见月不知何时来到王妈身边,她语气平静,眼神坚定,打断了王妈的话,大大方方的承认失踪人员来过这里。
“太好了,感谢您的配合。我们先前调查过该别墅区的监控,可监控丢失了最近一周的记录,只能上门挨个询问,请问您能配合我们到局里做个笔录吗?”
“当然可以,我跟警员叔叔走一趟吧。”
“小姐...”
“王妈,放心,又不是什么坏事,我只是配合调查而已。”
方见月双手握住王姨,让她不要担心,跟随吴警员去局里走程序。
王妈站在门口望着方见月离去的背影,等她消失在视线后,才反身回到二楼,将还在睡觉的柳怀慕叫醒。
方见月此时坐在警车上,双手握拳,手指冰凉,嘴中小声反复念叨自己胆小如鼠,一点用都没有。
“小姑娘,不用害怕,等你做完笔录我们会送你回家的,请放心。”
吴警员以为方见月害怕进警察局,苦笑告诉方见月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电视剧里拍的夸张是为了增加剧情张力。
“谢谢,我不是害怕,只是...只是很悲伤。”
“额...放心,我们会找到你表姐的,她说不定是因为家里压力大,失踪几天散散心呢,我们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情。”
吴警员宽慰道,柳芷蕾一家的遭遇让他唏嘘不已,感叹麻绳只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不是的,不是的。”
方见月想起那晚柳芷蕾身上弥漫着浓郁的黑气,为自己的懦弱而愧疚,低着头不肯原谅自己。
......
“熊泽,这部手机以后就是你的专用手机,里面有各项有关灵界调查局的App。你的讯飞我们都帮你准备好了,所有该加的人都加了,你在群里给大家打个招呼呗。”
熊泽接过严淼淼为他准备的手机,开机打开讯飞一看,里面是自己的账号没错,不过是个加密账号,连联系人都是专门定制好的。
重要的几个聊天群分别是全国守门人大群,灵虞议会群和江南西省调查局大群。
“这个灵虞议会是由全国金鼎守门人和中央代表组成的,理论上是全国守门人的最高组织。恭喜我们江南西省,终于出了个议员。”
严淼淼鼓掌祝贺,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爱着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为她的家乡崛起而感到开心。
“淼淼姐,我会成为一位出色的守门人,你放心吧,我一定能做到。”
熊泽抽出纸巾递给严淼淼,告诉她这是好事,应该要开心高兴,不要哭。
“傻小子,这是幸福的泪水,姐姐高兴着呢。本来是廖局来负责给你讲解的,但他今天凌晨坐飞机去燕都参加会议,勇哥又去休假,只有我与你一起分享这份荣光。”
严淼淼摸着熊泽的肩膀,看着这位未来的希望,心中感慨万千。
“时间不早了,赶紧冒个泡,宣布我们江南西省回来了,快点。”
严淼淼催促熊泽快点发消息,当熊泽在全国守门人聊天大群内发出自我介绍时,整个聊天群瞬间被各种祝贺刷屏。
“熊泽是我认的弟弟,可猛了,昨晚我用五成力才制服他。”
“哇,那是真的牛皮,居然能抗住半个暴龙。”
“你tmd,下次见面我不把你打的下不来床我就不姓关。”
“可以,灵界还是床上?”
“徐天问,不要教坏小朋友。”
“宋老,我错了。“
熊泽看着各种消息,找到熟悉的名字重点看他们的消息,让他忍俊不禁,指着徐天问的账号问严淼淼他是谁。
“他叫徐天问,是华亭市的金鼎,神人一个,各种意义上的。”
严淼淼直接翻个白眼,连多看一眼徐天问的头像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好了,该上课学知识了,今天我们来学灵界通史。”
严淼淼见时间差不多了,将熊泽的新手机没收,拿出最新的VR眼镜递给他,笑着问道:“准备好了吗?”
熊泽戴上眼镜,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立体而生动,仿佛置身于灵界的每一个角落。
第34章 灵界与人间
“现在我会把从古至今的历史脉络讲个大概,熊泽你如果有什么疑问先记下来,等结束你再找我解答。”
“收到,淼淼姐,我们开始吧。”
熊泽准备完毕,严淼淼也不废话,把灵界的起源告诉他。
......
现今大部分灵界考古派认为,灵界与人间之间的联系始于人类祖先创造第一件工具时。
只不过那时的灵界与人间的壁垒极厚,通常只有族群首领或祭司才能短暂沟通并进入灵界,这些人便是最初的守门人。
灵界最早有文字记载是来自于古密昔儿的《刻耳库诺普提斯》,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书中所写的奇幻冒险根据现在推测判断,其中有部分故事是发生在灵界。
而我们神州有关灵界记载可追溯到氏族部落时期,其中的华虞氏被认为是神州守门人之祖,我们最高组织也是以灵界与华虞氏相结合命名的。
华虞氏的族长是神州第一位正儿八经的守门人,你从鼎中所得到的知识传承百分之三十来自于我们这位先祖。
自那以后五千年间,神州大地守门人层出不穷,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灾难。
江河泛滥、地震频发,瘟疫流行都会导致灵界与人间的壁垒破裂,让灵物或者怨念体为祸人间。
当时最强的守门人最多达到铜鼎阶段,只能对付一般的游魂。
人们意识到无法再依靠单独的氏族抵抗,且守门人在人间各自为战是无法抵抗灵物。
所以各氏族联合共抗风险,神州从单个氏族到氏族联盟,再到国家,我们的文明由此开始。
氏族联盟极大的增强了守门人的实力,开始出现能对抗魍魉的银鼎,在付出极大的民力和伤亡惨重的代价将神州所有灵界与人间的门关闭,神州第一位金鼎诞生,他就是我们的轩辕氏,最初的金鼎。
一开始,先祖还以为金鼎守门人的出现是一个意外。直到划分九州,九鼎出世,才意识到鼎与人之间的关系。
他们研究出金鼎出现的条件,现在概括为:当你的氏族或者你的国家发展到一定程度,且人心凝聚,就能诞生金鼎。
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我们现在理论上能有三十二位金鼎,是世界上拥有最强守门人最多的国家。
守门人的实力除了自身之外,也跟你家乡的灵界地脉有关,你的家乡越强越能出更多的守门人。但一个地区只有一个金鼎是从始至终无法改变的规矩,算是灵界对弱势地区一个补偿吧...
讲完灵界起源概略,严淼淼摘下VR眼镜,长舒一口气,拿出早上泡好的花茶,大口灌进肚子里。
说了这么多话,她的喉咙早已干涩,仿佛火烧一般。
她示意熊泽今天的课程结束,给他一些时间消化刚刚学到的知识。
过了十分钟,熊泽摘下VR眼镜,询问严淼淼几处他不太理解的地方。
时间在这愉快的教学中悄然而逝,直到到中午十一点半,食堂大叔打电话催他们两人快去食堂吃饭才结束。
......
“方小姐,谢谢你的配合,我们第一时间得到最新消息也会通知您的。”
“不客气,这是我的义务。”
“那我开车送您回去。”
“不用了,我想搭公交回去就行,我想散散心。”
方见月谢绝了吴警员的好意,独自离开警局。
走出警局,她抬头看着渐渐开门的商铺,心中五味杂陈。
打开手机,屏幕上满是柳怀慕发来的消息和十多个未接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思考片刻后,终于拨通了柳怀慕电话。
“我的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走啊?还要我麻烦别人帮我找!我现在快到你那了,你出来就在原地等我,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妈妈,我...我离开警局了,我想出去...散散心,你跟张叔叔不用来接我,我晚上十点之前会回家的。”
柳怀慕听到电话那头女儿声音带着哭腔,赶紧让张强靠边停车,调整自己的语气再跟方见月说话。
“是妈妈不对,妈妈只是太担心你了。乖,我的月月最懂事了,妈妈想早点见到你,别让妈妈等太久,好吗?”
“好,我挂电话了。”
......
柳怀慕放下手机坐在车里沉默不语,张强看着柳怀慕眼眶红肿,解开安全带抱住坐在副驾上的柳怀慕,给予她温暖的怀抱。
“她怎么越大越不懂事,我为了找她忙了一个上午,不晓得拜托了多少人帮忙打听询问,太不给我省心了。”
“宝贝,不要哭,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你今天早饭还没吃,现在快十二点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张强见柳怀慕一直抹眼泪,抽出纸巾为她擦拭眼泪,等柳怀慕心情好点,张强开车带她去两人常吃的酒店用餐。
......
“月月,我还在乡下呢,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啊?”
方见月坐在一间奶茶店内靠窗的位置拨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各种鞭炮和烟花的声音,好不热闹。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噗嗤!月月,你这话说的,我好像成了一位万恶的渣女,我们大年初一不是一起逛过街吗?后天就开学了,咱们后天就能见面,mua,爱你。”
“嗯,我现在很期待开学,咱们后天见。”
“咦...我的大小姐怎么这么肉麻起来。首先说明我不是同,其次你应该找个男朋友,然后再跟他说这些才对。我还要帮我爸打下手,我先去忙了,拜拜,mua。”
“拜拜。”
方见月挂断电话,看着桌上未开封的奶茶,将奶茶推到一边,单手撑着脑袋看向窗外的街景发呆。
......
熊泽和严淼淼刚进食堂,在食堂等候许久的万飞翔和秦风立马上前,请二人去里面包厢吃饭,陈安和刘非已等候多时。
“陈伯伯、刘叔叔,中午好”
“小泽、淼淼,中午好,快坐。淼淼,我跟老刘今天不打招呼来这蹭餐饭,你不会怪你陈叔叔吧。”
“哪有,陈叔叔和刘叔叔百忙之中来调查局视察工作我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怪罪。”
“你这丫头,从小就伶牙利嘴,难怪老头子最疼你这个大孙女了。”
三人寒暄过后,食堂赶紧将放在保温炉内放置的菜肴一一端上,六人依次落座边吃边谈。
“小泽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我跟老刘商量了一下,特意选中午吃饭时间来跟你说会话。今早省里已经收到燕都下达的文件,小泽正式成为我江南西省金鼎,以后由小泽护佑江南西省。我们敬小泽一杯,拜托了。”
陈安说完,起身端着菊花茶,刘非和两位秘书紧随其后,端起面前的茶饮一起敬熊泽。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受国家与政府优待,就该承担相应的义务。”
熊泽和严淼淼立马起身回礼,干掉杯中的饮料。
“小泽,你听我说,守门人的伤亡率在座的各位都比你清楚。你一定要慎重,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第一。答应你陈伯伯,不然我就不坐下。”
陈安牢牢抓住熊泽的手臂,摆出熊泽不答应他就不放熊泽走的架势。
“我保证一定注意安全,大家快坐吧。”
“小泽,你要听进去,这件事情不仅是对你还是对整个江南西省都至关重要。”
严淼淼开口替熊泽解围,当初她被陈安这么对待过,只不过真打起来谁还管得了这些。
“哈哈哈,淼淼说的对,大家快坐下吃饭,菜都快凉了。”
陈安终于放开熊泽,大家纷纷坐下,开始唠起家常。
气氛逐渐缓和下来,仿佛刚才的紧张只是一场小小的插曲。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映照出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第35章 千金大小姐不可能爱上我
“这位客人您好,是我们做的奶茶不合您胃口吗?我们再给您做一杯。”
“不是不是,我只是忘喝了,我现在就喝。”
“客人,遇见春山在五十度左右味道最佳,您这杯放了很久,我还是给您做一杯新的吧。”
“谢谢。”
方见月被店员唤醒,感谢奶茶店员为自己重新制作一杯茶饮,视线找到挂在店内的挂钟,已经到中午一点左右,都快过吃中饭的点了。
等店员重新为她制作好新的茶饮后,方见月再次拿出手机,找到置顶聊天,内心纠结万分。
......
“小泽,你给我们的材料足够我们使用三个月,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下次我请你吃饭。”
“李姐,就在食堂里吃吧,出去多破费啊。”
“行,听你的...是我手机响了还是你手机响了?”
“是我的,我接个电话,拜拜。”
“拜拜。”
熊泽走到天工部顶楼的电梯间处接通电话,一边通话一边等电梯。
“月月,请问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熊泽,你现在有时间吗?”
方见月说话时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勉强挤出来的,使熊泽感到担心。
熊泽听到方见月的声音,脸上笑容消失,盘算今天的计划已经完成,下午他可以自行安排行程。
“有的,你现在在哪里,我立马赶过去。”
“在金街这边的有一家奶茶店这里,谢谢,我...”
“有什么事情我们当面再说,我进电梯里了,信号不好,等我。”
熊泽走进电梯,跟严淼淼汇报了一下行程,叫了辆网约车离开调查局。
......
奶茶店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轻柔的音乐在背景中缓缓流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映出方见月憔悴的面容。
店内的顾客低声交谈,偶尔有人朝他们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移开。
方见月喝完奶茶,在位置上坐了一会,窗外传来敲击玻璃的声音,她转看到熊泽,激动的起身想出来。
熊泽抬手示意她不要动,走进奶茶店坐到方见月对面看着她憔悴的面容。
“我来了,就在你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好吗?”
熊泽敲击桌面发出响声,让方见月打起精神,不要沉溺于自己的情绪中。
“熊泽,我...我害了别人,我明明能救她的,我明明能救她的...”
方见月的声音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但她依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脆弱。
方见月的话语让熊泽大吃一惊,不明白方见月说的别人是什么意思,话说到一半又钻牛角尖,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熊泽见方见月说着说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的肩膀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混乱。
熊泽感受到方见月的颤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搬着凳子坐到方见月身旁,搂住她的肩膀让她有个依靠。
“月月,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现在我问你答,你不想回答就不说,好吗?”
熊泽等方见月身体不再颤抖,情绪稳定点后让方见月采取新的形式来解开她的心结。
方见月抬头看着熊泽近在咫尺的面容,连呼吸都那么近,脸蛋染色红晕,点点头同意他说的方式。
熊泽深吸一口气,开始双方的问答:“第一个问题,你说的她是谁?”
“她是我的表姐,我妈妈一位远房堂哥的女儿,叫柳芷蕾,她出事了。”
“第二个问题,你的表姐柳芷蕾具体出了什么事情?”
“她失踪了,警察还在找她,但我想...我想她...应该是死了。”
“第三个问题,月月...你为什么认为你的表姐死了?”
“我...我...”
方见月想起自己身上的特殊性,张开嘴巴又闭上,不知道怎么跟熊泽解释。
告诉熊泽怕是要被熊泽当成神经病或者妄想症,方见月不想让别人认为她是神经病,更不想让熊泽认为她是。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感到很奇怪,但这都是真的,你能相信我吗?”
方见月纠结半天,鼓起勇气想告诉熊泽。
“你放心,不管有多奇怪我都信你。”
熊泽想到这五天内发生的一切,从大年初一晚上开始,他的世界不再是原来的那般模样,跟他的遭遇想比,方见月能奇怪到哪里去。
方见月抬头看着熊泽近在咫尺的面容,连呼吸都那么近,脸蛋染上红晕,点点头同意他说的方式。
她感受到熊泽的温暖和坚定,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方见月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熊泽,我...我从小就能看到别人身上的黑气。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幻觉,但后来我发现,黑气越重的人,离死亡就越近。我曾经试图救过一些人,但...但有时候我无能为力。”
“那你能看看我身上有没有黑气,我还挺想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你别咒自己,你身上现在没有黑气,干净的很。外面那位外卖员身上有黑气,不过很淡,如果他粗心大意会丢掉性命的。”
熊泽顺着方见月手指的方向看到正在等餐的外卖员,从他的视角来看根本看不到什么黑气。
熊泽相信方见月的话,因为她说自己现在身上没有黑气是对的,他的病自从进入灵界后就彻底好了,再也不用担心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真厉害啊,我要是有这么个能力就好,那我就成神医了。”
“噗嗤,做你的春秋大梦,你要是有这个能力还不得被人抓起来研究啊。”
方见月说出自己最重要的秘密后一直在观察熊泽的表情,发现他真的相信自己说的话,而不是敷衍她。
方见月压在心中最重的那块石头崩碎,激动的她将头埋进熊泽怀中,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双臂抱紧他。
“抱我,求你了。”
熊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始终注意与方见月的肢体动作,尽量不超界限,但耐不住方见月多次越过这条线。
手臂环住方见月的腰肢,调整坐姿,让她在自己怀中好受些。
方见月身上散发的香气和洗发露的味道让熊泽意乱情迷,努力用大头控制小头。
“不是吧,我跟方见月相熟相知连一个星期都没有,这关系进展的也太快了吧,以前她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冰山大小姐。如果我写一本《千金大小姐不可能爱上我》的小说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喷惨来,说我虾头男什么的。”
熊泽脑海中胡思乱想,要说他完全不喜欢方见月是不可能的。方见月不仅是校花,家里还特别有钱有势,私底下男生都在说谁能追到她,人生一眼望到头。
就一个字,赢!
两人相拥不知过了多久,方见月的肚子咕咕响起,抗议她虐待自己的胃。
“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去吃饭吧。”
熊泽双手放开方见月,等方见月起身。
可过了五分钟,天方见月还是死死抱住熊泽,熊泽不得不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她该吃饭了。
店里的店员和坐在店里的顾客不时往他们这边瞟,让熊泽如坐针毡。
方见月抬头看着熊泽,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又带着一丝坚定,她轻声说道:“熊泽,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看着近在咫尺的熊泽,方见月心跳如擂鼓,趁着熊泽不注意,印上他的嘴唇。
熊泽感受到唇上柔润的触感,双手再次抱紧方见月,心脏狂跳像是下一刻就要冲出他的体内。
金鼎在熊泽体内流转,缓解熊泽分泌过多的肾上腺素。
“小孩子不要看大人接吻。”
一位坐在店里的母亲捂住孩子的眼睛,让他不用一直盯着亲吻的两人。
良久,唇分。
方见月双颊染上了晚霞般的红晕,眼神迷离,唇瓣微微湿润,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
“熊泽,我喜欢你。”
第36章 情侣
熊泽有些犹豫,试探性的问道:“我们刚熟悉没几天,是不是...”
方见月抬头看着熊泽,眼中闪烁着泪光,手指微微颤抖,心跳如鼓,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她和熊泽。
她轻声说道:“熊泽,我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你现在不要给我你的答案好吗?我好害怕。”
方见月的声音轻柔,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直击熊泽的心底,他不再说话,默默与她十指相扣,跟着她离开奶茶店。
等两人走后,奶茶店的店员笑的如鲜花盛开,互相打趣那对大胆的情侣。
“哇!太甜了,我好磕,男俊女美,我同意这门亲事。”
“还你同意这边亲事,也不去照个镜子看看,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
“Ntmd,上班上的这么大怨气,句句戳我心脏,等下班SoLo一局,输的负责拖三天地。”
“来就来,谁怕你。”
......
熊泽从奶茶店走出来时脑袋一片空白,和方见月手牵手走在金街逛街。
金街上的小吃摊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熊泽和方见月手牵手漫步在街头,周边笑声和谈话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温馨。
“熊泽,你中午吃饭了吗?”
“啊...嗯...我吃过了,你想吃什么?”
方见月看着身旁变成木头的熊泽,感慨陆珉璇说的果然没错,恋爱真的会让男人变笨。
连熊泽这么个心思活络,加上观察能力强的人都变得有些愚钝。
“我昨天买的衣服你洗了吗?”
“洗了,今天天气好,晚上说不定就干了。”
“那一会吃完饭我再给你买几件衣服,把你的旧衣服全换了。”
“我觉得不用买新的,我穿的还挺舒适的。”
“不行,穿衣这块必须听我的。”
方见月在某些事情上的霸道让熊泽感到这才对味,这种强硬的态度才像刻板印象中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好,我听你的,还是快点找东西吃吧,现在都快两点半了。”
在熊泽的催促下,方见月选择了一家做小吃摊,快速对付两口,随后拉着熊泽进商场内给他买衣服。
......
“谢前辈,休息会眼睛,来试试我泡的枸杞明目茶。”
“谢啦,我再把这段监控录像看完就休息。”
两名警员来回交替翻看传送过来的录像,分别圈出可疑人员,等会一起调查他们最近的行踪。
“我不行了,真得歇会,眼睛要废了。”
谢警员从抽屉中拿出常备的眼药水仰头滴了几滴,闭目休息好好缓解用眼过度的问题。
坐他对面的吴警官还在翻看周边监控录像,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小吴,你上午带回来的小姑娘什么来头啊,局里领导还亲自过问。”
“我不知道,别问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警员,最大的理想是保护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
吴警员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还年轻,不想掺和这种事情。
“按那小姑娘说的写的,1月22号晚上十点左右离开威尼斯别墅小区,之后柳芷蕾的行踪就没有人看到。”
“按理说十点也不算晚,怎么会没人看到她呢。”
“谢前辈,当天是大年初一,晚上十点除了全天候岗位,有几人还在外面瞎逛啊。”
“还得是年轻人脑子灵光,如果我是嫌疑人,我肯定也选这个时间。外面人少不说,还没什么防备心。”
“谢前辈,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们可以查一下通向威尼斯别墅区的各个路段的监控,重点看看那些大晚上还在外面晃悠的人。”
“好主意,开干,早点给人家家属一个交代。”
谢警员重新点燃激情,一口喝完枸杞明目茶,与吴警员分工合作,将那些大晚上还在瞎逛的人和车找出来。
......
“月月,我接个电话。”
“好的,我再给你选几件衣服,你一会穿上试试看。”
熊泽指着自己手机,离开服装专卖店,找个人少的地方接通。
“哥哥,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你带我出去玩嘛。”
黄婷妍在家百无聊赖的晃动小腿,书桌上放着没完成的发簪,双眼无神的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干什么。
黄婷妍今天从起床开始,疯玩了一上午的游戏,中午去楼下吃了碗猪血粉,下午做发簪做到吐,实在不知道干什么才想起自己的怨种老哥。
“你一个人在家,姑姑和姑父呢?他们都有事。”
“今天早上醒来发现我妈发的消息我才知道他们今天凌晨出门给朋友整理后事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我游戏都快打吐了,你带我出去逛逛嘛。”
“婷妍,哥哥今天真带不了你出来玩,我...我还有事情想问你呢。”
黄婷妍一听到熊泽的请求就不无聊了,追问他有什么事情需要她这位人间大能出马拿下。
“是这样的,我有个...是我,我今天被女生表白了,我该怎么回答她。”
“老哥,我没听错吧,哪位女生这么不长眼看上你啊。”
“黄婷妍,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快点给老哥出个主意,你那年糕我预定半桶行了吧。”
“成交,我先问你哈,跟你表白的女生长的怎么样?你爱不爱她?”
“长的很漂亮,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她可是我们学校很多男生的梦中情人,我也很心动,但还不确定有没有到爱的地步。”
黄婷妍被熊泽的描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黄婷妍忍不住调侃道:“老哥,我没听错吧,你学校的校花看上你了?”
“真的,我没有骗你。”
熊泽被黄婷妍说的真急了,一直强调自己是认真的,真没有说谎。
“哥哥,如果你没骗我的话我推荐你还是试着去相处一下看看,别太早拒绝。但当你觉得不合适的时候一定要说出来好吗?”
“好,谢谢我亲爱的妹妹。”
“切,说好话谁不会啊,你要是没骗我一会发照片给我看看,别p图哈,我可是p图高手,看得出你有没有p图骗我。”
黄婷妍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到身后的床上,继续做自己的发簪等小玩意。
过了大概十分钟,黄婷妍听到讯飞发出的提示声,翻开一看是熊泽发给她的照片。
画面上是熊泽挽着方见月对着镜子拍照,两人甜蜜的模样让人羡慕不已。
黄婷妍将手机放近,瞪大双眼,双指不停的缩小放大,确认照片确实是真实的,连滤镜都没有。
“我去,这女生没有化妆都这么好看,还有这身段,真漂亮啊。这不是真的,哥哥一定是故意骗我的。”
黄婷妍放开手机,躺在床上抱着自己的长颈鹿抱枕,许久缓不过气来。
“我擦,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
“熊泽,发生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我的笑容很明显吗?”
“很明显。”
方见月踮起脚尖,轻轻在熊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眼中满是温柔和期待。
熊泽感受到她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今晚有人要睡不着了。”
第37章 晚餐
“黄工,熊姐,你们进去劝劝嫂子吧,她已经把自己关进房间里面已经一整天了,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好,我剁完这根排骨就去。”
狭小的厨房内,黄国伟手持菜刀,刀锋在砧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排骨被剁成整齐的小块,清水里浮起一层血沫。
熊晓慧站在一旁,一边清理玉米须,一边被油烟呛得咳嗽不止。
厨房的排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却依旧无法驱散弥漫的油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晓慧,你先去看看嫂子,我一会过去。”
“好...咳咳咳,这该死的排烟机用起来还是这么差劲。”
熊晓慧放下玉米,洗手来到客厅看着聚在一起商量怎么解决后事的朋友们。
难闻的烟味弥漫了整个客厅,每个人疲惫不堪,皱着眉头吞云吐雾。
熊晓慧问了大家最新情况,还没得到什么消息,来到一间紧锁的房门外敲门。
敲门三次还没回应,熊晓慧趴在门边跟里面的人大声说话,希望她能打开门,出来见见大家。
“嫂子,我,晓慧,咱们姐妹俩说会贴心话,开门让我进去啊。”
熊晓慧拍门的力道越来越大,嗓音也逐渐提高,心中的焦急和无奈交织在一起。
她不允许吕艳这样折磨自己,更无法接受她在这种关键时刻选择逃避。
终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吼道:“吕艳,小蕾现在生死不知,你把自己锁里面像个什么样子,你还要不要找你的女儿!”
熊晓慧口中生死未卜的女儿触动了她的心弦,门把手扭动,一位形容枯槁的中年妇女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双眼红肿,眼神空洞。肩膀微微下垂,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仿佛连屋内呼吸都变得沉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折磨自己,又折磨大家。”
熊晓慧把她抱的紧紧的,仿佛下一刻她就会离大家而去。
......
熊泽双手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意犹未尽的方见月身后转战一家又一家店铺,直到熊泽再也走不动了才找个高档餐厅吃饭。
菜肴全是方见月点的,熊泽看着小小的餐盘内放着那么几片菜叶子,上面标价七十多块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家餐厅了。
他现在在调查局食堂吃一餐只花五块钱,有羊排牛排等一大堆好菜,而且完全不限量,直到吃饱为止。
“其实连锁店也不错的,这太贵了。”
“我知道啊,不过我喜欢这边的氛围。”
方见月点头承认这家餐厅菜肴其实配不上价格,但从装修来看就很值这个价。
熊泽无奈拿起菜单,想点些分量足的,可看到菜单上熟悉的标志后,他摸着额头苦笑。
“这是雷伯伯开的餐厅啊,难怪这么贵。”
熊泽还在思索该怎么用最少的钱吃饱时,电话再次响起,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翻菜单。
“老哥,看你右手边,这。”
熊泽顺着黄婷妍的指示向右手边看去,发现她正站在餐厅玻璃墙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眼神却空洞无神。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既为哥哥找到女朋友感到高兴,又为自己即将被“冷落”而感到失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然后向熊泽招手。
“咳咳,你怎么找到这的。”
“熊泽,你怎么了?服务员,再来一杯热水。”
方见月抽出纸巾为坐在他身边的熊泽擦拭嘴角咳出的唾沫,按响服务铃呼叫服务员倒水。
“月月,我没事,只是看到我妹妹了。”
“你妹妹?”
方见月顺着熊泽的视线看到黄婷妍,虽然心里慌的要死,但还是请她一起进来吃饭。
黄婷妍坐在二人对面,方见月递菜单给她,率先打开局面:“妹妹,你喜欢吃什么?”
熊泽则在桌底用脚勾住黄婷妍作乱的小脚,让她在外面消停点,这不是在家里。
“牛排就行。”
黄婷妍指了指菜单里最贵的一款牛排,一旁的服务员趁热打铁,问黄婷妍还需要什么。
黄婷妍摇头表示不需要,她吃一块牛排就够呛的了,没必要多点浪费食物和钱。
“老哥,不介绍介绍?”
黄婷妍眼神示意熊泽赶紧说点什么,别跟个闷葫芦似的,调节气氛都不会。
“方见月,我的同班同学,现在是我...女朋友。”
熊泽看着抱着他手臂的方见月,不想辜负这位勇敢表达爱意的女孩,在黄婷妍的助攻下承认他与方见月的关系。
“嫂子好,我是熊泽的表妹,我叫黄婷妍。今天真是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
黄婷妍立马改口,她这一番话让原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男朋友妹妹的方见月心花怒放,伸手握住黄婷妍先伸过来的手掌。
“妹妹好,今天可真是巧,我们今天下午才确认情侣关系。没想到这么早就见到你了,还想等过段日子再见你的,你看我什么都没准备,太失礼了。”
方见月听到熊泽向黄婷妍介绍自己时承认双方的关系,看他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让一直观察他们的黄婷妍松了口气。
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在感情上是什么样的,不逼一把还真不会勇敢向前。
至于方见月说的好巧其实并不巧,黄婷妍根据熊泽拍的照片确定他在金街,在这边兜了一个小时才找到正在用餐的熊泽和方见月。
熊泽迈过心中那道坎后,主动将方见月搂进自己怀中,让她靠着自己坐。
“妹妹在呢。”
“没事,一家人。”
晚餐在三方达成共识的情况下愉快的进行着,在某位最佳助攻手报仇雪恨般的干饭下直到吃撑才结束。
......
吕艳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的重量,她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躯壳在机械地诉说着心中的痛苦。
“走了也好,这些年家被拖垮了,小蕾跟竟封至今都没办婚礼,把两个孩子弄苦了。我也解脱了,解脱了。”
吕艳手上的力道加重,箍的熊晓慧手疼,另一只手不断抚摸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朋友们围坐在吕艳周围,七嘴八舌的安慰她,让她要尽快走出伤痛,不要活在过去。
“说这么多也晚了,芷蕾失踪了,我这块心啊,空落落的,她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竟封怎么办,他可是等了芷蕾八年啊。”
吕艳说到她的女儿和准女婿,想流泪却留不下来,这些年的苦难把她的泪给流干了。
“饭做好了,大家先来吃饭吧。吃完饭后,该去医院的去医院,该找芷蕾的去找芷蕾,该烧东西的去烧东西。”
黄国伟端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汤面上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他招呼大家先吃饭,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嫂子,先吃饭好吗?柳大哥还在太平间躺着呢,咱们要让他入土为安呢。”
一位朋友打开他们跟警局方面拉的一个临时群,如果有什么新消息都会及时通过群聊传递。
“等等,小吴警官说有新线索了。他找到可疑人员了,我们这就去跟小吴警官会合。”
大家知道有重大进展后,纷纷拉紧外套,跑到玄关脱掉鞋套冲出门外。
黄国伟举着汤勺,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看了看桌上几乎未动的饭菜,低声喃喃道:“希望这次能找到芷蕾,不然这个家真的要散了。”
第38章 前奏
“哥哥,你这软饭吃的,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了。”
黄婷妍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好你个黄婷妍,那你把月月给你买的护肤品退掉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这嫂子人真的是好,有钱又漂亮。哥哥,你真有福气,我就知道我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下不止熊泽两手被各种衣服占满,连一旁的黄婷妍都两手提的满满的各种护肤品,甚至还有给熊晓慧的那一份。
方见月还在前面选给黄国伟的礼物,让黄婷妍叫苦连天,到时候这些都得她提回家的。
“我妈给我发消息了,哥哥你帮我拿着一下,消息有点长。”
熊泽接过黄婷妍手中的袋子,答应她:“好。”
等方见月买了一款最新的夹克衫结账出来,黄婷妍还坐在休息区阅读熊晓慧的信息。
“妹妹,怎么了?”
“嫂子,没什么,我在看我妈给我发的消息,她告诉我这几天和爸爸会很忙,让我去我哥那边住几天,让他照顾我。”
“啊?我照顾你,我后天就要开学啊。”
熊泽指着自己,要是以前他肯定会带黄婷妍,可他现在身上秘密太多,不太好让家人知道。
“怎么?我就你这么一个哥哥,你就我这么一个妹妹,你不带我谁带。”
黄婷妍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看着想推卸看娃工作的熊泽。
“不是不是,怎么会呢,姑姑有说忙什么吗?”
“是这样的,我爸车间前主任柳伯伯生病走了,爸爸妈妈都去柳家帮忙处理后事。不仅如此,那位柳伯伯的女儿还失踪了,妈妈还要负责照顾吕大妈。”
“失踪!妹妹,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方见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原本红润的双颊失去了血色。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柳芷蕾”这个名字,她紧紧抓住熊泽的手臂,庆幸自己身边还有他在。
“神州这么大,同姓的多了去了,应该是巧合。”熊泽嘴上这么说着,可内心深处猜到黄婷妍口中失踪的人应该就是方见月说的表姐。
柳芷蕾!
“好像是叫柳...柳什么来着?哦!柳芷蕾,是柳芷蕾姐姐。哥哥,你跟嫂子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发生什么了。”
黄婷妍说完,发现不管是熊泽还是方见月,二者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让黄婷妍感到很陌生。
熊泽搂住软弱无力的方见月,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在她耳边低声安慰:“别怕,一切还有我。我会找到柳芷蕾的,不管她在哪里。”
......
“你们看,这副画面,这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子一直在威尼斯别墅区徘徊。而且很有规律,每次驾车出现在这块区域监控中间隔都是二十分钟,明显是在踩点。直到晚上十点三十六分我们就没再看到他的身影,大概率就是他了。”
吴警员左手端着泡面,右手用笔指着电脑屏幕,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给周围的人一丝希望。
“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柳芷蕾的。”
“小吴警官,这看不清他长啥样啊。还隔了一层前挡风玻璃,还有没有更清晰的。”
看着柳芷蕾长大的叔叔伯伯,阿姨大妈们围在谢警员和吴警员周围,都想凑上前看他们电脑里提取出的嫌疑长啥样。
“抱歉抱歉,麻烦给我个位置,我站起来说。我们提取到了他的大致特征,已经让信息科的同事用大数据对比脸谱,相信很快便能找到他的详细信息。请放心,今晚我会在这里值班,一有消息便会通知你们。也请大家早点回家休息,时候不早了,你们也累了一天。”
“小吴警官,那拜托你了,拜托你了啊,小蕾可还在等我们呢。”
“这是我的职责,为大家服务。”
吴警员举手敬礼,在大家期盼的眼神中送众人离开警局。
等看到最后一位大叔离开,吴警员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看到谢警员眯着眼睛笑起来。
“为大家服务,要永远永远记住这五个字啊。年轻真好,好想再感受一下年轻的快乐。”
“谢前辈,你别打趣我了,我只是在做我觉得对的事情。”
“那你说说什么对你来说是对的?”
“为大家服务!”
“哈哈哈...好小子,我去趴一会,下半夜换你。”
“是!”
......
“喂,妈妈,我很好,真的。我今晚在朋友家借宿,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都成年了,自己能决定该做什么。”
方见月坐在熊泽家中的沙发上,将电话挂断关机丢在茶几上。
浴室正传来黄婷妍欢快的歌声,熊泽则在阳台上打电话,他把门关紧,方见月不知道他在跟谁通话。
“嗯,那麻烦淼淼姐了,如果有消息请第一时间跟我说。我明天可能要请一天假,到时候落下的补习课我会补回来的,谢谢。”
熊泽挂断电话,深吸一口冷空气,打起精神转身打开推拉门笑着面对方见月。
“我已经找人帮忙打探消息去了,说不定明天就会有结果,你跟柳阿姨说好了吗?”
“说好了...熊泽,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唔。”
熊泽堵住方见月的嘴唇,用从各位老师那里学来的技术轻松撬开她的牙齿,来了个法式湿吻。
方见月也不反抗,伸手搂住熊泽的脖子,将全身的重量靠在他身上,享受着极致的温暖欢愉。
两人直到浴室水声消失才分开,银色的丝线连接两人,方见月眼神迷离而柔软,带着一丝慵懒与满足,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亲密中。
“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额...这还是太早了,再等等吧,你今天睡我房间,我睡沙发就行。”
熊泽强烈拒绝方见月的请求,不论她怎么撒娇都不答应,两人之间的关系在一天之内进展到如此地步已超过他的预料。
他今晚还有实战训练没有完成,这可是重中之重,关乎到神州的大事。
“我想起我还有事情要做,一会婷妍出来你先去洗漱,顺便看着点她,让她早点睡觉,不要躲在被窝里玩手机。”
熊泽说完,不等方见月回答,穿上鞋子跑下楼。
他找到一处监控和视野盲区,来到灵界,催促着小憨赶紧带他去分宁县找关小桃。
......
黄婷妍用毛巾擦头发,身上穿着备在这里的衣服,她有时会被黄国伟夫妇丢给熊泽带,早就在他这边准备好了四季换洗的衣服。
她洗完澡和头发,走出浴室看到方见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询问道:“嫂子,我哥哥呢?”
方见月起身含糊两句:“他有事情出去了,我来帮你吹头发吧。”
“谢谢嫂子。”
......
关小桃的关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呼啸之声,刀锋直劈熊泽肩头。熊泽身形微侧,棍身一横,硬生生架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刀棍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关小桃见昨天百试不爽的招式竟被熊泽轻松挡住,收起玩心,眼神变的锋利无比,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关刀融为一体。
关小桃一声低喝,关刀猛然高举,刀锋直指苍穹,随即狠狠劈下,势如雷霆。
熊泽眼神一凝,棍身向前横扫,双手紧握住棍身,千钧一发之际挡住关小桃进攻路线。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脚下地面竟微微下陷。
“我今天用了四成半的实力,熊泽,你的进步真是让我兴奋。”
关小桃双目猩红,犹如嗜血的狼王,盯着熊泽心头一震。
趁关小桃说话之际挑开关刀,拉开距离,调整呼吸,目光却更加锐利,与关小桃对视。
“小桃,熊泽,今天到此为止。熊泽,你可以试着改变你使用的武器,我觉得金箍棒更适合你。”
宋红湘拍手鼓掌为两位精彩绝伦的打斗送上掌声,用自身的灵气滋养二人,让他们的身体恢复如初。
“谢谢宋老。”
两人抱拳鞠躬感谢宋红湘,随后两人对视哈哈大笑。
今天双方打的非常尽兴,特别是熊泽能感受到自己每天上一个台阶,每一天都比昨天的自己更强。
“今天你们打了快一个小时,一会赶路还需要一刻钟,快回去吧。”
宋红湘手指一划,透过裂缝看看人间现在是几点钟,确认好时间后再抚摸裂缝,瞬间恢复如初。
这一手操作让熊泽大吃一惊,感慨自己一定要加倍努力,总有一天能跟宋红湘一样将灵气用到出神入化。
分别前,熊泽想知道守门人是否跟军队内部一样,需要提交相关报告才能结婚,现在正好问问两位前辈。
“宋老,小桃姐,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我们守门人谈恋爱结婚需不需要汇报组织,经组织同意才行。”
宋红湘和宋小桃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挠着头发的熊泽通红的脸颊,沉默片刻后哈哈大笑。
宋红湘面对熊泽的问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不用汇报组织,这是你的个人自由。不过,最好还是通知一下,我们好安排人手保护她。”
关小桃上前拍拍熊泽的肩膀,感慨自己像他这般大时在干嘛?
“好像在用刀砍魍魉游魂来着,那没事了。”
宋红湘更在意方见月的身份,家庭始终是他的心结,哪怕半只脚都入土了也无法放下,特意多问一句:“对方是守门人吗?”
“不是,是普通人,现在江南西省就我和旭哥是守门人。”
“那就好...那就好,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再见。”
“宋老再见。”
三人互相道别之后,结束了今晚的战斗训练。
第39章 进行
熊泽打开家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
屋内灯光昏暗,只有电视的微光映照在方见月的脸上,她坐在沙发上,电视声音调到最小,生怕打扰到正在睡觉的黄婷妍。
方见月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她的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对熊泽的关心。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柔,温暖的小手抚摸熊泽的脸颊。
熊泽在回到人间前特意让小憨喷水帮他洗个澡,将身上的汗臭味祛除掉,没让方见月闻到不对劲的味道。
“月月,你怎么还没睡觉?”
“等你回来再睡也不迟,你快去搞卫生,我已经搞完卫生了。妹妹已经睡着了,你小声点。”
熊泽听到方见月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感到自己回到了父母还在身旁的日子,总有人在等他回家。
他轻轻抱住方见月,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笑哈哈地走进卫生间。
等熊泽搞完卫生,方见月站在门口等候多时,推着熊泽进入主卧并把门关好。
她在熊泽惊讶的目光中脱到只剩秋衣钻进被窝里,用被子盖住脸。
方见月在被窝里等了熊泽许久特没等到他进来,探出脑袋看他傻愣着坐在床边,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也没脱。
“要我帮你脱吗?”
“我来,我来就行。”
熊泽可不敢再让方见月主动起来,穿着秋衣躺到床上。
等候许久的方见月顺势抱住熊泽,头枕在他的手臂上与他对视。
“熊泽,你现在想对我说什么?”
“我想说我一直以为你是冷面冰山大小姐,没想到你这么猛,一点也不像我心中大小姐的模样。”
“嘿嘿,亲戚朋友都说我像妈妈,我以前还嗤之一笑,现在想来我跟她一模一样,认定的事情就一定尽最大努力做到底,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方见月说完亲吻熊泽,两人磨磨蹭蹭到后半夜才睡着。
......
早上八点半,熊泽感到下身胀得难受,下意识地想解开裤子,左手却触到一大团柔软滑腻的肌肤。
他的脑袋瞬间清醒,睁开眼睛,看到方见月撑着下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亲爱的,你醒了。”
“额..醒了,我们该起床了。”
熊泽想收回伸进方见月衣服内的左手,但她的脑袋压着他手臂,让他四肢伸展不开,手收不回来。
“我们再睡一会,不急。”
方见月明亮的双眸与熊泽对视,嘴角的浅笑让熊泽心动不已,下身胀的更加厉害。
熊泽低头往床尾一看,洁白的床单让他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被欲望控制。
方见月双手按住熊泽的脑袋,让他看着自己,给他来了一个早安吻。
深吻结束,两人又磨蹭了半个小时,直到九点多才起床。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面包的黄婷妍听到主卧房门打开的声音,熊泽和方见月手挽着手走出卧室,她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
“我今年年底是不是要当姑姑了?”
“臭妹妹,我跟你嫂子现在还是清白的。”
“迟早的事。”
黄婷妍将面包胡乱塞进嘴巴里,喝掉茶杯里热好的牛奶,起身为两人泡牛奶去。
......
熊泽吃完早餐,立刻给严淼淼打电话询问最新情况。
方见月才开始吃饭,今早刷牙花了她很多时间,等她开始吃饭时,牛奶都快凉了。
“我现在得到的消息还只是找到嫌疑人资料,现在全城排查找他的行动轨迹。但的反侦查意识特别强,中途换车并遮挡面部,一时间很难找到他最后藏匿的地方。”
“有进展就好,相信很快能找到嫌疑人的行踪。”
“小泽,我让董贡去你小区楼下接你,到时候你要去哪里跟他说就行。”
“感激不尽。”
挂断电话,熊泽回到客厅,方见月将半杯凉掉的牛奶喂给他喝,顺便解决自己吃了一半面包,他们亲昵的模样让坐在一旁的黄婷妍又忍不住翻白眼。
“这还有未成年呢,注意点,别带坏小孩子。”
黄婷妍提醒如胶似漆的两人注意点形象,内心决定自己参加他们婚礼时一定要坐主桌。
“有消息了吗?”
“快了,在确认嫌疑人最后的行踪。”
两人吃完早饭回到卧室避开黄婷妍交谈失踪案的进展情况,听到快找到人后,方见月心中轻松不少。
方见月头靠在熊泽肩膀上,看着与她印象中截然不同的熊泽,特别想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年初三晚上她可是亲眼看到他跟两位市长和严家大孙女站在一起的情况。
但熊泽不主动说,方见月也不会去问,她等他认为能跟她说时也不迟。
......
吴警员顶着熊猫眼站在监控室里参与排查,他没想到小小一个失踪案竟然能得到大人物的关注,连带这他这位参与案件最深的小小警员也有一天能踏入区里的指挥中心。
“小吴,你过来看下,确定是他吗?”
“是。”
吴警员敬礼后来到最前排,仔细观察监控中拍到的一位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根据他露出的胡须,吴警员点头确认就是他。
“把这段的监控录像调出来,查查是哪个地方拍到的。”
“是井口乡。”
恰好里面有位警员在那边的乡所待过,第一时间报出地名。
高新区警局姚局长听到后,立即让人行动起来,前往井口乡排查抓捕嫌疑人。
......
“喂!已经在我到小区门口了?好,我现在下去。月月,我朋友来接我了,我们先下去到车里面等消息。”
“好,我们走吧。”
等候多时的熊泽和方见月走出卧室,告诉还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黄婷妍他们要出去办事,中午饭她自己解决。
“哥,你电脑借我玩一下。”
黄婷妍拽着一张红票子,侧头看向主卧门口,想进去用熊泽的电脑玩游戏。
“行,但你要睡中午觉,今天看了一上午电视,让眼睛休息一下。”
“哎呀,你烦不烦,比我妈妈都啰嗦,快出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黄婷妍就不爱听这些话,将二人轰走,连滚带爬的跑到熊泽房间打开他的台式本,开始启动。
“领导,我是董贡...这是?”
董贡穿着他最喜欢的特战风衣,戴着墨镜随意地倚在车门旁,风衣随风轻扬。
衬衫袖子随意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痞帅的气息,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当他看到熊泽的身影时,瞬间恢复正常,迎上前去打招呼。
刚开口看到熊泽身旁的方见月,两人十指相扣挽着手,两人之间的关系董贡一眼便能看出。
“贡哥您好,叫我熊泽或者小泽就行,这是我女朋友,方见月。我想带她一起去,您看方便吗?”
“当然方便,不麻烦的。方小姐您好,我是...我是熊泽的朋友。”
“贡哥您好。”
三人寒暄几句,来到车边时,董贡亲自为他们开门。
方见月上车前仔细观察董贡开的车,看出这车跟她外公的专车是一个品类,是需要找厂家专门定制的特殊车辆。
“这是淼淼的车,她扔给我开。熊泽你放心,公事和私事我们是要拎清楚的。”
董贡转头跟坐在后排的两位小情侣说话,最主要是说给熊泽听,让他不要误会。
董贡将车内的香氛系统打开,还在想能聊什么能聊的话题时,严淼淼的电话打过来了。
车上还有方见月,董贡摸不准她知不知道熊泽的身份,断掉车内蓝牙才接通。
“是,我已经接到了。方小姐也在...我明白,一会把地址发给我。我办事你放心,我们不会参与这件事情,只是在外围看看,确认失踪人员状态。”
打完电话,董贡告诉熊泽已经找到嫌疑人最后藏匿的地点,他们现在就出发。
车子启动,熊泽将方见月冰冷的小手捂住,方见月将头靠在熊泽胸口。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氛,身旁坐着自己的爱人,慢慢驱散方见月心中的不安。
知道柳芷蕾失踪后的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要不是熊泽一直陪在她身边,此刻她又会精神崩溃,陷进自己为自己画的监牢之中。
熊泽搂住沉默不语的方见月,低声安慰道:“月月,说不定还有希望,没看见结果之前,不要放弃。你自责难受是因为你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很高,这不是你的错。”
第40章 变奏
谢警员将车停稳,还没等坐在他副驾驶的吴警员下车便立马跳下车,跑到通向井口乡的路口布进行控。
过了一分钟,缓过劲来的吴警员下车捂着肚子蹲在路边干呕,都快把自己早上吃的三个肉包给吐出来。
“谢前辈,你下次开车慢点,我真遭不住。我是人啊,又不是牲口,拉猪都没这么开的。”
“是,拉猪当然不能这么开,拉人可以啊。这是以前我在部队里学的,我可是一名光荣的汽车兵。”
“你...”
吴警员还想多说两句,董贡根据严淼淼给的定位来到井口乡外围,把车停到他们车后面。
吴警员见此情况,想上前说明他们正在办事,把他们请走。
董贡见到有警员过来,先行一步下车,让熊泽和方见月在车里等,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吴警员看。
“这位同志您好,我们现在有...”
谢警员注意到董贡,也上前劝说他离开。
“谢前辈,市局的。”
吴警员快速翻看完证件后,抓住上前驱赶董贡的谢警员,凑到他耳朵旁小声说出董贡的来历。
“哎呀,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办吗。”
“我是姚局介绍来帮忙的,我以前也当过兵。”
董贡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结实的肌肉,谢警员看着壮实的董贡,点点头,从吴警员手中取过证件递给董贡。
“警察叔叔,您好。”
方见月看到是带自己做笔录的吴警员,心中松了一口气,拉着熊泽上前向他问好,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小姑娘您好,您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快到安全的地方去。”
吴警员看到方见月的到来,心中认定已找到昨天和今早各种大场面的根源。
“还是熟人,那好办了。”
董贡见此情况,跟谢警员说出他编好的理由,并保证一切听他们指挥,绝不干扰他们的行动。
......
“局长,已经确认嫌疑人藏匿地点,在xx自然村靠近鱼塘南边的三层废弃养殖场,我们正在赶往布控。”
“收到,让大家注意安全。通知各路口的把守人员,紧盯每一位进出井口乡的人员,不要放过嫌疑人,收到请回复。”
姚局长听到找到嫌疑人藏匿的地点后,内心松了口气,接下来就跟他参与过的无数次行动一样,压缩嫌疑人活动范围后一举拿下。
“一线队员调频至九频道,布控完成后听我指挥。”
“收到!”
带队的李警官放下对讲机,拿起喇叭对着五十米之外的废弃养殖场,等到队员将四周道路和制高点拿下后,对着躲在里面的嫌疑人大喊。
“余伟,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举起双手走出躲藏建筑。”
李警官重复五六遍喊话内容,废弃养殖场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沉默不语。
北风呼啸,除了风声和站在警戒线外看热闹村民的嘈杂声之外,对这一切没有任何回应。
“局长,请求突入建筑。”
“同意,让队员注意配合。”
“是!”
李警官实在等不下去,得到新的指令后,打开对讲机让准备许久的警员们组成三个小队,从后院围栏、大门和房顶进入。
“第一小组成功破坏大门,我们已经进入一楼,里面有股很浓郁的血腥味。”
“第二小组抵达楼顶,第一小组,我们二楼汇合。”
“后门打不开,咱们破窗进去。”
对讲机响个不停,李警官听闻建筑内有浓郁的血腥味,心沉到谷底,推测失踪案变成了故意杀人案。
“第三组报告,我们进入后堂厨房,这里有少量的烟雾,视线受到阻碍。”
第三组组长周伟明和队员们看着眼前出现的烟雾,很奇怪怎么会有烟雾,而且越来越浓。
正当他疑惑时,头顶传来冰凉感,他伸手抹去头发上的水珠,感受到水珠触感粘稠的像沥青一般,顺便给他头发定形。
“什么...东...西,啊...”
周伟明举手看到自己的左手被鲜血染红,血雨从房梁落下,将他们淋湿淋透,暴露在外的皮肤被血雨迅速腐化。
周伟明和队员们躺在地上哀嚎,脱落的对讲机传来姚局长焦急的呼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怪物,快撤...啊啊啊啊。”
周伟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挪到对讲机旁,挤出最后几句话后失去声息。
他的眼睛死死张开,瞳孔中倒映着在墙顶上挥洒血雨的大妖鸟。
妖鸟挥动翅膀,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皮肤下的肌肉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血水渗出,将倒地的第三组全员笼罩在它的雨幕中。
砰!
一颗子弹射中妖鸟,妖鸟被这一击从空中打倒在地,雨幕随之停止。
妖鸟从地上爬起,伸出头颅对着最后一名警员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抬起脑袋,这是才看清妖鸟的脑袋居然不是鸟头,而是人头。
人头的面貌被扭曲,但他依稀辨认出妖鸟的面貌跟他裤腿里那张失踪人员的照片相像。
“真荒诞。”
音波击打在他身上,他的身体犹如爆竹般炸开,洒在这片他与队员们最后战斗的地方。
......
李警官和警员们盯着对讲机,不断呼叫第三组警员的名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没有任何回应。
“第一组报告,发现嫌疑人的尸体,他被...”
“被怎么了?”
李警官怒吼出声,第三组失去联系让他心如刀绞,双手颤抖着快拿不稳只有两百克的对讲机。
“咕噜,他被吊死在一楼主卧墙顶上,全身赤裸,下体...下体被割断塞在他嘴中。”
许敬和队员们表情呆滞,抬头看见像风筝挂在墙顶上的嫌疑人尸体,来回晃荡,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震惊,仿佛置身于噩梦之中。
许敬汇报完,卧室外面传来高亢的鸟鸣声,当他们回头看时,妖鸟张开翅膀堵住门口,伸长脖子,双眼死死盯着闯入它“鸟巢”的不速之客。
......
警报、警报,发现怨念体,发现怨念体,启动丙级响应行动,所有人员即刻前往目的地。
洪州市,塘北镇,井口乡!
许文勇将手机音量减小,向正在一同吃饭的父母说声抱歉,连外套都来不及换,匆匆离家赶往目的地。
许母看着儿子的背影,放下碗筷,走到阳台边探头看到刚出单元门的许文勇,对他大喊注意点安全。
许文勇听到母亲的话,回头向母亲招手,转身向外直到离开母亲的视线。
“文勇有自己的事情做,我们能为他做的便是照顾好自己,去吃饭吧,菜要凉了。”
“咻咻,老头子,我真的好害怕,害怕我哪天睁眼醒来再也看不到文勇...呜呜呜。”
许父来到阳台上抱住许母,他身为父亲感同身受,但他从来不在妻子和儿子面前表现出来,只能默默在心中哭泣。
此刻不论是在休假还是在调查局内值班的人员都在根据规章行动,严淼淼走上指挥车,扫视车内的同事,见大家都到齐并准备好了,深吸一口吸,下令开始行动。
“阿旭,你中午饭还没吃呢,这个汉堡包你带上,边走边吃。”
店长将刚出炉的辣鸡腿堡塞到张旭手中,让他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吃饭。
张旭点点头,大手在言言脑袋上揉搓几下,搞乱她的发型,在小家伙的抱怨声中走出麦基快餐店。
第41章 撤离
“我妈希望我能灿烂如太阳一般,所以给我取名吴灿烂。”
吴灿烂蹲在路口,一边观察可疑人员,一边跟董贡介绍自己的名字来源。
董董贡摩挲下巴上的短须,盯着熊猫眼的吴灿烂,手指交错放在胸前。
他通过吴灿烂的小动作看出他说谎了,猜出这并不是他名字的来由。
“你家不会找道长给你看相,看出你命里缺火才给你找了个带火的名字。”
“......,董哥,你看人真准。”
董贡怀疑吴灿烂是故意叫他董哥的,明明之前叫的都是贡哥,突然改口是为了报复自己说出真实的原因。
董贡还想再说什么,工作手机发出震动,远离不明所以的吴灿烂,打开看到调查局启动丁级警报,而地点就在他们面前的井口乡。
他震惊的抬头,与站在不远处的熊泽与他对视,他们俩的表情一模一样。
董贡来不及多想,他跟熊泽是最靠近怨念体的调查局工作人员,必须在支援到达前阻止事态扩大。
他当机立断跑到车边打开后备箱,取出放在里面的三根地钉。
“月月,你现在快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等事情结束后,我会把一切的真相告诉你。”
熊泽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心中充满了对方见月的担忧和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的警惕。
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行动起来,才能保护方见月和其他人。
方见月不明白明明这里风平浪静,哪里会有危险?
可她相信熊泽,就像熊泽相信自己那般相信他。
“嗯,我听你的,呕...”
方见月还没说完,方见月歪倒在熊泽怀中干呕,症状与他们在游乐园玩时一模一样。
“月月,你怎么了?”
“亲爱的,我好难受,好想呕。”
方见月不停的吐苦水,熊泽想起前天方见月的异状和那只袜灵界壁垒的土拨鼠,金鼎从他胸膛飞出,散发的光芒驱散灰雾。
熊泽通过金鼎感受到他们正处于灰雾的笼罩范围内,灰雾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他身后百十米的董贡三人正好处于外围,没有在灰雾内。
“贡哥,不要前进,站在那里别动,你面前一步就是灰雾边界。”
董贡听到熊泽的话,停止前进的脚步,将怀中三根一米五左右的地钉呈三角形钉在地上。
当灰雾靠近时,雕刻在地钉上的纹路发出金色光芒,将灰雾全数吸收。
方见月在金鼎的照耀下,附在她身上的灰雾瞬间消散,脸色逐渐红润,能够自行站立。
“亲爱的,我身体好了!真奇怪?”
“一点也不奇怪,我带你去贡哥身后,然后你打车回家,好吗?”
“好,我在家等你。”
熊泽握紧方见月,来到灰雾边界,让他先出去。
方见月依依不舍的回望站在他身后强颜欢笑的熊泽,伸手触碰到灰雾边界,一道火光闪烁,痛的她捂着手指哈气。
站在外面的董贡见此情况,惊讶道:“什么情况,我按照局里的要求摆出了临时通道,普通人能够出来的啊?”
“什么?普通人才能出去。月月她...”
熊泽还没学习关于地钉的知识,不清楚地钉的具体作用。
地钉即是封锁怨念体活动范围的工具,也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开出一道门,让陷入灰雾内的普通人逃出灰雾。
“贡哥,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通知局长,让井口乡内的所有人向我们这边撤离,局长正在组织人手。”
吴灿烂和谢警官跑到董贡身边汇报完成任务,歪头盯着插在地上的地钉。
“好,辛苦了。熊泽,我车上还有一套作战服,你穿...”
“贡哥,你当我不知道地钉同样会侵蚀使用者吗?剩下的交给我,我去解决怨念体,你把作战服穿上,在调查局大部队到来之前请务必顶住。井口乡的民众和高新区警局所有人的命都在我们肩上了。”
熊泽拒绝了董贡的请求,转身蹲下让方见月跳上他的背,背起她向灰雾中心赶去。
董贡看着把生存希望留给他的熊泽,泪珠洒落,在谢警官和吴灿烂懵懂的眼神中取出车上的作战服迅速穿好。
戴上战术目镜,灰雾,准确说是黑雾形成云层笼罩在井口乡上空,恐怖的氛围让董贡窒息。
董贡双手颤抖握住放在最前面的地钉,心中既恐惧又觉得该自己牺牲的时候到了,转头看向不知所措的两人大喊道。
“怕不怕死?”
“不怕死,我们可是警察,早就有牺牲的觉悟了。”
“好,不怕死就握住我身后的两根地钉,在确定所有人出来之前,我们仨必须顶住。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绝对能保住你们。”
董贡呐喊道,让身后两人安心不少。
吴灿烂不明白事情的起因经过,来到右后地钉前双手握住,滚烫的地钉让他体温迅速上升,热的他额头直冒汗。
......
方见月趴在熊泽宽阔的背上,搂住他的脖子,感受奔跑带来的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亲爱的,我就是的拖油瓶,一直在给你找麻烦?。”
方见月伸手抚摸熊泽冻僵的脸颊,怨恨自己这几天一直给熊泽带来各种麻烦。
熊泽伸手盖住方见月的手,轻声安慰道:“你怎么会是我的拖油瓶呢?你是我的珍宝,是值得我用命来守护的珍宝。抱歉,我对你隐瞒了很多,等我...”
“不许说,我们会活着出去。”
方见月捂住熊泽的嘴巴,双手盖住熊泽的脸蛋,让熊泽好受很多。
村民在警察们的组织下,有条不紊的沿道路离开。
熊泽特意绕开撤离人流,道路上人群如织,熊泽像一颗逆行的流星,划破喧嚣与拥挤,与方见月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前行。
井口乡的村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看到拿着喇叭大喊的姚局长和焦急惶恐的警员们,村民相信政府不会害他们,纷纷驾车或坐警车离开家宅跟随他们离开。
......
“局长,这是最后一批村民,好在现在快过完年,村里没什么人,疏散很快。”
“好,我压阵,你们快走。”
姚局长开车行驶在最后面,看着远方空旷的田野,明明现在是中午时分,艳阳高照的好晴天,但他感觉自己呼吸不畅,心情极度压抑。
他还有九名队员没有撤出来,还在他身后废弃的养殖场内等他去救,等他去收敛。
咚!
姚局长怒砸方向盘,万般愤怒与无奈化作眼泪,每一滴都带着深深的痛楚。
他想冲进养殖场为他们报仇,可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只能寄希望于灵界调查局快点派人来杀死这只怪物。
“许敬、周伟明......”
姚局长一边念叨一边开车,熊泽背着方见月看到道路上最后一辆警车,回到道路上朝姚局长这边走来。
姚局长看到熊泽犹如在沙漠中行走的旅客看到绿洲,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熊泽。
“是调查局的人吗?怪物就在废弃养殖场里,沿这条路再走一公里就可以看到。为...为牺牲的同志报仇,求你了。”
“职责所在!”
熊泽暂缓脚步,向姚局长敬礼,随后再次动身,速度越来越快,化身一道闪电冲向目的地。
直到废弃养殖场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熊泽慢慢停下,方见月从熊泽背上下来。
核心区,到了!
第42章 疯了的怨念体
严淼淼有条不紊的安排各项工作,探测仪发出的警报声刺激大家一刻也不敢停歇。
撰写文件,沟通各部门配合行动和提供最新探测数据等都是他们急需完成的工作。
李天时放下耳机,拿起身边的通讯仪递给穿戴装备的严淼淼。
“淼淼,接通董贡的电话了。”
“给我。”
严淼淼扔掉头盔,一把抢过通讯仪,耳边传来董贡虚弱的呻吟声。
“董贡,还活着吗?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
“还...活着,我们成功撑到...撑到所有民众撤离,不辱使命。”
“好样的,回来我给你申请勋章。熊泽呢?他怎么样了?”
“淼淼,对不起,我没拦住他,他带着方小姐深入警戒区了。”
严淼淼气得浑身发抖,银牙紧咬,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捡起地上的头盔,深吸一口气,继续安排工作。
严淼淼清楚眼下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我们马上到,还有十分钟,来得及。张旭和勇哥呢,他们到了吗?”
“他们刚刚进入警戒区,抱歉,我也没拦住。”
“一群自大的笨蛋,以为各个都能单挑怨念体啊。”
严淼淼气的挂断通讯仪,银牙都快咬出血来,捡起地上的头盔戴好,强装镇定继续安排工作。
......
刘非从直升机上下来,戴上护镜看向井口乡的上空,表情与之前的董贡一模一样。
“刘市长,您好,我是高新区警局局长姚成。所有人员疏散完毕,已统一安排临时住处。”
刘非看着面前的姚成,现在他的皮肤松弛,眼窝深陷,嘴角微微下垂,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与无奈,与他印象中意气风发的姚成差的实在太远了。
“我已经听说了,感谢你和所有警员疏散民众,他们九人不会白白牺牲,我们会给他们讨回公道。”
刘非双手紧紧抓住姚成粗糙的大手向他保证,叫秦风好好照顾他,随后穿过警戒线,蹲下身子观察躺在担架上的三人。
“人现在怎么样?”
“报告市长,三人都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其中一人还醒着,我们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
“还活着就好,救护车还在半路,用我乘坐的直升机运到最近的三甲医院,召开专家会诊。”
“是。”
刘非还想说些什么,躺在担架上的董贡伸手抓住他的大腿,渴望一个答案。
刘非拍拍自己的胸脯,董贡心领神会,他再也顶不住,陷入昏迷。
“按神州第32号特别行政命令,封锁井口乡方圆五千米所有道路,所有车辆绕行,封锁区域内所有人员进行动员,随时安排撤离群众。”
刘非宣读盖发的文件,让还待在井口乡的警员离开,把守封锁路段,禁止无关车辆人员进入。
姚成不想离开,刘非对着秦风和警员下达命令,强行让他们抬着姚成上车离开。
“老刘,我已经汇总好所有最新情况,我把你关注的跟你说下。熊泽和方见月在警报响起时已在警戒区内,警报响起后三十分钟,张旭跟许文勇陆续抵达进入警戒区。
现在警戒区内就他们四人,淼淼还有三分钟抵达。老刘我求你拦住淼淼,她还没有聚鼎,根本不是一个已成型游魂级怨念体的对手。宋老和关小桃还有三十分钟抵达,他们会出手解决,拦她三十分钟就行。”
陈安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他从没想到从惊喜到惊吓会这么快发生。
江南西省等了一百七十年才等来熊泽,失去他又在一周之内。
大喜大悲之下,陈安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瞳孔布满血丝,读报告的每一句话都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上次收拾掉文波还是趁怨念体没有完全形成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次怨念体完全形成,而且熊泽没有带任何装备就被迫接敌,燕都总局刚刚给他发战斗预估,以熊泽现在的实力最多只有百分之一的生还率。
“陈安,你说的方见月,是庐陵柳氏集团的外孙女吗?她居然有成为守门人的潜质。”
“是的,我也很惊讶,而且她现在是熊泽的女朋友,他昨晚才向我上报,没想到两人今天遇到怨念体了。”
“陈安,你听我说,我想救他们出来,他们四人还年轻,我...”
陈安的声音颤抖着,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刘非,我不允许你擅自进入警戒区行动,你已经不是守门人了。不要冲动,我跟你讲,我现在就去井口乡,你要是敢进去,你尸体我是不会给你收的。”
陈安气的挂断电话,让万飞翔赶紧去给他准备直升机,他现在就要去一线。
刘非放下电话,身后传来急促的警报声,调查局指挥车后轮猛然打滑,车身横着滑出,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像一道闪电停在刘非身后。
严淼淼还没有等车停稳,直接跳下车厢,连一声招呼都不跟刘非打,视若无睹的越过他跑向警戒区。
刘非内心挣扎许久,还是伸手拉住严淼淼的衣服后领,让她距离警戒区一步之遥,任凭她如何撒泼打滚,他就是不肯松手。
“凭什么?凭什么张旭和勇哥可以进去,我也可以。”
“胡闹!你想让廖不平成为光杆司令不成?”
刘非厉声喝道:“要么我们一起进去,要么谁也别想进去!”
严淼淼不敢相信自己敬重的刘非居然用个人安危来威胁她,心中怒火中烧,大骂他道德绑架她。
在两人拉扯之中,特战部到场立即行动,将一个个地钉打在井口乡周围,逸散出的灰雾尽数吸收,成功控制警戒住区范围,使其不再扩张。
......
熊泽推开大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伸头望向屋内观察环境,只见屋内一片漆黑,明明现在还是中午一点左右,太阳的光芒仿佛被这栋建筑吸收,成为灯下的黑点。
方见月见此情况,将手机开机,打开手电筒朝屋内照去。
“奇怪,手电筒发出的光被吸收了,感觉我们前面有块黑色的幕布一般。”
方见月不断晃动手机,始终无法看清屋内的布局,拉住熊泽的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熊泽拍拍方见月的手掌,让她放开自己,他无论如何都要进去解决掉怨念体。
“不要...求求你不要进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方见月带着哭腔的声音让熊泽愣住两秒,随后他摇摇头,告诉方见月他必须进去。
熊泽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心中默念:“无论如何,我都要解决掉这个怪物,为了柳芷蕾,为了那些牺牲警察,也为了方见月。”
如果不解决掉里面的怪物,他们是无法出去的,而且随时可能被怪物袭击,干脆主动出击解决怪物,再不济也可以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我进去后你会变得跟之前一样难受,所以你一定要挺住,等我解决掉里面的怪物。”
“我能行,注意安全,我在这等你。”
方见月泪眼婆娑的踮起脚尖在熊泽唇瓣轻点一口,让熊泽别回头,往里走。
“我现在强的可怕,受死吧,怨念体。”
熊泽士气高涨,内心喊出中二的台词,在殷切的目光中走进这场生死决斗场。
当熊泽越过大门正式进入怨念体的核心区时,大门在熊泽身后轰然关闭,四周陷入一片死寂,不给任何踏入此地的人逃跑的机会。
妖鸟,准确说应该是柳芷蕾的怨念体站在一楼空旷的大厅内,浑浊的眼球转动,奇怪怎么还有人敢侵犯她的鸟巢。
“嘎嘎嘎...”
柳芷蕾不喜欢闯入者的气息,而且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中既有让她害怕的气息,也有让自己能够心安的气息。
后者虽然很淡,但那股气息对柳芷蕾来说很温暖,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而是发出怪叫,试图驱离对方。
熊泽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轻声说道:“柳芷蕾姐姐,我是熊泽,我的姑姑是熊晓慧,跟您母亲吕艳是多年的好友。吕大妈曾经帮助过我姑姑,说起来我们还是一家人……”
听到“吕艳”这个名字,柳芷蕾的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痛苦,她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身体挣扎着像是在回忆什么。
“吕艳,好熟悉的名字,为什么听到心好痛,可我明明没有心了。”
“嘶嘶嘶...”
柳芷蕾发出凄惨的嚎叫,手臂怀抱胸前想揉搓心口,两双锋利的利爪在胸口处划出一道道血痕。
“柳芷蕾,你疯了?”
第43章 绝望的战斗
“熊...泽,不要...靠近。”
柳芷蕾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节,双臂挥舞,一片血雾向熊泽袭来。
金鼎在熊泽的控制下变大,从中散发出的光芒如同太阳般炽烈,照亮了整个空间,仿佛能将一切阴霾都驱散,带来无尽的光明与希望。
柳芷蕾的双眼被金光刺激的暂时失明,金光照耀之下,像一把无形的刀,割在柳芷蕾皮肤上,灼痛感从表层一直渗入到肌肉。
熊泽右手举起,金鼎在空中变成通体金光闪闪,棒身细长而坚硬,两头金箍闪耀,形似齐天大圣的如意金箍棒的模样。
熊泽握住金箍棒,身影快如雷电,挥动金箍棒砸向蜷缩成一团哀嚎的柳芷蕾。
哐当!
柳芷蕾的身体如同钢铁般坚硬,震得熊泽虎口发麻,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染红了衣袖。
金箍棒差点脱手而出,熊泽感到伤口疼痛如针刺般刺入骨髓,倒吸一口凉气,向右翻滚躲过柳芷蕾臂刀。
他抬头盯着恢复过来的柳芷蕾,看到她的双臂由翅膀变成两柄镰刀,双刀交叉,像一只准备进攻的螳螂。
柳芷蕾如同离弦之箭,眨眼间已至熊泽眼前,熊泽连呼吸都来不及调整,更别提躲避。
幸好柳芷蕾预判的是熊泽闪避的位置,对准熊泽两侧顺劈而下,反而只有少许杂乱飘逸的发丝被刀光削去。
见此机会,熊泽用金箍棒敲打柳芷蕾的双肩,让她的双刀陷进混凝土里,一时无法拔出。
熊泽赶紧在柳芷蕾恢复过来前拉开距离,金箍棒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封住他的伤口使其不再流血。
他用手掌擦拭金箍棒,残留的鲜血划过棒身,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金光混杂着红光,金箍棒贪婪吸吮熊泽的鲜血,棒身上的红光消失,金光大涨。
柳芷蕾花了不到十秒便恢复过来,嘴巴张开嚎叫,再次使用音波攻击熊泽。
音波攻击范围之广让熊泽头皮发麻,连闪躲空间都没有,只能选择硬抗。
金光暴涨形成屏障护住熊泽,金箍棒于鏊眼夺目的光芒再次变回原样,让熊泽哭笑不得。
熊泽意识到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没有试探出柳芷蕾的战斗方式便贸然出击,让本就处于弱势的他处境更加凶险。
柳芷蕾既有近战凶猛无敌的双刀,又能使用嚎叫进行远程攻击,要不是血雨被金鼎克制的死死的,怕是熊泽连百分之一的生还率都没有。
得全力防守,再找机会不断削弱柳芷蕾,再一击致胜。
熊泽心中确定战斗策略,摆起架棍势应对即将到来的攻击,两者相距不到十米,战斗一触即发。
......
张旭握紧方向盘,眼神淡然,仿佛即将到来的死战与他无关。
他轻声问道:“文勇,你说廖局和淼淼回去会怎么惩罚我们啊?咱们两兄弟不等人齐就往里冲,可是违反了规章制度。”
许文勇叹了口气,将头盔上的战术护镜打下,确认他们与核心区的距离。
“规章制度是死的,危情当前,我等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而且……我下直升机的时候就没想过回去。”
许文勇一番话直接让张旭哑口无言,想到还在等自己回家的父母和店长他们,脸上的笑容褪去,再也欺瞒不了自己。
他认为自己是一位能坦然赴死的英雄好汉,结果死亡真的就在前方时,他却害怕到想折返回警戒区边缘,因为那里生还几率最大。
脚上油门用力踩下,身体跟脑袋唱反调,车速加到最快,身旁的建筑加速后退,车辆仪表盘指针已经指向最右端。
根据刚刚试过的路标指示牌,他们还有一千米就能抵达怨念体所在的核心区,废弃养殖场。
“你进来前有没有看到报告里写明怨念体的等级,是游魂吗?”
“...天工部给的初步报告是按照最初灰雾覆盖范围计算的,预估是魍魉入门级别的怨念体。”
许文勇说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张旭胸膛上。
“没事,不就是魍魉级的怨念体,我在荆湖南省的时候有幸参加过消灭魍魉怨念体的作战,我只能说一般。我想这时候宋老和小桃子已经在路上了,就算我们牺牲了,他们也会为我们报仇的。”
“对...张旭,你刹车慢点。”
张旭踩死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坐在副驾的许文勇身体猛地前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额头重重地撞在前挡风玻璃上,要不是带了头盔,怕是会被当场砸晕。
“那是方见月,方小姐吗?”
张旭手指指向前方,一道娇小的人影靠在废弃养殖场大门口。
许文勇抬头,视线顺着张旭手指的方向,确认是方见月没错。
两人急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张旭召出铜鼎护住许文勇,跑了将近一分钟抵达方见月面前。
只见方见月双手紧紧捂住腹部,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脸色苍白如纸,原本红润的双唇也失去了血色,连续不断的呕吐让她精疲力尽,蜷缩靠在大门外墙边,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
“你们是?”
“我们是熊泽的朋...战友,生死与共的战友,我们来帮他了。”
张旭将铜鼎置于方见月头上,方见月的呕吐感再次消失,她身体好受多了,能勉强站起来。
“方小姐,熊泽呢?他在哪。”
许文勇等方见月脸色好看点才问她,目光看向犹如深渊巨口的大门。
“熊泽在里面,我不知道他进去了多久,我想进去找他,可我进不去。”
方见月痛的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熊泽离开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度日如年。
她感觉自己快要痛死,想爬进去找熊泽,想着死也要死在一起。
可整栋建筑像一间密室,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嘿咻!”
张旭不信邪,后退五米左右,助跑撞在大门上,冲击力之大连作战服内的安全气囊都被撞出来。
“靠!冲不开!文勇,你试试地图标注的围栏后院,牺牲的警员同志们敲碎了那边的后窗玻璃,你看下能不能进去。”
“好,张旭你在这里看到一下方小姐,我去看看。”
许文勇从上衣口袋中拿出姚成标注的三处进出口,确认后院围栏处的大概位置,迅速跑向那扇被砸碎的玻璃。
......
混凝土碎片划破熊泽的脸颊,血液顺着新伤口流下,熊泽抹掉脸上的血迹,向后翻滚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上衣被柳芷蕾的利爪和双刀撕成一条条破布挂在身上,多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爬满熊泽的躯体。
熊泽快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躲过柳芷蕾的必杀一击,金箍棒上的金光与刚进核心区时微弱到犹如萤火比之皓月,几次有效的反击根本破不了柳芷蕾的防御。
柳芷蕾不会给熊泽喘息的机会,趁熊泽还没有站稳身形,双刀合拢形成一把巨型剪刀,直取熊泽的脑袋。
“吕艳、柳乘风、柳怀慕、熊晓慧、黄国伟...”
熊泽再次喊出柳芷蕾熟悉之人的名字,柳芷蕾身形一顿,熊泽趁这两三秒的空档再次起身架住双刀。
“咔嚓”一声脆响,金箍棒断成两截的声音如同玻璃破碎般尖锐,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熊泽中门大开,柳芷蕾右手化为利刃,穿透熊泽的腹部,将他钉在断裂的称重柱上。
他感到一阵剧痛,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但他依然紧握着断裂的金箍棒。
第44章 华虞
刘非看着探测仪上始终保持不变的红点,心中没有任何开心的想法,因为这意味熊泽他们在怨念体形成后足足顶了二十分钟有余。
严淼淼手被拷在指挥车内,双眼喷火瞪着这般对她视若无睹的同事,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车内竟然没有一人上前帮自己解开手铐。
此时李天时拿着各种材料穿梭在车厢内外,每次经过严淼淼身边时都撇过头捂住耳朵,默念自己看不到严淼淼,也听不到严淼淼对她的怒吼。
“放我进去,求你们了...”
严淼淼绝望的大哭道,车厢内的所有人员眼眶溢满泪水,就算如此他们还是没有一人上前为她解开镣铐。
“......红点扩大。”
刘非说话声轻如吸蜜蜂鸟,在这片嘈杂的环境中原本没人注意到,但车厢内的大家仿佛心意相通,放下手中的工作聚集到他身后站立。
刘非回头看着这群疲惫至极的天工部人员,默默起身,走下车厢。
“魏同光,把你的作战服脱下来给我。”
“市长,这...”
“这是命令。”
刘非语气坚定,目光如炬,话语中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
“现在情况怎么样?”
“江南西省的兄弟们在群里吱个声啊,别吓我们。”
“小桃子,你还有多久到洪州市?到了记得在群里说下情况,报个平安。”
关小桃手机响个不停,守门人大群直接炸了锅,更别提一堆私发的消息。
关小桃看这些消息看的心烦意乱,索性调成静音模式丢到自己背包里面,拿着井口乡和废弃养殖场的详细地图标注记号。
“小桃,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发布最新消息,已确认怨念体为魍魉级怨念体,实行乙级响应,加上宋老跟你,我们还差一位金鼎...”
“够了,我们有三位金鼎。熊泽还在,他还没有牺牲,我也相信他能挺到我们抵达。”
关小桃打断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天工部部长的话语,告诉他不要妄下定论。
“怨念体都形成快五十分钟了,怎么才确定等级,速度太慢了。”
“小桃,主要是怨念体灵气波动太大,所以才无法确定它的具体情况。”
“那还真是个怪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怨念体。算了,到了目的地自然就知道了。距离洪州市还有不到十分钟的飞行里程,我再检查一下装备。”
......
“不...不要...”
方见月双手捂住心口,毫无征兆的倒在地上,吓得一旁琢磨怎么开门的张旭一跳。
“方小姐,你怎么了?”
张旭来到方见月身旁,见她还有意识,蹲下询问她的情况。
“他,不...我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了。”
“呸呸呸,方小姐,这话可说不得。咋个你比我还强,我可是荆湖南省排名前三的铜鼎守门人,我打包票,熊泽会没事的。”
张旭指天发誓,从排水管道滑下来的许文勇转角看到眼前这不明所以的一幕,加快脚步来到方见月身边,想扶她起来。
“谢...谢,我自己...能...站起来。”
方见月谢绝许文勇的帮助,从地上爬起,失魂落魄的来到大门前,双手握拳,疯狂敲打大门。
“别伤害自己啊,哎哟。”
......
意识逐渐清醒,熊泽发现自己来到一片玄幻世界,这里不仅有御剑飞天的修仙者,还有各种化成人形的妖兽堂而皇之的走进人类的城池,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动物特征,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
熊泽站在城池门口,身后士兵催促他进城了就赶紧走,不要挡道。
“小哥,一个人吗?”
熊泽没走两步,一阵香风袭来,熊泽的手臂被巨大的胸怀紧紧包裹,狐狸尾巴绕到他身后轻抚他的背脊。
熊泽侧头看着身形妩媚的狐女,将她推开,摇头拒绝她的诱惑。
“抱歉,我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是妻子?还是小妾?这个不要紧,我们南州跟你们中州不一样,不用成亲就可以发生关系,我会让你很舒服的,来玩啊。”
狐女第一次见能摆脱她魅惑的男子,心中非常不爽,要不是感应到他体内磅礴的灵气,她才不愿搭理一位穿着怪异,灰头土脸的小年轻。
狐女靠近熊泽,想再次揽住熊泽的手臂,却被熊泽转身躲过。
“你身上的狐臭味熏到我了,能不能离我远点。而且你跟这么多男性发生过关系,我还怕你是生化母体呢。”
“狐臭!生化母体!臭小子,你找死。”
狐女被熊泽的话语气到破防,原本姣好的脸蛋长出坚硬的毛发,两手变成爪子挠向熊泽的下半身。
“看老娘不把你给废了,你就给老娘当一辈子的太监。”
“大家作证啊,是这狐狸精先动的手。”
熊泽向四周人族和妖族大声嚷嚷自己是被迫反击,不等大家反应,毫不客气的随手一挥,一尊四足玉鼎出现在他手中。
当鼎出现时,所有事物在此刻定格,整个世界像玻璃一样破碎,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在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击中,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每一块碎片中照着不同的景象和人物,大部分人面露惶恐,像是看到史前巨兽一般,想逃离却只能在碎片中打转。
“你是xx的走狗,你胆敢破坏壁垒,就不怕反被侵蚀吗?”
除熊泽之外实力最强的修士打破碎片,他全身法宝衣物全部被毁,迫不得已从断裂的树干上截取根普通的树枝放在手中挥出,一道道剑芒斩向熊泽。
“什么走狗不走狗的,嘴巴放干净点,敢侮辱我们人祖,谁给你的勇气啊?”
熊泽无视修士的攻击,玉鼎在手中化为一柄长剑,一剑劈断修士的剑芒,连带着修士和镜中所有修士妖怪被剑芒抹杀掉。
“真当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吗?一群想越狱的妖魔鬼怪!”
“嘶嘶嘶...疼死我了,得赶紧把门关上,别被人祖他老人家知道。”
对了,我得把这招从钥匙中抹掉,不然以后谁要是用起来,被念叨的还得是我,我可不想死了还被人祖从历史长河中揪出来打屁股。
“熊泽赶紧让玉鼎将门关上,世界瞬间恢复原貌,除了刚刚还是一座城池的地方变成一处天坑之外,此处并无其他异常情况。”
“事情解决,回家吃饭,一会去公孙那边买两条鱼凑合凑合,有鱼就不算空军。”
想到族里那两千多张嗷嗷待哺的嘴,熊泽觉得这族长爱谁当谁当,反正他是不想当。
刚想离开时,熊泽感觉到有人站在他身后,随后回头笑了笑,挥挥衣袖瞬间消失,不带走一片云彩。
......
柳芷蕾看着熊泽失去光亮的眼眸,没有为此感到开心,血珠从她扭曲的眼眶中流下,嘴巴张开想趁热吃掉熊泽的身体。
柳芷蕾的嘴巴刚咬住熊泽的脖子,耳边传来熊泽的声音:“你打得很尽兴啊,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她刚想抬头,脑袋就被熊泽一拳打爆。
熊泽笑嘻嘻地盯着她,手掌化斧,将贯穿他身体的右臂连根砍断。
柳芷蕾突如其来遭受重创,剩下的一只手臂化作翅膀飞到空中躲避熊泽,全身骨骼肌肉重组,重新长出脑袋和右臂,身型比原来要小一号。
她睁开眼睛,看到熊泽身后一道门出现。
门扉打开露出一道裂缝,无数的灵物正向这道裂缝涌入。
熊泽用自己自的身体死死堵住裂缝,只要熊泽不倒下,灵物就休想来到人间。
金鼎出现在熊泽手中,海量的灵气让鼎身金光璀璨,照耀整片核心区。
“谢谢了,我迷人的老祖宗。”
“华虞!”
第45章 终曲
警报,警报,启动甲级响应,神州境内所有守门人请立刻前往江南西省洪州市,重复一遍...
李天时直接拔掉电源开关,嘶吼轰鸣的车载探测仪随即停止工作,也不再他们耳边发出警告。
见探测仪逐渐停止异响,在场的所有天工部人员和严淼淼松了口气,不然机器坏了光修理费就能花掉他们半年的经费。
严淼淼此刻心如止水,对自己的遭遇已经放下了。
遇到鬼王级别的敌人也不用再思考太多,反正此刻位于井口乡的大家都活不成,她也不用承受“最后一位队员”所承受的那种心里煎熬。
“我很开心与大家所共事的岁月,所以死前能不能给我个体面,把这手铐给我解开。”
“抱歉呢淼淼,我答应了刘市长,只要危机不解决,就绝不解开。”
李天时拒绝严淼淼,哪怕到死她也得履行承诺。
“鬼王级的怨念体,上次出现还是三年前吧,那可是死了不少守门人、神州各级部门人员和普通民众。”
严淼淼追忆往昔,她是两年前才加入灵界调查局,只从廖不平等身处一线的守门人提过几句,再问就一个个都不肯说,对鬼王级的怨念体闭口不谈。
回想完过往,严淼淼怒斥李天时:“你根本不是我的好朋友,你个敌蜜,我再也不跟你逛街了!!!”
......
“三十秒钟,足够了!”
熊泽举起金箍棒,一棒将飞在空中的柳芷蕾打落在地。
熊泽心中开始倒计时,他必须赶在灵物抵达门扉前将门关闭,不然他可就成江南西省的罪人了。
柳芷蕾被打的胆肝俱裂,提不起一丝勇气,将封闭废弃养殖场大门打开。
她看到趴在大门前的方见月和劝解她的张旭、许文勇三人,当她闻到方见月身上传来的气息时
柳芷蕾看到活下去的希望,飞速掠向方见月,想劫持她逼得熊泽投鼠忌器。
熊泽看出柳芷蕾的计划,举起手中的金箍棒投掷出去,准备给她最后一击。
“熊泽,别杀我!”
柳芷蕾转头露出照片上那张清秀的面庞,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熊泽手中的动作慢了一秒。
她心中大喜,回头盯着展露笑颜的方见月,双脚化为利爪钩向方见月的双肩。
方见月并不害怕出现在她面前的怪鸟,眼中只有火力全开、霸气无敌的熊泽。
张旭的反应要比许文勇快上两秒,许文勇还在伸手取出放在背篓里的弩箭,张旭已经操控铜鼎飞向方见月的身前,想挡住柳芷蕾。
大门前的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寂静,秒针在钟表上挣扎着却无法前进,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永恒的静止。
张旭的铜鼎还是慢了一秒,没有出现在方见月身前,柳芷蕾的爪子距离方见月不到五厘米时。
金箍棒落在柳芷蕾的脑袋上,将柳芷蕾砸成一滩肉泥,连恢复身体的力量也没有了,只能在地上蠕动,做最后的挣扎。
熊泽握着金箍棒,心中感谢关小桃对他毫无保留的教导,让熊泽在这一刻能救下他的珍宝。
金箍棒重新变成金鼎,在空中变大将肉泥尽数吸进鼎中炼化。
熊泽抱住方见月,金鼎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耀她、张旭与许文勇。
金鼎的光芒修复方见月因使劲砸门而血肉模糊的手掌,驱散张旭和许文勇体内积压的灰雾。
“熊泽,那是瞬移,你能在人间使用瞬移!”
张旭看出熊泽最后一击的招数,那是只有守门人在灵界才能用的能力,他没想到熊泽居然在人间也用出来了。
“回头再说,旭哥和勇哥,谢谢你们。”
熊泽心中数到二十八,及时把门关上,后背的毛细血管因为受到灵气冲击全部炸开。
还好金鼎治疗及时,不然他都不敢抱方见月,会让她发现自己其实受了很重的伤。
“熊泽,你没事实在太好了,你是我的盖世英雄。”
方见月死死箍住熊泽的腰不放手,害怕熊泽再次在她眼前消失。
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像清晨的露珠滴落在熊泽的胸膛,温热而轻柔,浸透了他的心。
“两位哥哥看着呢,多不好意思。”
“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许文勇脱下自己的作战外套披在熊泽肩上,让他现在套上。
一会支援到了,他光着膀子可不好。
“咱们去车边陪一根,这里交给小年轻。”
许文勇拽着看的津津有味的张旭到车边,张旭还不死心,对着熊泽喊泽哥,请他一会教教怎么追女人。
张旭想起自己半年内没有跟自己的店长关系再进一步,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急需恋爱军师来教他下一步怎么走。
“文勇,你怎么愁眉苦脸的,都三根了。”
“呼,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进来的,结果啥忙没帮上,现在在想回去怎么写检讨和求得淼淼的原谅。”
“......,文勇,你半包我半包,先享受完再说。”
惆怅的二人组靠在车边吞云吐雾,看看搂在一起互诉衷肠的小情侣,再看看正在消散的灰雾,多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
柳怀慕失魂落魄的走下车,看着近在咫尺的警戒线,却不敢靠近,她到现在为止都不敢相信陈安打来的电话。
“我是方见月的妈妈柳怀慕,我想见见...我的女儿,哪怕是尸体也好。”
“柳女士是吗?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或者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
“这是我的身份证,你看看,我只是化了妆,所以...”
警员来回比较身份证上的照片和哭花妆的柳怀慕,确认是本人后让开道路,请她进去,陈市长在前面等她。
“柳女士,我很抱歉,请节哀。”
“没事,我女儿没事的,陈市长告诉我可能出事而已,万一我女儿还活着呢。”
柳怀慕拒绝停好车赶上来的张强搀扶她,独自向指挥营地走去。
张强看着柳怀慕落寞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其实很高兴方见月出事,那他未来与柳怀慕的孩子就能继承柳家的财产。
但在当下,张强必须装出悲痛欲绝的模样,保持与方见月在外人眼中如同父女的关系。
......
“风速正常,前面是晒谷场,我们在那...”
“没必要,我走了。你们去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驻地降落,等我回来。”
“小桃,你干嘛?”
荆湖北省天工部部长还没说完,关小桃已经穿好翼装,打开舱门望着下方的目标建筑,直接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
“小泽,你小桃姐来了,坚持住。”
关小桃飞到半空中,召出金鼎,看到下面的灰雾渐渐散去,连笼罩在废弃养殖场上方的黑雾都开始溃散,说明怨念体已经降服。
“难道是宋老先到了?不可能啊,我比他距离近,应该是我先到才对。”
“难不成是小泽单刷了怨念体,那更不可能,他的实力我最清楚。”
关小桃心中思索各种可能性,随着高度下降,她看到废弃养殖场周围有辆车,打算降落在车旁。
“文勇,你看天上是什么?是不是跟那只鸟很像。”
“像你个大头鬼,是翼装飞行,咱们的支援来了。”
许文勇举手朝天空中的关小桃挥手打招呼,关小桃见到居然有人还有闲情逸致打招呼,心中大定,知道怨念体已经解决了。
“你好啊,你是...小桃子,怎么是你先到!领导好!”
“小桃子!您是荆湖北省金鼎守门人关小桃吗?领导好!”
张旭和许文勇迎上刚刚降落的关小桃,关小头摘掉头盔露出容貌。
张旭看到来人正是关小桃,瞬间立正敬礼,赶紧拉拉身旁的许文勇,示意他跟着自己做。
“客气,怨念体解决了?”
“报告领导,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熊泽成功降服怨念体,我们...我们正在打扫战场。”
关小桃听到张旭的回答,没想到熊泽真的一人干掉魍魉级的怨念体。
虽然根据测算数据,表明柳芷蕾是魍魉入门级,但那也是正儿八经的魍魉级怨念体,规章上写的至少三位金鼎才能干掉的怨念体,现在你们告诉我它被熊泽给单刷了。
关小桃看张旭作战服跟新的一样,显然他说的是真的,没有夸大事实。
“那我关小桃战神名号算什么,还是给熊泽吧,他当战神我服气。”
关小桃询问了些关键信息,拿出工作手机翻看守门人大群聊天记录。
大家前一秒都在写电子遗言,下一秒变成警报解除各回各家,还有几位倒霉蛋控诉自己洗发液没冲就跑出门,现在被人当做行为艺术家,问这事该怎么解释,不然他脸都要没了。
关小桃手指飞速打字,在群里发出如下信息:
我是关小桃,我已抵达目的地,确认怨念体被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熊泽单独降服。
任务圆满完成,没有伤亡。
第46章 善后
方见月听完熊泽简单概括他这一个星期以来的经历,像是在听玄幻故事。
她第一次知道她所生活的世界竟然如此精彩绚烂,同时也危机重重,一不小心便会有大灾降临。
“亲爱的,你以后会很累很危险吧?”
“没错,所以...”
熊泽最担心的是方见月知道他的身份后会离开,连宋老这样的强者都无法保证平安终老,何况他这样的新人。
想到这里,熊泽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方见月如果分手,熊泽也能坦然接受,嫁给守门人当他的家人是件既骄傲又痛苦折磨的事情。
方见月却用自己的行动回应熊泽,她像昨晚熊泽在客厅做的那样,堵住他的嘴巴与他热吻。
“小泽,你小桃姐...你们继续,我啥也没看到。”
关小桃将飞行翼装脱下放在车里,按照张旭的指引来到废弃养殖场前找熊泽,不想被喂了一嘴狗粮。
熊泽听到熟悉的声音,从温柔乡中醒来,揽着羞涩至极的方见月来到关小桃面前打招呼。
“小桃姐,没想到我们第一次在人间见面是这种场面,这是我的女朋友,方见月。”
“小桃姐,您好。”
熊泽和方见月向背身想走的关小桃打招呼,关小桃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笑呵呵的回头跟他们两人问好,顺便抽出纸巾让他们把嘴旁的唾液擦干净。
......
刘非骑着电动车,哼着歌穿过层层建筑,抄近路抵达车边。
他摘下头盔,看到蹲在一旁猛抽烟的张旭和许文勇,笑着打了个招呼。
“哎哟,我的老天爷,刘市长你怎么进来了?”
两人看到来人是刘非后,立马起身敬礼。
“当然是来支援你们,还有吗?给我一根。”
“刘市长,请。”
刘非接过许文勇递过来的盒子,里面还剩三根,抽出一根点燃享受劫后余生的幸福时光。
“张旭,群里说是熊泽单独干掉了怨念体,是真的吗?”
“刘市长,是真的。我知道你很急,想知道具体过程,但你先别急,因为我也不知道。”
张旭小熊摊手,他现在无心知道战斗过程,他只想知道该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怒火。
“刘市长,能跟我们说下最新情况吗?我们两人现在两眼一摸黑,啥也不知道。”
“你们手机呢?”
“关机了。”
“我也是,电量不足正常关机。”
许文勇还要强调一下他不是因为害怕如同雪花般的信息轰炸,而是正常原因自动关机。
“文勇,别担心,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你看这不来了么。”
张旭观察到刘非是独自一人前来此处,而且还穿着作战服。
心里感叹刘非真是好人啊,这口最大的锅组织就决定你背了。
刘非被张旭不怀好意的眼神弄得郁闷至极,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将他手中剩下的香烟抢走,蹲在他们旁边吞云吐雾。
......
指挥车打头阵带领还有战斗能力的特战部深入警戒区,进行打扫救援任务。
李天时为坐在椅子上的严淼淼揉肩捏背,劝她将手中的双截棍放下,别捏手里了,大家都害怕她现在的模样。
“淼淼...淼姐,有话好好说。按照规章制度,战斗结束后应当收回各式装备,你先把双截棍给我好不好。”
“哟,这不是我们按章程办事的李天时吗?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态度,你恢复一下。”
严淼淼抖动双截棍吓退李天时,心中憋了一肚子火气。
李天时见严淼淼跟高压锅快炸锅似的,心里为那不听指挥的三人默哀。
她李天时已经尽力了,一会可不要怪她。
......
陈安走出临时指挥营地,让万飞翔照看泣不成声的柳怀慕,自己打算跟随天工部的人员进警戒区内。
“市长,现在灰雾还没完全散去,您还是等特战部打扫完之后再进也不迟。”
“行了,你看里面连信号都恢复了,没事。”
陈安看着无可奈何的万飞翔,让他不要再劝,他心意已决。
他刚潇洒转身,电话铃声响起,拿出来一看是刘非的电话,陈安脸色瞬间严厉起来,接通电话就是一顿骂。
“行了,我回去会自我检讨,并且参加批评会,你把最新的情况汇总一下,想想怎么合理的对外发布。”
“好,善后的工作交给我,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陈安与刘非电话沟通持续了五分钟左右,了解了警戒区内最新的情况,叫来万飞翔准备起草文件。
“市长,您不去了?”
“不去了,里面还有老刘在,我在外面给他们打打下手就行了。”
陈安说完走回营地内,来到柳怀慕与张强身边,告诉他们方见月的消息。
“柳女士,您女儿方见月还活着,我们医务人员已经找到她了,一会人就会送出来。”
“真的吗?谢谢,谢谢陈市长,谢谢...陈市长,我女儿身上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会陷入生死危机。”
柳怀慕直到现在都不清楚方见月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一个失踪案怎么就演变成引发社会大规模灾难的危机事件。
“柳女士,抱歉,稍后我们会对外公布事件详细经过,也麻烦您跟张先生一会签下保密协议,我还有工作要做,就不打扰你们了。”
陈安告别欣喜若狂的柳怀慕,开始让周围的人行动起来,特别是负责编撰文件的工作人员,要他们翻找以前的案例,看看什么适合对外公布。
“陈市长,失踪人员的家属来了,现在就在警戒线外,您看...”
“你安排他们到里面来,安排几人去照看他们,特别是吕女士,她的丈夫刚刚才走不久,等她心情平复再跟她说柳芷蕾的情况。”
陈安对柳芷蕾的亲朋好友该如何应对按规章来,尽量安抚他们的情绪,做好案件相关人员的亲属善后工作。
......
“弟妹啊,你天赋异禀,一定要加入我们灵界调查局。”
关小桃抓住方见月的手,在她了解到方见月的情况后,像是黄金矿工看到成堆的黄金在她面前,死也不肯松手。
“小桃姐,如果我真的具有成为守门人的资质,我愿意加入灵界调查局。”
方见月毫不犹豫的答应关小桃,她也想看看真实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想知道熊泽眼中的风景是如何的光怪陆离。
关小桃还想拉着方见月聊些其他事情,刘非来到他们身边。
他告诉关小桃,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先遣队已经抵达,让他们离开废弃养殖场门前,去检查身体情况。
刘非话刚说完,严淼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手一个,拽着放弃抵抗的张旭和许文勇来到熊泽面前。
严淼淼眉头紧锁,目光迅速在熊泽身上扫视了一圈,确认他没有大碍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放开张旭,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熊泽的头发,语气中带着责备和关切:“臭小子,你吓死我了,以后你去哪里都得向局里汇报,我至少要让一支特战小队跟着你。”
严淼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夹杂着哭腔。
熊泽心中一暖,郑重地点头:“淼淼姐,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么莽撞了。下次行动,我一定等大部队来了再动手。”
他从严淼淼口中得知董贡还活着,但至少要在病床上躺一个月的消息。
熊泽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他终于可以安心的享受着战后的美好时光。
哒哒哒...
特战部在魏同光的带领上列队来到废弃养殖场门前,负责医疗的队员立马将熊泽一行六人架上担架,抬到医疗车旁做全身检查。
随后,魏同光带头进入废弃养殖场,开始清理废墟等善后工作。
第47章 亲人
关小桃做完简单的检查后,拔掉贴在身上的电极片,请人开车送她去位于旧府大院。
跟她来的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的人员还在那等她,现在危机解除,她想早点回家。
“弟弟,我走了哈,宋老快到的时候接到怨念体解决的消息就回去了,一会你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
“好的,我现在就打。”
“诶诶诶,领导你别动,电极片掉了。”
医护人员赶紧按住想起身的熊泽,让他配合身体检查。
过了半个小时,方见月率先检查完,医护人员确认她身体并无大碍后,她来到熊泽身边。
熊泽见到方见月到来,伸出右手伸手与她十指相扣,闭上眼睛享受她左手的按摩。
严淼淼确认张旭和许文勇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之前担心他们身体并没有下死手的严淼淼不再客气,追着两人满地跑。
此时特战部的人员抬着担架走出大门,上面盖着白布遮挡,里面是遇难者尸体。
他们将担架放在空地上,在场的全体工作人员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向牺牲的警员们敬礼默哀。
“总共十具尸体,九具在这里,还有一具我们还在拼接。这具尸体是杀害柳芷蕾的凶手,被变成怨念体的柳芷蕾撕扯碎片再缝合起来,该说不说,省了我们不少事。”
魏同光向刘非汇报工作进展,指向第一具抬出来的担架,脸色惨白,嘴角还有食物残渣,显然刚刚吐过。
“辛苦你们了,让参与清理遇难者遗骸的队员先下去休息,再安排心理治疗,快去办吧。”
“是。”
魏同光招呼快忍不住的队员,如蒙大赦的队友们立马跑到池塘边呕吐起来。
伴着血腥味和未消化食物的酸臭味,特战部立马安排无关人员先行离开,不要在这边逗留。
熊泽继续在车上接受医疗检查,等快到指挥营地才完成全身检查。
在医护人员的允许下,熊泽坐在病床上拨通宋红湘的电话,向他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战斗过程,并表示他并无大碍。
......
柳怀慕不时抬手看时间,她在这已经等了一个小时,到现在还没见到方见月,心里难免着急。
无论她打电话和发消息,方见月都没有接,想必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故意不理柳怀慕。
“这死孩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夜不归宿就算了,昨天手机关机,今天消息不回,她要反了天。”
柳怀慕气的唾口大骂,摸着原本光滑细腻脸蛋上长出痘痘,埋怨方见月一点都不体谅她的难处。
张强不敢惹还在气头上的柳怀慕,站在她身边说些没有意义的漂亮话,目光不时看向隔壁简易板房内,里面正有一群人围着两位哭到崩溃的中年妇女和年轻男子。
张强听这里的办事人员说中年妇女的女儿在这次死亡人员的名单里,那位年轻男子是她女儿的男朋友,两人都订婚了,没想到现在天人两隔。
心中未免可惜,至于是可惜对方的悲惨遭遇,还是可惜死的人不是方见月,这事只有张强自己心里清楚。
熊晓慧抱着吕艳不断抽搐的身体,脸上的泪水决堤而下,其他朋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丈夫和女儿在两天内接连死亡,换做是他们也遭受不了如此打击。
柳怀慕听到隔壁传来的哭声,心中也很同情吕艳的遭遇。
两人都是来找自己失去联系的女儿,却得到不同的结果。
......
两人走下医疗车,方见月松开手指,告诉熊泽她妈妈在前面的指挥营地。
她还不敢带熊泽去见柳怀慕,向他承诺会找到合适的时机介绍他给柳怀慕认识。
熊泽同样认为这确实不是见丈母娘的好时机,让方见月先行进去,他去看看被批到不断求饶的张旭和许文勇。
方见月深吸一口气,她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家属临时安置区,心中既紧张又愧疚。
她走进集装箱房,望着憔悴的柳怀慕轻声喊道:“妈妈。”
“月月,你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呜呜呜。”
柳怀慕看到方见月平安无事出现在他面前时,心中预演过无数次相遇场景的柳怀慕万般语言在此刻化作泪水。
她踉跄地跑到方见月面前,紧紧抱住她。
力度之大箍的方见月肋骨疼,她抚摸柳怀慕的后背才让她意识到她失态了。
吕艳听到隔壁传来喜极而泣的声音,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多希望自己也能看到自己的女儿,多希望这一幕也能在自己身上发生。
熊晓慧抹掉脸颊上的泪水,起身告别朋友们,她想去隔壁祝贺对方女儿平安归来。
却不想她刚出门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躲在一台车后望向家属临时安置区,熊晓慧回头把黄国伟拉出来,问他那道身影像不像自己的侄子熊泽。
“我看的也挺像小泽的。不对,那就是小泽,小泽怎么会在这里。”
熊晓慧得到黄国伟的答复,立马向熊泽走去。
另一边,熊泽看到方见月与柳怀慕能坐下来好好交流,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昨晚是熊泽同意让方见月留宿,今早还带她来到井口乡,差点害的两人都死在这场异变当中。
方见月与柳怀慕的冲突加剧可少不了他熊泽的影子,他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
所以熊泽特意麻烦严淼淼等他一会,他想看看她们母女俩有没有和好。
熊泽刚松一口气,目光一扫,却看到他的姑姑和姑父正朝自己走来。
他心中一紧,暗骂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能在这里遇见他们!
还没等他溜进车里,熊晓慧的声音已经传来:“小泽,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
熊泽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告诉父母和一直照顾他的姑姑和姑父,自己的真实情况和身份。
但绝不是现在!
他的任命文书和待遇还得等廖不平从燕都市带红头文件回来才会落实,等那时他和相关人员才能合法的登门告知熊晓慧和黄国伟。
坐在严淼淼车里的严淼淼同时也看到了熊晓慧和黄国伟,她知道他们是熊泽的亲人,马上下车为他解围。
“你们好,我是严淼淼,熊泽是少数几位见过凶手样貌的人,是我们请他来这里指认凶手的。”
“对,那凶手以前跟我在同一个健身房健身,我还跟他挺熟的,我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
严淼淼在指挥车上换回行政套装,胸前别着徽章,手中拿着工作证,清爽干练的身姿加上独特的气质让熊晓慧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衣服可以乱穿,但在医院工作多年的熊晓慧深知气质这块是很难装出来的,严淼淼散发的姿态一看就是政府人员。
熊泽立马顺着严淼淼的话往下说,但他言语之间,漏洞百出,熊晓慧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连连点头认同严淼淼说的话。
“原来是这样,我家小泽真厉害,能为社会铲除危害。但你一定要把个人安危放在第一位,你爸爸妈妈和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不是为了你当烈士的,下次不要这么冲动。”
熊泽听出熊晓慧话外有话,知道没骗不过熊晓慧的,只是她相信自己的侄子而已。
方见月听到屋外传来的交谈声,知道熊泽一直在她身后,心思全飘向熊泽。
柳怀慕观察到方见月心不在焉,眼神还时不时向后瞟。
她顺着方见月的目光看到严淼淼站在外面,而且熊泽还站在她身边跟别人说话。
“熊泽!他果然不一般,而且月月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他们难道...”
柳怀慕的目光在熊泽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倒是稳重,但月月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她暗自思忖,决定回家后再好好问问方见月。
既然已经接到方见月,柳怀慕也不打算多留。
她拨通了陈安的电话,简短地表达了感谢,随后带着方见月离开。
第48章 灵虞议会
两人坐回车上,熊泽连忙感谢严淼淼替他解围,随后一行四人驾车回调查局去写报告。
许文勇驾车驶向快速路,张旭则坐在他副驾上啃着店长给他的鸡腿堡。
鸡腿堡早已冷透,但张旭吃在嘴中觉得这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三下五除二的将鸡腿堡干掉。
“张旭,你没吃中午饭?食堂大叔阿姨正在准备晚上的庆功宴,一会我们先吃点。”
“没有,文勇跟叔叔阿姨吃饭吃到一半跑出来的,我则是快到饭点被叫过来的。”
“谢谢淼淼,我原本不饿,张旭在我旁边吃的太香,我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许文勇左打方向盘,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睡着的熊泽,默默将车速降下来。
严淼淼听到许文勇的回答,她打电话给食堂阿姨,请食堂做点家常菜送到地下堡垒去,他们过半小时就能到调查局。
电话刚挂断,严淼淼的手机再次响起,她放在眼前一看,是廖不平打来的电话。
“廖局的电话,你们谁接。”
严淼淼感觉手机像个烫手山芋,急切的伸手递向两位“同伙”。
“我在开车,张旭接。”
“啊,我...”
“二比一,就决定是你了。”
严淼淼不等张旭推脱,接通电话抵在张旭耳边。
张旭透过后视镜看到睡着了的熊泽,想到该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他压低声音,轻声道:“廖局,我是张旭。熊泽在车上睡着了,咱说话小声点,别打扰他。”
“......”
不论是电话那头的廖不平,还是车内的严淼淼和许文勇都被张旭的话说的哑口无言。
特别是严淼淼,想笑又不敢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你们等我回去一个一个收拾。”
廖不平撂下一句狠话,主动挂断电话。
“呼...话说廖局元宵后才回来,咱们至少还有九天快活时间。”
张旭掐着指头算还有几天轻松日子,心中暗自庆幸至少还有九天可以放松一下。
他打算用过年的态度来度过这些天,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轻松不了,咱们写完报告还要写检讨,到时候还要在批评会上读。淼淼你也要写,别嘚瑟了。”
“我?我又没进警戒区,我为什么要写?还要上台读!”
严淼淼听到许文勇告诉他的事情,幸灾乐祸的表情无缝切换成惊恐万分,双手抓着发丝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你是不想进去吗?你是被拷住了,不然你也会进警戒区。”
“张旭你闭嘴!别再提我被拷住的事情!想到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读检讨书,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严淼淼眼眸失去光泽,像条咸鱼一样仰躺在座椅上,心中郁闷至极。
......
吃过饭后,熊泽和其他三人坐在大厅沙发上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讨论怎么写战斗报告。
“我们只能写自己这部分的,具体的还得看小泽了,我们没帮上什么,这份报告组织就决定交给小泽来写。”
张旭将电脑移到熊泽面前,许文勇和严淼淼也赞同张旭的方案,他们还有检讨要写,战斗报告就不参与了。
熊泽也认可他们的说法,参考一些以前的战斗报告后,手放在键盘上准备写他的第一份战斗报告。
十分钟过去,熊泽只写了个标题,内容一字未动。
战斗报告前面部分对熊泽来说,那是再简单不过的。
可想当他想到与柳芷蕾死战时做的奇怪的梦,他就不知道该如何在不透露这个梦的情况下,自圆其说。
“熊泽,请到会议室参加灵虞议会。”
地下堡垒的广播响起,身为当事人的熊泽还没反应过来。
严淼淼刷的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把自己写好的初稿成纸团丢进粉碎机,拉着熊泽去会议室做准备。
没抢到活的张旭和许文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写,晚上就要交检讨书,他们还想早点各回各家吃饭呢。
来到会议室,熊泽按照严淼淼的指示坐到主位上。
他正前方墙上壁上挂着一块大屏幕,桌子上则摆着投票器和麦克风。
严淼淼确认麦克风和音响可以正常运行,在门旁按下绿色按钮表示准备完毕,离开前给了熊泽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才出门。
熊泽紧张的坐在沙发椅上,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参加会议,更别说级别如此之高的会议。
稍过片刻,大屏幕亮起,来自燕都的华清通过摄像头看到熊泽,带头站起鼓掌欢迎他的加入。
啪啪啪...
灵虞议会所有成员,无论年龄大小,纷纷站起来为这位新成员的加入而喝彩。
熊泽急忙站起向各位前辈表达谢意,感谢他们对他的关心。
欢迎完新成员后,华清表明此次会议的主要几个目的。
首先是欢迎新成员加入,其次是将上次会议后两项表决告知熊泽,并把灵界调查局接下来的工作目标再简短的重复一遍。
熊泽认真听着自己未来需要做的事情,明白神州交给自己的任务之重后,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不论是统合作战还是南洋推进计划,熊泽都需要在沿海各省金鼎守门人离开后暂代他们的职位,确保神州东南沿海防线的完整。
而江南西省地处东南,与广南东省、广南西省、八闽省和钱塘省接壤,是最适合作为封闭大阵阵眼的金鼎守门人。
会议结束的很快,熊泽也通过此次视频会议对其他省市的金鼎守门人有了个初步了解。
除了他最熟悉的关小桃和宋红湘,熊泽最熟悉的便是华亭市的徐天问。
他在会上不停向熊泽使眼色,他想特别想问熊泽一些私事。
可华清在开会前把他的麦断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会议结束,大家纷纷断开连接。
熊泽刚想挂断,华清请熊泽稍等一下,他还有事情跟熊泽确认。
最后还处于连线状态的一共有六人,分别是燕都代表华清、燕都市乐顺生、三秦省秦守望、蜀川省诸葛无极、荆湖南省宋红湘以及熊泽。
熊泽一看留下来的都是守门人里的老前辈和议会主持者,明白他们叫他留下来的目的。
当他还在思考该如何回答,华清率先打破沉默,询问熊泽之前探测到的鬼王级信号是不是他本人发出的。
因为没被压制的金鼎和鬼王级灵物出现在人间时,发出的磁场相同,所以华清事后推断当时发出的甲级警报应该来自熊泽。
而熊泽不知用什么办法,在人间临时恢复全力。
“是我!我当时主动打开壁垒,让灵界和人间短暂重叠。”
熊泽面对前辈们点头承认是那道短暂的信号确实来自他,这点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一会他也会在战斗报告中写明。
他真正不会写的是他穿越历史长河,从中窥探到历史的一角,学会华虞特意隐瞒的招式。
宋红湘听到熊泽的说辞,主动站出来为熊泽解释:“小泽,你的做法我不认同,但当时是危机时刻,也是情有可原。”
主动破坏壁垒对守门人来说可是重罪,好在熊泽破坏的较少,事后成功关上,没造成严重后果。
其他几人点头同意宋红湘的观点,乐顺生出声提醒熊泽下次千万别这么干。
因为破坏壁垒造成裂缝大小是随机的,这次算他运气好,裂缝很小,他才躲过一劫。
熊泽连忙道歉点头保证自己不会这么干了,心中对华虞这招能随心所欲创造裂缝,并能控制大小的招数有了更深的认知。
可惜这招熊泽教不了别人,他只知道怎么用,而不知道原理是什么。
如果不是他附在华虞身上,亲身经历了一遍,他站在那看到海枯石烂也学不会。
最后几人决定将洪州市井口乡怨念体事件封存,特意叮嘱熊泽不用写战斗报告。
对于他们来说,万一留下文字记录让其他守门人知道可以这么干,那以后的秩序可就不好管了。
结果出来后,熊泽挂断视频通讯,长舒一口气。
他瘫坐在沙发椅上,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对了,华虞没有给他这招取名字,那我就不客气给这招取名好了。”
“就叫逆转大局,非危机时刻不得使用。”
熊泽打定主意,无耻的剽窃了华虞的成果,不知道老祖宗会不会在历史长河中气的跳脚。
第49章 谈心
王妈看到完好无损回来的方见月,红肿的眼眶泛出泪水,拉着她到餐桌旁坐好,上面摆好了她爱吃的甜品。
后脚进门的张强跟她们打招呼,可这时候柳怀慕和王妈的心思全在方见月身上,他跟个透明人似的,只能失望地回到二楼他的房间内。
方见月吃甜品期间,王妈多次责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没跟着方见月后面去警局。
弄得方见月不得不一边吃东西,一边安慰照顾自己许久的王妈。
柳怀慕则双手抱在胸前坐在客厅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方见月吃完甜品,她来到柳怀慕身边,想跟她说会话。
柳怀慕却表示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让方见月去忙自己的事情。
方见月知道柳怀慕心情不好,也不打搅她,回到自己房间将床底的旅行箱翻出来,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常穿的衣物。
方见月知道熊泽的真实身份后便下定决心搬出去住,她原本的计划便是开学后花一周时间找到合适的房子再跟柳怀慕说,现在只不过是把计划提前一点。
方见月把衣服捡好,看着旅行箱空余的位置,她把她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塞进去。
洗漱用品熊泽昨天给她买了套新的,这些就不用带。
方见月见收拾的差不多,盖上箱子,再次检查衣柜,看看还有哪些东西需要带走。
方见月的视线移到衣柜最下层的抽屉,她想起里面放的东西。
蹲下身子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条白毛巾和一大包未开封的丝袜,赶忙塞进箱子内将其关上。
“呼...”
方见月拍打自己红润的脸蛋,把心中的杂念驱散,起身打开房门。
她却没想到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等候许久的柳怀慕,惊讶道:“妈妈,你什么时候...”
“月月,方便妈妈进去坐坐吗?”
方见月犹豫了一会,还是侧开身体让柳怀慕进来。
柳怀慕进来看见立在书桌旁的旅行箱,坐在床上撇着头一直看着旅行箱。
她想等方见月先开口,告诉她身上发生的事情。
方见月将门关上,目光也看向旅行箱,暗骂自己准备工作都干完了却不敢开口。
她低着头不敢看柳怀慕的眼睛,房间的氛围降至冰点,谁也不说话。
“你想出去住?”
最后还是柳怀慕忍不住先开口,抬头盯着躲避她视线的方见月。
“是的,马上高三下学期,我想住的离学校近点。”
“怕不是这个原因吧,你与熊泽是什么关系?告诉妈妈,妈妈想听实话。”
方见月抬头与柳怀慕对视,眼中充满怒火,这也是她长大以来第一次这般与自己的母亲对视。
“你调查他了,为什么我身边的人你总想把对方的家底摸透。”
“月月,你真像我,看到你我就仿佛看到年轻的自己。”
柳怀慕起身伸手想摸方见月的脸,可方见月挡住柳怀慕,不让她摸。
“生气起来也一模一样,我还以为你性格软弱,没想到也有这么阳刚的一面。看来熊泽在你心中真的很重要,你很爱他。”
柳怀慕一点也不生气,方见月此刻的表现让她心中备感欣慰。
她看着方见月倔强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决心放手还给她自由。
“是,我很爱他,爱的死去活来。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讲话,是因为他救了我,而他差点因我而死。”
方见月盯着柳怀慕的眼眸,大声说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哪怕害怕到流下泪水也绝不肯低头。
“月月,你知道吗?妈妈曾经也遇到过这样一位人,可妈妈没你勇敢,妈妈最后选择放手,我这一生都在为此还债。”
柳怀慕伸手轻轻抚去方见月眼角的泪水,把她紧紧拥入怀中。
“妈妈以前始终认为我的所作所为是给你带来幸福,可我和方从雄一直在伤害你,对不起。我的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那就去做吧。”
柳怀慕在方见月耳边轻语,这一刻她想了半辈子的问题终于想清,打开窗户爬出困住自己的牢笼。
方见月没想到柳怀慕会露出如此柔软的一面,双手抚摸她的后背,向她道歉:“妈妈,对不起...呜呜呜...”
“月月,是我对不起你,有时间带熊泽来家里吃饭,让妈妈看看未来女婿人品怎么样,妈妈亲自下厨接待他。”
“嗯。”
那晚在回家车上的问题,方见月终于给了柳怀慕肯定的答复。
......
熊泽走出会议室,来到电脑前将战斗报告删除,并迅速在回收站清空。
“爽,不用写战斗报告就是爽。”
“......”
正在闷头苦写检讨书的两人得知熊泽不用写战斗报告后,气的破防。
他们按住熊泽的肩膀,让他一起思考该怎么写检讨书。
至于他们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没错,他们不该写检讨书。
说好守门人要不顾一切,要勇于牺牲。
他们明明都做到了,不给表扬就算了,还批评他们,简直没有天理。
“旭哥、勇哥,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局势还没完全崩盘,你们还没到需要勇于牺牲的时候。”
“......”
熊泽不愧是学霸,稍加思考就给出了解题思路,两人立马竖起大拇指表扬他,纷纷按着他提供的思路写。
“你们检讨书写的怎么样了?给我参考参考呗。”
过了一会,严淼淼收好会议设备,从录音室回到大厅,伸长脖子想看两位的检讨书写的怎么样了。
“去去去,不给你看,咱们晚上就要交。你可以用组织会议的名义明天交,你可比我们哥俩多一天时间思考。”
张旭抱着电脑跑回他的办公室,还特意将房门锁好,防止严淼淼进来。
许文勇也有样学样,抱起电脑就走,连留在桌子上的草稿纸都一并带走。
严淼淼看着两人把自己当贼一样防着,心中既无奈又好笑。
“早知道今天下手再重一点。”
她暗自嘀咕,随即拉住以上厕所为借口,实则想跑路的熊泽。
“小泽,帮姐姐想想怎么写检讨书吧,姐姐真的没思路了。”
严淼淼恳求熊泽帮帮她,成功的使他心软答应下来。
随后严淼淼一边说,熊泽一边记要点。
熊泽听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他选择放弃不干。
熊泽听完严淼淼讲述的内容,认为她把自己描绘成伟光正的代表。
实则她不听命令、放弃指挥、多次威胁恐吓战友。
“我有这么坏吗?我明明...明明,我承认,我都干了。我按这个写,希望能让大家原谅我,呜呜呜...。”
熊泽点出严淼淼行为深层含义后,她还死鸭子嘴硬,但她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无法反驳。
她总不能说自己精神分裂,坏事都是她另一个人格干的。
“小泽,你能告诉姐姐他们怎么写的吗?我借鉴一点,就一点点。”
熊泽刚想开口把张旭和许文勇两人的思路告诉严淼淼,磕脑海里闪过张他们两人有思路后越写越起劲。
特别是他们两眼放光,好像不是在写检讨书,而是写战斗英雄心历路程一样。
“他们应该是写的检讨书,应该是吧。”
熊泽摇摇头,坚决告诉自己他们写的是检讨书,转头告诉严淼淼他们的思路跟你是一样的,不用借鉴了。
......
庆功宴会在食堂举行,今晚酒水管够,平常工作期间是不能喝酒的,唯有庆功宴最特别。
这个习俗传自两千多年前的诸侯争霸时期,各国国君为了有足够多的守门人为自己效力,特意将珍贵的肉食和酒水用来款待得胜的守门人。
这可把食堂大叔大妈们累坏了,上次庆功宴仿佛还是大前天举办的,冷库食材告急,逼得他们扫空了附近一家大型商超才凑够食材。
“敬我们战无不胜的守门人,干杯。”
席间觥筹交错,熊泽更是宴会的主要人物,要不是念在他年纪小,这时候都得把熊泽灌趴下。
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一周打赢两场硬仗,在同僚面前狠狠出了把风头。
“以后你会喜欢上庆功宴的。”
张旭走到熊泽背后揽住熊泽的肩膀,举杯向食堂中央正在跳战舞的同事们聊以尊敬。
“旭哥,那是什么舞蹈?”
“祭祀之舞,有三千多年历史,听说跳这种舞可以与神明和祖先沟通,不过现在一般用来庆祝胜利。”
张旭介绍完毕,让熊泽帮自己拿好酒杯,冲到舞台中央展示舞姿,争做整片会场最亮的崽。
庆功宴还在进行,熊泽以明天还要上学为借口先行离开,这时调查局的众人才反应过来熊泽还是一位正在读书的高中生。
因为他两场对战怨念体并大获全胜,让大家忽视了他的年龄。
在熊泽离场前,大家向熊泽敬礼表示尊敬。
熊泽面向众人回礼,跟着严淼淼上车回家。
......
等熊泽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走进玄关,看着漆黑一片的客厅,心中突然涌上一股不适应感。
黄婷妍晚上被黄国伟接走了,方见月也回家了,现在这偌大的屋子又剩他一个人。
第50章 梳妆
熊泽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他从阳台收下自己要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澡睡觉。
“呼,明天就要上课了,幸好小桃姐放了我三天假,我今天可得早点睡觉,一会得把闹钟打开。”
熊泽沐浴后,将手机播放的音乐关闭,打开闹钟调到六点十五分,为明天的开学做好准备。
他把要换洗的衣物塞进洗衣机内,设定好程序后就不管了。
熊泽一般是晚上洗衣服,第二天起床再晒。
这样做其实对衣服不好,但他学业紧张,时间能省则省。
他把客厅灯关闭,在黑暗中轻车熟路地打开房门。
熊泽伸手按亮房间的吊灯,他看见自己的被子鼓起来了。
他刚想上前掀开被子,方见月的小脑袋便伸出被子,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月月,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跟柳阿姨回去了吗?”
“你是我男朋友,你家难道不就是我家,我回我家不行啊。”
“当然可以,我只是太高兴了,说了堆胡话。”
方见月看着站在身旁傻乐的熊泽,穿着秋衣站在床边,催促他赶紧上床。
熊泽把床头柜边的小夜灯打开,随后关闭大灯,麻溜地滚到床上,掀开被子抱住方见月。
“?”
熊泽感受到少女肌肤的触感宛如丝绸般细腻,柔软而富有弹性,仿佛轻轻一触便会滑落。
特别是在小夜灯的照耀下,透出淡淡的光泽。
“亲爱的,快把衣服脱了。”
“我已经脱了...不是,月月,你快把衣服穿上,现在温度才三四度,被子一但透风进来会很冷的。”
熊泽嘴上说着,身体却是很诚实,放在方见月身上的手就没挪开。
方见月见状,右手颤抖地从枕头底下拿出准备好的白毛巾,伸手递给熊泽,请他铺上。
“亲爱的,要了我吧。”
熊泽见方见月低垂着眼帘,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羞涩中带着几分娇柔。
“咕噜!”
熊泽觉得自己再没有回应就不是男人,起身将衣服尽数脱掉,接过白毛巾放在方见月屁股底下垫好。
“月月,接下来交给我。”
“嗯!”
方见月搂住熊泽的脖子,埋头亲吻他的脖颈,面对即将到来的事情,她害怕到不敢睁开眼睛。
熊泽感到方见月有些紧张,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呀!好痛!”
点点落红滴落在白色画卷上!
床板摇晃声持续了许久,直到方见月精疲力竭才停止。
......
云收雨歇,熊泽把毛巾收好交给方见月。
方见月不顾破瓜之痛,爬起来将毛巾叠好放在衣柜底下。
熊泽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确认时间,打开一看知道现在是凌晨零点过七分。
他搂住方见月,两人全身大汗淋漓,肌肤紧紧贴在一起。
而方见月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躺在熊泽怀中喘气。
“亲爱的,现在几点了?”
“零点过十分,我们忙活了一个半小时。”
熊泽抚摸方见月湿漉漉的长发,鼻尖嗅着她身上散发的香味。
方见月散发的荷尔蒙让熊泽再次立正,她低头看着欺负自己的大家伙,连忙求饶,请熊泽放过自己,她快没力气了。
熊泽今晚非常满足,他抱着方见月躺下,把被子盖好,克服湿透的床单带来的不适感睡觉。
他们今天真的累了,方见月在跟熊泽聊天聊到一半就闭上双眼,话还没说完便靠在他的怀中睡去。
熊泽借着透过窗帘照进来的月光,静静欣赏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女孩。
他把她揽在怀中,胸膛传来柔软的压迫感让他舒爽至极,直到凌晨一点才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
“你醒了!”
耳边女子的声音温柔如水,熊泽缓缓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位身着汉服的古典女子腿上。
他全身剧痛,仿佛自己的身体被刀割成无数块,再被人用线缝合起来,勉强维持人形。
女子胸前伟岸的高山遮挡了熊泽的视线,他一时看不清对方的样貌。
但她的声音很好听,让熊泽认为她一定是位漂亮的姑娘。
“你别动,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我还在给你治疗。”
女子手指一挥,身旁的溪水升到半空中变成一条小水龙,清洗熊泽身上的伤口。
“嘶...”
“抱歉,弄疼你了,我给你擦点金疮药。”
女子俯身为熊泽上药,她的长发轻轻拂过熊泽的脸颊,带来一丝痒意。
然而,她胸前的高山却盖住了熊泽的口鼻,使他一时呼吸困难,陷入冰火两重天的境地。
等女子反应过来时,熊泽再次昏迷。
女子吓得抓着熊泽的肩膀用力摇晃,想将他摇醒。
“要吐了...呕...”
熊泽刚想吐点什么东西,面前的景色开始倒转。
他再次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
“呼...”
熊泽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自己床上,方见月还在他怀中熟睡。
他伸手摸到放在床头柜边的手机确认时间,现在是五点左右,他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但熊泽现在精神饱满,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脑海始终被那道身影占据。
熊泽的动作唤醒了方见月,她抬头看着自己的情郎,温柔道:“亲爱的,你醒了。”
“嗯,睡不着了,现在才五点,还有一个小时才起床,你再睡会吧。”
“我也睡不着,我们继续吧。”
方见月说完,翻身压住熊泽,低头盖住他的嘴唇。
两人战火重燃,等到闹钟响起时才不得不停下。
熊泽关闭闹钟抱起方见月来到浴室清洗身体,两人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开始刷牙洗脸。
“我们今晚买盒蓝精灵吧,万一怀孕就不好了。”
“不要,我可是打算生个足球队出来,你可别阻碍我。”
方见月拒绝熊泽的提议,嘟起脸蛋气鼓鼓的看着他。
熊泽笑着揉搓方见月的小脸蛋,拿起她的梳子,准备为她梳头。
方见月搬来凳子乖巧的坐在镜子前,指导熊泽第一次为她梳头发。
梳完头发后,方见月拿出剪刀剪短一缕发丝,再在熊泽头上剪下十几根长点的头发,用一根红绳缠绕在一起。
他们把红绳放在枕头底下,一同说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礼仪结束后,熊泽赶紧把昨晚的洗的衣服晾起来,方家月把床单整理一下塞进洗衣机里洗涤。
他们忙活到七点过十分才做完所有事情,随后急冲冲地背上背包往不远处的学校跑。
早读是七点三十分开始,他们快连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第51章 新学期新气象
两人路过包子铺时,熊泽打算买些包子当早餐,让方见月先去学校。
等方见月上到教室所在的楼层时,在走廊上等候许久的陆珉璇小跑上前,给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月月,有没有想我啊?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好香啊!”
陆珉璇闻着方见月身上陌生的香味,吓得她连忙推开陆珉璇,阻挡她作怪的小手。
“是我新买香水的味道,我今天出门特意试了一下,很好闻吧?”
“香水?月月,你原本连化妆都不怎么化,现在愿意喷香水了!改变就是好事,作为你的朋友,我非常欣慰。而且你现在比之前更漂亮了,还让不让我活了。”
“难道我以前就不漂亮吗?”
陆珉璇不愧是跟她待在一起最久的朋友,仔细观察她的面容,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对劲。
“不不不,你以前确实很漂亮,但你脸色惨白的跟鬼一样,现在面色红润,像个人了。”
“去,有你这么说好闺蜜的吗?早读马上开始,我们快进教室吧。”
方见月心虚地拉起陆珉璇的手,拉着她快步走进教室。
“陆珉璇,求你别再问了!”
方见月心中暗自祈祷,希望陆珉璇能就此打住。
方见月和陆珉璇虽然是好闺蜜,但她们并不是同桌。
因为方见月被班上女生孤立,加上她也不希望陆珉璇因为她而被其他女生孤立,被迫放弃自己的小圈子。
更何况班上的男生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她一直是一个人坐。
同样还有此情况的是班级“特等生”雷鸣明,他被班主任按在讲台边的雅座快两年没变动过位置。
还有一位是熊泽,他以前是有同桌的,但跟他当过同桌的都不愿再与他坐在一起,说坐他身边压力太大。
跟熊泽做过同桌的都说过明明自己比熊泽要努力的多,为什么他上课听一半,晚上不参加晚自习还能考的这么高,简直是太打击学习的积极性了。
熊泽是压点踏进教室内,此时班主任还没来,他看了一眼教室内正在早读的同学们。
看向方见月,与她深情的对视一眼后,立马向自己座位走去。
“哥,你来了...我没吃早饭。”
雷鸣明连忙拉住绕过讲台的熊泽,捂着肚子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熊泽早已习惯了雷鸣明的不良习惯,他总是喜欢赖床,导致来不及吃早饭。
熊泽放下背包,从包里拿出包子,把自己的那一份分了一半给雷鸣明。
路过方见月身边时,见机把她的那一份放进她抽屉里,再回到自己的宝座。
熊泽坐下抽出抽屉里的语文书开始复习需要背诵的古诗词,心思根本不在书上,一直回忆昨晚的梦境。
熊泽掰着指头,默默计算着自己经历的奇遇。
第一次是遇见一名算命少女,她给了一枚护符,解决了他的身体问题;第二次是被柳芷蕾差点杀死时,他进入历史长河,窥得了华虞的招式;第三次是昨晚,他梦到一位古装女子为他疗伤。
这三件事摆在一起,熊泽想不出任何有关联的地方,很想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告诉宋红湘等前辈,可每次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熊泽冥冥之中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一直盯着,一但说给别人听,自己就完了。
七点四十分,一班班主任魏燕归背着手走进教室,一眼看到把书立起来并躲在后面吃包子的雷鸣明。
“咳咳,吃饱了吗?”
“!”
雷鸣明抬头看到班主任站在他身边,连忙将还剩的半个豆沙包塞进嘴中,起立回答吃饱了。
“吃饱就行,所有同学起立,离开教室,我们重新排座位。”
雷鸣明没想到魏燕归居然没有教育他,还拍拍他的后背别让他噎到。
听到魏燕归的话,同学们连忙将小物件放进背包里走到走廊上。
雷鸣明跟其他同学不一样,他只需坐在椅子上抖腿看同学们选位置,想换也换不了。
魏燕归让同学们根据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排好,名次越前的就能越早选座位,同学们大部分挺喜欢这种排位方式。
至于别人指责此等做法是在歧视,魏燕归听完一笑而过。
她能当重点班班主任自然是有两把刷子,按成绩选座位确实能更有效的提升学生的学习动力,那她为什么不用?
随后十人一组,大家按自己上次期末考试的成绩自觉排好队。
排在第一的是一直稳坐年级第一的方见月,她站在教室门口准备一会进去选她心仪的座位。
魏燕归从口袋中拿出准备好的成绩单开始排序,安排年级第三的熊泽站在方见月后面。
第一组准备好后,魏燕归依次让学生们进去选座位,其他人等上一位同学选完才能进去。
大家趁机站在走廊上聊天,他们并不担心选不到心仪的座位。
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早已习惯身边坐的人,其他同学也不会自讨没趣的硬要挤进去。
所以每次换座位基本保持不变,偶尔有那么几人因为座位吵起来也司空见惯,要怪就怪你名次掉了,让别人赶到你前面去了。
方见月第一个走进教室,她快步走到自己选定的座位坐下,等熊泽进来。
“!”
坐在教室里的雷鸣明看到方见月的选择的位置揉搓眼睛,他确定他眼睛没花,惊讶方见月居然把熊泽的座位给占了。
等熊泽进来,看向“霸占”他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方见月展露笑容,在雷鸣明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坐在她旁边。
“我去,大哥你这么勇的吗?居然敢坐方见月旁边。”
雷鸣明不断向熊泽挤眉弄眼,希望他赶紧换个座位,拿出手机偷摸给他发短信,求他千万不要坐方见月旁边。
“大哥呀,兄弟给你跪下了,要是被方见月的妈知道你坐方见月旁边,你家户口本就要被她妈翻个一清二楚啊!”
魏燕归站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教室,看到方见月和熊泽坐在一起,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成为同桌,既处理他们在班上孤身一人坐的困局,又有机会让他俩发生化学反应,将年级前二全揽到自己班里。
魏燕归内心感叹道:“两难自解啊!家人们!”
后面进来的同学第一时间也不再是找自己的座位,而是先看一眼坐在一起的熊泽和方见月。
“好奇怪!再看一眼,还是好奇怪!”
大部分同学坐好后忍不住往熊泽那里看,几位看方见月不爽的同学私下里嘀咕大小姐又发什么神经,占人家熊泽座位干嘛。
熊泽侧身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手中拿着方见月吃剩下的包子,在她面前三下五除二的吃干净。
陆珉璇进来后跟其他同学一样,心情复杂的看向坐在一起的两人,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想法。
既为方见月找到同桌而高兴,又为她的同桌是熊泽而难过。
陆珉璇在其他伙伴的催促下,坐回自己原本的座位,心不在焉的附和那些八卦他俩的关系。
她们不停追问与方见月关系最好的陆珉璇,想从她这听到些内幕消息。
“我不知道哦。”
陆珉璇懒得搭理她们,不愿多说。
她才不会说是自己让两人认识的,那她不就成小丑了吗?
等同学们都坐好,魏燕归走到讲台上,俯视自己的学生们,发表讲话。
“我给各位同学拜个晚年,今天是高三下学期第一天上课,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五个月。时间紧迫,你们不要气馁,再接再厉。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十里路是最难最累的,但只要走完,就定不负自己的付出。
今天我看大家气色都不错,看来过了个好年,大家也得快点从年味中醒过来,投入到学习中去。
新学期新气象,有些同学已经展现了自己的新气象,有些同学还在原地踏步甚至后退,希望在高考来临前能让我看出改变。
快上第一节课了,把书拿出来,做好准备。”
魏燕归说完,目光扫过教室,最后停留在伸手指自己的雷鸣明。
“雷鸣明,我说的就是你。”
她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继续说道。
“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五个月里,给我一个惊喜。”
魏燕归走到教室门口,回头看一眼正在帮方见月搬书的熊泽,见两人相处融洽,放心的回自己的办公室。
第52章 一辈子的兄弟
第一节的任课老师抱着书本走进办公室,扫视台下的同学们,确认大家都没缺胳膊少腿,平平安安的回到学校。
“好了,我们今天要复习的...”
随着老师开始讲课,熊泽摊开书本,上面写满自己的笔记。
杂乱无章的笔记还把原本的内容给盖住,看起来很不规整。
方见月看到熊泽的课本,拿出她的笔记本放在中间,和他一起共用。
讲台下的同学们都把书摆上书桌把自己围起来,熊泽和方见月也不例外。
他们把书垒高,还特意在向着过道的那一侧用个文件架挡住,全方位无死角的挡住老师和同学的视线。
熊泽的怪手不安分,握住方见月软若无骨的手掌,指节间仿佛藏着丝绸的褶皱,让他爱不释手。
方见月任凭熊泽握着,需要写字时才抽出来,写完又主动放到他宽大的手掌上与他十指相扣。
......
林校长对着办公室的穿衣镜打量自己的夹克衫是否平整,坐在小沙发上的副校长急的打电话,让人赶紧再检查一遍校门口的卫生。
“老林,你搞好了没,陈市长还有五分钟就到,咱们得快点下楼迎接陈市长视察。”
“快了快了,马上搞好,怎么突然通知来我们三中检查,害我一点准备也没有。你跟食堂说一下,今天让他们做菜别省,事后再报账。”
林校长一听陈安快到了,顾不上身上的一些小瑕疵,连忙跟副校长赶到校门口。
校门口除去不在学校和有事在身的人外,其他校内中层领导干部都站在这里做好迎接工作。
陈安的司机把车停在校门口马路对面,万飞翔先行下车来会见校长,确认准备工作做好,这才联系司机开进来。
“哎呀,我今天突然到访给诸位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市长请进,今天只有高三学生们在上课,所以比较冷清。”
陈安下车与林校长打招呼,依次与迎接人员握手后,在林校长的指引下前往教学楼参观。
......
“咳咳,嗯嗯嗯。同学们配合下老师,有人来参观咱们上课。”
老师们接到群里通知,得知市长和教育局长来学校参观,赶紧按照预案,将复习内容改一改,讲简单的知识。
陈安在林校长等人的陪同下,来到高三教室前看老师和学生们的上课情况,非常满意大家的工作状态和学习状态。
林校长等人见陈安很满意,心中松了口气,特意将陈安带往高三一班。
那可是他们的成绩最好的班,不去参观怪可惜的。
陈安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熊泽和方见月而来,他不自觉加快脚步,很快抵达一班门前。
他透过教室窗户看到熊泽和方见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学习,心中好受多了。
昨天他有太多事情需要忙,从万飞翔口中得知熊泽无恙后就立刻投入工作,没亲自见上一面。
所以他今天一大早特意赶来看看他的情况,顺便办点事情。
“我可以进去听听吗?”
“额...市长,还有十分钟就下课,要不还是等下节课。”
“十分钟够了,飞翔,咱们进去。”
林校长见万飞翔正要敲门,他连忙上前推开教室门,走进教室。
在同学们惊诧的目光中,林校长走上讲台跟老师说明情况,希望他一会不要紧张。
随后陈安等人进入教室跟老师和同学们打招呼,走到教室最后面,就这么站着听老师讲课。
熊泽原本还在跟方见月卿卿我我,当他看到陈安站在教室门口时瞬间老实多了。
两人端正姿态,集中精神学习。
同学们看着各位领导身上穿着的夹克衫,心中第一个想法是中午饭肯定值得期待。
他们感谢领导来学校视察,顺便给他们谋福利。
想到中午的饭菜,他们连上课的积极性都提高几分,非常配合老师完成教学内容。
熊泽和方见月算是其中最难受的,他们很明显感觉到陈安的视线大部分时间都在他们身上,跟自家家长来学校看自己学习一样难受的要命。
啪啪啪...
下课铃打响,陈安带头鼓掌,向台上的老师竖起大拇指。
老师向台下的同学们鞠躬表达感谢,感谢学生能好好配合自己,心中想着等老师飞黄腾达一定会给你们买大汉堡吃。
陈安一行人率先走出教室,这节别开生面的课堂才算结束。
“学习情况参观的差不多了,食堂那边怎么样。”
一行人走到教学楼底下,陈安询问林校长食堂情况。
林校长估摸着时间足够食堂准备更多的食材,热情地邀请陈安到食堂,视察中午为学生们准备的饭菜。
......
“我去,那身衣服才是男人的终极梦想啊,往那一站,感觉天下就在我手中。”
“我现在就准备考公,大家等我。”
“兄弟,苟富贵勿相忘。”
休息时间,同学们纷纷议论刚刚进来的陈安等人,连熊泽和方见月成为同桌这种炸裂的消息都得往后站。
方见月听到大家没怎么讨论自己跟熊泽,揪着他的袖口小声问道。
“你柜子里的那套衣服是不是陈市长身上穿的?”
昨天方见月放衣服时看到熊泽衣柜中的夹克衫,拿起来发现上面没有任何褶皱,妥妥的十成新。
“是的,省里给的,要我出去开会务必穿上。”
熊泽点头承认,毕竟自己现在代表的是江南西省守门人的脸面,在正式场合下必须保持体面。
“那你跟我去见我妈的时候把这身衣服穿上,到时候你连礼物都不用提,她就会让你进门。”
方见月太了解柳怀慕,她的思想渐渐向外公靠拢,变成她以前最讨厌的样子。
“不行,我只会在对外时穿这身衣服,这是我个人的原则问题。”
熊泽毫不犹豫的拒绝方见月,他认为自己不需要靠一件衣服来得到柳怀慕的认可。
他始终认为当你变得不可或缺,或者强大到大家都需要你的时候,机会自然来了。
方见月听完熊泽的想法,承认自己的错误,让他晚上回去好好鞭笞她来赎罪。
坐在讲台边的雷鸣明以往下课都会跑到熊泽身边找他聊天,可今天他却被方见月占着,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聊天。
雷鸣明平常躲方见月还来不及,可为了自己的兄弟,他思索片刻,下定决心走到熊泽旁边。
方见月一直在注意班上同学的位置,她见雷鸣明过来,立马放开熊泽。
并提醒熊泽,雷鸣明来找他。
“嘿嘿,方同学好啊,我找熊泽说会话。”
雷鸣明用脚轻轻踢熊泽的小腿,让他跟自己出去,这里不方便说话。
熊泽本就不打算跟雷鸣明隐瞒自己跟方见月的关系,跟着他走到通向顶楼的楼梯间。
这里平常没什么人来,最适合单独说事。
“大哥,你现在跟方同学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女朋友,我是他男朋友。”
“哦,原来只是好朋友...你说的是好朋友吧。”
“是更亲密的关系。”
雷鸣明观察熊泽的微表情,确认他没有说谎,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想想怎么跟他的兄弟说方见月的背景。
“大哥,你把咱们校的校花追到手,我很佩服你。但我跟方同学家里有生意来往,她妈妈和她外公可不是好相处的人,为了你的未来,赶紧分手。”
雷鸣明急的就差把方见月家的具体情况告诉熊泽,他们两人之间的家庭差距太大了,在一起很难有好结果。
“我知道,月月跟我说了她家里的情况。但是鸣明,你是我最好的哥们,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点你是知道的。”
“知道个屁,以前我还以为你谨慎过头了,现在一看你是真的莽夫啊。”
雷鸣明没好气的撇撇嘴,心烦意乱的挑开熊泽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转身打算离开楼梯间。
雷鸣明走下第五个台阶,没听到熊泽跟上的脚步声,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不动的熊泽说道。
“大哥,你跟方同学的事情我不管了,但...但以后你出了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能帮就帮你。”
雷鸣明说完,不再管熊泽,自己走回教室准备第二节课。
熊泽的目光伴随雷鸣明的背影直到消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鸣明,谢谢你。”
如果旁边有守门人或者戴上特殊仪器的人在这里,便能看到一尊金鼎悬浮在熊泽身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熊泽确认雷鸣明身体内的暗伤和小毛病都被清除,这才将金鼎收回,回到教室。
第53章 表扬大会
“熊泽回来了,我回自己座位了。”
“嗯。”
陆珉璇看到熊泽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连忙起身向她告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刚刚陆珉璇询问方见月她和熊泽的关系,方见月给她的答案是好朋友,不是他想的男女朋友关系。
陆珉璇回到座位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目光时不时瞥向教室后排。
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朋友间的关心,可心底那股隐隐的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你跟陆珉璇聊了些什么?”
“珉璇问我跟你的关系呢。”
“那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跟她说我们是好朋友,没告诉她我们其实是男女朋友,你跟雷鸣明说了些什么?”
“我告诉鸣明我跟你是男女朋友,他听完非要我跟你分手,怕你家人伤害我。”
方见月一听雷鸣明劝熊泽与她分手,抬起头,目光不善的看向讲台边的雷鸣明。
恰巧雷鸣明正在往他们这边看,两人目光对视,雷鸣明被她冰冷的眼神吓得连忙回头。
他翻开书遮挡他的脸,偷偷看向他们。
“雷鸣明真是的,没听说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吗?”
“他是我兄弟,关心我而已,你不要跟他计较。你怎么没告诉陆珉璇我跟你是男女朋友,她不是你闺蜜吗?”
“亲爱的,你不懂女生,哪怕是自己的闺蜜也不能什么都说啊。”
方见月告诉熊泽女生之间的关系很复杂,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愿住校的原因。
“你还是告诉陆珉璇吧,上个学期她跟我表白过,但我拒绝了。”
“珉璇居然跟你表白过,她都没跟我说过这回事。话说珉璇也很漂亮,身材也好,那你为什么会拒绝她。”
熊泽听出方见月话外有话,认真思考后才回答方见月。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跟陆珉璇是好朋友,也只是好朋友,因为我对她的感情只到朋友为止。而我的月月,当你向我表白的时候我人其实是懵的,那天晚上我问了我妹妹,我妹妹叫我多跟你相处一会再看看,不要着急拒绝。”
“那你现在的想法呢?”
“我的想法是我爱你,你就是我选定一生要走到时间尽头的人。”
“肉麻死了。”
方见月微微咬着唇,脸上泛起红晕,用手指在熊泽的手心写下我爱你。
“看来要好好犒劳一下婷妍,不仅给我提供亲爱的详细资料和性格分析,还劝住亲爱的不要急着退缩,嫂子爱死你了。”
方见月想到前天晚上吹头发时,黄婷妍把熊泽的信息详细告诉她,为她提供极大的便利。
她翻出手机查询现在十五六岁的女孩喜欢什么东西,决定好好犒劳黄婷妍。
“等大课间我再找珉璇跟她说清楚,我...”
方见月话到嘴边又缩回去,她还是不敢面对陆珉璇。
陆珉璇是她在学校里唯一的好朋友,她告诉陆珉璇她现在是熊泽的女朋友,这不亚于拿刀把陆珉璇的心挖出来。
“要不...还是我去。”
“不用,这是我和珉璇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方见月拒绝了熊泽,她不想再把他牵扯进来。
一会就算陆珉璇怎么说她骂她,她也不打算还口。
......
第二节课很快上完,下课铃响起,大家还没来得及享受大课间,广播就响起,通知他们排好队去操场集合。
林校长检查刚刚布置好的礼台,请陈安上台坐在主位,主持一会的颁奖典礼。
“林校长,这么短时间内就布置好会场,辛苦你们了,今天还真是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市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没想到我们学校能出两位青年英雄,真是给我们三中长脸啊。”
林校长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轻哼起来,学生做好事对于他们的老师和校长来说也是与有荣焉。
魏燕归站在礼台后方,身上穿着从英语老师那借来的衣服,脸上化了淡妆,让她看起来很上镜。
一会拍照环节她要站在方见月身边,林校长特意嘱托她,叫她打扮一番。
因为这张照片可是要上报纸和各项专栏里面挂很久,她可不能拖三中的后腿。
“魏老师恭喜啊,您把学生教的很好,今年评优评先怕是必有你一席之地。”
魏燕归听着同事的话心里很不舒服,她认为凭借她的能力拿奖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何必靠学生来获得呢?
虽然心里很不高兴,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魏燕归阴阳怪气的回怼回去,按照她的性格已经是很和善的处理方式了。
同学们跟在班长身后列队进入操场,打头阵的便是高三一班班长雷鸣明。
雷鸣明这个班长完全是班上同学投票一致决定的,因为他有事真上,同时会为同学们谋福利,这样的人活该当班长。
同学们站在操场上抱怨好好的大课间被占用了,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站在台上的林校长急忙拿起话筒让同学们保持安静。
好在只有高三一个年级参加,很快所有班级进场,站在台下的副校长确认各班入场,告知记者可以开始了。
陈安拿起麦克风,先简短的夸赞洪州三中办学优良,随后立刻进入正题,表明这次来学校的目的。
昨天晚上,陈安和省市领导班子昨天开会开到凌晨两点,因为这次怨念体波及范围过大,且废弃养殖场内部实在触目惊心,最后还是列席会议的刘非建议伪装成爆炸案。
既能合理的清掉废弃养殖场,又能解释疏散一个乡的村民,是最佳的理由。
再让熊泽和方见月成为发现爆炸物的群众,本来他们两人就是处理怨念体的大功臣,这样又能更合理为熊泽办理各项福利。
“洪州市泾口乡128爆炸案是由洪州三中两位率先学生发现,并第一时间通知相关单位,将爆炸案的影响降到最低。今天我们...”
等陈安说出熊泽和方见月的名字时,一班的同学们都看向并排站在一起的两人,鼓掌祝贺他们。
熊泽根本不清楚这些事情,还是方见月拽了他的衣服袖子他才反应过来。
两人在众人的恭贺鼓掌声走上主席台,来到陈安面前。
“一表人才,果然英雄出少年。”
“谢谢领导夸奖。”
熊泽装作没见过陈安,两人握手问好,礼仪小姐将证书和奖励牌端上,大家在记者的镜头前完成颁奖仪式。
颁奖仪式结束,林校长再说些鼓励的话就结束大会。
同学们有序回到自己的班级,而熊泽和方见月需要留下参加一会的合影留念,站在一群老师身边等待。
“熊泽、方见月,我怎么教你们的,做好事前得把个人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那么多的爆炸物,你们怎么敢的啊。”
“魏老师,当时情况紧急,根本顾不上其他,以后不会这样了。”
“熊泽,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不过你们两人在学校别太明显,更不能影响学习,你们谁成绩掉了我就让你们跟xxx和xxx一样,一个坐第一排,一个坐最后一排。”
魏燕归扶额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学生,她现在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她一开始想的那种纯友谊关系,而是在谈恋爱。
“我的太奶奶,这可是高三下学期,这么紧张的时候我最优秀的两位学生在谈恋爱。”
“不好,我的评优评先!”
魏燕归抬头望天,仿佛看到自己的奖杯离她而去。
“魏老师,我会把熊泽的成绩提起来,下次联考前,我们把学校的一二名给包了。”
方见月向魏燕归保证道,掐着熊泽的手心,要他赶紧向魏燕归表示一下。
熊泽立马向魏燕归保证他下次必把年级第二拿下,请她不要棒打鸳鸯。
魏燕归知道熊泽天资聪颖,嘱咐他多用点心在读书上。
承诺他们如果能包揽前二,那么双方家长就交给她来解决。
“魏老师,快带两位小英雄过来拍照。”
“这就来!我们快过去,老师也是蹭上你们的好处了。”
三人连忙走到主席台下,按照摄影师的安排站好位置。
大家在主席台下合影留念,事后陈安拒绝了林校长等人的好意,没有留下来吃午饭。
“方同学和熊同学要再接再厉,学校为你们而骄傲...”
林校长等陈安走后跟熊泽和方见月说些激励的话,随后让他们快回教室上课。
熊泽和方见月回到教室门口,此时第三节课已经上了一半,老师看到他们站在门口,微笑着示意他们进来。
方见月回座位时感到陆珉璇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低下头假装看不到她的视线。
第三节课正好是化学课,化学老师临时改变教学内容,教同学们各种爆炸物的成分。
“刚刚我还在办公室跟其他老师聊今天的特大新闻,没想到报道中的两位学生是我班上的同学,老师很欣慰啊,那我们下半节课就讲一下爆炸物的化学成分。”
在一片融洽的氛围中,第三节课很快结束,方见月听到下课铃响,握着熊泽的手用力握紧。
熊泽感到方见月内心的慌张,用另一只手轻抚她的手背,缓解她的紧张。
方见月看了一眼熊泽,鼓起勇气起身,向陆珉璇走去。
第54章 姐妹
“珉璇,我有事情想找你谈。”
“月月,正好我也想找你,老地方?”
陆珉璇将书本合上,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方见月,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
她早就等不及想找方见月谈谈了,她特别想知道为什么要隐瞒她。
“老地方。”
坐在陆珉璇身边的同学有那么一两位知道陆珉璇喜欢熊泽,没想到方见月却跟熊泽好上了。
她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盯着离开教室的两人背影,
等方见月和陆珉璇离开教室,等候许久的男生们立马来到他面前,求熊大哥教他们怎么追女孩。
熊泽表示他其实不会什么追女孩的技巧,一切只不过是水到渠成。
“大哥,老弟真的很想学您的操作。你连方见月都能追到手,还有谁你是追不到的?”
“义父在上,如果你能漏一两手,儿从此后跟定义父,义父指哪我打哪。”
“俺也一样!”
熊泽被同班男同学的热情搞怕了,问他们班上又不止他跟方见月一对情侣,还有其他三对呢,你们可以问他们啊。
可得来的回答是熊泽更厉害,他们既然有精米可以吃,为什么还要去吃糠腌菜。
招架不住的熊泽只能胡诌几句,大家纷纷搬凳子坐好,拿出笔和本子记下大师的指点。
......
又是那一处有故事的楼梯间,此时陆珉璇和方见月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陆珉璇盯着低着头不说话的方见月,气道:“为什么要骗我?月月,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本就是喜欢找话题聊天的活泼女孩,跟方见月这种喜静的人耗不起。
“骗你是我不对,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怕...”
“如果你一开始就跟我说实话,我跟本不会这么生气,我可是你在班上...”
“怎么?你就没对我隐瞒什么,光说我的不是?”
“你...”
陆珉璇想起她特意没向方见月透露过她喜欢熊泽的事情,而且她还跟熊泽表白过。
面对方见月的责问,陆珉璇一时哑口无言。
“...我也不对,我们之间扯平了。我走了!”
陆珉璇气得推开方见月想离开楼梯间,方见月见状,急忙抱住她,轻声说道:“珉璇,听我说完,你是我在学校里唯一的好朋友。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跟熊泽之间的事情,对不起...”
“月月,你没有对不起谁。”
陆珉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继续说道:“而且熊泽拒绝了我,跟你没什么关系。我真是的,明明是我自己的问题,却把火发到你头上……对不起。”
陆珉璇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耳语,她肩膀微微下沉,眼神不再紧绷,深吸一口气反身抱住哭泣的方见月。
“你个傻瓜,总是喜欢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陆珉璇轻轻戳了戳方见月的额头,嘴角微微上扬:“害得我都快飘了,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重要似的。”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舍不得你离开我。”
“我才不会离开你,月月,你可真是好福气,熊泽人很好,你跟他在一起会很放心、很轻松。”
“我知道,他对我特别好,昨天他还救了我。”
“真好啊,月月,你真的很走运,人长的漂亮,身材又好,家里还有钱,现在又找了一位好老公,你不愧是真大小姐的命格吧?”
“我也没有那么完美,其实我也有很多难处,直到遇见熊泽我才好起来,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那是当然,你当然不是完美的,跟你相处很累的,要人天天哄着你,我的大小姐。”
“我有...吗?你对我还有什么真实想法,快说!”
“哈哈哈哈...好痒啊,快放手。”
方见月刚提起的信心被陆珉璇一击而破,追着她问她还有哪些不足之处。
直到上课铃打响,两人才抽出纸巾互相为对方擦掉脸上的泪水。
“真是的,眼睛都哭红了,要一直幸福下去。”
“珉璇,我会的。”
两人和好如初,手挽着手走下楼梯,看到站在楼梯口的熊泽瞬间松开。
“喏,我现在把你女朋友还给你,占用你女朋友十分钟,你不会生气吧。”
陆珉璇把方见月的手放到熊泽手中,说些玩笑话。
“不生气,月月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不会过多干涉。而且我真幸运,能得到两位美女的青睐。”
“油嘴滑舌,我...”
陆珉璇想到熊泽现在是方见月的男朋友,以往一些亲密的动作不能再做,连忙改成指着他的嘴巴。
方见月踮起脚尖亲吻熊泽,向陆珉璇宣誓“主权”。
“咦...月月,我要被你们两人腻死了。对了,你们什么时候确认关系的?”
“初五下午跟你打完电话后,我就向熊泽表白了。”
“......”
“珉璇,你怎么了。”
“没什么,第三道铃响了,咱们快回教室。”
陆珉璇听到方见月的回答,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她在电话里劝方见月找个男朋友,没想到她真找了。
“自己的好朋友谈恋爱了,自己喜欢的人也越活越好了,明明两件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
陆珉璇想不通,也不想想通,趁老师没来前返回教室上课。
......
既然同班同学都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熊泽和方见月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光明正大的并肩前往食堂吃饭。
今天大家难得不想去外面吃,一个个拿着餐盘眼巴巴的望着摆满大餐的窗口。
“我去,全是好菜,我得多打几份菜。”
“那还得多亏咱们学校的熊泽和方见月,我可是看了那则爆炸案的新闻,满满一屋子的炸药,真狠啊,听说还牺牲了九名警员和一名无辜群众。”
“可不是吗?诶,那是不是熊泽和方见月。”
“是他们没错,妈的,我要是能找到这种女朋友,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收起你的幻想,人家男才女貌,我支持他们,从校服到婚纱,多美好的爱情啊,我也想谈恋爱。”
“那你先准备好三十万,你以为你是熊泽。想想这小子以后的日子,那是一眼望得到头。一个字,赢!”
两人不在乎别人看他们的眼光,打好饭菜,并排坐在一起吃午餐。
“亲爱的,大家看你的眼神不太好啊。”
“那当然,我可是把全校最美的女生追到手里,他们羡慕嫉妒恨也是应该的。”
“明明是我追的你,看把你嘚瑟的,鼻子都快翘起来了。”
“那你就得承受学校里女同学的眼神了,你可是让全校最帅的男生成为你爱情的俘虏。”
“嘿嘿,我的老公就是全校最帅的。”
熊泽被方见月夸的不好意思,两人交换饭菜,把今天好吃的菜都吃了一遍。
“唉,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呵呵,男人。”
雷鸣明坐在他们隔壁桌子上,看着以往跟自己一起吃饭的熊泽,像一位被抛弃的怨妇一般,抱怨他这位花心的男人。
“......,差点把你给忘了,让我看看你打了什么菜。”
“不要啊!大哥,我没打多少,根本不够吃。”
雷鸣明赶紧在每份菜上吐口水,阻止熊泽罪恶的筷子。
“咦...你真恶心。”
第55章 测试
吃完中饭,熊泽和方见月来到校门口,等待来接他们去调查局的严淼淼。
陈安离开三中前把省里的红头文件交给洪州三中的校领导,告知他们以后熊泽想来上课就来上课,学校不得干预他,还当场把他的档案封存调走。
林校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刚吃完午饭就拉着几位校领导和熊泽的班主任魏燕归开个小会,告诉他们省里新下达的指示。
会议结束,林校长特意把魏燕归单独留下,递给她一个文件复印件让她仔细看。
魏燕归翻看其中的内容,居然是江南西省各大院校直招熊泽的文件。
高考结束后,只要熊泽愿意,他可以凭借此份文件去江南西省大学的任何学院上学。
“校长,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上面还有中央和省市领导的签字。你也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上面让我们这么干自然有他的道理。”
“好吧,我明白了,我也会跟各科老师说明情况,还有其他事情吗?我一并去处理。”
“还真有,他们临走前还问了我方见月的情况,怕是再过不久,他们又得来一趟了。”
“......”
魏燕归想起上午特意嘱托两人不要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没想到中午就接到他们两可能连高考都不用参加的消息。
“校长,我得缓一缓。”
“理解,你下午再办,先回宿舍休息吧。”
......
严淼淼接到熊泽和方见月后,打电话通知魏同光把模拟器准备好,他们预计二十五分钟后回到调查局。
“小月,一会我们会模拟灵界的环境,到当时候再让小泽去灵界等你。如果你能去到灵界,那就说明你有资格成为守门人。”
“嗯,我会听你们的。”方见月点点头,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她相信熊泽。
“爽快!”
严淼淼笑了笑,转头看向熊泽:“小泽,怨念体消化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举行解怨仪式?”
熊泽想了想,说道:“吃完晚饭差不多就可以,到时候我们去小蕾姐姐家楼下,尝试第一次解怨。”
柳芷蕾的遗憾太多了,熊泽还真摸不准她希望得到一个怎样的结果才愿意回归灵界。
“行,小泽你来决定,就是辛苦你了。我从高新区那边得知柳芷蕾死亡时的状态和凶手的怪癖,到时候柳芷蕾附在你身上可能会很疼。”
严淼淼从指挥行动的姚成口中得知一个可怕的消息,参与解剖的法医吐了三位,直到第四位差点晕倒前才算完成工作。
根据怨念体喜欢同态复仇理论来看,柳芷蕾怕是也遭受过跟凶手一样的酷刑。
“亲爱的,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可以吗?”
“可以,到时候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还得靠我家月月带我回家。”
熊泽答应了方见月的请求,或许她这位表妹能为解决柳芷蕾残留的“怨念”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好了,情话你们回家再讲。今天省里已经把小泽的材料封存保密起来了,以后你想去上学就去上学,不需要向学校请假。我好羡慕啊!我刚读完大学才被发现有成为守门人的潜质,没享受到这项福利,哭死。”
“淼淼姐,那我还是跟原来一样,上午上学,下午去局里学习,晚上我再去灵界接受宋老和小桃姐的特训。”
熊泽还是按照原来的想法过自己的生活,等车上了高架桥,拿出手机搜索与昨晚梦中女子穿着差不多的汉服。
方见月看熊泽在浏览女子汉服,以为熊泽喜欢这些,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打算买几款汉服回家穿给他看。
“月月,你知道这种款式的汉服属于哪个朝代吗?”
“我看看,这好像是明朝的衣服,叫褙子来着。”
图片上女子的褙子形制为对襟,长至膝盖,两侧开衩,袖口宽大。
面料用的是高档丝绸,上面绣有精美的花纹或者云纹,一看就很贵。
但方见月不差钱,快速找了差不多样式的衣服下单,坐等收货。
“明朝吗?距今也有三百来年,时间还挺近的。”
熊泽思索女子的来历,距今不算太远,准备去调查局的资料库里找找有没有关于明朝时期守门人的记录。
江南西省在明朝时期还是很富裕的,当时驻守在江南西省的银鼎守门人多达十二人,铜鼎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七十八人,是江南西省最辉煌的时期。
二十分钟后,车开进灵界调查局,严淼淼带领两人来到特战部大楼,魏同光跟之前一样站在楼下迎接熊泽他们到来。
“环境模拟机已经准备好了,浓度我已经调到触碰灵界最低所需要的阈值。”
“好的,那我先带月月先去换身作战服,你先带小泽去机器前等我们。”
严淼淼安排完工作任务,带着方见月去女性更衣室换衣服,魏同光则带着熊泽朝地下一层走去。
熊泽路上问了昨天特战部的损失,得知将近一半的特战部成员被迫休病假,至少十天之内别想回调查局接受训练。
董贡和两位警员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年纪比较大的警员就算醒来也差不多废了,魏同光打算安排他进特战部后勤科工作,解决他以后的生活问题。
至于董贡和年纪小的警员,只要醒来就没有问题,恢复好后又是好汉一条。
为此魏同光特意向警员所属的单位打电话,等他恢复好后就来特战部报到。
穿过练功房,里面正在训练的人员还是挺多的,并没有因为大战结束而懈怠。
大家私底下在传中央打算恢复江南西省调查局完整编制的消息,到时候大家都有机会竞争各地级市的调查局领导岗位。
魏同光也说给熊泽听,到时候还得他在文件上签字才能执行。
“不过我们现在有足够的守门人分派到各地级市吗?”
熊泽满打满算江南西省才五位守门人,除去三月底就要回家的张旭,剩下四个人共享一个鼎。
“没办法,自从灵脉恢复后,江南西省各地都挺紧张的。以前根本不用担心会有特别危险的灵物入侵人间,大家也得过且过,遇事找最近的其他省份兄弟就行。灵脉恢复,意味着其他省份的守门人在没有您授权的情况下,无法在灵界发挥全力。不过西边的袁州和南边的庐陵和虔州不用着急,那边可是灵物禁行区,我们压力也会小很多。”
魏同光说完,两人到达目的地,没过一会,严淼淼带领穿戴整齐的方见月与两人汇合。
熊泽上前给了方见月一个熊抱,安慰她别害怕,他在灵界等她与他会面。
等方见月站上仪器,熊泽也通过壁垒抵达位于调查局这一侧的灵界地区。
灵界调查局驻守地点所对应的灵界地区特意用地钉封锁过,灵物不愿靠近会吸收灵气的地区,所以很安全。
当初要是熊泽能在这里第一次进入灵界,也不会被魍魉巅峰的将军追着满地跑了。
站在仪器里的方见月见到眼前的熊泽凭空消失,对守门人的能力有了个比较笼统的了解。
“小月,准备好了吗?”
方见月深吸一口气,暗示熊泽就在另一边等自己,闭上眼睛点点头。
“好!三、二、一,开始!”
第56章 人形探测仪
仪器内泛起阵阵白雾,遮住站在外面用肉眼观察的严淼淼和魏同光的视线。
两人随即来到操控台前坐下,通过表盘和带在方见月身上的探测器来确定她的状态。
方见月的呼吸逐渐变得迟缓,脑袋昏沉沉的,越来越想吐。
可她不愿放过这次测试,强忍身体上的不适感,咬紧银牙,靠在玻璃上硬挺,脑海中幻想自己面前有道墙。
“淼淼,灵气浓度已抵达最低破壁阈值,我看方小姐的状态不太好啊,要不要停止测试?”
魏同光负责观察方见月身上的探测器,此时探测器上的各项指标都显示她正在承受强大的压力,他担心她挺不住。
“小月,你还有意识吗?如果三秒内不回答,我就要关闭仪器了。”
“继...续...”
方见月吐出两个字,赶紧闭嘴适应节奏,请严淼淼加大灵气释放浓度。
“行,挺不住了一定要及时跟我们说,我现在继续加大功率。”
严淼淼小心扭动按钮,慢慢加大力度,仪器内的灵气充足得几乎要形成白云。
砰!
严淼淼听到她摔倒的声音,立刻关闭仪器,冲到仪器前打开玻璃罩,将晕倒的方见月抱了出来。
魏同光则赶紧通知门外的医护人员进来,检查方见月的身体状况。
“魏大叔,这个机器你熟,有什么结果吗?”
魏同光看着仪器打印出来的数据汇总,摇了摇头,告诉严淼淼自己也没见过这种情况,表示会把数据发送到总局,让总局的同事分析。
魏同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诡异的情况,按理说一般的守门人在抵达最低阈值后就能穿到灵界去,要么在达到阈值前就挺不住晕倒,向方见月这种抵达阈值还有意识的实属罕见。
“淼淼姐,你们这边怎么样了,我没等到月月过来。”
在灵界等候许久的熊泽回到人间,恰好方见月在医护人员的治疗下醒了过来。
“亲爱的,我在这,我身体没事,你别担心。”
熊泽冲到方见月身边,扶起虚弱的她,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召出金鼎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这才放心。
“小泽,我带小月去洗澡换衣服,你跟魏部长在这等我们回来。”
“好,麻烦淼淼姐了。”
严淼淼扶着方见月返回衣物间,留下的魏同光和熊泽则拿着刚刚的测试数据仔细阅读。
“魏部长,您有看出什么问题吗?”
“我倒是看出了一点,就是方同学对灵气的排斥度很高,其他我就不清楚了。我已经将数据发往燕都市,等那边回复吧。”
魏同光说完,过了不到十分钟,来自总局的通讯请求响起,他急忙接通并打开免提。
“江南西省的同事您好,我是燕都市灵界调查总局第三检验科下属的检测员,我们刚刚收到你们关于测试人员的数据报告,我们结合以往案例,做出如下分析...”
检测员说了一大段专业用词,把两人弄得摸不着头脑。
在魏同光的请求下,检测员提取精华,用业外人士听得懂的方式告诉他们结果。
“您的意思是测试人员是罕见的感应体质,能够有效的感应到灵气。”
“对,我们内部通常称这种体质为人形探测仪,哪怕放到现代都属于香饽饽,恭喜你们,可别让其他省的兄弟知道哦。”
魏同光感谢检测员的帮助,挂断电话后与熊泽面面相觑。
“一会我会给廖局打电话,赶快安排方同学的入职程序,可别被别的省知道咱们有一位人形探测仪。”
经过检测员的提醒,魏同光顿时明白了方见月的含金量。
如果说守门人想要发挥最大实力就必须待在自己所处的区域内,那么方见月这种可以感知灵气的天才则是无视地域限制的,神州边境省市至少有一位拥有感应体质的守门人驻守。
这可比金鼎还珍贵,他得赶紧把报告打上去。
“小泽,你现在又立了大功,以后你要干什么跟你魏大叔说一下,让魏大叔也蹭蹭功劳。”
“我?”
熊泽不懂方见月能力的可怕之处,魏同光也没来得及跟他解释,直接打电话向廖不平汇报。
廖不平听完魏同光的简短报告,做出重要指示,让熊泽带方见月在局里好好参观一下,自己请陈安走审批程序。
陈安还在开会,听完廖不平的汇报后直接暂停会议,亲自带人去省里办理方见月的入职。
严淼淼还在安慰失魂落魄的方见月,两人刚回到地下一层,便从魏同光那里得知方见月的重要性后。
严淼淼吓得箍住方见月的手臂,请她务必加入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
“淼淼姐,亲爱的在哪我就去哪。”
“好,以后要是小泽欺负你,不等你出手,我先把这臭弟弟给打一顿给你出气。”
“我喜欢他‘欺负’我。”
方见月想起昨晚和今天早上的缠绵,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只有站在她旁边的严淼淼听清她在说什么。
“少女啊,你真成了爱情的俘虏。”
严淼淼无力吐槽方见月,叫熊泽带方见月去熟悉一下调查局的设施,她就不打扰他们享受二人世界。
“淼淼,一位金鼎守门人,再加一位人形探测仪,简直是天作之合,咱们江南西省可真是时来运转,蒸蒸日上。”
“魏大叔,这可说不得。”
“淼淼,我觉得很好这话很好,有什么问题?”
“我玩三国的...”
......
“亲爱的,以后我们既是情侣,又是同事了。”
“是啊,你是不知道我得知你没进入灵界有多难过,以后咱们上午上课,下午来调查局学习...”
“晚上再一起回咱们温暖的小窝造孩子。”
“都听你的,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咱们养的起。我还打算从雷叔叔手上把这套房子买过来,房产证上就写...”
“写你的名字就行,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外公、妈妈和爸爸送了很多礼物给我,再写我的名字要交很多税的。”
熊泽这才想起自己的女友家底殷实,自己其实不用那么拼命就能过上富足的一生。
但那些都是方见月的,可不是他熊泽的,他还是喜欢靠自己的努力获得财富。
毕竟姑父常说要想别人看得起,必须用自己赚来的钱武装自己。
两人漫步在调查局各个建筑内,向其他同事介绍方见月。
大家已经在群里得知方见月的能力,纷纷祝贺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再添一位核心成员。
......
陈安从省长办公室桌上拿起签好字的文件,笑嘻嘻的表示不用藏着掖着了,可以告诉其他省的同僚们方见月的存在。
省长也哈哈哈大笑,自己任上灵脉恢复,金鼎现世已经是很漂亮的履历,再加上方见月这位人形探测仪,他的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对了,小廖有说是谁检测出来的吗?”
“听底下汇报是总局第三检测科检测出来的,不过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姓名。”
“你这样,告诉小廖买些东西去总局第三检测科慰问全体工作人员,我一会给他批条子,让他自己看着办。”
“收到,那我先送文件过去。”
“快去快去,明天我就让人再去一趟三中,把方见月的资料封存。”
陈安走出省长办公室,向在外等待的众多人员挥舞文件,像获得大胜的将军一样,眉毛都快飞上天了。
第57章 灯光
熊泽带方见月参观天工部时,工作手机响个不停。
他点亮屏幕,看到讯飞上方置顶的的宋红湘和关小桃两人的聊天框闪个不停。
“宋老,我在调查局里,方便说话。嗯...这个...月月已经入职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对...变不了人事关系了,这事我管不了...什么?让我把人事关系调到荆湖南省灵界调查局,宋老,这更不行,我是江南西省的金鼎,得待在江南西省...”
熊泽好说歹说才打消宋红湘想把熊泽和方见月打包调走的想法,宋红湘是灵界调查局的元老级人物,说话分量极重,他开口调人,即便是熊泽这样的金鼎也不好直接拒绝。
“呼...小桃姐,对,我们在一起。我知道了,宋老的想法跟你是一样的,要不你跟宋老先商量好,我跟月月听结果就行。好,到时候我跟月月去江夏玩还得小桃姐当导游呢,那就这么说定了...”
熊泽一连应付完两人,还得发语音打字拒绝其他省市挖墙脚的想法。
方见月恰好递给他一杯温水,轻声说道:“辛苦了,喝点温水吧。”
熊泽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感觉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不。
他轻轻刮了一下方见月的鼻梁,牵着她继续参观天工部的其他区域。
......
“陈叔叔,文件给我就行,我立马放地下堡垒资料库里去。”
陈安还没下车,严淼淼就打开车门探手将方见月的入职文件抢过来,火急火燎的赶往地下堡垒跑。
“小妮子也太急了,好歹等我下车再说啊。”
一旁的万飞翔为严淼淼辩护道:“市长,也不能怪严小姐,像人形探测仪放在整个神州也不过二十人,数量比金鼎还少。
神州可是全球第二人口大国,就算是万里挑一的天才都能站满几块足球场,像方见月这种人形探测仪才区区二十人,就能明白是有多难得。
“是啊,我们快进去吧,你把车后备箱最里面的酒拿一瓶出来,今天得好好庆祝庆祝。”
“是。”
下午五点不到,他们便被严淼淼叫到食堂小包厢内吃饭。
小包厢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圆桌上,严淼淼、魏同光、李天时、陈安和万飞翔已经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两人一进来,万飞翔便热情地招呼他们坐到陈安旁边。
“哎呀,今天可是喜事临门,我先干一杯。”
陈安菜还没吃,先干为敬,还特别关照方见月,让她不要拘谨,大家以后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哎呀,还真是托了月月的福气,陈叔叔都把他自己舍不得喝的酒拿出来分享给我们。”
“淼淼,你陈叔叔又不是小气的人,你向我要我肯定给。就是可惜老刘啊,现在还在办公室里写检讨呢,他是没这个福分了。”
“嘿嘿,我已经写完了,我、小泽和小月今天就不喝酒了,一会咱们还要去解怨。”
严淼淼拒绝万飞翔为她倒酒,魏同光和李天时虽然很想尝尝这酒的味道,但按照规章制度,工作期间是不能碰酒的,到头来餐桌上只有陈安一人享受。
陈安拍拍脑袋,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让万飞翔把剩下没喝完的酒封装好。
心想工作期间喝酒确实不合适,还是让他们带回家慢慢享用吧。
“对了,陈伯伯,柳芷蕾的事情打算怎么善后。”
陈安摇摇头,无奈道:“还没有想好善后计划”
他还没跟领导班子想出一个比较全面的方案,而且现在柳芷蕾的家属也不肯与陈安等人沟通,根本不知道他们需要什么帮助,他无法给熊泽一个准确的答复。
“小泽,如果你解怨成功,或许能为我们的工作带来极大便利。”
工作陷入停滞,陈安寄希望于熊泽能给他带来惊喜。
“陈伯伯,不瞒您说,柳芷蕾是月月的远房表姐,而柳芷蕾的母亲是我姑姑和姑父的媒人,所以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帮助他们走出困境。”
“小泽,那就拜托你和小月了,或许你们这些小辈真能与他们沟通。我们也拜托了吕艳和孙竟封的同事朋友进行开导,但没什么效果。”
陈安与熊泽碰杯,席间还谈论了这次怨念体事件带来的后续影响。
特别是其他省市的战友们都想知道熊泽是怎么一人单刷魍魉级怨念体的,但总局直接将此事列为机密,禁止泄露。
“陈伯伯,我想知道我表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您能告诉我吗?”
“额...小月,陈伯伯还是劝你不要了解为好。”
陈安想起初步报告,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捂着嘴巴剧烈咳嗽起来。
熊泽想起柳芷蕾化身成的妖鸟,心里很不是滋味,举杯仰头喝下杯中的饮料。
方见月见陈安和熊泽两人谈到柳芷蕾的遭遇都不太舒服,开口转移话题。
......
饭局结束,严淼淼送完陈安等人离开调查局,开车带熊泽和方见月去吕艳居住的小区。
他们七拐八拐来到老城区,严淼淼艰难的找到一处狭窄的停车位将车停好,带两人穿过小巷子来到一处上世纪八十年代建造的小区。
走进小区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几栋居民楼的外墙早已斑驳,灰白的墙皮剥落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暗黄的砖块。
脚下的水泥地面也布满了裂缝,杂草从缝隙中顽强地钻出来。
四周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小广告,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杂物。
绿化带早已荒废,杂草丛生,几棵枯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枝叶稀疏。
“到了,就是这,柳芷蕾和她父母就是住在这里的五楼,现在她家只有她妈妈吕艳和未婚夫孙竟封在。”
严淼淼指向亮着微弱灯光的五楼,那里便是柳芷蕾的家。
“好,我现在就让柳姐姐出来。”
熊泽说罢,方见月环抱住他的腰身,撑住他的身体。
金鼎浮现,一道乳白色的灵体从鼎中飘出,慢慢落在熊泽身上。
熊泽皮肤上出现一道道红痕,纵横交错像是把熊泽分为无数碎块,每一道痕迹都象征着柳芷蕾生前的痛苦与挣扎。
“嘶...”
熊泽感觉锋利的刀刃划过皮肤,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皮肉外翻,疼痛如电流般迅速蔓延,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亲爱的,你还顶得住吗?”
“我...能...挺的住。”
熊泽再一次体验昨晚梦境中的痛楚,可能灵魂有了抗性,他没有晕过去,靠在方见月怀中忍受无边的痛楚。
“我...我这是在哪里?我到家了!灯,灯还亮着,爸爸妈妈还在等我回家,我还得给竟封报平安呢。”
熊泽身体挣扎着从方见月怀中起来,看向五楼那盏微弱的灯光,伸手想抓住它。
“柳姐姐,是你吗?”
“这声音好耳熟,这具身体...这具身体不是我的...哈哈哈...我原来死了啊...哈哈哈。”
柳芷蕾视线逐渐清晰,目光所及之处有两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站在她面前关切的看着她。
“熊泽,谢谢你。”
“柳姐姐,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我们可以尽力帮你实现。”
柳芷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有太多心愿未了。
她没有见到父亲走下病床、没有要带母亲出去旅游、没有把家里的债还完,更重要的是没有给等自己许久的爱人一场婚礼,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柳芷蕾蹲下失声痛哭,双手紧紧抱住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亲的病容、母亲的期盼和未婚夫的等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哭声压抑而破碎,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在这无声的黑暗中。
“柳姐姐,对不起,要是我当时勇敢告诉你,要是...”
方见月蹲下与柳芷蕾诉说自己当晚看到的一切,痛恨当时懦弱的自己。
“妹妹,不是你的错。”
柳芷蕾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方见月。
“就算你当时留我住一晚,我也不会听的。爸爸还等钱开药呢,我必须回去。是我对不起你们,不仅杀了无辜的警员,还差点害了你们。谢谢你们让我能以人的身份死去,而不是一只怪物。姐姐的人生到这结束了,我祝你和熊泽早生贵子,白头偕老,平安幸福走完这一生。”
严淼淼站在一旁听着柳芷蕾宽慰方见月,心想这么好的人却要受到这种磨难,可真是人间悲剧。
“柳姐姐,家就在前面,你妈妈和未婚夫就在家里,你要去看看吗?”
柳芷蕾抬头看向那盏微弱的灯光,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她知道,那盏灯是为她留的,但她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温暖的家了。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了,去看也是徒增烦恼,他们也认不出我来。”
那盏灯至今为止还亮着,是一位母亲、一位父亲、一位丈夫在等心爱的女儿或妻子回家。
“可以给我准备几张白纸和笔吗?”
第58章 三封信
方见月将三张白纸用信封包好,挽着熊泽走向柳芷蕾家中。
楼道内安装的是声控灯,熊泽跺脚唤醒过道灯,小心翼翼的跨上陡峭的台阶。
“亲爱的,幸好你没告诉柳姐姐她父亲走了的消息,不然她得多难过啊。”
“是啊,希望柳姐姐在另一边看到她父亲再等她时,不要怪我们隐瞒消息。”
“就是这里了,我来敲门吧。”
方见月看着一扇掉漆的铁门,上面的门牌号已经锈蚀了,勉强确认这是柳芷蕾家的地址。
她伸手敲响铁门,过了一分钟左右,她再次敲响,就这样敲了来回三次,才听到屋内传来动静。
铁门打开,只见一位身高瘦弱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
他双眼深陷,眼窝如同两个无底的黑洞,透出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皮肤苍白如纸,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夹杂着几缕灰白,他的身体微微佝偻,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你们是?”
“姐夫您好,我是方见月,这是我男友熊泽。我的母亲是柳怀慕,不知道表姐有没有跟您提起过。”
开门的人是柳芷蕾的未婚夫孙竟封,他以为敲门的还是同事、朋友或者社区工作人员,没想到是一对小情侣。
熊泽举起手中提着的慰问礼品,示意还是让他们进去说,站在门口不方便。
孙竟封此时不想见任何人,但听到方见月自称是柳芷蕾的表妹,心中微微一震。
“既然是亲戚,哪有让客人在外站的道理。”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侧身让两人进门。
“请进。”
孙竟封接过熊泽的礼品,两人走进房门,小小的客厅里面杂物如同被遗忘的记忆,散落一地。
沙发上,各种物品堆积如山;地板上面饮料罐、纸巾和零食袋混为一谈;茶几上,杯盘狼藉,残留的饮料渍在杯底干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食物残渣的气息,令人很不适。
“抱歉,来的人太多,还没来得及收拾...”
孙竟封用湿纸巾将两张凳子清理干净,请两人先坐,他去卧室把吕艳请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趁孙竟封请吕艳出来的空档,迅速行动起来。
方见月将散落的饮料罐和零食袋捡起,熊泽则把堆积在沙发上的杂物整理好。
虽然只是简单的清理,但客厅总算勉强能看了。
吕艳是被孙竟封扶着走出卧室的,方见月视线中,吕艳身上的黑气逐渐加重,怕是不久之后就要撒手人寰。
“舅妈,我来扶您。”
方见月起身扶住吕艳另一边,让她缓缓坐在沙发上。
吕艳从方见月的身上看出柳怀慕年轻时的影子,勉强的露出笑容
她发现两人面前连杯热水都没有,起身想给两位后辈倒水,被熊泽和孙竟封拦住。
孙竟封请熊泽到厨房去,两人慢慢把厨房清理一下,将客厅留给方见月和吕艳两人。
“真像,你跟堂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快,吃点零食橘子。”
“舅妈,不用,我晚上吃的很饱。”
吕艳跟柳怀慕没什么交集,要不是她丈夫跟方见月的外公是同一支出生,按家谱得叫柳老爷子一声叔叔,否则他们连柳老爷子面都见不到。
“舅妈,表姐出事的那天晚上,她是来我家找妈妈...”
“外甥女,小蕾走之前跟我说了要去找你妈妈借钱,是小蕾的命不好,坏人盯她好久,我那天应该陪她一起去的。”
吕艳满是厚茧的左手紧紧拉住方见月,右手从棉袄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声说道:“姚局长跟我说了,凶手盯小蕾已经快一个月。而且他还从案发现场找到小蕾的包,里面有一张银行卡,有二十万块钱,是堂妹借的吧!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乖孩子,你收好。”
“舅妈,您先拿着,您为柳伯伯治病欠了很多外债,您先拿这笔钱还清其他人的债,我家最后还就行。”
方见月成功压制住没什么力气的吕艳,把银行卡塞进她棉袄口袋里,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再动。
“舅妈,其实我和熊泽也参与了寻找表姐的案件。我们是第一时间赶到爆炸案现场的,我们在现场看到了表姐留下的三封信,我今天带过来了,物归原主。”
方见月从包里取出三封信,里面的白纸她特意揉皱,使信更容易让他们相信。
之前三人商量许久才编出信的来历,他们也知道里面漏洞百出,但时间紧迫,他们来不及想到更好的说法。
吕艳接过信封,她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在信封的边缘轻轻摩挲,仿佛在触碰一件珍贵的宝物。
她的心中既期待又害怕,呼吸变得急促,胸口随着心跳的加速而起伏不定。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指甲小心翼翼地撬开封口,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信封被缓缓撕开,她的动作既急切又谨慎,生怕错过其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吕艳取出并阅读柳芷蕾写给她的那封信,起初她的呼吸还勉强平稳,但随着字句的深入,喉咙渐渐发紧,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
她的眼眶开始发热,视线逐渐模糊,白纸上的字迹在泪水中晕染开来,变得模糊不清。
滴泪悄然滑落,砸在白纸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接着,泪水如决堤般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流淌。
“啊啊啊啊...我苦命的女儿...”
吕艳一眼就认出这是柳芷蕾的字迹,心中最后的防线瞬间崩溃。
她紧紧拽着白纸,捂住心口,嚎啕大哭起来,将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出来。
孙竟封和熊泽急忙从厨房出来,看到吕艳痛哭的样子,方见月和熊泽连忙上前安慰。
孙竟封则拿起柳芷蕾写给他的信,颤抖着拆开阅读。
咚!
孙竟封读完,整个人仿佛失去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熊泽又走到孙竟封身边,扶他到凳子上坐好。
孙竟封嚎啕大哭道:“小蕾,你叫我怎么放的下,怎么放的下,呜呜呜...”
方见月眼眶湿润,紧紧握住熊泽的手掌,指甲把他的手心掐红。
熊泽默默的把方见月按在他的怀中,亲吻她的额头。
客厅三人哭泣声终于为这灰白色的镜头染上颜色,家里逐渐有了生活的气息。
良久,吕艳看着对着熊泽手心哈气的方见月坦然一笑,回到房间将白纸收好。
“谢谢妹妹和妹夫,谢谢你们为小蕾讨回公道。”
孙竟封心情平复后,得知就是熊泽和方见月二人找到凶手窝点的时候,直接跪在他们面前,两人连忙扶起孙竟封。
“这是我们应该的,我们无法救回表姐,不能让更多的无辜人遭受苦难,表姐也肯定是这样想的。”
熊泽宽慰精神恢复正常的孙竟封,同时特意点了一下他,希望他能按柳芷蕾的想法再找一位女孩,不要因她而浪费大半身。
“熊泽,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我心中只有小蕾,我再找其他女性谈恋爱结婚也无法抵消我对小蕾的爱,这对其他人是不公平的。”
孙竟封拒绝按照柳芷蕾的想法过完一生,他的爱情早已随着柳芷蕾而去,再也补不回来。
“熊泽?外甥女,你男友的名字好耳熟啊。”
“吕大妈,是这样的,我姑姑叫熊晓慧,我是熊晓慧的侄子。”
“天啊,你居然是晓慧的侄子,之前晓慧还让我给你安排相亲,我看就不必了。真好啊,真好。”
吕艳看着腻在一起的熊泽和方见月,心中倍感欣慰,又从房间里掏出两根红绳,将两人的手缠在一起。
“舅妈祝你们一生平安顺遂。”
“谢谢舅妈。”
熊泽跟着方见月喊,被吕艳问他姑姑知道两人的事时,他摇摇头。
他还没告诉熊晓慧和黄国伟,但他们也应该知道了。
黄婷妍回家的时候可是带了一大堆礼物,他们肯定要追问她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快回家休息,舅妈还得把卫生搞下。”
“好!那我跟月月先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吕艳送两人下楼,站在寒风中看他们远去的背影,默默流泪。
“亲爱的,舅妈身上的黑气淡了不少,我的心也就放下了。”
“是啊,我们也算不辱使命,能让姐姐与家人好好告个别。月月,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一阵清风从两人耳边拂过,带来故去之人的谢意。
方见月紧紧握住熊泽的手,心中默默祈祷:“姐姐,愿你在另一边不再遭受苦难,安息吧。”
第59章 互诉衷肠
“解决了?”
“解决了,可以通知万秘书,明天再派社区来照看一下吧。”
“行啊!小泽、小月,快上车,我先送你们俩回家。”
得知事情解决,严淼淼心情轻松不少,她手搭在方向盘上,望着倒退的隔音板,不时看车内后视镜观察坐在后排的小情侣。
“恋爱真好啊!我也想找人谈恋爱。不行不行,我还没凝鼎,先成为铜鼎守门人再说。”
严淼淼事业心再次占领高地,很快抵达熊泽小区门口。
方见月挽着熊泽下车,招手向严淼淼道别:“谢谢淼淼姐,我们明天中午见。”
严淼淼伸手看着一起下车的两人,大脑宕机,连再见都忘了说。
她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眼花,心中想道:“不是?你们两人就同居了!柳怀慕是很好说话的人吗?”
直到两人坐上电梯后,她才回过神来,启动汽车回她的住处。
.....
“亲爱的,现在几点钟了。”
“刚到九点。”
“时候不早了,咱们去洗澡吧。”
方见月两眼放光,拿好洗澡毛巾就让熊泽快进浴室一起洗。
“现在就洗澡?我觉得还是太早了。”
“三、二...”
“这就来。”
两人在浴室舒舒服服洗了热水澡,不到十点便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准备战斗。
“亲爱的,你等我一下。”
方见月从衣柜里拿出准备好的三种丝袜,拆开穿上其中一种。
目睹全程的熊泽血气上涌,抚摸方见月修长的美腿,对准目标发动波段式攻击,将她好好收拾一顿。
“亲爱的,你手机之前响了,记得回复一下。”
第一场结束,方见月起身把破损的黑丝袜脱掉,再换上另外一条,提醒熊泽回复一下信息。
熊泽从床头柜上摸出手机,果然跟自己之前所想,是熊晓慧发的,她询问他与方见月的情况。
熊晓慧和黄国伟从黄婷妍那里拿到方见月准备的礼物后,懂护肤品价格的熊晓慧吓了一跳,急忙询问黄婷妍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黄婷妍果断的把熊泽卖力,告诉他们这是他的女朋友为他们几人买的。
熊晓慧得知熊泽找女朋友了,心里高兴坏了,摸着方见月送的礼物,心里打鼓。
她跟黄婷妍不一样,她更关心方见月的家庭情况。
可惜问黄婷妍也没用,小姑娘哪里懂这些,她只知道这护肤品用起来特别好,跟她常用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亲爱的,是谁的消息啊?”
方见月换好网袜,坐在熊泽腰上,让他恢复战斗力。
“是我姑姑,问我跟你的情况呢。”
熊泽放下手机,揽住方见月柔弱无骨的腰肢,将头埋进她深不可测的山谷中,一脸享受。
“亲爱的,那我们明天晚上就去姑姑家吃饭,好吗?”
“行,我一会再跟姑姑说,第二场我都等不及了。”
“第二场我来主导,你坐好。”
云收雨歇,熊泽亲吻方见月穿着白丝的脚背,看着丧失战斗力的方见月,抱起她向浴室走去。
热水冲刷两人的身体,方见月揽着熊泽的颈脖,抬头看他:“亲爱的,我有点害怕,万一姑姑姑父不喜欢我怎么办?”
“我姑姑和姑父是很好说话的人,害怕的人应该是我猜对。你太优秀了,我姑姑会觉得我这个侄子配不上你。”
“讨厌,你现在可是江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怕是我外公见你都得给你端茶倒水呢。”
“哈哈哈...那不至于,我先是外孙女婿,再是金鼎守门人,还是我先给外公倒茶先。不过等廖局从燕都回来,就会告知姑姑和姑父我现在在做的事情,到时候柳阿姨也会被告知。”
熊泽心里还是没想清楚该怎么跟熊晓慧和黄国伟说,方见月也一样,她也害怕面对柳怀慕。
守门人高达百分之九十的伤亡率可不是开玩笑的,真让自家孩子去当守门人,试问有几位亲人能做到。
“亲爱的,我想元宵节晚上带你去见我妈妈,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巴不得明天就去。”
“不行不行,一天时间不够我妈妈准备的,还是元宵节吧。”
方见月说完,再次翻身坐在他身上,媚眼如丝的盯着他。
“坏蛋,明天还要早起呢,我真的不行了。”
“月月,我还是想...咱们晚点要孩子吧。”
“不行!你不知道我多为你骄傲,可这份骄傲后面是害怕,害怕哪天你离我而去,你至少要给我留下一份念想,不然我就跟你一起走。”
方见月害怕熊泽突然一天战死,虽然一直暗示要相信他,可凡事就怕万一。
熊泽没想到方见月会想那么远,抵住她的耳朵承认自己的错误,告诉她自己绝不放弃。
他会为了她,为了自己的父母亲人和关心自己的友人活下去。
......
熊泽睁开眼睛,这次没有做梦,一觉睡到闹钟响起。
“嗯...我们再睡五分钟吧。”
熊泽可不想像昨天一样火急火燎的上学,先起床,把散落在床下的三双破损丝袜捡起。
他摸着丝袜觉得两人昨晚还是太浪费了,这一摸就是高档货,一晚上却被他们弄坏三条,怪可惜的。
“快扔掉,我还有很多,你天天撕都撕不完。”
方见月穿好内衣,搂住熊泽的脖子,在上面种草莓。
“月月,这太明显了,会被同学们看见。”
熊泽对着镜子看自己脖子上的吻痕,他不把衣服领子立起来是挡不住的。
“我就是要别人看见,你是我的。”
方见月觉得还是少了,又种了两个,警告他不允许遮挡。
这次两人时间足够,在楼下早餐店坐着吃完早餐才去学校,途中还特意为雷鸣明买了他最喜欢的肉包子。
既然大家都知道两人的关系,也不藏着掖着,同时走进教室跟同学们打招呼。
路过雷鸣明时,熊泽从背包里掏出早点,这可把他感动坏了。
他猛夸熊泽真兄弟,不像某人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该罚。
两人刚坐下准备开始早读,魏燕归就抱着文件走进教室,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同学们,早读前我宣布一个事,恭喜我班上的方见月同学和熊泽同学获得大学直招名额,恭喜他们。”
啪啪啪...
同学们心情复杂的恭喜两人,有的人高考还没开始,有的人就已经结束了 。
魏燕归心里很不开心两人被直招,因为这他们可是年级前三,是有机会冲击燕都市的一等院校。
现在却要把他们留在江南西省,这太不公平了。
早读前她还跟林校长据理力争,可林校长告诉她想谈可以,去跟省长说。
台下雷鸣明鼓的最起劲,手都快拍红了。
他无所谓的,反正读书对他来说只是其中一条出路,他高考考多少分没关系,反正要出国留学。
陆珉璇也为他们感到高兴,心中很想知道她过年下乡到回城这短短几天发生了什么,她感觉世界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魏燕归通知完后,让大家开始早读,把熊泽和方见月一起叫了出去。
“我知道你们现在不用为高考而忧虑,但你们现在还是学生,学生还是要以读书学习为第一。”
“老师你放心,我们学习是不会落下的,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
“行,你们没忘记就行。”
魏燕归看着熊泽脖子上的吻痕,觉得还是放弃吧。
“爱咋滴咋滴,累了,毁灭吧。”
第60章 检讨会
第一节课间,熊泽特意让方见月请陆珉璇到楼梯间谈话,用金鼎为她来了个全身检查修复。
事后陆珉璇还说自己身体突然很轻松,连黑眼圈都消失了,整个人年轻至少三岁。
雷鸣明对此也是感同身受,昨晚上完自习课,雷父夸他今天可真精神,居然没在车上睡觉。
第二节课是大课间,高三学生是不用参加跑操,大家要么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聊天,要么趴在走廊上看学弟学妹们跑操。
熊泽和方见月手挽着手坐在位置上说话,丝毫不在意同学们的目光。
因为他们又不是班上第一对情侣,还有其他三对下课也是这么做的。
这可苦了雷鸣明,绕着室内过道来回兜圈,看起来比谁都要忙。
“雷鸣明好像找你有事,我去找珉璇聊会天。雷鸣明,我把熊泽交给你了,帮我看好他。”
方见月叫住走到身边的雷鸣明,起身走到陆珉璇身边,拉着她一起去卫生间。
“嫂子你放心,我肯定看住我大哥的。”
雷鸣明拍着胸脯保证,把自己凳子推过来坐在熊泽后面。
“大哥,你的脖子...”
雷鸣明欲言又止,目光落在熊泽的脖子上。
“没事,咱们说正事。”
熊泽摆了摆手,示意雷鸣明继续。
“是这样的,我昨晚跟我爸说了,他让我告诉你就按小区最低成交价的一半就行,到时候你把身份证给我,我们找中介代办就行。”
“不用,按照市场价交易,我现在有钱。”
“也是,毕竟嫂子也不差钱。”
“去去去,这是我自己的钱,我自己拼死拼活赚来的钱。”
熊泽立马纠正雷鸣明的错误,他现在可以说是不差钱。
燕都、省、市三级给了他足够的物质保障,让他能专心对付灵物和怨念体。
雷鸣明跟熊泽聊了会其他的事情,直到方见月回来。
他离开之前拍拍熊泽的肩膀,要他好好珍惜方见月,毕竟她父母的事情,雷鸣明可是清楚的。
中午两人吃完午饭,站在学校后门等人来接他们。
此时魏燕归吃完饭也准备回宿舍睡会午觉,看到两人手挽着手站在后门,咳嗽两声提醒他们注意点。
熊泽跟个没事人一样,照样挽着方见月跟魏燕归聊天。
“熊泽,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胆子挺大的。”
“老师,不是胆子大,是总有些人我放不下。”
魏燕归没想到她给熊泽来了个助攻,看着嬉皮笑脸的熊泽,她也不嘻嘻了。
“随你们便,不过熊泽你进步蛮大的,今天的小测居然拿了满分。”
第三节课是魏燕归的课,她特意安排了一场小测。
班上谈恋爱学生的试卷她可是着重批改,她没想到以往容易犯小错的熊泽居然交了张完美答卷,
她目光瞥向方见月,弄得方见月急忙摇头表示她没有给熊泽抄。
滴滴...
“领导,今天我来接你...你...小燕子!”
“堂哥?”
“?”
魏同光将车停在校门口,降下车窗朝三人喊道,却没想到在这里看到自己叔叔的女儿,也就是自己的堂妹,魏燕归。
熊泽和方见月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连一声再见都不跟魏燕归说,急忙拿出钥匙打开校门,催促魏同光赶紧离开学校。
魏燕归跨步走出校门,看着汽车飞速远去,一溜烟就消失在下个路口,独留她在风中凌乱。
魏燕归拍拍耳朵确认自己没幻听,可她的堂哥刚刚说的话里面含有领导两字,在场的除了她就只剩下熊泽和方见月。
”他叫的领导是谁?总不能是自己两个学生吧,那这个世界可真够奇怪的。”
魏燕归最终认为她是没休息好,把后门关上,回宿舍睡午觉。
......
“魏部长,您以后还是叫我们小泽和小月吧。”
“那不行,你们是我领导,哪怕在小燕子在我面前,我还是照样说。”
熊泽拗不过魏同光,在车里八卦了一下班主任这昵称的来历。
魏同光这个大嘴巴立马告诉他们缘由,原来班主任小时候喜欢躲被窝里看言情小说,特别喜欢某某的书,还照着书中的主角名字将自己的网名改为小燕子,之后家里的长辈也喜欢这么叫她。
两人越听越起劲,魏同光顺便解释一会要开检讨会,所以今天是他来接他们。
......
张旭躲在帷幕后看着台下人声鼎沸的盛况,特别是十多位打着吊瓶的特战部战友们坚持带病出席,他看的拳头都硬了。
“md,病人一定要在病房里,出现在礼堂是什么样子。”
许文勇冷笑一声:“呵,想看我们笑话,门都没有。”
张旭和许文勇在检讨会开始之前互相瞻仰了对方的检讨书,为两人思想共鸣而拍手称快。
严淼淼还在给自己加心理暗示,望着一脸骄傲的两人,觉得有古怪,可他们俩根本不跟她交换看。
熊泽和方见月来到礼堂,还没问魏同光自己的位置在哪,坐在主席台上的陈安指了指写着他和方见月的名牌。
方见月没见过这阵仗,害羞的躲在熊泽身后,不肯上台。
熊泽没办法,请示过陈安后,他允许两人坐在台下第一排。
“咱们没白疼小泽啊,还是给哥哥姐姐们留了面子的。”
张旭发现熊泽和方见月坐在台下没上来近距离听他们读检讨,认为自己用真心换来真心,心里想着他们要是不出席那就更好了。
随着人员陆陆续续到齐,刘非作为里面职位最高的犯错人员,第一位登台读检讨书。
刘非的检讨书非常公式化,大大方方承认自己行为所带来的恶果,同时检讨他犯错后所带来的反思,并保证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问题。
刘非读完,陈安点点头算是认可他的检讨,台下的众人见此情况纷纷鼓掌表示鼓励。
第二位是严淼淼,她站起来嘴巴一瘪,刚准备带点哭腔的方式来读检讨,却看到陈安和刘非投来警告的视线,立马恢复正常嗓音。
她庄严肃穆的读完检讨书,向伤害过的李天时等人单独道歉,检讨态度非常陈恳。
陈安微笑着站起来鼓掌,非常满意严淼淼的检讨书。
等大家鼓完掌,陈安问万飞翔怎么没看到剩下两个人上台。
万飞翔随即向陈安汇报他俩想一起读检讨的请求,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请求,还真想看看他们俩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同意两人同时上台检讨。
得到陈安的许可,张旭和许文勇昂首挺胸的从台后走上来,他们的出场方式瞬间让坐在台下的熊泽内心大呼不妙
陈安和刘非也看出他们不对劲,可他们趁陈安反应过来前,激情开麦。
“我们错了!不应该为了同伴身陷危境而奋不顾身,完全将个人安危度之身外,没有考虑神州为了培养我们而付出多少代价努力...”
两人一唱一和的朗诵他们的检讨书,节奏感十足,台下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严淼淼听的人都傻了,看一眼旁边越读越膨胀的两人,再看一眼台下捂着脸的熊泽,心拔凉拔凉的。
“这叫思路跟我一样?你们仨是不是对检讨书有什么奇怪的理解。”
刘非一手捂着嘴巴,另一只手按住想阻止检讨会进行的陈安。
要不是台下这么多人看着,刘非早就笑出声来。
“哇哦!咱们就是神州壁垒,灵物克星。”
两人读完,台下众人起立鼓掌,为两人欢呼。
好好一场检讨会开成了战前会议,陈安想掐死两人的心都有了。
“你们俩给我到后台来,其他人,散会!”
陈安脸色铁青,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揪着张旭和许文勇的衣领,将他们拖到后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两人却一脸不服气,振振有词:“我们在检讨书里写得很清楚,错在哪了,为什么犯错,有什么问题?”
陈安一时语塞,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挑不出毛病。
但他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只能狠狠地在两人肩膀上各拍了一掌,咬牙切齿地说道:“下不为例!”
“文勇,我没说错吧,咱们就得一起读,不然13只能一人装。”
“只能说在这方面你还是行家啊!”
......
等大家离开礼堂,严淼淼叫住想跑的熊泽说道:“小泽,姐姐是不是对你很好啊?”
“淼淼姐对我和月月都很好,跟亲姐没什么两样。”
“那你还不帮姐姐写份跟张旭和勇哥那样的检讨书,害的姐姐成小丑了。”
她轻轻揪着熊泽的耳朵扭一下,随后告诉熊泽以后不能瞒着她。
“哼,要不是怕小月心疼,你这耳朵必须被我揪红来。”
“那还真多亏我家月月,来亲一个。”
“咦...受不了你们俩了,亲完赶紧的,咱们上课。”
严淼淼看着极其配合熊泽的方见月,简直没眼看,走到礼堂门口等他们出来。
第61章 见家长
今天的学的内容熊泽已经上过,所以他向严淼淼申请去资料库翻阅资料。
严淼淼随即答应,翻阅资料也是一种学习,熊泽这么上进,她可开心了。
“淼淼、小泽和小月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们说。”
三人正准备去忙各自的事情,许文勇走出电梯,叫住三人。
“勇哥,你有什么事情啊?快说,我这还急着教学呢。”
“是这样的,我算是因祸得福。经历过柳芷蕾的事件后,我感觉我快凝鼎了,所以我从今天开始闭关修炼,廖局已经批准了。”
严淼淼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眼眶微微发红。
她知道许文勇的闭关对大局有利,但心中依旧难以割舍这份朝夕相处的依赖。
对于严淼淼的反应,许文勇也明白为什么,他笑着揉了揉严淼淼的头发,语气温柔:“小妮子,这是喜事啊,别愁眉苦脸的。我凝鼎成功,对整个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来说意义重大。况且我以后还是在省内任职,又不是见不了面。”
“我就是舍不得...呜呜呜...”
许文勇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严淼淼披上,伸手拍拍她另一边肩膀,让她不要伤心。
“小泽一个人压力很大的,等我凝鼎后,我大概率要去东边的信州市任职,到时候东边门户就交给你勇哥。”
“勇哥,保重。”
“你也是,到时候你跟小月办结婚酒可得叫我。”
“必须的。”
许文勇给了上前的熊泽一个熊抱,看着扛起江南西省灵界大梁的熊泽、自己的后辈严淼淼和新入职的方见月,转身离开地下堡垒,前往魏同光给他准备的特殊练功房。
......
等许文勇走后,严淼淼渐渐恢复情绪,把即将到来的离别之愁暂时藏起,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熊泽推开资料库的门,迎面而来的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
他正准备开始查找资料,忽然听到隔壁机房传来机器的轰鸣声,这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捂住耳朵,迅速退了出来,重新找到了资料库的入口,打开专用电脑,开始检索明代江南西省灵界的资料。
单单这多达几百万字的资料,便能证明着明代江南西省灵界的繁荣。
熊泽不禁感叹,当时江南西省的守门人如过江之鲫,灵界的繁华远超今日。
“搜索女性守门人信息...还挺多的,先一个个找找看。”
熊泽对着画像或者描述,寻找能与他梦中女子相似的存在。
他仔细回忆梦中的场景,但女子的面容始终模糊不清,唯一清楚的是她高耸的山峰,以及她身上那件绣着云朵纹饰的长袍。
查了快一个小时,熊泽选择暂时放弃,他获得的信息实在是太少,在堆积成山的资料面前简直是大海捞针。
而且资料库里的资料并不能确保绝对真实,关于她们样貌的文字描述,上面描述各个美若天仙,但思来想去这怎么可能 。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熊泽岂能不懂。
爱美这件事情,从古至今对女性来说都是绝对正确的事情。
......
方见月不愧是年级第一,学习的速度非常快,给了严淼淼一点小小的震撼。
得知今晚方见月要见熊泽的家长,教学任务也完成了,索性让他们早点回来做准备。
“亲爱的,你知道姑姑姑父喜欢什么吗?”
“月月,你上次让婷妍给他们带了礼物,不用再买了。你出现在他们面前,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礼物。”
两人回到家里换好衣服,方见月见还有半个小时时间,拉着熊泽到他姑姑家附近的商场里买礼物。
方见月看着一套漂亮华贵的大衣,标签都不看就买下让导购员包起来。
再去烟酒店选上几盒烟酒,她看准备的差不多了。
此时太阳也快落山,便和熊泽提着礼物前往熊晓慧家。
......
黄国伟火急火燎的将食物炒好,还特意摆盘弄出好看的造型。
他将菜端出来时,抬头看看挂在客厅的时钟,已经快六点半。
“晓慧,你快出来啊,我也要换身衣服。”
黄国伟敲门让里面化妆换衣服的熊晓慧快点,他一身油烟味不说,头发还乱糟糟的。
要不是时间不够,他还想去洗个头。
“催催催,急什么,我这不好了吗?”
熊晓慧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现在黄国伟面前,让他回忆起两人初次见面约会的那天,她也是这么一身打扮将他彻底俘虏。
“老婆,晚上咱们...”
“就你话多,一会看你表现。”
“得嘞!”
熊晓慧走进卫生间再看一遍自己的发型是否有问题。
手机提示声响起,是黄婷妍发来的消息,告知她已经在小区门口接到熊泽和方见月了,叫他们做好准备。
“姑姑、姑父,晚上好。”
“小月来了,快进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炒了点家常菜,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姑姑,我没什么忌口的,什么都吃。”
熊晓慧昨天通过照片对方见月有了初步的印象,知道自己侄子找的女朋友特别漂。
没想到见面一看,方见月算是有点不上镜,照片还拉低了她的颜值。
站在后面提包的侄子和闺女被熊晓慧自动屏蔽,他牵着方见月的手走到客厅请她坐下。
黄婷妍见熊晓慧喜新厌旧的做法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提着礼物进来。
今天早上六点她就被熊晓慧拉起来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蔬菜海鲜,忙活到半下午才喘口气,就算是牲口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还说什么家常菜,她家这么有钱,她这个当了十五年的闺女怎么不知道。
“妈妈,这是嫂子给你和爸爸准备的礼物。”
“真是的,小月来了我就高兴,还买什么礼物。上次你买的护肤品我还没舍得用,多浪费。”
“我也不知道姑姑喜欢什么,就买了一件大衣,您穿穿看合不合身。”
方见月掏出大衣给熊晓慧披上,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的气质被这件衣服再次提升一个档次。
“小月,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熊晓慧摸到标签看了看,一件大衣顶她大半年工资,她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急忙推脱。
“买都买了,姑姑你收下吧。”
“小月来了,抱歉哈,姑父刚刚炒完菜,换了身衣服。老婆,你还真别说,这衣服挺适合你的,小月有心了。”
黄国伟换好衣服出门,对熊晓慧这一身评头论足,赞赏方见月买的刚好,也赞赏自己妻子依旧美貌,一碗水端的平平的。
“姑姑你听,姑父都这么说了,您就收下吧。”
熊晓慧被这么一说也不好拒绝,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黄国伟,让他摸不着头脑。
“哎呦,小月,这太贵重了,姑父不能收。”
黄国伟笑呵呵的打开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全是x天下和飞天xx,总价值跟熊晓慧刚穿上那件大衣一样,吓得他不敢收。
“姑姑,我家熊泽不抽烟不喝酒,这又不能退回,您就收下吧。”
熊晓慧夫妇听见方见月称呼熊泽,发自内心的笑出来,这才把礼物收下。
黄婷妍心里暗笑,要是她父母知道熊泽和方见月已经同居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她甚至能想象到父亲瞪大眼睛、母亲捂住嘴的夸张表情。
第62章 家长里短
晚餐开始,黄婷妍化身无情的干饭机器,埋头猛炫,嘴巴一刻不停。
反正这场会面她只是个气氛组,不需要她做什么事。
“小月,你跟初一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我们在一起已经四天了,不过我们已经相处了两年半,成为男女朋友也算是水到渠成。”
“哦,那还挺好的,来来来,我们先碰个杯。”
熊晓慧主导着晚餐的节奏,算是营造了一个良好的氛围,使提前想好各种问题和对答的方见月心里轻松不少。
“初一来,这个你爱吃。”
“哎呦,感谢我的好姑姑,终于想起还有一个大侄子坐在这里。”
“哈哈哈...初一有时就喜欢贫嘴,小月你辛苦了。”
熊泽和黄婷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自己成了别人家孩子的那种无奈感。
席间熊晓慧发现几道方见月喜欢吃的菜,默默记下来,想着她下次来时把分量搞大点。
熊晓慧不时警告熊泽要对方见月好点,不能跟以前一样总是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
“姑姑、姑爷请放心,我现在身体倍棒,不用像以前那样担惊受怕,会好好适应新生活。”
熊泽说完起身向姑姑姑爷敬酒,感谢他们为自己付出的一切。
方见月夜跟随熊泽起身,以他妻子的身份感谢他们把他照顾的很好。
“哎呀,我们是一家人,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黄国伟看着并肩敬酒的两人,偷偷抹眼泪,一口喝掉杯中的酒水。
“你真是的,当着孩子面哭什么?”
“你不也一样,来,我给你擦擦。”
方见月看着眼前拌嘴的夫妻俩,想起自己的父母一但起冲突要么冷言相向、要么大打出手,所以她从小就很害怕父母吵架,一有吵架的苗头她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手心传来的温度化解了她心中的痛楚,她反手握紧熊泽的手掌,一起碰杯。
还坐着吃菜的黄婷妍抬头看到爸爸妈妈、哥哥嫂子都站起来了,虽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该怎么做,端起饮料站起大喊一声我也干了。
黄婷妍闷头喝饮料干饭的模样使一家人都开心的笑了起来,客厅顿时充满快活的气氛。
......
晚饭结束后,方见月正准备帮忙收拾碗筷,熊晓慧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去沙发上休息。
熊晓慧笑着说道:“去跟婷妍聊会天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黄国伟则拉着熊泽来到主卧,他把门锁好,想跟他单独聊会。
“初一,你跟姑父透个底,小月家里不简单吧?”
熊泽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回答道:“姑父,月月她父母都挺有钱的,特别是她外公,算是庐陵和虔州的首富。”
黄国伟脸色瞬间垮塌,他知道方见月家里很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一直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跟熊泽说。
“初一,咱家虽说祖上也算是医药传家,但现在是小门小户,怕是入不了人家父母的法眼啊。”
黄国伟最担心的是方见月的家长瞧不上他们家,在神州,婚姻并不是两人之间的事情,而是双方家庭之间的事情。
“姑父,你放心,你侄子……很强,比你们想的都要强大,我一定会得到月月家里的认可的。”
“唉...我跟你姑姑都很满意小月,姑父也没什么本事,帮不到你什么。”
“别这样说,姑姑姑父从小为我的病东奔西走,要不是你们,我也活不到现在。我以后肯定能让爸妈、你、姑姑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熊泽给了这位从小看着他长的姑父一个温暖的拥抱,看着他脸上的皱纹,叹息原本年轻帅气的小伙也被生活摧残成忙于生计的中年男人。
“姑父相信你,你从小没让我们怎么操心,你以后要对小月好,要不是不对小月好,我跟你姑姑第一个不答应。”
“姑父,你放心,我会保护月月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
熊泽来到客厅,见熊晓慧已经洗完碗筷在擦桌子,跟她说黄国伟在卧室等她,有事跟她商量。
传达完消息,他挤到方见月和黄婷妍身边坐下。
茶几上放着黄婷妍刚洗好的樱桃,方见月拿纸巾将樱桃外表的水珠擦掉,亲自喂熊泽吃。
黄婷妍嘴巴化身豌豆射手,突突突,把樱桃核吐进垃圾桶里。
黄婷妍看他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跑回自己的卧室,从床底抽出工具箱。
把箱子清空,箱底摆着一个木盒,里面放着她最珍贵的凤钗金步摇。
打开盒子,只见钗身细长而优雅,线条流畅,雕刻有细腻的花纹。
钗头饰有一只凤凰,凤凰展翅欲飞,姿态灵动。
凤凰的羽毛雕刻得极为精细,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凤眼用中原省产的宝石点缀,质量好到连仪器都分不清是自然还是人工培育的。
钗身下方悬挂着细长的金链,会随着佩戴者的步履,步摇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凤钗金步摇是黄婷妍从小学六年级第一次接触手工制作首饰后,在脑海中构想无数次的作品。
通体虽然不是跟古代一样用黄金打造,只在白银上镀了一层金,且各色宝石还没准备好镶嵌上去。
但这支未完工的金步摇把她的压岁钱和卖首饰赚来的钱全耗光了。
这支金步摇不仅是黄婷妍的心血之作,更是她无数次在深夜中反复打磨、修改的成果,每一片羽毛的雕刻都倾注了她对完美的追求。
c服不敢买质量好的,游戏也是当白嫖党,一切的努力就为了打造一支能在自己成年礼上光彩夺目的金步摇。
黄婷妍的手指轻轻抚过金步摇的凤凰羽毛,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坚定的神情取代。
她知道,这支金步摇承载了她三年的心血,但她更希望它能送一份能拿的出手的礼物给方见月。
黄婷妍将金步摇装进代表自己梦想的盒子,双手捧着盒子走出房门来到方见月面前。
“嫂子,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你看看喜欢吗?”
“哇,好漂亮的金步摇,是妹妹自己亲手做的吗?”
方见月接过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凤钗金步摇,小心翼翼的拿起观赏。
“嗯...”
熊泽看到黄婷妍拿出自己的宝贝疙瘩,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清楚的知道这支金步摇对黄婷妍的意义。
“婷妍,这支金步摇你快...”
“哥,这是我送给嫂子的,你参合什么!”
“我...”
方见月见两兄妹起冲突,放好金步摇,拉着熊泽的手,让他先坐下,好好跟黄婷妍说话。
“哥会给你嫂子买更好看的,这支金步摇你忙活了三年,哥不想因为我而让你受到伤害。”
熊泽抚摸黄婷妍的小脑袋,为妹妹过于懂事而烦恼。
方见月心中了然金步摇的重要性,将金步摇装好,往黄婷妍手中塞。
“婷妍,你送一款最基础的首饰给嫂子就行,这支金步摇你就拿好。”
“送出去的岂有收回的道理,我只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送给你们。况且我还有三年时间,再造一支也来得及。到时候我准备好材料,嫂子记得让我返工一下,这支宝石还没镶嵌好呢。”
黄婷妍不肯收回,熊泽也知道她喜欢钻牛角尖,最后反倒劝方见月收下金步摇。
“谢谢婷妍,这份礼物我就收下了,嫂子也想给你准备些礼物,你喜欢些什么啊?”
“不用,嫂子给我买了好多护肤品,够多了。嫂子你别拉我啊,我自己会走。”
方见月拖着无力反抗的黄婷妍去她房间,打算姑嫂两人单独谈谈。
主卧房门打开,熊晓慧拿着一个装着曲奇饼干的铁盒走出来,见客厅只有熊泽一人,问他方见月和黄婷妍去哪里了。
“她们去婷妍房间里说些悄悄话,姑姑,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这是你奶奶留给你妈妈的东西,他们出国前交给我,怕你找老婆时他们不在国内。”
熊晓慧叫熊泽先坐好,亲手打开铁盒。
里面用红布包着几件金首饰,两枚被红绳串起来的铜板和一枚玉佩。
“这是熊家给每一位媳妇准备好的祖传宝物,我还想等你跟小月订婚的时候再拿出来。”
“姑姑,那就等我获得月月家人的认可时候再拿出来也行啊,干嘛现在拿出来干什么?”
“小泽,你听姑姑说,你姑父跟我说了小月的家庭情况。咱家小门小户,怎么配的上人家小月。钱财他们肯定是不缺的,咱家能拿出的也只有诚意了。你妈妈出国前说只要我相中了,就能拍板将宝物交给下一位熊家媳妇,我很喜欢小月,我跟你姑爷也看出小月很爱你,所以我希望你俩真的能成。
还有,小月的事你先别跟哥和嫂子说,等小月父母认可你再说。他们一直很关心你,万一知道你谈了女友又没得到人家家里认可,他们会很难过的。婷妍的性格就跟哥和嫂子一样,喜欢钻牛角尖,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姑侄两人靠坐在沙发上,熊泽听着熊晓慧的话,心中很不是滋味,他觉得他从小到大就没让家里人为他安心过。
这也是推动熊泽加入灵界调查局的重要推手,因为神州政府能给他提供足够让他家人安心的保障。
至于他自己,他都成金鼎守门人了,就别想回到普通人的生活当中。
而且他也能为神州,为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做点什么。
能有一种光荣伟大的死法,是他在病魔缠身的岁月中,藏在脑海深处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第63章 玉佩
黄婷妍衣衫不整的从房间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熊晓慧抢先提问道:“你们在房间里面背着我们谈了些什么啊?”
熊泽提起自己的领子,提醒她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
“妈...没谈什么,咱们还是吃樱桃吧,我一个一个洗的,可不容易了。爸爸呢?他去哪里了?”
“哦,你爸下楼丢垃圾去了。”
黄婷妍转移话题可是老手了,抓起一把樱桃酒往熊晓慧嘴里送。
方见月出来后笑着坐到熊泽身边,靠在他耳边说刚刚在屋内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现在的小女孩喜欢这些,喜欢玩什么角色扮演,我跟婷妍也才差四岁,这变化的也太快了。”
“可不是吗?以前还十年为一代呢,后来是五年,现在估计两到三年为一代。代差越来越大,甚至同年龄的人也很难有共同话题了。”
“亲爱的,我打算下个休息日带婷妍去买些衣服。现在她发育的很快,她又害羞,不敢跟姑姑说。”
“月月,我能娶到你,真就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我就是九辈子!”
两人黏在一起,看熊晓慧教训黄婷妍。
黄国伟丢垃圾花了十多分钟才回来,他进门放好鞋子,顺便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才跑进卧室换件外套,接着去卫生间刷牙才回到客厅。
黄国伟这一连串的动作暴露了他下楼干了些什么,熊晓慧清楚他也憋了好久,趁丢垃圾的功夫下楼享受享受。
“哈哈哈...等久了吧,时间也不早了,初一他们明天还要上课,咱们把正事办完。”
黄国伟的视线瞥向黄婷妍的卧室,父女之间心有灵犀,她乖乖的回到她的卧室并把门关好。
“小月啊,这些物品是小泽奶奶交给小泽妈妈的,但他们现在又在国外,所以我代初一的妈妈,将这些交给你了。”
熊晓慧见黄婷妍离开,将盒中所有物品用红布包好,双手捧起交给方见月。
方见月双手接过,打开红布摩挲里面的黄金首饰和铜板,小心翼翼的拿起那枚玉佩观察。
玉佩以龙为主题,龙身蜿蜒曲折,姿态灵动。龙首雕刻精细,龙头微微昂起,双目圆睁,显得炯炯有神。
龙身修长而富有曲线美,上面饰有云纹和雷纹,呈波浪形。龙鳞雕刻得极为细致,层层叠叠,排列有序。
龙爪或隐或现,爪尖锋利,显得有力而矫健。
而龙尾较为简洁,但线条流畅,与龙身相互呼应。
入手手感玉质温润细腻,色泽柔和,像是和田玉雕刻而成。
“小月,这枚玉佩我跟初一爸爸都戴过,以后就要给你和初一的孩子戴了。”
“嗯!谢谢姑姑,我会好好保存的。”
方见月此行最希望的就是得到熊泽家人的认可,而这些首饰不仅是对她的认可,更是对她未来的承诺。
她轻轻抚摸着玉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明白她和熊泽未来的幸福生活就在眼前。
“姑姑,那我跟月月就回家了。”
“好,路上慢点,记得先把小月安全送到家再回去。”
熊泽听见熊晓慧的话,犹豫了一下,贴在她耳边向她坦白:“姑姑,其实我和月月已经同居了。”
熊晓慧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叫他好好照顾方见月。
等两人走出小区门,熊晓慧的笑容始终没有消散,让黄国伟很好奇熊泽跟她说了些什么?
“哎呀,初一跟小月同居了,我看这事能成。”
“啊!那太好了!老婆你是不知道当我知道小月家的情况,我这心啊,一直悬着,现在终于能放下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早点回家睡觉吧。”
站在一旁的黄婷妍率先掉头回家,今夜众人火力全开,她也准备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
“亲爱的,原来初一是你的乳名啊,还挺好听的。”
“月月,那你的乳名是什么?”
“就是月月!亲爱的,我们今天玩黑白双煞哦!”
熊泽洗完澡回到卧室,眼神停留在方见月的大腿上,一边黑丝一边白丝,极具诱惑。
他揽住方见月的腰肢,开始收拾黑白双煞,来回播种三遍才算把今天的地犁好。
凌晨一点,方见月将熊泽的双手放在峰峦上,享受他的揉捏按摩。
“亲爱的,我真羡慕你有对你这么好的家人。”
“月月,以后也是你的家人,是我们共同的家人。”
熊泽知道方见月内心第二大的症结就是她那破碎不堪的家,方从雄和柳怀慕对她的影响至今还是她心头挥之不去的乌云。
“姑姑一家人都是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包容爱护。可我的家人都是很难交流沟通的,我怕你受委屈。万一他们不认可你,我们就...”
“月月,我答应你,我们的爱情一定会得到双方家人的祝福。”
熊泽说完吻住方见月,她深情地抱着为她遮风挡雨的爱人,她再次恢复力气,开了一场加时赛。
“不行不行,以后不能再这样了,要克制。”
......
清晨,熊泽唤醒沉睡的方见月,此时到了六点半了,他们再不起床就来不及去学校上早读。
方见月起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曼妙的身姿在柔和的灯光中显得格外动人。
随着她的动作,被单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她柔美的肩颈线条,肌肤如凝脂般细腻,泛着淡淡的光泽。
方见月揽住熊泽的脖子,亲吻他的双唇说道:“亲爱的,早上好啊。”
她感到熊泽的小弟挺立,露出狡黠的目光,俯身给他早安咬。
等两人赶到教室时,已经快上第一节课。
同学们见到他们来上课还挺惊讶的,大部分人还以为他们被保送了就不会来学校。
方见月拿出放在抽屉里备用的小零食,吃点小零食垫垫肚子。
第一节课下课后,雷鸣明要来熊泽的身份证等材料。
“大哥,你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授权委托书我也签好了。”
熊泽把他准备好的材料交给雷鸣明,中午房产中介会来学校取走材料,快的话两个工作日就能办完过户手续。
“呼...你知道我早读的时候有多难过吗?我还以为你们被保送就不会来学校上课呢,害的我肚子现在难受的呀。”
“你呀...我不来你早饭都不吃。喏,零食分你点,距离中午吃饭还有三个小时,吃点垫垫肚子。”
“大哥,要是嫂子知道我吃你零食,嫂子不会生气吧。嘿嘿...”
雷鸣明手速飞快,拆开包装将零食吃完,目光还停留在熊泽桌上放着的果酱面包。
“这个不能给你,我给你找些其他的。”
熊泽从方见月抽屉里拿出放零食的盒子,挑了几个热量高的给雷鸣明吃。
过了一会,方见月打完热水回到座位上,她将热水倒进杯盖吹凉点,伸手递到熊泽嘴边喂他喝水。
“我吃饱了,我不打扰了哈。”
雷鸣明看着方见月喂熊泽喝水,肚子突然不饿了,人也精神极了,搬起凳子回到座位上去。
“他又没吃早饭?”
方见月撕开包装袋,小口吃着果酱面包,再拿起杯盖喝水,就这么凑合一餐。
他摇摇头,无奈道:“没吃,以前都是我给他带的,他也不爱在家吃早饭,以后我也不能保证会来上学,我还是在抽屉里准备点面包啥的,这样以后我不在,他也能有一口饭吃。”
熊泽盯着方见月舔舐嘴角沾到的果酱,想到今早起床后的一幕,难受的趴在桌子上。
方见月笑眯眯的看着难受的熊泽,靠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谢谢亲爱的为我补充蛋白质。”
“......”
“不行,我得找人问问,再这样下去我要被月月吸成人干了。”
熊泽为了自己的腰子,决心想办法找到克制妖精的办法。
第64章 苦难岁月
严淼淼带着两人走出电梯,还没来得及去拿教学器具就被熊泽拦住。
“淼淼姐,我问你点事,比较私密的事。”
方见月听到熊泽的言语,掐着他的手心肉,暗示他私密的事情不能跟严淼淼讲。
“私密的事...我先跟你说,你淼淼姐从未恋爱,至今单身,说不定你比我都懂。”
严淼淼笑了笑,语气轻松,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
“淼淼姐,我想问下,鼎对于守门人来说还有什么益处或者坏处。我现在感觉我整天都有使不完的牛劲,这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后果。”
方见月听到熊泽这么说,她害羞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颊微红,逃避严淼淼的目光。
“咳咳,小泽,这点我还真知道。”
严淼淼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首先,鼎会根据不同品质来产生灵气滋养守门人,所以你现在身体恢复能力是很可怕的。其次,鼎产出的灵气或者转化的灵气可以作用于他人,之前你可以把鼎内灵气外放,帮助大家修复身体。同时基于这一点,总局专门研究过灵气修复效率,损耗最低的便是人体接触,最高的跟艾滋病传播的方式是一样的,这点你们高中生应该懂的吧。”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方见月,继续说道:“最后就是后果!守门人虽然身体强悍但很难繁衍后代...小月你别哭啊...是很难繁衍后代,又不是不能,你跟小泽多试几次,用数量弥补概率的问题。我想这也是一种巧妙的平衡,让金鼎守门人拥有难以企及的实力,但又给他套上枷锁。”
严淼淼说完,见气氛不对劲,丢下生无可恋的熊泽,去拿VR眼镜。
熊泽望着严淼淼落荒而逃的背影,绝望道:“淼淼姐,我把你放心里,你把我踹沟里了。”
方见月揪着熊泽的耳朵,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和不容置疑:“亲爱的,难怪我每次睡觉前还有点疼,醒来后就一点事都没有了,原来是这样。还有,以后每晚必须再加一场,加时赛视情况而定,听到没有。”
熊泽瘫坐在沙发上,木讷地点头表示听到了,心里却暗自叫苦。
“这该死的老天爷,疯狂给我加数值,然后削概率,刚攒的抽卡道具还没捂热就丢到深不见底的池子里去,跟游戏策划一样的狗啊。”
熊泽心中怒草设计守门人的存在,要是让他知道祂的名字,那可不是线下真实就能解决的事情。
......
我们讲过灵界的起源,当今我们对灵界的了解只不过是浮在海面上的冰山,海面下冰山有多大我们也不清楚。
但灵界的本质在氏族时期就已经摸清楚了,本质便是我之前讲过大多数人与社会的紧密联系而决定,灵界也可以说是我们集体意志的外在表现。
天灾人祸,族群繁衍,发展壮大,这些都会影响灵界的变化。
神州至今也只是利用本质,还做不到掌握本质。
现在我讲讲江南西省灵界的历史,首先江南西省和其他大江以南的省市是在衣冠南渡后才登上历史舞台。
而江南西省第一次出现金鼎更是要追溯到一千年前,古代经济大爆发时期,自那以后江南西省金鼎一直传承到一百七十年前。
你们在历史课本上学过,地上神国运动使江南西省、江南省、钱塘省等多个东南省市遭受严重破坏。守门人更是被各方反复争夺,那个时期的怨念体层出不穷,鬼王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茬接着一茬在灵界诞生。
当时的王朝和地上神国,不当人的事情干的那叫个热火朝天,普通百姓受到的波及太大太广了。
二守门人的宗旨原本是不管世俗,只管对付怨念体和灵物。但外敌环伺,内部混乱,当时的守门人组织决定所有守门人不得清修,全部出世稳定神州。
当时的江南西省,灵物和怨念体四处肆虐,人间和灵界陷入水深火热。
守门人在这里遭受了难以接受的巨大损失,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在这危难时刻,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江南西省的灵物和怨念体在一瞬间被不知名的秘书镇压消灭。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自此之后,江南西省再也出现不了凝鼎的守门人,直到小泽才打破。
事后统计,江南西省丧失了一半人口,而且灵脉被毁,就连一直帮助江南西省的鬼王级灵物明月娘娘也因镇压鬼王而陷入沉睡,至今未醒。
后面的事情你们也比较清楚,随着时间流逝,灵脉会渐渐修复。结果江南西省还没挺到灵脉恢复的时候,王朝崩溃,神州再次陷入混战。
后来好不容易看到胜利曙光,却没想到背叛者在我们背后亮起屠刀,大肆屠杀救亡图存的有志青年,而江南西省的灵脉就这么来来回回拖到神州新立才慢慢开始恢复。
严淼淼讲完,跟往常一样休息喝水,让两位学生消化新知识。
熊泽记起档案中记载的明月娘娘,问道:“淼淼姐,如果明月娘娘苏醒并知道我已经契约了灵物,她会不会与我们为敌。”
主要他当时不知道小憨爬进鼎中干的事,它把金鼎唯一一次平等契约灵物的名额用掉了。
但按照历代金鼎守门人的默认规则,一般契约的都是上一位守门人留下的灵物。
比如明月娘娘,自从她晋级鬼王后,后面的金鼎守门人都是跟她契约。
熊泽并不后悔契约小憨,就算回到与小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会选择契约小憨,而不是明月娘娘。
“噗...咳咳咳...你说啥!小泽...你把契约名额用掉了,我的老天爷。”
严淼淼抓住熊泽的双肩,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眼神。
但熊泽的目光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这事我已经跟宋老和小桃姐说过。”
“那他们的意见呢?”
“叫我看着办,我想在明月娘娘之前,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的契约灵物,并不是全都来自上一位金鼎守门人留下的契约灵物。”
“但我们江南西省现在只有明月娘娘一位鬼王级的灵物,虽然她受伤跌落境界,但只要她苏醒,假以时日必恢复到鬼王级。”
严淼淼急的团团转,想开口骂熊泽糊涂,但念起他没有经过专业培训上岗,说来说去还是他们的问题。
“这...这还是我们的问题,不过我想明月娘娘已经守护江南西省将近七百年,不会轻易动怒与我们为敌,就是可惜你在灵界少了一位现成的鬼王级灵物帮手。”
“鬼王级灵物也是修炼上去的,我会把小憨练到鬼王级的。”
“小憨,这名字还挺可爱的,有什么特殊血统吗?”
“有的,小桃姐说它有霸下的血脉,晋级鬼王说不定便能激活血脉,进化成霸下。”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霸下可是龙之九子之一,是顶尖的灵物之一。”
......
两人在调查局吃完晚饭,严淼淼像往常一样送他们回家。
“亲爱的,我快递到了,我们先去拿快递。”
“好哦,你买了什么啊?”
“等拿到了你就知道。”
熊泽本想帮方见月拿两个包裹,她死活不同意,搞得神秘兮兮的。
回到家中,方见月拆开小号的包裹,里面是两部新手机,是她特意买的情侣款。
“嘿嘿,一人一部,我们先把老手机里的数据传输过去。”
熊泽拿着今年最新出的手机型号,也不矫情,毫不犹豫的淘汰用了快三年的旧手机。
“好了,传输数据还要点时间,咱们先去洗澡吧。”
“这太早了吧,才七点钟。”
“亲爱的,你说了要听我的,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
熊泽心虚的不敢与方见月对视,最后只能苦一苦自己的腰子。
“大姨妈!你快来吧!救救我。”
第65章 鞭策
两人洗完澡回到卧室,方见月让熊泽躺到被窝里闭上眼睛,她说睁开才能睁开。
熊泽听着耳边丝绸划过肌肤的声音,心辕马意,不知道方见月今晚又会对他使出何种妖法。
“买小了,勒得好难受...亲爱的,可以睁开眼睛了。”
熊泽睁开眼睛,眼前的方见月美的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方见月身着一袭明朝典型的服饰,整体造型典雅端庄,充满了古典的韵味。
上身穿着交领右衽的短衫,衣领和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以金线勾勒出梅兰竹菊的图案,显得清雅而不失华贵。
短衫的颜色是淡雅的藕荷色,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如玉。下身是一条高腰的马面裙,裙身以深红色为底,裙摆处绣着繁复的云纹和莲花图案。
裙子的褶皱细腻而整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仿佛水波荡漾。脚下穿着一双绣花鞋,鞋面上绣着鸳鸯的图案,鞋尖微微上翘,显得俏皮而灵动。
秀发梳成发髻,髻上插着黄婷妍送的凤钗金步摇,更加衬托出方见月高贵而典雅的气质。
熊泽的眼眸射出一道道光芒想把方见月看透,方见月也不耽搁,爬上床坐在他腰上,在他耳边轻声道:“亲爱的,好不好看?”
“好看,简直是美神降世,我太喜欢了。”
方见月微微皱眉,轻轻拉了拉衣领,低声道:“亲爱的,里衣买小了,胸口勒得有点难受,你能帮我解开吗?”
熊泽笑了笑,温柔地回应:“好,看我的。”
方见月眨了眨眼,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嘿嘿,那今天五次?”
“......”
方见月不等他回应,轻轻推了推他:“亲爱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接招吧。”
熊泽笑不出来,只能用出全部力气和手段满足方见月,最后成功累倒在床上,两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靠在一起沉沉睡去。
......
结束一天学习,熊泽进家门后急忙跟方见月说宋红湘和关小桃只给了他三天假,今晚他必须去灵界锻炼战斗技巧。
方见月明白是非,让他早点回来,她在家看会书。
熊泽穿过壁垒来到小憨身边,抚摸它的大脑袋笑道:“小憨,我们走。”
小憨看到三天没见的熊泽,高兴的蹲下迎接他的到来,飞速地载着他往分宁县赶。
“小憨,我跟你说个事,明月娘娘你知道吗?”
小憨当然知道明月娘娘,当年它还是游魂时便有幸见过明月娘娘的英姿。
“明月娘娘还活着,所以你不努力修炼的话,万一她苏醒了是绝对会吊着你打一顿的。”
“!”
小憨急刹车,差点把熊泽甩出去。
它抬起脑袋,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安,看向熊泽时,发现他的眼神坚定,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小憨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它没想到它龟生难得的一次大胆,换来的可能是躺在轮椅上的下半生。
那场大战小憨也是当事灵物之一,明月娘娘在灵界以一敌三,拼死将三尊鬼王镇压,战斗的惨烈程度它可是亲自感受过。
“明月娘娘这还能活?这也太没道理了吧!您老人家要是还活着,我是真的不敢去抢契约灵物的位置啊。”
小憨委屈的抽泣,心中狂喊救救我,叫熊泽赶紧想办法。
“打铁还需自身硬!魍魉级怨念体提供的灵力你到现在才消化不到百分之五十,今天你跟我一起接受训练。”
熊泽拍拍小憨的脑袋,魍魉级怨念体被守门人吸收后,回馈给灵界的灵气是它原来的十倍之多。
熊泽特意分出其中的三分之一给小憨,没想到它如此懒惰,不主动炼化灵气,而是坐等灵气自我净化后再吃。
小憨这次答应了熊泽,同意接受训练,它真的不想缺胳膊少腿过完下半生。
它还是龟形灵物,寿命出了名的长,再细想下去就更折磨了。
......
烟尘之中,关小桃持刀站立,横眉应对熊泽的偷袭。
熊泽紧握手中的金箍棒,屏住呼吸,身体低伏在烟尘中,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踮起脚尖缓慢靠近关小桃的左侧,熊泽的心跳如鼓,却不敢掉以轻心,挪到关小桃完全进入攻击范围。
手腕一抖,金箍棒如毒蛇般从尘土中猛然窜出,带起一片飞扬的尘埃。
棒影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声,砸向关小桃的膝盖。
“成了!”
熊泽刚欢呼完,金箍棒击散关小桃的残影。
银龙闪过眼前,熊泽犹如受到急速行驶的汽车的冲撞,跌倒在地晕过去了。
关小桃飞到宋红湘身边,毫不顾忌形象盘腿坐在他身边,看着被困在水球内修炼的小憨。
灵气在宋红湘的手指间凝聚成水,冲去熊泽和关小桃身体的疲惫,两人瞬间恢复如初。
“弟弟的进步太快了,我怕再过不久我也要耗不少功夫才能打败他。”
“小桃,你都没使用灵气,完全是靠自己的战斗技巧打败小泽,差距还是有的。等小泽学到你五分本事,我便教他如何使用灵气化万物于一身。”
一道道水流飞速划过,聚集在熊泽身下将他托举起来,送到两人身边。
熊泽睁开眼睛,面对两道关切的眼神,苦笑起身作揖感谢两位前辈的教导。
“小泽,一口吃不成胖子,修炼不可懈怠,你体内的灵气规模只是刚刚达到金鼎初期程度,还是要努力修炼,努力抵达巅峰。”
“是,熊泽定不负宋老教诲和小桃姐的教导。”
“弟弟,你跟小月的关系进展到哪里一步了。”
关小桃两眼放光的看着熊泽,她跟方见月是加了讯飞没错,可吃瓜还是找她揍起来贼舒服的弟弟最好。
“研究孩子是如何生出来的那一步。”
熊泽无奈的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关小桃,转身观察在水球里锻炼的小憨。
“这不对吧,不是表白之后再爱情长跑几年,中间还出很多奇葩的巧合导致两人出现间隙,最后历经考验有情人终成眷属吗?我是穿越到2033年了吗?”
宋红湘听完关小桃的嘀咕,眉头的皱纹又加深几分,面目不善的按住她。
“小桃,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小心我下次直接去学校找你辅导员聊天。”
“别啊宋老,我只不过喜欢看大部分女孩喜欢看的小说,你别老是告状。”
关小桃可真遭不住宋红湘每次以她爷爷的名义来学校看她,他一来,江夏市的领导班子都要来学校附近溜圈,实在是太烦人了。
熊泽告别两位前辈,与小憨回到它的洞窟。
他确认小憨身体并无大碍,再将一些灵气传到它体内后才离开灵界。
过了片刻,小憨确认熊泽的气息完全消失后,吭哧吭哧的拿出自己的钓鱼工具去附近的赣江钓鱼。
该修炼的时候是去修炼,该钓鱼的时候去钓鱼,小憨把事业和生活分的很清楚。
......
“亲爱的,你回来了,我们去洗澡吧。”
“好,我去拿洗澡毛巾。”
“我早就准备好了,快进去。”
......
新的一天到来,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方见月慵懒地趴在熊泽身上,轻轻在他脖颈上种下一颗草莓,随后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亲爱的,你喜欢吃什么?元宵节快到了,我得提前准备。”
“距离元宵节还有一周吧,有必要这么早准备吗?”
“当然要,有些食材需要提前预定的,更别说当天还是元宵节。”
“......”
熊泽是认同黄国伟的门当户对理论,毕竟他与方见月的生活环境差异太大,日常相处中难免有些不和谐。
一直以来,都方见月在顺应熊泽的生活习惯,他心中也清楚这点,低头与方见月深吻。
“月月,谢谢你一直迁就我,我...”
“哼!知道就好,那为了补偿我,再来一次。”
“?”
熊泽欲哭无泪,没想到这样也能被方见月找到加赛的机会。
方见月得意地笑了笑,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
第66章 探病
“大哥,这周难得放两天假,你有什么打算没有,我最近拿到了两张周末秀场票。”
雷鸣明有了好事也不会忘了兄弟,趁方见月和陆珉璇去洗手间的间隙,终于找到机会谈些男人之间的话题。
要是以前的熊泽还真对秀场感兴趣,但方见月这几天在家天天给他准备换装秀,他们房间的衣柜都快被她的衣服塞满了。
盯着门票上身材火辣的模特,熊泽提不起一点兴趣,她们样貌没有方见月飘灵,身材也比不上,还不如在家办一场两人间的走秀。
“鸣明,我这两天有事情,怕是参加不了,对不起。”
“靠,我忘了,这些模特现在入不了您的法眼。我问问其他人想不想去,把票卖了回回血。”
雷鸣明拍拍脑袋,讪笑的收好秀场票,跟做贼似的看向教室门口,确认方见月没回来,松了口气。
“大哥,你...要注意身体啊,我家有位很熟悉的老中医,特别擅长调养精气神,我给你问问。”
雷鸣明看着熊泽的熊猫眼,拿出手机给老中医发消息,三番五次声明自己真是为了朋友来求医,不是自己来开药。
......
“月月,你最近的精气神很好啊,面色越来越红润,更漂亮了呢。”
“是吗,那还多亏了我家亲爱的。”
“咦...还我家亲爱的,你真够肉麻的。”
“肉麻吗?那我换个说辞,多亏了我老公。”
“......爱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我是真服了你。”
陆珉璇踮起脚揉捏方见月愈发红润的脸蛋,顺便把手上的水全部擦在方见月的脸上,惹得方见月一路上从卫生间追她追到教室。
她们回到教室,方见月看到雷鸣明在草稿纸上写什么东西交给熊泽,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在干坏事。
方见月快步走到雷鸣明身边,沉声道:“鸣明,马上要上课了,还不快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此时距离大课间休息时间只不过过去五分钟,雷鸣明听出方见月是在送客,乖巧的起身搬凳子回去。
方见月刚坐下,伸出小手让熊泽乖乖把东西交出来:“你跟雷鸣明聊了些什么?还有你口袋里的草稿纸上写的是什么。”
“月月,我们没聊什么。而且我跟鸣明是两年多的好朋友,你该像信任我一样信任他。”
方见月被熊泽说的又自我反思起来:“亲爱的,对不起,我是不是占用你很多时间,连你私人时间都不剩什么。”
熊泽连忙掏出草稿纸放在方见月手上,抱着她告诉自己并没有这么认为。
“你别哄我了,我知道自己确实很过分,应该给你时间与自己的好友单独相处,要不然别人会说你有了老婆忘了兄弟。”
“没有的事,不过还是要谢谢月月体谅我,这草稿纸上是份药方,可以调养精气。”
方见月看着熊泽脸上的黑眼圈,害羞的承认她这几天榨的有点狠,心里打算回家前打算按药方抓药喂给他喝。
“那你们还聊了什么。”
“鸣明邀请我周末出去玩。”
“那你去吧,到时候我回趟家再拿点东西。”
“真的!那太好了!我正好跟鸣明去看模特走秀。”
“那不行,你想看模特走秀我回家给你看。我决定了,为了惩罚你今天差点弄哭我,今天晚上再加一场。”
熊泽内心哀嚎,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心中骂嘴贱干什么,到头来还不是辛苦了自己的腰子。
......
周三上午,熊泽和方见月去医院探望了苏醒的董贡和吴灿烂。
事后,严淼淼还跟熊泽分析过董贡能活下来的几点条件,其中缺一不可。
第一,董贡的灵气抗压能力本来就是调查局排名前三的存在;第二,他身上有穿专门的作战服,而且还有人帮他分担,能让他中途喘两口气;第三,熊泽在福祥墓园的时候将董贡身上的暗伤和成年旧病清除,让董贡战斗力飙升一个档次。
他们两人提着礼品先来到董贡病房,董贡看着完好无损的熊泽,抱着他的手臂哭的声泪俱下。
“兄弟你瘦了,变得疲惫了,压力一定很大吧。”
“是很大,贡哥你快躺下,你刚醒没多久。”
熊泽按住想起身的董贡,聊了会局里最近发生的事情起身请来呼护士看住他,嘱咐他要好好休息。
“果然跟宋老说的一样,普通人一年最多接受一次金鼎的治疗。”
熊泽收回金鼎,确认真的不能再帮董贡快点恢复后,这才跟方见月去看望隔壁病房的吴灿烂。
两人来到病房外面,在廊遇见了打热水归来的董贡女友。
董贡的女友放下水壶,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弯着腰双手伸出握住熊泽感谢道:“你们好,我是董贡的女朋友,谢谢你们救了他,谢谢。”
昨天晚上董贡苏醒时,特意跟一直照顾他的女朋友说了他的命是熊泽救回来的,所以她计划等董贡身体好点再一起上门亲自感谢他,没想到今天她就在医院遇见了他们。
“不用谢,贡哥是因为帮我才陷入危险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三人互相问好,坐到走廊上的椅子上聊天。
“...董贡加入调查局就做好了牺牲的觉悟,他总是喜欢逞强,认为自己能保护大家...我就喜欢这样的他。所以我清楚他会有这么一天,是您将他的那一天推迟了,谢谢您。”
董贡女朋友起身向两人再次表达诚挚的感谢,并邀请两人参加今年三月她与董贡的婚礼。
他们表示到时候一定会去参加,让她先进病房照顾董贡先,他们还要去看望吴灿烂。
熊泽敲门而入,躺在病床上刷手机的吴灿烂回头看到来人是熊泽和方见月后,撑起身体兴奋道:“领导上午好,谢谢领导来探望我。”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客套话,您先躺好。”
熊泽将果篮和补品放在病床床头柜上,召出金鼎散发微光治疗吴灿烂的身体。
吴灿烂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在警校锻炼时造成的暗伤也渐渐消失,整个人感觉吃了一颗大补丸。
他看着坐在看护椅上的熊泽和方见月,心中感叹人真是不可貌相。
昨晚他醒来得知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后,吓的着实不轻,也明白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而解决危机的英雄就是坐在他身边的这对情侣。
当时他还以为方见月的身份不简单,结果原来她男朋友的身份比她还夸张。
现在两人成了自己的领导,他能进这种高福利单位也多亏了他们。
“领导,您还是叫我小吴或者吴部员都行,我的人事关系已经调到灵界调查局了,您现在是我的上级。”
吴灿烂坚持要他们不要再叫自己吴警官,跟他们聊了会家常和对新工作的期盼后,才再次躺下休息。
他们离开吴灿烂的病房,再去看了眼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的谢警官,才结束今天的行程。
......
“妈妈,后天就是元宵节,我晚上会跟熊泽回家吃饭。”
“好,妈妈已经把食材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熊泽呢,方便让他接视频电话吗?”
“熊泽去健身了,还没有回来。时间也不早了,我去准备洗澡的衣服。”
“什么时间不早了?是熊泽要回来了吧!你们要注意点身体,我先挂了。”
柳怀慕挂断电话,双手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镜中的女人依旧美丽,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丝疲惫和自责。
她作为过来人,怎么会没看出方见月眉宇间不一样的地方,而且她气色比在家的时候好了很多,人也变的愿意多说话。
她曾经花了很多关系金钱为方见月调养身体和做针对性治疗,都不及方见月现在的模样。
明明是柳怀慕答应方见月与熊泽同居,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见证她长大,可柳怀慕心中还是不舍得方见月离开。
方见月现在活的越幸福就越代表柳怀慕当初是错的有多离谱,她不愿承认她才是导致方见月出问题的元凶,但事实就是如此。
柳怀慕的手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她曾经以为自己对方见月的爱是无可挑剔的,但现在她才明白,她的爱是多么的自私和狭隘。
“怀慕,是谁惹你哭了?”
张强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他身着丝绸浴袍,缓缓走到柳怀慕身后,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时候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
嗅着鼻尖发丝传来的香味,熟女的香味再加上自己洗澡后吃下的小药丸,张强决定今晚一定要让柳怀慕知道自己的勇猛。
“出去,我今天没心情。”
“怀慕,我...”
“滚!”
“好、好,我这就走,别生气了。”
张强被柳怀慕的怒视吓得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柳怀慕冰冷的“滚”字让他彻底闭嘴。
他慌忙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浴室,匆匆换上衣服,夹着腿灰溜溜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张强愤愤不平的望着柳怀慕的房门。
他好不容易掐准了时间,今晚机率很高,他有信心一击而中。
“该死的,没想到方见月找到男朋友之后这么快就搬出去同居。要是他们再生个孩子出来,这里的一切就跟我没任何关系了。”
张强一想到原本鲜衣怒马的生活马上就要变成泡影,实在是不甘心就此放手,他想趁两人没结果之前给方见月弄一个弟弟或妹妹出来。
药效开始发作,张强熟练的拨打一个电话,让电话那头的人在老地方见面帮他泻火。
“呼...不急,我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第67章 逛街
两人躺在被窝中,方见月抬手靠近熊泽的脸庞,摩挲着他的脸颊,笑容愈发迷人。
“月月,你太宠婷妍了,明天你带她逛街,又要带她吃大餐。到时候这小妮子绝对只认你这位嫂子,不认我这位哥哥。”
“我们就这么一个妹妹,不宠她宠谁?”
熊泽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加重手上的揉搓力度,试图让方见月给他留点面子,结果反而给了她加赛的借口。
......
早安咬过后,方见月催促熊泽快去准备好早餐。
现在时候不早了,黄婷妍怕是在家等的望眼欲穿。
方见月换上衣服站在熊泽面前,他看出她的用意,故意用惊讶的口吻说道:“这是我们去游乐园时你穿的那一套。”
“嘿嘿,亲爱的,你还记得啊,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穿的。你要记住,是你先约的我,是你先惹的我。”
“我很庆幸当时邀请你出来游玩,感谢你答应我的请求。”
“我也是。亲爱的,谢谢你愿意向我伸手,拉我走出深渊。”
两人说完情话,快速把早餐吃完后,方见月挽住熊泽的胳膊出门去接黄婷妍。
......
他们接到人后,方见月带黄婷妍杀向郊区的高端服装城,采购新衣服。
“十五六岁的女生衣物一定要选宽松舒适,而且现在无钢圈内衣非常多,不会伤害身体。”
方见月选出几款适合黄婷妍的内衣,面料柔软舒适,都是市面上口碑极好的品牌,她让黄婷妍多挑几件。
方见月长身体时候的内衣几乎是三月一换,所以他还为黄婷妍预备了接下来一年的衣服,等一年后再全给她扔了换新的。
“嫂子,这些太贵了,我看xxx的就很好,价格合适,品质也不差。”
“但它的面料好啊,我长身体的时候就喜欢买这个牌子的衣服。亲爱的,你快进来帮忙看下怎么样。”
方见月呼叫杵着脚背对店门站在外面的的熊泽,让他进来参考参考。
“我哪里懂这些,你们选就行。”
熊泽的鬼话方见月可不信,毕竟脱衣服比赛他每次都拿第一,这能叫不懂?
方见月气呼呼地走到熊泽身边,拉着他进来选几款他喜欢的款式。
熊泽不好意思当着店员的面拿,但方见月自有办法。
她留意熊泽视线停留最久的几个款式,拿出适合她的码数让店员包好。
熊泽以前不理解那些陪女朋友逛内衣店的男生是什么心态,现在亲身体验后,他不得不佩服这些“勇士”,毕竟顶着旁人异样的目光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好了,最重要的衣服买好了,咱们去买春季上新的衣服。”
“嫂子,真的不用买这么多,我平常穿的都是校服,很少穿其他衣服的。”
“行吧,那我们先去买鞋子,鞋子总没统一吧。”
他们匆匆逛完内衣店,方见月又给黄婷妍买了各种类型的鞋子,从运动鞋到休闲鞋,一应俱全。
“嫂子,你还真别说,舒适度确实不一样。”
“那是当然,要不是你哥不喜欢打球,我都要把他的鞋柜塞满。”
“月月,球鞋大部分是智商税,击鼓传花的游戏,我们不碰这些。”
熊泽连忙摆手,他鞋子衣服全部被方见月给换了,陪伴他几个春秋的衣物就这么跟他说拜拜。
他不理解女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新衣服,他秉承着凑合着能穿就行。
他信奉衣服只要没有破洞和挂纱,洗洗还能穿三年的理念。
然后他被方见月一通骂,事后还七拐八拐的被迫搞了一场加时赛。
“亲爱的,我想买些高跟鞋,我们去看看。”
“月月,高跟鞋穿起来很不舒服,又坏脚,去看看别的吧。”
“我又不常穿,就晚上穿,只穿给你看。”
熊泽最后抵挡不住方见月的诱惑,选了三款高跟鞋,心中期待晚上的美好时光。
......
中午方见月带他们回到市中心,她下午她意约了拍摄艺术照。
因为还要化妆,华贵优雅的高档餐厅迎来三位来吃饭而不是享受气氛的客人。
结果他们因为用餐速度过快,被其他顾客举报。
经理无奈,只好上前提醒他们注意用餐仪态。
方见月当场就不乐意了,讽刺某些人信奉的西式宫廷餐桌礼仪就是花架子。
在她眼中,西式宫廷餐桌礼仪从来都是中产自我驯化的一个外在表现。
一个举杯姿势还能争来争去,人家女王爱怎么举就怎么举,关你们什么事。
况且他们特意选的角落,距离别的顾客又远,几乎影响不到其他顾客用餐,这样还能被人投诉。
“抱歉,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此次用餐的费用我可以做主为你们减半,麻烦您和您的家人朋友用餐慢一点。”
经理赔笑道,他心里也憋屈。
他清楚投诉的人是没事找事,所以一开始见他站在方见月这边,对方便威胁他如果不去处理,他们就去投诉他,逼得他两边不当人。
“正好我们也吃完了,咱们走吧。”
熊泽不想为难经理,况且这家餐厅还是雷鸣明家的产业,他也不想给兄弟添麻烦。
方见月和黄婷妍听熊泽的,三人起身离开座位,经理连忙感谢他们的理解,并亲自送他们出去。
“切,还以为长的这么好看也是懂规矩的,没想到是乡巴佬啊。”
熊泽听到有人诋毁他们,回头看到几名年轻人坐在一起盯着他们。
“道歉!”
熊泽转身走到他们面前,眯着眼盯着他们,要他们为刚才的言语道歉。
经理拍打着额头急的连忙上前开解,希望他们不要把事情闹大。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敢让我道歉,活腻歪了。”
“我再说一遍,道歉!”
熊泽的双眼如寒潭般幽深,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目光中隐隐透出的冷意,仿佛随时会化作利刃。
“我道歉还不行吗?别吓唬人了...对不起,我们错了,不该对你们恶语相向。”
熊泽的眼神把他们吓得不轻,智商再次占领高地,连忙低声下气的道歉。
“还有!”
“还有?”
“还有给你饭吃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贬低他们。”
“我...我...对不起,我不该辱骂农民,是我错了。”
熊泽得到想要的结果,满意的点点头,与站在餐厅门口等他的方见月和黄婷妍汇合。
事情以经理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餐厅内目睹全过程的顾客们渐渐起身为熊泽鼓掌,羞的几位年轻人连忙结账离开餐厅。
“老哥,帅的啊,你不知道刚刚我有多担心你。”
“你老哥还有更帅的时候呢,你是没见到过。”
“我见到了,我的盖世英雄。”
方见月说出只有熊泽知道的秘密暗号,侧头在他鼻尖上轻轻一吻。
“因为你是我的紫霞仙子。”
第68章 女频文照进现实?
他们来到摄影楼,影楼的老板亲自出来接待方见月,邀请他们到顶楼会客室先坐会,化妆师正在准备,一会她们会上来给他们化妆。
“大小姐,这是去年从庐山采摘的茶,您尝尝。”
“万叔叔,您都出来闯荡自己的事业了,不要再喊我大小姐了。”
“这可不行,当年要不是老爷子资助我开办影棚,哪会有我的今天呢。”
万老板为熊泽倒茶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方见月一直挽着他的手臂,心中暗自感叹。
他放下茶壶,笑着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熊泽,我老公。这位是黄婷妍,我小姑子。”
方见月主动开口为老板介绍,还好老板已经倒完茶水了,不然他的紫砂壶可保不住了。
“熊先生好,黄小姐好。”
万老板笑着点头,随即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熊泽:“哎呀,你们婚礼我都没参加,实在是罪过,一点心意,收下吧。”
“万叔叔,我们还没办婚礼呢,你快收起来。”
万老板有些尴尬地收回红包,笑道:“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办过婚礼了。”
方见月补充道:“但同居了。”
“噗……”
万老板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连忙咳嗽几声掩饰尴尬:“咳咳……实在是失礼了,我下去催催他们,看下准备得怎么样了。”
万老板受不了这种刺激,连忙离开会客厅,将空间交给他们三人。
“亲爱的,这位万叔叔以前是我外公的造型师,但他特别喜欢摄影,所以外公就资助他追逐摄影梦想。小时候每次见到我都会给我买一大堆的零食汽水,对我可好了。”
方见月为熊泽和黄婷妍介绍万老板的来历,她也趁此机会让万老板认识认识熊泽和黄婷妍。
“嫂子,你家到底什么来历啊?”
刚刚的对话给黄婷妍带来不小的震撼,黄国伟和熊晓慧也没告诉她,所以她认为方见月家只是普通的富豪家庭。
“现在是咱家,也没什么来历,有矿而已。”
“哦,有矿啊...有矿!”
黄婷妍无语了,心中吐槽:“什么叫有矿而已。”
她歪头看着熊泽,不明白自家哥哥上辈子是不是拯救过银河系,能找到方见月这样的妻子。
......
化妆师和造型师很快来到顶楼会客厅伟为三人化妆,黄婷妍坐在镜子前乖巧的让化妆师给她上妆。
“原来这里还有专门拍coSER的摄影棚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是的,我们也是近两年改的,现在三楼都是专门拍coSER照的地方,这也是顺应时代潮流。”
“那我一会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服装还在准备,化完妆我带您去三楼。”
化妆师画完眼线,拿摄影灯试下效果,再将有瑕疵的地方补妆,很满意今天自己的手法。
熊泽和方见月脸上化的是淡妆,没费什么功夫,他们手捧相册,挑选一会要拍的主题。
“月月,谢谢你。”
熊泽看镜中的黄婷妍笑靥如花,彻底明白方见月的目的。
她以拍艺术照为借口,实际上是黄婷妍来这里实现她拍一组好看的coSER照的愿望。
“婷妍帮了我大忙,我也想为她做什么。”
“帮大忙?是指她把她老哥的信息和从小到大的事情全告诉你吗?”
“亲爱的,你都知道了,你不生气?”
“早就知道了,我不生气,我欠她的。”
方见月最后选择罗马、神州现代和神州古代三种风格的衣服。
黄婷妍选的全是二次元,好说歹说才说服她一会上来一起拍一组神州古代风格的照片。
......
服装师推出最近流行动漫的角色服装,挂架上的服装不仅质量好,而且全是最新一手的,拍完后还可以让黄婷妍带回家。
“黄小姐,您是我们的贵客,而且所有费用我们老板都付过了,喜欢什么穿就行。”
“好的,谢谢。”
黄婷妍站在琳琅满目的服装前,心中一阵激动,仿佛每一件衣服都在向她招手。
她忍不住想全部带走,但理智告诉她人要知足,最终只选了三套她最喜欢的动漫游戏角色的服装。
她轻轻抚摸着衣服的质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精致和舒适,心中满是期待。
衣服穿在身上,没有平常黄婷妍买的那种磨皮肤的粗糙感,而且紧贴后背肌肤也不会痒。
“黄小姐,摄影棚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过去。”
黄婷妍跟随工作人员穿过一间又一间摄影棚,过道上还有穿着c服休息的顾客。
因为摄影棚是按小时收费,所以很多时候大家都是拼团使用,像她这种单独占一个的是很少见的。
坐在走廊上休息的一位年轻男子看到向他靠近的黄婷妍,起身打招呼:“黄婷妍,你怎么...下午好。”
“宁武涛,下午好。好巧啊,你也来这里拍照片。”
宁武涛今年十五岁,正处在青春期的开端,身材略显单薄。
身高接近一米七,四肢修长,肩膀虽不宽阔,却已有了些许少年的挺拔。
头发乌黑柔软,随意地搭在额前。鼻梁挺直,嘴唇微薄,笑起来时会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带着几分青涩的自信。
黄婷妍的身姿深深吸引宁武涛目光,他心跳加速,紧张到快说不出话来。
黄婷妍可是学校的三位校花之一,再加上刚刚化完妆,简直美若天仙。
“好看吗?”
“好看,非常好看。”
“我今天跟我哥和嫂子出来的,他们就在楼上。”
宁武涛听完乖乖收回视线,他听说过熊泽一人打服校外调戏黄婷妍混混的事情,可不敢惹带着妹妹出来玩的哥哥。
此时宁武涛身后摄影棚的门打开,三位少年有说有笑的走出来。
三位少年黄婷妍都认识,其中走在前面挽着手的两人是一对小情侣,走在后面的女同学是宁武涛的同桌,三人都是宁武涛的同学。
“黄婷妍,下午好,你怎么也来了。早知道这样,我们应该一起的。”
小情侣上前跟黄婷妍打招呼,后面的女同学目光阴沉的盯着黄婷妍。
黄婷妍戏谑的看着热情无比的小情侣、心乱如麻想解释的宁武涛和牙齿都快咬碎的女同学。
“摄影师在叫我,拜拜。余幼薇,拜拜啦。”
“黄婷妍,再见。”
黄婷妍转头就走,根本不想理这些吃了没事做喜欢瞎想的人。
对于年级里的某些人,黄婷妍的评价是:低品质女频文看多了导致的,老是在现实生活中乱套。
余幼薇盯着黄婷妍挺拔的背影,心中一阵烦躁,她原本精心策划的计划被黄婷妍的出现彻底打乱。
她转过头,看到宁武涛还在讪笑,心中的怒火更甚,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质问宁武涛:“人家黄婷妍都进摄影棚了,还看呢,我不好看吗?”
余幼薇哼了一声走回摄影棚,小情侣连忙拉住宁武涛,把推回摄影棚。
小情侣心里也苦,他们好不容易试着撮合宁武涛和余幼薇两人,怎么半路杀出个黄婷妍,这叫个什么事。
第69章 灾难始终慢我一步
万老板站在一旁,看摄像机前那对璧人,眼眶微微泛红。
方见月注意到他在偷偷抹眼泪,轻声问道“”“万叔叔,你怎么哭了?”
万老板擦了擦眼角,感慨道:“大小姐,我是高兴的。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我们却帮不上什么忙。今天看到你这么幸福,我真的很开心。”
熊泽握住方见月的手,郑重地向他保证:“万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月月。”
万老板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离开摄影棚。
熊泽突然想起一位送战友女儿上大学嫁人的新闻,要是自己辜负了方见月,那可不止二十七位壮汉追着他打啊。
两人拍完第一组,万老板提着装满零食的塑料袋回来:“我刚买的薯片可乐,你从小就喜欢吃这些,可老爷子又不让你碰这些垃圾食品。”
“嘿嘿,我现在可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呕...”
方见月撕开薯片袋,刚吃几口就忍不住想吐,捂着嘴巴勉强吞下去。
“难道是...”
万老板瞪大眼睛,视线移到熊泽身上欲言又止。
“万叔叔,不是这样的,我们还没这么快,呕...”
熊泽见状,轻轻拍了拍方见月的背:“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处理点事情。”
熊泽与方见月对视一眼,从她眼中得到答案,把她扶到沙发椅上。
万老板赶紧嘱咐自己的秘书照顾方见月,自己去找医生上门给方见月治疗。
......
熊泽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到独立卫生间唤出金鼎。
金鼎出现的一瞬间,熊泽感应到距离自己不到一千米的步行街那边出现裂缝。
那里正有一大堆灵物冲击裂缝,想打开一道能容许它们来到人间的门。
“张旭,步行街那边有灵界裂缝,我得去处理一下。”
熊泽拿出工作手机迅速发完消息,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熊泽来到灵界,指尖灵气缠绕,随着手指的滑动,一枚符咒在手心形成,落在他的双腿上。
他的速度陡然加快,从一辆汽车变成一辆超跑,弹指之间便来到灵物大军的后方。
“我数三下,再闯门者,死!”
一些灵物回头看到举起金箍棒的熊泽,脚下一软,瘫倒在地不敢动弹。
“啊!!!”
豚鼠型灵物发出高亢的尖叫声提醒正试图逃跑的灵物,可惜它们已经在一条船上也无法齐心应对守门人。
最前面的灵物有的想跑,有的还想拼一把,灵物大军顿时乱做一团,挤的根本动弹不得。
“三、二、一,时间差不多喽!”
熊泽把金箍棒扔到半空中,化作擎天巨柱,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向地面和低空的灵物砸去。
砰!
在灵物眼中,金光璀璨、耀眼夺目的金箍棒宛如一条金色巨龙从天而降,直插大地。
地面震颤,尘土飞扬,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烟尘散去,熊泽松开捂住口鼻的双手,金箍棒在他的召唤中飞速变小回手中,他开始清理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灵物。
......
“张旭,发现灵界裂缝,位置在步行街,那里人流量太大,得赶紧去处理。”
“李姐,不用担心,刚刚小泽给我发消息了,他已经去处理了,咱们安心的待在调查局里就行。”
张旭挂断电话,继续看情感大师的直播。
正好讲到怎么进一步加深双方关系的内容,他可不能错过了。
“有小泽和小月在,我也可以舒舒服服的在局里躺平,我总算知道淼淼这些天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张旭拿起快乐水拧开,再确认一下许文勇的状态,继续看直播。
“已经快一周了,文勇这是闭死关啊!这小子是真拼了,祝他成功。”
张旭举起快乐水,向在灵界大杀四方的熊泽和在练功房里闭关的许文勇敬一瓶。
......
随着裂缝消失,方见月感到身体轻松不少。
她婉拒秘书的搀扶,从沙发椅上坐起来,走到卫生间用温水漱口。
万老板还在去找医生的路上,他得知方见月恢复了,立刻原路返回。
人群渐渐拥堵在一起,万老板身在其中慢慢挪动,从路人口中得知步行街那边发生了连环车祸,警员已经封锁事故现场,所有人得绕道而行。
......
熊泽回到人间,刚走进摄影棚,方见月便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
“亲爱的,你回来了。”
她轻声说道,眼中满是依赖。
熊泽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没事了,一切都解决了。”
方见月揽抱着熊泽,与他深情对视,伸头来了个湿吻。
秘书见状,赶紧离开摄影棚,到屋外帮他们看着。
熊泽在回人间前想找小憨帮自己把衣服上沾到的灰尘清理一下,结果传送到洞窟,看到正在藏钓鱼工具的小憨。
小憨也没想到钓个鱼能碰到灵界裂缝出现,意识到不妙之后,打算赶紧回去先把钓鱼工具藏好,再去解决想跑到人间的灵物。
结果没想到熊泽的速度这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解决了,没它什么事了。
小憨露出谄媚的笑容,讨好熊泽:“咕,可不可以不打脸。”
熊泽气笑了,搞不懂一只龟型灵物不下河抓鱼,喜欢在岸上钓鱼。
他摸摸小憨的大脑袋,将刚刚吸收的灵气分出一大半导入小憨体内。
这些灵气熊泽还没有转化完成,对于小憨来说就是包着酸衣的糖果,必须静心炼化才能得到好处。
小憨没想到熊泽没打自己,刚想起身舔熊泽的脸颊,就被体内杂乱无序的灵气疼的站不起来,赶紧收敛心神,闭眼炼化这股灵气。
熊泽见小憨已经进入修炼状态,灵气化水清洁一下衣服,回到人间。
“咳咳...大小姐,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请进吧。”
万老板笑眯眯的进来看着满脸通红的方见月,感叹爱情果然是万能灵药,刚刚还萎靡不振的方见月,现在就红光满面。
“万叔叔,我们快拍第三套吧,时候不早了,晚上我还得去熊泽姑姑家吃饭。”
“大小姐,我还定了酒店呢,这...”
“谢谢万叔叔的好意,何不请今天为我们拍照的工作人员吃饭,他们一下午就光给我们拍照,浪费了他们不少时间。”
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忙摇头表示不用,说万老板已经给他们一笔数额不错的奖金。
但万老板说这事他听方见月,大家按她的意思去办,一会去酒店聚餐。
“对了,赶紧叫婷妍上来,第三套我们一起拍。”
秘书点头答应:“好的,我这就去找黄小姐。”
“还是我去吧,正好想看看她拍了些什么照片。”
熊泽叫住秘书,他和方见月一起去三楼找黄婷妍。
......
黄婷妍坐在三楼公共休息区喝温水,旁边坐着化妆师、摄影师等工作人员。
他们对黄婷妍寸步不离,万老板今天给他们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她,她去哪里,他们一行人就去哪里。
这可害苦了黄婷妍,要是这里没熟人还好说,可旁边一桌四人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宁武涛看着被工作人员团团包围的黄婷妍,几次想起身找她解释,可又犹豫不决。
余幼薇一天的好心情此刻全无,目光时不时瞟向黄婷妍,不知道那些收费高昂的工作人员怎么会围着黄婷妍转。
好在熊泽和方见月的到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黄婷妍看到他们走出电梯,内心高呼救星总算来了。
方见月快步走到黄婷妍身边,笑着问道:“婷妍,拍得怎么样?”
黄婷妍松了口气,赶紧站起来:“嫂子,你们来了!”
“来看看你拍的怎么样。今天玩的开心吗?”
熊泽点点头,目光扫过休息区。
宁武涛看到熊泽出现,立马收回视线,假装与同学们聊天。
熊泽看到了宁武涛,这位妹妹同班六年、同校两年半年的青梅竹马也在这里,上前跟他打招呼:“宁武涛,下午好啊!”
他跟宁武涛见面次数一只手数的出来,宁武涛每次见到他跟老鼠见到猫一样,躲的老快了。
“熊泽哥哥,下午好。真巧啊,我今天跟朋友出来玩,没想到碰到您和黄婷妍了。”
宁武涛摸着后脑勺站起来向熊泽问好,熊泽观察与他同桌朋友的神色。
到底是青春期的少年,根本藏不住心事,他推算出几人的关系。
“亲爱的,这些人是...”
“月月,这些是婷妍的同学。”
“婷妍,还不跟嫂子介绍介绍。”
黄婷妍拖不住方见月,一脸不悦的从她身后走出,向她介绍宁武涛他们。
“嫂子,我介绍完了,咱们赶紧去拍完最后一组照片。”
“急什么,我去给同学们拿些奶茶咖啡来。”
“方小姐,我来就行。”
工作人员争先恐后上前,去吧台点了四杯奶茶和四杯咖啡饮料端来放在桌上,他们的行为让黄婷妍脸色更难看了。
方见月看出黄婷妍不高兴,连忙拽着熊泽,跟宁武涛他们告别。
“额,谢谢姐姐。”
四人端着奶茶,看被工作人员拥簇着离开的熊泽一行人,都快惊掉下巴。
宁武涛手中的奶茶是温的,心却是凉的。
他家与黄婷妍家情况差不多,但他从小到大就考不赢黄婷妍,再加上黄婷妍还长的很漂亮,他拿什么去追。
更别说现在像一位公主出现在他面前的黄婷妍,两人之间的差距让宁武涛心灰意冷。
第70章 我想当你妹夫
他们回到摄影棚,方见月向黄婷妍道歉,让她在同学面前难堪了。
黄婷妍抱着方见月,承认是她太矫情了,方见月也是希望帮她在同学面前撑场子。
她的行为与当初熊泽跑到她学校,把那些调戏她的小混混打服一样,本意是为了她好。
“妆都哭花了,成小花猫了。”
“还不是嫂子对我太好了,我太幸福了。”
黄婷妍和方见月相视一笑,化妆师赶紧上前帮她们补妆。
熊泽见她们补妆还要点时间,跟她们说自己出去一趟,很快便会回来。
......
本来宁武涛四人今晚还打算一起吃个晚饭,但现在看这气氛也没必要了。
余幼薇看着一旁魂不守舍的宁武涛,心也彻底死了。
宁武涛今天的表现让她看清楚他喜欢的一直是黄婷妍,她根本没挖墙角的机会。
“也好,及时止损,省得浪费时间,我还得感谢黄婷妍的哥哥和嫂子。相信宁武涛,还不如相信猪会上树。”
余幼薇心中的火气消散一大半,心平气和的跟宁武涛说再见,表示以后大家还是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宁武涛独自站在寒风中,周边拉了警戒线,他去地铁口还得绕段路才能到。
宁武涛回想他今天自己的表现,他失落至极。
他暗骂他表现的跟个怂包一样,难怪被别人瞧不起。
正当他收拾心情打算离开这处伤心地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宁武涛,有时间聊会吗?”
宁武涛一愣,回头看到熊泽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水。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熊泽哥哥,我正要回家吃饭呢……”
熊泽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怎么?还想回避?瞻前又顾后,你瞧瞧你那出息样。从小就躲着我,我很可怕吗?”
宁武涛低下头,声音微弱:“我没有……”
熊泽冷笑一声:“没有?“没有不是靠说的,做出行动来。我再问你一次,有没有时间聊会?如果你拒绝,那么以后就不允许出现在婷妍身边。”
宁武涛被逼到死角,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他咬了咬牙,终于点头:“有时间,我们找地方坐会吧。”
宁武涛心中明白自己这次真退了,那他跟黄婷妍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他胆怯地带着熊泽来到旁边的xx冰城,尴尬道:“抱歉,我没什么钱。”
“你又没赚钱,给我一瓶白开水都行。”
两人选择坐在店内的角落里,尽量小声说话,别被店内其他人听见。
“宁武涛,你到底对婷妍是什么态度,从小到大你就喜欢跟在她身后,你别告诉我你对婷妍没动过歪心思。”
“我...动过,我喜欢她。”
宁武涛半响憋出个喜欢,缩着头害怕熊泽打他。
“我承认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太尖锐了,你还是挺勇敢的,敢当着一位哥哥的面说喜欢他的妹妹。”
熊泽手中的杯子都快被他捏瘪来,宁武涛见状,赶紧喝两口饮料压压惊。
“我的妹妹我清楚,婷妍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可你在做什么?跟一位暧昧对象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在暧昧对象面前举棋不定,你真是两边都不当人啊,把两人都伤害了。”
“我...我...对不起,我错的很离谱。”
宁武涛低着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熊泽冷哼一声:“这话不要跟我说,去跟你伤害的人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别给我整什么白月光和朱砂痣的戏码,无病呻吟的文人对自己不负责任的感情放纵学不得。”
“我...我知道了,熊泽哥哥,我喜欢黄婷妍,我一直喜欢的都是她,我想当你妹夫。”
宁武涛鼓起勇气说完,将饮料一干为尽,仿佛杯中的是忘忧酒,喝下就不会烦恼了。
“......,那你要好好加油,婷妍是很傲气的人,追她难度很大。还有,你现在的态度我认可了,但身体要锻炼一下,别到时你保护不了她还得让我这个哥哥来。”
熊泽起身轻轻拍拍宁武涛的肩膀,走出xx冰城回去跟方见月她们汇合。
......
“解决了?”
“你老公我出马绝对是手到擒来。”
熊泽和方见月之间的交流已经能做到一个眼神和几个字符就能相通的地步,坐在一旁盘头发的黄婷妍一脸问号,不知道他出去干什么事情去了。
“我不要豆蔻少女的发型,给我盘出嫁女子的那种。”
方见月还在座位上换发型,熊泽随便披一件衣服就完成,快的很。
黄婷妍闲着无聊,翻看熊泽和方见月拍的照片,忍不住调侃道:“你们这是拍婚纱照吗?”
熊泽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臭妹妹,这你就不懂了,每张照片我们可都是当婚纱照拍的。”
黄婷妍翻了个白眼,以前她咋不知道自家哥哥这么厚脸皮。
拍完照片,三人赶去熊晓慧家吃饭。
熊晓慧开门看见提着大包小包的三人,怪他们出去玩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黄国伟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让他们赶紧把东西放下,吃完饭再整理。
方见月看餐桌上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感谢他们为他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开始享受晚餐。
“我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吃饭吃到一半,黄婷妍掏出手机看到是宁武涛打来的,想划掉却又舍不得,跟餐桌上的四人说后跑回房间,还把门锁了。
“国伟,你觉得会是谁的电话?”
熊晓慧盯着紧闭的房门,想知道是谁在吃饭时间找自己女儿。
“你管那么多干嘛,婷妍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咱们吃饭先。”
黄国伟啃着牛排骨,叫熊晓慧不要瞎操心,抱怨她把孩子看的那么紧干什么。
熊泽和方见月对视一眼,起身向两位长辈敬饮料,感谢他们今天张罗的一大桌菜。
直到四人吃完饭,黄国伟喝的都躺床上去了,黄婷妍还没出来,熊晓慧几次想敲门都被熊泽和方见月拦住。
“初一啊,我跟你姑父工作忙,婷妍最亲你了,你多帮姑姑看着点她,别让她在学校跟人学坏了。”
“姑姑,以前婷妍亲我,但现在她更亲月月,你还是多问问她吧。”
“哎呀,你们姑嫂之间相处融洽可真是太好了。”
熊晓慧抓住方见月的手,跟她聊起黄婷妍小时候的事情,顺便还告诉她熊泽的糗事,急的熊泽连忙叫熊晓慧给他留点面子。
众人谈话之间,黄婷妍红着眼出来继续吃饭,虽然饭菜都凉了,但她觉得吃进胃里暖暖的。
熊晓慧端起黄婷妍喜欢的几道菜,回厨房里重新给她热过。
“他有跟你说什么?”
方见月坐在黄婷妍身边,小声的问她和宁武涛之间的谈话内容。
“都怪哥哥,瞎掺和我的事情。他打电话前把自己给灌醉了,在电话里尽说些胡话。哎呀,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吃饭了。”
熊泽看着一脸羞涩埋头干饭的黄婷妍,和方见月对视一眼,嘴角抽搐,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行啊!你小子看起来人畜无害,段位还挺高啊!”
第71章 女婿上门
熊泽搂着正在休息的方见月,望向她身后的明月,思绪随着明月而飘散。
方见月瞧熊泽心不在焉,抚摸他的腹肌,笑着问道:“亲爱的,今晚睡不着了?舍不得婷妍?”
“没有的事,婷妍跟我说了,只要宁武涛成绩没超过她,她就绝不答应宁武涛的表白。婷妍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学校里的第一名,比我还稳定,我相信她。”
“那万一婷妍故意放水呢?她能不能精准控分?”
“......,不睡了,加时赛,开!”
......
熊泽从起床起就被方见月带着去做发型,来来回回试了十来套衣服,俨然成了她的衣架子。
看着比他还紧张的方见月,熊泽让她停下坐着陪他看会综艺节目权当休息,别把身体累坏了。
另一边的柳怀慕比方见月还紧张,原本午饭前才会起床的柳怀慕今天早上九点便下楼,惊的王妈以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
柳怀慕看着王妈清晨刚做好的发型,笑着从珠宝柜里挑出几件适合她的首饰,轻轻插在她的发间。
“太太,你说我看起来是不是很难看啊?”
“哪有的事,王妈你今天可漂亮了。”
柳怀慕站在宽大的穿衣镜前,双手轻轻搭在王妈的肩膀上,帮她调整首饰位置并卡紧。
“太太,要不今天的晚餐还是我来弄吧,我怕油溅你手上。”
“不用,我答应过月月,她带熊泽上门我会亲自下厨给他们做饭。王妈你帮我把菜洗净备好就行,我今天还得去按摩保养,下午五点之前我一定回来。”
柳怀慕说完,张强开车来到别墅门口,王妈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
王妈回到厨房,心里有些不安,她始终不放心柳怀慕那双没怎么下过厨的手,索性准备了两份食材,以备不时之需。
......
“月月,阿姨喜欢什么礼物?”
“我妈喜欢的可多了,她自己买得起,你随便挑点就行。”
两人走进高档小香包店,店员热情的上前询问方见月喜欢什么款式的小香包。
方见月努努嘴,示意店员问熊泽去,她不发表意见。
店员手指每种款式的小香包为熊泽介绍不同款式的小香包,还取出递给他,让他上手摸摸小香包的材质。
在他印象中,大部分女士用的都是链条包,所以他着重查看链条包的款式,最后选择一款适合成功女士的链条包打包好。
还好熊泽工资福利蛮高的,他能负担的起。
“看起来也挺普通的,怎么能卖这么贵,太没道理了。”
熊泽想起家里挂衣架上置着十多小香包,那些都是方见月带过来的,其中一个小香包足够他吃一年。
“亲爱的,这你就不懂啦,这可是百年老品牌,用料讲究,纯手工制作,每一个都是精品。你买的还是入门款,不算贵的。”
“那你现在手上拿着的花了多少钱?”
“不告诉你。快点走了,我礼服还在家里,我们早点过去。”
方见月将小香包划拉到身后,抱着熊泽让他快点走。
“还是工业化好啊,让老百姓都能享受到才是最好的。”
熊泽内心感叹道,本来还想多拖延一会,但架不住方见月想早点去见柳怀慕。
......
下午四点,方见月按响门铃,心里紧张到握着熊泽的手全是汗。
“是太太回来了吗?小姐!”
王妈打开门,看到方见月领着熊泽站在门口,手中的锅铲掉在地上,搂住许久未见的方见月。
“王妈,我回来了,这是我男友,熊泽。熊泽,这是一直照顾我的阿姨。”
方见月害羞的抱紧王妈,向王妈介绍熊泽,王妈轻轻松开方见月,抚摸她红润的脸蛋,心中满意极了。
她抬头看着一表人才的熊泽,赶紧捡起锅铲,请他们进来先坐。
“王妈,我妈妈呢?”
“太太出去按摩去了,马上就会回来,我先把菜准备一下,你先带小泽坐一会。”
王妈走回厨房将锅铲洗干净,继续为肉类焯水滤渣。
方见月让熊泽在沙发上先坐着,她进厨房跟王妈说会话:“王妈,真要让我妈做菜?”
方见月虽然很想吃柳怀慕亲手做的菜,但想想还是生命更重要。
特别今天是熊泽第一次上门做客,要是端出一桌烧焦的菜,这不是把他赶走的意思么?
“小姐放心,我准备了两份食材,第一锅不行我亲手炒第二锅。”
王妈小声跟方见月说出她的计划,她可是有预案的。
“还是王妈准备的充足,谢谢王妈。”
“唉,我家小姐长大了,人越来越漂亮了。”
王妈看着方见月圆润紧致的身姿,再配上红润的脸蛋,能看出熊泽把她照顾的很好。
“是该长大了,到时候我的孩子还要吃王妈做的菜,你可得注意身体。”
“好哦!只要小姐没吃腻就行,你快去跟熊泽坐坐,别把他一人丢下。”
......
熊泽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环顾四周,觉得这房子大得有些空旷,从客厅到餐厅竟要走上半分钟。
“亲爱的,想啥呢?”
方见月从背后搂住熊泽的脖子,柔软的胸脯贴在他的头顶。
“想你以前吃饭一定很累,下个楼到餐厅还要一分钟。”
“噗嗤...就你贫嘴,快帮我选晚上要穿的衣服,一会我妈回来可就来不及了。”
方见月拉着熊泽来到一楼属于她的衣柜时,把熊泽震惊的目瞪口呆。
六十多平的房间内全是放置方见月衣服的柜子,他打开来几乎都是满的。
“月月,咱家那个小衣柜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以后我们换个大房子,到时候一层都用来给你放衣服。”
“亲爱的知道就好,那今天为了补偿我,晚上加赛?”
“......”
熊泽捂着脸,再也不想多嘴。
方见月可不惯着他,关紧房门,打开放置还没穿过的礼服衣柜,掰开熊泽的手让他来选。
......
“怀慕,今晚需要我...”
“张强,我今晚不需要,这周你也别在这里留宿。一会我会给你账上打二十万,这一周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怀慕,这就不用了。我还是待在洪州吧,这样我可以随时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陪伴你。”
“行,到时候我会好好奖励你。”
“嘿嘿,那我要好好准备准备了。”
柳怀慕与张强温存片刻,轻轻在他脸上留下一抹口红印,随后下车,优雅地走进家门。
张强目送柳怀慕的背影,抬手抹去脸上的口红印,眼神阴翳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还不是因为方见月这周会在家里住才想赶我走,门都没有,我的终究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张强猛地一脚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带起一阵疾风,卷起环卫工人堆在路边的尘土和落叶。
......
柳怀慕关上门,看到茶几上摆着的礼物盒子,明白熊泽和方见月已经到了,转身去厨房询问王妈。
“王妈,月月和熊泽到了?我没在楼下看到他们,他们人呢?”
“太太,他们要么在一楼衣物间,要么在二楼。”
“好的,我去找找他们。”
柳怀慕刚走出厨房,熊泽和方见月正挽着手走下楼梯。
熊泽身着一套剪裁精致的黑色礼服,肩线笔挺,领口微敞,透出一丝优雅的随性。
方见月则穿着一袭曳地长裙,裙摆如流水般轻盈,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仿佛星光洒落人间,熠熠生辉。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步伐从容而默契,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韵律上。
楼梯下的柳怀慕不由得屏住呼吸,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夜晚。
那一晚,她挽着心爱的人,出现在舞会上。
第72章 丈母娘的考验
柳怀慕愣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两人。
那一刻,时间仿佛倒流,柳怀慕看见了自己和他也曾这样并肩走过,手牵着手,眼里满是未来的憧憬。
可如今,那些温暖的画面早已被岁月撕碎,散落在记忆的角落里,只剩下零星的片段,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浮现。
“妈妈,妈妈,你听的到我说话吗?”
柳怀慕回过神来,伸手按住方见月摇晃她右手的双臂,示意她已经醒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
“月月,妈妈是高兴,高兴到哭了。”
柳怀慕微微仰起头,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嘴角却已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指尖轻轻掠过脸颊,将那滴喜悦的泪水拭去。
“阿姨好,我是熊泽,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熊泽上前向柳怀慕鞠躬行礼,柳怀慕看着跟照片上差不多的样貌,满意地点头称赞他。
“那我叫你小泽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咱们先到沙发上坐着聊会天。”
柳怀慕伸手请熊泽到沙发上落座,三人来到客厅落座。
方见月看着柳怀慕和熊泽身边的空位,最后走到熊泽身边,揽着他的手臂坐好。
柳怀慕见方见月的行动,摇头叹气道:“女大不中留了,真后悔生了个女儿出来。”
方见月知道柳怀慕说的也没错,将头靠在熊泽的手臂上遮挡她的视线。
王妈端着洗净切好的水果出来,看着方见月幸福的模样,笑呵呵的让他们继续聊,她则躲到厨房门口旁听。
“小泽,今天算起来也是我们第三次见面。我承认我对月月有很强的掌控欲,所以她从小到大身边出现的人我都会摸得一清二楚,我对你和你的家庭情况非常了解,希望你能理解。”
“嗯,我理解阿姨的做法。”
熊泽心里对柳怀慕的做法很不舒服,但今天是上门求人家嫁女儿,所以他能低头就低头,尽量减少冲突。
柳怀慕观察到熊泽听完后能面不改色的说谎,觉得他很不错,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其次,我也很感谢你救了月月。你对月月的感情,我认可了。但月月从小到大就没吃过生活的苦,你能在我和方从雄不帮助的情况下,给她足够的物质保障吗?”
熊泽还没开口,方见月倔强道:“妈妈,就算是陪着熊泽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她最看不惯柳怀慕这点,总是喜欢以钱以势压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跟她外公一模一样。
“你懂什么?爱情的基础是物质,哪怕再坚固的爱情也抵挡不住物质缺失的侵蚀。”
柳怀慕想骂醒自己这在恋爱中天真过头的女儿,痛心疾首的跟她讲述穷小子与富家女的故事为什么一般要以成婚前一人死亡为结尾,哪位观众喜欢看纯洁的爱情最后被柴米油盐消磨掉。
方见月急着反驳:“我...”
熊泽打断方见月,将她抱在怀中,亲吻她的额头,低声说道:“月月,阿姨说的没错。如果我一辈子得让你跟着我受苦,我也不配得到你的爱。我会让你得到幸福,一直做一位公主。”
方见月亲昵地在熊泽怀中拱了拱:“嗯,我一直都相信你。”
柳怀慕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既难过又高兴,恨他当初为什么要退缩。
“你看看人家熊泽多好,敢于承担,我看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柳怀慕刚抽出纸巾抹眼泪,温馨美好的氛围被啪嗒一声打断,三人目光聚集到正在收拾掉在地上菜篮子的王妈。
王妈尴尬的回头看着三人,双手比出大拇指对准熊泽,表示她非常认可熊泽。
随后她端着菜篮子关上厨房门,里面立马传来砍肉切菜的声音。
“看来王妈认可你了,但我这边还有最后一关,你能给我一个答案我就让你跟月月在一起。”
方见月听到这里,手指微微颤抖,掌心沁出一层薄汗,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紧紧攥住了熊泽的手。
熊泽目光坚定,用指尖在方见月手背上轻轻摩挲,试图传递一丝安抚。
再难的关他也闯过去了,他还怕这个。
“小泽,我调查过你和你家人的背景,讲实话你的家庭很普通。但你很不普通,在文波别墅的那晚我应该没有看花眼吧?跟你站在一起的是陈安、刘非和严淼淼,三个人身份都不简单,而你,是第四位。”
“来了!果然是这个问题!”
熊泽内心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他心中预想了这道问题,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廖不平还在总局走程序,至少要等他回来才能告知亲属,不然就不符合规矩,破坏了保密这条基本原则。
“柳阿姨,很抱歉,这个问题我能等过两到三天再告诉你吗?”
廖不平元宵后才会回来,今天是元宵节,他也快回来了。
“告诉我会违反某项规定?那我不问了,算你过关,我就把月月...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柳怀慕眼界开阔,知道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她见熊泽很为难,不再逼迫他。
她起身抓起两人的双手,让他们的双手十指相握,彼此交错。
柳怀慕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扬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
泪水悄然凝聚,顺着眼角轻轻滑落,像一颗晶莹的珍珠,无声地划过她的脸颊。
“妈妈,我又不是完全离开你不回来了,我不还在洪州吗?”
方见月紧紧抱住母亲,两母女相拥而泣,熊泽默默退出客厅,走进厨房,看见王妈一边抹泪一边切菜,便上前帮忙。
......
所有菜已经备好,柳怀慕在王妈的帮助下系上围巾,叫两人上楼休息会,等她做完菜再下来一起吃饭。
方见月回到房间,从小香包里拿出熊晓慧给的首饰,对着镜子将其戴上。
“我果然戴什么都好看,亲爱的,你说呢?”
“你最好看了,!过这首饰的款式太老了,跟你这身搭起来不伦不类。”
熊泽躺在方见月的床上摸揉搓心口,压住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在得到柳怀慕的肯定前,心中始终提着一口气。
等他真的通过柳怀慕的考核,这口气也就散了,他闻着满是方见月体香的床铺安逸到想睡觉。
方见月佩戴好首饰,想将剩下的首饰放回自己的珠宝盒里面,以后留给给她的儿媳妇戴。
打开床头柜,方见月看到一盒蓝精灵,心想肯定是柳怀慕准备的,赶紧将其破坏丢到垃圾桶里。
“亲爱的,一会还要吃饭,你别真睡着了。”
“我眯一会就行。”
“不行,我帮你恢复精神。”
“诶诶诶...这事晚上再做也不迟,而且我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这点时间跟本不够。”
“那我补充点蛋白质。”
方见月不等熊泽反对,坚决要为熊泽加油打气,也是为了奖励他今天完美的表现。
第73章 秘密
柳怀慕的手艺果然如王妈和方见月所料,方见月都清理完口腔坐到餐桌旁,厨房里却依旧鸡飞狗跳。
“知道妈妈厨艺差,但没想到会差到这种地步,早知道办正事了。”
方见月拉着熊泽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享受他的按摩,但一句话吓的熊泽差点缩回手。
“亲爱的,等后面天气暖和点,我天天穿丝袜给你摸。”
方见月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让熊泽心神荡漾,忍不住开始报菜名。
“汤来了,菜做好了,咱们开饭吧。”
柳怀慕端出瑶柱排骨汤,王妈负责为大家分汤喝。
“王妈,您一起上桌吃吧。”
“姑爷不用,平常太太也是让我一起吃饭的,但过年过节等重大日子不行,不能坏了规矩。”
王妈拒绝了熊泽的善意,她在厨房里已经将她的那一份饭菜分拣出来,端着餐盘坐在客厅吃。
方见月解释道“亲爱的,王妈有时候思想太封建了,我都劝不动她。”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方见月食指大动,确认这桌饭菜除了最简单的瑶柱排骨汤,其他的全是王妈做的。
柳怀慕看到方见月的表情,知道她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她扶额苦笑,心想做菜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亲爱的,好不好吃,好吃你就多吃点。”
饭桌上,方见月不停给熊泽夹菜,命令他必须吃掉,不许剩。
她夹的都是些巴掌大的生蚝、三十头以下的海参、黄滩羊肉等食物,吃的熊泽心惊肉跳。
“行了,月月你是想补死小泽吗?自己夹的菜自己吃。”
柳怀慕呵斥方见月,让她停止给熊泽夹菜,这样下去她都看不出熊泽喜欢吃些什么。
“谢谢阿姨...谢谢妈。”
熊泽见叫柳怀慕阿姨时微微皱眉,立马改口,听到他改口的柳怀慕喜笑颜开。
方见月仗着熊泽在身边,不再惧怕柳怀慕,解释道:“妈妈,补不死的,反正最后都会补到我身上。”
“有了老公,腰杆子就硬了是吧?我得警告你们,虽然你们成年了,但在考上大学之前,绝对不允许怀孕生孩子,听到没有?”
柳怀慕觉得自己已经很宽容了,至少答应他们大学期间可以怀孕生子。
反正到时候她会请人带,不用他们俩担心生了孩子该谁带的问题。
“妈妈,我和熊泽已经被保送了,学校还没告诉你吧。”
“这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你被保送到哪所大学去了?读什么专业?”
面对柳怀慕的三连问,熊泽连忙说过几天再告诉她。
林校长本想告知双方家长,但省里指示只需通知两人的班级和任课老师,其他事情由省里负责,学校无需插手。
所以双方家长都不清楚他们的事情,还被蒙在鼓里。
柳怀慕听到又要等几天才行,再结合之前熊泽的回答,心里并不开心,反而紧张到心提到嗓子眼。
“能与三位新神州政府高级官员站在同一起,再加上莫名其妙的保送名额,熊泽的身份可能要比自己想的还可怕。”
柳怀慕想到这里,拿起酒杯,将杯中的半杯葡萄酒一口喝下。
“月月,你...你清楚小泽在干的事情吗?”
“妈妈我清楚,你就别问了,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方见月意识到自己失言让柳怀慕差点窥探到其中的一点真相,赶紧堵住她的嘴。
熊泽也很苦恼,柳怀慕的阅历太广,很多事情光靠猜测就能推导一大半出来,以后他跟柳怀慕说话可得小心了。
席间柳怀慕问了熊泽父母在国外生活的情况,得知每天非常累,但精神很充实,有些羡慕他的父母。
“这一杯敬我的亲家公和亲家母大公无私的精神,他们在国外辛苦了。”
三人举杯相碰,希望远在另一端的父母能分享他们此时的喜悦。
“就是苦了小泽,特殊时期支援江夏,好不容易回来又去国外,他们什么时候能回国?”
“妈,这个我也不清楚具体时间,协议延期了好几次。我也有得到各级政府的帮助,不然我得一边打工一边赚生活费。”
三人又聊了会其他相关的事情,宴席渐渐接近尾声。
柳怀慕喝酒喝的有点上头,小脸红扑扑的,像一颗诱人的苹果。
方见月感觉是时候了,提出:“妈妈,你别喝了。还有我想明天带熊泽去见见爸爸,可以吗?”
柳怀慕心中一激灵,急道:“什么!你要带熊泽去见方从雄,这点我不能答应你,他一年能见你一面也是我看在你的份上。”
“为什么?自从你们分居后,我很少能见到他,你就连我跟爸爸打视频电话都不行。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恨他?”
方见月猛地从餐桌椅上站起,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原本祥和快乐的氛围。
“月月,你先坐下,等咱妈一个解释好吗?别激动。”
熊泽起身搂住方见月的腰肢,抚摸她光滑细腻的背脊,让她不要激动。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了,方从雄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他也不配做你的父亲,我让你姓方就已经给他很大的面子了。”
“你说什么?我不是爸爸的女儿?”
“对!你根本不是早产儿,我跟方从雄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有你了。就连你的名字也不是因为你出生时外面的月亮清晰可见,而是我跟他相爱时就选定好的名字。”
柳怀慕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方见月的心头。
她只觉得耳边嗡鸣,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声音。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脚下的地面也变得虚浮不稳,像是踩在棉花上。
一阵窒息的闷痛袭来,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仿佛空气被瞬间抽离。
好在熊泽及时抱住方见月,他见方见月呼吸不畅,捏起方见月的口鼻为她做人工呼吸。
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王妈不可置信的看着冷漠无情的柳怀慕,她想不到今晚会有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
“妈妈,你对你的婚姻太不负责任了。亲爱的,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方见月觉得她身边的一切都好陌生,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在她面前表演,只有依靠着的胸膛才是真实的港湾。
“月月,现在太晚了,我们今天就在这里睡觉,我抱你去房间。”
熊泽拒绝方见月的请求,她月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根本不适合走路,更别说出门回家了。
他轻轻抱起方见月,像对待珍宝一般,步履稳健地踏上楼梯,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
......
“太太,你今天真是的,喝这么多酒干吗?高兴也不能喝成这样,脑子都喝...”
“王妈,我没醉,我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小泽是非常靠谱的女婿,他会帮我走完最后一步。”
柳怀慕说完,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重重关上。
她坐在梳妆镜前,捂着脑袋抱头痛哭。
王妈见柳怀慕情绪低落,却不知如何安慰,心中焦急不已。
脑海中突然想起某人跟她说的话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跟他打电话。
电话接通,王妈希望他能来安慰柳怀慕。
毕竟此时此刻,只有他能抚平她的伤痛。
第74章 明月
方见月疯狂的模样吓坏了熊泽,他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呼...月月,你这样下去会到伤害自己的。”
“不要紧,反正有你的灵气供给,明天醒来就会恢复的。”
听到方见月自暴自弃的话语,熊泽停止运动,静静的看着方见月桃红的脸蛋。
“亲爱的,你没力气了吗?那我来。”
方见月刚起身,脚底一软,手臂乱晃伸向熊泽。
但熊泽却没有伸手扶她,看她瘫倒在床上。
“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
方见月伸手抚摸熊泽的脸庞,哭的梨花带雨。
“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所以我不能让你自暴自弃下去。见月、见月,见到你我就像是看到了天空中的月亮,皎洁明亮,在夜晚为我照亮回家的路。”
熊泽粗糙的指腹摩挲方见月柔嫩的肌肤,摸的她心痒痒的。
她心疼地抓住熊泽的大手,摸着他手上新形成的茧。
“明明金鼎可以去除你身上的所有损伤,为什么不除掉这些死皮老茧呢?”
“因为这是我的来时路,每天在灵界与小桃姐厮杀战斗,与宋老学习符咒,渐渐的这双手就爬满了老茧。”
“每天很辛苦很累吧?”
“很辛苦很累,但值得。因为我答应过你绝对会活下来,与你白头偕老;答应过我的长辈,一定要赚大钱给他们一个安详的晚年;答应过婷妍,她出嫁那天我一定会背她出门。”
“我...我总是让你为我忧心,我不值得你为我付出一切。”
方见月死死缠住熊泽,她的哭声压抑而破碎,像是从心底深处涌出的痛苦,双手死死抓住熊泽的后背,因为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怎么不值得?你为我付了出一切,明明知道我随时可能牺牲,还愿意与我结发为夫妻。我出门在外肯定让你很担心吧,对不起。”
“这是我的选择,我无怨无悔。”
“我亦无怨无悔,我爱你的一切。宋老常说金鼎的力量就像太阳,磅礴而炽热,强大到可以焚尽一切,所以时刻提醒我们不能沉醉于力量而丧失人性。所以我找到了月亮来调和,月光柔和静谧,一见到你我就明白自己的力量该为何而战。”
熊泽埋头伸进方见月的脖颈处,陶醉于她发丝间的香味。
“我是你的明月。”
“对,你就是我的明月,一想到你、一见到你我就动力满满。”
方见月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揽住熊泽的脖子,闭上眼睛享受片刻的安宁。
......
张强急匆匆的按响门铃,王妈立刻将大门打开。
她看到是张强站在门外,催促他快点进来。
“王妈,怀慕现在怎么样?”
“我不清楚。太太她把门锁了,我进不去。”
“王妈你放心,我能让怀慕走出房门恢复正常的,我最懂她了。”
“那太太交给你了,你上楼的时候声音小点,别吵到小姐和姑爷。”
“好,我知道了。王妈你去忙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张强笑着目送王妈回她的房间休息,在王妈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该死的,你什么身份敢教我做事?第一次来就叫上姑爷了,真够下贱的。”
张强吐了一口痰到地砖上,看到粘在地砖上的唾液,四下张望庆幸没人看到。
他拿出纸巾将地砖上的唾液擦干净,还用湿毛巾把地砖擦的锃光瓦亮的。
张强在一楼的卫生间舒舒服服洗个澡,喷上男士香水,吞下小药丸,穿着丝绸睡袍来到柳怀慕房门前敲门。
“怀慕,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没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
张强站在门口一直说话,掐着嗓子希望柳怀慕开门,能给他一个见到她的机会。
时间缓缓流逝,张强在门外等了快半个小时,也不见里面的柳怀慕给任何回应。
要不是别墅内一直开着暖气,张强腿都要冻僵了。
终于,门锁扭转的声音传来,在张强的期待下,满脸憔悴的柳怀慕站在门前,与下午他送她回家前的状态相去甚远。
“怀慕,外面还是挺冷的,我们进去说些知心话。”
“张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的如意算盘。想让我怀上你的孩子?别搞笑了,我生完月月后就结扎了,你死了这条心吧!况且我早就立好遗嘱,我死后的一切都会留给月月。你最好祈祷我能活的久一点,或者我对你的耐心还没被耗尽。你只是长的比较像他,不会真以为我爱你吧,你就是个替代品。呵呵呵...滚!”
柳怀慕戏谑的笑容印在张强瞳孔中,她手掌重重拍打他的脸颊,转身用力摔门,导致房门撞到他的鼻梁。
滴答!
鼻血落在地板上,张强摸摸自己染血的鼻尖,渐渐清醒过来。
看着落在地板上的鲜血,张强缓缓蹲下身体,拿出纸巾反复擦拭,直到将血迹清除为止。
吧嗒!
张强揉搓自己的双眼,低声抽泣。
柳怀慕的话把张强虚假的生活彻底击碎,现在美梦醒了,现实的恶梦袭来。
张强仰头不让眼泪落在地板上,挪动身体确认泪水掉落的位置,再将泪水擦掉离开别墅。
......
方见月挣扎着起身将窗帘拉开,再小心翼翼的爬回熊泽怀中,借着月光仔细看着熟睡中的爱人。
方见月忍不住在熊泽的嘴唇轻轻一点,再拿起他的大手放在自己胸脯上,搂住他的脖子,以他们之间最舒适的姿势渐渐睡着了。
今天是元宵夜,窗外圆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洒向人间,照进屋内,为他们披上了一层薄纱。
......
“恩公?恩公...恩公。”
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熊泽猛地从床榻上坐起,额头上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出来。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他苍白的脸色。
“恩公,你醒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
熊泽借着月光低头看见一位女子坐在床边,他的一只手臂正被她放在手中揉捏,以防长久未动导致肌肉萎缩。
女子身着淡紫色汉服,衬得她肌肤如雪,衣摆处绣着银色的云纹,显得高贵而神秘。
腰间系着一条浅紫色的丝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发髻上插着一支紫玉簪,与衣裳相得益彰。
女子抬起头,只见她眉心生辉,唇角含笑。
面容朦胧而空灵,宛如笼罩在一层薄纱之中,仿佛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
“明月...”
“明月什么?”
“不不不,我是说今天的月亮又亮又圆,真是好一轮明月,你看这明月又亮又圆...”
女子仿佛是被熊泽呆愣痴傻的模样逗笑,噗嗤一声笑出来,告诉熊泽今天是人间的农历十五,月亮当然圆。
“敢问姑娘我们现在身处何处?”
“恩公不记得了吗?这里是明光山,妾身是明光山孕育而出的灵物。不久前下山游历,不曾想遭遇人间大战波及,幸得恩公出手相助,否则妾身便要归于天地山川之间。”
“抱歉,我不记得发生过这些,我好像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但我记得家里有人在等我,我得回家了。”
“恩公为妾身挡住必死一击,身体差点被大卸八块,妾身无以回报。望恩公在此山中休养生息直至痊愈,妾身定护恩公周全。”
女子说罢,屈膝跪地磕头,请求熊泽留下。
熊泽刚想伸手阻止,眼前一黑,再次晕倒在床榻上。
......
熊泽再次睁开双眼,揉捏手中的柔软,他确认回到了方见月的房间中。
低头看着方见月的睡姿,熊泽亲吻她的额头。
闭上双眼,脑海中回想刚刚的梦境。
“明光山...”
第75章 方从雄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卧室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慵懒的气息。
方见月微微动了动,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侧过头,看见熊泽友正坐在床边,背对着她,微微低着头,手里握着手机。
熊泽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吵醒她。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勾勒出他宽阔的背影,衬衫的褶皱在光线中显得柔和且温暖。
“嗯...辛苦淼淼姐帮我查找资料。”
熊泽挂断电话,方见月跪坐在床上,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抵住他的肩膀。
“亲爱的,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要迟到了。”
熊泽转过身,伸手轻轻拨开方见月额前的碎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快九点了,学校和调查局两边我都请好假了,你可以再睡会懒觉。”
“不了,帮我穿衣服。”
方见月伸展双臂,完美的身材曲线一览无遗。
熊泽按捺住心中的冲动,打开衣柜,听方见月的指示拿她今天要穿的衣服。
两人洗漱完毕,方见月要求熊泽像昨晚那样抱自己下楼,不抱她就不从床上起来。
看着躺在床上耍赖的方见月,熊泽打开房门,走到床边弯腰抱她出门。
一楼餐厅内,王姨端起蒸笼,拿到厨房再热过,这已经是她今早第五次回火了。
“太太,我再去热下早餐,要不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不用,我等两个孩子一起吃。”
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柳怀慕抬头看向楼梯,看见熊泽正抱着方见月缓步下楼。
方见月与柳怀慕对视的一瞬间,她转头埋进熊泽怀中,躲避柳怀慕的目光。
熊泽对此非常无奈,来到柳怀慕对面,轻轻将方见月放在椅子上。
“小姐、姑爷,你们醒了。太太今早七点就在餐厅等你们了,早餐我已经热好了,趁热吃。”
王姨将蒸笼放下,跑回厨房将温热的杂粮粥端出来给三人盛好。
“谢谢王姨。”
“姑爷,应该的,应该的。”
王姨盛好粥,摆上六枚鸡蛋,一家人的早餐就准备好了。
方见月伸手把两枚鸡蛋放到熊泽面前,示意让他吃,要他多补充点蛋白质。
“小泽,昨晚麻烦你了,做我女婿辛苦你了。”
“妈柳怀慕轻轻一笑,方见月立刻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对她的不满。妈,不辛苦,我很高兴。”
熊泽强忍内心的吐槽欲望,心中暗自苦笑:“可能是自己家庭关系太和睦了,昨晚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差点没顶住。
“月月,你也要多体谅小泽,世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你们还年轻,火力旺我也理解。”
柳怀慕观察到方见月小脸通红,话锋一转,不敢再刺激她了。
“妈妈,我顶得住,你放心,我身体倍棒。”
方见月不满熊泽事事回应柳怀慕,伸手抓着她的耳朵冷声道:“好啊,那今晚继续加赛。”
“月月,你别把我们之间的火气撒到小泽身上去,你...”
“我跟我老公说话,有什么问题吗?”
柳怀慕刚想劝阻几句,被方见月一番话说的下不来台,脸色难看至极。
熊泽心中暗道不妙,从昨晚到今天上午,她们母女之间冲突的最大受害人一直是他。
熊泽拉着方见月的手臂,深怕母女俩再次激化矛盾,赔笑着跟柳怀慕道歉。
“月月,不能这样跟妈说话,快道歉。哈哈哈...妈,我替月月向您道歉,对不起。”
柳怀慕气道:“怎么了?以前躲外公妈妈后面,现在包括将来是不是要躲丈夫后面?”
“你...”
“哎呦喂,你们少说两句,等消消火之后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
熊泽就差点跪下求她们不要再说话,把想起身离开的方见月揽在怀中。
“妈、妈,这样,我今天想带月月去拜会方叔叔。是我见,月月只是陪我去。”
方见月听到熊泽的话,乖乖的低头坐在他腿上,等待柳怀慕的答复。
“也好,他还是月月名义上的父亲,我没有拒绝你们的理由,你们去吧。”
得到柳怀慕的肯定,熊泽和方见月快速吃完早餐,连忙换身衣服来到门口。
“要我叫助理开车送你们去吗?还有...你们晚上会回来住吗?”
柳怀慕叫住准备出门的两人,熊泽回头跟柳怀慕表明晚上会回来住,他们答应了要在这里住一周就一定会做到。
等两人离开,柳怀慕上楼用钥匙打开方见月的房门,里面散发着让人想入非非的气味。
床铺已经整理换过,卫生间传来洗衣机洗衣服的声音,连垃圾桶里的垃圾都清理掉了。
柳怀慕打开抽屉,发现一盒蓝精灵全没了,惊讶到嘴巴可以塞一个鸡蛋下去。
“现在的年轻人玩的这么疯吗?”
柳怀慕又从自己房间内拿盒蓝精灵放到方见月的床头柜里,又在上面附有留言,希望他们今晚能注意点身体。
......
两人抵达洪州市郊外一处别墅区,方见月迫不及待的拉熊泽下车。
再走一百米就能到方从雄的住处,方见月踮起脚尖整理熊泽的衣服,希望方从雄能对他有个好的初步印象。
“我爸...我爸爸人其实很温和,所以他不会像妈妈那样刁难你。”
“这可不一定,毕竟我可是把他手心的宝贝给偷走的人,我今天能进门就算成功。”
熊泽心里还是很忐忑的,毕竟大家都是男人,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带一位年轻男子上门,能不给两脚都算好的。
“瞧你说的,我爸可明事理了。”
方见月带熊泽穿过一栋栋外形差不多的别墅,最后停在一栋外墙贴满金箔的别墅大门前。
“这...”
“爸爸他就喜欢金光闪闪的样子,其实...”
方见月实在编不下去了,抓住熊泽的手臂,防止他转身逃跑。
她跟熊泽谈论柳怀慕和方从雄的时候都往好的说,就怕他知道后连门都不敢上。
熊泽已经领教过柳怀慕的难缠,现在又要领略方从雄的奇葩,感叹想当方见月的丈夫还真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没事,来都来了,咱们敲门吧。”
熊泽拍拍方见月的手臂,先一步上前按响门铃。
方见月赶紧站在摄像头前,等别墅内的人开门。
“我来...是谁呀?姐姐!你今天来找我们玩吗?”
两个小萝卜头兴奋的打开大门,两双胖手举起,争先恐后的冲向方见月,要她抱抱她们。
“亲爱的,这是我的两个妹妹,囡囡和梅梅。妹妹们,这是姐姐的老公,熊泽。”
方见月蹲下搂住两位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为他们介绍彼此的身份。
双胞胎仰起头看着面前帅气的大哥哥,兴奋的举起双手:“哇,哥哥你好高好壮啊。”
熊泽听到两位妹妹说的话,将礼物放下,蹲下与两位妹妹对视,让她们能看清自己的模样。
别墅的女主人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来到大门口。
她看到抱在一起的女孩们和蹲在一旁的熊泽,脸上绽放笑容,热情道:“月月,你们来了!快进来说话,外面冷。”
只见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手中端着果盘,身着一件剪裁精致的丝绸长裙,裙摆如水般流淌在她修长的腿边。
裙子的颜色是低调的珍珠灰,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
她的妆容精致而不张扬,眉形修得恰到好处,眼线微微上挑,勾勒出一双深邃而略带慵懒的眼睛。
她的头发乌黑柔顺,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增添了几分随性的优雅。
方见月来到薛梦身边,挽着她的手臂看向熊泽说道:“亲爱的,这位是薛梦、薛姨,这些年一直是她在照顾我爸爸。薛姨,这是我...”
“阿雄跟我说过的,月月的老公嘛!小妮子好久不见,人变的更漂亮也更灵动丰满了。”
熊泽看着她们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姐妹花,各有各的优点。
方见月回头盯着薛梦的眼睛,当她看到的眼角渐渐出现眼角纹时,她伸手拂去薛梦眼角的褶皱,笑着让薛梦好好评估一下熊泽能否入得了她的法眼。
“小伙子人高马大,一表人才,一看就知道能保护我家月月。我很满意,月月你快带他去后院草坪那见你爸爸,他今天知道你们要来特意要搞什么草坪烧烤来接待你们。”
薛梦催促着两人去见方从雄,揪起两位正在拆礼物的小娃娃,让她们在沙发上坐好就放动画片给她们看。
熊泽点点头,与方见月一同推开通向后院大门。
庭院内,一位中年男人站在草坪中央,正专注地摆弄着一个黑色的烧烤架。
他的身材略显发福,但动作依然利落。
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红,显然是经常在户外活动。
烧烤架旁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摆满了各种食材:新鲜的牛排、鸡翅、玉米棒,还有几瓶调料和酱汁。
他弯下腰,正仔细地将木炭铺在烤架底部,动作娴熟,显然是个烧烤的老手。
当他听到开门声时,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熊泽身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第76章 我的女儿
方从雄身材略显圆润,脸庞宽阔,双颊微微鼓起,带着一种温和的富态。
下巴的线条已经不再分明,隐约能看到一层浅浅的双下巴,但并不显得臃肿,反而增添了几分亲切感。
他的额头宽阔,发际线略微后移,头发虽然稀疏了些,但依旧整齐地梳向一侧,显得干净利落。
他的眼睛不大,却很有神,眼角微微下垂,笑起来时眼尾会挤出几道深深的皱纹,像是岁月的印记,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从容。
方从雄摆好木炭,将手冲洗干净,走上前与正在向他走来的熊泽握手。
“熊泽对吗?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是的,我有幸在文波别墅时见过方叔叔。可惜当时太晚,也没有时间好好跟方叔叔聊聊。”
“这不要紧,你们快坐,咱们今天好好喝一顿。”
方从雄跟熊泽握完手,伸手抚摸方见月的脸蛋,看她气色红润,不像之前那般苍白无力,心里好受不少。
“爸爸,我...我是你的女儿吗?”
方见月看到许久未见的方从雄,她的心跳仿佛停滞了一瞬。她的
喉咙突然哽住了,眼眶瞬间湿润,视线变得模糊。
她趁方从雄转身时抱住他不放手,怕他抛弃自己。
方从雄搂感受到方见月内心的痛苦,心中叹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温柔。
“月月,你当然是我的女儿。你生下来小小的,是我把你抱在手心里举起,是我从你上学开始每天亲自接送你,是我看着你渐渐出落成大姑娘。这些回忆和共同的经历是不会变的,你永远是我方从雄的女儿。”
方见月声音沙哑,哽咽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要我了呢...”
方从雄笑了笑,略带夸张地说道:“怎么会呢?我养到这么大的女儿,好不容易带姑爷上门了,酒都没买几瓶就不认了,那我不亏大发了吗?”
方见月被他的话逗笑了,依偎在他的胸前,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嘴角却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仿佛所有的委屈与不安都在这一刻消散。
方从雄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安慰,那熟悉的声音让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方见月眼泪止住后,站到熊泽身边,搂住他的手臂,向方从雄展示她选定一生的男人。
方从雄面对熊泽心情还是很复杂,但想到方见月告诉她与熊泽之间发生的事情,又默默来到他们身前。
方从雄拉起熊泽和方见月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的月月...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他,别像我这个没用的爹,什么都帮不了她。”
“爸爸,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方叔…爸,谢谢你,我会好好照顾月月的。”
“我相信你,月月都跟我说了你们之间发生的事。你把她照顾的很好,比我和柳怀慕强多了。”
方从雄说完,叫方见月进屋内跟薛梦和两位妹妹玩一会,他有些事情想单独跟熊泽谈。
方见月犹豫不决,还是在方从雄再三保证不为难熊泽的情况下才把她哄进屋内。
“女大不中留啊!”
方从雄瞧见方见月的表现,苦笑着让熊泽坐在小马扎上,来场岳丈和女婿之间的对话。
“昨天凌晨柳怀慕跟我说,她把月月的身世告诉她了,气的我一晚上都睡不着觉。我这一辈子都被柳家欺负死了,现在又欺负我女儿。小泽,你是不是觉得爸爸很没有用?”
熊泽沉默不语,方从雄的问题让他很难回答。
方从雄见熊泽没有回答,并不生气。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保持沉默就算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了。
“并不是爸爸很没用,是妈妈和外公太强势、太过分了。”
熊泽觉得万事不决先甩锅,把不幸甩到别人头上是最容易让人把话听进去。
“你这句话我爱听,月月出生那天我就知道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哪有早产一个多月不需要打加强针的婴儿?可我没办法啊,我爹的公司出了问题,需要大量的资金。柳家有资金,但需要一位接盘侠,事情凑到一块去了,这就是我和柳怀慕的婚姻能成的原因。
柳怀慕在我们当时那一圈里是出了名的漂亮泼辣,很多追她的人碰的一鼻子灰,婚礼那天他们还一直问我怎么追到柳怀慕的,现在想想真是讽刺啊。我以为娶到了美娇娘,不曾想娶回一位祖宗。以后要是月月欺负你,尽管来找我,我来收拾他。”
方从雄比划两下自己的胳膊,别看他人到中年,但还是有力气和手段教训不听话的儿女。
“那就多谢爸爸,月月现在对我很好,我很享受与她相处的每一天。”
熊泽拿起一杯果汁,一口喝干。
方从雄见状稍显不悦,他打开两罐啤酒,递给熊泽一罐。
“爸爸,很抱歉,我不能喝酒。”
“是不会还是不能。”
“是不能。”
“那可惜了,我酒窖里还有很多好酒,本想今天女婿上门能陪我喝一杯的。不过工作重要,你是为...政府工作?”
“为大部分人而工作,爸爸也是其中之一。”
“详细的情况我就不问了,我理解孩子们也有自己的难处。你也不用去拜会月月的外公,当初我与柳怀慕分居时,把月月的择偶权抢了过来,老爷子他没资格插手你和月月的事情。”
方从雄举起易拉罐,与熊泽碰杯,嘱咐他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别辜负了方见月。
熊泽听罢,缓缓站直身体,目光诚挚的看向方从雄。
他微微低头,双手自然垂于身侧,向牺牲自己保全女儿的父亲深深鞠了一躬。
方从雄很淡然的接受了熊泽的大礼,把啤酒喝尽,随后捏瘪丢在蛇皮袋里。
“小泽,我从小就被父母安排跟家庭情况差不多的孩子一起玩,我们之中大部分人在十六七岁就选定了配偶,早早生了孩子。我跟柳怀慕在这事上的意见是一致的,绝不让月月重蹈我们的覆辙。我是一名父亲,是一个能顶天立地的男人,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我女儿的周全。我今天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也是担心柳老爷子不要他的老脸,逼迫你跟月月分手时,你就用他们柳家做的肮脏事来威胁他。”
方从雄的眼神变得坚定,双手不自觉地挥舞起来,声音也逐渐提高,带着一丝颤抖。
“爸爸,如果到了那种地步,伤害的人里面必定会有月月。而且你可以用这事来逼迫外公,那是因为外公不好悄无声息的让爸爸你闭嘴,我可不一样了...”
熊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方从雄也冷静下来,心里一阵后怕
“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怎么想这么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跟朋友到处玩,追柳怀慕呢。”
方从雄摇摇头,直接盘着腿坐在草坪上,抬头欣赏远处的青山。
“因为我有太多人放不下,太多的事情要做,所以格外惜命。”
“这是对的,呼...突然感觉身体好轻松啊!”
“那是因为爸爸心中的担子放下了,我扛起来了。”
熊泽无奈地笑了笑,这两天确实让他疲惫不堪。
每一天都像在闯关,总有未知的困难从四面八方袭来。
“哈哈哈...小泽说的对,那就拜托小泽了,我家月月遇见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爸爸,我也很幸运能遇见月月。虽然这两天有一大堆事情发生,好在都解决的差不多了。”
“小泽,谢谢你今天带月月来看我,我还以为我跟柳怀慕分居后,她会恨我呢。”
“我猜爸爸跟妈妈分居,是因为妈妈不想看见月月跟爸爸你亲近。毕竟你不是月月的亲生父亲,妈妈不希望你获得月月亲生父亲才有资格享受到的亲情。”
方从雄听到熊泽的言语,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仿佛心底的秘密被突然揭开。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熊泽见到方从雄的反应,脸上的笑容也消散的一干二净,心中只有无尽的唏嘘。
“别告诉月月,好吗?”
两人沉默半响,方从雄抬起头渴求熊泽不要告诉方见月,他不想她和柳怀慕彻底撕破脸。
熊泽点点头,起身扶起腿都坐麻了的方从雄。
他通过方从雄认识到了更加完整的柳怀慕,对她的内在形象又多了几分评判:
“我这位丈母娘,可真是疯狂又恶毒啊!”
第77章 敢战
熊泽跟着方从雄来到烧烤架边开始准备烧烤的前置工作,期间主要是方从雄在干,他在一旁认真学烧烤技术。
“小泽,一般只有一个家庭的男主人才能摆弄烧烤架。今天中午的烧烤由你来烤,你能不能胜任。”
“谢谢爸爸,只要你别嫌我烤焦来就行。”
“那我先烤一部分出来给她们吃,你去屋内把她们叫出来,也该到吃饭的点了。”
方从雄抬手确认是,让熊泽赶紧进屋内叫人。
他们在外面聊到快十二点半,居然没人出来催吃饭,也真是新奇。
熊泽点点头,推开后门走进屋内,他来到客厅看见两位妹妹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知道了小孩子不喊饿的原因。
“囡囡、梅梅,你妈妈和姐姐呢?”
“哥...”
“笨蛋囡囡,妈妈说了要喊大哥哥叫姐夫。姐夫,妈妈和姐姐都去楼上了。”
“我不笨,姐夫,妈妈和姐姐都在楼上。”
熊泽笑着摸摸她们的小脑袋,谢谢这对双胞胎姐妹花,答应下次来一定给她们带好吃的,随后在两姐妹欢呼雀跃声中来到别墅二楼。
刚上二楼平台,熊泽正巧遇见薛梦从一间卧室内出来。
他上前与薛梦打招呼,并询问方见月在哪里。
“月月在里面换衣服,等会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薛梦唇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道似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熊泽。
两人在屋外等了一会,里面传来方见月的声音。
薛梦退后一步,示意熊泽进去,她笑眯眯的下楼去关电视。
房门扭开,熊泽被眼前的一幕迷得舍不得眨眼睛。
方见月身着一袭红色旗袍,丝绸面料紧贴身形,勾勒出曼妙的曲线,犹如一朵盛放的玫瑰,艳丽而不失优雅。
旗袍的开衩处隐约露出修长的双腿,黑色丝袜包裹着肌肤,透出一种神秘而诱人的光泽。
脚下一双尖头高跟鞋,鞋跟纤细如针,旋转脚步踩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敲击在熊泽的心上。
方见月的姿态从容而自信,红色与黑色的碰撞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夺目,既有东方的古典韵味,又带着现代的性感与风情,令熊泽无法移开目光。
熊泽走近时,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令他心醉。
方见月看见进来的人是熊泽,更加自信的展示自己的身材和穿搭,非常满意他的神色。
“以前我就想试试薛姨的旗袍,可她总说我没有穿旗袍所需要的气质,我现在懂了。”
“确实,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整天摆个冰块脸,虚弱到走两步都要喘气,确实不适合穿旗袍。”
“哼!净说些大实话!我晚上穿这身衣服,今晚能跟昨晚一样加两场吗?”
熊泽面对方见月的诱惑,摸摸自己的腰子,只能再苦一苦“兄弟”,骂名他来背。
“亲爱的,是不是马上要吃饭了。快来帮我换衣服,你提前熟悉一下。”
方见月张开双臂,享受熊泽的换衣服务。
两人磨蹭了一刻钟才从屋内走出,主要是熊泽不清楚旗袍的结构,弄得方见月脸红的像熟透了的基围虾,还差点在屋内把他按倒。
两人来到后院,薛梦挽着方从雄的手臂,暧昧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搞的方从雄一头雾水。
方从雄见人来齐,宣布家庭宴会开始,一家人享受难得的亲子时光。
薛梦拉着方见月远离正在烤制食物的男人们,询问刚刚试衣结果怎么样?
“谢谢薛姨送我的衣服,我很满意,熊泽也很满意。”
方见月端着烤好的食物,来到薛梦身边小声说着悄悄话。
“不用谢,薛姨答应过你,等合适的时候,要送你一套旗袍。薛姨是过来人,教你一些有用的知识,比如...”
方见月听薛梦说的知识,听着害羞到想把脸埋进胸口,但还是忍不住想多学点知识,好好造福熊泽。
熊泽和方从雄很默契的选择生蚝和羊腰子等食物,期间方从雄还以过来人的身份教导熊泽该如何强身健体。
熊泽听完后,感谢方从雄的不传之秘,心想看他晚上如何降服方见月这只小妖精。
熊泽本以为随着自己灵气吐纳量增加,金鼎带来的好处越来越明显,肯定能越战越勇,享受割草的快感。
万万没想到力是相互作用的,熊泽越强,方见月得到的反馈效果也越强,他根本没办法彻底干趴方见月。
最近方见月还要求熊泽由固定四场加到五场,而且加时赛由她而定。
吓得熊泽语重心长的告诉方见月,如果变成五场,那他们晚上作战时间就要突破四个小时,到时候凌晨两点才能睡觉。
“md,到底是哪个狗东西设定的机制,老子越努力,怪越强,这游戏还能不能玩了。”
熊泽内心骂骂咧咧,非常想面刺机制设定者的过错。
熊泽转头想问问方见月还需不需要吃点其他的,映入眼帘的是薛梦拉着方见月传授知识的场景。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立马回头,希望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梦。
方从雄恰巧把刚烤好的生蚝放到熊泽餐盘里,揽着他的肩膀劝道:“小泽啊,加油、努力,我明年想当爷爷。”
“爸,我一定尽最大努力的,你放心吧。”
面对方从雄殷切的眼神,熊泽苦笑着点头答应。
......
烧烤大餐渐渐进入尾声,薛梦带着两位妹妹回屋内睡午觉,将空间留给他们。
现在后院只剩他们三人,方从雄沉默片刻,看向方见月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他内心纠结无比,最后还是选择向方见月摊牌。
“月月,爸爸有件事想告诉你。你妈早就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书,就差我的签字了。这些年,我一直没签,就是怕你不开心……”
方从雄从口袋中摸出折叠好的离婚协议书,看得出来在熊泽和方见月进门前,便就放在口袋里了。
“你薛姨跟我也快五年了,我想给她一个交代。我一直担心你的找不到合适的人,但现在看到你和熊泽两人幸福的模样,我也放心了。财产方面我已经跟你妈妈分割好了,属于你的那一份我已经在你成年时,划到你名下去了。你放心,爸爸不会委屈你们姐妹任何一人。”
方见月沉默不语,伸手抢过离婚协议书仔细查看上面的内容。
熊泽轻轻搂住她,低声说道:“月月,是时候结束这痛苦了。这根枷锁锁住你们三人太久,该斩断了。”
“嗯。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还好这一天有你在我身边。”
熊泽抚摸方见月的发丝,伸手轻轻抽出离婚协议书,交还给方从雄。
方从雄拿出钢笔,颤抖着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多年的重担。
他抬头看向熊泽和方见月,眼中满是感激:“小泽,谢谢你,也谢谢老天爷能让月月遇见你。”
方从雄抹去眼角的泪水,坐在椅子上低声抽泣,把这二十年来受到的委屈通通化作泪水流出体内。
滴滴滴...
熊泽的工作手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方见月赶忙从她的小包里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熊泽看到打电话的人是宋红湘,心中大呼不妙。
他劝方见月照看一下还在哭泣的方从雄,自己则走到角落里接通电话。
“宋老,中午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找我。”
“小泽,刚刚钱塘省临安市出现裂缝,其中有一只魍魉级灵物闯入人间。现在急需至少三名金鼎去处理,你敢应战吗?”
“敢!”
“好!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的直升机预计十分钟后抵达你目前的位置,详细情况到时候李天时会跟你说,做好准备。还有...注意自身安危。”
“放心吧宋老,我还没学完您的本事,肯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
宋红湘得到熊泽的同意,也不磨叽,挂断电话向钱塘省灵界调查局发送支援名单。
电话刚挂断,李天时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她跟熊泽确认这里有一片高尔夫球场适合起降,双方便约定一会在那碰面。
熊泽再次挂断电话,眉头紧锁,等候许久的方见月立刻来到他身边。
方见月察觉到他的异样,紧张地问道:“亲爱的,难道...”
熊泽点点头,“是的。我得走了,晚上我会回家吃饭,等我。”
“我想跟你一起走,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不行!你的隔离服还没完成,不能冒这个险,照顾好咱爸,我会没事的。”
熊泽轻吻方见月的嘴唇,跟方从雄说一声他要出去办事,笑着离开别墅。
方见月望着熊泽渐渐消失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蹲在地上,低声啜泣。
方从雄起身来到方见月身边,默默陪着她直到她停止哭泣。
“小泽...小泽以后这样的情况会很频繁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马上就能跟他一起承担了,我不想再这样只能等他的消息,我想跟他一起面对。”
方从雄抽出纸巾为方见月擦去脸颊上的泪痕,叫薛梦下楼带方见月到她房间去休息。
方从雄看着满地狼藉的草坪,开始收拾卫生。
“唉!我养了个好女儿,又找了个好女婿。我窝囊了一辈子,也算值得了。”
他觉得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想到熊泽晚上还要回来吃饭,那可得备点好菜好好招待他。
第78章 人造灵物
熊泽跑到别墅群后面,那里有一座高尔夫球场坐落于山坡之间。
高尔夫球场建筑群内,有专门为接送贵宾建造的直升机起降平台。
“请问您是熊泽熊先生吗?”
一位职业装打扮的年轻女孩站在高尔夫球场大门外,她看到熊泽的身影,快步来到他身边。
熊泽从她得知她是专门来这里接他去楼顶乘坐直升机的人,感谢她来大门口接他。
“熊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请跟我来。”
女孩带领熊泽来到楼顶停机平台,高尔夫球场的经理已经在此等候五分钟。
熊泽到来后,经理小跑上前与他握手,并塞给他一张高级贵宾卡。
经理邀请熊泽以后有时间可以来这里休闲娱乐,而且费用全部由高尔夫球场买单,不需要他花一分钱。
熊泽感谢经理的好意,等了不到一分钟,三人头顶的太阳便被庞然大物遮挡。
直升机螺旋桨旋转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远处的雷鸣滚动而来。
三人快速散开,气流冲击地面的声音加入进来,形成一阵阵狂风般的呼啸,卷起尘土和杂物,发出“呼呼”的咆哮声。
直升机停好,熊泽向两人表示感谢,跨步跃上直升机坐好。
从起降到复飞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这技术惊呆了高尔夫球场的经理和女孩。
“杨经理,您知道这位先生是什么来头吗?”
女孩两眼放光,熊泽不仅年轻、帅气,而且从旁人的表现来看,他还身居高位。
对于长久接触高身价人群的女孩来说,熊泽是不可多得的极品目标。
经理瞥了一眼女孩,警告她收起她的小心思,不要去招惹熊泽。
他转身离开楼顶,伸手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长舒一口气,庆幸他刚刚的表现虽然算不上十分完美,但至少没有让熊泽感到不快。
那可是高尔夫球场的老板恨不得亲自面见的大人物,要不是他短时间内无法赶到这里,哪还轮得到他一位小小的经理来接待熊泽。
......
熊泽刚上飞机,发现机舱内不仅有李天时等天工部的战友,还有他意想不到的人。
洪州市常务副市长——刘非。
他赶忙向众人问好,目光看向刘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飞机上。
“小泽,刘市长以前也是守门人,而且他有对付火魔的战斗经历,所以这次钱塘省特意邀请刘市长来当顾问。”
李天时向熊泽告知刘非出现的原因,他听到后,虚心求教刘非一会战斗需要注意哪些方面。
严淼淼以前跟熊泽讲过刘非的履历,他从政之前是位银鼎守门人,后来在一场空前绝后的战斗中受了重伤。
事后虽然命保下来了,但他的鼎碎了,从此便退出灵界调查局,开始着手参与后勤训练等工作。
刘非深吸一口气,听到火魔出现,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战场。
“火魔啊...这次临安市一家大型工厂发生火灾,因为多种原因导致火势蔓延,灵界的火魔趁机突破壁垒闯到人间。火魔是元素型灵物,而与元素型灵物作战时候一定要注意保护自身防护,不能一味地进攻。它们的弱点跟人形和动植物型灵物不一样,它们维持自身存在的关键是灵气核,灵气核所在的位置完全是由灵物自身决定,所以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千万不要贸然进攻。我当时”
刘非差点沉浸在往事之中,还是李天时轻声提醒才反应过来,将前因后果和战斗诀窍告诉熊泽。
“元素型灵物,我从金鼎传承的知识里面没有关于元素型灵物的任何信息。”
熊泽还是第一次听到元素型灵物的名称,就连宋红湘都没跟他讲过相关知识。
“那是因为元素型灵物是人造灵物,也是近十年才出现的,我们还处于研究中,对它们的资料知之甚少。”
“灵物也能人为制造?”
熊泽被这则消息狠狠的震撼到了,因为从人类发现灵界和灵物以来,灵物都是灵界无意识中孵化出来的,还没听说过人也能孵化灵物。
“基因编辑!国外那些混蛋用同样的手法制造灵物,原本想对付我们,没成想成了全人类的灾难。”
刘非讲到这里,气的牙痒痒,要不是他现在不能上一线,他非得亲自出海猎杀几位“敌对守门人”来泄愤。
“md,不愧是世界之癌,真是一点人事都不干啊。”
熊泽唾骂几句,本来守门人死伤就很大,还有按理说应该站在同一战线的队友给你拖后腿,就像在足球场上一人踢二十一人,还必须得赢。
“所以我们从来都是以灵界和他们所有人为目标来进行战斗准备,我们就没想过靠他们这群自私自利的人来保护全人类的生存与和平。”
刘非拍拍熊泽的肩膀,告诉他神州要做的事情很多,他们的担子很重,所以不能有丝毫懈怠。
李天时拿出平板交给刘非,上面是火魔的画像和已知信息。
刘非着重讲解火魔的弱点和战斗时需要注意规避的地方,熊泽在他身旁认真听着,把刘非的教导记在心间。
时间缓缓流淌,他们在教学中逐渐靠近警戒区。
飞行员拿起话筒,通知机舱内的乘客们:“报告,我们预计十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好,注意安全起降。”
刘非回应道,看向一旁正在给熊泽检查装备穿戴情况的李天时,拍拍手提醒他们注意时间。
李天时别好熊泽腰间的皮带扣,长叹一口气:“呼...小泽,我怎么感觉比你还紧张。”
“要不我们深呼吸,这样就不紧张了。”
熊泽挂好降落伞背包,确认主伞和副伞没有问题,站到舱门口做准备。
“小泽,你就跳过两次伞,能行吗?”
“刘叔叔,两次跳伞我都安全降落到地面。况且时间紧急,我又是最后抵达的金鼎守门人,可不能让他们等久了。”
熊泽说完,驾驶员表示他已目视到警戒区上空的烟雾,开始进入跳伞倒计时。
熊泽回头看向舱内众人,拉开舱门纵身一跃,向警戒区外围的指挥营地飞去。
......
“报告,外围火势都控制住了,现在就差先清那里了。”
“好,第二组已经跟林目进去了,第四组控制火势后,与第五组交换修整。”
钱塘省灵界调查局局长钱继志指挥第四组消防员退出火场,看向正在列队等候的第三组消防员说道:“江南西省的支援马上到,一会需要他们跟在后面消灭火源点。”
“明白”
钱继志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正准备打电话问刘非到哪里了,在他身旁的工作人员叫他抬头看。
钱继志抬头看到天空中迅速变大的黑点,安排工作人员赶紧到预计降落点等候。
熊泽踩到结实的柏油路面上,他这次降落除了腿部受到冲击比较大外,没有其他的瑕疵。
他之前两次都是降落在草坪上,而这次是泊油路上,泊油路提供的缓冲肯定是不如草坪,所以他按照之前的经验肯定是不行的。
站在降落点旁的工作人员帮助熊泽脱掉降落伞,钱继志赶来与他握手,焦急的告诉他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熊泽也不耽误时间,来到等候许久的第三组消防员面前,带领他们迈进火场。
......
方见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工作手机。
打开守门人大群,她看到熊泽已经进入警戒区的消息,心中一阵紧张,闭上双眼,默默祈祷他能平安归来。
楼下的薛梦正和方从雄一起准备晚餐,她几次想开口问熊泽的去向,但看到方从雄专注的神情,又忍住了。
“小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不简单!”
方从雄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甩掉韭菜上的水珠,放进菜篮子里,目光深邃:“我年轻时见过一位奇能异士,小泽或许跟他是同一类人。”
薛梦愣了一下,想起方从雄曾多次提起的那次山中迷路的经历。
她轻声问道:“你是说那次你们在山里迷路,遇到好心人带你们出去的事情?”
方从雄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是啊,那次之后,我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许多我们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当时我们下山后还想请他吃饭,结果他接个电话就走了,我连忙去追他,结果看到他唰的一下从我眼前消失。这事情我回来后也没敢跟任何人说,一直默默记在心里。结果不久市长亲自上门,让我签了一份保密协议,我才明白自己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老公,你告诉我这些,岂不是违反了保密协议,我还是当没听见好。”
薛梦捂住耳朵,假装自己刚刚什么也没听见。
方从雄蹲下身子,打开冰箱拿出帝王蟹,背对着薛梦摇摇头,叹气道:“不用了,小泽出去的样子跟当时救我们的好心人的动作神情几乎一模一样,告别总是太快太急。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俩都得签保密协议了。”
方从雄肢解帝王蟹,为熊泽准备一场丰盛的晚餐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第79章 被锤的火魔
金鼎击飞一只妄图袭击队伍侧翼的飘灵级火魔,被救下的小队员来不及感谢熊泽,便在组长的呵斥声中,赶紧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领导,我们距离核心区还有一千米,就快到了。”
“好,通知各位组员按照计划散开队形,我会加大庇护范围。”
“谢谢!所有组员注意,散开队形。”
在组长的命令下,组员们按照之前排练好的队形散开,拿起消防装备,扑灭从核心区窜出来的火苗。
他们一路走来,这里的空气仿佛被烈焰吞噬,炽热而扭曲。
浓烟滚滚,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令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灰烬,像无数只焦黑的蝴蝶在飞舞。
要是没有穿戴专业的装备,这些蝴蝶落在皮肤上,会带来灼烧般的刺痛感。
“压缩魍魉级火魔活动范围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们习惯了。”
熊泽说完,在第三组消防员殷切的目光中,冲向核心区。
“加把劲,其他两组正在合围,只要咱们在把这边堵上,这火魔就活不久。”
“干!”
......
核心区内浓烟如同厚重的黑色帷幕,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每前进一步步都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摸索,脚下的路仿佛消失了,只剩下灼热的空气和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耳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熊泽瞅准了方位,快速移动两步,成功抵达战场。
眼前的火魔与刘非给他看的大差不差,它身形高大扭曲,身体仿佛由无数跳动的火舌编织而成,火焰在其表面不断翻腾。
它的轮廓似人非人,四肢修长却布满裂纹,熔岩在皮肤下流动,散发出炽烈的红光。
头部没有清晰的面容,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在眼眶处跳动,像是地狱深处的眼睛,透着无尽的恶意与毁灭。
每一次挥舞手臂带起一串串火星,脚下的地面瞬间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息。
两道身影在火魔面前宛如航行在暴风雨中的孤舟,稍有不慎就会倾覆。
他们是:钱塘省金鼎守门人,周先清;八闽省金鼎守门人,林目。
熊泽的出现同时引起双方的注意,周先清和林目看到熊泽的到来,大喜过望,立刻脱离火魔的攻击范围,退到他身边重整队形。
火魔感知到又来了一位金鼎守门人,心中顿时一沉,知道今天恐怕难以逃脱,稍有不慎便必死无疑。
它发出咆哮,整个身型迅速变大,宛如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魔,带着毁灭与绝望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熊泽小兄弟,我和林目不擅长近战,得靠你吸引火魔的攻击。”
“好,有找到火魔的核心吗?”
“有的,在他右脚掌脚心处,可惜我擅长火系符咒,帮不到什么忙。”
林目苦笑道,本来他不在这次的支援名单中,结果原本选定的江南省的金鼎守门人在徐州,等她赶过来怕是黄花菜都要凉了,无奈之下只好请他赶往临安市支援周先清。
三人都看过对方的详细资料,很快就拟定一个计划。
熊泽负责近战纠缠,限制火魔施展符咒;林目负责争与火魔夺火焰的控制权,削弱火魔;周先清负责寻找机会,一击必杀。
三人刚准备行动,只见火魔身形膨胀到一定程度后突然萎靡不振,它感受到体内灵气正在迅速流失,发出阵阵咆哮。
原来第三组消防员到来后,彻底将核心区以外的火焰扑灭,并与前两组消防员完成对核心区的封堵。
此刻火魔已经成了无垠之水,灵气用一分就少一分。
它没想到区区凡人竟敢伤害自己,发疯似的想冲出核心区杀死正在进行最后决战的消防员。
可三名“恶霸”挡在自己面前,火魔如同被逼到墙角的可怜少女,被三位巨汉的身影笼罩。
熊泽手持金箍棒,重重敲在火魔的右膝盖上,迟缓他的逃跑速度。
火魔心中不屑一顾,召唤火焰修复伤口,可召唤出来的火焰有一半飘向林目,被他收进鼎中炼化。
火魔看着林目夺走火焰,气的它挥动巨手想扇死靠在他身边的林目。
林目嘿嘿一笑,根本不像之前那样躲避火魔的攻击。
下一刻熊泽的身影出现在林目面前,金箍棒随着他挥动变大,直接砸断火魔的巨手。
林目也不客气,赶紧将鼎变大,一口将断手吞掉炼化。
火魔还没来得及爆粗口,周先清手中的符咒完成,一道激流贯穿火魔的腹部,造成拳头大的空洞。
火魔心中愤怒无比,抓住金箍棒想将其熔炼掉一部分来恢复灵气。
“听说过金属钨吗?就你还想融掉钨?”
熊泽和火魔一人抓住金箍棒的一端,他体内的灵气涌动,与火魔隔着金箍棒对峙。
火魔烧了三秒钟也没伤到金箍棒分毫,林目的攻击便来了。
他的金鼎变成一柄大刀,在他的操控下斩向火魔的右脚脚腕。
火魔魔意识到形势不妙,果断舍弃一切体型和力量,整个身体迅速变小,变成巴掌大的火苗飞快绕开林目的攻击。
它妄图冲出核心区,追寻一线生机。
林目迅速反应过来,转身伸手对准火魔,握爪成拳。
火魔的速度顿时变慢不少,为熊泽争取到不少时间。
一尊金鼎很快追上火魔的脚步,飞速越过它并挡在它面前。
火魔嗤笑一声,丝毫不让,直面挡路的金鼎,想以高速所带来的庞大动力撞飞祂。
火魔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一只脚突然出现在它面前,用力踹在它身上,直接将它踹飞。
“跑不脱!断桥残雪!”
周先清大喝一声,准备许久的大型符咒终于完成,黑烟被凭空出现的冰蓝色阵法驱散,一道道冰凌从阵法中浮现落下,砸向飞速后退的火魔。
冰凌砸在火魔身上,将它里三层外三层冻个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先清抓住时机,驱散阵法重新化为金鼎,鼎口朝下,盖住还想逃窜的火魔。
“熊泽兄弟,你居然学会了宋老的瞬移?诶…你别动,我给你传输灵气。”
林目看到熊泽突然出现挡住火魔,惊讶于他竟然能在人间瞬移。
瞬移在灵界时,哪怕一位铜鼎守门人也能轻松做到。
但在人间就很困难,目前只有宋红湘等少数几位金鼎守门人能做到,而林目练了小半年都做不到。
而熊泽满打满算成为金鼎守门人才半个月,居然能在人间瞬移!
虽然代价是他现在躺在地上不得动弹,那对林目来说也很厉害了。
林目挥手唤出刚刚炼化的火魔灵气,缓缓送入熊泽体内。
熊泽感受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疲惫感逐渐消退,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声音,翻个面继续躺在地上休息。
周先清则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结印,金鼎中传来火魔的嘶吼声。
随着他不断催动灵气,火魔的挣扎逐渐减弱,黑烟也渐渐散,三组消防员终于在他们面前成功会师。
在外等候的钱继志等到胜利的消息,摘下眼镜,兴奋地与旁边一起参加本次行动的工作人员击掌。
火灾现场内部也传来消防员们的欢呼声,他们成功的扑灭了这场大火,平安完成任务。
“熊泽兄弟,跟你并肩作战太爽了,果然有近战肉盾的团打起来轻松多了。”
林目伸手与躺在地上举手的熊泽碰拳,也学他的做法直接躺在地上,等人来抬他们出去。
熊泽摘下头盔,伸手拉开作战服外套,取出工作手机查看信号已经恢复,拨通方见月的电话。
手机举在耳边,刚响起两秒就接通。
“亲爱的,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方见月焦急的声音,熊泽心中一暖,嘴角微微上扬。
“还好,你问下爸爸晚上还缺什么菜,我一会买些回去。”
“缺你,我在家等你,你快点回来。”
方见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熊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她身边。
熊泽报完平安说了会情话,将手机放好。
一旁躺着的林目也摘下头盔,看向熊泽,眼中带着一丝羡慕和好奇。
林目不敢相信熊泽居然结婚了,心中暗自嘀咕:“熊泽不是比自己还小八岁吗?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
熊泽侧过头仔细观察林目的外貌,虽然大家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在直升机上也有看过对方的照片,但真实的长相还是见面看才好。
林目今年二十七岁,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双眼睛明亮而清澈,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微微有些凌乱。
作战服很好的展示了他手结实有力的臂线条,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显然是经常运动的成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健康、阳光的气息。
刘非评价林目看起来像一位阳光大男孩,熊泽一看果然如此,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林目被熊泽盯着心里发毛,连忙转移话题。
“熊泽小兄弟,你就结婚了?”
第80章 短暂的聚会
林目想想熊泽,再想想他自己,不由悲从中来,拽着熊泽的手让他聊聊结婚是什么感觉。
“还没办婚礼,但家长都见过了,就等年龄到了扯证办婚礼。”
“那跟结婚没什么了两样!哥跟你说,哥长这么大,还没牵过同龄女孩的手。羡慕你啊,老弟。”
林目问熊泽如何追女孩,恬不知耻的尊他为哥哥,想学上一两手。
面对林目的死缠烂打,熊泽只能告知他真相。
而当林目得知熊泽是被追的一方后,他捂着脸直呼不可能。
林目之前是陪着熊泽躺地上,现在是他自己想躺地上,想着躺在地上心就不会那么累吧。
“老弟,你怎么会使用瞬移啊,我学了小半年,还没领悟其中的奥秘。”
“我刚刚使用的瞬移有很大的限制,我体内的灵气不足以支撑一次瞬移,所以我就借助外力。刚刚火魔为了逃脱,释放了很多灵气出来,我正是借助这些逸散出来的灵气,才能施展瞬移。如果和怨念体作战就不行,怨念体逸散出的灵气对我们和灵物来说是剧毒物质,强行吸收转化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机。”
“那也很厉害,限制大没事,起码你理解透了,等你到达宋老他们那个层次,你就能依靠自身体内储存的灵气使用瞬移。不像我,我现在连入门都做不到。”
林目自嘲道,瞬移对所有守门人来说,都是天下第一神技。
如果林目跟熊泽在人间切磋时稍加不注意,可能就会被熊泽瞬移近身,然后一棒子敲晕。
周先清炼化掉火魔的意识,摘下头盔站在两人面前问道:“你们俩怎么样了?在聊些什么?”
周先清今年三十二岁了,本职工作是一位古文学教授。
他脸庞轮廓分明,下颌线条清晰,略微有些岁月的痕迹,却更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双眼睛深邃而温和,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目光中带着一丝睿智与洞察。
笑容不张扬,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时,眼角会浮现出淡淡的细纹,透露出岁月的痕迹与成熟的魅力。
如果把他放到古代神州中去,再换上文人雅士的打扮,不晓得要迷倒多少闺中少女。
“聊女朋友,你个恋物癖是不懂人类女性美好的。”
周先清挑了挑眉,反唇相讥:“搞的好像你懂!林目,你今年也二十七了,恋爱都没谈过,还标榜自己万事不求人,觉得很光荣是吧?怎么,明年还打算当净炉手?”
熊泽看着两人拌嘴,觉得看男人吵架也很有意思,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吵架内容,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老弟,你来评评理。你老哥我好歹是正常人类,先清居然跟灵物谈恋爱,我光是想想身体就会起鸡皮疙瘩。”
“灵物怎么了,人形灵物有着人类的外貌,有着人类的思想和情感,就连身体构造也跟人类一样。满足以上三点情况,人形灵物怎么就不是人类了?”
熊泽的世界观再次刷新,他想到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
“不是,周先清前辈,你怎么知道人形灵物身体构造跟人类是一样的,难道...”
面对熊泽疑惑之中略带震惊的目光,周先清默不作答,仿佛只要自己不承认,就不算做过一样。
“先清,你不会跟小青有夫妻之实了吧,她可是你的契约灵物啊!”
“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世俗的偏见无法将我们分开。”
熊泽心里一阵慌乱,起身想离开这片窒息之地,但周先清死死拉住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
“你们敢说出去,我就找你们算账,往死里算的那种。”
“先清前辈,我什么都不知道。”
“俺也一样!”
两人点头如捣蒜般,生怕此刻处于巅峰状态的周先清杀他们两位灵气不多的无辜守门人。
“嘘...结束话题,他们来接我们了。”
周先清竖起右手中指放在嘴边,结束这刺激的话题,乖乖配合医护人员检查。
......
方见月放下手机,兴奋地跑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她冲进厨房,告诉正在忙碌的方从雄:“爸爸,熊泽一会就回来吃饭!”
说完,她又跑到客厅,逗弄着两位双胞胎妹妹,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薛梦看到方见月几个小时前还要死不活,现在斗鸡遛狗非常利索的模样,笑着打趣方从雄的贴心小棉袄成人家的了。
方从雄反驳薛梦,说方见月也是她的女儿,女儿跟别的男人跑了,她怎么不急。
“因为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我看小泽就很好啊,年轻帅气有担当,或许还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多好的女婿啊。要不是我跟了你,我还没这福气,得到这么棒的女婿。”
薛梦不愧是交际场锻炼出来的,说出的话总能让听的人很舒服。
方从雄挑挑眉毛,切菜还特意切出花的模样,显示他现在非常开心嘚瑟。
薛梦擦干手,拿出手机站在方从雄身旁玩会手机,看到通知栏跳出来的最新新闻,点开来看看说了些什么。
“临安市的大火扑灭了,还挺快的。”
薛梦哄孩子睡午觉前刷到临安市发生大火的新闻,没想到两个小时过去,大火就被扑灭,感慨政府的行动效率还真是高。
“新闻上有说人员伤亡吗?”
“还没写。”
“希望没有伤亡,不然家人该多伤心。梦梦帮我搭把手,拿保鲜膜把这些包起来。”
“好嘞。”
......
“老弟,你真的不参加庆功宴?我还想跟你多聊聊呢!”
“林目前辈,现在又不像古代,我们有手机,还能开视频通话,很方便的。主要我今天真的是第一次上岳父家门,中途离开已经很对不起他了,不回去吃晚饭就说不过去了。”
熊泽双手合十,向挽留他的林目道谢。
“这个要紧,那还挺不好意思的,把你叫过来。”
“应该的,那句话怎么说?”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责任越大,权利越大;权力越大,所负担的事情也就更多。我也是看超级英雄电影的,最喜欢蜘蛛侠了,咻咻咻...”
林目学着蜘蛛侠吐丝的动作玩起来,熊泽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现在还单着。
“咻你个大头鬼,上车,咱们回调查局。”
周先清从背后给了林目来了一拳,叫他们赶紧上车离开现场。
记者们马上就要采访完指挥这次灭火行动的负责人,他们在这里太显眼,容易被记者缠上,还是回避的好。
三人跟刚刚接受完采访的钱继志告辞,很快抵达钱塘省灵界调查局。
熊泽刚下车,一群人就围了上来,很多人身上还带有明显的硫磺味,头发微卷。
他们刚从火场回来不久,还来不及洗澡便来到调查局门口,向他这位新晋的金鼎守门人打招呼。
“小泽,这些是我钱塘省的守门人,钱塘省灵界调查局总共有八位银鼎和三十二位铜鼎,大部分都在这。”
“领导好...”
“你们好...”
熊泽上前与他们一一握手,感谢他们的欢迎他的到来。
李天时得知熊泽抵达钱塘省灵界调查局,赶到调查局门口,催促他快点去洗澡换衣服。
李天时告诉熊泽现在快下午五点,他们再不走的话,他就赶不上方从雄为熊泽准备的晚餐了。
“那这餐我给你记着,有机会我请你吃大餐。”
“好,但我不想吃西湖醋鱼。”
“哈哈哈哈....”
熊泽一番话把大家都逗乐了,送别来支援他们的熊泽。
......
熊泽洗完澡换身衣服,走进直升机机舱,只看到李天时和其他天工部的战友在直升机内。
“刘叔叔呢?怎么没看到他?”
“刘市长想拜访几位在临安市的老朋友,所以不跟我们回去了。”
李天时回答完,拉上舱门,告诉驾驶员可以起飞了。
直升机螺旋桨再次发出轰鸣,飞回洪州。
等飞机平稳后,熊泽给宋红湘汇报作战详细情况,得到了他的高度表扬和鼓励。
“小泽,今晚我特批你可以喝酒,好好庆祝一下。你现在能够独挡一面,我跟小桃为你感到自豪。”
电话那头的宋红湘摸着下巴,非常欣慰熊泽的成长,没有白费他和关小桃的力气。
“谢谢宋老的批准,我今天可要...”
熊泽与宋红湘聊了许久才挂断电话,他看向舷窗外的落日,金色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满足与期待。
迎着黄昏,他踏上了回家的归途,心中默默期待着与方见月一家共度的温馨夜晚。
第81章 一起去爬山
晚上七点左右,直升机降落在高尔夫球场的停机坪。
熊泽跳下飞机,跟大家道别,在经理的欢送下走出高尔夫球场。
他手中提着两瓶酒,是周先清得知熊泽今天居然第一次上门拜会岳父后,非要让他提着。
就当周先清破坏了他们岳婿第一次正式见面,他给方从雄的赔礼。
叮咚...
熊泽按响门铃,这次开门的是早已等候许久的方见月。
方见月看着完好无损站在她面前的熊泽,张开双臂搂住熊泽,小拳头轻轻敲打他的胸口,责怪他害她为他担惊受怕。
“月月,我手上还提着酒,我们先进去把酒给爸爸送去。”
“好,给我吧。你快换鞋进来,晚餐准备好了,就差你了。”
方见月接过两瓶酒,交给方从雄手中。
方从雄扯开袋子,拿出外包装仔细查看后,赶紧让薛梦放酒窖里藏好。
还要特意吩咐藏严实点,别被其他人看见。
“小泽啊!这酒非常贵重,谢谢你的好意,爸爸收下了!”
“爸爸,什么贵不贵重的。朋友送的,我也不懂酒怕糟蹋了,当然要交给懂酒的人才是最好的。”
“哈哈,那就多谢小泽朋友的美意了。”
方从雄拉着熊泽的手,六人依次落座,开始晚宴。
席间薛梦忙着照顾两个孩子,餐桌上主要是熊泽三人聊天。
“小泽有驾照了吗?”
“有,刚拿到不久。”
驾照还是熊泽前几天拿到的,为了这张驾照,严淼淼天天逼他练车,成功在两天内速通了驾考。
“我车库里有辆新买的新能源车,你拿去开,这车在市里开开还蛮不错的。”
方从雄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让熊泽收好,他们一会开车回去。
“爸,谢谢你的心意。我今天晚上想陪你喝点红酒,喝酒就不开车,下次再说吧。”
“小泽,你现在可以喝吗?”
“领导允许我今晚喝酒。”
熊泽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他知道,方从雄是不会追问的。
“那感情好,我们今晚可要喝到不醉不归。”
方从雄笑着给熊泽倒满酒,却被方见月阻止了,她板着脸告诉他们喝酒可以,喝醉可不行。
面对方见月的警告,方从雄表示他们爷俩只喝一瓶,而且红酒度数低,不容易醉。
晚餐吃到将近九点才结束,熊泽让方见月在客厅等他一会,他和方从雄把碗洗完再回柳怀慕那里。
厨房响起燃气热水器的嗡鸣声,方从雄小声的告诉他自己年轻时的遭遇,暗示熊泽他猜到他的真实身份。
熊泽笑着不语,也没有否认,他的表现使方从雄心中的想法坚定不少。
“小泽,其实我一直有个猜测,关于月月的亲生父亲……我怀疑他就是当年那位好心人。”
熊泽听罢,关闭水龙头,放下抹布看向方从雄,不知道他从哪些方面推断出来的。
“小泽,我也是跟柳怀慕结婚后才想明白当初爬山的事情真相。当初看似大家心血来潮,事后总感觉有人在故意推动我们按着他的节奏走。那个人想害死我们,或者说想害死其中某些人,我敢保证柳怀慕绝对是他第一个想杀的人。要不是我坚持保住柳怀慕,或许还没等到好心人出现,她就会死去。”
方从雄说到这里,熊泽想起国内外很多在危急情况下是可以吃人类尸体的规定。
“爸爸,当初是不是遇到危险后,妈妈手中的食物和水是最少的,而且愿意和她分享的人也没有几位。”
“是,小泽你说的没错。柳怀慕的朋友没有几个,仇人却有一大堆。除去我们这些有求于柳家的男生,真没几位女生愿意接近柳怀慕。当我得知柳怀慕愿意嫁给我时,我还以为是我在山中遇险时的做法感动了柳怀慕,没想到...”
方从雄想到这里,发出一丝冷笑,自嘲他舍命保护的女孩到头来是一位心如毒蛇的魔鬼。
熊泽本身就对柳怀慕没有很好的印象,再加上方从雄的描绘,他突然不想带方见月回柳怀慕那里住了,他怕他跟柳怀慕相处的时候忍不住给她一脚。
“但她也有优点,一但爱上某个人,心里全部都是他的影子,我舔了这么多年,却连一个角落都占不到。人家只是略微出手,就做到了我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方从雄想方设法的为柳怀慕说几句好话,生怕熊泽因为他的关系和柳怀慕不对付。
“自从月月的亲生父亲消失后,月月便是柳怀慕的一切。小泽你又是月月的一切,所以柳怀慕会好好对你的。”
方从雄将餐盘擦干净放在沥水架上静置,来到厨房门口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方见月。
方见月看起来是在跟薛梦聊天,但目光时不时瞟向厨房,心思明显不在聊天上面。
“月月还是跟柳怀慕很像啊!不管是相貌还是情感,都很像。小泽,你跟月月相处的日子,有时会感到很疲倦吧?”
“爸爸,确实会出现疲倦的情况。月月太黏我了,甚至到了“病娇”的程度,跟她相处要费不少心力。但爱情和婚姻不就是这样的吗?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我跟月月都要舍弃掉零点五,然后合二为一。月月的改变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跟她从小生长环境差距太大,很多生活上的琐事都是月月在包容我,我很感谢她为我的付出,所以我为她付出也是应该的。”
熊泽拧干净抹布,擦拭油烟机上沾染到的油渍,回过头看到方从雄站在他身后,眼眶湿润,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小泽,你说得对,爱情和婚姻本该如此。可惜我明白得太晚,否则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爸爸,但你至少明白了,不是吗?”
熊泽倾斜身体,看到催促两位妹妹洗漱睡觉的薛梦,觉得这不挺好的吗?
“是啊,至少明白了。我跟你薛姨认识也蛮久的了,我以前压力大的时候就会找她聊天,久而久之我们就在一起了。对了,你帮我探探月月的想法。如果她想找亲生父亲,你就把我的猜测告诉月月。快去吧,已经很晚了。”
方从雄拍拍熊泽的肩膀,叫他放下抹布快跟方见月回家,不然柳怀慕又要找他麻烦了。
......
两人告别方从雄和薛梦,赶在晚上十一点之前回到柳怀慕的别墅。
王妈为两人开门,告诉他们柳怀慕坐在沙发上等他们回家。
方见月还是躲在熊泽身后,不愿与柳怀慕对视。
柳怀慕瞧方见月的模样,也没有多说,叫熊泽陪她聊会天就行。
“月月,你先回房间等我,我跟妈妈聊会。”
“嗯,早点上来,别拖的太晚了。”
方见月提着薛梦给她的礼物,恋恋不舍的离开熊泽,走到楼梯口处主动与柳怀慕对视,像是在警告柳怀慕不许为难他。
“呵,不愧是我的女儿,心思都到小泽你身上去了。”
“妈妈,我认为这是对你的夸奖,毕竟月月是你...”
“行了,别拍我马屁了,我从小到大早就听厌了,说说今天你跟方从雄谈了些什么?”
柳怀慕打断熊泽的恭维,直入正题,不想与他兜圈子。
“谈了很多事,有爸爸的,有妈妈的,还有你们两人之间的,以及...以及爬山往事。”
熊泽斟酌一会,用最重要的爬山事件吸引柳怀慕的注意力,从而掩盖掉方从雄跟他说的其他事情。
柳怀慕的反应果然不出熊泽所料,追着熊泽问他知道那些关于爬山事件的经过或者真相。
“妈妈,我只了解了大概的经过,具体的爸爸没说。但他有些猜测跟我说了,比如说那次爬山事件,是有人故意设了局,利用山中的危险环境,想要合法的杀死你。”
“连方从雄这个笨蛋都看出来了,看来他这些年还是有些长进的。”
柳怀慕冷笑一声,丝毫不关心当初事件的幕后推手,因为她和柳老爷子早就把他们解决掉了。
听到柳怀慕的冷笑,熊泽感觉自己背脊发凉,稍微往后坐了点,紧贴沙发靠背。
“小泽,想知道我是怎么处理那些想杀死我的人吗?我抢了他们家的生意,断了他们家的贷款,最后逼得他们破产清算。心态差的扛不住跳楼走了,心态好的不知道在哪里打工还债呢,呵呵呵...”
柳怀慕这次笑的很大声,想起当初他们对她的羞辱和迫害,每到夜深人静时恨不得将他们撕碎。
但柳怀慕对他们还保留一丝余地,因为也正是他们的布局,她才能与心上人相遇、相知到相爱,直到产下爱的结晶。
“妈妈,那你为什么还要祸害爸爸?他帮了你!他用他的命在保护你!”
熊泽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愤怒,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柳怀慕。
他心中原本对她的尊敬,此刻已被失望和愤怒取代。
“我没有求他啊!是他自己舔着脸给我食物和水,又不是我要他为我拼上性命。”
熊泽听到柳怀慕冷漠至极的言语,他取出方从雄交给他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妈妈,我尊敬你是因为你是月月的母亲,而不是你这个人。放过彼此吧,不要再伤害他人了。”
熊泽说完,上楼去找方见月。
等熊泽走后,柳怀慕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她看到方从雄的签字,眼眶瞬间溢满泪水。
柳怀慕将离婚协议书紧紧抱在胸前,泪水无声地滑落,嘴角却挂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她蜷缩在沙发上,仿佛想将自己藏进那片泛黄的纸页中,逃避这突如其来的现实。
第82章 归来
熊泽走进房间,听到卫生间传来方见月洗澡时发出悦耳动听的歌声,胸口压着的气才顺畅呼出来。
看到床上放好的旗袍和黑丝,熊泽快速将衣服脱掉,扭开卫生间的门,冲了进去。
“讨厌,我忘了上锁。”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是故意不小心的。”
熊泽笑着跟方见月开玩笑,她让开浴缸的位置,让熊泽先进去,她轻轻靠在他身上。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两人,熊泽感受到方见月的体温,心中那股压抑的情绪渐渐消散。
搂着手中柔弱无骨的腰肢,握住巨大的柔软揉捏,熊泽感觉他的心情彻底恢复过来。
“月月,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熊泽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心疼。
方见月扬起下巴,故作骄傲地说道:“哼,我可是内心强大的女子,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此刻方见月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要熊泽多夸夸她,而且要从不同角度来说说她的优点。
“最大的优点是这里,以后我们的孩子肯定不会被饿到。”
熊泽双手抓住两大团柔软托起,方见月羞的耳根子都是红的,起身擦干净身体,走回房间穿上旗袍。
看着方见月扭动着腰肢离开,熊泽想到今天中午香艳的一幕,他也做好战斗准备,冲向战场。
“亲爱的,我现在能不能穿出旗袍的韵味。”
“那必须的,我们快开始吧。”
“嗯!我记着今天是六场,可别漏了。”
方见月的言语像一盆冷水把熊泽浇醒,打开手机看看时间,指着屏幕告诉方见月决不能战六场,不然今晚他们就不用睡觉了。
方见月勉为其难的答应,改为常规赛,但剩下的两场以后必须补回来。
在两人讨价还价之后,熊泽撕开黑丝,率先吹响战斗号角。
......
“刘非,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今天说什么你也得陪我喝点,我存了不少好酒,就等老友见面开几瓶。”
“早戒了,我还是喝茶吧。”
刘非端起茶杯沏一口,与刘非相对而坐的钱继志无奈的放下手中钥匙,为刘非倒茶。
“刘非,我这不会是最后一站吧?你难得来一趟,这么着急回去?”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如果不是小泽要过来支援,我也不会来临安市。”
刘非两指敲击桌面,伸手向钱继志索要文件。
“战斗报告还是初版,你还是等详细版再看吧。”
“初版就行。”
钱继志见刘非态度坚决,从办公桌保险柜里拿出新鲜出炉的战斗报告,放在他手上。
刘非一目十行,飞速翻阅前期的部署安排,着重了解熊泽抵达到战斗结束后的情况。
刘非将报告整理好,交还给钱继志,问道:“这报告...宋老他们看了吗?”
“看了,事态严峻啊!”
钱继志拿出手机,翻看早些时候与宋红湘和诸葛无极两位前辈的对话。
“我第一次面对火魔的时候,它们只有与生俱来的破坏欲望,根本不懂得什么叫防御和逃跑。今天这魍魉级火魔看到熊泽,第一时间居然想逃跑。人造灵物开始出现灵智,以后会更难对付。”
刘非说出他的看法,与宋红湘的看法不谋而合,钱继志比出大拇指夸赞他不愧是他们这一代的小孔明。
“人造灵物也是会死的,这次战斗可以当个参考,有灵智那就意味它们也会害怕和恐惧,咱们对付人造灵物也能更加多变了。”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从你这个角度来分析还挺好的,时间也不早了,马上就过零点,我也该回去了,明天不平会回来,我得去接他。”
刘非起身向钱继志告别,准备回洪州市。
“哦,事情定下来了?恭喜啊,你终于肯接受更大的责任了。”
“定下来了,我将出任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局长,不平是副局长。我们还要筹备各个地市的调查局成立运行,不再是以前只能窝在洪州市的“名义调查局”了。”
钱继志出门送刘非上专用车去机场,汽车启动后,他站在门口看汽车远去。
“刘非,何苦呢?”
钱继志摸摸自己一头黑色短发,跟刘非半边白对比相差太大了。
两人都是同龄人,而且钱继志还比刘非大两岁,但从外貌上看,刘非反而比钱继志大十岁不止。
钱继志摇摇头,转身回办公室批改文件。
......
熊泽收回自己的禄山之爪,伸手把闹钟关闭,打算再睡五分钟。
他们凌晨三点才睡,闹钟定的是六点,算下来睡眠时间不足三个小时,他们根本不想起床。
“亲爱的,要不我们今天不去学校吧。”
方见月也被闹钟吵醒,亲吻熊泽,提议今天再请一天假。
“不行,今天不去的话,明天呢?后天呢?”
熊泽严厉批评方见月,掀开被子露出大片春光,起床穿好衣服。
方见月哼了一声,耍赖要熊泽给她穿衣服,不然她就不起来。
熊泽也不是第一次为方见月穿衣服,很快帮她穿戴整齐,背着她到卫生间洗漱。
他们六点半下楼,王妈已经准备好早餐,两人快速吃完不方便携带的食物,将小笼包等食物打包到车上吃。
熊泽走出别墅门准备打车,只见一位女司机已经将车停在别墅门口,打开后座车门请两人进来。
“小姐、姑爷,你们好。我叫徐静怡,以后负责你们的出行,你们想去哪里跟我说就行,我立马赶到。”
徐静怡向两人介绍自己的名字和工作,方见月问了她一些基本问题,得知徐静怡是柳怀慕专门请来为他们开车的。
“我还会驾驶小型直升机,如果有机会,我还可以带你们飞到天上玩玩。”
徐静怡恨不得把自己会的技能都告诉两人,这份工作轻松又钱多,她好不容易才赢过其他求职者,当然得好好把握住。
“徐小姐,这几天就麻烦您送我们去学校就行,我们会自己回家的。”
“姑爷,您叫我徐司机就行了。晚上不需要我接你们回来吗?”
“不用,我们自己会回来,如果还有其他事情,我们会打电话拜托您的。”
熊泽和徐静怡交换电话,表示需要麻烦她的时候自然会找她的。
“哎呀!钱多事少还时间自由,就是要早起。不过等暖和点就好了,人生简直易如反掌啊!”
徐静怡想到这里,工作动力瞬间拉满,很快将两人送到离学校门口三百米左右的地方下车。
以往张强送方见月也是送到这里的,她跟着前辈走就行。
熊泽和方见月都不喜欢直接将车开到校园门口的做法,你要是坐普通的代步车还好,可他们坐的是迈巴赫,那可太显眼了。
“要不还是让妈妈换辆普通点的车,我不喜欢被人一直看着的感觉。”
熊泽皱着眉头,身后有几位同校学生一直盯着刚刚下车的两人,神色复杂。
“这辆是最便宜的,要不我们一会去4S店选一辆普通的,反正你也有驾照了。”
“那还是算了吧。”
熊泽想想还是不买车,人家徐静怡刚入职,你现在告诉人家不需要她,这也太坑人打工人了吧。
两人赶在早读开始前一分钟到达教室,熊泽照往常一样,路过雷鸣明时将打包好的一份早餐放在他桌上。
在雷鸣明感激的目光中,两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早读。
魏燕归悄无声息的从后门走进教室,看到熊泽和方见月来学校,非常欣慰。
她走到他们身后警告两人学习不能落下,马上就要月考,成绩可别下降了。
......
廖不平走出航站楼,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刘非,笑着跟他打招呼,上车回到阔别许久的灵界调查局。
第83章 扩张
廖不平在车上跟刘非寒暄几句,从公文包里拿出审批好方文件交到刘非手上。
刘非仔细检查确认后,让坐在前排的秦风收好。
“廖局,这次恢复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的组织架构后,调查局下辖洪州市分局、饶州市分局和临川市分局。洪州市我们可以兼任,主要是新成立的两个分局,我对现在的调查局人员还不太了解,你有想好谁去担任要职吗?”
“刘局,我一会将调查局大名单给您,上面有他们的具体情况,您来选吧。”
廖不平摆手拒绝,毕竟现在刘非才是调查局局长,他不能向以前那样来组织内部会议安排人员,一切还需要他定夺。
“廖局,你就别跟我摆架子了,虽然我们共事不到一年,但我很了解你,你是位非常守规矩的人。这样,我提两个名字,如果跟你心里想的一样,你就点头。”
刘非拍拍廖不平的肩膀,成功让车内的气氛轻松下来。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缓缓开口:“饶州市分局,许文勇;临川市分局,董贡。”
刘非说出他心目中最适合的人选,廖不平听到名字后愣住几秒,在他的期待中缓缓点头。
廖不平在燕都市的时候好几晚睡不着觉,名单划来划去改了十几稿,最终是在收到许文勇要闭关的消息后才最终选定人选。
“刘局,你说的和我想的一样。文勇本就是饶州人,我亲自带了六年,最清楚他的性格。局势平稳就会冷静,一但崩坏就会急躁。一开始我并不想放他出去,还想多历练历练他。结果文勇说他要闭关凝鼎,我知道后,就在想是不是我的方法已经过时了。他早已练成真金,就差检验了,所以我想让文勇亲自带一个分局,看看他是否能担起大任。”
廖不平说完,刘非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透出一丝理解。
刘非明白廖不平此刻的复杂心情,他既为年轻人的成长感到欣慰,又为他们的未来感到担忧。
刘非在上任洪州市副市长前干的就是培训特战部队员的工作,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前往神州各地,有时还能等到他们回来探望自己,有时是一则光荣文书,然后挂在基地里面激励下一批学生。
“董贡这次非常勇敢,他和两位警员为民众撑开了逃生通道,拯救了井口乡。”
刘非对董贡当时的抉择非常满意,灵界调查局的核心思想是保护普通人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董贡在个人生死和民众生死之中选择后者,代表他足以承担大任。
“也是董贡这小子幸运!要是当时没有作战服;要是当时怨念体没有疯掉,召唤飘灵为自己作战;要是姚成当时稍微犹豫一下,撤离再晚点。我下飞机第一时间就要赶往墓地祭拜他,而不是去局里。”
廖不平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后怕,他当时看到董贡和两位警员身体检查报告时,手抖得差点拿不住资料。
“董贡在特战部年年排前三,加上他这次的出色表现,晋升也是情理之中。听说他三月份要结婚,女方正好是临川人,刚刚好。”
刘非想起放在自己办公室抽屉内的请帖,他刚上任不久便收到了,都快放了一年还没吃到这餐喜酒。
想起婚事,廖不平尴尬的摸摸后脑勺:“是的,两人拖了两年,今年总算是把婚结了。我还有个特别头疼的事情,文勇的父母希望我能劝文勇结婚,可文勇不愿意,我都不晓得怎么劝他。”
许文勇和严淼淼两人的长辈不止一次跟廖不平谈论两人的情感生活,希望他能帮帮忙。
但他只是两人的领导和老师,头又不是长在他身上,哪能强行改变他们的想法呢?
“要是文勇和淼淼能像小泽和小月那样让我省心就好了,我想等到时候扩张完成,在内部组织一场相亲会,咱们能内部解决就内部解决吧。”
廖不平提出建议,刘非当即拍板,打趣廖不平也趁此机会把自己的人生大事解决掉。
他都快奔四的人了,天天一个人躺被窝里不难受吗?
“刘局,你也来参加吧,你都是奔五的人了。”
廖不平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成功把话题转移到刘非身上。
车里的两个老光棍哈哈大笑,不再提结婚成家的事情。
......
许文勇重重跌倒在地,护目镜歪斜在脸上,他伸手拨开,目光呆滞地盯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
精神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遥不可及的铜鼎,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久久无法起身。
许文勇双眼赤红,拳头紧握,猛然间,拳头如铁锤般狠狠砸向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是第几天了?这是今天第几次了?”
许文勇回想自己进来的这段时光,每天训练、休息、然后再训练、再休息,如此循环往复。
许文勇迟迟想不起自己进来多久,不过摸着嘴边的胡须,他也明白自己已经闭关很久,而且耗费了不少资源。
等情绪平复后,许文勇撑起身体爬到投放食物的窗口,上面摆放的食物已经凉了。
红烧肉里面凝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许文勇丝毫不在意,端起红烧肉大口的咀嚼起来。
凉掉的饭菜对他来说刚刚好,不用担心伤到胃,可以快速吃完进行下一次训练。
许文勇吃饭只花了五分钟左右,将碗里的最后一粒米舔掉,再把碗筷堆叠放在窗口,随意靠在墙壁上闭眼休息。
许文勇前天晚上难得在灵界撑住十秒,突破了他个人最好的记录。
他还以为这次能成功凝鼎,结果刚松懈下来,自己就被灵界挤回人间。
许文勇伸手举向前方,仿佛在他的面前有一尊铜鼎,他想伸手摸摸鼎,却扑了一个空,再次倒在地上。
许文勇趴在地上哈哈大笑,凝鼎已经成为他此生的执念。
他不像严淼淼那样天赋异禀还有大把时间,也不像廖不平已经超过三十岁,再也没有机会凝鼎。
而许文勇,今年二十七,时间太少,但又留给他一个渺茫的机会。
就像在沙漠中迷路的人看到远方有片绿洲,只要他走到绿洲就能活下去,可水囊里只剩下最后一口水,根本撑不到抵达绿洲的时候。
“要不放弃闭关,等到最后一年再尝试一下?不行不行,年龄越大越难凝鼎,我现在是最巅峰的状态,不拼一把真没机会了。”
许文勇驱散脑海中放弃的想法,盘腿坐在地上,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等待下一次冲破壁垒的机会。
......
严淼淼放下VR眼镜,宣告补习班到此就结业了,鼓掌恭喜熊泽和方见月完成基础知识教育。
“淼淼姐,这些天辛苦你了,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方见月提议晚上三人出去聚餐,严淼淼欣然同意,大手一挥他们俩负责请客,她负责结账,不然她就不去了。
方见月拗不过严淼淼,只好答应,并让严淼淼下次来她和熊泽所住的小区吃饭,到时候她和熊泽亲自下厨款待严淼淼。
“好哦,一言为定。”
严淼淼和方见月拉钩约定,如孩童般幼稚的行为让熊泽很想吐槽但不敢说出来。
此时电梯启动的声音响起,严淼淼拍拍脑袋,想起今天是廖不平回来的日子,赶紧将茶几上的零食收起来。
“小泽、小月,下午好,淼淼呢?”
廖不平走下电梯,看到作战大厅内只有熊泽和方见月两人坐在沙发上,平常最喜欢躺在沙发上的严淼淼却不在,让他觉得很奇怪。
“廖局,淼淼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月月,这是廖不平廖局,是咱们的老大。”
“哈哈哈,我是廖不平,方见月您好啊,这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是的,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核心部新成员方见月,向廖局报道!”
“收到!你以后可要和小泽相互配合,我们江南西省调查局的未来在你们身上。”
三人寒暄过后,严淼淼才从办公室内出来,赶忙上前向廖不平问好。
廖不平观察到严淼淼嘴角没擦干净的零食残渣,没有戳破她又在偷吃零食的事情,让三人坐下,他有事情宣布。
三人乖乖坐好,廖不平公布了燕都的正式批文,详细介绍了这次扩张后职务变动的情况。
“淼淼,你有什么想法吗?”
廖不平看向严淼淼呆愣的模样,等她缓缓回过神,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任何想法。
廖不平怜爱的拍拍严淼淼的肩膀,他没有外放她是有特殊的考量,并不是故意压制她的成长。
“我知道廖局为我好,所以我会听从你的安排,好好在洪州市分局学习成长。到时候我合格了,廖局可得放我走啊。”
严淼淼俏皮的回答让廖不平心中欣慰不已,再考察一下熊泽和方见月的学习成果,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学完知识后,以后你们就可以自行安排行程,不用每天来调查局了。”
“廖局,我和月月不用像旭哥和淼淼姐那样来坐班吗?”
“不用!你们的责任更大更重,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就行。”
“小泽、小月,我好嫉妒啊!如果我是金鼎或者探测仪体质也可以不用来坐班。”
严淼淼咬牙切齿的眼神来回扫视熊泽和方见月,暗骂他们俩身在福中不知福。
“淼淼,如果你到铜鼎,你也可以不来坐班。”
“真的,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廖不平还是太懂严淼淼,一句话就激活了她的事业心。
“好了,小泽、小月,我、刘局和陈市长明天会去拜访你们的家人,也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廖不平说完,起身离开地下堡垒,前往练功房查看许文勇的情况。
“会没事的。”
等廖不平走后,熊泽搂住害怕不已的方见月,轻声安慰她:“我与你在一起,会没事的。”
熊泽也不知道到时候该如何面对亲人,但他绝不能在方见月面前表现出来。
第84章 崩溃的家
晚上严淼淼根据方见月提供的地址,来到一家私人厨房。
老板和老板娘看到方见月到来,热情的上前招呼她,将三人带到小饭馆里面最好的一间包厢内。
“阿姨、叔叔,四菜一汤就行了,多的我们也吃不完。”
“好嘞,你们坐一会哈,菜马上来。”
老板娘出门催促老板赶紧炒他最拿手的那几样菜,可别让客人等急了。
等老板娘离开后,严淼淼赶忙问方见月是怎么找到这么一家偏僻但人多的私人厨房,刚刚她都快找不到停车位置了。
“这家私人厨房的老板和老板娘做菜都很好吃,可惜太偏僻,差点倒闭。我吃过一次后就告诉妈妈,妈妈就投了些钱给老板。老板也就有钱打广告和请人试吃,慢慢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到现在一位难求。”
熊泽听完方见月的讲述,直呼好家伙,难怪本事再大也不如抱上大腿来的好。
三人没等多久,老板娘亲自把菜端上来。
看着热气腾腾的蟹脚捞粉和鸡脚,三人食指大动,品尝后直夸老板手艺好,用料新鲜实在。
......
“姑娘,我真不能收你钱,快拿回去。”
老板和老板娘追着吃完饭跑出私人厨房的三人,手里还拿着几张钞票,急得快跳脚了。
“大妈,你不收的话我以后都不回来。”
方见月回头大喊,成功阻止老板和老板娘追逐的脚步,顺利跑到车边。
严淼淼开车送两人回家,咂吧咂吧嘴,还在回味刚刚菜肴的滋味。
“小月,以后淼淼姐想带朋友来吃可不可以找你帮忙预约啊?”
“淼淼姐,当然可以,你只需提前一小时告诉我就行,我帮你预约位置。”
严淼淼想起自己还欠李天时一餐饭,最近两人太忙根本凑不到一块去。
李天时负责扩张天工部的事情,最近天天熬夜审核人员资料,到现在也只不过完成百分之八十的人员需求。
严淼淼就更不用多说,训练、教学、坐班,三样事情把她的时间占的满满的,好几次她都是在自己办公室内睡觉,连她的温馨小窝都不回。
两人下车跟严淼淼互道晚安,直到她的车消失在视线中才进入小区。
打开别墅大门,听到动静的王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水果,招呼两人吃点水果再上楼。
“王妈,妈妈呢?”
方见月用牙签喂水果给熊泽吃,环视一楼一圈,没有看到柳怀慕的身影。
“太太下午出去找朋友吃饭去了,我刚刚打电话她还没接呢,我也不知啊太太什么时候回来。”
王妈刚说完,别墅大门被一股不稳的力量猛然推开,伴随着夜风的呢喃,一位醉意朦胧的女子踉跄而入。
来人正是柳怀慕,她的双颊染上了酒意的绯红,眼中闪烁着迷离的光芒,步履蹒跚,看样子随时都会摔倒。
王妈见状,连忙上前扶稳柳怀慕,引导她坐在沙发上。
“为了我的单身生活,干杯,哈哈哈...”
柳怀慕顺势躺在沙发上,举起手中并不存在的酒杯,仿佛她还在舞台中央,接受众人的敬酒。
方见月见状,恼羞成怒地从椅子上站起,从楼上拿床薄毯盖在柳怀慕的身上。
熊泽看到柳怀慕不仅衣着暴露,而且喝酒明显喝上头了,猜测她是去酒吧买醉,根本没有去找所谓的朋友吃饭。
“妈妈喝成这样还能回来,运气真好啊!”
熊泽抱起被薄毯盖住的柳怀慕,缓缓上楼去到她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
方见月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柳怀慕,拿来桶和盆放在床边,方便她吐酒和食物残渣出来。
王妈打好一盆热水,催促熊泽和方见月快去洗澡睡觉,今晚她来照顾柳怀慕就行。
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方见月捂着脸坐在床上,不敢面对熊泽。
“亲爱的,娶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很累很麻烦啊?”
熊泽掰开方见月的小手,听到她的问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她按在床上深吻。
......
云收雨歇,熊泽放开方见月穿着白丝的美脚,抱起她走进卫生间,放入浴缸内打开热水洗澡。
两人挤在浴缸内温存,方见月热衷于在熊泽脖子上种草莓,他揽住方见月盈盈一握的腰肢抚摸,享受片刻的安宁。
“很累。”
方见月停下嘴上的动作,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向熊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时候才回答她的问题。
“但值得。”
熊泽说完,再次吻住方见月的红唇,把昨天欠的一场先还掉。
“讨厌了,明明洗澡就要洗干净身体,结果越洗越脏。”
方见月扶着熊泽结实的臂膀起身,涂抹身体乳,还故意使坏给熊泽涂上,希望他再接再励。
熊泽摸摸腰子,虽然再来两场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明天早上他们还得陪同廖不平等人拜访家人,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熊泽狠心拒绝方见月的诱惑,搂着她躺进被窝里,多次调整姿势也睡不着觉。
方见月也很担心面对家人得知真相后的结果,打开床头灯,拉开抽屉准备选择明天要戴的首饰。
她伸手摸向柜子,却摸出柳怀慕准备多时的蓝精灵,上面还有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柳怀慕对两人的忠告,希望他们两人要注意节制和保护,不要放纵欲望。
方见月看到这张纸条,想起今天柳怀慕的表现,觉得非常讽刺。
在熊泽大喊不要的情况下,将蓝精灵再次破坏的一干二净,纸条揉成球直接投进垃圾桶里。
“气死我了,再来一场。”
面对张牙舞爪的方见月,熊泽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轻松被她按倒。
......
柳怀慕缓缓睁开双眼,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胃里一阵翻涌,她急忙吐进床边的盆里。
“哎呦,真是要了命了,下次可不能这么喝了。”她
喃喃自语,伸手打开床头的灯。
灯光下,王妈正靠在沙发椅上打盹。
柳怀慕轻轻推了推她,想让她到床上休息,却被王妈坚决拒绝。
“太太,我去给你做碗醒酒汤,一会你喝完再睡觉哈。”
王妈清理吐在地板上的污渍,端起桶和盆下楼处理,告诉柳怀慕千万别躺回床上去,不然一会又要睡着。
柳怀慕点头答应王妈喝完她做的醒酒汤再睡,拿出香氛去除室内难闻的酸味。
直到闻不到什么异味后,柳怀慕走出房间,准备下楼去喝醒酒汤。
走到楼梯口,柳怀慕目光望向方见月的房间。
她回头来到方见月门前,将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偷听里面的动静。
结果方见月房间传来微弱的喘息声,柳怀慕抬手看腕表确认现在是凌晨两点。
她气的一边敲门一边大声朝屋内大声说话,打断正在熊泽身上起伏的方见月。
“月月,已经凌晨两点了,你怎么还不睡觉。有看到我给你留的纸条吗?你怎么这么不矜持自爱?”
方见月被柳怀慕打断本来就很生气,又听到柳怀慕教育她时说出的一番话,更是气的火冒三丈,大声回答道:“这点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熊泽急忙起身堵住方见月的嘴,翻身把她按在床上加快速度,让她彻底没了力气再说话怼柳怀慕。
柳怀慕听到方见月的言语,低头看着她今晚清凉的穿着,双臂紧紧搂住上半身,失落的离开方见月门前。
屋内的熊泽长舒一口气,心里有些无奈,但他没有阻止方见月的小小报复,任由她轻轻捏了捏他的腰。
方见月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懊悔。
“亲爱的,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跟妈妈说话,可我实在忍不住……我该怎么办?”
熊泽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没关系,这件事交给我吧。你要相信,我会尽力解决的。”
熊泽抚摸方见月绯红的脸蛋,心中思考该如何拯救这个破碎的家。
第85章 面对真实的自己
清晨五点半,熊泽早早起床叫醒还在熟睡的方见月。
今天他们早上要去见熊晓慧和黄国伟,得早起打扮准备一下。
方见月索要到一个早安吻后,眯着眼睛任由熊泽为她穿好衣服,再将她抱起走出房门。
两人下楼来到餐厅坐好,王妈还在厨房忙碌今天的早餐。
听到动静后的王妈端上准备好的小笼包,让他们先吃,杂粮粥一会就好。
“唔...亲爱的,你想好说辞了吗?”
“我打算直接告诉姑姑和姑父,婷妍还小,等她成年后再告诉她也不迟。”
熊泽昨天思虑再三,他昨天请廖不平等黄婷妍出门上学后再上门拜访熊晓慧夫妇。
廖不平也答应了熊泽,昨晚就安排人员在附近观察姑姑一家人的情况。
“上午见姑姑姑父,下午再找我妈妈、爸爸以及薛姨,时间很紧凑啊。”
方见月手指敲击桌面,她同样得思考如何让三人接受她和熊泽现在的身份。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只能做好预案,具体情况等沟通现场再说。”
熊泽一口一个小笼包,吃完三笼小笼包后,见时间不早了,打包一份在车上吃。
熊泽今天给徐静怡放了一天假,因为万飞翔早已在小区门口等候两人多时。
万飞翔见到两人出来,招呼他们上车。
“熊泽,今天早上陈市长和廖局长会陪同你们见您的姑姑和姑父。下午由刘局长和廖局长陪同你们,到时候秦风会跟你们联系。”
“好的,谢谢陈伯伯、刘叔叔和万大哥,还特意为我们跑一趟。”
两人知道陈安和刘非会出面后,心中大定,一会面对熊晓慧他们伟也多了几分底气。
......
黄婷妍最近心情很不错,在家吃完早餐后,哼着歌离开家门去上学。
收拾碗筷的黄国伟和正在换衣服的熊晓慧对视一眼,两人盯着黄婷妍的背影若有所思。
“老公,昨天院长找我,说是要把我调到后勤管理岗去,你说我大半辈子在一线当护士,哪里懂管理,我不合适的,就...”
熊晓慧穿好外套,看似随意的跟黄国伟商量事情,其实是希望黄国伟能理解她拒绝了院长的美意。
黄国伟将碗筷叠放好,他想到最近厂里一位中高层调离的人事变动。
昨天厂长还私下找他问话,似乎很看好他能胜任空缺出来的职位。
两人对于突如其来的升迁,担心害怕之情大于喜悦,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拒绝就拒绝,也没多大个事。我当一名工人,你当一名护士,都挺好。”
黄国伟说完,熊晓慧热情的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坐在沙发上等黄国伟洗完碗。
工作日的早上黄国伟会起床做早饭,然后洗完碗送黄婷妍和熊晓慧去学校和单位,最后再去上班。
一来也快十年了,现在黄婷妍大了,能单独上下课,黄国伟也轻松不少。
熊晓慧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敲门声传来,心中奇怪快上班的时候会有谁来找他们。
熊晓慧起身开门,她隔着纱门看到熟悉的面孔,思索几秒钟,猛然想起她曾经在井口乡见过他,当时还是他来安排自己一行人休息的。。
“来了,请问...陈市长,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陈安、廖不平和万飞翔,熊晓慧立马打开纱门,请陈安三人进来。
还在厨房洗碗的黄国伟穿着围裙就出来,赶紧将茶几上的物品清空,倒温水给三人喝。
“陈市长,您怎么来了?抱歉抱歉,你看我们家都没怎么收拾,让您见笑了。”
“诶,我看这很好,这才像一个家。我...”
陈安几句话缓解了熊晓慧和黄国伟紧张的心情,他们并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让万飞翔搬来三只小圆凳,三人坐在他们对面。
“陈市长,我们坐沙发,你们坐凳子,太失礼了。”
“不打紧的,我这次前来是为了小泽和小月的事情,希望你们能理解支持。”
万飞翔拿出燕都批复文件的复印件递给两人,示意两人先看,看完再说。
两人起初只是随意翻阅,目光在纸页间游走,但随着字句逐渐深入,他们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不自觉地加快了翻页的速度。
眼中的平静被一丝惊愕取代,仿佛每一行文字都在颠覆他们原有的认知。
“陈市长,这是...”
熊晓慧颤抖的问询陈安,希望陈安亲口否认这份文件不是真的。
廖不平接过话题,将熊泽和方见月现在在做的事情以及灵界的存在,事无巨细的告诉他们。
陈安看着听完廖不平讲述后沉默不语的两人,起身告诉他们熊泽和方见月现在就在楼下,询问他们之间要不要好好谈谈?
“那就麻烦陈市长、廖局长和万秘书了,我现在想见见初一和月月。”
黄国伟抚摸熊晓慧的背脊,布满血丝的眼眸看向三人。
“好,那我请他们上来,你们之间好好谈谈。”
三人离开屋内,请在楼下等待许久的熊泽和方见月上楼,再三叮嘱他们要好好跟熊晓慧和黄国伟沟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熊泽不是第一次来熊晓慧家,可这次他觉得台阶好长好长,仿佛天梯一样,没有尽头。
走到二楼和三楼的楼梯间,熊泽抬头看到两扇门都没有关,屋内传来熊晓慧的啜泣声和黄国伟低沉沙哑的嗓音。
他的脚步不由得放慢,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方见月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低声提醒:“亲爱的,我们不能让姑姑和姑父等太久。”
熊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与方见月一起走到门口。
熊泽和方见月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熊晓慧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在眼角打转,却迟迟不肯落下。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抚摸熊泽的脸颊。嘴角轻轻抽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
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熊泽和方见月身上,仿佛要将他们此刻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底。
黄国伟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眼角的皱纹因欣慰而舒展。
他挺直了腰板,仿佛熊泽勇于承担责任的表现也让身为家长的他倍感力量。
黄国伟起身来到熊泽身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而有力,无声地传递着认可与期许。
“初一,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别回头。”
黄国伟的声音低沉且坚定,手掌重重地按在熊泽的肩膀上,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传递给他。
“我们一家人都为你骄傲,你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的在天之灵也会保佑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都要保护好月月,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黄国伟说完牵着熊泽的手让他们进来,关上房门,让他们去好好跟熊晓慧谈谈,他去厨房准备中午的饭菜。
“初一,你当初在井口乡也是...”
“是的,当时情况危急,为了普通民众,我必须勇往直前,这是我的义务。”
“傻孩子……”
熊晓慧的声音哽咽,手指紧紧抓住熊泽的衣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我当初以为你只是去找月月,怎么会是这样?我好后悔……后悔把你教得这么好,为什么要答应他们啊?”
她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熊泽的肩膀上。
“姑姑,连病魔都没杀死我,就凭那些灵物和怨念体,况且不还是有百分之十的守门人活到老吗?我和月月会是那百分之十!”
熊晓慧松开怀抱,将方见月一起揽进怀中,叮嘱他们以后一定要小心,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
“市长,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我们要不要回去?”
万飞翔走到一直抬头看着三楼的陈安身边,小声提醒陈安他们已经出来很久,该回去办其他事情。
“我看可以,不平,你呢?”
“市长,我还是很放心熊泽的家人,咱们可以回去了,下午才是一场硬仗。”
廖不平跟随陈安回市里吃午餐休息,今天他们一行人起得太早,冬日暖阳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陈安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而廖不平则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思绪万千。
回去的路上,陈安询问下午刘非打算怎么跟方见月的家人谈,以陈安对柳怀慕的了解,她可是非常自我的人,大概率是不同意方见月加入守门人的。
廖不平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刘局长自有他的办法,我们只需相信他了。”
陈安点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下午的谈话不会那么顺利。
第86章 激烈的争吵
多年以后,秦风坐在柳怀慕别墅的客厅时,准会想起父母带他去快要离婚的亲戚家劝和时,那个遥远的下午。
柳怀慕与方从雄和薛梦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冰冷宽大的茶几。
客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却无法驱散室内的阴冷。
柳怀慕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急促而不耐烦,眼神时不时瞥向落地窗外,她多看他们一眼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方从熊的眉头紧锁,双手交叉在胸前,脚尖不停地点着地面,像是在数着时间,盼着这场会面早点结束。
薛梦轻轻靠在方从雄的肩膀上,手指若有若无地在他的手臂上划过。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柳怀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胜利。
前天薛梦还不敢这么嚣张,但昨天下午柳怀慕刚和方从雄办完离婚证后,转头带着薛梦去办结婚证,现在他们可是合法的夫妻。
以前薛梦被柳怀慕欺负的死死的,她现在不正大光明的报复回来,她就不叫薛梦。
“秦先生,我切了点水果,您尝尝。”
“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王妈从厨房端出一盘果切,秦风立马起身接手,溜到餐厅内享受他的精神损失费。
秦风之前还跟严淼淼八卦方见月这么快和熊泽同居的事情,现在他了解到方见月的家庭具体情况后,觉得方见月还是跑晚了,换他来估计连出生都会来这种令人窒息的家庭。
昨晚刘非还在犹豫要不要派人早点让三人汇合,省得到时候太仓促,无法准确的调和三人之间的时间,到时候几头跑也太麻烦了。
秦风自己自告奋勇的揽下这项工作,一大早赶到方从雄家接到新婚燕尔的夫妻二人,跟他们说明来意后,带他们来柳怀慕这里汇合。
这一待就待到柳怀慕中午起床吃饭,然后三人在餐桌上唇枪舌剑差点把桌子掀了,可怜弱小的秦风被两位女子按着头打,她们充分实践了打架先打劝和的宗旨。
“这该死的事业心,让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秦风心里委屈,但秦风不说。
他回想昨晚刘非对他敢于做事的肯定,秦风觉得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只要有相应的回报就值得。
“秦秘书,请问我们的刘市长什么时候来啊?这都快两点了,我一会还预约了按摩保养。”
柳怀慕斜着眼睛瞥向闷头吃水果的秦风,秦风则含糊其辞回答她。
秦风也不清楚熊泽和方见月到这边的具体时间,他现在能拖一会是一会,可别让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离开,不然他就白受这么久的委屈了。
滴滴滴...
秦风的手机响起,在他耳边宛如天籁之音,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期待已久的刘非来电。
秦风告诉三人刘非来了,让三人稍安勿躁,他出去接刘非,很快就回来。
三人听到刘非到来,心中都松了口气,心想这该死的会面总算是进入倒计时,不用在这里受折磨了。
......
刘非目光盯着秦风红肿的脸蛋,哑然失笑,保证今天忙完后,给他放三天假好好出去旅游散心。
“秦秘书,我代我妈妈和薛姨向您道歉。”
方见月下车后看到秦风脸上的巴掌印,鞠躬道歉一气呵成。
“方同学,没事的,柳女士、薛女士和方先生都跟我道过歉了,我身体也没啥大碍,咱们还是快点进去吧。”
秦风习惯在前面开路,他带领刘非、廖不平、熊泽和方见月进到别墅。
坐在沙发上的三人早已等候多时,但没想到熊泽和方见月居然也在其中,或多或少有点惊讶。
“小泽、月月,你们怎么不住学校上课?”
柳怀慕开口质问熊泽和方见月,刘非开口为两人开脱,并安排王妈到市政招待所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别墅。
等王妈走后,几人来到沙发旁坐下。
作为别墅的主人,柳怀慕自然而然的坐在主位上,她右手边坐着刘非,左手边坐着廖不平。
至于其他人,则通通坐到对面。
哪怕柳怀慕极力要求熊泽和方见月坐她身边,两人也不肯,他们决定挨着方从雄和薛梦坐。
秦风客串了一把王妈,站在沙发边为众人服务。
柳怀慕习惯在对话中占据上风,她冷冷地盯着刘非,声音如冰:“刘市长,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的交集,是什么原因让您亲自上门拜访我,还要带着我的前夫、前夫的现任妻子、我的女儿还有我的女婿上门?”
“呵呵呵,刘某就任前就听过庐陵柳家的柳怀慕女士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做生意都非常强势,今天一见果然如传闻所言。我并不是出于个人私心而来,而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情来拜访他们的亲人。”
秦风从公文包内拿出三份复印件递到刘非手上,再由刘非交给柳怀慕、方从雄和薛梦一一过目。
他们三人的反应和熊晓慧夫妇二人的反应如出一辙,看完文件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三人看完文件刚想说些什么,廖不平请三位安静一下,将上午讲的内容重复一遍说给三人听。
听完廖不平的讲述,方从雄还好说,他年轻时见过类似熊泽的人物,所以对此早有预料。
只是他没想到方见月居然也是同样的情况,虽然她的体质跟熊泽不同,但那也很厉害很危险。
“小泽、月月,你们...”
薛梦拽紧手中的文件,不可置信的看向坐在身边的熊泽和方见月。
她的世界观在此刻颠覆,像是发现小说中的绝世高手居然是自己的女儿和女婿,这戏剧性的一幕刺激的她差点晕倒。
方从雄一言不发,但脑门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足以表明他复杂的内心。
多年来的疑惑能在有生之年得到解答是何其幸运,但此刻他又多想催眠自己,希望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
“刘非,我是不是该称呼您为刘局长了?”
柳怀慕将文件放在茶几上,看向右手边一言不发的刘非,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也是托小泽的福,我现在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局长,这位是廖不平,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副局长,我们两人是小泽和小月的直属上级。”
刘非向三人介绍各自的身份,询问三人是否还有其他问题,他可以一一解答。
“好一个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局长,一声不吭将我女儿和女婿拐进你们局里,连他们的父母亲人都没过问,你们是何居心?我不同意他们加入灵界调查局,也请你们这些外人离开我的家。”
“妈妈,我跟熊泽...呜呜呜。”
坐在旁边的方见月一听犟脾气又上来了,熊泽赶忙捂住方见月的嘴巴。
他可不敢再给柳怀慕叠“状态”,只能委屈一下方见月了。
“妈妈,我跟月月都是成年人,这事我们能做决定。而且我也告诉了我的姑姑和姑父,他们同意了。”
熊泽拉着方见月起身坐到柳怀慕身边,安抚她的情绪,让她不要这么激动,大家坐下来好好谈。
刘非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姿态,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柳女士,我们今天来是为了遵守守门人家属应当享有的知情权。小泽和小月加入灵界调查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容更改。如果您有任何疑问,我们可以进一步沟通,但请您冷静下来。”
刘非可不惯着柳怀慕,与她争锋相对,丝毫不肯退让,直接把这事情定死来。
柳怀慕看向咄咄逼人的刘非和一言不发的众人,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猛然冲上头顶,耳畔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刺眼,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与冲动。
终于,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而尖锐:“你们不是我的家人和客人,给我滚出去,离开我的家。”
柳怀慕大声呵斥眼前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众人,起身就要打开别墅大门,将他们都赶出去。
熊泽立马拉住柳怀慕,劝她不要激动,这样容易伤身体。
方见月听闻,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拍桌而起,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滚就滚,还真以为大家都害怕你,要巴结你是吧?你只不过是仗着外公的权势在作威作福,你现在的一切有哪一点是靠自己得来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墅,门在她身后重重地摔上,留下满室的寂静和错愕。
第87章 楚天南
方见月的暴走出乎众人预料,方从雄和薛梦对此表示非常开心。
他们一直渴求方见月能反抗柳怀慕,现在终于看到方见月的行动了。
刘非和廖不平相对而视,没想到在他们眼中柔弱的方见月居然有如此强硬的一面,两人重新认识到更加全面的方见月。
秦风则暗爽不已,强忍住嘴角的笑意,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客厅内寂静无比,只有一颗心像是深夜里的玻璃杯悄然坠地,清脆却刺耳,瞬间划破了寂静。
熊泽放开柳怀慕的手臂,瘫倒在沙发上,无奈的仰头苦笑。
方见月的话语像一把尖刀刺进柳怀慕的胸膛,明明身体还是完美无缺,可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挖走,血水止不住的流淌到地砖上。
客厅内的众生相如果有摄影师在这里拍下的话,光凭这构图和光线的折射角度,拿去参展说不定能拿个三等奖。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熊泽感觉现在他在跟雷鸣明打游戏一样难受,他一个肉坦辅助躲自己脆皮射手后面,每次打团连助攻都蹭不到几个,波波团灭绝对是他发起的,这游戏简直玩不了一点。
柳怀慕同样失魂落魄的瘫坐在沙发上,两位可怜人坐在一起,连气氛都变得悲伤几分。
薛梦见柳怀慕此刻这种样子,没有一点嘲笑她的想法,拉着方从雄想离开别墅。
“哈哈哈,柳怀慕啊柳怀慕,你以为把月月从我身边抢走她就会亲近你?你这六年来,真是太搞笑了,哈哈哈...”
方从雄恨极了柳怀慕,不趁此机会落井下石,岂不是对不起刚刚方见月的发声。
“你少说两句,快走啊!两位局长,我和我爱人同意两位孩子加入灵界调查局的哈。”
薛梦拽着猖狂大笑的方从雄离开别墅,临行前还出声为熊泽加油打气,希望他和方见月能保护好神州和民众,并祝愿他们未来平平安安。
廖不平觉得自己是不是过的太顺了,老天爷特意在今天给他安排了大劫,就是为了将馈赠给他的一切再收回去。
虽然熊泽和方见月加入灵界调查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连燕都那边的程序都走完了,两人所有的资料已经转移到最严密的信息库里面,不可能再出来。
但得不到他们家属的支持也是一件非常要命的事情,柳怀慕会成为两人心中的一根刺,平常看不出什么问题,但万一呢?
灵界调查局成立这么久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就怕关键时刻掉链子。
“小秦,你出去照看一下小月,我来吧。”
“是!”
刘非支开秦风,因为接下来他要谈的事情,最好不要让过多的人清楚。
“弟弟,对不起,对不起...”
刘非摸出自己的钱包,打开拿出一张塑封照片,那是他年轻时,他和至交好友拍下的唯一一张两人合照。
刘非唤醒沉醉于方见月刺耳话语中的柳怀慕,将照片举在她面前。
“刘局长,你...”
柳怀慕发疯似的抓住刘非手上的照片,目光死死盯着照片中的他,还是那么年轻阳光,跟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柳女士,不!我想我可以称呼你一声弟妹,我和天南是结拜兄弟,他是我弟弟。”
廖不平低着头,叫醒熊泽,告诉他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要外泄。
两人转移位置,躲到角落里,以旁观者的身份看这场大戏。
“他在哪里?告诉我,楚天南那个王八蛋在哪里?”
柳怀慕拽着照片,双目通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对着想救她的人发出怒吼咆哮。
“牺牲了!八年前牺牲于海津市大火,我也是在那场战斗中受重伤退出守门人的。”
刘非语气平静,仿佛这件事情已经在他心中彻底翻篇,如果他腿要是不抖就更好了。
“廖局,这...”
熊泽侧头看向廖不平,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刘非的过往。
以前他问过严淼淼刘非的经历,可严淼淼就是不肯告诉他,说除非刘非亲口告诉他,不然就别想知道刘非的过往。
廖不平贴在熊泽耳边,轻声告诉熊泽刘非以前是海津市最强的银鼎守门人,而那位楚天南是广南东省最强的银鼎守门人。
两人当时都是接替战死或者退休的金鼎守门人的不二人选,结果一场大战,一死一伤,直接断送了他们的未来。
海津市大火时,他们是第一次见到元素型灵物,所以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对付。
在救援到达前,海津市金鼎守门人战死,银鼎守门人和铜鼎守门人加起来活着不到三人,其余守门人全员战死。
就连在外参与救援的普通人也死伤惨重,事后根据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乐顺生前辈描述,这是他人生六十年来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绝人寰的现场。
“当时天南来海津市来探望我,没想到他一来就发生灾难,我刚在飞机场接到他就奔赴战场。战斗中,是他为我挡下了致命一击,对不起。”
刘非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腿弯曲,直接跪在柳怀慕面前,祈求得到她的原谅。
刘非和柳怀慕就这么相互僵持,谁也没有出声打破沉默。
熊泽见状,忍不住出声询问:“妈妈,楚天南就是你心中的那个他,也是月月的亲生父亲吧。”
“是,月月就是她的亲生女儿,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呜呜呜....”
柳怀慕擦干眼泪,好不容易开口说了几句,结果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了。
柳怀慕本以为有生之年能找到楚天南,能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和当时未出生的方见月突然消失,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
刘非抽出纸巾递给柳怀慕,开口为楚天南辩解。
“弟妹,天南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也是迫不得已。我们守门人难得善终,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与你白头偕老才离开你的,他希望你找一位普通人结婚,然后度过平安幸福的一生。他知道小月的存在,只是他不知道那是他的女儿,我也是后来调查才发现小月是他的亲生女儿。我选择江南西省也是因为你和小月,如果不是小月检查出罕见的体质,她对于守门人实在太重要了,我到死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破坏你现在的生活。”
熊泽听着刘非说的话满脸问号,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撩完就跑,概不负责行为能这么解释的,忍不住吐槽他。
“刘叔叔,这不对吧?既然没打算结婚那为什么要谈恋爱啊?当初楚叔叔直接拒绝妈妈就行了,干嘛要与妈妈深入交流,还让月月从小没了亲生父亲。廖局,我还没说完呢,别...堵我嘴。”
廖不平死命捂住熊泽的嘴巴,他很认同熊泽的话,但也要看看场合。
他当着与楚天南纠缠最深的两个人说真话,点破他们心中的美好,这也太直白了。
“廖局,我今天必须把话说完。我既然要了月月,肯定不会辜负她。我还要努力修炼,增强自己的实力,与月月白头偕老。我才不会像你们一样,加入守门人就跟判了死刑一样,觉得自己不配享受人间的情爱。那当初前辈们不是白下山了吗?你们个个都是这种想法,我看咱们还是搬回深山老林里去,反正你们自己在心中给自己造了一座大山。”
熊泽意气风发的发表完自己的感想,将在场的三人骂的跟小辈似的,不敢出声反驳他。
刘非听完熊泽一席话后,老脸通红,想反驳几句,可真话才是快刀,任你如何狡辩也改变不了事实就是如此。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在回忆什么。
最终,他缓缓抬起手,轻轻鼓掌。
啪啪啪...
刘非的声音有些沙哑:“廖局,你一会将熊泽刚刚一番话的核心思想凝练出来,告诉天工部,让他们围绕这个思想写篇文章,供所有调查局人员阅读并交心得体会上来。”
廖不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我一会就去办。”
熊泽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自己的直言会引来批评,没想到刘非竟然认同了他的观点。
他看向刘非,发现对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许和欣慰。
“刘叔叔,我……”
熊泽刚想说什么,刘非却摆了摆手。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给自己造了一座大山。或许,是时候改变一些东西了。”
刘非叹了一口气,放下心中的执念,缓缓起身。
柳怀慕依旧抱着照片,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抬头看向刘非,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过去的伤痛无法轻易抹去,但至少,她终于知道了真相。
“谢谢你,刘非。”
柳怀慕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
刘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有些伤痛需要时间去愈合,而他们能做的,就是继续前行。
第1章 熊泽
“老板娘,白糖糕怎么卖?”
“十块钱四个。小伙子,你要几个?”
“我要两个,我扫您。”
“......”
......
2023年1月22日,今天是大年初一,洪州胜利路步行街上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路灯上挂着大红灯笼,商户将各种打折商品摆在店门前,喇叭声播报各项进店优惠活动。
当地派出所安排大量警察组成巡逻队,穿行在人群中,为来逛街购物的市民保驾护航,一派热闹祥和的市井生活画面让嘈杂的环境比以往多了分过年味。
熊泽从卖白糖糕的老板娘手中接过用签子串好的白糖糕,热气腾腾的白糖糕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发着甜丝丝的香气。
他避开人流向街边小巷走去,走到一个塞满垃圾的垃圾桶旁,快速将刚刚出锅的白糖糕吃掉。
白糖糕状如白玉,外表稍硬,内里却无比柔软。上面裹着细细的糖霜,口感软糯不粘牙,甜丝丝的气息,让人欲罢不能。
“小伙子,你瓶子还要吗?”
熊泽刚把签子插在垃圾桶中,背后走来一位老人,他身上挎着一个蛇皮袋,身着绿色破旧棉袄,袖口处露出乌漆嘛黑的棉絮,身上的气味非常难闻,像是下雨天羊圈内传来的味道。
他的视线看向熊泽背包后面的水瓶,声音沙哑,像是锯子锯时木头发出的噪音。
熊泽转过身,从背包上拿下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扭开盖子咕噜咕噜喝下,打了嗝,将喝完的水瓶递给老人。
老人摇头,眼睛瞄向垃圾桶,熊泽瞬间明白,将瓶子丢在桶里,离开小巷,身后传来瓶子被踩扁的声音。
......
熊泽重新回到步行街主路上,跟随人流流动,眼睛看向周围卖衣服的商店,想买些便宜的衣服。毕竟大过年的,还穿着校服不好,还是要买新衣服穿,不然怎么体现过年新气象?
随意走进几家看看,发现优惠后的价格相比网购还是有些偏高,而且店内导购员不足,他进来十分钟只有一位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女生告诉他衣服可以随便试穿,选好了再找她就行,说完就去招待其他进店的客人。
拿起一件NASA联名款的黑色羽绒服,价格只要三百四十九,是熊泽可以接受的范围。脱下校服穿上羽绒服,走到试衣镜前。
镜中的熊泽留着一头黑色碎发,高挺的鼻梁,眼睛微眯,透露着些许颓废。身姿挺拔,宽背窄腰,肌肉紧实,高一米八二,在南方算是高个子。
转动两圈,觉得衣服做工还好,将羽绒服脱下去找之前跟他说话的导购员,但被其他店员拦住,热情的拉着他去收银台结账。
一出店门,熊泽把吊牌撤掉,换上新衣服,觉得自己又长了一岁。时间临近中午,该找个地方吃饭。
步行街上的人流量越来越大,熊泽完全是被人推着往前走,颇有一种挤地铁的感觉。耳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依稀听见一位妇女焦急的呐喊声。
“贝贝!穿粉色小猪衣服的小女孩!哪位好心人看到我的孩子?四岁,这么高...”
听起来是一对母女走散了,声音来自身后,熊泽立刻掉头,嘴上说着抱歉,往求助的妇女方位走。
“姐姐,您最后看到孩子是在哪里?”
妇女听见熊泽问她,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说出自己刚刚在前面的服装店里试衣服,一下子没注意,孩子离开她的视线。
等她买好新衣服,在店里休息区找孩子时,却怎么也没找到。还好店员调出监控,发现妇女刚进试衣间,孩子起身离开休息区,哭着出去找妈妈。
春节期间店员太忙,没注意到孩子跑出去,店长知道该情况后,立马组织店员出去找孩子,剩一人看守店面。
“姐姐,孩子今天穿什么衣服?往哪跑的?”
“往右边跑的!早上她奶奶给她穿了印着粉红小猪的羽绒服,下身是红色的棉裤,扎着双马尾。”
右边!正好顺着人流走,麻烦了!
熊泽回望来路,心中一阵焦急。
万寿宫就在前面,里面人流如织,熙熙攘攘的人群让他感到一阵无力,要在这样的地方找到一个孩子,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但他不能放弃,脑海中浮现出那位母亲焦急的面容,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姐姐,事不宜迟,您再问问从里面出来的人,我进万寿宫找人。”
熊泽不等妇女回话,再次掉头挤开人群,不过他运气太差,刚准备过马路便遇到红灯。
“熊泽!”
马路对面传来熟悉的呼喊声,熊泽看清对面叫他的人是他的好朋友兼同班同学,陆珉璇。
陆珉璇身高一米六五,齐肩短发染成红色,脸上胖乎乎的,甜甜圆圆的脸蛋上挂着一对好看的小酒窝,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时滴溜溜地转动着,显示也一股机灵而淘气的劲儿。
大冬天还穿着碎花裙,碎花裙下露出加绒打底裤的边角,红格子围巾在颈间绕了两圈,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
陆珉璇旁边站着的是学校里的名人,不仅人长的漂亮,家里还有矿,是学校五位风云人物之一,方见月。
方见月比陆珉璇足足高一个头,都有一米七了。
一头乌黑闪亮的秀发自然地披落下来,像黑色的绸缎光滑柔软。她恬静冷漠,仿若没有潮水的大海,静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洁净白皙的脸孔肤若凝脂,没有笑容的脸庞上镶嵌着黑得不见底的夜幕般的双眸,如同黑珍珠一般沉静,娇挺的鼻梁,樱花般绛红色的双唇,像是一个精心雕琢出的瓷娃娃。
修长的双腿线条流畅,紧致的腰腹勾勒出完美的比例,胸前的曲线更是令人屏息,简直是美神降临人间。
方见月身边还有位小女孩,身上穿着印着粉红小猪的羽绒服,眼睛大大的,牵着方见月的手,四处张望。
“诶!那是走丢的小女孩!太好了。”
熊泽没想到自己还没进万寿宫就找到丢失的目标,隔着马路向陆珉璇和方见月大喊道:“我知道她妈妈在哪里,我带你们去找。”
“熊泽,你知道这位小朋友的妈妈在哪吗?你等一下,我们马上过来。”
陆珉璇拉着方见月另一只手,红灯闪烁时便拉着她们跑过来,急急忙忙的样子让熊泽立马教训陆珉璇不该这样做,万一被撞到怎么办,更何况她还带着孩子。
陆珉璇受不了熊泽,推着他赶紧带孩子去找妈妈。两人嬉闹的样子让走在后面的方见月微微一笑,这一幕正好被回头看孩子的熊泽看到。
他还是第一次见方见月笑,与方见月当同班同学两年半,熊泽一直以为她是个面瘫。
方见月见到熊泽回头看,立马收敛笑容,装作无事发生,脚步放慢,尽量远离熊泽。
......
“姐姐,找到了!”
熊泽用自己强壮的身躯为身后三人开辟道路,两人虽相距甚远,熊泽忍不住大喊。
远处妇女身边站着的中年女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拉着妇女与熊泽四人汇合。
“妈妈!”
“贝贝,你吓死妈妈了!是妈妈不好,离开贝贝身边。”
妇女蹲下张开双臂,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跑向自己的妈妈,抱着她的脖子,怕妈妈再次消失。
“这位女士,对于我们的失职,您之前购买的衣服所支付的金额本店将全款退回,并且赠送本店当季新款羊毛衫一件以表歉意。”
中年女子长舒一口气,她是服装店的店长,得知有孩子在店里走丢时,吓得她魂不附体。好在孩子找到了,不然后果无法想象。
“谢谢店长,只要孩子没事就好。也谢谢这位小哥,谢谢您帮我找孩子。”
妇女说完,拉着小女孩便想跪地感谢熊泽。
熊泽必不能接受,上前扶住妇女。这里人超多,他们周围陆陆续续有人聚集,得知有人孩子丢失被找回,纷纷夸赞熊泽他们人美心善。
况且也不是他找回孩子,是陆珉璇和方见月,自己没做到多少事。
“姐姐,是我两位同学找到孩子的,不是我,我还没进万寿宫就和我同学相遇了。”
熊泽拉起妇女和小女孩,侧身让开,目光示意功臣是他身后的两位女生。
“谢谢二位。谢谢,呜...”
妇女喜极而泣,抹着眼泪,让熊泽三人不知所措。在店长的劝说下,跟熊泽三人告别,她们先去店里休息下,因为店长刚刚拨打了报警电话,要跟民警反映情况,还要打电话通知在外寻找孩子的店员回来。
“嘿!熊泽,你怎么一个人出来逛?”
周围人群散去,步行街恢复了它的秩序,陆珉璇没想到今天还能碰到熊泽。
“买衣服,毕竟过年,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你爸妈呢?今年没回来?”
“没,今年还是没时间,国外反反复复,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熊泽挠挠后脑勺,前天得知父母今年还是无法回国。面对父母的歉意,熊泽嘴上说着没事,但心里还是有些失落。这是他第三年没跟父母过节了,好在他还有个姑姑在洪州,早上姑姑打电话让他晚上去她家里吃年夜饭。
“你们饿了吗?”
站在一旁听两人对话的方见月实在忍受不了饥饿带来的不适感,她今天没吃早饭,刚刚逛万寿宫光顾着买些好看的小饰品,里面那么多的小吃她是一个也没吃到啊,特别是方见月心心念念的糊羹,。
“熊泽,要一起吃吗?”
“也好。”
“现在我们有三个人,要么去吃火锅吧!四季红怎么样?便宜!”
“行,我没意见!”
方见月和熊泽异口同声答应,三人向步行街尽头拐角处的火锅店走去。
熊泽走在最后,看着前方陆珉璇和方见月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此刻的他并不孤单。
或许,这个新年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冷清。
第2章 护符
下午一点,陆珉璇扶着墙从火锅店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这次火锅是由方见月这个大小姐买单,陆珉璇自然不会客气,狠狠宰了她一顿。准确地说,是她和熊泽联手“坑”了方见月一把。
虽然是便宜的四季红火锅,但三人吃得尽兴,最后结账时竟然花了四百多块钱。
“熊泽,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我一会要去健身房,然后再去我姑姑家,我就先回去了,你们逛,注意安全。”
“好吧,拜拜!”
“拜拜!”
陆珉璇听到熊泽下午有事,心里有些失落,但她很快调整了情绪,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没让熊泽看出任何异样。
三人告别分开,熊泽离开步行街,从小路穿插至地铁站。
虽然旧城区改造工程把这里变的不成样子,但市政府为了节省拆迁费,能不拆除的老旧小区还是尽量保留,外地人是根本不知道这条路线。
路过几家卖糖果的店铺,春节前人们便买好糖果,所以这条路上人烟稀少,因此熊泽很快走到尽头。
走到拐角处,熊泽看到一位少女坐在小板凳上,在小巷里摆摊算命。
她穿着月白色汉服,衣袂飘飘,粉白色的长发柔顺光滑,用一只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黑色蝴蝶结头饰系好,显得格外醒目。
她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只手握着一柄平金帆,另一只手则拿着签筒,轻轻摇晃。
签筒中的签条上下翻飞,却始终没有一根掉落,显然是个老手。
熊泽路过她面前,忍不住说道:“您好,这里没什么人,你要给人算命的话,最好去步行街那里。”
“那里有城管。”
“......”
少女见熊泽一时语塞,开心笑道:“不是谁来找我,我都会给他算命,不过你吗?跟我也算有缘,我免费帮你算一卦,可算过去可算未来,不收钱。”
少女指向她面前另一张小马扎,让熊泽坐好。
熊泽对算命这种事向来持怀疑态度,觉得听听就好,不必当真。
他爷爷曾经也算半个算命先生,当年给他姑爷算了一卦,说他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可如今姑爷已经四十多岁了,一家人还挤在单位分的那套七十多平米的旧房子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行!反正不收钱。”
说完熊泽便坐下,面前的少女让他摊开左手,只见她摘下墨镜,眼睛微微张开细看熊泽手心的纹路,开口说道:“你身体缺一魂,所以你出生差点夭折,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的?还有,什么是缺一魂?”
熊泽心中骇然,他出生时,医生直接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书,幸好家人们没有放弃他,支付了高昂的医疗费用,他才活下来。
这些年家里快被他掏空了,姑姑一家人也因为熊泽的治疗费用无法存到什么钱。
亲朋好友能借的都借了,父母还因此选择国外高薪工作,就是为了给熊泽赚药钱。
少女不管熊泽,手中签筒摇晃,渐渐有三枚落在地上,少女从左到右依次捡起,摩挲签条。
“你虽然活了下来,但身体状况极差,导致十岁前根本上不了学,你父母把你送到武馆里跟武术大师习武,增强体魄。十岁后你才上学,你很聪明,连续跳级让你很快追上同龄人。今年你读高三,学习成绩在学校里排第三,很有希望上国内顶尖大学,你是校长和老师眼中的骄傲,是同学们嫉妒的对象。”
少女的一番话让熊泽彻底震惊了,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与他的人生经历完全吻合,仿佛亲眼见证了他的过去。
此刻,熊泽心中再无半点怀疑,眼前的少女绝非普通的算命先生,而是一位真正的隐世高人,与他爷爷那种半吊子完全不同。
熊泽沉默不语,手脚颤抖,看向少女的眼神从无所谓变成害怕,但她还在说话,根本没有住嘴的样子。
“你成绩好是因为你大脑异于常人,但凡事都有代价,你每天都要吃药来控制身体和大脑带来的疼痛。身体可以通过后天的锻炼渐渐适应,大脑可不行,药很贵很难吃吧!”
少女重新戴好墨镜,但熊泽能感受她同情的看着自己。
“我话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你说的没错。很疼!但我得坚强的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家人和爱自己的人。”
熊泽无奈摇摇头,神色复杂的看向少女,从口袋中抽出一张一百块的纸币放在她面前。
“谢谢,我还是第一次从家人之外的人口中听到我最重要的秘密。”
“我说了我不收钱,你拿回去。”
少女有些不高兴熊泽的做法,转过身不理他。
熊泽见少女不肯收钱,只好将钱塞回口袋,起身向少女抱拳行礼。
“等等,我有样东西给你,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熊泽正要离开,少女回过身喊住熊泽,熊泽听从少女的话,再次坐回小马扎上。
见熊泽非常听话,少女点点头,把平金帆放下,从杆顶取下一块巴掌大小的黄铜符咒放在熊泽手上。
“这东西可是开过光的,你拿回去戴在身上,可保你平安。”
“谢高人赠礼,熊泽定当收好。”
熊泽接过符咒,将符咒放在口袋里,准备去姑姑家拿工具在上面打个洞,再找根红绳系在脖子上。
熊泽说完,再次起身向少女躬身行礼,感谢她赠与物品。
随后在少女不耐烦地挥手中,熊泽离开小巷。
当他走到下一个拐角处时,熊泽不自觉的回头想再看一眼神奇的算命少女,但刚刚还在巷子另一头摆摊的少女却消失不见,仿佛她从来没出现过。
熊泽费解的挠头,他明明看到了少女的脸,但怎么也想不起来,除了那头柔顺光滑的粉白长发和红色宝石蝴蝶结外,他对少女没有其他印象。
熊泽下意识地摸了摸放着符咒的口袋,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心里一紧,连忙把装着校服的袋子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将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甚至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除了几片碎屑,什么也没有。
熊泽急忙沿着巷子来回寻找符咒,甚至趴在地上拿手机手电筒照射地砖中的夹缝处,此时有人路过小巷,被熊泽怪异的动作弄得埋头雾水,脚步不自觉加快,快速远离他。
“奇怪,去哪了?明明我放在口袋里的,怎么会不见了?”
熊泽再次翻找口袋,还是原来的东西,另一边传来脚步声,熊泽不想再被别人当做神经病,只好提回袋子,离开小巷去地铁口。
熊泽离开小巷后三分钟,周围依旧空无一人。
忽然,少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刚刚摆摊的位置。
她摘下墨镜,目光深邃地望向熊泽离开的方向,轻声呢喃道:“熊泽,希望你能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还有……对不起,让你承受了这么多苦难。”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如烟雾般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小巷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片刻之后,又有行人匆匆穿过,去往地铁站。
第3章 生日
打开水龙头,温水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顺着他的头发流淌。
熊泽从袋装洗头液中挤出一团,快速在头发上揉搓,泡沫渐渐覆盖了他的头顶,散发出淡淡的薄荷香。
过了十分钟,熊泽擦干身上残留的水分,穿戴整齐走出沐浴间,跟前台嗑瓜子的小妹打声招呼,离开健身房。
扭动钥匙打开家门,熊泽习惯性地喊一声我回来了,可惜这里只有他一人住,屋内并没有人回应他。
熊泽背包扔在沙发上,回到卧室拉开窗户,让外面新鲜的空气流进卧室内。
这里距离熊泽学校一公里,两室两厅一厨一卫,还有个大阳台,面积足足有八十四平米,卧室设计的非常宽敞,非常适合一家三口居住。
健身后的疲惫感让他瘫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肚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他无奈地笑了笑。
就像算命少女所说,他每天健身是为了活下去,不曾停歇,因为停下来他有可能会死。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生活没让熊泽自甘堕落,反而激起他与天斗其乐无穷的意志,每活一天都是他对命运无情的嘲讽。
熊泽看了看手机,已经是下午四点。他设置好一小时的闹钟,拉过被子盖好肚子,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
......
“滴滴滴...滴滴滴...”
“嗡...”
熊泽划掉闹钟,习惯起床前先把脑袋按在枕头里,柔软舒适的枕头能缓解熊泽头疼带来的不适感。
“嘶...”
过了五分钟,熊泽抬头,感觉脑袋没有之前那般疼痛,内心松口气,从床头柜里拿出两片黄色药丸嚼碎服下,药片混合口水,像是胆汁,味道也确实如同胆汁一般苦涩。
熊泽离开卧室来到餐厅,餐桌上放着表妹给他买的椰枣,熊泽吃下两颗,嘴巴好受多了。算算时间,重新关好卧室门窗,离开住处。
......
熊泽中途换乘二号线,坐到终点站。走出地铁口,寒风扑面而来,他裹紧外套,沿着狭窄的街道走了一公里,拐进一处破旧的小区。
小区里的楼房显得有些年头,墙皮斑驳,楼下的车停得满满当当,熊泽不得已缩着身子走,在小区内的小超市买了点水果蔬菜和一大包原味乐事薯片。
周边居民楼内传出阵阵欢笑声,地上还有爆竹燃烧过后的红色纸屑。
今年市政府对燃放烟花爆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今晚在新城区广场组织了一场盛大的烟花会。
各种手机软件在本地频道上预告这场盛况,今天早上广场就很热闹,每位市民都希望占个好位置看烟花,广场周围酒店最普通的单人间都涨到两千一晚,更别说带有麻将桌的豪华套间了。
小区最深处的居民楼便是熊泽的目的地,小区楼层最高六层,熊泽的姑姑住在三楼。熊泽敲响外面一道防盗门,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熊泽抱好礼物,将薯片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等待开门。
里面红色铁门转动打开,一位青葱少女伸出头查看外面的情况,看到是熊泽来了,笑嘻嘻的给他开门,拿过他手中的薯片跑进房间,其他的一概不拿。
熊泽在玄关换好拖鞋,厨房内传来姑父黄国伟粗糙的嗓音。
“婷妍,谁来了?”
“姑父,是我,初一。”
初一是熊泽的乳名,因为他是初一这天生的,父母希望他能像一月之始,有无限可能。
“初一来了啊!快坐,桌上有樱桃,多吃点。婷妍,你哥来了还躲在房间里干嘛?赶紧出来倒杯水给他喝。”
黄国伟关掉水龙头,洗好的蔬菜倒进去泡着,手在围裙下摆擦两下,出来笑呵呵的接过熊泽手中的蔬菜水果,让他坐在木制沙发上休息,走进小房间把熊泽的表妹黄婷妍揪出来。
熊泽吃着果盘里的樱桃,看着姑父把表妹拉出房门,温馨的一幕让他感觉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熊泽的姑父黄国伟是洪州航空工业城的一名车间主任,他的爷爷是东北地区人,响应国家号召来到江南西省支援工业建设。
年轻时他在厂里为朋友出头被打了,处理伤口时遇见刚刚毕业在医院实习的姑姑,正好他车间主任的妻子认识姑姑,为两人做媒,谈了三年后觉得两人相处还挺舒服,双方父母也同意他们的婚事。
两人成婚后隔年就生下黄婷妍,夫妻二人相伴已有十八年,生活虽有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不开心,但也算相处和睦。
黄国伟今年四十岁,他不像其他中年男子大腹便便,反而又高又瘦,眼睛小显得鼻子大,手臂比其他人要长,年轻时打螺丝可是一把好手。
黄婷妍今年十五岁,上初三,是重点班的尖子生。
她有一张清秀的脸,大眼睛水灵灵的,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还比同龄人高一些,扎着乌黑的马尾辫,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显得格外活泼。
“我树脂还没清掉,等我清完就给哥哥倒水。”
“你又在玩游戏,平常也就算了,大过年的你哥好不容易来趟家里,你不帮我招待招待?”
父女俩又开始拌嘴,熊泽上前拉着黄国伟让他坐下,对表妹使眼色,让她赶紧回房间。
“这丫头片子,越长大越不听话。”
黄国伟有些生气,问熊泽最近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坚持吃药?得到熊泽满意的回答后放下心来,心疼的摸摸从小多灾多难的侄子,从沙发底下拖出一箱南丰蜜桔,拨开一个递给熊泽。
“别老是吃外卖,吃多不健康,明天我带你姑姑和妹妹要下乡,初四晚上就回来,你初七上课,还有两天时间,你到我这来吃饭。”
“姑父算了,就两天时间,我自己能解决,不麻烦你。”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是你姑父,你是我侄子,咱们是一家人。”
说到后面,黄国伟拗不过熊泽,只好作罢,让他有事一定要跟他说,哪怕他在天涯海角也会赶到他身边帮助他。
厨房内传来豆腐排骨汤的香味,那是熊泽最爱喝的汤,每次都能喝三大碗。黄国伟抬头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已经五点四十五,时候也不早了,让熊泽去黄婷妍房间找她玩,自己还要去做菜。
“知识,与你分享!”
“剑光如我,斩尽芜杂!”
熊泽打开房门就听到黄婷妍一边玩游戏一边说台词,笑着点点头,坐在她身边看她玩游戏。
黄婷妍摘下耳机转头看到是熊泽,接着玩,手速飞快,鼠标哒哒哒的声音非常大。
看了一会,熊泽感到非常奇怪,黄婷妍按理说晚上才能玩游戏,这还没到六点,她怎么进的去?
熊泽想到此处忍不住说道:“婷妍,你还是未成年,没到时间怎么能玩游戏?”
“我用哥哥你的身份证不就行了。今天是你生日,恭喜哥哥又长大一岁,是位十九岁的帅小伙了,哈哈哈!”
“......”
熊泽非常无语,无奈的看着黄婷妍在深渊厮杀,起身轻轻拍她的脑袋骂道。
“臭妹妹,不像话!”
熊泽虽然嘴上责备,但眼中却满是宠溺。
第4章 团圆饭
“哥哥,你别打我头,会长不高的!”
黄婷妍嘟着嘴,不满地抗拒熊泽的大手。
“亏我还为你准备了生日礼物,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卖簪子赚的钱,你居然还打我!”
黄婷妍单手抵抗熊泽的摸头杀,对他摸自己脑袋心生不满,转过头不想理他,手指敲键盘地速度也慢了下来。
“礼物?我的好妹妹,礼物在哪里?哎哟,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你给我的礼物,长大了。”
熊泽心里一暖,每次来姑姑家,他都会给黄婷妍带些小零食,偶尔手头宽裕时,还会带她去游乐园玩。
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他总是觉得再辛苦也值得。
“喏,在我床底下,你自己找吧,特别显眼。”
黄婷妍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专注地盯着屏幕。
“断罪之夜!”
她突然喊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熊泽对这位初三年级的中二少女妹妹感到既无奈又好笑。
他熟练地从床底下拉出两个大箱子,箱子上的密码锁对他来说根本不是秘密——密码无非是自己和姑姑一家的生日。
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堆满了未完成的簪子和各种原材料工具。这是黄婷妍除了打游戏外的另一大爱好,她甚至通过卖簪子赚了不少钱,用来购买她心爱的coSpLAY服装。
另一个箱子里装的东西熊泽想都不用想,打开一看果然是黄婷妍各种服装,整整齐齐叠好,每件服装都用袋子包好保存。最上面一件包装还没拆,应该是黄婷妍为熊泽准备的礼物。
“哥哥,这件c服不错吧,花了我一千块。”
此时黄婷妍走到熊泽面前,笑嘻嘻的看着熊泽,让他上手仔细摸摸衣服面料,这可是高级货。
“一千块!哥这件羽绒服打完折买也才三百出头,你可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赚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是我哥,怎么跟我妈一样思想不够开放?”
说完,黄婷妍从柜子中拿出另一件服装,在自己身上比划两下,还戴了顶小圆帽。
“哥哥,跟你说个事,三月底在博览中心会办一个漫展,你陪我去好不好。我俩一起出,正好这两件c服代表的角色在游戏中是兄妹,咱俩刚好合适。”
“不去!我马上要高考,要把心思花在学习上,你也一样。”
“拜托!我一个全校第一和你一个全校前三的人还怕这些,老师都不管我。”
“你还别说,姑姑说你这次跟第二名只相差三分,人家宁武涛都快赶上你了。”
“这次期末考不算,卷子太简单了,拉不开差距。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熊泽面对自家妹妹再三请求,只好点头同意,再不答应他耳朵就要聋掉。
熊泽把衣服整理好放回箱子锁上,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吓得黄婷妍像只受惊的兔子,飞快窜到电脑前把所有窗口都关掉,再打开教学视频,从抽屉里拿出单词本摆在桌上,装作认真读书背单词的样子。
熊泽不紧不慢的把箱子推回床底下,离开黄婷妍卧室去玄关迎接姑姑熊晓慧。
熊晓慧今年三十九,岁月和生活抹平了她的棱角,在她眼角留下浅浅的鱼尾纹。不过,她那浓密油亮的短发,仍是那么乌黑。
眼睛虽是单眼皮,但秀气、明亮。那高高的鼻梁下经常有力地紧抿着的唇,显示着青春零星的活力。
黄婷妍继承了姑姑熊晓慧的样貌和姑父黄国伟的身高,在学校把那些小男生迷的死死的,好几次她在学校惹出事来还是熊泽这个做哥哥的去摆平警告那些荷尔蒙爆发的小男生。
“姑姑,我来给你拿!”
“还是我家初一乖,婷妍呢?”
“妹妹在房间里背单词。”
“在学习呀!那我不打扰她了,我去帮你姑父做菜。”
熊晓慧将手中的大袋子交给熊泽,把包放好,去厨房帮黄国伟。
“姑姑,我买了新衣服,你不用给我买的。”
“初一,你姑姑给你买的就收下,你一年到头也没换过几件新衣服。”
熊泽打开大袋子,里面装的一套男性加厚毛绒秋衣秋裤,通过吊牌标示的价格,哪怕打折也花了熊晓慧不少钱。
......
“哥!原来是你呀?我爸妈呢?”
熊泽悄无声息的靠近黄婷妍,但黄婷妍手上动作极快,熊泽眼睛一花,桌上摆的便是学习资料,只能说游戏没白玩。
“在厨房忙着呢,再过十分钟咱们出去吃饭。”
“哦!知道了。”
黄婷妍装模作样的看了会书,她早就把初三下学期的知识自学完了,但说不过熊晓慧,再看一遍全当是复习。
“对了,我妈又给你买了什么生日礼物?”
“一套加厚毛绒秋衣秋裤,不是地摊货那种,看着挺贵的。”
“现在都一月底了,洪州天气历年多变,还不如给你买鞋子,至少穿的久,我班上那些男生贼幼稚,穿个破球鞋还喜欢炫耀,跟谁家里没有似的。”
“人家穿的不是鞋,是身份,是地位。要不是学校规定要统一穿校服,你信不信你班上一堆人打扮的跟大人一样。”
“切!不说这些,哥哥,我看中了一款粉底,超好用,就是有些贵,你支援我点呗!”
熊泽看着黄婷妍扑灵扑灵的大眼睛,原来妹妹跟自己聊这些话题是在这等着宰他呢。
熊泽无奈掏出手机打开讯飞,先在同学群里抢几个红包,手气并不好,加起来还没到二十块。
点开妹妹黄婷妍的讯飞聊天,内心挣扎几次后转了两百块钱给她。
“哥,就两百?”
“人家限制死了,红包最多转两百,我给你转到顶了。”
“好吧,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面对黄婷妍的质疑,熊泽心虚的熄灭屏幕。
此时厨房传来黄国伟的喊声,他叫他们两人别在房间待了,该出来吃年夜饭了。
......
熊泽和黄国伟一起把折叠餐桌放好,将之前放在茶几上的菜一一摆上桌。
黄婷妍则从冰箱里拿出黄国伟早上买好的卤味,熟练地倒进盘子里。
“去年钱难赚,煌煌卖的鸭翅膀和鸭脖还都涨价了。”
黄国伟用纸巾擦擦汗,看着盘子里分量变少的卤菜。
“还好我们没欠房贷,你就知足吧。”
熊晓慧把分好的豆腐排骨汤端上来,他们讲究饭前喝汤。
“这到是,我车间的小李去年上半年刚买的房,现在光利息就赔了二三十万进去。”
黄国伟想起车间刚结婚一年的同事,摇头讪笑几声,为他默哀。
“姑姑,快坐下一起吃饭,一会汤要凉掉。”
“初一,你喜欢吃的藜蒿炒腊肉还没炒,等会哈,你们先吃。”
熊泽看着忙碌的姑姑和姑父,心里五味杂陈。
他再次环顾四周,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家具,客厅和餐厅混用,平常一家人都是在茶几上吃饭。
为了他,姑姑一家一直蜗居在这小小的房子里,他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黄国伟和熊晓慧都有稳定的工作,按理说有能力贷款买一套更好的住房,但为了熊泽治病,他们一家一直蜗居在此,存的钱都借给哥哥和嫂子了。
熊泽心里明白,自己的父母为了更高的薪酬选择去国外参加医疗支援,而他一个人却拖累了两家人的生活。每想到此,他心里总是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熊泽去卫生间洗把脸,看着镜中的自己,强打精神。
今天可是大年初一,该高高兴兴和家人团聚吃饭。
第5章 方见月
“干杯!”
四人举杯,黄国伟和熊晓慧的白酒杯与熊泽、黄婷妍的可乐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熊晓慧笑着往熊泽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藜蒿,说道。
“初一,多吃点,这可是你最爱吃的。还有,你想好报考哪所大学吗?”
家长最关心操劳的是孩子读书和上学,熊泽成绩很好,距离高考还有五个多月,但还是忍不住问熊泽想报考哪所学校。
“还没想好,等一模成绩出来再说也不迟。”
熊泽挠挠头,对二月底的一模考试非常担心,听以前的学长学姐说一模难度特别大,甚至超过了高考,老师们出的题五花八门,就是为了测验学生的极限。
但也有不好的一点,要是把学生心态给搞崩了怎么办?
往年总会有几位学习成绩好的学生一模过后自暴自弃,让老师家长特别为难伤心。
“那祝哥哥旗开得胜,争取拿个全校第一。”
黄婷妍笑嘻嘻地举起可乐杯,眼中满是调皮的光芒。
“吃你的,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黄婷妍,你要好好反思这次期末考,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老妈!我从小到大次次全校第一,这次期末考又不是我的错。我都说了题目简单,拉不开分。”
黄婷妍嘟起小嘴,特别委屈,倒了一大杯可乐喝,气呼呼的看向斥责自己的熊晓慧和插嘴打诨的黄国伟。
“那我就借妹妹吉言,这次必拿下全校第一,好好给你开开眼。干杯!”
“嘻嘻,干杯!”
熊泽和黄婷妍碰杯,一家人迅速把刚刚发生的不快抛到脑后,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太太在餐厅等你一个多小时了。您买了这么多东西,今天肯定很开心,我帮您拿,您快去洗手吃饭。”
“辛苦王妈了,我自己来就好,爸爸有过来吗?”
“先生他今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就不来了。”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吃饭。”
方见月推开别墅的大门,将今天下午买的衣服和包包随手放在沙发上。
她径直走向一楼的卫生间,仔细洗了洗手,冰凉的水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随后才走进餐厅。
保姆王妈一直跟着她,为方见月准备好擦手巾。
方见月刚走进餐厅,餐桌主座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她听到方见月的脚步声,开口问道:“你今天又没吃早饭?这样对胃不好。”
方见月低头回答她:“我没胃口。”
王妈轻轻抬手拉开女人右手边的椅子,方让见月坐下,女人则拿着手机不停发消息,都没有抬头看一眼方见月。
女人名叫柳怀慕,是方见月的母亲。
早年间她和方见月的父亲方从雄从事稀有矿产买卖,如今夫妻二人身价不菲。
柳怀慕身姿曼妙,眼眸深邃如幽潭,眼波流转间,妩媚至极。她的容颜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却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肌肤白皙如雪,仿佛从未沾染过尘世的温度,而那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与算计。
红唇如血,轻轻一勾,便是一抹令人心悸的笑意,令人向往又难以接近。
两人的婚姻是包办婚姻,柳怀慕根本不爱方从雄,两人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是方从雄的一厢情愿。
方见月上初中时,两人彻底分居,但他们顾忌太多,并没有办离婚手续。
现在双方分开住,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过了五分钟,柳怀慕轻笑一声,把手机放下,让一旁站着等候多时的王妈上菜。
“你今天去哪里了?跟谁在一起?”
“你关心这个干嘛?我又没打扰你。”
“我是你妈妈!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柳怀慕的眉头紧皱,右手微微抬起,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
对于方见月敷衍的态度,她心里一阵怒火上涌,几乎忍不住想给她一巴掌,但最终还是强压下了这股冲动。
“呼...今天过年,我不想跟你拌嘴。你是女生,出门在外要学会自爱。”
“知道了,我在学校连女性朋友都只有一个,更别说其他的了。”
柳怀慕胸口剧烈起伏,看见方见月死寂的眼神,心里的火气一下就消失不见,放下手掌再叮嘱几句,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太太,菜来了。我今天做了帝王蟹,肉质特别鲜嫩,您和小姐多吃点。”
王妈在厨房听到餐厅传来的争吵声,菜品连摆盘都来不及,赶紧端出来,制止母女两人再发生口角。
“麻烦王妈了,我跟月月自己动手,您先把饭吃完再来。”
柳怀慕让还在处理帝王蟹甲壳的王妈快去吃饭,王妈孤身一人来洪州,吃住都是在柳家别墅里。
“太太,您跟小姐慢慢吃,吃完我来收拾就行。”
王妈放下小钳子,微低头颅慢步离开餐厅。
餐厅只剩下柳怀慕母女吃饭的咀嚼声,谁也不理谁。
......
“初一,我同事她家女儿今年也高考,人家给我看了照片,长的特别清秀,你看看,喜欢的话明天你们出来吃个饭碰个面。”
熊晓慧拿出手机打开讯飞,举在啃着鸭翅膀的熊泽面前,手指划过屏幕,全是她今天下午要来的图片。
“妈,这滤镜也太厚了,你让你同事发点真实的。”
熊泽还没看,坐在一旁的黄婷妍皱着眉头看着有些失真的照片,忍不住吐槽道。
“不会吧?我看着不像。”
“你看这张有镜子的,镜子内跟她完全不一样好吗?”
黄婷妍抢过手机,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她对这些可以说是行家,一眼就看穿对方的“照骗”。
“哦...还真是,那还是算了吧。”
熊晓慧放下手机,黄婷妍一脸得意的看向熊泽,熊泽在桌子底下比了个大拇指,感谢黄婷妍帮他挡住姑姑的相亲轰炸。
“初一啊,姑父今年打算换个车,我对新车市场也不懂,我听人家说新能源车挺好的,省钱。这些还得你们这些小年轻来,帮姑父参考参考。”
黄国伟从主卧内拿出一沓纸,上面的字迹是黄婷妍的,全是关于汽车各项性能和价格比较。
“姑父,你不跑高速就买新能源,至于品牌嘛,能买亚迪就买亚迪的吧,咱们家买个秦就行,再贵了就买不起。”
熊泽随口说道,让黄国伟非常纠结,他每年都会带黄婷妍和熊晓慧出去玩一两次,主要出行方式便是自驾游。
“那还是再看看吧。”
黄国伟又把纸张放回去,期间熊晓慧提醒熊泽晚上要跟爸爸妈妈视频通话,他们在外很辛苦,今天大过年的,要好好跟他们聊聊。
“放心吧,姑姑。我回去就打。”
熊泽点头答应,盘子里还剩下一根鸭翅膀,他大方的让给了黄婷妍。夹一块软烂咸香的腊蹄发,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多好!
......
“叮咚!”
“来了,来了,谁呀?”
“您好!我叫柳芷蕾,是来找我堂姑柳怀慕的。”
王妈眼前的女子留着厚厚的刘海,一直低着个头让她看不清对方的具体样貌,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棉袄,手指被冻的通红,伤口结痂。
王妈一看便知道她经常下水,心疼的让她先进来等候,她去跟柳怀慕汇报。
过了一会,王妈得到柳怀慕的准许,带着柳芷蕾来到餐厅。
“太太,人我给您带来了,我先下去了。”
“嗯!坐!”
柳怀慕抬头观察眼前手足无措的柳芷蕾陷入回忆,上次她见柳芷蕾还是她和方从雄婚礼上,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喊了声姑姑,那时她还是那么小,一眨眼比她还高了。
方见月瞥了一眼这个从未见过的亲戚,心里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她迅速低下头,大口吃着蟹肉,试图用食物的味道掩盖心中的不适。
在方见月视线中,柳芷蕾身上弥漫着浓郁黑气。
她非常害怕,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死气这么重的人。
第6章 借钱
吃完饭,熊泽和黄婷妍瘫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一人在回同学信息一人刷短视频,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
“哥哥你看,我同学去市政广场看烟花,这是他给我拍的视频,好漂亮啊!”
黄婷妍兴奋地把手机递到熊泽面前,屏幕上烟花绽放的瞬间让她眼中闪烁着光芒。
黄国伟和熊晓慧在厨房收拾垃圾,把剩下的菜全部打包好,一会让熊泽带回去,后面几天热着吃就不用点什么外卖。
他们明天要去洪州下属的南塘镇走亲访友,一时回不来。
“我看看,是挺漂亮的。哟,大过年的跟人家宁武涛聊了这么久,你们...”
熊泽接过手机看看绚烂的烟花,手指划到上面看看是谁给黄婷妍发的信息,看到是“千年老二”宁武涛后忍不住调侃几句。
“臭哥哥,你管那么宽干什么?多事!”
黄婷妍脸颊微红,抢回手机,恼羞成怒地踹了熊泽一脚。
“你还打哥哥!本来我还打算带你去河边放烟花的。”
“放烟花!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听到要放烟花,黄婷妍把手机放好,跑回卧室穿上外套,催促还坐在沙发上不动的熊泽。
“来了来了!”
“初一,你们要出去啊?”
“姑姑,我带婷妍去河边放烟花,要不了多久。”
“那要注意,别烫到自己。”
熊泽起身穿好羽绒服,走到玄关处把脚往鞋子里一塞,跟熊晓慧报告一声,带着在门外蹦蹦跳跳的黄婷妍去楼下买烟花。
......
“孩子,这张银行卡里有二十万,你先拿着。月月,你去拿笔和纸来。”
柳怀慕示意王妈把她的包拿来,从皮夹的最深处抽出一张银行卡,轻轻塞进柳芷蕾的手中。
她的动作虽然轻柔,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看着她通红的手掌,柳怀慕再让拿包站在一旁的王妈去药箱里找治冻疮的药膏。
“好。”
方见月巴不得离开餐桌,赶紧起身上楼去拿笔和纸。
“姑姑,五万就够了,要不了这么多,我爸爸......”
“傻孩子,得了癌症的人后期还要坚持做化疗,五万哪够?拿着!唉,算我借你的行吧,以后有钱再还给姑姑就行。”
柳怀慕态度强硬,让柳芷蕾收好,等方见月拿纸笔过来。
“你妈妈还好吧?”
“我妈妈还好,她现在在医院照顾爸爸,我实在没有办法,能借的都借了。”
柳芷蕾小声啜泣,她的家庭本就不富裕,一场大病直接压垮了他们。
“东西我拿来了,我先上楼写卷子,你们先吃。表姐,你最近要注意休息,别把身体累坏了。”
“谢谢表妹,我会注意的。”
方见月把纸笔交给柳怀慕,快速离开餐厅,脚步踏上第一层台阶时,忍不住再看一眼坐在餐桌上的柳芷蕾,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内心挣扎许久,默不作声地走回卧室。
......
“姑姑,姑父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这些菜最多吃到初三,吃不完就倒掉,别舍不得,吃坏肚子可不好。”
“初一,到家给我和你姑姑发消息报平安,记好来。”
“哥哥再见,有时间来找我,还有之前说好的事情要记得。”
黄国伟大喝几声把整栋楼的声控灯唤醒,目送熊泽离开居民楼,直到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熊泽走在大街上,单行道的两侧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三家麻将馆还亮着灯,里面传来阵阵麻将碰撞的声音。
此时手机震动,熊泽在麻将馆门前停下打开讯飞,看到是自己父母发来的消息。
手指快速敲打,想想又删掉,回他们一句:新春快乐,平安健康。
......
方见月放下书本,倒扣的手机响个不停。
她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打开讯飞,心里嘀咕着是谁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有许多人发来消息,她翻到最底下,点开备注是爸爸的聊天框。
方从雄一连发了十个大红包和一大段话关心话外,再无其他。
方见月对此早就见怪不怪,她打开同学群,随手抢了几个红包,心里却有些烦躁。
她正准备快速下线,手指却不自觉地滑到了班级群,想起了中午遇到的熊泽。
入学时她被熊泽身上飘散的黑气吓到,按照她的判断,他最多活一年,却没想到他能活到现在。
至于她怎么知道熊泽生日的,还是她的好闺蜜陆珉璇中午吃火锅时祝熊泽生日快乐,还厚着脸皮向服务员要了一份免费的长寿面。
想了想,方见月点开群设置找到熊泽,犹豫再三向他发送好友申请,发完后把手机扔在桌上,倒头躺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咒骂自己有病,多管闲事干嘛?
坐上地铁的熊泽正和黄婷妍聊天,看到弹窗提示有人申请加他好友。
点开一看是中午一起吃饭的方见月,熊泽感到疑惑不解。
他们虽是同班同学,但跟路人差不多。今天中午一起吃饭还是陆珉璇牵桥搭线,没必要吃餐饭就加好友吧?
熊泽想想还是同意对方的好友请求,并发送一个笑脸表情,接着跟黄婷妍聊天。
地铁启动,隧道灯光闪烁,向远方驶去。
......
“芷蕾,纸条和卡放好来,赶紧去医院缴费。姑姑还有事,就不亲自送你了。王妈,你代我送下孩子。”
“好的太太,我这就来。”
王妈在厨房收拾垃圾,用抹布擦掉手中的水珠,急忙出来带柳芷蕾离开别墅。
两人走到保安亭,保安跟王妈打了声招呼,亲自出来按开大门。
“阿姨,送我到这就行了,您快回去忙吧!”
“好吧!姑娘,慢走哈,路上注意安全。”
王妈和保安站在门口目送柳芷蕾离开,旁边的保安忍不住问她真的是柳总的亲戚吗?
之前他把柳芷蕾放进来时还特别担心她是来踩点的小偷,对方说出她是来找柳怀慕的,还拨打了柳怀慕的手机号,虽然没有接通,但跟保安登记的一模一样,保安将信将疑的把柳芷蕾放了进去。
“是亲戚,不过没什么来往。”
“王大姐,这你就不懂了,这就叫做富在山中有远亲。”
“你少说两句,被你队长知道了少说要骂你几句。我走了,盘子还没洗完。”
“好嘞!王大姐,您慢走。”
保安裹着衣服又缩回保安亭,刚坐在取暖器前拿出手机,便感觉眼前有道黑影一闪而过,连忙将头探出窗外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继续刷着短视频。
过了一会,远方传来微弱的尖叫声,而保安亭内的保安不停的刷着视频,不时传来几声怪笑声,为这新年夜晚他带来几声欢声笑语。
叹了口气,心里默默想着:“又是一次枯燥无味的值班!又是一个平淡祥和的夜晚。”
第7章 废墟
打开开关,餐厅的灯亮了起来,熊泽把打包好的菜放进冰箱冷藏,再用手机跟姑姑姑父报声平安。
然后坐在沙发上,通过落地窗能看到房子周围许多烟花炸开在深邃幽暗的夜空中,美丽又短暂。
铃声不断响起又挂断,熊泽疲惫的窝在沙发里,头仰着,一只手臂捂住眼睛,脑海中回想下午遇见的算命少女。
她的身影渐渐模糊,他现在连对方的头发颜色都记不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传来震动,熊泽一看是父母打来的,用手揉搓脸庞,满脸笑容的接通视频通话。
“儿子,新年快乐,爸爸妈妈刚刚才太忙了,没接到电话。”
视频另一端的父母还穿着厚重的防护衣,防护面罩上全是水汽,他根本看不清自己父母的脸庞。
熊泽笑着朝他们挥手,跟他们讲今天自己最近的生活情况,父母耐心的听着,一家人隔着屏幕进行亲子对话。
“儿子,爸爸和妈妈明年过年就可以回家,我们一家人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嗯,我知道了,爸爸请放心,等你回来我就是大学生了。还有,我也想学医。”
“学医太苦了,妈妈不想你跟爸爸妈妈吃同样的苦。咱不学医,好吗?”
“好,我听你们的,到时候再说。”
“我儿子最乖了,你有买好东西吗?别忘了初三是你外公外婆的忌日,代我跟你爸去老人家坟前磕个头烧道纸,让他们别怪罪我们三年没有去看他们。”
说到这里,熊泽的妈妈忍不住哭出声,身上穿着防护服根本擦不了眼泪,依偎在丈夫怀中寻求慰藉。
当年得知熊泽提前出生,让外公外婆非常开心,本打算晚点去医院看女儿和外孙,没想到等来医生给熊泽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消息。
老两口知道后火急火燎的赶往医院,结果半路发生车祸,两人双双殒命,到死也没见到熊泽。
熊泽也只能通过照片和妈妈说的话来想象自己外公外婆是什么样的人。
“我节前就买好了,你放心,我每年至少去五次。”
“儿子,爸爸先挂了哈,组长在叫我们呢。先这样,拜拜,注意休息,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知道了,爸爸妈妈放心吧。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我挂电话了,拜拜。”
嘟嘟嘟...
挂断电话,熊泽调整好情绪,把熊晓慧给他买的新衣服扔在洗衣机里,打算今晚晾完衣服再去洗漱睡觉。
坐在沙发上玩会手机,好基友雷鸣明终于回他消息,跟熊泽吐槽他家那些亲戚又跑自家聚餐,忙的他今天从早到晚都在招待客人。
熊泽微微一笑,再次打开与方见月的聊天窗口,对方并没有回自己消息,看来又是个僵尸好友。
跟雷鸣明聊了一会,熊泽打着哈欠,感觉自己眼皮子在打架。把手机放下,拉好羽绒服,准备躺在沙发上小眯一会。
熊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耳边滚筒洗衣机的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寂静。
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空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外面的烟花变的模糊不清,仿佛水中之月,虚幻又美丽。
......
方见月睁开眼睛,强忍台灯发出强光带来的不适感,桌上手机响个不停,她赶紧拿过手机,看到是陆珉璇打她电话,赶紧接通。
“喂。”
“我的大小姐,我给你打了五个电话了,你怎么现在才接?”
“我刚刚趴在床上睡着了,刚醒。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跟你说正事,明天我陪你去不了潭州玩,我爸妈死活不让我春节去外地,哪怕不花钱。对不起,我失约了。”
“没事,去不了就去不了,我也不是很想去玩,只是不想待在家里。”
“你爸大年初一都不回来?”
“嗯,我妈妈几乎不让她回来。”
陆珉璇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抱歉,方见月。再坚持半年吧,等我们上了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珉璇,下个学期我想在学校附近租间房子住,离学校近就不用花时间坐车上学,省下很多时间备考睡觉。”
“干嘛去学校外面租房?一个人多不安全!我宿舍还有一个空床位,你搬进来住不就行了?”
“算了,我不想跟不熟悉的人交往,我先挂了,拜拜!”
“好吧!晚安!”
方见月看着手机屏幕显示已经晚上十点半,打开与熊泽的聊天框回复他一个笑脸便放进口袋里,起身离开卧室准备洗漱睡觉。
打开房门,走廊黑漆漆的,她对面是柳怀慕的卧室。
方见月小心翼翼的靠近柳怀慕的房门,耳朵贴在门上,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
她听到后,羞愤的捂住耳朵,打开手机手电筒,摸索着去楼下拿新买的牙刷上来。
......
熊泽在睡梦中感觉自己后腰被什么尖锐的东西顶着,非常难受。
翻个身没想到肚子也被顶到了,只好坐起身,下意识的闭眼捂住脑袋。
熊泽保持捂头姿势长达一分钟,他猛然睁开眼睛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现在一片废墟之中,此时他所处的位置正在这片废墟顶端,视野特别开阔。
熊泽的心跳加速,手心渗出冷汗。
他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但眼前的景象太过真实,连空气中的湿冷都能感受到。
深吸一口气,熊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发现构建废墟的是破碎的琉璃瓦、半塌的墙面、断裂成数块的横梁以及覆盖在上面湿滑碧绿的苔藓。
“我...这是在哪?是在做梦吗?嘶...这梦还挺真实的。”
熊泽扇了自己一巴掌,脸疼得发麻,他揉了揉通红的脸,准备离开废墟顶端。
熊泽小心翼翼的缓步下行,每次要踩好几下把落脚点踩实才敢踏上去。这里苔藓太多了,不慢不行。
双脚踏进水里,熊泽回望身后堆成小山包的废墟,抬眼向远处望去,这里不止这一座“小山包”,光他看到的就有足足十二座,更远的就看不太清。
围绕自己下来的小山包走上一圈,过了半个小时,熊泽回到原点,他手里拿着刚刚他在废墟内找到的几样物品。
一副破烂不成样子的对联,纸张发黄脆弱不堪,稍微一碰就成碎屑。熊泽通过对联上的文字认出这应该是牛虎之交时贴上去的,纸张被放了很久,至少是2010年的对联。
一把生锈的铁制矛头,形如柳叶,中间凸起,还刻有血槽。如果是它刚锻造好,捅进人身体里再拔出来,即使一时杀不死敌人,后续光流血也得流死。
一枚印有文字的铜器,它的正面凸出来,背面比较平坦的没有任何规则,上尖下圆,呈椭圆形。它的重量只有1到2克,如果不是它正好压在对联上,否则熊泽根本发现不了。
三样东西格格不入,却在同一片废墟里,熊泽用尽学到的知识也想不明白这三者有什么关联。
正当他准备把东西收好来,身后传来一阵嘶吼声,熊泽回头一看,与发出声音的生物四目相对。
那生物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淡金的光芒,像是深夜大海中的灯塔。
熊泽的心跳骤然停止,身体僵硬,手中的物品差点掉落。
第8章 鼎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洪州市旗帜广场麦基快餐店的人流量终于减少,一部分店员正在清扫卫生,一部分店员急忙去外面的公厕解决内急,大家都进入了快乐的摸鱼时期。
“旭哥,你不能光顾着自己享受,给我根。”
“乡里别!拿着,天天蹭吃蹭喝,我这有新鲜的,你要啵?”
男厕所内,一根香烟划过优美的弧线,落在隔间里蹲着的人手中。
他美滋滋地叼在嘴里,半蹲着摸了摸口袋,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旭哥,火!”
过了三秒,打火机落在地上,泡在一滩黄水里。他毫不在意的捡起,拿起甩了甩,接着用。
“谢谢旭哥,旭哥发财抱美人!”
“借你吉言,打火机你用完直接扔了,我不要。”
“好!”
很快,两间厕所传来同样难闻的味道。
正当大公无私的男子把残渣扔进茅坑内,他的手机响了。
他慢悠悠的拿起手机一看,眉头紧皱,不知道这时候还有什么事情找他。
连忙收拾好自己的卫生,站起身穿好裤子,接通电话,小声与对方沟通。
“喂,有什么事情...”
“张旭,事情紧急!洪州灵界异动,规模之大难以想象,你现在进去看下灵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分局已通知荆湖南省分局和驻扎在江南西省各地相关人员,你现在的任务是侦查灵界情况,注意自己安全。”
对方把情况简单快速的告诉张旭,张旭深感不妙。
按照流程,对方应该先问张旭周围有人?然后再把情报详细说一遍,而不是上来就说,万一被普通人听到多不好。
“旭哥,谁呀?是店长催我们回去吗?”
“是的,我先走了,你慢慢拉。”
“诶,好的!”
张旭说完,不等对方回复,直接挂断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却被烟呛得咳嗽了两声。
片刻后,他原本散漫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一尊黄铜小鼎凭空浮现。
小鼎三足顶起一身,鼎口衍生双耳。
鼎壁之上,刻画着各种古老而神秘的生物,有长相奇怪的三足大鸟,粗壮盘绕的狰狞古藤,诡异盛开的神奇花朵,繁复而生,小小的鼎身,包罗万象,无穷无尽,似有生生不息之意。
下一刻,铜鼎连带张旭一起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隔壁厕所的同事推开门去洗手池洗手,手摸到唯一一个水龙头上没感觉到水珠,内心暗骂张旭上完洗手间不洗手,自己一会一定要离他远点。
......
熊泽从没想过自己会变得如此狼狈不堪,面对突然出现的怪物,一个照面自己就被对方顶翻在地、现在全身湿透,肋骨还断了,跑起步来非常吃力。
随着怪物越来越近,熊泽内心不断祈祷,希望前面能有个洞穴或者坚固点的房子,供他藏身。
绕过一处废墟,熊泽发现前方是个山坡,心中大喜过望,压榨自己为数不多的体力赶紧爬上去。
此时怪物也追上来,它抬起头焦急的看向正在攀爬的熊泽。
它不敢上山,只能在原地徘徊,像是山坡之上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它的生命。
熊泽爬到一半,回头向下望去,身后的怪物已经失去了踪影,山坡上传来它急促的嘶吼声。
熊泽这才有时间喘口气,直接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长吁一口气,暂时放松下来。
躺了一会,熊泽坐起来向下看去,这时他才看清怪物的全貌,像是放大版的鳄龟,体型跟成年河马有的一拼。
“奇怪,鳄龟不是美洲的物种吗?咱神州大地什么时候有野生的鳄龟,还这么大个!”
熊泽感叹大自然的强大,居然能孕育出此等怪物,差点把他弄死。
要不是他天天锻炼跑步,还真跑不过这大鳄龟,更何况他们最早是在水中相遇的。
他记得鳄龟是美洲的物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某种变异?
“他怎么不追了?难不成它下盘不稳,容易翻车。”
熊泽提起恶趣味,仔细观察山坡下的鳄龟。它的头有两处鼓起来的地方,脖子特别长,爪子锋利无比
它正在把山下的石块刨开,在自身周围组成石墙,然后缩在里面,看样子要跟熊泽打持久战。
“这里是哪里呀?我想回家,我新买的衣服还没穿几下就破了,太痛苦了。”
熊泽逐渐认清现状,自己不是在做梦,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他非常害怕自己现在的处境,但身体的疲惫冲淡了内心的恐惧,让熊泽欲哭无泪。
熊泽坐了一会,环视周围,山坡除了坡顶有几棵树外就没有其他活着的东西。
四周土壤松软,或许没有人来过这里,可真是一块鸟不拉屎的“宝地”。
雾气逐渐变浓,熊泽的呼吸越发沉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吸入水珠。
他不得已张开嘴巴大口呼吸,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呼吸越来越困难。
空气中的水分怎么变多了?呼吸好困难,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窒息了,不能待在这里,得离开。
熊泽站起身,为了减轻身体负荷,他将被撕成布条的羽绒服丢掉,身上穿着一件青绿色线衫,原本的校服裤还能勉强辨认出来,但看样子还不如开学买条新的。
连着做了几个深蹲,再深呼吸调整自己状态,准备往山的另一边跑。
还没等熊泽跑几步,浓雾把他完全包围,可视范围最多五米。他迫不得已停下,怕跑错方向。
山脚下的鳄龟发出连续不断的嘶吼声,给熊泽提供了巨大帮助。
熊泽根据自己和鳄龟的声音判断双方的距离,随着鳄龟声音越来越小,他的脚步加快,一头扎进山顶树丛中。
“哎哟!我撞到什么鬼东西?是树吗?”
熊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捂着顶起小包的额头,疼得他龇牙咧嘴。
揉搓两下,熊泽听到金属摩擦的声音,一道疾风袭来,他下意识蹲下,躲过剑光。
“这是...剑!”
熊泽震惊的看着浓雾中出现的人影,只见来者身着盔甲,上面的铁片闪烁着寒光,胸口处镶嵌着一块红宝石。
手握宝剑,头戴覆面,红袍迎风飞扬,真是个英姿飒爽的大将军。
熊泽内心无比苦涩,现在前有虎后有狼,想躲都没地方躲。
他脑海中闪过家人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楚。
熊泽想到山下的鳄龟,或许他可以把眼前的盔甲人和山下的鳄龟引到一起。让两者相斗,来一招驱虎吞狼,这样他或许有机会脱离险境。
将军见熊泽躲过他的攻击,举剑对准熊泽,像是示意他出招。
但熊泽哪有心思和能力跟他打,他手上连一根木棍都没有。
“当务之急是逃跑,跑的越远越好。”
熊泽不讲武德,直接转身开溜,让将军手中动作一顿,长剑横劈,直取熊泽的项上人头。
听到身后长剑破空声,熊泽感觉向哪跑都躲不过,内心凄苦。
“这下真完了!”
第9章 将军
“廖局,探测到我省灵界异常点,位置是在这处山坡上。”
文勇的声音有些急促,眉头紧锁继续说道:“根据历史记载,江南西省最近一次大规模灵气异动是在1853年,三尊灵界金级鬼王及其麾下银级魍魉和铜级游魂,展开大规模厮杀,破坏了江南西省的灵脉。局长,我担心这次异动会再次破坏正在修复的灵脉。”
“文勇,张旭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不过宋局那边显示他正在往异常点赶。”
“好吧!你先下去,随时注意情况,一有新消息立刻汇报给我。”
“是!”
......
“这不得了!我还是第一次在江南西省灵界遇见灵气浓郁的情况,不会真有大灾厄降临吧!”
张旭奔跑在一处丘陵地上,每隔一分钟他身影便出现在另一个山头,通过不断在灵界使用瞬移能力,他再过五分钟就能赶到廖局给他定位的异常点。
胸口的铜鼎随着他不断瞬移向前变得黯淡无光,而且他闪烁的间隔越来越长。
再一次瞬移,他一下没注意,脚直接踩进水里,新买的防滑皮鞋直接湿透。
这双鞋可贵了,那可是他的脸,店长大姐都夸他穿上这个之后是他们店里的门面。
张旭心里一阵心疼,但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放缓。
他知道,任务比鞋子重要得多,灵界的异常点随时可能爆发更大的危机。
再次使用瞬移后,他看到眼前一处废墟有些异样。
这处废墟的苔藓跟其他相比蔫掉了一大片,像是有人来回踩过。
等他靠近,果然看到废墟上一大片苔藓变得墨绿无光泽。
张旭深呼吸,捂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一种概率微乎其微的猜测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江南西省有本地人进入灵界了?如果是真的,那么江南西省终于等来自己的守门人!”
张旭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如果他猜对了,那么他就可以回荆湖南省老家和亲人朋友相聚。
远处传来的嘶吼声让打破了张旭的美梦,他顾不得瞎想,得赶紧往声源地赶去。
按照他的经验和亲身经历,第一次进入灵界的守门人如果没有长辈的陪伴或者传送到特定的地点,是绝对会引起灵界强大生物的注意,特别容易死。
而江南西省守门人的传承早就断了,当地的新人进来估计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谈其他。
“新人,等我,你旭哥来救你了!别死啊!”
张旭大吼一声,胸口的铜鼎出现裂纹,仿佛随时会变成碎片。
......
熊泽向前翻滚,再次躲过致命一击,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左手臂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淋漓,小石头和土渣附着在伤口上,让熊泽每一次挥臂奔跑都疼痛不已。
现在能见度最多不过三十厘米,熊泽与将军缠斗将近一分钟,浓雾中劈向熊泽的剑刃让他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
他也尝试反抗,但除了浪费力气之外没有任何能阻挡身后怪物的脚步,他不敢再浪费体力,不然连跑都跑不了。
跟在熊泽身后的将军恼怒面前渺小的入侵者三番两次躲过自己的攻击,面前的灵气凝聚成的雾气太影响他的视线了,气的将军凭感觉将手中的刀向前扔出。
一道银光擦着熊泽的耳朵飞过,将军的刀落在熊泽面前,吓得熊泽连忙停下脚步,来不及再次动身。
身后的将军挥拳而出,拳风呼啸,猛然轰向熊泽的右腿,打算废掉熊泽的双腿再好好折磨他,以泄被熊泽戏耍的愤怒。
刹那之间,熊泽身体向左翻滚躺在地,躲过将军的雷霆之拳。
将军超强的爆发力顿时让整个地面自拳头部位开始裂开,并不断向四周延伸。
熊泽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肋骨折断、手臂受伤加上长时间快跑,早已耗尽体力。挣扎的再次爬起来,他还想再试一试,万一能跑掉呢。
熊泽非常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生活,不想死在这荒无人烟、鬼怪横行的未知之地。
手指握拳死命按在地上,撑起上半身瘫坐在地,脚已不听使唤,不论熊泽内心如何挣扎呐喊也站不起来。
脚步声在熊泽耳边越来越重,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自己的身体,脸色通红,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自己的意思。
将军来到熊泽面前,非常惊讶熊泽居然还能直起上半身,点头向熊泽的表现非常赞赏,却毫不犹豫的抽出插在地上的长剑。
将军举起长剑,对准熊泽的颈脖。
“可惜他是人类,不是灵物,不然我定要把他收于帐下。”
将军闭上眼睛,用力挥剑,心中无不惋惜如此人才却是从人间来的,愿意给熊泽一个体面的死法,不打算再折磨熊泽。
活着的人常说人死前会在脑海中快速回忆自己一生最重要最值得铭记的时刻,但熊泽现在终于明白大部人说的都不对,因为自己内心只有无尽的惶恐、不甘和无奈。
但那又能怎样?一切都结束了!
熊泽闭上眼睛,迎接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耳边传来剑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和野兽般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他的心跳几乎停止,脑海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熊泽微微张开双眼,之前一直追他的鳄龟挡在他的身前,龟壳上银光闪烁,挡住将军袭来的长剑。
将军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明白,这只与他井水不犯河水的鳄龟为何会突然出手相助。
刚刚那一击他并未使用灵力,鳄龟的甲壳才轻易挡住了他的攻击。
将军的眉头紧锁,手中的长剑微微颤动,似乎在权衡接下来的行动。”
“为什么?他是从人间来的,趁他还没有凝鼎直接杀了他才是最好的做法。现在不杀死他,将来我们都有可能死在他的手上。”
覆面之下传来将军嘶哑的声音,这是熊泽第一次听见灵界生物说话的声音,也从他口中得知将军追杀他的原因。
“鼎!鼎是什么?还有,你是来保护我的吗?嘶...很疼的。”
鳄龟像是感应到熊泽内心的问题,他伸长脖子在熊泽满是伤痕的脸庞上舔了一口,口水渗透进熊泽的伤口帮助他止住鲜血。
鳄龟回过头怒视将军,发出沉闷的吼声,像是在警告将军。
“是吗!这便是你的选择,那我只好连你一起杀。”
将军说完,身体向后倒退,留下足够的空间,红色铠甲闪烁银色光芒,淡金色的光芒附着在剑刃上。他
大踏步奔向鳄龟,犹如一辆高速行驶的搅拌车,狠狠撞在鳄龟甲壳上。
鳄龟毫无招架之力,直接被将军撞飞,在空中翻滚一圈。
过一会,山下传来巨响,看样子鳄龟直接被将军撞下山。
鲜血沿着剑刃滴落,熊泽不敢相信之前追着他满地跑的鳄龟就这样被将军击溃,只用了一招!
现在鳄龟生死不明,熊泽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
他怒视将军,内心想到自己可以死,但绝不能再连累他人。
牙龈渗出鲜血,哪怕死也要咬下将军一块肉。
这一次,将军没有手软,使用灵力覆盖长剑,劈向熊泽。
熊泽并不害怕,身体前倾,张开嘴巴露出血红的牙齿,狠狠咬在将军没被甲胄覆盖的右手上。
铛......
双方预料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熊泽和将军都愣住了!
就在剑刃即将落下的一瞬间,周围的灵气突然凝聚如水,一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四足玉鼎凭空浮现,稳稳地挡在熊泽身前。
将军的剑劈在鼎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巨大的反震力让将军虎口发麻,剑刃脱手飞出,碎成数段。
熊泽的牙齿深深嵌入将军的手掌,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剩下那尊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玉鼎。
长剑被弹飞,落在地上碎成五段,而四足鼎完好无损,身上的光芒愈发明亮。
“鼎!怎么可能!你根本没有凝气,哪有力量召唤出鼎?”
将军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扭曲,像是用锯子锯木头般刺耳。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手中的断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双眼瞪得极大,死死盯着那尊玉鼎,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第10章 四足玉鼎
将军在灵界存在不知有多少年,从不入流的飘灵一步步努力练到魍魉。
他曾是灵界最底层的存在,饱受欺凌,直到他凭借坚韧的意志和无数次生死搏杀,才在灵界站稳脚跟。
一百五十多年前,他选择在此闭关冲击鬼王,只为完成承诺,给她一个未来。
漫长的时光和丰富的阅历使他见过许多守门人,他们的钥匙有的是三足鼎,有的是勾玉,还有的是十字架。
钥匙丰富多样,但本质还是代表一地的气运,唯有这一点自灵界降临以来是永恒不变的。
鼎代表刚刚到灵界的守门人是神州本地人,按道理他第一次进入灵界就能凝聚出铜鼎便是守门人未来的领头人。
将军惊讶于熊泽的天赋,能第一次聚鼎成功代表他未来一定会成为江南西省灵界生物的最大克星之一。为了自己和其他在此处存在的灵物,他必须杀死熊泽。
玉鼎缓缓落在熊泽面前,鼎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周围的灵气迅速凝聚,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壁垒,将熊泽笼罩其中。
壁垒上隐约浮现出古老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熊泽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的玉鼎上。
他的脸上沾满泥土和血迹,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
“我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幸运的是,这尊玉鼎救了他;不幸的是,他早已筋疲力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用躺在病床上没救的人得知自己中了一个小目标时的内心活动来形容此刻的熊泽最贴切,激动又悔恨。
“你就不能早点来吗?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连抬手都做不到!”
玉鼎仿佛和熊泽心意相通,在地上左右摇晃表达自己的不满,随后不管他,撤掉屏障,直接飞向将军。
将军面对眼前诡异的一幕迟迟不敢有任何动作,鼎只是钥匙,是守门人通行两界猎杀灵物的工具。
工具是死物,而眼前的玉鼎远远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一尊有意识的鼎,一把能自我行动自我战斗的工具?
玉鼎似乎对将军的迟疑感到不耐烦,鼎身微微震动,随即一道耀眼的光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光波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将军双臂交叉挡在脸前,臂甲在光波的冲击下瞬间化为齑粉,露出森森白骨,后退数十步半跪在地才算稳住身体。
玉鼎像是打了个饱嗝,非常满意将军的血肉,随后急剧膨胀,重重压在将军身上,直接把他压倒在地,跟熊泽一个模样。
“啊!”
将军全身燃烧起淡金色的光芒,此刻他已经拼尽全力,想起身再战。
可玉鼎根本不给他机会,上下翻飞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击都把刚拱起身体的将军砸趴下。
将军咬紧牙关,忍受着身体被玉鼎一次次砸碎的剧痛。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越来越耀眼,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还不够……
他心中怒吼,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的灵力,试图在绝境中突破。
金光闪闪,将军气势更加宏盛,双手撑着玉鼎缓缓起身。
覆面之下露出嘲笑的表情,让玉鼎非常愤怒,接着吸收周围的灵气,用出自己百万分之一的力量收拾将军。
“你还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我还得谢谢你,没有你我至少还需一百五十年才能踏足鬼王。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中含有海量灵气,直接把熊泽震晕过去,随即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算了!我时间宝贵!不和你玩了!”
玉鼎中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而冰冷,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算了!我时间宝贵!不和你玩了!”
如果熊泽还醒着,他一定会震惊地发现,这声音正是他下午遇见的那个神秘算命先生。
“嗯?”
还没等将军反应过来,玉鼎变成一把长弓,灵气汇聚成箭,搭在长弓上。
一双玉臂自虚空中浮现握住长弓拉开,箭矢犹如一枚导弹瞬间射中将军的额头。
咔嚓!
将军的覆面在箭矢的冲击下裂成两半,露出他苍白的面容和枯黄的头发。
身体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的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容,仿佛在嘲笑自己的命运。
射出箭矢后,玉鼎恢复原样,慢悠悠的飘到晕死过去的熊泽身边,帮他转个身,让他由趴着变成躺着。
接着一尊金色的三足小鼎出现在熊泽头上,玉鼎满意的弯曲鼎足,彻底消失。
......
“文勇哥,不好了,探测到灵界有鬼王级的灵物出现,快去禀报廖局。”
“淼淼,你冷静点,这鬼王突破失败而身死,他的气息已经探测不到了。”
许文勇双手撑住额头,耳边传来后辈严淼淼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仿佛她有用不完的力气。
“难道这次灵界异动是因为有魍魉想突破鬼王造成的?但也不至于引起如此大的阵仗吧?整个洪州和北边浔阳的灵气瞬间抽干,咱们的灵脉本来就受损了,天晓得这次会带来多大的伤害。咱们江南西省可真是命运多舛,呜呜呜...”
严淼淼抽出桌子上的纸巾,装模作样的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珠。
“行了!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反正我们周边省份守门人多,江南西省已经躺了一百七十多年,不在乎多躺几年。”
“文勇哥!你还是不是我们江南西省人?我们也不能一直靠老表们的帮助,江南西省要雄起!”
严淼淼疯狂向许文勇喂心灵鸡汤,决不允许他有一丝躺平等别人来干的想法。
“我们连个铜鼎守门人都没有,整个洪州能进入灵界的只有我和你二人,一个八秒,一个十二秒,连长久待在灵界都办不到,何谈凝鼎?”
许文勇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六年来,我无数次进入灵界修炼,可每次几乎看不到进步。我已经二十七岁了,再过三年,如果还不能凝鼎,就再也进不去灵界了。”
他的拳头紧紧攥住,指节发白,仿佛在压抑内心的不甘。
严淼淼低着头不回话,笔尖落在纸张上响起沙沙声,自顾自的写材料。
“淼淼,你才二十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能在灵界待五秒,你比我强多了,你还有希望,别放弃。”
许文勇见自己说的话伤害到了严淼淼,立马出言安慰她。
“嗯!我会努力的,我先把刚刚写好的简报递交给廖局。”
严淼淼抬起头,叹口气重新振作起来,微笑回答许文勇,拿起简报刚起身,灵界调查局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发生什么情况?那魍魉不是突破失败死了吗?”
严淼淼抬头看向四周,感觉自己像是在海里游泳抽筋即将溺水时,特别无助绝望。
“该死,怎么可能一天同时出现两只要突破的魍魉?”
汗水顺着许文勇的额头流下,他直起身体,双臂撑在作战台上,注视异常点闪烁的红光。
猩红的光芒在许文勇的眼中闪烁,仿佛深渊张开巨口,要将他吞噬。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第12章 小憨
熊泽来到山底,焦急地四处寻找鳄龟。
山下的浓雾还未完全散去,熊泽的视野最多只有三米左右。
他来回搜寻了三分钟,终于在一处土坑里找到了蜷缩在壳里的鳄龟。
它一动不动,甲壳上布满了裂痕,像是陷入了沉睡。
熊泽蹲下身,轻轻将手放在灵龟的甲壳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灵力的流动,随后缓缓将灵力注入灵龟体内。
鳄龟的甲壳微微颤动,裂痕处泛起淡淡的银光,仿佛在回应他的力量。它感受到体内逐渐恢复的力量,缓缓探出头来。
看到熊泽站在身边,它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奋地伸出舌头舔他的脸,弄得熊泽一脸口水。
“好痒,别舔了!”
熊泽忍不住笑出声,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见鳄龟无碍后,内心才放松下来,打算盘坐在地好好休息片刻再离开灵界。
鳄龟伸出肢体,头直接放在熊泽腿上,发出轻柔的吱吱声。
身上银光闪烁,体型变的只有七十公分左右,抬起头瞪大双眼看着熊泽的胸口。
“你要我把鼎召唤出来?好吧!等一下。”
鳄龟用灵力与熊泽沟通,欣喜的看着熊泽召唤出来的金鼎,四肢发力,还没等金鼎落地便跳了进去。
金鼎中,一幅血莲图缓缓浮现,刻印在灵龟的头顶。
鼎身散发出耀眼的红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红光一闪,伸出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鼎中,只留下淡淡的余晖。
熊泽凝视着金鼎上铭刻的图案,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这些图案与他在博物馆见过的上古文物极为相似,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历史。
“难道灵界和金鼎的存在,已经延续了三千年?”
他低声自语,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过了几分钟,鳄龟跳出金鼎,熊泽感觉自己与鳄龟直接产生了深刻联系,即使不用灵力也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你一开始其实是想亲近我,一下没控制好力度才把我肋骨撞断。”
熊泽听到鳄龟追他的原因,双手捂脸不想再说话。
任谁看到身高将近两米,体重将近七吨重的怪物追自己,第一反应不是跑还能是什么?
装死吗?
“你不叫鳄龟,应该叫灵龟才对。好,那我顺便给你取个名字,就叫小憨,瞧你的傻样,哪有跟人亲近把人撞飞的。”
灵龟...不,现在叫小憨了,它强烈抗议熊泽的取名方式。
它在心中怒吼:“我哪里傻了?我在灵界生活了一千六百多年,见识和实力在江南西省至少能排进前三!”
然而,它的抗议只换来熊泽的轻笑和手指轻点它的头。
熊泽非常开心在这陌生的地方还有生物能沟通。
至于张旭,在熊泽心中对他还是有些防备的,毕竟除了亲人之外,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熊泽对张旭的热情始终保持着警惕,他清楚,张旭的目的很可能是拉他加入灵界调查局。
然而,眼下他最重要的任务是高考,其他事情都可以暂时搁置。
熊泽心中暗暗决定,先考上大学,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至于小憨,熊泽打算把小憨带回人界,结果试了几次都不行。
小憨了解熊泽的疯狂想法后,急忙告诉熊泽活着的灵物是不能随便离开灵界,让他自己一人回人间就好。
“好吧!我有时间就会来灵界看你,你好好待在这周围别乱跑。”
熊泽放下小憨,失落之情言语以表,在小憨摇尾巴以示告别中,屏神呼吸。
感受到一道道连接人间和灵界的桥梁,随便踏上一座走入桥梁之后的光门。
此时灵界中熊泽的身影消失,他只试了一次就完美的离开灵界。
小憨稍等片刻,见熊泽的身影没有再出现,慢悠悠的回到之前的那片废墟之中。
它趴回小窝里咧嘴哼哧哼哧的笑出声,内心无比畅快。
现在老对头死了,自己还认了个金鼎守门人当主人,自己以后可以舒舒服服的混吃等死。
以后在江南西省灵界内,它就是土霸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为了奖励自己,小憨跑到不远处的湖泊内钓了许多鱼蟹残魂,它们连飘灵都算不上,是灵界最底层的生物。
大快朵颐一餐后,小憨今天耗费太多体力,还受了伤,打算睡一觉再说。
至于先称霸洪州地界这个唾手可得的目标,等它的金鼎守门人主人来了再说,不急。
小憨缩回壳内,里面很快传来它沉闷的呼吸声。
......
强光闪过,熊泽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悬浮在万米高空之上。
脚下是整个江南西省,灯火辉煌的城市和蜿蜒的河流尽收眼底。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学校的操场、教室和食堂,还有姑姑家和自己租住的房子。
“这就是灵界与人间的桥梁吗?”
熊泽心中震撼不已,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街道或房子出现,他深吸一口气,认定自己现在住的地方。
下一秒,他便坐在沙发上,手机还摆在茶几上,阳台的洗衣机早已停止工作,等待主人回来晾晒衣服。
拿起手机查看时间,已经到了大年初二,现在是凌晨一点,还有人在放烟花,从阳台看向外面,还有许多人家灯是亮着的。
熊泽双手靠在脑后,以往他睡醒过后会头痛欲裂,这一次,他再也感觉不到疼痛。
折磨熊泽十八年的怪病在金鼎和灵界的帮助下彻底治愈,他终于可以用健康的身体享受生活,父母也不用为自己而在外奔波,姑姑一家也能好好存钱改善生活。
想着想着,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熊泽无声啜泣,豆大的泪珠落在皮质沙发上。
这是喜悦的泪水,是压抑多年的痛苦终于得到释放的泪水。
“我的人生,重新开始了。”
他低声呢喃,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
廖不平推开门,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
“廖局!您终于回来了!”
“张旭呢?”
廖不平将文件和公文包放在茶几上,看向许文勇和严淼淼。
“还在办公室,他今晚不把金鼎守门人的长相画出来就别想离开。”
许文勇得到张旭的准确消息后内心狂喜,立马询问张旭对方的名字和住址,结果张旭扯东扯西就是说不出来。
许文勇等的实在不耐烦,听完张旭的狡辩之词后气的咬牙切齿,直接把他从麦基快餐店揪回调查局听候处置。
“还知性美女店长大姐姐!我呸!做你的美梦去吧!找不到人,你以后别想再见她。”
许文勇见到张旭第一眼直接说出上述话语,把张旭拿捏的死死的,就差跪下来承认错误求许文勇别这样惩罚他。
严淼淼站在许文勇身边,偷看廖不平此刻的表情和姿态,既兴奋又失落,原本挺直的身躯弯曲下来,颤抖的双手拿出放在荷包里许久未动的快乐草。
“我向省市汇报了具体情况,明天报纸和媒体会联合气象学家掩盖真实情况。关于洪州乃至江南西省一百七十年来第一位凝鼎成功的守门人,全省会竭尽全力配合我们搜寻。荆湖北省、南省,广南东省和钱塘省也会抽调守门人进入江南西省灵界,全天候在灵界等待他出现。”
“啧啧啧!廖局,这阵仗可真够大的,想必我们很快便能找到我们省的守门人。”
“如果是个铜鼎是无法调动这么多的人力和物力,初次凝鼎便能成功就很了不起,何况是个金鼎。我就怕他因为害怕而不再进入灵界,这才麻烦。”
廖不平把残渣熄灭扔进水桶里,坐在探测仪前注视灵界情况,洪州和浔阳的灵气浓度正在缓慢上升,再过两天就能恢复如初。
许文勇和严淼淼默不作声站在身后,祈祷张旭能快点画下熊泽的样貌。
......
凌晨三点,熊泽洗完澡,把沾满血污的衣服用黑色塑料袋包好,打算趁凌晨人少去附近的垃圾站销毁。
“唉。我的校服裤子呀。开学再买一件吧!”
熊泽把东西打包好,离开住处。
第11章 金鼎
“妈妈你看,那边的烟花好亮呀!跟太阳一样把整片天空都照亮了。”
小女孩兴奋地指着远处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母亲顺着女儿的手指望去,只见一道耀眼的光芒划破夜空,仿佛白昼降临。
“宝贝,那应该不是烟花,烟花没有这么...”
母亲蹲下抱起女儿,顺着她手指的指向看向远处明亮的天空。
要不是路灯和周边居民楼灯光还亮着,提醒她现在还是晚上,她也会以为现在是白天。
母亲话说到一半,她也不知如何解释这一怪相,只能顺着女儿的话往下说。
“是啊!真大真漂亮。”
当母亲说完,天空瞬间恢复原样,夜幕再次降临。
像这样的情形在洪州和浔阳两地接连发生,早已睡着的老人爬出被窝,疑惑的看着金光透过窗帘照进卧室,随后拍拍脑袋准备穿棉袄起床为家人准备早饭。
没想到刚披上,卧室又变得乌漆嘛黑,让准备穿袜子的老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还是睡懵了?
......
“廖局!”
许文勇和严淼淼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灵界调查局江南西省分局的局长廖不平。
“你们二人待在这里不要乱动,我去市长和省长那里一趟。宋老已经抵达两省交界处,最多再过十分钟,他就能赶到洪州,你们配合好宋老的工作。张旭的情况你们要全程监控,以他的人身安全为第一目标”
廖不平嘱托调查局其他两位成员,走进电梯离开调查局办事处所在的地下堡垒。
“廖局真的是去市长省长那吗?”
“我不知道,只希望他别去灵界,他身体扛不住的。”
许文勇盯着电梯面板,直到廖不平抵达地上建筑才离开电梯操作面板。
随后两人坐在转椅上,推动椅子互相靠近,目光始终放在灵界探测仪的面板上,希望那颗红点能消失。
......
“卧槽!发生什么事了?”
张旭来到山坡脚下,看到一只巨大的鳄龟缩在壳里一动不动,丝丝血水顺着缝隙染红了土壤。
管不了那么多,张旭看了一眼鳄龟后快速爬上山坡,他胸口处的鼎已经黯淡无光,已经不能再使用灵力了。
按照灵界生存守则,他此时应该尽快脱离灵界,不然他的鼎随时可能崩坏。
张旭艰难地翻过被将军力量掀起的巨大碎石,眼前的灵气雾气已经散去,战斗过后的场景一览无余。
他心中既紧张又好奇,不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惨烈的战斗,那里还有两个人躺在地上。”
望着凹陷下去的地面和炸成碎块的石头,张旭脑海中开始浮现一幕幕精彩的对决。
他现在的位置离熊泽最近,便先来到他身旁。
蹲下看着灰头土脸的熊泽,手指伸到他的鼻子下面,确认他还有呼吸。
然后用手抹去熊泽面上的尘埃,露出他清秀白皙毫无血色的面庞才放下心来。
张旭站起身观察熊泽全身的情况,此刻熊泽身上的衣服沾满泥土和血迹,但还是能分辨出他上身穿的应该是线衫。
至于裤子嘛,他天天在麦基快餐打工,见多了中小学生来吃穷鬼套餐。
他身上小部分伤口开始结痂,左腰还在往外渗血,样子无比凄惨。
张旭想都没想,唤出铜鼎,挤最后一丝灵气为熊泽疗伤。
咔嚓一声,铜鼎鼎身出现裂痕瞬间扩大,吓得张旭赶紧召回铜鼎。
“鼎碎了可划不来。”
“呃!”
熊泽悠悠转醒,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还是能认出眼前人穿着麦基快餐店的制服。
他的发际线比较高,脸庞瘦的跟猴子一样,露出的牙齿发黄,黑眼圈又重,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爱抽烟,喜欢熬夜的人。
张旭见熊泽醒来,笑着说道:“你醒了!恭喜你,你已经是个女孩子了!”
熊泽一愣,随即摸了摸自己的下半身,确认一切正常后,长吁一口气。
“你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我这身体?这么快就好了?怎么回事?”
熊泽摸摸自己受伤的地方,发现除了衣服破损和全身上下都是土外并没有什么不同,非常惊讶。
随后目光看向不远处坑里的将军,捂着脑袋头又开始疼了,不论他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打败将军的,脑中回荡着一幕幕过往,直到自己晕过去前最后一幅画面,他好像看到一尊鼎。
“鼎!鼎在哪?”
“什么鼎?不会吧,你就凝鼎了!”
“我看见了鼎,然后我那似人似怪物的家伙就死了,可我现在找不到鼎了?”
张旭精神恍惚,回想自己凝鼎的经历,脸色瞬间垮下来,他可是荆湖南省排名“前十”的铜鼎守门人,但跟眼前这位小帅哥相比自己就是个渣渣。
“你听我说,闭上眼睛,深呼吸,让全身的灵力流向胸口,想象有尊三足两耳圆鼎在你面前。”
张旭耐心地指导着,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如果熊泽能成功凝鼎,那将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张旭甩开自己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法,赶紧将自己的知识分享给熊泽。
熊泽来不及询问张旭是什么人?为何也在这处鬼地方?先闭上眼睛按照他所说的一一照做。
熊泽连续三个深呼吸,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健康如此快活。
一股奇异的能量涌入体内,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细胞,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这就是灵气吗?真舒服啊!”
熊泽发现张旭口中的灵气不仅帮他治疗之前受到的伤害,连带以往吃药锻炼留下的残渣和暗伤都清除了。
接着,他的胸口蹭蹭发亮,一道金光冲出,一尊形状和大小与张旭一模一样的三足鼎浮现在熊泽面前。
张旭看到眼前的金鼎,使劲给了自己两巴掌,脸都打红了,还是难以接受熊泽是金鼎守门人。
他心中既震惊又羡慕,没想到自己竟然亲眼见证了一个金鼎守门人的诞生。
“这不得了!居然是金鼎,江南西省时隔多年出现正宗本土守门人本就是值得大摆宴席庆祝的事情,没想到还是个金鼎。”
张旭瘫倒在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闭上双眼,怕自己流泪。
熊泽张开双眼,看着眼前小巧精致的三足鼎,金光闪闪,跟金子一样让人爱不释手。
他把金鼎放在手中,想着金砖的样子,金鼎随之变成一块大金砖。
熊泽好像明白了金鼎的第一项作用,脑海中想象着各种物品的样子,金鼎也跟着变化。
过了好一会,金鼎的神奇变换让熊泽爱不释手,他不断变换金鼎的形状来试试还有什么能变出来,没多久便感到身体虚脱无力,急忙停止实验。
眼睛看向一旁坐在那里等他玩耍的张旭,疑惑的看着他,接着看向周围。
“你别看我,我当初凝鼎成功也是这个样子。”
张旭面对熊泽询问的目光心虚的撇开目光,他才不会告诉熊泽自己第一次差点把自己玩废了。
“请问您是?”
“我叫张旭,你可以叫我旭哥,如你所见,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请问这里是哪里?”
“灵界!你可以理解祂是是人间的另一面,只有少数人才能进来。”
“谢谢您的解答。”
“诶?就这?你就没其他想问的了吗?你问我啊!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熊泽问完最重要的两个问题,不等张旭起身拦住他,起身走向将军躺着的巨坑边缘,探头查看他是否还活着。
见他覆面碎裂,额头上有个大窟窿,看样子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与他对峙战斗这么久,熊泽还是第一次看见将军的样貌,他的肌肤惨白无光,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张旭也跟过来,看向将军的遗体。他的甲胄破烂不堪,已经没什么价值,让张旭无比惋惜。
他现在急缺防护手段,铜鼎虽然能变成铠甲覆盖在身上保护自己,但远不如变成兵器砍翻敌人爽。
“把你的鼎唤出来,然后把鼎放大倒扣在灵物身上,对你有好处。”
“好!”
熊泽再次召出金鼎,按照张旭的说法放大倒扣在将军身上,一股磅礴清纯的灵气瞬间沿着金鼎传导至熊泽体内,给身体带来的舒适感比之前深呼吸还要高十倍。
“灵物?灵界内的生物叫灵物,倒是个贴切的名字。”
“对于灵界和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你好像并不慌乱?比一般新人乃至有准备的人强多了。”
“我今天经历的事情太过离奇,我脑子已经不够用,干脆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
熊泽耿直的说出心声,摊开双手,表达自己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事物表达无奈。
“是吗?那还真是...真是奇妙的一天啊!重新介绍下,我叫张旭,是荆湖南省灵界调查局驻洪州办事员。像您这样的天才一定要加入我们,我们急缺人手!”
“灵界调查局?那是...”
还没等熊泽说完,张旭便抓住他的手重重的握住,生怕他跑掉。
“灵界调查局是政府隐秘部门,是国家一级单位,专门处理灵界事务.....。待遇什么的可是非常高的,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张旭不停的在熊泽耳边念叨,介绍灵界调查局的职能,最后才说待遇,跟某些hR一样。
“待遇很高!有多高?”
“分层级的,最低级的入门级守门人都是年薪五十万,七险三金都是按最高标准交的。”
张旭见熊泽非常在意灵界调查局的待遇,内心无比开心,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那就好办。
“这么高?那...我再考虑考虑!”
熊泽听完张旭的话,内心反而感到不安,按理说钱给的越高工作难度也就越高,听他的说法,这灵界调查局怕不是什么极度危险的部门。
“考虑?别呀!哎呦喂!那这样,为表示诚意,我将怎么离开灵界的方法告诉你,免费的!”
不等熊泽回话,张旭当场将穿梭灵界和人间的方法告知熊泽,内容之细就差他当场演示一遍了。
“谢谢张哥!”
“哎呀,你别谢我,只要你加入我们,灵界调查局掌握的灵界知识和情报都会向你公开,你还在等什么?赶紧的加入我们吧。”
张旭上前一步,拉住熊泽的手往前拉,恨不得赶紧带熊泽去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地下堡垒去报到。
但还没等熊泽回话,张旭的身影瞬间消失,留下熊泽一个人留在灵界,手还向前伸出挥舞。
熊泽随即反应过来张旭之前说过的灵界保护机制,他应该到极限了,被强行送回人间。
张旭离开后,金鼎缩小飞回熊泽胸前,此时巨坑内再无他物,将军在灵界存在过的痕迹被彻底抹去。
熊泽感受体内充盈的力量,他感觉将军再次出现,他也能跟将军打个五五开。
转头看向山下,此时浓雾彻底散去,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想起鳄龟奋不顾身保护自己,熊泽快速跑向山底,他要想方设法救治鳄龟,就像它明知打不过将军还愿意挡在他的身前那样。
......
张旭身影再次出现在厕所蹲坑里,看着黑不溜秋的公共厕所,他一脚差点踩歪进坑里。
暗骂一句这灯坏的真不是时候,拿出手机打开屏幕,终于有了信号。
此时已经凌晨零点三十分,这次灵界异常花了他足足五十分钟去处理。
刚接上网络,立马有讯飞电话打进来,张旭一看是店长,赶紧接通,对方上来劈头盖脸骂他一顿,让他赶紧回来,店长一个人在店里等他拿东西一起下班。
张旭挂断电话后,并没有感到不开心,反而笑出声。
随即点开通讯录准备拨打许文勇的电话,手指放在上面还没按下去,张旭便想给了自己一巴掌。
“糟糕!我忘问他的名字和家庭住址了,这咋办?”
第13章 雷鸣明
嘀嘀嘀...嘀嘀嘀!
熊泽按掉闹钟,下意识伸手摸向床头柜拿药,刚拉开柜门,他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我已经不需要药了。”
他心突然想起自己已经痊愈了,撑起上半身甩了甩脑袋,拉开窗帘看向路灯下清扫垃圾的环卫工。
清晨的寒风透过窗户吹进来,熊泽深吸一口气,感觉一切来得那么不真实。
打开手机,现在是清晨五点半,现在只睡了三个半小时,但此刻他毫无睡意,刷着手机短视频,被窝里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啧!这些人为了流量真是不择手段,虐猫的视频还能过审。”
熊泽看到有人把虐猫的视频发到网上,只有寥寥几个赞,评论直达一千条,基本都是在骂博主的。
熊泽反手一个举报,为整肃网络环境贡献微薄的力量。
刷着刷着,时间来到六点,熊泽又看到一条虐猫视频,作者还是同一人,继续举报他不成反而被软件提示他多次恶意举报,再举报便要视他为捣乱客户从而封他三天。
“多次?一次也叫多次吗?”
熊泽吐槽道,他没想到这种博主居然受到平台保护,真是为了流量连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关掉手机起床洗漱,准备早上空腹跑个五公里。
虽然身体好了,但坚持锻炼强健体魄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一时半会还放不下。
......
“张旭,这就是你一晚上画出来的东西?除了人形,这五官也太夸张了,给我重画。”
张旭面对许文勇的威逼利诱,是真的画不动了,本就睡眠不足的他现在站着都能睡着,耳边的咆哮声也无法阻止他入睡,很快他倚靠墙壁缓缓瘫坐在地上睡着了。
“文勇,算了,让张旭好好休息你,太心急了!。淼淼,你去我办公室拿床毯子。”
廖不平打断许文勇喋喋不休的话语,抱起瘦弱的张旭放在沙发上,还特意将张旭的两手交叉放在腹部,免得着凉。
安顿好张旭后,廖不平也难掩疲惫的神情,坐在沙发椅上,看向桌上的手机,等待一个奇迹。
严淼淼感觉调查局省分部现在被一股阴云笼罩,地下堡垒空调全开输送暖气还是让她浑身发抖,跑回自己的办公室拿衣服披上。
许文勇也放下手机和眼镜,两天一夜没睡觉加上超负荷工作,就算灵气能滋养身体也顶不住他般疯狂工作,便趴在饭桌上睡觉,姿势跟学生上课睡觉时一模一样。
......
早上七点半,鞭炮声变得越来越密集,熊泽看向街边卷帘门紧闭的早点摊,过年期间一般大年初六才开门,现在他只能自己回家解决早饭。
洗了个澡,熊泽拿出昨天剩下的腊蹄发,再下碗面条配着吃,一顿营养丰富的洪州版猪肘面便做好了。
吃完饭,熊泽刚把碗放进水池准备洗掉,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传来铃声,顾不得擦干双手,拿起手机一看是雷鸣明打过来的。
“鸣明!你今天怎么不睡懒觉,这么早起床?”
“大哥!今天初二郎回门,你今天有空吗?我爸妈下乡了,我一个人待在家好无聊。”
“有空,你有什么安排吗?”
“学校旁边的浑圆桌球室集合,我现在出发,半个小时后到,你自己注意时间。”
“行!那一会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熊泽哼着小曲去洗碗,本来他打算在家好好学习看书备战一模。但现在有人找他玩,学习复习那是什么?
不熟!
......
大年初二艳阳高照,是个走亲访友、吃饭喝酒的好日子。
熊泽站在桌球室门口等待雷鸣明,不一会,一辆炫酷类似摩托车的电动车停在他面前,刺耳的刹车声简直要把熊泽的耳膜戳破。
“大哥!我准时吧!”
驾驶电动车的男子停好他心爱的战车,摘下专业防护头盔,露出乌黑油光的头发。
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桃花眼微微眯起,厚嘴唇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修身的赛车服将他健壮的身材展露无遗,一米八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再加上他的家世也好,被学校女生评为校草,是学校五大风云人物之一。
至于雷鸣明为什么会认熊泽为大哥,因为他刚进学校时太弱小,没有力量,被高年级女流氓头子ba Ling不敢吭声。
当时跟雷鸣明还只是同班同学关系的熊泽无意间撞见他被女流氓欺负,直接冲到人堆里把雷鸣明救下来,为此熊泽被那些女流氓联合他们混社会的“老公”毒打一顿,双方躺进医院才把事情闹大。
知晓此事后的学校正想严肃处理双方,雷鸣明父母得知详细情况后立即找上门讨要一个公平。
后续的处理就变成了欺负雷鸣明的流氓被退学,而熊泽则被学校大张旗鼓宣传他为同校学生见义勇为,为此还受伤住院。
熊泽康复回校上学时,他还没进教室就先被带到校长室谈话。
校长和蔼可亲的笑容和温文儒雅的说话方式可把熊泽这位普通的学生吓坏了,谈话期间多次暗示熊泽要好好跟雷鸣明打好关系,顺便帮他美言几句。
当然,也不知道谈话过后熊泽听清楚了多少,但他从学校处理结果明白雷鸣明身份不一般,自己可没那么大的能量能从一开始被定义为打架斗殴事件的民事纠纷中获得完美的结局。
肯定是熊泽帮助的那位同班同学和他家人不一般,自己还要好好谢谢人家呢,不然被拘留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自那以后,雷鸣明就经常跟熊泽一起玩,成为其他同学眼中有不可明说之情的基友。
雷鸣明卸下护腕和绑腿,将这些防护用品锁进后备箱,拿起另一个头盔丢给熊泽,揽着他的肩膀去三楼桌球室。
......
“大哥,你技术还是这么好,我杆子连巧克粉都没擦上。”
雷鸣明抱着杆子看向玩的不亦乐乎的熊泽,眼睛盯着白球移动轨迹,多希望它能掉进洞里。
熊泽听到雷鸣明的抱怨,下一杆直接把白球打进洞里,演都不演一下。
“嘿嘿!还是大哥对我好。”
雷鸣明开心的拿起巧克擦擦顶端,美滋滋的拿起架子辅助自己打球。
“大哥,咱们还剩半年时间,你想好去哪里读书吗?”
“还没有,不过我的家人不同意我学医,我对我未来读什么还不确定。”
随着高考临近,大家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雷鸣明心情愈发烦闷。
他的成绩在全校都算是倒数,但他并不担心,因为父母早已准备送他出国读书。
一个人在国外人生地不熟,这里还有自己的好友和父母,雷鸣明并不愿意去国外留学。
嘴巴张开又闭上,小声说出今早他跟父母说的事情。
“大哥!你愿意出国留学吗?”
雷鸣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他停顿一下,整理好措辞,继续说道:“我爸妈说了,只要你愿意,你留学期间的费用他们全包。我一个人在国外太孤单了,有你陪着,他们会安心很多”
“鸣明,叔叔阿姨对我的照顾和帮助我一辈子都还不完,我不想再麻烦你们了。神州挺好的,没必要去国外读书。而且,我还有家人在这里,我不想离开他们。”
“别呀,大哥!自从你救我帮我之后,我们就亲如一家,什么还不还的,你再说这种话我可就生气了。”
“好好,我不说了,我错了。哎哟,你把白球打进袋子里了,轮到我了。”
“哎呀!都怪我跟你说话说的。”
雷鸣明让开位置走到一边,继续罚站般的打台球体验。
......
“校服!我记得他穿了校服裤!廖局,范围缩小了,赶紧向市里把所有中学学生的档案调出来,我今天必找到他。”
张旭睡梦中都在想念熊泽,梦中他再次回忆起见到熊泽时的场景。
破烂血红的线衫服,沾满泥土灰尘的脸庞和制式校服裤,这三个特点他记得最深最清楚。
张旭惊醒后,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脱口而出:“校服!我记得他穿了校服裤!”
他兴奋地冲到许文勇身边,一把抱起还在熟睡的许文勇,大声嚷嚷着。
“廖局,范围缩小了,赶紧向市里把所有中学学生的档案调出来,我今天必找到他!”
许文勇被吵醒,起床气瞬间涌上心头,他刚想发火,但一听张旭的话,立刻明白事情有了重大进展。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连忙跑到廖不平办公室,急切地汇报情况。
“旭哥,我才睡着,就被你吵醒了。”
张旭身后传来严淼淼清冷幽怨的声音,喜悦的心情瞬间消失,他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严淼淼,见她眼中满是疲惫和不满,连忙转身逃向安全通道,一溜烟跑没了影。
第14章 目标锁定
熊泽和雷鸣明十一点从桌球室出来,骑上心爱的电动车走小路去不远处的购物广场吃饭。
“大哥,一会吃什么?”
“烤肉吧!”
“好嘞!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雷鸣明扭动转把,速度加到最快,电动车呼啸着驶向目的地,扬起一地纸屑灰尘。
熊泽紧紧抓住雷鸣明的肩膀,笑道:“慢点,别摔了!”
雷鸣明却毫不在意,大声回应:“放心吧,大哥!我可是老司机!”
......
“廖局,这是一中的数据包,这是三中的,其他学校的还在打包传输过程中,咱们先把这两所学校的看完。”
严淼淼手指敲击键盘敲的咔咔作响,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在玩炫舞,空格键都快被她敲飞了。
廖不平和许文勇一人一只手把张旭按在椅子上,让他一张照片一张照片的仔细查看,直到找到金鼎守门人为止。
原先张旭还想通过安全通道离开调查局,没想到刚出楼梯口就被把守卫地下堡垒的特战部同事抓到,直接把他押回地下堡垒。
张旭这才知道廖不平特意安排灵界调查局下属特战部全体人员,过年期间全部在岗待命的事情。
本来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现在倒成了看管张旭,防止他逃跑。
“廖局,我今天还要上晚班,您看...”
张旭苦着脸,试图用工作当借口逃脱。
“别说废话,你一个月十万的工资还不够你花?天天跑麦基快餐打工像什么话?”
许文勇直接开怼,对这位从荆湖南省调过来帮忙的守门人让他是真的头疼。
他心中暗想:“早知道就该听廖局的,找个有家室的连带家人一起过来。现在倒好,张旭这家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点稳定性都没有。张旭这个三十岁的单身汉没想到在洪州找到了真爱,看上人家离异带娃的麦基快餐店长。”
“嘿!按照总局规定,守门人除任务在身需要听从各地调查局差遣,其他时间一概不能强制守门人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张旭还在死鸭子嘴硬,想回去见自己的店长。
“张旭,找到他就是江南西省最重要的任务。总局已经知道江南西省出了位金鼎守门人,我们现在可是压力山大。不快点找到他,岂不是告诉总局和其他分局的兄弟姐妹,我们江南西省分局是废物孬种?好在洪州市高中生并不多,我们加把劲,五天内找到他。”
廖不平握紧拳头,江南西省在守门人历史上可是赫赫有名,如今他再次看到崛起的希望,他决不允许出半点差错。
接下来四人看照片看的头晕眼花,严淼淼捂着肚子,看下墙壁上的挂钟确认现在是下午一点半。
“廖局,一中的已经看完了,我们休息会,吃个午饭再看三中的吧!”
严淼淼捂着肚子,心中暗想:“再不休息,我的手指头都要敲烂了。”
顺便缓解愈发紧张凝重的气氛,正好她肚子饿了,提议大家先休息会再干活。
廖不平点点头同意了严淼淼的意见,松开压着张旭肩膀的手,打电话让上面的人把早已准备好的菜送下来。
张旭和严淼淼对视一眼,内心长叹一口气,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个手指头快敲烂,一个眼睛快看废。
这一刻他们是同一条战线的伙伴,想方设法反抗廖不平和许文勇两个工作狂。
......
“大过年的,没想到在外面吃饭的人还有这么多,早知道早点来了。”
雷鸣明听到餐厅喇叭呼叫自己取的号码,急忙上前跟服务员确认,生怕被漏号。
“也就过年才想着去外面或在家里吃点好的,平常该怎样还是怎样。”
“那是,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以后我出去留学,每年过年我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可得挤出时间陪我玩。”
“没问题!”
两人吃着烤肉,蘸上佐料美滋滋的享受丰盛的午餐。
雷鸣明仔细打量熊泽,看他气色红润,眼睛炯炯有神吃饭比以往快多了,感到疑惑的同时也为他高兴。
“大哥,我发现你今天比以往状态好多了。以前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外面,你对不熟悉的人或不感兴趣的事总是摆着张僵尸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今天一看,诶,像个人了,发生什么好事了?”
不愧是相处多时的好朋友,雷鸣明一眼看出熊泽今日不同以往,整个人变得开朗阳光,跟他中五百万的彩票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病好了。”
“!”
熊泽小声在雷鸣明耳边说道,雷鸣明听到后惊的连刚夹起的肉都掉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表情严肃的熊泽,直觉告诉他熊泽并没有说假话。
“奇迹!”
“是的!我也没想到自己的病能好,今后我也不用再担心自己哪天突然死去。”
“呜呜呜…太好了。”
熊泽看见雷鸣明哭了,立马抽出纸巾给他擦眼泪,其他桌的客人听到哭声都探头查看他们的情况,两个服务员跑到桌边询问情况,怕他们吃的不开心。
“不好意思,我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抱歉,你家烤肉分量很足,我不需要帮忙,你们不用管我们。”
熊泽看见雷鸣明哭了,立马抽出纸巾给他擦眼泪。
雷鸣明心中既感动又尴尬道:“大哥,你的病终于好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他低头擦掉眼泪,向周围好奇的目光投去歉意的微笑。
“今天我太开心了,下午咱找个地方好好庆祝庆祝。”
“没问题!不过钱得我出,上午打桌球和吃饭都是你付钱。”
“行。”
雷鸣明知道熊泽是个犟脾气的人,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答应他提出的要求。
他们向服务员要了两大瓶玉米汁,继续吃着烤肉聊着天。
……
严淼淼快速切换照片,张旭示意暂停一下,拿出眼药水先保养眼睛再说,看了快六个多小时,他人都快疯了。
这些学生穿起校服在他眼中都是一个样,偶尔有几个好看的他还没多看两眼就被严淼淼快速切换到下一张。
“哇!这个不错,黑长直。素颜都很耐看,在学校要么很受欢迎,要么受尽欺负。”
张旭评价照片上的女高中生,赫然是方见月,哪怕不化妆在一众学生中,颜值也是很能打的。
“旭哥,你就这么肯定?”
“那当然,美貌并不是礼物,对于男女来说都是一样的。家里贫穷的孩子漂亮帅气就更惨了,很容易被人引诱从而走上不归路。”
张旭喷吐着唾沫星子,跟严淼淼这个单纯善良的女生相比,他可以说的上是知识渊博,阅历丰富。
“下一张!”
坐在旁边的许文勇打断两人的对话,催促快点找人,取下眼镜揉揉脸蛋,让自己清醒一点,别睡着了。
严淼淼继续敲击键盘,张旭仔细看着洪州三中高三年级学生最后一张照片,本来微微张开的眼睛瞬间瞪大,他心中既兴奋又紧张,带着那么一丝丝不确定,手臂抬起指着电脑屏幕,颤抖说道。
“找到了,就是他!熊泽!”
第15章 灵界调查局
“下个月的房租费我讯飞转你了,一会儿记得收一下。”
“好嘞!”
洪州艾湖旁边的一家音乐餐厅内,熊泽和雷鸣明吃着牛排听着高雅的古典音乐,手里拿着装满葡萄汁的高脚杯装成大人的模样。
这里的食物量少,口味也一般,主要贩卖氛围感,餐厅老板特意请了钢琴大师来这里演奏,主打一个服务。
至于熊泽和雷鸣明两个学生能来这里吃饭的原因很简单,这家餐厅是雷鸣明父母开的,受益人是雷鸣明。
餐厅服务员每隔五分钟就会过来一次,为二人提供周到的服务。
眼看两人吃的差不多,时刻注意这里的经理立刻让钢琴师换音乐,坐在餐厅中央弹钢琴的大师只能停住还没弹完的曲目,换成一首生日快乐歌。
餐厅服务员和厨师长从后厨鱼贯而出,推着三层大蛋糕来到桌前,餐厅的灯光在食客的惊呼声中熄灭。
“大哥,我知道你很抗拒过生日,怕阎王爷惦记。你现在病好了,我希望给你办个生日宴会好好庆祝。”
雷鸣明安抚不知所措的熊泽,这场生日宴会是他下午临时通知店长赶紧加急准备出来的,时间紧迫,蛋糕还是三分钟前做完的。
物料不足,店长只好亲自找块红布请在艾湖公园内练字的老大爷手写的,上书:祝熊泽天天开心健康。
“谢谢!谢谢兄弟为我过生日。”
熊泽给了雷鸣明一个熊抱,毫不客气地闭眼许愿,吹灭蜡烛,拿起餐车上的西瓜刀,将蛋糕切开。
此时灯光重新亮起,餐厅员工和喜欢凑热闹的人围拢,为熊泽这位寿星唱生日歌祝福,熊泽很不好意思,将蛋糕分给员工和餐厅内的食客。
“各位,今天我兄弟过生日,今晚用餐的客户,全体半价!员工今天工资按六倍来算!”
“谢谢老板!老板发大财!”
雷鸣明不顾店长的劝阻,执意要让这里的所有人为熊泽过生日感到开心才行,大方的行为得到除店长外所有人的赞扬。
今天,是熊泽第一次正式过生日!
......
“廖局,这松鼠鱼好好吃。”
“对我来说太甜了,淼淼你多吃点。”
“嘻嘻!”
灵界调查局地下堡垒内,廖不平及手下两位核心成员坐在桌上吃晚饭,他和许文勇手中拿着许多有关熊泽的文件,一边吃饭一边翻阅。
“廖局,熊泽这小子身世真是悲惨啊!外公外婆死于车祸,爷爷奶奶在他六岁时因为煤气中毒去世。自己得了怪病,花光了父母和爷爷奶奶两辈人的积蓄,还欠了大笔外债,直到一年前才还清。”
许文勇看着熊泽的亲属关系,连他这位铁石心肠的人都可怜熊泽的遭遇,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了。
“历来金鼎守门人就是灾星,他们背负大气运,极容易反噬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
“那我们对他姑姑一家要不要进行保护?”
“先不谈这些,一会我们直接去他家附近监视他,带好地钉。”
“是!”
许文勇和严淼淼立马起身敬礼,差点把桌子掀翻,又急忙坐下,饭菜的汤汁洒在廖不平脸上。
可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哈哈大笑,抱住自己的同事兼徒弟,笑着笑着就哭了。
......
“阿旭,你去里面躺一会吧!你今天精神看起来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
“姐姐,我没事的,现在客人还蛮多,等客人少点我再休息。”
“我是店长,你要听我话,我来炸薯条,你去帮我照看下言言总行吧!”
“饿...行吧,那麻烦姐姐了!姐姐的话我肯定是要听的。”
张旭脱下围裙,贴心的为店长系好,走到员工休息室跟店长女儿打招呼。
陪她玩了一会,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胸口的铜鼎终于开始修复,他体内的灵气没控制住外溢出来,让坐在一旁的言言感觉不舒服,起身远离张旭。
......
“到家记得跟我回消息,注意骑行安全。”
“行,开学再见。”
“拜拜!”
熊泽在小区门口目送雷鸣明骑车的身影消失,转身靠近小区大门,摸摸口袋发现自己早上走的比较着急,门禁卡忘带了。
好在门口保安室灯火通明,熊泽跟保安也比较熟悉,他之前健身锻炼的时候没少找各位保安大哥帮忙。
这次他像往常一样,敲击窗户玻璃,正在值守的保安转头看向他,过了大概三十秒才走到窗前,抬手拉开窗户,热情的笑容洋溢在脸上。
“这位业主,请问您有什么事?”
熊泽仔细观察这位保安的相貌,不是自己的熟人,也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帮他开门。
“您好,我是1205栋2503室的租客,我忘带门禁卡了,麻烦您行个方便帮忙开开门。”
“好的,1205栋2503室....找到了,您叫熊泽吗?”
保安拿出档案盒翻找住户资料,两下就翻到2503室的入住资料,抬头看看熊泽,确认照片无误后便拿出自己的门禁卡为熊泽开门。
“谢谢大哥,过年好。”
“小兄弟,没事。记得以后出门带好钥匙门禁卡,过年好。”
熊泽向保安道谢完后,走在小区的塑胶跑道上,平常这里经常有小孩出来玩或者老人出来散步。
现在是过年,楼下冷清不少,零零散散几个大人聚在摇摇椅附近聊天,手里拿着保温杯,目光不时看向四周,对小区内的设施指指点点。
熊泽走到1205栋单元门口,发现有一位穿着工作服和戴着帽子的维保人员正在排查路灯故障。
维保人员听到身后有人走近,扳手掉在地上,还没等他捡起,熊泽快步上前将扳手捡起还给他。
“谢谢。”
维保人员压低帽檐,伸手摊开,正想接过扳手,可等待半天也没见熊泽还给他,疑惑的抬头看着熊泽。
熊泽看到他的手掌沾满油污,和预想中的一样,并没有看到老茧。
熊泽会心一笑,他在小区门口时便感到不对劲,直到他抢在维保人员前捡起扳手还给他,迫使对方伸手时,才明白那若有若无的注视感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将扳手还给维保人员,熊泽转身便跑,没想到之前待在儿童游乐区的几位大人看到熊泽居然不回家,他们也懒得装下去,直接跑向熊泽,试图围堵他。
熊泽意识到不妙,第一反应是催动体内金鼎,试图通过灵界逃离,一阵金光爆发,周围人立马闭上眼睛,但身体并没有停下,仍想堵住熊泽。
在灵界睡大觉的小憨被面前剧烈的灵气波动惊醒,以为自己主人来了,兴奋地伸出大脑袋,瞪大眼睛等待熊泽的到来。
可三分钟过去了,熊泽并没有出现,小憨歪着头委屈的叫了两声,以为他不来找自己,又缩回甲壳内继续睡觉。
......
“谁家放炮仗放的这么闪?兄弟,你在哪里买的,我也要买一个。”
“+1。”
小区内有几户人家被外面“烟花”燃放出来的光芒惊呆了,生平第一次见能放的这么闪的烟花,连忙拉开窗户向楼下喊去,希望自己也能玩到同款。
楼下几位穿着大衣的工作人员尴尬的站在原地,本就在气头上的他们恶狠狠地盯着住在低楼层向下看的小区居民,吓的他们又把窗户关上。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在哪买的,又不是想举报你们,干嘛那么凶。”
......
熊泽感觉自己四肢悬空,衣服后领被人抓住,一头撞在灵界壁垒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熊泽您好,我是灵界调查局荆湖南省分局局长,宋红湘!”
第16章 前辈
身后之人把手松开,熊泽此时正在城市上空,灵气自动溢出将他托住才没让他掉下去。
熊泽叹了口气,无奈地回头看向抓住自己的人。
只见那位老者一身简朴整洁的靛蓝色中山装,脚上穿着一双油亮亮的平底皮鞋。花白的头发像罩了一层白霜,金色的光辉洒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分外好看。
小而瘦的脸上几乎没有一点肉,身材清瘦又高大,站在熊泽面前宛如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一双大眼睛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但他的目光慈善祥和,见熊泽盯着他,微微一笑,双脚踏在虚空之上,靠近熊泽。
“您好,我叫宋红湘!”
“您好,我叫熊泽!”
面对宋红湘率先伸出的手掌,熊泽稍微犹豫了一下,认为当下的情况只能选择和宋红湘握手。
“冷静、理性、善于分析!真是个好苗子,只要稍加培养,足以坐镇江南西省。”
宋红湘拽住熊泽的手不放,拍拍他的肩膀。这时,熊泽身后传来凄厉哀怨的声音。
“这些灵物感知是真的灵敏,这么快就找到刚刚打开的通道。熊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随我来。”
宋红湘眼帘低垂,身前浮现一尊金鼎,花纹样式与熊泽的一模一样。
一道金光向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斩去,两人的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过了片刻,一滩淡蓝色的液体从高空坠落在空无一人的草坪上,将本就稀疏的植被彻底毁掉。
......
“廖局,熊泽太机敏了,他现在不在人间,估计逃到灵界去了。该死的,地钉怎么没起作用?”
“勇哥,其实我一直想说我们用江南西省灵界所产的灵材,来...来困住江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许文勇面对严淼淼的话,脸色瞬间变黑,手掌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蠢到可以进博物馆了。
严淼淼见状,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小许多。
廖不平只是坐在1206栋架空层的象棋桌上喝茶,头戴耳机,周围站着参与行动的人员。
除了许文勇和严淼淼,其他都是灵界调查局下属部门的工作人员。
他们是经过专门测试后筛选出不排斥灵气的普通人,平常的任务是配合封锁现场、散播消息和给少部分目击灵界生物的普通人做心理治疗之类的工作。
他们此刻有的人穿着稀松平常的衣服装作住户,有的穿着西装伪装成物管人员,而站在离廖不平最近的人则是伪装成保安和维保人员的两位倒霉蛋,大家一致认为他们的行为暴露出太多破绽,让熊泽起了疑心。
“都跟你们说了今天只是布控,怎么今天一个个那么喜欢表现?平常对妄图入侵人间的灵物进行围剿也没见你们这么积极啊!”
许文勇恨铁不成钢地训斥唯唯诺诺的的“伪装者”,气不打一处来,瞪大双眼怒视站成一排的工作人员,整齐划一的动作还是挺赏心悦目的。
严淼淼双手叉腰,有样学样的怒视工作人员,滑稽的模样让站在对面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笑出声,得到了许文勇的爆头奖励一下。
“行了!收队,我们回去。”
廖不平摘下耳机,将东西收拾好,离开小区。
其他人包括许文勇在内一时愣住,你看我我看你,来回观望一下,在听到反应过来的许文勇一声解散命令后如释重负,瞬间跑没了影。
“勇哥,这是什么情况?廖局出发前还不是说要一直密切关注熊泽的行踪么?怎么...”
“你别问我,我不知道。还有,淼淼你以后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说出来,说错也没关系,我跟廖局不会骂你的。”
“哦!”
严淼淼听到许文勇的话,敷衍的回应一句,走在许文勇身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想喝些什么?”
“可乐!”
熊泽站在旗帜广场麦基快餐店门口,终于等到宋红湘买来快餐。
大年初二,广场周围人声鼎沸,特别是地铁口。要不是市政府安排人员进行疏导工作,地铁早就被挤爆了。
“谢谢!”
熊泽说完,拿着可乐喝两口,看向人来人往的旗帜广场。
宋红湘看着熊泽现在的精神状态笑了笑,打开纸袋拿出牛肉汉堡,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周围路过或进店就餐的人看到站在门口的一老一少,对他们的怪异举动感到不解,下意识地绕开他们。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不说话。
“可乐喝完了吗?我要去丢垃圾。”
“喝完了!麻烦你了。”
熊泽将空的饮料杯放在纸袋里,拿出手机看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
自己讯飞响个不停,是雷鸣明打来的,但现在不是跟他说话的时候。
拒绝他的电话,选择打字回复雷鸣明。
弄完后,熊泽将手机关机放回口袋。
“你怎么不接电话?”
身后传来宋红湘的问询,熊泽摇摇头,回答道:“如果我接了你们会不会去调查监控他?关于昨晚的事情我谁也没告诉,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不希望有其他人牵扯进来。”
“不错,看来你已经有部分觉悟和对自身特异状况的认知,很好!熊泽,你真的让我很满意,不愧是初次凝鼎成功而且是金鼎的守门人。”
熊泽侧头看向宋红湘,对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谈得这么明白,让他感到非常惊讶。
他慌张地看向路人,不过一切像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正好有一家三口想进来就餐,都快走到大门口了,却突然掉头离开。
“不用害怕,我用灵气屏蔽了周围,他们不仅看不到我们,还会远离这里,这便是灵气在人间的第一个作用,生人勿近。”
宋红湘向熊泽解释道,指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中满是无奈。
“生人勿近!挺生动的。”
熊泽不是个很好的捧哏,憋半天就说出这几句没有意义的话。
“是啊!生人勿近,守门人生来就是与孤独做伴,难得善终。虽有万般能耐却活的不如一位普通人,如果有的选择,我也不想这么特殊。”
熊泽盯着宋红湘,看到他眼眶泛红,望向广场中的人流。广场上的路灯灯光是橘黄色的,温暖明亮,照亮他们的回家路。
“所以,你们想让我加入你们吗?还是要我做什么事情?”
“唉!今天不谈公务,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你说的故事是不是您的亲身经历?”
“不是,是一代人或者是几个人的故事。听完你就可以回家了,昨天和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可以当做没发生,同时我用我的名字向你保证灵界调查局不会强求或者骚扰你和你的家人朋友。”
宋红湘笑眯眯的向跟熊泽保证,又变成了一位精炼豁达的老者。
“好,我相信您,您请讲。”
......
...剩下的事情该怎么告诉你呢,漫天的血水染红了两省灵界,早已损坏的一省灵脉和因为常年战乱奄奄一息,仅凭另一省的灵脉根本无法抵挡。
人间在厮杀,那是灵界灵物和怨念体的狂欢,再多的负面情绪气息也无法跟这相比。
在一瞬间,灵界诞生了十二尊鬼王,当时的神州守门人组织奔走相告,希望当时的上层人士能重视这个问题,防止鬼王们冲破壁垒来到人间。
可惜支持他们的人寥寥无几而且个个自身难保,为了守住神州大地的现在和未来,当时的守门人组织只有八位金鼎,战死六位;五十四位银鼎,战死三十七位;六百二十四位铜鼎到战后只剩五十七位。
我爷爷和奶奶在那场战斗中战死,当时我爸爸还没断奶呢,还好有好心人收养才活下来,不然我就没了。
“那后来呢?后来应该...”
后来啊!后来扶桑入侵,神州团结一心,不到三年便诞生了十七位金鼎,银鼎和铜鼎不计其数。
扶桑想同化我神州的计划不仅失败,反而付出巨大代价,扶桑灵界灵脉被尽数破坏并掠夺了一部分灵气,为我神洲灵脉所遭受的苦难缓解了一点点,但还不够,太便宜他们了。
守门人在那之后向叛逆者亮剑,所有守门人都加入进来,清算那些可恶的叛逆者。
但叛逆者比想象的要更加恶劣,一场大火焚烬了繁华又造就了一尊鬼王,我父亲和刚刚成立不久的灵界调查局来不及汇报情况,悉数与那鬼王同归于尽了。
母亲说他是英雄,希望我以他为榜样,从小对我的教育特别上心,我也不知道挨了多少顿打。
可还没等我凝鼎成功告诉她这个喜讯时,她和战友们的讣告却先一步出现在我家门口。
“宋爷爷,对不起。”
“不要叫我爷爷,生分了,他们都叫我宋老,你也跟他们一样叫就行。”
宋红湘抬手摸了摸熊泽低着的脑袋,宽慰他不要为此感到抱歉。
“我一家世代都是守门人,没有选择,我希望我的后辈们能有选择,是做守门人还是回归平常做一个普通人都行。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命运,我们也想当个普通人。”
宋红湘说完,手指一并指向熊泽太阳穴,一道声音出现在熊泽耳旁后,他宛如一阵风吹过,消失于麦基快餐店门口。
“灵气虽然能增强个人身体素质,但在热武器面前还是一枪就死,别指望自己以后在人间能横着走。为人处世还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被打闷棍照样晕。还有你想了解一些情况可以来这家麦基快餐店找张旭,我不方便待在江南西省太久,你想见我可以用讯飞联系我,我已经向你发送好友申请了,拜拜!”
“这......”
熊泽听完,立马掏出手机,一边打开一边嘟囔道。
果然,他看到一分钟前有人申请添加的消息,正是宋红湘,他头像还挺可爱,是条红色鲤鱼。
同意添加后,他点开与雷鸣明的聊天对话框,发送了几张熊猫表情包让他安心。
随后,他抬头看了看麦基快餐店招牌下的白色LEd灯,转身走进店内。
嗯!毕竟是小伙子,还在长身体,一个汉堡没吃饱,还得再来点当夜宵。
第17章 祭扫
“宋老,晚上好!”
廖不平三人刚收队回到地下堡垒,电梯门一开,便看到宋红湘正坐在沙发椅上,三人连忙上前打招呼,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和尊敬。
“小廖,你心急了!还有你,小许!”
宋红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我知道你们很急,但你们这样会吓到孩子的,明白吗?”
廖不平止住上前的步伐,面对宋红湘的苛责,羞愧的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父母面前不说话等待挨打一样。
跟在身后的严淼淼和许文勇更是吓的直接转身面对墙壁不说话,在他们印象中,宋红湘一直是个和蔼和亲的长辈,他很少生气,但一生气就是雷霆之怒,不把惹他生气的人揍一餐决不罢休。
“是我考虑不周,请老师责罚。”
廖不平把此次鲁莽行动的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不希望严淼淼和许文勇受到批评。
“行了!不要低着个头,你从小做错事就是一副等待挨打的样子,连辩驳两句都不愿意。你的思路是对的,但方法错了,我们要尽最大努力去争取熊泽加入我们,其中最重要的是他的真心。你们这样做会让人感觉害怕,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一群犯罪团伙,看看你们把事情办的有多糙。”
宋红湘不紧不慢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好在自己来的及时,事情还有回旋余地,他可以肯定熊泽现在对灵界调查局至少没有敌意。
“老师教训的是,弟子谨记!”
廖不平作揖行礼,诚恳的眼神让宋红湘心中怒气消散不少,敲敲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话。
“老师,您跟熊泽谈了些什么?”
“没谈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跟他说了,我用自己的名誉保证我们不会强迫他,你明白吗?”
“是是是!我们不会对他采取任何行动,我向老师您保证。”
廖不平心中虽然渴望熊泽加入他们,但宋红湘既然都这么说了,只好乖乖按他的意思办。
“熊泽是个好孩子,所以你也别太担心,我们跟他做个朋友还是可以的。小廖,去给我倒茶。至于你们两个...还不去洗漱睡觉,工作这么久了还不累吗?呆在那里罚站干嘛?”
宋红湘笑呵呵的看着廖不平一会痛苦一会满怀希望,把茶杯往廖不平手中一扔,念叨两位小年轻几句,让他们如释重负,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办公室内。
“唉!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今晚就在这睡了,你也别想那么多,时间会给出答案。”
宋红湘说完,看向刚倒好水走过来的廖不平,拿两把椅子并在一起,就这么躺在上面准备睡觉。
廖不平从自己办公室拿出一条毛毯,轻轻盖在宋红湘身上。
他坐在探测仪前,凝视着屏幕上的数据,沉思良久,最终伸手关闭了探测仪。
不论是自己和手底下的人员,还是机器,都需要好好休息。
等严淼淼和许文勇回到各自房间睡觉,廖不平将地下堡垒的所有灯光关闭,合上眼睛,进入梦乡。
......
“阿公阿婆,我来看你们了!我现在十九岁,身体健康,脑袋再也不痛了,你们可以放下心,以后你们不用那么着急,我就在这里...就在这里让你们好好看我现在是多么健康、多么快乐。”
熊泽将两束鲜花轻轻放在墓前,随后从背包里拿出早上准备好的毛巾,打湿后仔细擦拭墓碑。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宝物,直到墓碑蹭蹭发亮才罢休。
熊泽半蹲下来伸手抚摸那两张灰白色的照片,眼角湿润,强忍着泪水给远在国外的父母拍照,让他们二位也能好好看看。
办完所有事情之后,他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开墓前,正好看到有一批人正在向他这个方向走来,为首之人身着黑衣黑裤,手上捧着骨灰盒,旁边还有人给他打伞。
看来今天有人来下葬,熊泽所处的位置正好又是向里走的必经之路,他只好侧着身子让开道路,让对方先过。
“谢谢您。”
说话之人是那位捧着骨灰盒的人,声音非常轻但也能听的到,撑伞之人本与他并排,无奈只能后退半步跟在他身后。
这时熊泽才看清对方是位年轻女子,而骨灰盒上的照片却是满头白发,估计是她家长辈。
整个送葬队伍也就十来个人,很快就穿过熊泽,向山上走去。
熊泽回头望了望那支送葬队伍,心中充满了疑惑。
除了领头的女子眼睛微红,其他人似乎只是走个过场,毫无悲伤之情。
他摇了摇头,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你们这对狗男女和这些妄图指染我财产的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做鬼也不会。”
熊泽才迈出一步,耳边怨毒的诅咒让他一时精神恍惚,诧异的又回头望向送葬队伍消失的地方。
他感到不可思议,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愣了片刻,熊泽急忙跑出墓园,叫了辆出租车到最近的地铁口去坐地铁。
......
“阿旭,一个辣堡还要多久啊?客人已经等了十五分钟了。”
“姐,马上好,我刚挤沙拉酱呢。”
旗帜广场的麦基快餐店内人声鼎沸,店内座无虚席,店外还站着一大群等待取餐的顾客,场面热闹非凡。
正在后厨忙活的张旭恨不得能长四只手,来回操作控制台来控制油温。
因为过年时兼职人员非常少,只好麻烦他们这些正式工连轴转,不然根本忙不过来。
“您好,请问张旭现在在吗?麻烦您告诉他熊泽找他就行,谢谢姐姐。”
熊泽来回避开人群,终于从地铁口一路小跑到快餐店内,连忙跟正在打扫卫生的店长说话。
店长听到有人找张旭,抬头仔细看了看他的容貌。
既不是满脸胡渣的大叔,也不是戴着眼镜的斯文人,更不是青春靓丽的年轻姑娘,而是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年轻男子,看样子像在读书的学生。
店长答应下来,让熊泽站在厨房门口外,她进去找张旭。
“阿旭,有个我不认识的人找你,像是个学生,叫熊泽。”
“不认识...姐,你说啥?熊泽?他说他叫熊泽!”
“是,他是这么说的。阿旭,你咋这么激动,不会是你的仇人上门来寻仇了吧,要不你先躲躲,我去支开他。”
“哈哈哈,姐,他不是我仇人,是我贵人呢,我这就去见他,你帮我看下鸡块,还有一分钟出锅。”
张旭急忙拉住正要出去的店长,将围巾解下,双手合十向她拜了拜。
走到厨房门口拉着还在门外焦急等待的熊泽出去,向不远处的公共厕所走去。
张旭把熊泽拉进公共厕所的管理人员办公室内,他非常谨慎,召出通鼎感知半径十米内没有普通人才放下心来。
“旭哥,这里说话没问题吧!”
熊泽这时才缓过来,接过张旭递来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平复下心情。
“这里是局里特意为我设的联络点,你没必要紧张,畅所欲言便可。”
张旭跟上次一样,缓缓拍打他的背部,让他喝慢点。
“我刚刚在墓园扫墓,正好有一批送葬队伍从我身边经过,我听到了一个老年男子说话的声音,说什么不会放过你们这对狗男女和这些妄图指染我财产的人什么的。旭哥,我不会碰到了什么犯罪团伙吧!”
熊泽在张旭面前快速叙述着一小时前的经历,语速飞快,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说完后,他直勾勾地盯着张旭,眼中满是期待和不安,等待着他的回应。
“你小子,不愧是金鼎守门人,刚觉醒就能听到飘灵的说话声,那你有没有看到飘灵寄生在谁的脖子后面?”
熊泽说出的话在张旭脑海中不断重组上映,种种家庭烂事不断闪过。
“这倒没有,我没仔细看。”
“好吧,你也别太担心,还什么犯罪团伙,我们可是守门人,怕这些凡夫俗子。”
“可宋老说守门人也怕打闷棍和热武器呀。”
“宋老?噢...对对对,我们还是要谨慎行事。你也别太担心,这种飘灵最多七天就会被灵界吸走,不是什么大事。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联系廖局,让他跟你说。”
张旭说完,还没等熊泽拒绝,拿起手机拨通廖不平的电话,向他汇报熊泽得到的情报。
熊泽见张旭一直笑呵呵的样子也没太在意,拿出背包内的面包吃了起来,直到张旭突如其来的一句呐喊打破他的好心情。
“你说什么!!!!”
张旭的声音突然提高,吓得熊泽差点噎住。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第18章 怨念体
灵界调查局江南西省分局明面上的办公地点位于老城区旧府大院,从外面看只是几座破旧大楼,跟旁边几个还未搬迁的政府部门和居民楼完全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它楼顶可以起降直升机。
“老师,您慢走,我就不亲自送您回荆湖南省了。”
“怎么?看你样子是发生了了什么事情。很棘手?需不需要我留下来帮忙解决?”
“领导,已经可以升空了,请指示!”
驾驶员高亢的声音传来,廖不平听完宋红湘的话,想想还是上前一步将张旭说的事情小声告诉他,然后后退等待回答。
“这事情可大可小,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自己完全可以处理的。江南西省的灵脉恢复是好事也是坏事,接下来的路终究还是要靠你们自己走,毕竟你们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守门人。熊泽可以解决,毕竟金鼎守门人的力量与生俱来。”
宋红湘说完,大步向前,爬上直升机坐好,向站在楼顶的调查局三人挥手,片刻之后便离开这里。
“廖局,宋老有什么指示?”
等天边完全看不到直升机后,许文勇这才走上前询问目送宋红湘离开的廖不平,眼中满是期待和斗志,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廖不平其实从宋红湘没有改变计划,还是坐直升机离开时,他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他决定这次要好好布局,消灭很可能威胁到人们生命安全的灵物或者怨念体。
“这件事情既然是熊泽发现的,那么我们有必要带上他,不是吗?”
廖不平转头回答,苦笑着拉紧自己的风衣拉链,刺骨的寒风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心里不清楚,到底是这寒风更冷,还是熊泽带来的消息更让人胆寒。
“啊?可他不是...”
“但他也没有拒绝,不是吗?淼淼你向省里汇报情况,拿封锁文件;文勇,通知特战部和天工部所有人员行动,目的地是福祥公墓。在我来之前,你负责组织特战部将警戒区围起来,时刻观察警戒区的状况,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明白!”
得到命令的二人来不及询问更多信息,快速离开旧府大院办公地。
像往常一样干净利落的去把各自需要办的事情办好。
现在只要相信一直以来未犯大错的廖不平就好,有什么问题等事情结束再问也不迟。
......
“言言看来很喜欢跟你玩,辛苦你带她了。”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就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张旭端着餐盘轻轻踹开员工休息室房门,看到熊泽正专注地教店长女儿折纸船。
“张叔叔,你来了,到吃饭时间了?”
“是啊,已经下午两点了,我们该吃饭歇一会。言言乖,叔叔还有话要跟这位年轻的叔叔谈,言言先去找妈妈,让她检查下你上午做的作业有没有完成。”
“好的,那我去找妈妈。张叔叔,拜拜!大哥哥,拜拜!”
言言非常有礼貌的起身挥手向两人告别,拿起自己的作业本出去,顺便把门给关上,房间内便剩下张旭和熊泽二人。
“没给你造成太多麻烦吧?抱歉,让你客串一下家庭教师就算了,还让你饿肚子。”
“不麻烦,言言又乖又聪明,辅导她做作业没花多少心思。倒是我还没郑重的跟旭哥您道谢,感谢您前天晚上在灵界救我...”
“唉!没必要为一次事情说两次谢谢,你旭哥可是个乐观豁达又好心的善人,救人是我的职责。”
两人客套完,先坐在位置上将刚刚出炉的炸鸡啃完,舒舒服服吃饱后才谈论关于熊泽今天上午听到奇异声音的事情。
“熊泽,今晚管理局会在福祥墓园布控,希望能抓到声音来源的灵物,只要不是怨念体就不会有太大麻烦。”
“怨念体?那又是什么,灵物不是跟守门人一样划分为鬼王-魍魉-游魂-飘灵吗?对应金-银-铜-入流。”
“怨念体啊!那就说来话长,之前在灵界追杀你的将军根据局里判断至少是个魍魉,他的实力你是有目共睹的。而怨念体的实力则未定,得根据死者生前所遭遇的苦难、折磨和怨念而定,反正最高高不过鬼王,鬼王和金鼎守门人才是灵界的最顶端。”
“生前所遭遇的苦难、折磨和怨念而定,这难道是灵物的起源吗?”
“额,国内外专家是有过这种猜测,但没有数据和记录支持,不过大部分生物死后都是进入灵界成为没有意识的飘灵,很快就会消散,只有极个别生物才能诞生灵智成为游魂。
而怨念体根据推测应该是灵界最古老的生命形式,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现在根本无法在灵界生存,不然其他实力比他高的灵物可就闻着味来追杀他们,所以怨念体不像灵物,它们只在人间活动,给人间造成极大的危害。”
“在人间活动,那么他们的实力.....”
“熊泽,我不知道宋老跟你说过没,讲实话你自己也能感觉到守门人在人间能动用的力量非常少,最多也就十分之一,顶多算个银鼎入门。更别说你现在只是个花架子,啥都没学的样子货。”
关于熊泽的现状,张旭给予了犀利的评价,头微微抬起成四十五度。
别看他现在只是个铜鼎守门人,但他可是经过系统性训练和考验合格的正规人员,跟熊泽这种啥都不会的金鼎守门人差就差在灵气吐纳总量不同而已。
“怨念体在人间的实力会得到大幅加强,如果出现接近魍魉级的怨念体,按照管理局规章必须出动本省金鼎守门人和至少两个相邻省份的金鼎守门人联手剿灭。你的担忧是对的,之前是我脑子糊涂了,飘灵就算能轻易的穿过门扉踏入人间,也不可能有灵智啊!”
张旭看着面露愁容的熊泽,拍拍自己的脑袋,把店长刚给他洗好的帽子给拍脏了。
“烦啊,我的鼎还在修复中,一时半会还进不了灵界。不过没关系,既然宋老来了就万事大吉,天塌了还有宋老顶着,咱们这些晚辈可以安心的吃饭睡觉了。”
张旭用力的拍打熊泽的肩膀,看到他垮着一张脸哈哈大笑,丝毫不担心怨念体出现。
“你瞧!这不就来电话了吗?”
张旭立马止住熊泽准备破口大骂的念想,向他展示自己的手机来电,手指轻轻一划接通,熟练的打开免提,让熊泽一起听听。
“张旭,我是廖不平,宋老已经坐上回荆湖南省的飞机了。关于熊泽发现疑似怨念体的事情接下来将由我们江南西省全权负责,此次行动你不用参加。你把手头的工作的先放一放,照顾好熊泽,让他先别走,我正在去旗帜广场的路上。”
“啊...”
张旭和熊泽同时发出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多问,廖不平便挂断了电话,仿佛不给他们任何拒绝的机会。
“旭哥,这...”
“完了完了,现在只能期望怨念体生前别死的太惨和别有太大怨念,不然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还有,熊泽,就当哥求你了,加入灵界调查局好么,你看我现在财富自由不说,一天餐补就有三百。”
张旭双手放在熊泽肩膀上轻轻揉捏,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哀求,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
他心里清楚,熊泽的加入对他和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来说意味着什么。
熊泽看了看吃剩下的餐盘和张旭一身的工作服,有点无语,在张旭的眼神攻势中无奈道。
“请问能当个编外人员吗?我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上大学了!”
第19章 加入
下午一点半,张旭向店长请了个长假,还将自己的“老朋友”推荐给她。
熊泽看着店长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让他注意安全,没钱被人抓住一定要跟她说。
看样子张旭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不晓得他怎么跟店长解释清楚的。
“你把工作服换了再走,我拿回去洗掉,到时候你上班就不用带着了。”
张旭走之前,店长将他的工作服扒掉,带着言言走出店门向张旭和熊泽两人告别。
熊泽跟着张旭向广场周边走去,等离远点确保母女二人听不到才冷不丁的问了一句:“舍得吗?”
张旭的脚步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颤音:“怎么舍不得?先不说守门人准则里就明确说明加入者必须舍小家为大家,况且我们连男女朋友都不是,只是有点暧昧而已。”
熊泽微微点头,张旭一开始说的话带点颤音,没藏住自己内心的想法,只是故作洒脱。
“也不怕你笑话,你旭哥我从小就是孤儿院里长大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走哪哪是家,明白没。”
“明白,明白。”
熊泽快步追上步履越来越快的张旭,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所以你要更加爱惜自己才行。”
两人很快找到早已等在路旁的作战指挥车,车门打开,两人立马进入车内。
......
“淼淼,这是批文,我已经让高新区的武警封锁通往福祥墓园的外围道路,同时疏散周围一公里内的民众,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陈市长,这也太麻烦您了。您就放心吧,这事情交给我们管理局,一定会保证民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只要坐在办公室里等你们消息和安排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又不跟你们一样,冲在一线和那些灵物厮杀。顺便告诉廖局和文勇,务必把个人安全放在第一位。”
“嗯!”
淼淼抱着用文件夹装好的批文,跟洪州市市长告别,离开他的办公室,招呼两位在外等候的同事,下楼到路边便利店买了些烤肠和包子,急急忙忙的坐车赶往位于洪州高新区的福祥墓园。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腕,露出父亲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送她的礼物:一块百达翡翠女士手表。
严淼淼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焦急:“已经两点了,汇报情况加上走程序拿批文花了一个多小时。”
“也不知道勇哥那边怎么样了。”
严淼淼说完,拿起还剩下几口的肉包吃完,思绪飘散。
从大年初一晚上开始,她感觉自己脑子就不够用了,感觉里面不是脑髓,而是浆糊。
接二连三的的事情让她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不一会他就坐在车上着睡着了。
坐在她旁边的同事非常贴心的将出风口往下打,避免对着她的脸吹。
......
熊泽进入车厢后将车门关上,环顾里面的设施,对作战指挥车内的装饰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是个放大版的五菱宏光,没想到车内竟是一辆装备精良的电子指挥车,各种显示屏和控制台闪烁着微光。
“熊泽您好,我是江南西省特殊事务管理局局长廖不平。首先请允许我向您道歉,昨晚对您的行动是由我负责执行的,让您受到惊吓,在这里向您表示诚恳的道歉和补偿,请您收下。”
熊泽还猫着身子没来得及坐下,车厢内突然传来一道浑厚沙哑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健硕、胡子拉碴的男人正盯着他,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一切。
脸比较方,鼻梁高挺,眉毛比较粗,大冬天还穿着一身秋季才穿的薄风衣,通过风衣的褶皱一眼就能看出他身材非常健硕。
此时张旭才向熊泽介绍道:“熊泽,这是我们的廖不平廖局长。廖局,这就是您心心念念的熊泽了,怎么样,非常帅气吧。”
“我又不是没有他的照片。”
廖不平给了张旭一个白眼,拍拍他身边一张折叠凳,示意熊泽坐好。
折叠凳上放着一个鼓起来的信封,厚度非常可观。
熊泽笑了笑,走上前将信封拿起收好,廖不平的脸色舒缓下来,看来双方还有得谈。
“廖局长您好,谈话前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请问,我尽量回答你。”
“你们既然想我加入灵界调查局,为什么不通过旭哥来找我?而是直接派人上门来堵我?”
熊泽昨晚回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怎么不通过跟他见过面和帮助过他的张旭来谈,反而一堆人跑到他小区里来。
廖不平被熊泽的问题问的有些想笑,无奈道:“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我们是想保护你。”
熊泽对这个答案确实没想到,拍拍自己脸颊,让自己神态恢复正常。
“江南西省灵界虽然不是国内外敌对势力重点关注的地方,但也不能抱有一丝侥幸,我们不能确定他们是否清楚这里的具体情况,必须抢先找到你,并对你的人身安全进行全面保护。”
廖不平手指敲打着平板,将一份文件调出递给熊泽。
熊泽快速浏览一遍,感觉头皮发麻,从此刻开始他才明白自己的处境是多么危险。
文件内容很详细,合纵国和他的小弟们这些年对神州金鼎和银鼎守门人在人间进行过多次暗杀的报告,非常详细,平均每位金鼎守门人一年遭受的暗杀不少于三次。
“熊泽,你的存在我们也瞒不了多久,江南西省灵脉在你成为金鼎守门人的那一刻完全恢复。虽然很弱,但也相当于告诉他们这群鬣狗,江南西省接下来很有可能出现金鼎守门人,而且很可能是没有通过组织培训,非常弱小的金鼎守门人。”
廖不平说完,将平板收回,从自己的公文包内拿出一份合同和一支笔递给熊泽。
熊泽精神有些恍惚,感觉这一切来得太快,他的生活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多年来病痛的折磨锤炼了他绝不放弃的理念,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接受眼前的现实。
熊泽拿过合同和笔,廖不平和张旭都紧张的看着他,等待他的选择。
“编外合同吗?也真是...难为你们了。讲实话,我还是个学生,未来应该是考个理想的大学和专业,然后赚钱报答家人。”
熊泽说完,闭上眼睛,在廖不平和张旭震惊的表情下将合同撕碎。
张旭见此情况,忍不住说道:“熊泽,我们不强求你,你想回到原来的生活,我们也是能够理解的。”
熊泽睁开眼睛,微笑着观察他们的表情,摇摇头说道:“廖局,旭哥,我还没说完呢。我没必要当编外合同工,我愿意加入灵界调查局。”
他微笑着看向廖不平和张旭,语气坚定:“毕竟活着才有未来,不是么?”
第20章 第一次行动
“你们愣着干什么?”
熊泽摇了摇张旭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我想成为正式员工,这份编外合同我就不签了。”
反转来的太快,等廖不平反应过来后,气地轻拍熊泽的脑袋,怒骂道:“你小子,原来你这么怕死呀!”
熊泽摸摸脑袋,有些尴尬的回答:“我家人为我能活下去付出了太多,我可不能轻易的死去。”
“你说的没错,你能活到现在可真是艰难,确实得好好活着,报答家人。”
廖不平长舒一口气,憋在心里的闷气终于舒缓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呵呵呵...艹。”
张旭坐在椅子上傻笑一下,想到某个可怕的将来,他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想到未来他该怎么跟店长表白又有些犯难,自己之前编的身世和经历有点离谱,现在该怎么圆回来。
“熊泽,关于你的待遇和职位等我们回到灵界调查局我再跟你细谈。当下我们的重点是你发现的异常,我们现在就赶去高新区的福祥墓园。”
廖不平拍掌结束交谈,天工部的工作人员将福祥墓园外围初步探测情况报告交给他。
张旭和熊泽见廖不平正在仔细翻阅报告,各自坐在位置上系好安全带默不作声,整个指挥车车厢陷入沉默,只有各项电子器械发出的嗡鸣。
很快通讯喇叭内传来司机的声音,指挥车启动开始前往福祥墓园,但熊泽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坐椅上,椅背自动开启按摩系统,舒服的让今天起个大早的他差点睡着。
廖不平仔细查看灵界指标探测仪显示的数据,眉头紧锁。某些数据指标异常,显然墓园内的不是普通的飘灵,而是更为强大的存在。
廖不平眉头紧锁,报告被他揉搓成一团,丢到特殊的处理桶内搅碎销毁。
张旭见此情况,心中暗道不妙,担忧的目光望向廖不平,得到的只有廖不平沉默的肯定。
“是怨念体吗?希望他是个游魂级的怨念体。”
张旭忍不住发出嘀咕,声音虽小,却让整个车厢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大家即将第一次面对只出现在其他各省报告中的怨念体,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这是一个好消息,以往我们对付的大部分是逃到人间的飘灵,这次对我们来说是一次大考。我们多年的锻炼不就是为了能处理各种突发情况吗?一会我跟文勇和淼淼打头阵,你们在外围警戒,将他困在墓园内。”
廖不平起身握紧双拳挥舞,为大家打气,重新振奋起士气。
“我能做些什么吗?”
熊泽知道事情危急,而自己现在是江南西省理论战力最高的守门人,就算没有经过系统培训,他觉得自己在后面打个辅助不成问题。
廖不平见熊泽主动站出来愿意承担一部分工作,心中很是欣慰,思考片刻后安排熊泽在他们三人身后压阵即可。
至于张旭,他也想加入第一序列,执行最危险的作战任务,但廖不平考虑到前天他的灵力耗尽被灵界强行送出来损害了他的根基。
更别说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安排张旭坐镇作战指挥车,指挥外围各部调查局人员进行布控。
......
指挥车从高架上驶出,车后有三辆省级专用车跟随其后,车内通讯喇叭内传来严淼淼清脆悦耳的声音。
“廖局,市里已经启动丙级响应行动,一会会有警车为我们开道,你们的车跟着我在我们后面。”
“好的,麻烦淼淼了,我已经接到张旭和熊泽。文勇已经带特战部的同事已经打下地钉,成功封锁整个福祥墓园,现在正在调取今早放置骨灰的人员名单,很快就能筛选出怨念体的身份。”
“熊泽也在!嘿嘿,熊泽,往你右手边看。我是严淼淼,你好啊!”
熊泽听到严淼淼的话语,下意识按照她的指示向右边看去,透过车窗看到右侧车道上并排行驶的汽车后座车窗摇下。
一位大美女戴着墨镜正伸手跟他打招呼,嘴角上翘,露出开朗阳光的微笑。
“廖局,你们速度放慢点,下个路口我们要跟警察同志们汇合了,注意车速。”
严淼淼的车很快开到作战车前面,转到下个路口,三辆警车警灯闪烁,为他们开路。
因为是大年初三,正是走亲访友的日子,很多车主开车下乡走亲戚导致部分路段发生拥堵。
但在各级政府的配合下,他们一路上算是畅通无阻,顺利抵达福祥墓园。
......
许文勇对着保安亭的电脑监控筛选出了早上与熊泽擦肩而过的送葬队伍,通过人脸识别出对方一行人是本地一位从事建材生意的亲属。
死者是一位建材商人,名叫文波,今年五十六岁。
走在最前面的是他新婚妻子何晓丽,两人刚结婚不到三个月。
根据昨晚殡仪馆内的记录,文波是昨天上午在家突发心梗死亡,下午就送到殡仪馆火化,今天上午则送到早就准备好的墓地放置骨灰。
这般着急忙慌的模样哪怕是跟这家毫无关系的路人知道都觉得文波死的有蹊跷,其中的隐情足以写一部狗血电视剧的蓝本。
放在桌上的对讲机传来特战部部长魏同光的声音,他汇报已疏散附近五千米内的人员,墓园外围已经打好地钉并设置警戒区,随时可以行动。
“同光,廖局指示不要轻举妄动,你们在外围警戒即可,保持通讯通畅。”
“收到!”
许文勇按照廖不平最新的指令安排好工作,让天工部的同事收好资料撤到墓园外围,立刻向上汇报文波生前的各项情况,最好能拿到他家的搜查令。
等非战斗人员撤离后,许文勇来到墓园门口,戴上特殊战术护镜观察墓园内。
通过护镜能看到此时墓园内弥漫着淡淡的薄雾,当薄雾触碰到许文勇放在墓园门口的地钉后突然消散,随即耳边响起一道刺耳的尖叫,让许文勇不得不摘下护镜,切断通感。
许文勇揉搓耳垂缓解疼痛,心里有些紧张。
他的身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和开门声,他知道,援兵到了。
严淼淼背着一个帆布包一马当先来到许文勇身边,从帆布包内取出两根双节棍放在手上,面对墓园深处严阵以待。
“呼...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怨念体散出的浊气,但闻到是真的让人反胃。”
冷风吹起廖不平的风衣衣角,他戴着作战头盔走下指挥车,身后跟着张旭和熊泽。
他们五人便是现在江南西省能对抗怨念体的守门人!
面对未知的危险,他们没有丝毫退缩,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守护这片土地。
第21章 葬礼
“熊泽您好,我是许文勇。”
许文勇走上前,语气诚恳:“关于之前的不愉快事件,我想再次当面向您道歉,对不起!”
“哈喽哈喽!我是严淼淼,叫我淼淼姐就可以了。”
严淼淼笑着挥了挥手:“之前想把你保护起来的事情是我们不对,对不起,我们错了。”
“我叫熊泽,我接受你们的道歉,这事情就翻篇了。”
熊泽微笑着伸出手:“我们以后就是同一战线的伙伴了。”
熊泽跟随廖不平会见了许文勇和有一面之缘的严淼淼,三人初次见面互相都感到不好意思,好在大家都不是很矫情的人,互相道歉认可后,大家很快熟络起来。
站在一旁的廖不平见大家第一次见面就能摒弃前嫌,满意的点点头,让三人赶紧检查装备,一会他们就要进入墓园处理怨念体。
许文勇和严淼淼互相检查对方装备是否配戴齐全,装备包括一套纳米作战服、一顶战术头盔和各自习惯使用的武器。
熊泽在指挥车上通过张旭的帮助已经穿戴好了,手上拿着一根棍子。
他在武馆里学的最多的就是棍法,在廖不平面前还耍了棍花,让他对熊泽的战力评估有了质的提升。
许文勇的主武器是一把附魔弩,腰间插着五把匕首,既可以防身又能投掷出去。
严淼淼则是两根双截棍,两根双截棍在她手中挥舞成影,足以绞杀一切飘灵和游魂。
廖不平则拿出一把大刀,扛在肩上站在最前头,嘴里叼着稻草杆,颇有一股古典武侠高手的模样,他回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三人,深吸一口气大喊道。
“各位准备好,行动开始。”
“收到!”
说完,廖不平等四人成箭头状跨过钉在墓园门口摆放成三角形的地钉,进入警戒区。
张旭则接过现场指挥权,开始指挥特战部注意地钉上的数据,等薄雾变弱立刻将地钉前移,压制怨念体的活动范围。
“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张旭望着最后进入雾中的熊泽背影,与身处各地关心他们的人一起祝福他们。
......
陈市长收到许文勇发过来的资料后,第一时间让万秘书联系有关单位,开具搜查令并下发新区的区政府,让他们立刻派人前往文波生前的住址,陆斯恩小镇。
陈市长安排完工作后,打算处理下一项行政工作,可一想到怨念体在本市辖区内,一颗心始终无法得到安宁。
他决定亲自前往地下的会议室,查看前线的情况。
不放心的陈市长随后来到办公大楼地下一处隐蔽的会议室内,刚进会议室便看到分管灵界调查局的刘副市长正在与身处前线的张旭沟通,特制的大屏幕能看到薄雾正在被压缩,墓园门口的雾气正在渐渐消散。
“老陈。”
“老刘,你坐就行,我就来看看。”
陈市长示意刘副市长不用客套,他一言不发的坐在会议椅上看着刘副市长调集各项资源,紧张的情绪让陈市长默默为熊泽他们捏了把汗。
......
保姆王妈将洗好的豆角和茄子码好,方见月则躲在王妈身后拿筷子偷吃刚炒好的猪耳朵。
王妈见方见月毫不顾忌自己形象大快朵颐的样子开心不已,在锅内倒好油准备炒茄子豆角。
“王妈,妈妈晚上也不回来吃饭吗?”
“是的。太太要去参加他们生意伙伴的葬礼,今天就我跟你这只小馋猫吃饭。”
方见月得知晚上也不用跟柳怀慕同桌吃饭,心里暗喜,连胃口都好上不少,手上的动作没停,要不是王妈一铲子过来阻止,猪耳朵就得剩半盘。
“王妈,妈妈有说是哪位叔伯阿姨过世了吗?”
“好像是叫文什么来着,我有点不记得了,怪我这个榆木脑袋,这点事情都记不住。”
“文波伯伯!去年年末我跟爸爸妈妈还参加了他的婚礼,没想到他今年就走了?”
方见月想起一个熟悉的名字,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连忙将筷子搭在菜盘上放好。
“对,就是文波,听说还不到六十岁就走了,真可惜。小姐你可不能跟他们一样学坏来,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王妈摇头叹息,她常年为这些有钱人家做保姆,知道他们圈子内的一些秘密,嘴上说着可惜,心中却在鄙夷他们玩的这么花,一身病稍不注意就玩完。
“王妈,我又没什么不良嗜好,我跟他们不一样。”
方见月极力否认自己跟文波他们才不是一路人,她才不想掺和那些人之间肮脏混乱的关系。
“嘿嘿,我的小姐是个人人称赞的乖孩子,一直都让太太放心。”
方见月听到王妈的夸奖,心中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有些失落,坐在餐椅上低着头思考怎么才能搬出去住。
......
柳怀慕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感与她名义上的丈夫坐在一起,两人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最多的互动也是点头而已。
方从雄丝毫不在意柳怀慕对自己的恶意,跟旁边的人一起谈论最新的市场和政府政策,希望抓取关键信息,让自己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妹子,别哭别哭,以后有什么困难找大哥,大哥帮你解决。”
“谢谢大哥,妹子以后有事就得麻烦大哥帮忙了。”
何晓丽戴着黑色蕾丝手套拭去眼角的眼泪,在此起彼伏的安慰声中与各位来宾打招呼。
“柳姐,你说文波死的是不是有些蹊跷啊?”
一位同席的妇人特意换到柳怀慕的身边坐下,她举着葡萄酒杯,嘴角沾染着甜美的葡萄汁,话语却满怀恶意。
柳怀慕斜眼看着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举起桌上快喝干的葡萄酒与妇人对碰,丝毫不在意杯子内的葡萄酒连一口都没有。
“也许吧,但人死灯灭,于我们影响不大。”
妇人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原地,脸色通红一时没有喝。
但她喝的是果汁又不是酒,根本不存在喝红了的可能。
柳怀慕见她的脸色难看到极点,觉得对方也就这样,藏不住自己的心思不值得交往。
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放在餐桌上。
何晓丽很快来到他们这一桌,作为这桌实力财富最雄厚的方从雄代表众人安慰几句何晓丽,大家纷纷与她碰杯说上几句鼓舞的话就不再理会她,继续谈论各自的事情。
有些人死了比活着贡献还大,几十个亿的生意便在这酒桌上谈妥。
柳怀慕视线扫射整个会场,大家谈论的热火朝天,鼓掌声反而盖过了唢呐吹出的哀乐声,让人一时不知道这里到底是葬礼还是婚礼。
几位宾客的目光跟柳怀慕一样注视着跟在何晓丽身后不断为她和宾客倒酒的年轻男子,心中暗搓搓的鄙夷这对野鸳鸯。
礼堂大门打开,十多位穿着制服的警员步入会场,为首者举起一张调查令面对众人。
“请问谁是何晓丽,麻烦您配合我们的调查。也请各位参加葬礼的人员暂时待在礼堂内不要随意走动,请大家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谢谢。”
一时间唢呐声、交谈声和鼓掌声一起消失,大家目光全部集中在举着酒杯呆立在礼堂中央的何晓丽。
面对众人的目光,何晓丽感到脚底一软,要不是身后的年轻男子默默上前扶稳她,她当场便要摔在地上。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怎么会?”
第22章 文波
廖不平挥舞着大刀,刀光闪过,一道无意识的飘灵被砍散,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他背对熊泽三人,举手握拳,示意大家停止前进。
看到停止前进的指令,熊泽三人收拢队形,大家的距离保持在一步之内。
而熊泽背对作为箭头的三人,盯住后方,以防有飘灵突袭。
“前面就是核心区,休息三分钟。”
“收到!”
严淼淼暂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暂时放松,通过战术护镜她能看到雾气在他们三米前凝结成云。
四人身上挂着的通讯仪内传来张旭断断续续的声音,越靠近中心,通讯仪受干扰的状况越严重,四人听了三十多秒也没听清张旭说了些什么?
“...他...边...”
许文勇想回话,可无论他怎么按都没有反应,现在他们失去了外面的支援,只能靠自己。
“该死,怎么会这样。”
许文勇放好通讯仪,两道眉毛都快拧成麻花。
“稍安勿躁,面对怨念体一定要心平气和,不然很容易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到时候我们还要防止你伤害队友呢。”
“廖局,抱歉,是我急躁了。”
许文勇面对廖不平的批评连忙道歉,心中感到一阵后怕。
灵界调查总局编写的材料内详细的介绍了怨念体最广泛的杀招就是感染情绪不稳定的人,使他们为怨念体所用,成为怨念体的傀儡。
熊泽听到廖不平的话也尽力去放空自己的杂念,他的心态可以说是四人里面仅次于廖不平的人,但熊泽丝毫不敢大意。
严淼淼疯狂的深呼吸驱散心中的恐惧,一想到自己连聚鼎都没成功的人就要面对能在人间发挥全部实力的怨念体,她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熊泽,你一会可要保护好我哈,我连鼎都没有,呜呜...”
严淼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期待和不安。
“没问题,交给我吧。”
熊泽拍着胸脯宽慰严淼淼,尽管他自己也害怕得心跳加速,但在战友面前,他必须表现得强势。
他知道,只有自己表现得可靠,才能让大家在恐惧中找到一丝安全感。
“注意,我们...”
廖不平确认好时间,刚想提醒三人再过三十秒左右他们就前往核心区。可他
话还没说完,一道绯红色的身影冲出,与许文勇来了个近距离接触。
许文勇面前的身影面容憔悴,嘴唇呈现紫褐色,唇纹干燥得仿佛龟裂的土地。
嘴角微微下垂,满嘴黄牙松动,散发着难闻的烟臭味。眼袋突出,眼神浑浊,两道血泪顺着眼角流下,显得格外狰狞。
许文勇见过他的模样,他还在不久之前的相关资料上看过他的高清照片。
怨念体-文波!
......
张旭和陈市长等人盯着探测仪上的红点,心里一阵发凉。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文波居然没有形成完全体,就直接冲出核心区与廖不平等人作战,成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张旭的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他知道,情况远比他们预想的要糟糕
“喂...喂...听得到吗?文波正在向你们靠近,他要冲出核心区了。”
张旭第一时间通知廖不平,可越靠近核心区信号越差,张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上述话语,希望他们能通过只言片语拼凑出完整的情报。
特战部的同事们正在缓慢移动地钉,将怨念体的活动范围压缩,当他们第一时间得知突发情况后立马加快行动,身上穿着的作战服一时之间受到大量浊气冲击,少部分人员牙龈都咬出血来还在硬抗。
“同光,通知兄弟们不要再深入,文波发狂了!”
“喂喂喂...我是刘非,我是刘非,我命令江南西省调查局各组成员维持现状,不要轻举妄动。”
张旭和刘非市长一前一后发出命令阻止还在往里冲的特战部,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想看到有任何的人员伤亡。
“老陈,我去福祥墓园,这里拜托你了。小秦,你不用跟来,你向陈市长汇报一下我们手上收集的情况。”
“是!”
“诶?老刘,你去吧,注意安全,剩下的交给我。”
刘非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边走边穿,交代好自己的秘书留在作战室辅助陈安远程指挥。
陈安接过远程指挥权,秦秘书立刻来到陈安身边将几份简化过的报告交给陈安,并为他一一讲解。
......
“靠!这边不让走了?什么情况?”
“给你带来麻烦真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接到上级命令,前面路段暂时封闭,具体原因暂不清楚。”
准备返城的司机跟同样一脸疑惑的志愿者相互交谈,好好的过年期间封锁道路,让双方都不开心。
志愿者没有跟司机过多沟通,让司机掉头,嘴中叼着口哨吹响,做着掉头指令的手势,让后续车辆跟前车陆续离开此路段。
司机颇感无奈的看导航上一大片禁行路段的提示,估摸着至少要多个三十里路才能绕回家。
“爸爸,要下雨了。”
“哦!啊?”
坐在后座的孩子敲打着车窗,看到一片乌云正从前面的区域飘过来,遮挡大半个太阳。
司机刚选好最新的路线,听到孩子的声音,抬头看到稀疏的雨滴落在前挡风玻璃上。
一道雷鸣响起,大雨倾盆而下,窗外的世界在雨滴的折射下变得模糊而柔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今天可真是怪啊!”
......
“哈哈哈,再来啊!”
文波拔出脑门上的弩箭折断扔在地上,雾气从他的双手逸散而出,丝毫不在意箭矢上的破灵材料对他造成的伤害。
许文勇见文波还有闲情处理伤口,一颗心沉到谷底,手上动作却依然流畅,取出最后一根弩箭搭在弩上瞄准文波腹部。
文波腹部一道刀伤深而狰狞,仿佛大地裂开了一道无情的缝隙。
文波没想到许文勇还有箭,强打精神捂着肚子闪躲,如果他还是人类,此刻怕是内脏都要从肚中流出。
许文勇此刻沉着冷静到极致,最后一根弩箭他必须做到一击必杀,不然他就对不起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廖不平和熊泽。
“你们这些废物,快给我杀了他。”
文波不敢再冒险,指挥围攻严淼淼的飘灵去攻击许文勇。
“休想!”
严淼淼手中的双截棍挥舞的棍影如风,迅捷而凌厉。
尽管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她依然咬牙坚持,绝不让任何飘灵靠近许文勇。
两截短棍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击散两道围攻她的飘灵,自己后方空档被飘灵抓住,挨了一掌。
严淼淼感到喉咙腥甜,将口中的鲜血咽下去,反手将偷袭自己的飘灵击散,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已到强弩之末。
其他飘灵见到严淼淼不要命的打法根本不敢再靠近,哪还管得着文波的命令,全神贯注的保命才是第一任务。
他们好不容易来到人间一趟,才不想这么快回到灵界。
电光划破天空,一滴雨水落在许文勇鼻尖,手开始颤抖,趁雨还没变大,瞄准文波身前一米射出最后一根弩箭。
银光划过文波左耳,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许文勇来不及思考,抽出腰间最后一把匕首,反握在手中,毫不犹豫地向文波冲去。
他的眼中只有目标,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必须终结这一切。
第23章 雨幕
文波心中一阵后怕,庆幸老天站在自己这边。这场及时雨完全打乱了敌人的进攻,否则他恐怕会被对方像猫溜耗子一样拖死。
感到自己身上的灵气快见底,文波不后悔自己没等到完全形成便冲出核心区,不然自己此刻怕是被这些人堵在家门口。
自身逸散出去的灵气所形成的范围正在逐渐缩小,文波心中丝毫不慌。
他不怕这些能使用灵气的家伙,难道还害怕外围那些普通人。
“只要将你们杀死,我就可以回到巅峰,然后再杀死那对奸夫淫妇。”
雨幕从天际垂落,文波感应到许文勇正在向自己靠近,摆开架势迎接自己与许文勇之间的对决。
......
熊泽躺在地上,缓缓睁开眼睛。
冰凉的雨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胸口传来剧痛,文波那一脚不仅踹断了他的肋骨,还伤到了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样。
右手往旁边移动摸到自己的棍子,强撑着扶着棍子起身看到不远处正在跟文波对战的许文勇。
廖不平躺在自己身前,塌陷下去的胸口还有些许起伏让熊泽心里好受不少。
怨念体的难缠远超他的想象,熊泽原本以为,凭借金鼎的力量,对付一个游魂级的怨念体不过是手到擒来。
然而,现实给了他狠狠一记耳光。
他不仅没能迅速解决对手,还因为大意被文波抓住破绽,一脚撂倒,甚至害得廖不平为保护他而身受重伤。
想到这里,熊泽心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死鼎,快出来啊!”
......
刘非站在墓园门口,目送张旭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中。
大雨倾盆而下,打湿了他的衣服,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魏同光站在他身旁,犹豫了一下,想要上前为他撑伞,却被刘非抬手制止。
“不用了,这里挺好的,离他们近。”
刘非低声说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探测器。
探测器正显示许文勇、严淼淼以及正在向交战点赶去的张旭的信号。
“要平安归来啊!”
刘非呢喃着,一道金光从墓园亮起直达天际,探测器中代表熊泽的信号亮起,让刘非大喜过望。
“快、快,让特战部再坚持一下,还有希望。”
......
文波双手化刀,左手虚晃一枪,猛然斩向许文勇的左侧。
许文勇下意识地向右闪避,然而文波的右手刀早已蓄势待发,迅速出击,直取他的右侧要害。
许文勇心中一惊,想要停下闪躲的动作,但巨大的惯性让他脚下一滑,直接摔倒在地,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哼,下次你可没这么好运了。”
许文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再来试试啊!”
文波不甘示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许文勇在地上向后翻滚拉开与文波的距离,起身与文波互飚垃圾话,双方也趁此机会缓口气。
许文勇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应对文波的下一番攻击,身后传来严淼淼的呐喊。
“勇哥,小心!”
严淼淼再也憋不住,卡在喉咙中的鲜血吐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丢出双截棍击中一只飘灵便倒下。
倒在地上的严淼淼死撑眼皮,围攻她的飘灵见严淼淼还有力气,互相推搡着让对方上去试试严淼淼还有几分力气。
文波见围攻严淼淼的飘灵还在互相推诿,气的发笑,呵斥让他们别管倒地的严淼淼,先把许文勇干掉再解决她也不迟。
墓园内的飘灵虽然是通过文波撕开的口子来到人间,会受到文波的控制。
但他们本能的告诉他们,此时的许文勇还是很危险的,他们不情不愿的包围许文勇。
文波看到许文勇成为困兽,松下一口气,想去吸取先前被他“击杀”的熊泽和廖不平身上的灵气来修补自己的伤口。
“那小年轻身份看起来不简单,一开始被保护的很好,要不是我突袭他,让其他人自乱阵脚,或许我真会死在他们手下。”
文波不管身后的打斗声,嘚瑟地越过还想阻止他前进的严淼淼,寻找熊泽的身影。
“奇怪,那小子被我一脚踹到哪里去了?”
文波靠着记忆逐渐靠近正在召唤鼎的熊泽,还没等他找到熊泽的身影,一道金光驱散灵雾,将雨幕隔绝,宛如一轮太阳照亮墓园。
“这是...金鼎!”
文波顺着金光终于找到躲在一块墓碑后面的熊泽,只是对方并不是如自己所想那般倒在地上等自己收割灵气,而是撑着一根棍子站立怒视自己,金鼎正在他的头顶悬浮。
文波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金鼎散发恐怖的气息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想跑却迈不开脚。
“死腿,快跑啊!”
“收!”
文波内心呐喊,熊泽右手下压,金鼎倒悬变大露出鼎口,笼罩文波渺小的身影。
在文波绝望的哭喊声中被熊泽装进鼎中,而围攻许文勇的飘灵同时感受到了金鼎的气息,顿时四散奔逃。
“再收!”
熊泽岂会让这些飘灵出去危害百姓,金鼎化作流星划过天空,庞大的吸力将还在墓园内的飘灵吸进鼎中。
灵雾渐渐散去,金鼎炼化出来的灵力快速修复熊泽的身体。
熊泽又一次感受到那种灼热的感觉,怨念体身上的灵力虽不如那只半步鬼王的灵物,但足以治好熊泽,顺便还能帮助队友。
想到这里,熊泽指挥着金鼎,让祂将剩下来的灵力不要炼化,而是用来治疗廖不平三人以及在墓园外围受伤的特战部的队友们。
还在赶路的张旭望着天上的金鼎,感受着祂散发出来的灵光,召唤出自己的铜鼎接受金鼎的照耀。
铜鼎鼎身的裂纹快速修复,片刻后便恢复如初,再无一丝裂纹。
“谢啦!兄弟!”
张旭右手握拳敲击心口两下,故意放慢速度挪向四人。
......
“我靠,不愧是金鼎,我好了,喀...”
严淼淼蹦起身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欣喜若狂。
不过自己的作战服经过血水、雨水和泥水浸泡后散发出来的味道实在难闻,严淼淼忍不住吐出苦水。
“淼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还不感谢熊泽。”
“谢谢熊泽,不过你们好像一只泥人,哈哈哈....”
“不...客气,噗哈哈,淼淼姐,你也是...哈哈哈....”
廖不平在熊泽的帮助下起身与严淼淼汇合,见大家身体没什么大碍,只不过三人的形象实在难以恭维,开心的大笑。
“廖局、淼淼、熊泽,你们没事吧...”
许文勇踉跄的来到三人身边,听到耳边传来的笑声,心中大定,见到大家狼狈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拍打廖不平的肩膀,责怪他攻击起来还是大开大合,给对手一堆破绽。
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上的污渍,四人并肩向墓园门口走去,远远望到在走蛇形步的张旭。
“嗨!我们在这!”
雨,停了!
第24章 庆功宴
“刚刚真是太舒服了!”
“是啊,我感觉身体完全恢复了。”
“这就是金鼎的力量吗?我们江南西省终于也有自己的金鼎了,真是太棒了”
特战部的人员分成几个小组,迅速收拾着遗留在墓园内的物品。
他们小心翼翼地清除战斗痕迹,修复被破坏的草坪和植被。
将干净整洁的墓园还给民众,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你那边的草坪一会让市政的拉批草皮来修复一下,光秃秃的太难看了。”
“知道了,这还算轻松的,没想到这怨念体没有破坏任何墓碑,不然咱们可不好交代了。”
“他人还怪好的嘞。”
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洒下万道金光,为大家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
在这美景之下,调查局的各位工作人员迅速收拾好,踏着夕阳的余晖,返回灵界调查局。
......
熊泽披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刚穿好局里同事买来的新衣服,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只见一位戴着眼镜,身穿夹克的年轻男子站在熊泽面前。
男子见到熊泽,热情的双手握住熊泽,热情的向他打招呼。
“熊同学,您好,我是刘市长的秘书,我叫秦风,您叫我小秦就可以了。”
“不不不,您比我大,我还是叫您...叫您风哥,行不行。”
“只要您喜欢,怎么叫都可以。”
熊泽听到对方的身份,脑海中想到的却是那位自己出墓园便见到的刘非,刘副市长。
对方丝毫不在意他们身上的泥泞,上前给了他们每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并立刻安排他们到就近的招待所洗澡休息。
“市长已在二楼餐厅为大家准备了庆功宴,我是来请您参加的。”
“好,我这就去,麻烦风哥。”
......
“老刘!我这边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一会你们吃完饭就来陆斯恩小镇,我们在这里汇合。”
“好的,我们尽快赶到。”
刘非挂断电话,轻哼着小曲等待几位大功臣的到来。
坐在他旁边的张旭将手放在桌布底下,按着手机回复店长的消息,生怕刘非看到。
“行了!你那点事情咱们管理局的哪个不知道,没必要藏着掖着。”
刘非视线瞥向偷偷摸摸的张旭,让他大大方方的,别跟着小偷一样。
“我擦,肯定是严淼淼这个长舌妇告诉你的,我跟她不共戴天。”
“谁是长舌妇了?”
张旭刚说完,严淼淼摸着发梢走到宴会厅听到张旭的大嗓门,口中竟是诋毁自己,气不打一处来,冲向张旭就想给他一掌。
“诶诶诶...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别逼我出手啊。”
“哈哈哈。”
刘非见严淼淼追着张旭,两人绕着餐桌跑,一时间充满快活的气氛。
“淼淼!张旭!停!吃饭!”
廖不平和许文勇走进宴会厅阻止了这场闹剧,跟在他们身后的熊泽和秦风也快速来到宴会厅,很快大家坐在一起,在秦风的安排下开始享用美食。
席间刘非跟廖不平讨论下午的战斗情况,具体的则是靠许文勇来讲述,他算是四人之中唯一一个打满全场的人。
熊泽坐在严淼淼身边,闷头吃着饭,碗里的菜几乎被严淼淼的筷子夹满了,刚吃完一口,又来一口。
熊泽虽然有些无奈,但心里却感到一阵温暖。
他知道,这是大家对他的关心和照顾。
熊泽嘴没闲着,耳朵也没闲着,侧着身体倾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心中复盘自己下午犯下的几个大错,希望以后能多锻炼自己的战斗技巧,能更好的处理各种危急情况。
“熊泽,你也说两句吧。这次多亏了你,才能一锤定音,解决这场危机。”
许文勇微笑着看向熊泽,眼中满是赞许。
“那我就说了...我自己犯下了大错,太狂妄自信,差点害死大家,对不起。”
熊泽说完起身向廖不平等人鞠躬道歉,大家也跟着起身宽慰熊泽,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熊泽,有错也是我的问题,我是第一负责人,你没有经过系统性的训练便让你上一线是我的问题。”
廖不平来到熊泽身旁搂住熊泽的肩膀,给予他鼓励。
“宋老也相信你,你看事情不是完美的解决了吗?不要放在心上。”
“对啊对啊,还多亏了小泽的治疗,姐姐我身的疤痕全没了,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呢。”
“都在酒里了,我干了。”
“你旭哥别的不说,是非对错还是分得清楚,你是带我进去的,谢谢。”
廖不平、严淼淼、许文勇和张旭依次用自己的话语和行动鼓励熊泽,刘非笑着鼓掌向熊泽表示感谢。
“不管如何,最后也多亏了熊泽才能解决怨念体,你无私的分享灵力也治愈了局里很多成员身上的暗伤,让大家的身体好上不少,我仅代表我自己敬你。”
刘非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也是被金鼎照耀的人群之一,理应向熊泽表示感谢。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以后可别这样做了,金鼎虽强,但也需要海量的灵力供奉,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在我们身上,明白没。”
廖不平严肃的警告熊泽,让他一定要先照顾好自己再考虑其他人。
“我知道了,这不是我上次吸收的将军还没消化完,还有剩余的灵力能用吗?”
宴会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中进行,期间还跟回到局内的魏同光打了视频通话,局里的食堂也在举行庆功宴,大家都在庆祝,这一次行动足以载入江南西省的灵界历史。
“哈,小泽,干杯。”
严淼淼跟熊泽端着快乐水碰杯,杯中的饮料干完,这场宴会也到此结束,时间也来到晚上七点半,大家都坐在位置上没有离席,等刘非的下一步指示。
“大家都吃好了吧,那我做如下安排。不平、文勇跟小旭回局里把战后报告写一下,淼淼跟熊泽则需要跟我去一趟陆斯恩小镇收个尾。辛苦大家了,事情结束后我跟老陈再请你们吃大餐。”
“收到!”
熊泽很想回家休息,但内心也想知道怨念体生成的具体原因,特别是席间严淼淼跟他透露一些她那个圈子的内幕,让熊泽心痒痒。
众人很快在秦风的安排下乘坐不同专车前往目的地,刘非则拉着熊泽跟他一起坐后排,路上东拉西扯,聊家常。
熊泽从刘非身上感受到自家姑姑和姑父身上的那种气质,硬着头皮回答,让坐在前排的严淼淼哈哈大笑,但很快引火上身,被刘非追着问人生大事。
......
“谢谢张叔,我下去就行,您在车里等我跟妈妈就行。”
“那...好吧,我在车上等你,把羽绒服拉链拉上,外面冷,今天还下了雨。”
“嗯。”
方见月下车来到陆斯恩小镇外围的街道上,附近已有大堆人群聚集,都是参与文波葬礼宾客的亲属。
他们从下午两点等到现在,已经过了六个小时,放出来的人少之又少,内心焦急无比。
但看着封锁别墅的警察和贴心服务且维持秩序的街道人员,又将脏话吞进肚中。
“您好,您是来等人的吧,我们这里有各种热饮,您要喝点什么?”
街道人员看到孤身站在外围的方见月,来到她身边关照她。
方见月摇摇头,微笑着拒绝了街道人员的好意。她踮起脚,目光穿过人群,望向小镇深处,心中默默祈祷着妈妈能早点平安归来。
第25章 解怨
柳怀慕喝着调查人员送来的热姜茶,目光不时瞥向在厅内焦急走动的方从雄,心中的鄙夷又加深了一层。
“你还真坐的住啊,还不赶紧联系你爸爸,让他想想办法,我明天还有大买卖要谈。”
方从雄见柳怀慕还能优哉悠哉的喝着热姜茶,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她身前再次要求她联系她的父亲。
“联系我爸干什么?我干干净净不怕查!怎么?你有问题?你不会跟何晓丽有什么特殊关系吧?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长进,一遇事就慌,一点定力都没有。”
“你...好好好,你不打,我打。”
柳怀慕毫不客气地嘲讽方从雄,眼中满是不屑。
她冷冷地看着他,心中暗想:“你还是老样子,一遇到事情就慌得不行。”
方从雄被她的话激怒,气得拿起手机,装腔作势地拨打一个空号,试图吓唬她。
柳怀慕只是轻蔑地笑了笑,毫不在意。
“切,无聊!”
柳怀慕继续喝着热姜茶,对当下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关心,也不在意自己还没等到单独问询,只要自己觉得有趣快活就行。
......
陈安提前来到陆斯恩小镇,让秘书下车去问刘非有没有到。
新区的区长此时也在陆斯恩小镇内,与市里的警察局局长一同侦办这起重点案件。
区长眉头紧锁,心中忐忑不安,他深知这个案件的重要性。
他一边听取警察局长的汇报,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直到现在他还是一脸迷糊,问身旁的警察局长,得到的答案是陈安特别批示的,省里对这个案件也很重视,不是一般的大,让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配合。
区长明白自己办好了是通天梯,办不好自己这辈子也就到这了。
参加文波葬礼的小部分就住在陆斯恩小镇内,所以区长很安排这些人回到各自别墅内,但不能离开陆斯恩小镇。至于剩下的大部分宾客,那只能麻烦他们留在文波别墅内配合调查。
“哎呀,是万飞翔,万秘书来了,陈市长是不是...”
“咳咳...市长就在外面,我过来是看下刘市长有没有到。”
“刘市长也要来!我没看到他啊?”
“是吗!那我先去汇报,麻烦大家了,辛苦。”
万飞翔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跑回车内向陈安汇报。
......
晚上九点左右,夜色渐深,陆斯恩小镇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刘非带着熊泽和严淼淼驱车抵达小镇,车灯在昏暗的街道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光束。
刚停好车,陈安便带着万飞翔来到他们身边迎接他们的到来。
“老陈,不好意思,吃饭吃的有点久,让你们等急了。”
“我跟小万也是刚到,这位便是熊泽吧。”
“陈市长好!”
“哎呀,生分了,我应该比您父亲年长,叫我陈伯伯就行。”
“那...陈伯伯好!”
“对喽,下午你们可是吓死我了,以后可别让陈伯伯这么提心吊胆,陈伯伯年纪大了,可经不住你们牺牲的打击。”
熊泽看着眼前这位在省台新闻上经常看见的面孔,呆呆的跟陈安打招呼后,与严淼淼一起跟在陈安与刘非身后。
“熊泽!你怎么...”
众人来到小镇门口,躲在人群身后的方见月借着路灯见到门口有道熟悉的身影,下意识的向前想看清对方的脸。
方见月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前天一起吃过饭的熊泽,刚喊他的名字便看到陈安、刘非以及严淼淼。
这三人她都见过,具体来说是跟着柳怀慕见过,陈安和刘非只有一面之缘,但她记得对方的身份。
严淼淼家里更不用说,柳怀慕都得巴结的对象,大家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方同学,你怎么在这,难道说...”
熊泽来到方见月身前,看到她冻红的小脸,将车上拿下来的暖手宝递给她。
“谢谢,我妈妈在里面,我在等她出来。你好像很忙,不用管我,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方见月小声的跟熊泽交谈,她看到陈安等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显然是在等熊泽。
“这个你放心,阿姨肯定是无辜的,很快就会出来。你躲着点风,别吹感冒了,一会见。”
熊泽也不好让大家等太久,跟方见月碰面说话花了不到一分钟便迅速赶回,跟大家一起进入小镇。
方见月望着熊泽的背影,手中捂着暖手宝,不明白熊泽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能跟市长和严淼淼站在一起。
......
“小泽,麻烦你将金鼎召唤出来。怨念体想要彻底消散,必须解决他的根源。”、
陈安语气温和,但眼神中透出一丝严肃。
他们站在文波别墅大门前,透过眼镜见到熊泽将金鼎召唤出来才推开大门。
熊泽来到陆斯恩小镇门口就感受到鼎内一股躁动的意识在冲击,想要破鼎而出却白费力气,除了让他怒气值稍微提高点之外,没有其它负面影响。
走进别墅,新区区长早已等候多时,向陈安汇报工作情况。
“市长晚上好,除却几名确定没有嫌疑的人,其他参加葬礼的人我都叫过来了,都在这里。我们也采集完所有物证,正在收集人证,今天晚上绝对完成任务。”
“好,辛苦你了。熊泽,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陈安点点头很满意,面对厅内躁动不安的宾客,让熊泽走到他身旁。
......
柳怀慕和众多困在厅内的宾客见到大门再次打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宾客们看到来人后,原本平静的假象瞬间打破,嚷嚷着要解释。
陈安满脸堆笑向各位宾客道歉,承诺绝对会给众人一个满意的答复后才暂时压制住众人的怒火。
“大家作为文波生前的家人、朋友、合作伙伴,很不幸的告诉你们,文波并非正常死亡,而是有人故意谋杀他。我们也是得到准确的举报和证据才来这里调查,只是刚好碰到各位参加葬礼,我们无意为难大家,只是希望还给文波一个公道。”
等陈安说完,刘非才开口说话,他也证实了众人的猜测,大家互相交换眼神,不约而同的想到凶手应该是文波年轻的太太,何晓丽。
“我承诺,最多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大家便可回家。”
“好!请市长给文老弟一个公道,我们受点委屈也值了。”
“对,文波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
宾客得到准确的答复和具体缘由,之前积累的情绪消散大半,大部分人都支持市里的做法。
“不对劲,真的很奇怪,一个凶杀案值得市长亲自过问,他文波有这个能耐?还有严淼淼也来了,听老爷子说她很特殊,绝不是普通人。”
柳怀慕并没有跟着起哄,她心里清楚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目光盯着熊泽这个生面孔。
跟柳怀慕持有同样想法的人也有几位,想探究事情背后的隐情。
......
熊泽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在刘非讲话的过程中,他悄然放出文波最后一丝怨念,让它附在自己身上。
熊泽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但他知道,这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一步。
等熊泽再次睁开,他的瞳孔布满血丝,环顾四周看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环境,泪水湿润眼眶。
心中有万千话语却无法开口,因为他早已是个死人,只是有着一口气才能挺到现在。
“时间不多了,你还有什么没有放下的?”
“我现在就要何晓丽死!”
“不可能,她就算死也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后才行,我做不到。我们已经找到何晓丽和你秘书的罪证,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熊泽心中告诉文波现在的情况,通过一下午的搜查审问,案件已经明了,接下来录完最后的口供便可走程序提起公诉。
“除了那对奸夫淫妇还有我的管家,他是奸夫的父亲。我那么信任他们一家人,他居然这样报答我。”
“好,我会告诉办案人员的,让他们重点调查他。如果他也参与杀害你的恶行,他是逃不掉的。”
“谢谢!我确实没有时间了,能再看一眼自己的家挺好的。”
“走好!”
熊泽闭上双眼,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一道看不见的气体从熊泽头顶飘散,被金鼎彻底吞噬。
等熊泽再次睁开双眼,他小声向陈安汇报从文波那里得来的信息便退到一旁。
严淼淼上前扶住精神萎靡的熊泽,让调查人员拿件干净的外套过来给熊泽披上。
陈安和刘非两人交换了一下意见,随后让警察将文波的管家带走调查,随后告诉众人解除封锁,可以离开这里了。
“小泽,你还好吗?”
“陈伯伯,刘叔叔,我还好,就是头有点痛。”
“那我安排人赶紧送你回家休息,别累坏了身子。”
“不用不用,我跟大家一起走吧,我还没有那么脆弱。”
熊泽连忙拒绝陈安的好意,在严淼淼的照顾下,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温水休息。
夜已深,星光点点,洒在陆斯恩小镇的街道上。
熊泽透过大落地窗望向窗外,心中感慨万千。
今天的经历让他疲惫不堪,但也让他明白了很多。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大家都没有白费力气,总算得到了一个好的结果。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默念。
“该回家了。”
第26章 吃瓜
早已接受完调查的宾客在街道人员的安排下陆续离开陆斯恩小镇。
方从雄等人则自愿留到最后,等大部分人都离开后,才笑容满面地走到陈安面前。
刘非不擅长对付这些人,跟陈安说声抱歉,带着秦风先返回专车上等他出来。
严淼淼也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场合,拉着熊泽跟在秦风身后离开文波的别墅。
陈安展露笑容,面对方从雄的恭维只是说些无聊的废话,各种邀请一概打哈哈,根本不给这些人任何破绽。
柳怀慕见陈安没有任何深入交流的心思,心中早已对方从雄的行为感到不满。
她冷冷地瞥了方从雄一眼,伸手推了推他的后背,示意他赶紧离开别墅。
要不是为了在外人面前装出夫妻和善,她肯定第一个离开别墅。
“柳怀慕,你是见不得我好吗?难得见陈市长一面还被你打断了。”
“我见不得你好?没有我爹,陈市长能搭理你算我输,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两人一出小镇门口,一边低声对骂,一边环顾四周,生怕别人知道双方的矛盾。
方从雄知道柳怀慕说的是事实,心中憋着一口气,却又无可奈何。
他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快来接我!”
与柳怀慕多待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柳怀慕嫌弃的拿出湿纸巾擦拭与方从雄肢体接触过的地方,走到马路对面再联系司机。
方见月还在外面跟熊泽聊天,熊泽的身影刚好挡住了方见月,等柳怀慕走到马路对面他才看清。
“熊泽,这个还给你,谢谢你,我看到我妈妈出来了,再见。”
“再见。”
方见月从熊泽身后出来,向柳怀慕打招呼:“妈妈...”
方见月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方从雄和柳怀慕一人一边,隔着马路打电话,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极点。
方从雄和柳怀慕同时看到方见月,两人手上的手机还处于通话中,一时之间愣住,连忙为自己找补。
“月月,快过来,你张叔叔马上来。”
“月月,今晚去爸爸那里吧,你薛姨非常想你呢。”
方从雄也是好久没有见到方见月,加上她跟自己的距离最近,快步走向方见月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方见月低着头,习惯性的向柳怀慕跑去,独留慢慢停下脚步的方从雄。
熊泽抬手想跟方见月告别,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还是别做多余的动作比较好,立马放下手,目送方见月过马路与柳怀慕会合。
方从雄抓着头发,笑容比哭还难看,跟熊泽打招呼:“哈哈哈,我是月月的爸爸,您好啊。您是...”
“方叔叔好,我是方见月是同班同学,很高兴见到你。”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
滴滴滴...
方从雄在别墅内也注意到了跟陈安、刘非站在一起的熊泽,知道这人身份不简单 ,而且方见月好像跟熊泽很熟,这对他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还没等方从雄再说什么,熊泽身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秦风摇下车窗伸手让他快上车。
“方叔叔,时候不早了,我们有机会再谈,抱歉,有人等我,我先走了。”
“没事没事,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熊泽内心大呼秦风简直来的太合适了,他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两厅,巴不得快点离开。
......
等熊泽离开后,等候多时的张司机驾车缓缓驶到柳怀慕身旁。
他下车后,恭敬地为柳怀慕和方见月拉开车门,完全无视身后方从雄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
等柳怀慕和方见月坐好后,张司机回头看向孤零零站在冷风中的方从雄,嘴角的笑容再也压不住,回敬他一眼,拉开车门驾车离开陆斯恩小镇。
柳怀慕等车开出一段距离后,转头看向坐在身旁一言不发的方见月,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月月,你刚刚在外面跟谁聊天呢?”
“...同学。”
“哦?那你下次可以邀请他来家里坐坐客,妈妈也想知道女儿最近交到的新朋友。”
“不是朋友,只是同学,你不要再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
“你这死孩子,唉...我只是关心你跟什么人来往,你可别被人给带坏来。”
柳怀慕见方见月戴上帽子,与自己拉开距离,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让柳怀慕的算盘落空。
她又不是瞎子,看到方见月的那一刻,她也看清站在方见月旁边的人便是别墅内站在陈安等人身旁的熊泽。
“方见月看起来跟对方认识!”
想到这里,柳怀慕今天压了一肚子的火瞬间清空,感觉今天遭受的一切也不是那么糟糕。
她在别墅内看到熊泽跟严淼淼关系很亲密,如果能通过熊泽与严家搭上关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奇怪,月月学校里的人背景我都摸了个大概,除了雷家有点关系外也没有什么背景很大的人,这孩子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张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后座两母女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内心轻叹,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母女之间的隔阂。
毕竟他是导致母女关系崩盘的重要因素,总不能用自己离开来换取,那自己这二十年来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
“小泽,我们及不及时。”
“及时,多谢刘叔叔、淼淼姐和风哥,救我于水火之中。”
熊泽抱拳向三人表示感谢,笑着说道:“今天我已经吃得够饱了,再吃瓜的话,肚子可要撑破了。”
刘非笑而不语,闭上眼睛养神,秦风见状减慢车速,驶入沿江大道,优先送熊泽回家。
严淼淼不时回头压低声音小声跟熊泽聊起八卦,她万万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柳老爷子的独女柳怀慕,而且柳怀慕的女儿居然是熊泽的同学。
她当时排查照片时还夸赞方见月漂亮,今天现场一看,比照片上的还好看。
“我跟你讲哈,你那个同学叫什么来着?”
“方见月。”
“方见月她母亲叫柳怀慕,柳怀慕的爸爸,也就是方见月的外公是庐陵和虔州的大富豪,家里是真的有矿有钱。我还以为她会去读超贵的私人学校,没想到她居然读公立学校。”
“......”
熊泽被严淼淼的一句话整不会了,他自己也是公立学校的学生,还是一类重点,在洪州也是老牌名校了。
“柳怀慕年轻时喜欢一个穷小子,柳老爷子直接棒打鸳鸯,强行将她嫁给了一位合作伙伴的儿子。没想到他那合作伙伴突发疾病死了,儿子也没什么能力,根本撑不起家,要不是柳老爷子出手,他早就破产了。”
严淼淼一聊起八卦根本停不下来,熊泽也越听越精神,伸长脖子想听到更多爆料。
一直闭目养神的刘非被严淼淼闹的无心休息,出声打断严淼淼。
“淼淼,别人说局里的八卦你一个人起码知道九成,我看你是所有的都知道吧。”
“刘叔,冤枉啊,我只是人缘好,大家都喜欢跟我玩。”
严淼淼见刘非并不是开玩笑,立马回头目视前方,感慨赣江水真清澈。
“小泽,这些话你听听就行了,别说出去。”
“刘叔叔你放心,这事情我有分寸,我肯定不会说的。”
熊泽今晚上他目睹了方见月父母不和的闹剧,作为方见月的同学,他自己也觉得尴尬。
以后他再遇到方见月,绝对不会提她父母亲戚有关的任何事情。
......
王妈裹着棉袄守在家门口,终于看到熟悉的汽车,连忙上前迎接她们回来。
“夫人,小姐...你们回来了。我锅里煮了些燕窝,你们要不要吃点再睡觉。”
方见月不等张司机给她开门,听到车门解锁的声音,直接拉开车门向别墅门口跑去,连王妈都不搭理。
“王妈不用了,时候不早了,你年纪大,早点睡觉,剩下的我自己来。”
“好的。”
王妈见柳怀慕不需要自己帮忙,回身急冲冲去追方见月。
夜色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怀慕,我...”
“阿强,我有些累了,你帮我放下热水,我要洗个澡。”
柳怀慕打断张强的话,方见月不听她的话已经让她非常恼火,她不想再听什么离开之类的斗气话。
第27章 哭
熊泽回头与送他回家的三人告别,随后走到小区门前,掏出自己的门禁卡刷卡进入小区。
小区门口早已装设刷脸系统,但这边大部分都是租客,录脸非常麻烦,还不如刷卡来的快。
“回来了。”
“回来了,辛苦。”
熊泽照常与熟悉的保安小哥打了个招呼,走过那条熟悉的小道。
远远地,他看见楼下有几个不怕冷的孩子正在燃放烟花,五彩斑斓的火花在夜空中绽放,熊泽的玩心顿时被勾起。
向孩子们讨要了几枚摔炮扔在地上,向孩子们表达感谢,回到自己的住宅内搞卫生。
......
方见月听到门外的敲门声和王妈的呼喊声,心中一阵烦躁。
她紧紧抱着手机,坐在书桌前,几次将手机屏幕熄灭又按亮。
王妈喊声逐渐减弱,方见月知道自己把气撒到王妈身上非常幼稚,但内心的委屈和愤怒让她无法平静。
过了片刻,放下手机隔着门告诉王妈自己没事,让她回去休息。
“小姐,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嗯。”
“那我去睡觉了,明天早上会做你喜欢的拌粉和鸡蛋肉饼汤,早点起来吃哈。”
“好,谢谢王妈。”
方见月等门外的脚步声变小,回到书桌旁再次拿起手机,打开讯飞找到与熊泽的聊天,输入:“我已经到家,今天晚上的事情麻烦您了,谢谢。还有,关于我父母的事情恳请您不要告诉任何人,请您一定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方见月一连发了两条信息,整个人仰躺在床上,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头,让自己不要再去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
泡完热水脚的熊泽听到自己手机提示声,拿过来一看,果然是方见月的消息。
熊泽在车上便在等方见月的消息,直到他睡觉前终于等到。
“没问题,方同学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熊泽快速回复方见月,拿着手机坐到被窝子,照例刷几条短视频后再睡觉。
可不论怎么刷都感觉心中有股气挥散不去,思考再三打开方见月的讯飞,拨通语音电话。
方见月听到自己手机响了,从床上爬起一看,是来自熊泽的通话请求。
她感到不可思议,缩小通话框,看完熊泽发给自己的消息,接通了电话。
熊泽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拨打这通电话的,但当电话接通后,他感觉自己的话掐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半天憋出一句:“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呜呜呜。”
方见月的手颤抖着拿着电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带着无法掩饰的悲伤和脆弱。
熊泽听到方见月的哭声,心中的那口气终于散去,他轻声安慰道:“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我听着呢。”
方见月很少哭泣,以往不管受到什么委屈她都藏在心里。
可当今天她在寒风中站了一个小时等待自己母亲出来,却让自己的同学看到如此难堪的一幕。
柳怀慕上车丝毫没有关心她,而是追问熊泽的信息,与自己相关的一句话也没有,还责怪自己不够听话,不顺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遭受如此折磨?我在他们眼中到底是什么?”
熊泽听到电话另一头发自灵魂的责问,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方见月,毕竟自己家庭和睦,对方见月的遭受无法感同身受。
方见月哭了大概十分钟,哭的咳嗽几声,也渐渐停止哭泣,撑着脑袋不让头低下。
“方同学,你现在才算好点了,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会很累的。”
“谢谢你,熊同学,我现在好受多了。”
“嗯...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要不去陆斯恩小镇附近的游乐园玩玩。”
熊泽估摸着明天的行程安排,明天早上严淼淼会接他到灵界调查局去办理手续,下午有空闲时间。
“有的,那...明天我们两点钟在地铁口见面可以吗?”
“好,方同学,明天见。”
“熊同学,明天见。”
熊泽挂断电话,将闹钟调好,熄灭屏幕。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给房间增添了一丝静谧。
熊泽躺在床上,今天一整天可把他忙坏了,很快房间内响起熊泽的呼噜声。
方见月那边挂断电话,整个身体蜷缩在椅子上,脸色绯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腿间。
“要死了,我居然在同学面前表现的这么脆弱,我的形象全毁了。”
方见月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不然自己不会这么脆弱,花了好久时间才平复心情。
打开房门离开房间,丝毫不在意柳怀慕房间内发生的事情。
她从楼下衣柜里找出许久未穿的衣服放好,回自己房里洗漱睡觉。
......
熊泽睁开眼睛,感受到脸上传来滑腻的触感,原来是憨憨在舔他的脸。
他连忙起身躲开,笑着对憨憨说:“下次别这样了,我可不想醒来就满脸口水。”
熊泽这身衣服还是下午才换的,现在上半身沾满了小憨的口水,等会回去又得换了。
“小憨,这两天还好吗?”
熊泽将手放在小憨的脑门上,两者心意相通,连说话都不用,心里所想的事情能第一时间告知对方。
熊泽很快从小憨那里得到消息,因为江南西省灵脉修复,这片死气沉沉的灵界上各处灵物接连复苏,光晋升魍魉的飘灵在两天内便直达一百只,造成极大动荡。
好在小憨晋级魍魉巅峰,再加上受过金鼎的洗礼,将这些不服管的魍魉一口气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炼化了几位出头鸟,吃的它都快迈不动腿了。
“小憨,谢谢你,我会尽快适应金鼎的力量,以后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熊泽抚摸小憨壳上出现的伤痕,显然不像小憨说的那般轻松,直接召出金鼎助他修复身体损伤。
小憨感受到身体不足三分钟便回到巅峰,兴奋的伸出舌头再次舔舐熊泽的脸蛋。
顺便张开嘴将还没炼化完的灵气吐出,金鼎也不客气,直接将这团浓厚的灵气吸收掉。
“你自己要留一点,听到吗?”
小憨点头表示答应,想起今早有道恐怖的身影嘱托给它的话,它也将这些话告诉熊泽。
熊泽通过小憨知道了宋红湘临走前特意来到这里,将一道特殊灵气传给小憨,让它在危机时刻能通过这团特殊灵气撕开灵界,来到人间帮助熊泽。
下午收服文波的行动虽然突发状况层出不穷,但好在运气不错,没有借助外力便将文波收到鼎内,这团灵气便自动散开,留下的一小簇也足以小憨吃撑。
熊泽知道宋红湘背后为他做了这么多事后,非常感慨。
下午文波冲出核心区第一时间面对的是许文勇不假,但文波感应到熊泽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气比其他三人要多得多。
本着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文波直接攻击反应慢了的熊泽,要不是身旁的廖不平抽刀抵挡,文波一脚能直接杀死丝毫没有准备的熊泽。
事后熊泽从严淼淼处得知廖不平见熊泽倒地不起,整个人跟疯了一样,不顾身体的陈年旧伤,直接开启灵气狂涌,重创文波。
熊泽醒来能一举收服文波,有两方面原因。
一是,文波复仇心切,怨念体并没有完全形成;二是,廖不平三人不要命的打法将文波打的奄奄一息,这才让熊泽不费吹灰之力结束战斗。
“我现在就是一个拿着原子弹的小孩,能使用但发出的威力还不如一个tNt,简直了。”
熊泽吐槽自己战斗水平和使用灵气能力极其差劲,与小憨交谈过后,他盘腿坐在地上,金鼎悬浮于身前。
闭上眼睛,感受着金鼎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努力与它协调一致,试图加强对金鼎的控制力。
夜风轻拂,熊泽的身影在灵界月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第28章 刚满十九,坐在台上
2023年1月25日,早上七点半。
熊泽定的闹钟准时响起,他毫不犹豫地划掉闹钟,迅速起身穿衣洗漱。
花了大概十分钟打理自己的卫生和仪容仪表,熊泽确认自己准备好迎接精神满满的一天,下楼迎着寒风来到小区门口跟将要换班的保安打招呼。
熊泽刚出小区门口,停在路边的迈巴赫车窗降下,露出严淼淼小巧精致的脸蛋。
“小泽,快上车,我们一起去局里吃早餐。”
熊泽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看着车内装饰犹如一座移动的奢华宫殿,座椅触感细腻如丝,坐着非常舒服。
“小泽,廖局安排以后由我来负责你的生活和工作。你的生活我们不会干涉,不过你的资料会被封存,以后你就是一级保密人物了。”
严淼淼语气轻松,但眼神中透出一丝严肃,让熊泽对自己的未来有个底。
“那我还能上学吗?”
“上学?当然要上,陈叔已经让省里为你安排保送名额,不过作为江南西省的金鼎,你大概率得选省内的大学。”
熊泽点点头,心中清楚自己的能力与责任。他知道,作为江南西省的金鼎,自己不能远离这片土地。
外省大学虽然诱人,但远离江南西省会带来诸多不便,他必须坚守在这里。
“我听张旭讲,你说不定可以选择荆湖北省和荆湖南省的大学,我们跟这两个省的历史源远流长。张旭就是荆湖南省的守门人,他在江南西省灵界受到的压制几乎没有,跟在荆湖南省灵界内差不多。”
“没事,本省的大学挺好的,就在省内吧。”
熊泽拒绝了严淼淼的提议,觉得还是稳妥点好。
“好吧,不过你成绩本来就很好,就算不保送,省内的大学也是任你挑的,等你想好了直接告诉陈叔就行。”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驱车来到旧府大院。经过门口的严密监控审查后,车子缓缓驶入调查局明面上的办公大楼。大楼外观古朴庄重,内部却充满了现代化的气息。
严淼淼带着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熊泽七拐八拐的通过各处检查岗哨,还让熊泽记好路线,以后一个人可别走错了。
在早上八点过十分左右顺利来到食堂,此时专用食堂内早已坐满人员,都是调查局的同事。
严淼淼一进来,咳嗽两声引起大家注意,让开身位向大家宣告熊泽的到来。
“欢迎熊泽加入我们。”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礼炮声响起,坐在靠近食堂门口的同事取出藏好的礼花筒和横幅,为熊泽举办了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
“谢谢大家,谢谢。”
“这都是我们应该的,我们昨天可是第一次独立完成收服怨念体的任务,这多亏了你和廖局他们。”
“不不不,这是大家的功劳,不应我一人或者几人独占。”
熊泽连忙摆手,一位同事还拿出早上刚买的花束递给熊泽,让他受宠若惊。
严淼淼站在一旁见熊泽说话滴水不漏,非常满意熊泽的集体观念,毕竟他们的工作集体配合是非常重要。
除非你能像宋红湘那样一人能抵五省灵界调查局,不然还是老老实实的用集群战术对付敌人。
欢迎仪式结束后,严淼淼跟熊泽打好早饭坐在餐桌上吃饭,顺便问问其他同事知不知道廖不平和许文勇在哪里?
“局长和文勇还在下面写材料呢,不过我们有送饭下去,放心吧。”
“好的,谢谢啦,他们吃饭总是不及时,这么搞下去身体都要垮掉。小泽你可不能跟他们一样,一定要按时吃饭。”
“放心,我别的优点不多,吃饭我可积极了。”
熊泽拍拍胸脯保证一定会遵照严淼淼的建议,绝不亏待自己的五脏庙。
......
“小姐,今天是要出去吗?”
“王妈,你怎么知道?”
方见月用勺子小口喝着鸡蛋肉饼汤,王妈坐在她对面笑眯眯的看着方见月的打扮,将悬着的心放下来,手上的抹布擦的更起劲。
“你上次穿这身衣服还是一年前跟同学去玩冬季漂流,这身衣服保暖又轻便,很适合运动呢。”
“是吗?我都快忘了,还是王妈疼我,这都记得。”
经过王妈的提醒,方见月想起去年好不容易拉着陆珉璇去袁州市玩漂流的欢乐时光。
没想到一年过去,自己还是跟去年一样没有丝毫长进,一点改变也没有。
“王妈,我晚上就不回家吃饭了,不用弄我的饭。”
“好吧,那中午想吃点啥,我去准备。”
“藜蒿炒腊肉!”
“好,我去准备,我把这些没吃完的收走,一会太太醒了我再给她热。”
“嗯,谢谢王妈。”
方见月再夹两筷子粉到碗里来,倒上王妈调配好的料汁一拌,又干掉一大碗拌粉。
......
“呼,吃饱了,真的好饱。”
熊泽拍着鼓鼓的肚皮,乘坐电梯直达地下堡垒。刚出电梯口,一股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
顺着烟味来源方向看去,只见三个大男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茶几上餐盘内的食物还剩一点没吃完,还有一大摞写满字符的A4纸堆叠起来,乱糟糟的模样让严淼淼额头青筋暴起。
“三头大懒猪,吃完就睡的吗?快起来干活,小泽来了。”
“小泽来了!”
廖不平被严淼淼叫醒,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将残留的睡意一点点抹去。直起身体拍拍自己身旁的座位,让熊泽落座。
严淼淼上前将许文勇和张旭一一唤醒,看着他们的黑眼圈和焦黑的烟灰缸,让他们再坚持一下,一会回房间睡觉。
廖不平见大家来齐了,拿出昨晚万秘书送来的档案袋打开递给熊泽,开始今天的工作。
“小泽,这是省里和市里盖好章的文件,以后你的待遇会按照该项文件执行。关于你今后的安排,我们也跟宋老和荆湖北省的赵局沟通过,不会打扰你原本的生活,但这两个月你必须每天抽出半天时间来调查局接受相关培训。
晚上则会由宋老负责安排你的灵界培训,咱们双管齐下,争取早点成为一个合格的守门人。这段时间得辛苦下你,淼淼负责接送。”
廖不平说完,等待熊泽看完文件后的反应。
许文勇则拿出另一份文件,这些是今早秦风送过来的,上面是市里对熊泽家人的安排。
“小泽,你的个人资料会被封存保密,至于你的家人,市里会重点关注,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你父母在国外,这些事情得上报上级部门,我们海外的同事会照看他们的,请放心。”
“谢谢,谢谢国家和政府。”
熊泽看了个大概,对各项安排很满意,几乎全方面都照顾到了,杂事根本不需要他操什么心,只要专注于维护江南西省灵界的安全即可。
“这是应该的,我跟你情况差不多,只是各项待遇福利有高低而已。”
张旭端着热牛奶喝了一口,表示这是国家对他们这些身处特殊一线人员最基本的保障。毕竟他们活到老的概率为百分之十,生前不给足难道等人死了再给吗?
“就是这待遇和职位,副省级?这么高。”
熊泽还在看相关福利说明,一看到自己成了副省级人物,手上一哆嗦,资料差点掉在地上。
“只是福利向副省级看齐,各省市的金鼎最低都是这个待遇,毕竟一个省才一个金鼎。”
许文勇解释道,让熊泽不要惊讶,手上却拿着相机记录下熊泽的表情。
他大早上就期待熊泽看到这份文件的这一刻,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刚满十九岁的年轻小伙子,不可能沉得住气。
“熊泽,恭喜你,你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鼎,直接打破了记录,欢迎加入我们。”
廖不平起身带头鼓掌,四人也起身鼓掌欢迎,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熊泽,以后江南西省就靠你了。”
“现在灵脉恢复,我跟勇哥努努力说不定今年就能聚鼎成功,到时候我们会帮你分担压力。”
“淼淼应该可以,我都二十七了,还有最后三年再拼一把。”
张旭、严淼淼和许文勇见到梦中这一刻到来感慨万千,也为江南西省灵界的未来而感到高兴。
沉寂了一百七十多年的江南西省,终于再次迎来了她的金鼎。这一刻,苦苦支撑的众人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信心。
第29章 战友
熊泽依次在各项文件上签上姓名,随后交给廖不平。
廖不平确认无误后,正式宣布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核心部增添熊泽,部门人数增加至五人。
“好了,张旭你回家休息,淼淼你带熊泽到上面转转熟悉一下周围环境,文勇辛苦下将战斗报告和熊泽的文件送到市里去,送完后我给你放三天假。”
“收到!”
廖不平安排完工作后,张旭搭着许文勇的肩膀率先乘坐电梯离开,严淼淼让熊泽等她一会,她回自己办公室拿些东西。
等三人离开后,偌大的作战厅顿时变得冷清。
廖不平正想回自己办公室上的架子床上趴会,却见熊泽皱着眉头,像是还有些疑问藏在心中。他也不差这一时半会,让熊泽说出来。
“廖局,我能通过灵界直接瞬移到调查局内,没必要麻烦淼淼姐每天来接我的。”
“哈哈哈,小泽,这不麻烦。我知道你现在能在洪州来去自如,但每次进出灵界都会造成灵界与人间的壁垒在某一处削弱一段时间,有概率导致出现裂缝,所以非必要就别使用这个能力。”
“还有这回事。”
“有些信息和资料是我们守门人经过一代又一代总结出来的,完全靠鼎是不行的,祂告诉你关于灵界的信息大概只有百分之九十左右,剩下的百分之十就得靠你每天来局里学习。”
熊泽点点头,心中暗自思忖:“鼎虽然强大,但并非万能。自己从鼎中接受的信息虽然重要,但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自己去学习和理解。未来的路还很长,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
“好了,我先休息了,从明天开始你要开始新的生活,争取早点适应。”
廖不平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睡觉,他昨晚跟许文勇和张旭熬了个通宵才把报告赶完,心中的石头落地后感到无边的困意将他袭来,身体快扛不住了。
熊泽坐在沙发上等待严淼淼出来,稍过片刻,严淼淼拿着一张权限卡和笔记本出来,让熊泽跟她去地面。
“站直点,不要弯腰驼背。”
熊泽按照严淼淼的指示将自己的指纹和脸录进调查局的系统,按照严淼淼说的,他现在掌握调查局最高权限之一,可以去调查局任何地方。
“录好之后我带你认识一下部门的一些同事,调查局分为三个部门,核心部、特战部和天工部。特战部职责主要是辅助我们核心部执行作战计划,天工部则是负责数据测算、文书工作和监测灵界。”
严淼淼详细为熊泽介绍调查局的构成,第一站带他来的是地下堡垒最近的特战部大楼。
一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站在楼下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严淼淼的身影立马迎上来,跟两人打招呼。
熊泽走近一看,男子长着一张方正的脸,脸部线条分明,眉毛浓密,皮肤略显粗糙。
最让熊泽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眼神沉稳而深邃,仿佛藏着丰富的阅历和智慧,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寒冬腊月身上穿着居然是单薄的背心,露出的肌肉线条清晰,尤其是腹肌和手臂,展现出雕塑般的美感。
“魏叔好,这位是熊泽,咱们的金鼎。”
“我叫魏同光,特战部部长,向二位问好。”
“魏部长好。”
经过严淼淼的介绍,熊泽跟魏同光相互打招呼,双方也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熊泽昨天作战前远远看到过他的背影。
魏同光笑呵呵的带熊泽上楼与在特战部内执勤的同事见面,顺便参观一下特战部的设施。
“这一层都是训练房,小泽以后有空可以来这里玩玩。”
“好的,谢谢魏部长。”
熊泽重点观察各项训练房,这也是特战部最重要的设施,能够模拟灵界环境,促使普通人能更长久的适应灵界。
“昨天我们特战部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单独对付怨念体,以往只有外派去其他省份学习的精英才有机会参加应对怨念体的作战。”
魏同光看着今天训练房内坐满了人,内心无限感慨,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
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灵物来说,灵脉恢复对江南西省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但对他们身为无法使用灵气却要面对灵物的普通人来说可遭老罪了,以往死气沉沉的江南西省灵界一定会跟其他省份一样热闹非凡,他们可有的忙了。
“小泽,还有什么想看和想问的,尽管跟你魏叔说,别客气。”
魏同光笑着拍了拍熊泽的肩膀,语气中满是亲切。
“没有了,谢谢魏叔。”
熊泽观察在训练房内进行适应训练的同事,他们身上的着装跟魏同光一模一样,他不想耽误魏同光的时间,跟魏同光告别前往文员部的办公大楼。
两人离开特战部,沿着林荫小道前往天工部。
半路上,他们远远看到天工部部长李天时正站在中心亭子处等候。
她身姿挺拔,目光坚定,见到熊泽和严淼淼的身影,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熊泽您好,我是天工部部长,李天时。”
李天时穿着深色职业套装,脸上妆容淡雅,既不张扬又显得精神饱满,目光中透露出自信和果断,与熊泽交流时面带微笑,率先伸手与熊泽握手。
“李部长好,您太客气了,还亲自来接我们。”
“小泽,这是我应该的,以后天工部所需要的灵界材料可要依仗你来获取,你可是李姐的大贵人。”
“李姐,你这话说的,我跟勇哥每次去灵界都尽最大努力找物品带出来,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我生气了。”
严淼淼控诉李天时渣男渣女本性,装腔作势现在就要哭给她看。
“我的大小姐,我错了,晚上李姐请你吃火锅。”
严淼淼听完脸色瞬间一变,上前揽住李天时的手臂,让熊泽跟上去天工部坐坐。
......
“月月,你今天要出门?去哪里?”
上午十一点左右,柳怀慕起床下楼遇见方见月坐在客厅内看综艺节目,而且今天居然扎了马尾辫,脸上也化了淡妆。
“妈妈,我吃完中午饭出去玩会,晚上就不回家吃饭了。”
“老规矩,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家,不准夜不归宿。”
“知道了。”
方见月说完,继续看着自己喜欢的综艺节目,怀中抱着长条抱枕,整个人舒舒服服的陷进柔软的沙发中。
“太太,饿了吧,午饭马上做好。”
王姨听到柳怀慕的声音,从厨房出来跟柳怀慕打招呼。
柳怀慕看了一眼方见月,拉着王姨的左手走进厨房,进去后将门带拢。
“月月今天有没有跟你说她要去哪里?要去见谁?”
“太太,小姐没有跟我说。厨房油烟味重,别熏到你,这里我来就行。”
王姨岔开话题,让柳怀慕先出去,她不想透露方见月的行踪。
“月月很少化妆,她绝对不是一个人出去玩,她跟陆珉璇出去都不化妆的,今天肯定不是跟这小妮子去。大概率是异性,月月的异性朋友很少,熟悉的那些人现在都在老家,在洪州的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应该是昨晚那位叫熊泽的同学。”
柳怀慕看透了方见月的性格和小心思,就算她不说也能猜个大概。
“啧,这熊泽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是如何能跟市里还有严家搭上关系的?”
柳怀慕查看手机上张强发过来的资料,上面赫然是熊泽从出生到现在的各项资料。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无迹可寻的履历,她一时猜不透熊泽的来路。
......
“底下就是我们的灵界探测器的主体,其中最重要的探测耗材便是来自灵界的物品,以前都是文勇和淼淼提供的,以后就得拜托小泽了,李姐在这边先谢过你了。”
“李姐你放心,我下次去灵界会带一些的灵材给你。”
“还是有鼎好,我跟勇哥每次只能拿作战服的口袋装,只能装这么一小点,可惨了,哎哟...”
严淼淼在熊泽面前比划,语气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楚楚可怜的模样直接被李天时手刀打断,让她不要插科打诨。
熊泽靠近探测器,仔细查看栏杆上挂着的流程图。
旁边的同事见状,立刻上前为他一一解答,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这里是加料口,我们会把来自灵界的物品放进去,通过其来观测灵界,每天消耗一百克左右。这边是信号集成器,探测出来的数据会经过这台大机器浓缩成我们能看懂的数据,然后这边是分析仪和存储器,等数据出来后再经过分析仪辨别再加我们人工筛选到存储器内,最后就可以发到相应的微型终端上。”
“谢谢,您介绍的非常简洁明了。”
熊泽扶着栏杆低头看着六米多高的巨型机组,整个机组完全泡在天工部地下三层内的人工水箱内,只有一个倒料口露在水面上。
“小泽,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时候也不早了,我跟魏部在宴会厅准备了一桌饭菜,我们先去吃饭吧。”
李天时再次挂断魏同光的电话,时间到了十二点半,魏同光在宴会厅等了快半个小时,再等下去菜都要凉。
“我没问题了,我们出去吧。”
熊泽摇头表示自己没问题,从他今天熟悉特战部半个小时不到就结束,天工部则花了将近三个小时。
主要是天工部的东西太多,廖不平还提醒他天工部所有事务必须理清楚,对以后的工作开展才能顺顺利利。
严淼淼先前准备的笔记本恰到好处,熊泽一边记录一边背诵,很快记了个七七八八,可以交差。
宴会上,大家举杯共饮,欢声笑语不断,熊泽第一天的工作在一场温馨的接风宴中顺利结束
熊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第30章 游园
下午一点半,方见月早早来到地铁口等待熊泽的到来。
这是她第一次与班里的男同学单独出游,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从小提包内拿出镜子照照自己的妆容,补了一下口,红后乖乖地站在地铁口背风处等待熊泽到来。
熊泽是下午一点五十左右才从地铁口出来,本来严淼淼要送他来,但在他的强烈反对下,只能将他扔到最近的地铁口,让他自己坐地铁过来。
“熊同学,这里。”
“方同学,没想到你比我还早到,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要紧,我们本来约的是两点钟,你又没迟到。你...你可以叫我小月或者月月,陆珉璇
也是这么叫我的。”
“那你也叫我熊泽吧,我叫你...月月。”
“好的,熊泽。”
两人相视一笑,保持一臂之宽的距离,并肩走向不远处的游乐园。
大年初五,还是有很多家长带孩子来游乐园玩,游乐园的旁边还有一座海洋馆,一家人去完游乐园还可以去海洋馆玩。
熊泽迅速在手机软件上买好电子票,两人顺利通过检票口,进入了游乐园。
游乐园内人声鼎沸,五彩斑斓的游乐设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孩子们的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抬头看着远处的过山车,方见月还是有些害怕,拒绝了熊泽去玩过山车的提议。
两人漫步在游乐园的小道上,四处看看找适合自己的项目,方见月选了茶杯头等轻松点的项目。
“熊泽,要不我们还是去玩过山车吧。”
方见月看出熊泽对这些项目都不怎么感什么兴趣,硬着头皮指着距离不到十米的过山车。
她在这里都能听到来自过山车上游客的喊叫声,心中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熊泽看向小卖部下供游客休息的长椅,指了指说道:“我走的有点累了,要不我们歇一会。”
“可以。”
来到长椅坐下,两人停下脚步互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气氛有些沉闷。
“熊泽,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
方见月侧头盯着熊泽,她从见面那一刻就在想这个问题,明明之前只是熟悉的陌生人,两人的交情也没深刻到能一同出来玩的地步。
昨晚熊泽挂断电话后,方见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想不通熊泽对她是什么态度,是同学还是朋友,或者说他想更进一步。
“嗯,我只是关心一下自己的同学。”
“你撒谎。”
方见月紧紧盯着熊泽的眼睛,注意到他说话时眼球左右晃动,还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
这些小动作让她更加确信熊泽在撒谎,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失落和好奇。
“额,我昨天晚上看到了一位被家庭关系压垮的女孩,恰好我又有这位女孩的电话,可以跟她说说话,宽慰宽慰她,就是这样。”
熊泽两手一摊,笑嘻嘻的模样十分欠打。
方见月听完噗嗤一下,捂着肚子嘴巴,克制自己的笑容。
“月月,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班里同学都以为你是万年玄冰呢,天生不会笑,大家都不敢跟你说什么话。”
“怎么?你在班上就很好了,也没见你跟除了雷鸣明和珉璇之外的人玩的好的。”
方见月和熊泽互揭老底,谁也不服气谁。
“熊泽,谢谢你。”
方见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调侃道::“你真是个奇人,各种意义上的。”
“?”
熊泽不明白方见月这句话的意思,疑惑的模样让方见月脸上的笑容更甚,拉着熊泽起身,嚷嚷着要玩海盗船。
路上方见月揽着熊泽的手臂,亲昵的模样让别人以为他们是一对小情侣出来玩。
熊泽也不好破坏方见月的好心情,只能任由着她搂着自己来到海盗船前排队。
......
严淼淼正坐在地下堡垒的作战厅内,指挥台上的专线突然响起。
她迅速接通电话,耳边传来李天时急切的声音:“淼淼,灵界有一处壁垒即将出现裂缝,预计位置在龙湖南岸,我已通知特战部。”
“李姐,我马上去...等等,你说的裂缝的位置是在龙湖南岸,那里是不是有个游乐园。”
“好像是的,我还带我闺女去那里玩过。”
“那我不用去了,小泽就在附近,我给他打电话。”
“这么凑巧!那真是太好了,那我挂电话了。”
手中的通讯中断,严淼淼拿起手机找到熊泽的电话拨通,等到电话自动挂断也没有接通。
严淼淼见一时联系不上熊泽,抄起自己的装备就往目标地赶去。
......
方见月刚下海盗船就感觉身体不舒服,整个人靠在熊泽身上才不至于摔倒。
“熊泽,我有些想呕,身体好难受。”
熊泽着急忙慌的从工作人员手中拿回自己和方见月的物品,扶着她到一旁的马路牙子坐好
“你在这里休息会,我去买瓶矿泉水。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会回来。”
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子正好看到这一幕,走上前来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姑娘,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阿姨,麻烦您照看一下我的朋友,我去买瓶水,很快的。”
“小伙子你快去,你女朋友就交给我!”
“好嘞,谢谢阿姨。”
熊泽来不及向阿姨解释,转身跑向最近的小卖部。
兜里的手机电话声再次响起,熊泽拿出手机边跑边看,赶紧接通来自严淼淼的电话。
“小泽,终于打通你的电话了,你现在还在游乐园吗?”
“淼淼姐,刚刚在玩,抱歉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我还在游乐园,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有的,天工部发现灵界有道裂缝正在形成,位置恰好在你所处的地方,你赶紧进灵界看看能不能解决掉。我跟特战部的人员正在路上,不要担心,天塌下来还有你淼淼姐顶着。”
“淼淼姐,我能行的,交给我吧!”
熊泽挂断电话后将金鼎召唤出来,确实感应到附近壁垒脆弱不堪,有灵物正在另一边冲击壁垒。
幸好小卖部附近有公共厕所,熊泽跑进卫生间看到还有一个空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抢到位置,连忙将门锁上。
肉眼看不到的金光从此处爆发,熊泽的身影随之消失。
......
熊泽刚进入灵界,立刻命令金鼎扫描方圆五十里的情况。很快,金鼎在距离他十里远的地方锁定了罪魁祸首——一只刚晋级为魍魉的类土拨鼠灵物。
它正疯狂地挖掘土层,试图打开两界通道。
土拨鼠用它的爪子挖掘下方的土层,金鼎的光芒照射到它身上时,它也感应到熊泽的存在,吓得加快手上的动作,赌熊泽抓它的速度比它打开两界通道的速度要慢。
“吱吱吱...”
熊泽身影闪缩,土拨鼠感到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使出吃奶的力气挖掘通道。
正当熊泽闪身到它上方时,土拨鼠感觉手中的土消失不见,两界的通道被它打开,兴奋的探头想要逃离此处。
熊泽在半空中见状,金鼎随他的意念在手中化为长棍,将长棍举起,直冲地面而来。
“吃我这招从天而降的棍法。”
棍子在熊泽手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风声重重落在地上,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周围的灵气顿时消散一空,裂缝因为没有灵气的供养,瞬间合拢。
土拨鼠刚探出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闯出去,便被截成两半。
还好土拨鼠是灵物,放人间这血腥一幕能让熊泽把今天中午吃的都给吐出来。
熊泽见危机解除,用金鼎兜住土拨鼠剩下的半截身体炼化,顺便将土拨鼠挖出来的残铜破瓦收集起来,一会可以给天工部的同事们。
心念一闪,熊泽蹲下锚定刚刚进入的卫生间,下一秒人便蹲在上面。
“里面有没有人啊?没人我就进去了。”
熊泽刚起身,门外有人重重拍门,催促占着茅坑不上的熊泽。
“有人,有人。”
“有人怎么不回话?”
熊泽连忙将门打开,将位置让出来。
“对不住,刚刚走神了。”
对方听完,觉得熊泽真是位“奇男子”,上厕所都能走神。
熊泽拿出手机向严淼淼发了个oK手势,随后快步走向小卖部。
他心中暗自庆幸,危机已经解除,接下来只需要照顾好方见月,今天的游乐园之旅还能继续。
第31章 会议
严淼淼看到熊泽发来的消息,忍不住在车内大笑起来。
开车的同事一头雾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严淼淼在执行任务时笑得如此开心。
“董老哥,小泽已经解决了裂缝,我们回去吧。咦,李姐这通电话还真及时嘞。”
严淼淼接通电话,另一头果然是李天时汇报裂缝消失,行动取消的好消息。
“淼淼,真希望以后能多几次这种还在赶往目的地就能回去的消息。呸呸呸,最好还是不要有行动。”
董贡打着方向盘,到下个路口掉头回调查局,路上还跟严淼淼聊起熊泽。
他与熊泽只有一面之缘,想更多的了解这位刚刚加入调查局的金鼎守门人。
......
“阿姨,谢谢,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哦,你女朋友真有福气,有你这么体贴的男朋友。”
路人阿姨看到熊泽不止买了矿泉水,手上还拿着湿纸巾和塑料袋,笑呵呵离开他们。
熊泽扶着方见月,将矿泉水打开让她喝进嘴中,并将塑料袋递给她。
方见月喝下矿泉水,头枕在熊泽胸口,想把肚中的酸水吐出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熊泽,这水怎么是温的?”
“我跟老板说明了情况,他就用干净的空瓶子装了自己的热水混合一下,不然大冬天喝冷水越喝越难受。”
方见月听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身体的不适感也渐渐消散。
她舒舒服服地靠在熊泽身上,眯着眼睛休息,心中暗自庆幸:“有他在身边,真好。”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片金红色的光辉,整个世界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微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却也让人感到无比宁静。
两人一直坐着看太阳西沉,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催促他们赶紧去吃饭。
“月月,你想吃什么?”
“旁边没什么好吃的,要不我们去吃麦基快餐。”
方见月想起附近人烟稀少,确实没什么值得吃的特色店,还不如吃连锁店。
熊泽现在一听麦基快餐的名字,脑海中想到的不再是炸鸡和薯条,而是张旭那张脸。
想起张旭,熊泽想到自己没有好好感谢张旭当初不顾生命危险来救自己,怎么说私下得请张旭吃大餐。
“好,那我们去吃麦基快餐。”
熊泽扶起方见月,到游乐园出口处还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娃娃。
方见月说这娃娃一人一只,作为今天两人一起游玩的纪念。
......
“这次紧急会议有三件重要事项需要进行投票表决!一是增补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熊泽为灵虞会议议员;二是1986年制定的统合作战是否再启;三是南洋推进计划第二阶段执剑人选择。”
神州各地灵界调查局会议室内,包括宋红湘在内的三十位金鼎守门人和三位燕都代表参加线上会议,为2023年灵界调查局工作方向进行表决。
燕都代表华清是三人中的发言人,这场会议也是由他来主持。他刚从国安局拿到最新的工作计划,马不停蹄的来调查局开会,来不及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苍白的脸色让参与会议的众人心疼。
“第一项表决,请各位投票。”
华清说完后,他的目光扫过各个聊天窗口,确认投票结果无误后,郑重宣布:“表决全票通过,熊泽正式成为灵虞议会第三十四位议员。”
大家纷纷起身鼓掌,祝贺神州再添一位金鼎守门人。
鼓掌结束后,华清目光看向宋红湘:“宋老,熊泽还需要多久能形成战斗力,后面两项计划推行都以你,熊泽和小桃能否顶住东南沿海防线为基础。”
宋红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发到会议群内,为大家说明熊泽的具体情况。
“熊泽小时候学过一些基本的功夫,加上他长期锻炼,底子比我想的要好很多。差的只是对灵气的掌控程度,给我和小桃两个月时间,会给燕都一个满意的答复。”
荆湖北省的金鼎守门人关小桃点头附和宋红湘,保证完成组织交给她的任务。
“好,那我们谈第二个计划。关于统合作战计划,燕都方面已经批准,现在就差各位的投票表决了,请...”
“同意!”
“我从出生就在等这一天,能够彻底清算那些该死的叛徒,到时候我打头阵。”
“我们都同意!不过无极老爷子,这事交给我们小辈就行,你快九十了,到时候还需要你坐镇西南呢。”
“我觉得统合作战和南洋推进计划完全可以同步进行,说不定可以搞波大的。”
大家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根本不用担心他们的决心,从成为守门人那一刻起他们就在准备,一直准备到现在。
“该提议我已记录下来,我会向燕都提交。那我们暂定计划为今年八月中旬,把神州灵界彻底合一。关于南洋执剑人燕都暂时拟定由林目、陈子凡和黄悠悠三人打头阵。后续计划有变动我会及时通知大家,请问大家还有什么疑问?”
华清话一说完,点到名字的三人点头表示没问题。
南洋推进计划第一阶段他们都或多或少参与过,知道该怎么做。
“我呢?我身为珠崖省的守门人居然没有我的名字。”
没听到自己名字的海峰坐不住了,自己不参与怎么看都有点奇怪,明明他是最适合参与南洋推进计划的守门人。
“海峰,你要注意咱们南边的小家伙,时刻防备他们从海上给我们来一刀。”
燕都市的金鼎守门人乐顺生不怒自威,提醒海峰不要激动,燕都这么安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不给他机会。
海峰得到乐顺生的提醒,立马回答道:“是!我绝不会让他们危害神州边疆的安全。”
“嘿嘿嘿,年轻人渴望功勋,我这把老骨头只能给你们打打下手,搞不动了。”
华清起身赞扬这位年事最高的守门人:“诸葛无极前辈,您坐镇西南守护国家长达七十六年,劳苦功高...”
“行行行,别拍我马屁,等老宋带他们去一线,南边我能守住。老乐和老秦你们可得看住北边,扶桑和考国私底下不搞小动作我是不信的。”
大家心里都清楚,只要有诸葛无极在的一天,神州就不用操心西南边疆的安全。
“他们过来可就回不去了,还以为能跟七八十年前那样欺负咱们啊。”
三秦省金鼎守门人秦守望出声回应诸葛无极,他头上裹着白头巾,一副老农打扮,手掌因为常年劳作长有厚厚的老茧。
华清见事情已经谈的差不多,也就不浪费大家时间,再次起身向各位金鼎守门人表达感谢。
“那么咱们先这么定了,最终的作战计划需要大家在今年五月份参加线下会议拟定,到时候我们再谈,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参加会议。”
“我们有什么忙的,华清你快去睡觉,可别死我面前。”
华清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向大屏幕左上角,看到说出这句话的身影。
通话中,华亭市金鼎守门人翘着二郎脚坐在椅子上。
他脸上戴着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头发还染了一撮白毛,搭配他那贱兮兮的笑容,让人看得忍不住想揍他。
“......”
“徐天问,你怎么这么嘴欠,找打是吧?”
“小桃,那你来我这打我啊?我等你哦。”
徐天问对着镜头拍打自己脸蛋,让其他人无语至极,纷纷退出连线,不想跟这位“神经病”同事多说两句。
宋红湘见状,连忙退出连线。他刚想起身离开会议室去接杯热水,关小桃的视频连线请求突然亮起。
他无奈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
“小桃,有什么事情找我啊?”
“宋老,我想问下等熊泽完全掌控江南西省的金鼎后,咱们能不能试试合鼎。宋老、我、还有熊泽,我们三人理论上可以合鼎,说不定还能合出记载中的楚鼎。”
宋红湘听完关小桃的讲述,脑海陷入沉思。
荆湖北省和荆湖南省原本是一家,合鼎只不过是家常便饭,不过与江南西省金鼎合鼎就要打个问号了。
能合而为一的鼎也不止宋红湘跟关小桃能做到,东北三省的金鼎守门人可以合鼎,三秦省和陇右省也可以合鼎,但江南西省灵脉破损多年,怕是扛不住合鼎带来的压力。
“合鼎的事情再议,等江南西省灵脉再恢复个三两年咱们再试试。”
“好吧...我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宋老拜拜。”
“拜拜。”
第32章 关小桃
熊泽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迅速接通电话,另一头传来黄婷妍掐着嗓子装出的甜美嗓音。
“哥哥,你姑姑叫你明天来家里吃饭。”
“姑父和姑姑回城了吗?不过我明天有事去不了,你们自己吃吧。”
“啊?你必须来,爸爸又从乡下带了一大桶年糕,你快来帮我吃掉。我的好哥哥,我求求你了,我是真不喜欢吃年糕。”
熊泽听着黄婷妍恢复正常嗓音说话,心里好受多了,坚决拒绝黄婷妍的请求,不管黄婷妍说好话还是威胁都没用。
方见月拿着一杯可乐走回餐位,看到熊泽在打电话,将可乐放在熊泽右手边小声说道:“熊泽,这杯可乐给你。”
“谢谢。”
黄婷妍心中雷达启动,哪怕方见月压低声音还是让心思活络的他听到对面传来陌生女子的声音,立马追问熊泽。
“哥哥,你在跟谁说谢谢?难道你在外面约会?”
黄婷妍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和好奇,逼得熊泽下不来台。
“没有,我只是跟同学出来玩而已,马上回去。我挂了,拜拜。”
熊泽急忙挂断电话,心中暗道迟早换了这破手机,收音真差劲到能让黄婷妍听到方见月的声音。
“我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我妹妹跟我打电话,不影响的。”
两人一边吃着炸鸡汉堡,一边聊起各自的生活。
熊泽说话非常懂得照顾他人的感受,温馨舒适的氛围让方见月沉浸在其中,多希望时间过的慢一些。
直到熊泽觉得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才结束晚餐,并提议今天的同游到此结束。
方见月听后,抬手看手表,确认现在才七点半左右。她还想在外面多待会,拒绝了熊泽的提议,拉着他在商场内逛街逛到九点才去地铁站。
坐在地铁上,熊泽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装着一件最新款式的羽绒服。
原本熊泽是给方见月做参考,结果到头来一直是方见月拉他去试衣服,要不是他态度坚硬,怕是他试的那些都得被方见月买下来。
“今天让你破费了,还给我买了件衣服。”
熊泽伸手抚摸羽绒服,感到羽绒服的质感柔软,设计简约大方,比他大年初一买的那件质量好得多。
“礼尚往来,你陪我散心,我当然要回报你。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熊泽。”
方见月轻轻撩起耳边的发丝,低下头不敢与熊泽对视。
想到今天多次被别人误会为情侣的情景,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心中却并不感到反感,反而涌起一丝甜蜜。
熊泽看方见月拿着自己手机翻看今天两人玩各种旅游项目时拍的合照,默默坐在她身旁,一路上没什么交流。
等熊泽快到达换乘站,熊泽起身跟方见月道别,在她依依不舍的眼神中走出地铁,结束这美好的一天。
......
熊泽再次睁开双眼,看到小憨正守在自己身旁。
他轻轻摸了摸小憨的头,示意它带自己去分宁县地界,那里是江南西省、荆湖北省和荆湖南省的交界处。
小憨将自己的甲壳变成适合载人的模样,熊泽坐在上面花了不到半个小时便抵达目的地,路上顺便用鼎查看沿途是否有异常,排除些许隐患。
“小憨,就是这里,你先别跨过去。”
熊泽望着远处泾渭分明的交界处,心中暗自警惕。
他的感知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无论他如何催动灵气,都无法突破这道屏障。
“对面的是熊泽弟弟吗?”
“是关小桃前辈吗?我是熊泽,应约而来拜见宋老和关前辈。”
北边区域雾气散开,来人身姿高挑,修长的身段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配上精致的五官,仿佛阳光下的玫瑰,耀眼而动人。
她手上握着一柄关刀,每一步都带着迷人的气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自信与从容。
“叫我小桃姐就行了,我还担当不起前辈的称谓,怪害羞的。”
关小桃看过熊泽的照片,打开荆湖北省的屏障。
熊泽跟着打开江南西省的屏障,关小桃顺利踏入分宁县。
“以前我要从灵界支援江南西省还得强行撕开屏障,累死我了。现在江南西省有你在,方便多了,以后咱们之间要多多交流哦。”
关小桃手中的关刀变成金鼎,看着熊泽结实有力的身体满意极了,给她省了不少时间。
“小桃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不用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宋老来了再说,他每次来江南西省都得绕过明月娘娘所在的袁州市。在宋老来之前,咱们说会话。”
关小桃让熊泽不要着急,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拍拍身旁的空位让熊泽坐下。
“明月娘娘?”
“哦,我忘了你还没完全掌控金鼎,不晓得明月娘娘。”
关小桃拍拍脑袋,努力回想起关于明月娘娘的信息,将其告知熊泽。
明月娘娘曾经是鬼王级别的灵物,位于袁州市明月山上,一百六十年前因为阻止鬼王大战而被打的重伤跌落境界,自那以后在明月山上沉睡至今。
之后守门人把袁州市灵脉封印起来,从西边来的守门人必须绕开袁州市的封印大阵,才能来到江南西省地界。
关小桃指了指缩小身体躲在熊泽身后的小憨:“就跟你身后的那只大乌龟一样,明月娘娘曾经是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的契约伙伴,一直守护江南西省。不过这只大乌龟来历不简单,居然有霸下的血脉,不晓得它突破到鬼王时能不能晋升自己的血脉。”
小憨发现关小桃知道了它的存在,吓得遁进江南西省灵界深处。
“......我以前是不是吓到过它,居然这么怕我。”
关小桃见状,抓着发梢,有些尴尬。
她曾多次来到江南西省,把这里作乱的灵物杀的物血流成河,说不定小憨目睹过她的英姿。
“我回去好好劝劝小憨,家里来客人居然躲起来。”
熊泽话刚说完,西边的屏障打开,关小桃和熊泽立马起身迎接宋红湘的到来。
“小桃,熊泽,晚上好。”
“宋老晚上好。”
三人见面握手行礼,同时也意味着熊泽今天晚上的训练正式开始。
......
熊晓慧起身披上棉袄看着急冲冲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的黄国伟,询问道:“国伟,这么晚了谁给你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她和黄国伟被一通电话吵醒,不耐烦地伸手去拉正在穿外套的黄国伟。
“老柳走了,我去医院送他最后一程。”
“柳工!他的病情不是控制住了吗?怎么突然人就没了。”
熊晓慧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不已,困意瞬间全无,赶紧起床穿好衣服,打算跟黄国伟一起去医院。
“唉!是控制住了,但每天的药钱花销很大,公司发起多次捐款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小蕾一天打三份工给他治病,今年大年初一她外出借钱,结果自那以后就失踪了。柳工知道后身体迅速恶化,没能挺过今晚。”
黄国伟感慨他人的不幸,穿好衣服等熊晓慧起来。
“小蕾怎么会失踪了,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讲,你们有没有报案?”
“有的,我们公司还派人配合找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找到小蕾的踪迹,只能等警员同志消息了。”
黄国伟说完,从衣柜底下翻出一叠崭新的纸钱,数出两千递给熊晓慧。
熊晓慧用信封仔细包好,两人匆匆赶往医院,送老朋友最后一程。
第33章 失踪案
熊泽头朝下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哀嚎:“哎呦喂,我的老腰啊,我的膝盖啊。”
一旁的宋红湘毫不留情,再次将自身的灵气传导给熊泽,随后示意关小桃继续。
关小桃接到指示,身形如风般灵动,手中的关刀挥舞自如,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她的眼神冷峻如冰,直指熊泽,令人不寒而栗。
躺在地上装死的熊泽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手中棍子一挑,棍影如风,精准地挡住关小桃的攻击,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小泽,越来越熟练了嘛。”
“我的好姐姐,你轻点,我都快...扛不住了。”
熊泽感到关刀下压的力道越来越重,手中的棍子微微一抖,他迅速侧身,巧妙地将关小桃的力量卸掉,随即拉开距离,准备迎接下一次攻击。
“不错,看来你还有力气,我们继续。”
关小桃说罢,手中的关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刀锋如流星般闪烁,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仿佛要撕裂天地。
熊泽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关小桃的身影出现在他上空,握住飞行中的关刀举起朝地面的熊泽挥舞而下。
“瞬移还能这么玩?”
熊泽被关小桃的战斗思维震惊,脑袋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动,双手将棍子举起,顺利挡住关小桃,但他的下半截身体被这一击直接砸进土里。
一时间四下尘土如云,滚滚而起,遮天蔽日,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咳咳咳,拉我一把,我出不来了。”
烟尘散去,关小桃听到熊泽的声音,跑到他身旁将他从土里拉上来。
“小泽,挺耐打的啊,这一击我可是用了五成力。”
“小桃姐,我真的不行了,明天再来吧。”
“小桃、熊泽,今天的修炼到此为止,明天还是这个点到这里来,我跟小桃可是向中央保证两个月之内让你形成战斗力,可别让我们失望啊。”
宋红湘为今天关小桃和熊泽的精彩表现鼓掌,特别是熊泽的表现最让他惊讶。
观察了两人打斗这么久,宋红湘确定熊泽具有更加敏锐的感知,他脑袋还没想明白,身体却能下意识的行动起来。
熊泽两次三番凭借超强的感知能力挡住关小桃的攻击,逼得他提前用出自己的底牌之一。
“是,我定不会让组织失望。”
熊泽没有抱怨宋红湘的安排,毕竟灵界调查局可是给了他高规格的生活,他应当完成自己的义务。
“嘿嘿,明天咱们继续,宋老、小泽,明天见。”
“明天见。”
熊泽打开屏障,向宋红湘和关小桃挥手告别。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江南西省的边界,躲得远远的小憨这才小心翼翼地爬过来,伸出舌头舔掉熊泽衣服上粘着的尘土。
“哈哈哈,谢谢小憨,我们回家吧。”
熊泽翻身坐在小憨背上,一路上劝说小憨不要害怕宋红湘和关小桃。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们可以说是一家人。
但长久以来的刻板印象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小憨曾多次瞻仰过这两尊杀神的实力,摇着头就是不肯见他们。
“好吧,我不勉强你,时间是最好的伙伴,你会慢慢接受他们的。”
熊泽抚摸小憨的甲壳,等到进入洪州边界时离开灵界,从沙发上起身去洗去一身的尘土。
......
方见月猛地从床上坐起,瞪大双眼,心跳如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仿佛为房间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她努力回忆昨晚的噩梦,却怎么也想不起任何细节,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凉风吹拂,方见月起身披上羽绒服,打开自己书桌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一本密码本。
拿着小学五年级买的粉色密码本,方见月将其打开,在最新的一页写上昨晚的日期后锁好,再次将密码本藏好。
洗漱完毕后,方见月享受今早的丰盛早餐。
王妈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择菜,一边干活一边跟方见月说话,两人长久以来习惯了开始一天,直到一阵门铃响起打破了这份美好。
“来了来了,谁啊?啊,警员同志您好,请问...”
“阿姨您好,我们是xxx警局的吴警员,这是我的证件,现在正在调查一起失踪案。”
“失踪案?”
“是的,请问您见过这位女孩吗?”
王姨接过吴警员递过来的照片,看着照片上熟悉的面容,王妈内心一颤,将照片递回去,思考该如何回答。
“请您务必告知我们真实情况,根据我们调查天眼系统,她最后的身影便是在这附近被拍到。”
吴警员看出王姨面色不对,出声劝解她,希望王妈能帮助他们寻找失踪人员。
“警员小同志,我没有...”
“警员叔叔您好,我确实见过她。她是我的表姐,当晚来我家拜访,但没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小区保安可以作证。”
方见月不知何时来到王妈身边,她语气平静,眼神坚定,打断了王妈的话,大大方方的承认失踪人员来过这里。
“太好了,感谢您的配合。我们先前调查过该别墅区的监控,可监控丢失了最近一周的记录,只能上门挨个询问,请问您能配合我们到局里做个笔录吗?”
“当然可以,我跟警员叔叔走一趟吧。”
“小姐...”
“王妈,放心,又不是什么坏事,我只是配合调查而已。”
方见月双手握住王姨,让她不要担心,跟随吴警员去局里走程序。
王妈站在门口望着方见月离去的背影,等她消失在视线后,才反身回到二楼,将还在睡觉的柳怀慕叫醒。
方见月此时坐在警车上,双手握拳,手指冰凉,嘴中小声反复念叨自己胆小如鼠,一点用都没有。
“小姑娘,不用害怕,等你做完笔录我们会送你回家的,请放心。”
吴警员以为方见月害怕进警察局,苦笑告诉方见月这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电视剧里拍的夸张是为了增加剧情张力。
“谢谢,我不是害怕,只是...只是很悲伤。”
“额...放心,我们会找到你表姐的,她说不定是因为家里压力大,失踪几天散散心呢,我们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情。”
吴警员宽慰道,柳芷蕾一家的遭遇让他唏嘘不已,感叹麻绳只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不是的,不是的。”
方见月想起那晚柳芷蕾身上弥漫着浓郁的黑气,为自己的懦弱而愧疚,低着头不肯原谅自己。
......
“熊泽,这部手机以后就是你的专用手机,里面有各项有关灵界调查局的App。你的讯飞我们都帮你准备好了,所有该加的人都加了,你在群里给大家打个招呼呗。”
熊泽接过严淼淼为他准备的手机,开机打开讯飞一看,里面是自己的账号没错,不过是个加密账号,连联系人都是专门定制好的。
重要的几个聊天群分别是全国守门人大群,灵虞议会群和江南西省调查局大群。
“这个灵虞议会是由全国金鼎守门人和中央代表组成的,理论上是全国守门人的最高组织。恭喜我们江南西省,终于出了个议员。”
严淼淼鼓掌祝贺,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爱着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为她的家乡崛起而感到开心。
“淼淼姐,我会成为一位出色的守门人,你放心吧,我一定能做到。”
熊泽抽出纸巾递给严淼淼,告诉她这是好事,应该要开心高兴,不要哭。
“傻小子,这是幸福的泪水,姐姐高兴着呢。本来是廖局来负责给你讲解的,但他今天凌晨坐飞机去燕都参加会议,勇哥又去休假,只有我与你一起分享这份荣光。”
严淼淼摸着熊泽的肩膀,看着这位未来的希望,心中感慨万千。
“时间不早了,赶紧冒个泡,宣布我们江南西省回来了,快点。”
严淼淼催促熊泽快点发消息,当熊泽在全国守门人聊天大群内发出自我介绍时,整个聊天群瞬间被各种祝贺刷屏。
“熊泽是我认的弟弟,可猛了,昨晚我用五成力才制服他。”
“哇,那是真的牛皮,居然能抗住半个暴龙。”
“你tmd,下次见面我不把你打的下不来床我就不姓关。”
“可以,灵界还是床上?”
“徐天问,不要教坏小朋友。”
“宋老,我错了。“
熊泽看着各种消息,找到熟悉的名字重点看他们的消息,让他忍俊不禁,指着徐天问的账号问严淼淼他是谁。
“他叫徐天问,是华亭市的金鼎,神人一个,各种意义上的。”
严淼淼直接翻个白眼,连多看一眼徐天问的头像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好了,该上课学知识了,今天我们来学灵界通史。”
严淼淼见时间差不多了,将熊泽的新手机没收,拿出最新的VR眼镜递给他,笑着问道:“准备好了吗?”
熊泽戴上眼镜,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立体而生动,仿佛置身于灵界的每一个角落。
第34章 灵界与人间
“现在我会把从古至今的历史脉络讲个大概,熊泽你如果有什么疑问先记下来,等结束你再找我解答。”
“收到,淼淼姐,我们开始吧。”
熊泽准备完毕,严淼淼也不废话,把灵界的起源告诉他。
......
现今大部分灵界考古派认为,灵界与人间之间的联系始于人类祖先创造第一件工具时。
只不过那时的灵界与人间的壁垒极厚,通常只有族群首领或祭司才能短暂沟通并进入灵界,这些人便是最初的守门人。
灵界最早有文字记载是来自于古密昔儿的《刻耳库诺普提斯》,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书中所写的奇幻冒险根据现在推测判断,其中有部分故事是发生在灵界。
而我们神州有关灵界记载可追溯到氏族部落时期,其中的华虞氏被认为是神州守门人之祖,我们最高组织也是以灵界与华虞氏相结合命名的。
华虞氏的族长是神州第一位正儿八经的守门人,你从鼎中所得到的知识传承百分之三十来自于我们这位先祖。
自那以后五千年间,神州大地守门人层出不穷,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灾难。
江河泛滥、地震频发,瘟疫流行都会导致灵界与人间的壁垒破裂,让灵物或者怨念体为祸人间。
当时最强的守门人最多达到铜鼎阶段,只能对付一般的游魂。
人们意识到无法再依靠单独的氏族抵抗,且守门人在人间各自为战是无法抵抗灵物。
所以各氏族联合共抗风险,神州从单个氏族到氏族联盟,再到国家,我们的文明由此开始。
氏族联盟极大的增强了守门人的实力,开始出现能对抗魍魉的银鼎,在付出极大的民力和伤亡惨重的代价将神州所有灵界与人间的门关闭,神州第一位金鼎诞生,他就是我们的轩辕氏,最初的金鼎。
一开始,先祖还以为金鼎守门人的出现是一个意外。直到划分九州,九鼎出世,才意识到鼎与人之间的关系。
他们研究出金鼎出现的条件,现在概括为:当你的氏族或者你的国家发展到一定程度,且人心凝聚,就能诞生金鼎。
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我们现在理论上能有三十二位金鼎,是世界上拥有最强守门人最多的国家。
守门人的实力除了自身之外,也跟你家乡的灵界地脉有关,你的家乡越强越能出更多的守门人。但一个地区只有一个金鼎是从始至终无法改变的规矩,算是灵界对弱势地区一个补偿吧...
讲完灵界起源概略,严淼淼摘下VR眼镜,长舒一口气,拿出早上泡好的花茶,大口灌进肚子里。
说了这么多话,她的喉咙早已干涩,仿佛火烧一般。
她示意熊泽今天的课程结束,给他一些时间消化刚刚学到的知识。
过了十分钟,熊泽摘下VR眼镜,询问严淼淼几处他不太理解的地方。
时间在这愉快的教学中悄然而逝,直到到中午十一点半,食堂大叔打电话催他们两人快去食堂吃饭才结束。
......
“方小姐,谢谢你的配合,我们第一时间得到最新消息也会通知您的。”
“不客气,这是我的义务。”
“那我开车送您回去。”
“不用了,我想搭公交回去就行,我想散散心。”
方见月谢绝了吴警员的好意,独自离开警局。
走出警局,她抬头看着渐渐开门的商铺,心中五味杂陈。
打开手机,屏幕上满是柳怀慕发来的消息和十多个未接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思考片刻后,终于拨通了柳怀慕电话。
“我的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走啊?还要我麻烦别人帮我找!我现在快到你那了,你出来就在原地等我,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妈妈,我...我离开警局了,我想出去...散散心,你跟张叔叔不用来接我,我晚上十点之前会回家的。”
柳怀慕听到电话那头女儿声音带着哭腔,赶紧让张强靠边停车,调整自己的语气再跟方见月说话。
“是妈妈不对,妈妈只是太担心你了。乖,我的月月最懂事了,妈妈想早点见到你,别让妈妈等太久,好吗?”
“好,我挂电话了。”
......
柳怀慕放下手机坐在车里沉默不语,张强看着柳怀慕眼眶红肿,解开安全带抱住坐在副驾上的柳怀慕,给予她温暖的怀抱。
“她怎么越大越不懂事,我为了找她忙了一个上午,不晓得拜托了多少人帮忙打听询问,太不给我省心了。”
“宝贝,不要哭,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你今天早饭还没吃,现在快十二点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张强见柳怀慕一直抹眼泪,抽出纸巾为她擦拭眼泪,等柳怀慕心情好点,张强开车带她去两人常吃的酒店用餐。
......
“月月,我还在乡下呢,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啊?”
方见月坐在一间奶茶店内靠窗的位置拨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各种鞭炮和烟花的声音,好不热闹。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噗嗤!月月,你这话说的,我好像成了一位万恶的渣女,我们大年初一不是一起逛过街吗?后天就开学了,咱们后天就能见面,mua,爱你。”
“嗯,我现在很期待开学,咱们后天见。”
“咦...我的大小姐怎么这么肉麻起来。首先说明我不是同,其次你应该找个男朋友,然后再跟他说这些才对。我还要帮我爸打下手,我先去忙了,拜拜,mua。”
“拜拜。”
方见月挂断电话,看着桌上未开封的奶茶,将奶茶推到一边,单手撑着脑袋看向窗外的街景发呆。
......
熊泽和严淼淼刚进食堂,在食堂等候许久的万飞翔和秦风立马上前,请二人去里面包厢吃饭,陈安和刘非已等候多时。
“陈伯伯、刘叔叔,中午好”
“小泽、淼淼,中午好,快坐。淼淼,我跟老刘今天不打招呼来这蹭餐饭,你不会怪你陈叔叔吧。”
“哪有,陈叔叔和刘叔叔百忙之中来调查局视察工作我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怪罪。”
“你这丫头,从小就伶牙利嘴,难怪老头子最疼你这个大孙女了。”
三人寒暄过后,食堂赶紧将放在保温炉内放置的菜肴一一端上,六人依次落座边吃边谈。
“小泽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我跟老刘商量了一下,特意选中午吃饭时间来跟你说会话。今早省里已经收到燕都下达的文件,小泽正式成为我江南西省金鼎,以后由小泽护佑江南西省。我们敬小泽一杯,拜托了。”
陈安说完,起身端着菊花茶,刘非和两位秘书紧随其后,端起面前的茶饮一起敬熊泽。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受国家与政府优待,就该承担相应的义务。”
熊泽和严淼淼立马起身回礼,干掉杯中的饮料。
“小泽,你听我说,守门人的伤亡率在座的各位都比你清楚。你一定要慎重,一定要以自身安全为第一。答应你陈伯伯,不然我就不坐下。”
陈安牢牢抓住熊泽的手臂,摆出熊泽不答应他就不放熊泽走的架势。
“我保证一定注意安全,大家快坐吧。”
“小泽,你要听进去,这件事情不仅是对你还是对整个江南西省都至关重要。”
严淼淼开口替熊泽解围,当初她被陈安这么对待过,只不过真打起来谁还管得了这些。
“哈哈哈,淼淼说的对,大家快坐下吃饭,菜都快凉了。”
陈安终于放开熊泽,大家纷纷坐下,开始唠起家常。
气氛逐渐缓和下来,仿佛刚才的紧张只是一场小小的插曲。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映照出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第35章 千金大小姐不可能爱上我
“这位客人您好,是我们做的奶茶不合您胃口吗?我们再给您做一杯。”
“不是不是,我只是忘喝了,我现在就喝。”
“客人,遇见春山在五十度左右味道最佳,您这杯放了很久,我还是给您做一杯新的吧。”
“谢谢。”
方见月被店员唤醒,感谢奶茶店员为自己重新制作一杯茶饮,视线找到挂在店内的挂钟,已经到中午一点左右,都快过吃中饭的点了。
等店员重新为她制作好新的茶饮后,方见月再次拿出手机,找到置顶聊天,内心纠结万分。
......
“小泽,你给我们的材料足够我们使用三个月,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下次我请你吃饭。”
“李姐,就在食堂里吃吧,出去多破费啊。”
“行,听你的...是我手机响了还是你手机响了?”
“是我的,我接个电话,拜拜。”
“拜拜。”
熊泽走到天工部顶楼的电梯间处接通电话,一边通话一边等电梯。
“月月,请问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熊泽,你现在有时间吗?”
方见月说话时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勉强挤出来的,使熊泽感到担心。
熊泽听到方见月的声音,脸上笑容消失,盘算今天的计划已经完成,下午他可以自行安排行程。
“有的,你现在在哪里,我立马赶过去。”
“在金街这边的有一家奶茶店这里,谢谢,我...”
“有什么事情我们当面再说,我进电梯里了,信号不好,等我。”
熊泽走进电梯,跟严淼淼汇报了一下行程,叫了辆网约车离开调查局。
......
奶茶店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轻柔的音乐在背景中缓缓流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映出方见月憔悴的面容。
店内的顾客低声交谈,偶尔有人朝他们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又移开。
方见月喝完奶茶,在位置上坐了一会,窗外传来敲击玻璃的声音,她转看到熊泽,激动的起身想出来。
熊泽抬手示意她不要动,走进奶茶店坐到方见月对面看着她憔悴的面容。
“我来了,就在你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好吗?”
熊泽敲击桌面发出响声,让方见月打起精神,不要沉溺于自己的情绪中。
“熊泽,我...我害了别人,我明明能救她的,我明明能救她的...”
方见月的声音颤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但她依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脆弱。
方见月的话语让熊泽大吃一惊,不明白方见月说的别人是什么意思,话说到一半又钻牛角尖,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熊泽见方见月说着说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的肩膀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混乱。
熊泽感受到方见月的颤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搬着凳子坐到方见月身旁,搂住她的肩膀让她有个依靠。
“月月,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现在我问你答,你不想回答就不说,好吗?”
熊泽等方见月身体不再颤抖,情绪稳定点后让方见月采取新的形式来解开她的心结。
方见月抬头看着熊泽近在咫尺的面容,连呼吸都那么近,脸蛋染色红晕,点点头同意他说的方式。
熊泽深吸一口气,开始双方的问答:“第一个问题,你说的她是谁?”
“她是我的表姐,我妈妈一位远房堂哥的女儿,叫柳芷蕾,她出事了。”
“第二个问题,你的表姐柳芷蕾具体出了什么事情?”
“她失踪了,警察还在找她,但我想...我想她...应该是死了。”
“第三个问题,月月...你为什么认为你的表姐死了?”
“我...我...”
方见月想起自己身上的特殊性,张开嘴巴又闭上,不知道怎么跟熊泽解释。
告诉熊泽怕是要被熊泽当成神经病或者妄想症,方见月不想让别人认为她是神经病,更不想让熊泽认为她是。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感到很奇怪,但这都是真的,你能相信我吗?”
方见月纠结半天,鼓起勇气想告诉熊泽。
“你放心,不管有多奇怪我都信你。”
熊泽想到这五天内发生的一切,从大年初一晚上开始,他的世界不再是原来的那般模样,跟他的遭遇想比,方见月能奇怪到哪里去。
方见月抬头看着熊泽近在咫尺的面容,连呼吸都那么近,脸蛋染上红晕,点点头同意他说的方式。
她感受到熊泽的温暖和坚定,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方见月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熊泽,我...我从小就能看到别人身上的黑气。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幻觉,但后来我发现,黑气越重的人,离死亡就越近。我曾经试图救过一些人,但...但有时候我无能为力。”
“那你能看看我身上有没有黑气,我还挺想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你别咒自己,你身上现在没有黑气,干净的很。外面那位外卖员身上有黑气,不过很淡,如果他粗心大意会丢掉性命的。”
熊泽顺着方见月手指的方向看到正在等餐的外卖员,从他的视角来看根本看不到什么黑气。
熊泽相信方见月的话,因为她说自己现在身上没有黑气是对的,他的病自从进入灵界后就彻底好了,再也不用担心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真厉害啊,我要是有这么个能力就好,那我就成神医了。”
“噗嗤,做你的春秋大梦,你要是有这个能力还不得被人抓起来研究啊。”
方见月说出自己最重要的秘密后一直在观察熊泽的表情,发现他真的相信自己说的话,而不是敷衍她。
方见月压在心中最重的那块石头崩碎,激动的她将头埋进熊泽怀中,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双臂抱紧他。
“抱我,求你了。”
熊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始终注意与方见月的肢体动作,尽量不超界限,但耐不住方见月多次越过这条线。
手臂环住方见月的腰肢,调整坐姿,让她在自己怀中好受些。
方见月身上散发的香气和洗发露的味道让熊泽意乱情迷,努力用大头控制小头。
“不是吧,我跟方见月相熟相知连一个星期都没有,这关系进展的也太快了吧,以前她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冰山大小姐。如果我写一本《千金大小姐不可能爱上我》的小说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喷惨来,说我虾头男什么的。”
熊泽脑海中胡思乱想,要说他完全不喜欢方见月是不可能的。方见月不仅是校花,家里还特别有钱有势,私底下男生都在说谁能追到她,人生一眼望到头。
就一个字,赢!
两人相拥不知过了多久,方见月的肚子咕咕响起,抗议她虐待自己的胃。
“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去吃饭吧。”
熊泽双手放开方见月,等方见月起身。
可过了五分钟,天方见月还是死死抱住熊泽,熊泽不得不在她耳边轻声提醒她该吃饭了。
店里的店员和坐在店里的顾客不时往他们这边瞟,让熊泽如坐针毡。
方见月抬头看着熊泽,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又带着一丝坚定,她轻声说道:“熊泽,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看着近在咫尺的熊泽,方见月心跳如擂鼓,趁着熊泽不注意,印上他的嘴唇。
熊泽感受到唇上柔润的触感,双手再次抱紧方见月,心脏狂跳像是下一刻就要冲出他的体内。
金鼎在熊泽体内流转,缓解熊泽分泌过多的肾上腺素。
“小孩子不要看大人接吻。”
一位坐在店里的母亲捂住孩子的眼睛,让他不用一直盯着亲吻的两人。
良久,唇分。
方见月双颊染上了晚霞般的红晕,眼神迷离,唇瓣微微湿润,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
“熊泽,我喜欢你。”
第36章 情侣
熊泽有些犹豫,试探性的问道:“我们刚熟悉没几天,是不是...”
方见月抬头看着熊泽,眼中闪烁着泪光,手指微微颤抖,心跳如鼓,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只剩下她和熊泽。
她轻声说道:“熊泽,我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你现在不要给我你的答案好吗?我好害怕。”
方见月的声音轻柔,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直击熊泽的心底,他不再说话,默默与她十指相扣,跟着她离开奶茶店。
等两人走后,奶茶店的店员笑的如鲜花盛开,互相打趣那对大胆的情侣。
“哇!太甜了,我好磕,男俊女美,我同意这门亲事。”
“还你同意这边亲事,也不去照个镜子看看,有什么资格评头论足。”
“Ntmd,上班上的这么大怨气,句句戳我心脏,等下班SoLo一局,输的负责拖三天地。”
“来就来,谁怕你。”
......
熊泽从奶茶店走出来时脑袋一片空白,和方见月手牵手走在金街逛街。
金街上的小吃摊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熊泽和方见月手牵手漫步在街头,周边笑声和谈话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温馨。
“熊泽,你中午吃饭了吗?”
“啊...嗯...我吃过了,你想吃什么?”
方见月看着身旁变成木头的熊泽,感慨陆珉璇说的果然没错,恋爱真的会让男人变笨。
连熊泽这么个心思活络,加上观察能力强的人都变得有些愚钝。
“我昨天买的衣服你洗了吗?”
“洗了,今天天气好,晚上说不定就干了。”
“那一会吃完饭我再给你买几件衣服,把你的旧衣服全换了。”
“我觉得不用买新的,我穿的还挺舒适的。”
“不行,穿衣这块必须听我的。”
方见月在某些事情上的霸道让熊泽感到这才对味,这种强硬的态度才像刻板印象中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好,我听你的,还是快点找东西吃吧,现在都快两点半了。”
在熊泽的催促下,方见月选择了一家做小吃摊,快速对付两口,随后拉着熊泽进商场内给他买衣服。
......
“谢前辈,休息会眼睛,来试试我泡的枸杞明目茶。”
“谢啦,我再把这段监控录像看完就休息。”
两名警员来回交替翻看传送过来的录像,分别圈出可疑人员,等会一起调查他们最近的行踪。
“我不行了,真得歇会,眼睛要废了。”
谢警员从抽屉中拿出常备的眼药水仰头滴了几滴,闭目休息好好缓解用眼过度的问题。
坐他对面的吴警官还在翻看周边监控录像,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小吴,你上午带回来的小姑娘什么来头啊,局里领导还亲自过问。”
“我不知道,别问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警员,最大的理想是保护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
吴警员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还年轻,不想掺和这种事情。
“按那小姑娘说的写的,1月22号晚上十点左右离开威尼斯别墅小区,之后柳芷蕾的行踪就没有人看到。”
“按理说十点也不算晚,怎么会没人看到她呢。”
“谢前辈,当天是大年初一,晚上十点除了全天候岗位,有几人还在外面瞎逛啊。”
“还得是年轻人脑子灵光,如果我是嫌疑人,我肯定也选这个时间。外面人少不说,还没什么防备心。”
“谢前辈,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们可以查一下通向威尼斯别墅区的各个路段的监控,重点看看那些大晚上还在外面晃悠的人。”
“好主意,开干,早点给人家家属一个交代。”
谢警员重新点燃激情,一口喝完枸杞明目茶,与吴警员分工合作,将那些大晚上还在瞎逛的人和车找出来。
......
“月月,我接个电话。”
“好的,我再给你选几件衣服,你一会穿上试试看。”
熊泽指着自己手机,离开服装专卖店,找个人少的地方接通。
“哥哥,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啊,你带我出去玩嘛。”
黄婷妍在家百无聊赖的晃动小腿,书桌上放着没完成的发簪,双眼无神的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干什么。
黄婷妍今天从起床开始,疯玩了一上午的游戏,中午去楼下吃了碗猪血粉,下午做发簪做到吐,实在不知道干什么才想起自己的怨种老哥。
“你一个人在家,姑姑和姑父呢?他们都有事。”
“今天早上醒来发现我妈发的消息我才知道他们今天凌晨出门给朋友整理后事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我游戏都快打吐了,你带我出去逛逛嘛。”
“婷妍,哥哥今天真带不了你出来玩,我...我还有事情想问你呢。”
黄婷妍一听到熊泽的请求就不无聊了,追问他有什么事情需要她这位人间大能出马拿下。
“是这样的,我有个...是我,我今天被女生表白了,我该怎么回答她。”
“老哥,我没听错吧,哪位女生这么不长眼看上你啊。”
“黄婷妍,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快点给老哥出个主意,你那年糕我预定半桶行了吧。”
“成交,我先问你哈,跟你表白的女生长的怎么样?你爱不爱她?”
“长的很漂亮,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她可是我们学校很多男生的梦中情人,我也很心动,但还不确定有没有到爱的地步。”
黄婷妍被熊泽的描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黄婷妍忍不住调侃道:“老哥,我没听错吧,你学校的校花看上你了?”
“真的,我没有骗你。”
熊泽被黄婷妍说的真急了,一直强调自己是认真的,真没有说谎。
“哥哥,如果你没骗我的话我推荐你还是试着去相处一下看看,别太早拒绝。但当你觉得不合适的时候一定要说出来好吗?”
“好,谢谢我亲爱的妹妹。”
“切,说好话谁不会啊,你要是没骗我一会发照片给我看看,别p图哈,我可是p图高手,看得出你有没有p图骗我。”
黄婷妍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到身后的床上,继续做自己的发簪等小玩意。
过了大概十分钟,黄婷妍听到讯飞发出的提示声,翻开一看是熊泽发给她的照片。
画面上是熊泽挽着方见月对着镜子拍照,两人甜蜜的模样让人羡慕不已。
黄婷妍将手机放近,瞪大双眼,双指不停的缩小放大,确认照片确实是真实的,连滤镜都没有。
“我去,这女生没有化妆都这么好看,还有这身段,真漂亮啊。这不是真的,哥哥一定是故意骗我的。”
黄婷妍放开手机,躺在床上抱着自己的长颈鹿抱枕,许久缓不过气来。
“我擦,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
“熊泽,发生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我的笑容很明显吗?”
“很明显。”
方见月踮起脚尖,轻轻在熊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眼中满是温柔和期待。
熊泽感受到她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今晚有人要睡不着了。”
第37章 晚餐
“黄工,熊姐,你们进去劝劝嫂子吧,她已经把自己关进房间里面已经一整天了,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好,我剁完这根排骨就去。”
狭小的厨房内,黄国伟手持菜刀,刀锋在砧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排骨被剁成整齐的小块,清水里浮起一层血沫。
熊晓慧站在一旁,一边清理玉米须,一边被油烟呛得咳嗽不止。
厨房的排烟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却依旧无法驱散弥漫的油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晓慧,你先去看看嫂子,我一会过去。”
“好...咳咳咳,这该死的排烟机用起来还是这么差劲。”
熊晓慧放下玉米,洗手来到客厅看着聚在一起商量怎么解决后事的朋友们。
难闻的烟味弥漫了整个客厅,每个人疲惫不堪,皱着眉头吞云吐雾。
熊晓慧问了大家最新情况,还没得到什么消息,来到一间紧锁的房门外敲门。
敲门三次还没回应,熊晓慧趴在门边跟里面的人大声说话,希望她能打开门,出来见见大家。
“嫂子,我,晓慧,咱们姐妹俩说会贴心话,开门让我进去啊。”
熊晓慧拍门的力道越来越大,嗓音也逐渐提高,心中的焦急和无奈交织在一起。
她不允许吕艳这样折磨自己,更无法接受她在这种关键时刻选择逃避。
终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吼道:“吕艳,小蕾现在生死不知,你把自己锁里面像个什么样子,你还要不要找你的女儿!”
熊晓慧口中生死未卜的女儿触动了她的心弦,门把手扭动,一位形容枯槁的中年妇女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双眼红肿,眼神空洞。肩膀微微下垂,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仿佛连屋内呼吸都变得沉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你吓死我了,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折磨自己,又折磨大家。”
熊晓慧把她抱的紧紧的,仿佛下一刻她就会离大家而去。
......
熊泽双手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意犹未尽的方见月身后转战一家又一家店铺,直到熊泽再也走不动了才找个高档餐厅吃饭。
菜肴全是方见月点的,熊泽看着小小的餐盘内放着那么几片菜叶子,上面标价七十多块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这家餐厅了。
他现在在调查局食堂吃一餐只花五块钱,有羊排牛排等一大堆好菜,而且完全不限量,直到吃饱为止。
“其实连锁店也不错的,这太贵了。”
“我知道啊,不过我喜欢这边的氛围。”
方见月点头承认这家餐厅菜肴其实配不上价格,但从装修来看就很值这个价。
熊泽无奈拿起菜单,想点些分量足的,可看到菜单上熟悉的标志后,他摸着额头苦笑。
“这是雷伯伯开的餐厅啊,难怪这么贵。”
熊泽还在思索该怎么用最少的钱吃饱时,电话再次响起,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翻菜单。
“老哥,看你右手边,这。”
熊泽顺着黄婷妍的指示向右手边看去,发现她正站在餐厅玻璃墙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眼神却空洞无神。
她的心中五味杂陈,既为哥哥找到女朋友感到高兴,又为自己即将被“冷落”而感到失落,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然后向熊泽招手。
“咳咳,你怎么找到这的。”
“熊泽,你怎么了?服务员,再来一杯热水。”
方见月抽出纸巾为坐在他身边的熊泽擦拭嘴角咳出的唾沫,按响服务铃呼叫服务员倒水。
“月月,我没事,只是看到我妹妹了。”
“你妹妹?”
方见月顺着熊泽的视线看到黄婷妍,虽然心里慌的要死,但还是请她一起进来吃饭。
黄婷妍坐在二人对面,方见月递菜单给她,率先打开局面:“妹妹,你喜欢吃什么?”
熊泽则在桌底用脚勾住黄婷妍作乱的小脚,让她在外面消停点,这不是在家里。
“牛排就行。”
黄婷妍指了指菜单里最贵的一款牛排,一旁的服务员趁热打铁,问黄婷妍还需要什么。
黄婷妍摇头表示不需要,她吃一块牛排就够呛的了,没必要多点浪费食物和钱。
“老哥,不介绍介绍?”
黄婷妍眼神示意熊泽赶紧说点什么,别跟个闷葫芦似的,调节气氛都不会。
“方见月,我的同班同学,现在是我...女朋友。”
熊泽看着抱着他手臂的方见月,不想辜负这位勇敢表达爱意的女孩,在黄婷妍的助攻下承认他与方见月的关系。
“嫂子好,我是熊泽的表妹,我叫黄婷妍。今天真是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
黄婷妍立马改口,她这一番话让原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男朋友妹妹的方见月心花怒放,伸手握住黄婷妍先伸过来的手掌。
“妹妹好,今天可真是巧,我们今天下午才确认情侣关系。没想到这么早就见到你了,还想等过段日子再见你的,你看我什么都没准备,太失礼了。”
方见月听到熊泽向黄婷妍介绍自己时承认双方的关系,看他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让一直观察他们的黄婷妍松了口气。
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在感情上是什么样的,不逼一把还真不会勇敢向前。
至于方见月说的好巧其实并不巧,黄婷妍根据熊泽拍的照片确定他在金街,在这边兜了一个小时才找到正在用餐的熊泽和方见月。
熊泽迈过心中那道坎后,主动将方见月搂进自己怀中,让她靠着自己坐。
“妹妹在呢。”
“没事,一家人。”
晚餐在三方达成共识的情况下愉快的进行着,在某位最佳助攻手报仇雪恨般的干饭下直到吃撑才结束。
......
吕艳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的重量,她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躯壳在机械地诉说着心中的痛苦。
“走了也好,这些年家被拖垮了,小蕾跟竟封至今都没办婚礼,把两个孩子弄苦了。我也解脱了,解脱了。”
吕艳手上的力道加重,箍的熊晓慧手疼,另一只手不断抚摸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朋友们围坐在吕艳周围,七嘴八舌的安慰她,让她要尽快走出伤痛,不要活在过去。
“说这么多也晚了,芷蕾失踪了,我这块心啊,空落落的,她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竟封怎么办,他可是等了芷蕾八年啊。”
吕艳说到她的女儿和准女婿,想流泪却留不下来,这些年的苦难把她的泪给流干了。
“饭做好了,大家先来吃饭吧。吃完饭后,该去医院的去医院,该找芷蕾的去找芷蕾,该烧东西的去烧东西。”
黄国伟端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汤面上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他招呼大家先吃饭,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嫂子,先吃饭好吗?柳大哥还在太平间躺着呢,咱们要让他入土为安呢。”
一位朋友打开他们跟警局方面拉的一个临时群,如果有什么新消息都会及时通过群聊传递。
“等等,小吴警官说有新线索了。他找到可疑人员了,我们这就去跟小吴警官会合。”
大家知道有重大进展后,纷纷拉紧外套,跑到玄关脱掉鞋套冲出门外。
黄国伟举着汤勺,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看了看桌上几乎未动的饭菜,低声喃喃道:“希望这次能找到芷蕾,不然这个家真的要散了。”
第38章 前奏
“哥哥,你这软饭吃的,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了。”
黄婷妍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好你个黄婷妍,那你把月月给你买的护肤品退掉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这嫂子人真的是好,有钱又漂亮。哥哥,你真有福气,我就知道我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下不止熊泽两手被各种衣服占满,连一旁的黄婷妍都两手提的满满的各种护肤品,甚至还有给熊晓慧的那一份。
方见月还在前面选给黄国伟的礼物,让黄婷妍叫苦连天,到时候这些都得她提回家的。
“我妈给我发消息了,哥哥你帮我拿着一下,消息有点长。”
熊泽接过黄婷妍手中的袋子,答应她:“好。”
等方见月买了一款最新的夹克衫结账出来,黄婷妍还坐在休息区阅读熊晓慧的信息。
“妹妹,怎么了?”
“嫂子,没什么,我在看我妈给我发的消息,她告诉我这几天和爸爸会很忙,让我去我哥那边住几天,让他照顾我。”
“啊?我照顾你,我后天就要开学啊。”
熊泽指着自己,要是以前他肯定会带黄婷妍,可他现在身上秘密太多,不太好让家人知道。
“怎么?我就你这么一个哥哥,你就我这么一个妹妹,你不带我谁带。”
黄婷妍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看着想推卸看娃工作的熊泽。
“不是不是,怎么会呢,姑姑有说忙什么吗?”
“是这样的,我爸车间前主任柳伯伯生病走了,爸爸妈妈都去柳家帮忙处理后事。不仅如此,那位柳伯伯的女儿还失踪了,妈妈还要负责照顾吕大妈。”
“失踪!妹妹,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方见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原本红润的双颊失去了血色。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柳芷蕾”这个名字,她紧紧抓住熊泽的手臂,庆幸自己身边还有他在。
“神州这么大,同姓的多了去了,应该是巧合。”熊泽嘴上这么说着,可内心深处猜到黄婷妍口中失踪的人应该就是方见月说的表姐。
柳芷蕾!
“好像是叫柳...柳什么来着?哦!柳芷蕾,是柳芷蕾姐姐。哥哥,你跟嫂子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发生什么了。”
黄婷妍说完,发现不管是熊泽还是方见月,二者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让黄婷妍感到很陌生。
熊泽搂住软弱无力的方见月,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在她耳边低声安慰:“别怕,一切还有我。我会找到柳芷蕾的,不管她在哪里。”
......
“你们看,这副画面,这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子一直在威尼斯别墅区徘徊。而且很有规律,每次驾车出现在这块区域监控中间隔都是二十分钟,明显是在踩点。直到晚上十点三十六分我们就没再看到他的身影,大概率就是他了。”
吴警员左手端着泡面,右手用笔指着电脑屏幕,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给周围的人一丝希望。
“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柳芷蕾的。”
“小吴警官,这看不清他长啥样啊。还隔了一层前挡风玻璃,还有没有更清晰的。”
看着柳芷蕾长大的叔叔伯伯,阿姨大妈们围在谢警员和吴警员周围,都想凑上前看他们电脑里提取出的嫌疑长啥样。
“抱歉抱歉,麻烦给我个位置,我站起来说。我们提取到了他的大致特征,已经让信息科的同事用大数据对比脸谱,相信很快便能找到他的详细信息。请放心,今晚我会在这里值班,一有消息便会通知你们。也请大家早点回家休息,时候不早了,你们也累了一天。”
“小吴警官,那拜托你了,拜托你了啊,小蕾可还在等我们呢。”
“这是我的职责,为大家服务。”
吴警员举手敬礼,在大家期盼的眼神中送众人离开警局。
等看到最后一位大叔离开,吴警员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看到谢警员眯着眼睛笑起来。
“为大家服务,要永远永远记住这五个字啊。年轻真好,好想再感受一下年轻的快乐。”
“谢前辈,你别打趣我了,我只是在做我觉得对的事情。”
“那你说说什么对你来说是对的?”
“为大家服务!”
“哈哈哈...好小子,我去趴一会,下半夜换你。”
“是!”
......
“喂,妈妈,我很好,真的。我今晚在朋友家借宿,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都成年了,自己能决定该做什么。”
方见月坐在熊泽家中的沙发上,将电话挂断关机丢在茶几上。
浴室正传来黄婷妍欢快的歌声,熊泽则在阳台上打电话,他把门关紧,方见月不知道他在跟谁通话。
“嗯,那麻烦淼淼姐了,如果有消息请第一时间跟我说。我明天可能要请一天假,到时候落下的补习课我会补回来的,谢谢。”
熊泽挂断电话,深吸一口冷空气,打起精神转身打开推拉门笑着面对方见月。
“我已经找人帮忙打探消息去了,说不定明天就会有结果,你跟柳阿姨说好了吗?”
“说好了...熊泽,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唔。”
熊泽堵住方见月的嘴唇,用从各位老师那里学来的技术轻松撬开她的牙齿,来了个法式湿吻。
方见月也不反抗,伸手搂住熊泽的脖子,将全身的重量靠在他身上,享受着极致的温暖欢愉。
两人直到浴室水声消失才分开,银色的丝线连接两人,方见月眼神迷离而柔软,带着一丝慵懒与满足,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亲密中。
“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额...这还是太早了,再等等吧,你今天睡我房间,我睡沙发就行。”
熊泽强烈拒绝方见月的请求,不论她怎么撒娇都不答应,两人之间的关系在一天之内进展到如此地步已超过他的预料。
他今晚还有实战训练没有完成,这可是重中之重,关乎到神州的大事。
“我想起我还有事情要做,一会婷妍出来你先去洗漱,顺便看着点她,让她早点睡觉,不要躲在被窝里玩手机。”
熊泽说完,不等方见月回答,穿上鞋子跑下楼。
他找到一处监控和视野盲区,来到灵界,催促着小憨赶紧带他去分宁县找关小桃。
......
黄婷妍用毛巾擦头发,身上穿着备在这里的衣服,她有时会被黄国伟夫妇丢给熊泽带,早就在他这边准备好了四季换洗的衣服。
她洗完澡和头发,走出浴室看到方见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询问道:“嫂子,我哥哥呢?”
方见月起身含糊两句:“他有事情出去了,我来帮你吹头发吧。”
“谢谢嫂子。”
......
关小桃的关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呼啸之声,刀锋直劈熊泽肩头。熊泽身形微侧,棍身一横,硬生生架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刀棍相撞,火星四溅,震得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关小桃见昨天百试不爽的招式竟被熊泽轻松挡住,收起玩心,眼神变的锋利无比,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关刀融为一体。
关小桃一声低喝,关刀猛然高举,刀锋直指苍穹,随即狠狠劈下,势如雷霆。
熊泽眼神一凝,棍身向前横扫,双手紧握住棍身,千钧一发之际挡住关小桃进攻路线。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脚下地面竟微微下陷。
“我今天用了四成半的实力,熊泽,你的进步真是让我兴奋。”
关小桃双目猩红,犹如嗜血的狼王,盯着熊泽心头一震。
趁关小桃说话之际挑开关刀,拉开距离,调整呼吸,目光却更加锐利,与关小桃对视。
“小桃,熊泽,今天到此为止。熊泽,你可以试着改变你使用的武器,我觉得金箍棒更适合你。”
宋红湘拍手鼓掌为两位精彩绝伦的打斗送上掌声,用自身的灵气滋养二人,让他们的身体恢复如初。
“谢谢宋老。”
两人抱拳鞠躬感谢宋红湘,随后两人对视哈哈大笑。
今天双方打的非常尽兴,特别是熊泽能感受到自己每天上一个台阶,每一天都比昨天的自己更强。
“今天你们打了快一个小时,一会赶路还需要一刻钟,快回去吧。”
宋红湘手指一划,透过裂缝看看人间现在是几点钟,确认好时间后再抚摸裂缝,瞬间恢复如初。
这一手操作让熊泽大吃一惊,感慨自己一定要加倍努力,总有一天能跟宋红湘一样将灵气用到出神入化。
分别前,熊泽想知道守门人是否跟军队内部一样,需要提交相关报告才能结婚,现在正好问问两位前辈。
“宋老,小桃姐,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我们守门人谈恋爱结婚需不需要汇报组织,经组织同意才行。”
宋红湘和宋小桃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挠着头发的熊泽通红的脸颊,沉默片刻后哈哈大笑。
宋红湘面对熊泽的问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片刻,低声说道:“不用汇报组织,这是你的个人自由。不过,最好还是通知一下,我们好安排人手保护她。”
关小桃上前拍拍熊泽的肩膀,感慨自己像他这般大时在干嘛?
“好像在用刀砍魍魉游魂来着,那没事了。”
宋红湘更在意方见月的身份,家庭始终是他的心结,哪怕半只脚都入土了也无法放下,特意多问一句:“对方是守门人吗?”
“不是,是普通人,现在江南西省就我和旭哥是守门人。”
“那就好...那就好,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再见。”
“宋老再见。”
三人互相道别之后,结束了今晚的战斗训练。
第39章 进行
熊泽打开家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
屋内灯光昏暗,只有电视的微光映照在方见月的脸上,她坐在沙发上,电视声音调到最小,生怕打扰到正在睡觉的黄婷妍。
方见月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刻起身走到门口,她的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对熊泽的关心。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柔,温暖的小手抚摸熊泽的脸颊。
熊泽在回到人间前特意让小憨喷水帮他洗个澡,将身上的汗臭味祛除掉,没让方见月闻到不对劲的味道。
“月月,你怎么还没睡觉?”
“等你回来再睡也不迟,你快去搞卫生,我已经搞完卫生了。妹妹已经睡着了,你小声点。”
熊泽听到方见月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感到自己回到了父母还在身旁的日子,总有人在等他回家。
他轻轻抱住方见月,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笑哈哈地走进卫生间。
等熊泽搞完卫生,方见月站在门口等候多时,推着熊泽进入主卧并把门关好。
她在熊泽惊讶的目光中脱到只剩秋衣钻进被窝里,用被子盖住脸。
方见月在被窝里等了熊泽许久特没等到他进来,探出脑袋看他傻愣着坐在床边,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也没脱。
“要我帮你脱吗?”
“我来,我来就行。”
熊泽可不敢再让方见月主动起来,穿着秋衣躺到床上。
等候许久的方见月顺势抱住熊泽,头枕在他的手臂上与他对视。
“熊泽,你现在想对我说什么?”
“我想说我一直以为你是冷面冰山大小姐,没想到你这么猛,一点也不像我心中大小姐的模样。”
“嘿嘿,亲戚朋友都说我像妈妈,我以前还嗤之一笑,现在想来我跟她一模一样,认定的事情就一定尽最大努力做到底,不撞南墙绝不回头。”
方见月说完亲吻熊泽,两人磨磨蹭蹭到后半夜才睡着。
......
早上八点半,熊泽感到下身胀得难受,下意识地想解开裤子,左手却触到一大团柔软滑腻的肌肤。
他的脑袋瞬间清醒,睁开眼睛,看到方见月撑着下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亲爱的,你醒了。”
“额..醒了,我们该起床了。”
熊泽想收回伸进方见月衣服内的左手,但她的脑袋压着他手臂,让他四肢伸展不开,手收不回来。
“我们再睡一会,不急。”
方见月明亮的双眸与熊泽对视,嘴角的浅笑让熊泽心动不已,下身胀的更加厉害。
熊泽低头往床尾一看,洁白的床单让他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被欲望控制。
方见月双手按住熊泽的脑袋,让他看着自己,给他来了一个早安吻。
深吻结束,两人又磨蹭了半个小时,直到九点多才起床。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面包的黄婷妍听到主卧房门打开的声音,熊泽和方见月手挽着手走出卧室,她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
“我今年年底是不是要当姑姑了?”
“臭妹妹,我跟你嫂子现在还是清白的。”
“迟早的事。”
黄婷妍将面包胡乱塞进嘴巴里,喝掉茶杯里热好的牛奶,起身为两人泡牛奶去。
......
熊泽吃完早餐,立刻给严淼淼打电话询问最新情况。
方见月才开始吃饭,今早刷牙花了她很多时间,等她开始吃饭时,牛奶都快凉了。
“我现在得到的消息还只是找到嫌疑人资料,现在全城排查找他的行动轨迹。但的反侦查意识特别强,中途换车并遮挡面部,一时间很难找到他最后藏匿的地方。”
“有进展就好,相信很快能找到嫌疑人的行踪。”
“小泽,我让董贡去你小区楼下接你,到时候你要去哪里跟他说就行。”
“感激不尽。”
挂断电话,熊泽回到客厅,方见月将半杯凉掉的牛奶喂给他喝,顺便解决自己吃了一半面包,他们亲昵的模样让坐在一旁的黄婷妍又忍不住翻白眼。
“这还有未成年呢,注意点,别带坏小孩子。”
黄婷妍提醒如胶似漆的两人注意点形象,内心决定自己参加他们婚礼时一定要坐主桌。
“有消息了吗?”
“快了,在确认嫌疑人最后的行踪。”
两人吃完早饭回到卧室避开黄婷妍交谈失踪案的进展情况,听到快找到人后,方见月心中轻松不少。
方见月头靠在熊泽肩膀上,看着与她印象中截然不同的熊泽,特别想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年初三晚上她可是亲眼看到他跟两位市长和严家大孙女站在一起的情况。
但熊泽不主动说,方见月也不会去问,她等他认为能跟她说时也不迟。
......
吴警员顶着熊猫眼站在监控室里参与排查,他没想到小小一个失踪案竟然能得到大人物的关注,连带这他这位参与案件最深的小小警员也有一天能踏入区里的指挥中心。
“小吴,你过来看下,确定是他吗?”
“是。”
吴警员敬礼后来到最前排,仔细观察监控中拍到的一位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根据他露出的胡须,吴警员点头确认就是他。
“把这段的监控录像调出来,查查是哪个地方拍到的。”
“是井口乡。”
恰好里面有位警员在那边的乡所待过,第一时间报出地名。
高新区警局姚局长听到后,立即让人行动起来,前往井口乡排查抓捕嫌疑人。
......
“喂!已经在我到小区门口了?好,我现在下去。月月,我朋友来接我了,我们先下去到车里面等消息。”
“好,我们走吧。”
等候多时的熊泽和方见月走出卧室,告诉还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黄婷妍他们要出去办事,中午饭她自己解决。
“哥,你电脑借我玩一下。”
黄婷妍拽着一张红票子,侧头看向主卧门口,想进去用熊泽的电脑玩游戏。
“行,但你要睡中午觉,今天看了一上午电视,让眼睛休息一下。”
“哎呀,你烦不烦,比我妈妈都啰嗦,快出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黄婷妍就不爱听这些话,将二人轰走,连滚带爬的跑到熊泽房间打开他的台式本,开始启动。
“领导,我是董贡...这是?”
董贡穿着他最喜欢的特战风衣,戴着墨镜随意地倚在车门旁,风衣随风轻扬。
衬衫袖子随意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痞帅的气息,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当他看到熊泽的身影时,瞬间恢复正常,迎上前去打招呼。
刚开口看到熊泽身旁的方见月,两人十指相扣挽着手,两人之间的关系董贡一眼便能看出。
“贡哥您好,叫我熊泽或者小泽就行,这是我女朋友,方见月。我想带她一起去,您看方便吗?”
“当然方便,不麻烦的。方小姐您好,我是...我是熊泽的朋友。”
“贡哥您好。”
三人寒暄几句,来到车边时,董贡亲自为他们开门。
方见月上车前仔细观察董贡开的车,看出这车跟她外公的专车是一个品类,是需要找厂家专门定制的特殊车辆。
“这是淼淼的车,她扔给我开。熊泽你放心,公事和私事我们是要拎清楚的。”
董贡转头跟坐在后排的两位小情侣说话,最主要是说给熊泽听,让他不要误会。
董贡将车内的香氛系统打开,还在想能聊什么能聊的话题时,严淼淼的电话打过来了。
车上还有方见月,董贡摸不准她知不知道熊泽的身份,断掉车内蓝牙才接通。
“是,我已经接到了。方小姐也在...我明白,一会把地址发给我。我办事你放心,我们不会参与这件事情,只是在外围看看,确认失踪人员状态。”
打完电话,董贡告诉熊泽已经找到嫌疑人最后藏匿的地点,他们现在就出发。
车子启动,熊泽将方见月冰冷的小手捂住,方见月将头靠在熊泽胸口。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氛,身旁坐着自己的爱人,慢慢驱散方见月心中的不安。
知道柳芷蕾失踪后的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要不是熊泽一直陪在她身边,此刻她又会精神崩溃,陷进自己为自己画的监牢之中。
熊泽搂住沉默不语的方见月,低声安慰道:“月月,说不定还有希望,没看见结果之前,不要放弃。你自责难受是因为你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很高,这不是你的错。”
第40章 变奏
谢警员将车停稳,还没等坐在他副驾驶的吴警员下车便立马跳下车,跑到通向井口乡的路口布进行控。
过了一分钟,缓过劲来的吴警员下车捂着肚子蹲在路边干呕,都快把自己早上吃的三个肉包给吐出来。
“谢前辈,你下次开车慢点,我真遭不住。我是人啊,又不是牲口,拉猪都没这么开的。”
“是,拉猪当然不能这么开,拉人可以啊。这是以前我在部队里学的,我可是一名光荣的汽车兵。”
“你...”
吴警员还想多说两句,董贡根据严淼淼给的定位来到井口乡外围,把车停到他们车后面。
吴警员见此情况,想上前说明他们正在办事,把他们请走。
董贡见到有警员过来,先行一步下车,让熊泽和方见月在车里等,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吴警员看。
“这位同志您好,我们现在有...”
谢警员注意到董贡,也上前劝说他离开。
“谢前辈,市局的。”
吴警员快速翻看完证件后,抓住上前驱赶董贡的谢警员,凑到他耳朵旁小声说出董贡的来历。
“哎呀,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办吗。”
“我是姚局介绍来帮忙的,我以前也当过兵。”
董贡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结实的肌肉,谢警员看着壮实的董贡,点点头,从吴警员手中取过证件递给董贡。
“警察叔叔,您好。”
方见月看到是带自己做笔录的吴警员,心中松了一口气,拉着熊泽上前向他问好,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小姑娘您好,您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快到安全的地方去。”
吴警员看到方见月的到来,心中认定已找到昨天和今早各种大场面的根源。
“还是熟人,那好办了。”
董贡见此情况,跟谢警员说出他编好的理由,并保证一切听他们指挥,绝不干扰他们的行动。
......
“局长,已经确认嫌疑人藏匿地点,在xx自然村靠近鱼塘南边的三层废弃养殖场,我们正在赶往布控。”
“收到,让大家注意安全。通知各路口的把守人员,紧盯每一位进出井口乡的人员,不要放过嫌疑人,收到请回复。”
姚局长听到找到嫌疑人藏匿的地点后,内心松了口气,接下来就跟他参与过的无数次行动一样,压缩嫌疑人活动范围后一举拿下。
“一线队员调频至九频道,布控完成后听我指挥。”
“收到!”
带队的李警官放下对讲机,拿起喇叭对着五十米之外的废弃养殖场,等到队员将四周道路和制高点拿下后,对着躲在里面的嫌疑人大喊。
“余伟,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举起双手走出躲藏建筑。”
李警官重复五六遍喊话内容,废弃养殖场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沉默不语。
北风呼啸,除了风声和站在警戒线外看热闹村民的嘈杂声之外,对这一切没有任何回应。
“局长,请求突入建筑。”
“同意,让队员注意配合。”
“是!”
李警官实在等不下去,得到新的指令后,打开对讲机让准备许久的警员们组成三个小队,从后院围栏、大门和房顶进入。
“第一小组成功破坏大门,我们已经进入一楼,里面有股很浓郁的血腥味。”
“第二小组抵达楼顶,第一小组,我们二楼汇合。”
“后门打不开,咱们破窗进去。”
对讲机响个不停,李警官听闻建筑内有浓郁的血腥味,心沉到谷底,推测失踪案变成了故意杀人案。
“第三组报告,我们进入后堂厨房,这里有少量的烟雾,视线受到阻碍。”
第三组组长周伟明和队员们看着眼前出现的烟雾,很奇怪怎么会有烟雾,而且越来越浓。
正当他疑惑时,头顶传来冰凉感,他伸手抹去头发上的水珠,感受到水珠触感粘稠的像沥青一般,顺便给他头发定形。
“什么...东...西,啊...”
周伟明举手看到自己的左手被鲜血染红,血雨从房梁落下,将他们淋湿淋透,暴露在外的皮肤被血雨迅速腐化。
周伟明和队员们躺在地上哀嚎,脱落的对讲机传来姚局长焦急的呼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怪物,快撤...啊啊啊啊。”
周伟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挪到对讲机旁,挤出最后几句话后失去声息。
他的眼睛死死张开,瞳孔中倒映着在墙顶上挥洒血雨的大妖鸟。
妖鸟挥动翅膀,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皮肤下的肌肉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血水渗出,将倒地的第三组全员笼罩在它的雨幕中。
砰!
一颗子弹射中妖鸟,妖鸟被这一击从空中打倒在地,雨幕随之停止。
妖鸟从地上爬起,伸出头颅对着最后一名警员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抬起脑袋,这是才看清妖鸟的脑袋居然不是鸟头,而是人头。
人头的面貌被扭曲,但他依稀辨认出妖鸟的面貌跟他裤腿里那张失踪人员的照片相像。
“真荒诞。”
音波击打在他身上,他的身体犹如爆竹般炸开,洒在这片他与队员们最后战斗的地方。
......
李警官和警员们盯着对讲机,不断呼叫第三组警员的名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没有任何回应。
“第一组报告,发现嫌疑人的尸体,他被...”
“被怎么了?”
李警官怒吼出声,第三组失去联系让他心如刀绞,双手颤抖着快拿不稳只有两百克的对讲机。
“咕噜,他被吊死在一楼主卧墙顶上,全身赤裸,下体...下体被割断塞在他嘴中。”
许敬和队员们表情呆滞,抬头看见像风筝挂在墙顶上的嫌疑人尸体,来回晃荡,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震惊,仿佛置身于噩梦之中。
许敬汇报完,卧室外面传来高亢的鸟鸣声,当他们回头看时,妖鸟张开翅膀堵住门口,伸长脖子,双眼死死盯着闯入它“鸟巢”的不速之客。
......
警报、警报,发现怨念体,发现怨念体,启动丙级响应行动,所有人员即刻前往目的地。
洪州市,塘北镇,井口乡!
许文勇将手机音量减小,向正在一同吃饭的父母说声抱歉,连外套都来不及换,匆匆离家赶往目的地。
许母看着儿子的背影,放下碗筷,走到阳台边探头看到刚出单元门的许文勇,对他大喊注意点安全。
许文勇听到母亲的话,回头向母亲招手,转身向外直到离开母亲的视线。
“文勇有自己的事情做,我们能为他做的便是照顾好自己,去吃饭吧,菜要凉了。”
“咻咻,老头子,我真的好害怕,害怕我哪天睁眼醒来再也看不到文勇...呜呜呜。”
许父来到阳台上抱住许母,他身为父亲感同身受,但他从来不在妻子和儿子面前表现出来,只能默默在心中哭泣。
此刻不论是在休假还是在调查局内值班的人员都在根据规章行动,严淼淼走上指挥车,扫视车内的同事,见大家都到齐并准备好了,深吸一口吸,下令开始行动。
“阿旭,你中午饭还没吃呢,这个汉堡包你带上,边走边吃。”
店长将刚出炉的辣鸡腿堡塞到张旭手中,让他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吃饭。
张旭点点头,大手在言言脑袋上揉搓几下,搞乱她的发型,在小家伙的抱怨声中走出麦基快餐店。
第41章 撤离
“我妈希望我能灿烂如太阳一般,所以给我取名吴灿烂。”
吴灿烂蹲在路口,一边观察可疑人员,一边跟董贡介绍自己的名字来源。
董董贡摩挲下巴上的短须,盯着熊猫眼的吴灿烂,手指交错放在胸前。
他通过吴灿烂的小动作看出他说谎了,猜出这并不是他名字的来由。
“你家不会找道长给你看相,看出你命里缺火才给你找了个带火的名字。”
“......,董哥,你看人真准。”
董贡怀疑吴灿烂是故意叫他董哥的,明明之前叫的都是贡哥,突然改口是为了报复自己说出真实的原因。
董贡还想再说什么,工作手机发出震动,远离不明所以的吴灿烂,打开看到调查局启动丁级警报,而地点就在他们面前的井口乡。
他震惊的抬头,与站在不远处的熊泽与他对视,他们俩的表情一模一样。
董贡来不及多想,他跟熊泽是最靠近怨念体的调查局工作人员,必须在支援到达前阻止事态扩大。
他当机立断跑到车边打开后备箱,取出放在里面的三根地钉。
“月月,你现在快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等事情结束后,我会把一切的真相告诉你。”
熊泽焦急之色溢于言表,心中充满了对方见月的担忧和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的警惕。
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行动起来,才能保护方见月和其他人。
方见月不明白明明这里风平浪静,哪里会有危险?
可她相信熊泽,就像熊泽相信自己那般相信他。
“嗯,我听你的,呕...”
方见月还没说完,方见月歪倒在熊泽怀中干呕,症状与他们在游乐园玩时一模一样。
“月月,你怎么了?”
“亲爱的,我好难受,好想呕。”
方见月不停的吐苦水,熊泽想起前天方见月的异状和那只袜灵界壁垒的土拨鼠,金鼎从他胸膛飞出,散发的光芒驱散灰雾。
熊泽通过金鼎感受到他们正处于灰雾的笼罩范围内,灰雾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他身后百十米的董贡三人正好处于外围,没有在灰雾内。
“贡哥,不要前进,站在那里别动,你面前一步就是灰雾边界。”
董贡听到熊泽的话,停止前进的脚步,将怀中三根一米五左右的地钉呈三角形钉在地上。
当灰雾靠近时,雕刻在地钉上的纹路发出金色光芒,将灰雾全数吸收。
方见月在金鼎的照耀下,附在她身上的灰雾瞬间消散,脸色逐渐红润,能够自行站立。
“亲爱的,我身体好了!真奇怪?”
“一点也不奇怪,我带你去贡哥身后,然后你打车回家,好吗?”
“好,我在家等你。”
熊泽握紧方见月,来到灰雾边界,让他先出去。
方见月依依不舍的回望站在他身后强颜欢笑的熊泽,伸手触碰到灰雾边界,一道火光闪烁,痛的她捂着手指哈气。
站在外面的董贡见此情况,惊讶道:“什么情况,我按照局里的要求摆出了临时通道,普通人能够出来的啊?”
“什么?普通人才能出去。月月她...”
熊泽还没学习关于地钉的知识,不清楚地钉的具体作用。
地钉即是封锁怨念体活动范围的工具,也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开出一道门,让陷入灰雾内的普通人逃出灰雾。
“贡哥,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通知局长,让井口乡内的所有人向我们这边撤离,局长正在组织人手。”
吴灿烂和谢警官跑到董贡身边汇报完成任务,歪头盯着插在地上的地钉。
“好,辛苦了。熊泽,我车上还有一套作战服,你穿...”
“贡哥,你当我不知道地钉同样会侵蚀使用者吗?剩下的交给我,我去解决怨念体,你把作战服穿上,在调查局大部队到来之前请务必顶住。井口乡的民众和高新区警局所有人的命都在我们肩上了。”
熊泽拒绝了董贡的请求,转身蹲下让方见月跳上他的背,背起她向灰雾中心赶去。
董贡看着把生存希望留给他的熊泽,泪珠洒落,在谢警官和吴灿烂懵懂的眼神中取出车上的作战服迅速穿好。
戴上战术目镜,灰雾,准确说是黑雾形成云层笼罩在井口乡上空,恐怖的氛围让董贡窒息。
董贡双手颤抖握住放在最前面的地钉,心中既恐惧又觉得该自己牺牲的时候到了,转头看向不知所措的两人大喊道。
“怕不怕死?”
“不怕死,我们可是警察,早就有牺牲的觉悟了。”
“好,不怕死就握住我身后的两根地钉,在确定所有人出来之前,我们仨必须顶住。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绝对能保住你们。”
董贡呐喊道,让身后两人安心不少。
吴灿烂不明白事情的起因经过,来到右后地钉前双手握住,滚烫的地钉让他体温迅速上升,热的他额头直冒汗。
......
方见月趴在熊泽宽阔的背上,搂住他的脖子,感受奔跑带来的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亲爱的,我就是的拖油瓶,一直在给你找麻烦?。”
方见月伸手抚摸熊泽冻僵的脸颊,怨恨自己这几天一直给熊泽带来各种麻烦。
熊泽伸手盖住方见月的手,轻声安慰道:“你怎么会是我的拖油瓶呢?你是我的珍宝,是值得我用命来守护的珍宝。抱歉,我对你隐瞒了很多,等我...”
“不许说,我们会活着出去。”
方见月捂住熊泽的嘴巴,双手盖住熊泽的脸蛋,让熊泽好受很多。
村民在警察们的组织下,有条不紊的沿道路离开。
熊泽特意绕开撤离人流,道路上人群如织,熊泽像一颗逆行的流星,划破喧嚣与拥挤,与方见月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前行。
井口乡的村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看到拿着喇叭大喊的姚局长和焦急惶恐的警员们,村民相信政府不会害他们,纷纷驾车或坐警车离开家宅跟随他们离开。
......
“局长,这是最后一批村民,好在现在快过完年,村里没什么人,疏散很快。”
“好,我压阵,你们快走。”
姚局长开车行驶在最后面,看着远方空旷的田野,明明现在是中午时分,艳阳高照的好晴天,但他感觉自己呼吸不畅,心情极度压抑。
他还有九名队员没有撤出来,还在他身后废弃的养殖场内等他去救,等他去收敛。
咚!
姚局长怒砸方向盘,万般愤怒与无奈化作眼泪,每一滴都带着深深的痛楚。
他想冲进养殖场为他们报仇,可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只能寄希望于灵界调查局快点派人来杀死这只怪物。
“许敬、周伟明......”
姚局长一边念叨一边开车,熊泽背着方见月看到道路上最后一辆警车,回到道路上朝姚局长这边走来。
姚局长看到熊泽犹如在沙漠中行走的旅客看到绿洲,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熊泽。
“是调查局的人吗?怪物就在废弃养殖场里,沿这条路再走一公里就可以看到。为...为牺牲的同志报仇,求你了。”
“职责所在!”
熊泽暂缓脚步,向姚局长敬礼,随后再次动身,速度越来越快,化身一道闪电冲向目的地。
直到废弃养殖场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熊泽慢慢停下,方见月从熊泽背上下来。
核心区,到了!
第42章 疯了的怨念体
严淼淼有条不紊的安排各项工作,探测仪发出的警报声刺激大家一刻也不敢停歇。
撰写文件,沟通各部门配合行动和提供最新探测数据等都是他们急需完成的工作。
李天时放下耳机,拿起身边的通讯仪递给穿戴装备的严淼淼。
“淼淼,接通董贡的电话了。”
“给我。”
严淼淼扔掉头盔,一把抢过通讯仪,耳边传来董贡虚弱的呻吟声。
“董贡,还活着吗?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
“还...活着,我们成功撑到...撑到所有民众撤离,不辱使命。”
“好样的,回来我给你申请勋章。熊泽呢?他怎么样了?”
“淼淼,对不起,我没拦住他,他带着方小姐深入警戒区了。”
严淼淼气得浑身发抖,银牙紧咬,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捡起地上的头盔,深吸一口气,继续安排工作。
严淼淼清楚眼下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我们马上到,还有十分钟,来得及。张旭和勇哥呢,他们到了吗?”
“他们刚刚进入警戒区,抱歉,我也没拦住。”
“一群自大的笨蛋,以为各个都能单挑怨念体啊。”
严淼淼气的挂断通讯仪,银牙都快咬出血来,捡起地上的头盔戴好,强装镇定继续安排工作。
......
刘非从直升机上下来,戴上护镜看向井口乡的上空,表情与之前的董贡一模一样。
“刘市长,您好,我是高新区警局局长姚成。所有人员疏散完毕,已统一安排临时住处。”
刘非看着面前的姚成,现在他的皮肤松弛,眼窝深陷,嘴角微微下垂,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与无奈,与他印象中意气风发的姚成差的实在太远了。
“我已经听说了,感谢你和所有警员疏散民众,他们九人不会白白牺牲,我们会给他们讨回公道。”
刘非双手紧紧抓住姚成粗糙的大手向他保证,叫秦风好好照顾他,随后穿过警戒线,蹲下身子观察躺在担架上的三人。
“人现在怎么样?”
“报告市长,三人都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其中一人还醒着,我们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
“还活着就好,救护车还在半路,用我乘坐的直升机运到最近的三甲医院,召开专家会诊。”
“是。”
刘非还想说些什么,躺在担架上的董贡伸手抓住他的大腿,渴望一个答案。
刘非拍拍自己的胸脯,董贡心领神会,他再也顶不住,陷入昏迷。
“按神州第32号特别行政命令,封锁井口乡方圆五千米所有道路,所有车辆绕行,封锁区域内所有人员进行动员,随时安排撤离群众。”
刘非宣读盖发的文件,让还待在井口乡的警员离开,把守封锁路段,禁止无关车辆人员进入。
姚成不想离开,刘非对着秦风和警员下达命令,强行让他们抬着姚成上车离开。
“老刘,我已经汇总好所有最新情况,我把你关注的跟你说下。熊泽和方见月在警报响起时已在警戒区内,警报响起后三十分钟,张旭跟许文勇陆续抵达进入警戒区。
现在警戒区内就他们四人,淼淼还有三分钟抵达。老刘我求你拦住淼淼,她还没有聚鼎,根本不是一个已成型游魂级怨念体的对手。宋老和关小桃还有三十分钟抵达,他们会出手解决,拦她三十分钟就行。”
陈安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他从没想到从惊喜到惊吓会这么快发生。
江南西省等了一百七十年才等来熊泽,失去他又在一周之内。
大喜大悲之下,陈安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瞳孔布满血丝,读报告的每一句话都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上次收拾掉文波还是趁怨念体没有完全形成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次怨念体完全形成,而且熊泽没有带任何装备就被迫接敌,燕都总局刚刚给他发战斗预估,以熊泽现在的实力最多只有百分之一的生还率。
“陈安,你说的方见月,是庐陵柳氏集团的外孙女吗?她居然有成为守门人的潜质。”
“是的,我也很惊讶,而且她现在是熊泽的女朋友,他昨晚才向我上报,没想到两人今天遇到怨念体了。”
“陈安,你听我说,我想救他们出来,他们四人还年轻,我...”
陈安的声音颤抖着,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刘非,我不允许你擅自进入警戒区行动,你已经不是守门人了。不要冲动,我跟你讲,我现在就去井口乡,你要是敢进去,你尸体我是不会给你收的。”
陈安气的挂断电话,让万飞翔赶紧去给他准备直升机,他现在就要去一线。
刘非放下电话,身后传来急促的警报声,调查局指挥车后轮猛然打滑,车身横着滑出,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像一道闪电停在刘非身后。
严淼淼还没有等车停稳,直接跳下车厢,连一声招呼都不跟刘非打,视若无睹的越过他跑向警戒区。
刘非内心挣扎许久,还是伸手拉住严淼淼的衣服后领,让她距离警戒区一步之遥,任凭她如何撒泼打滚,他就是不肯松手。
“凭什么?凭什么张旭和勇哥可以进去,我也可以。”
“胡闹!你想让廖不平成为光杆司令不成?”
刘非厉声喝道:“要么我们一起进去,要么谁也别想进去!”
严淼淼不敢相信自己敬重的刘非居然用个人安危来威胁她,心中怒火中烧,大骂他道德绑架她。
在两人拉扯之中,特战部到场立即行动,将一个个地钉打在井口乡周围,逸散出的灰雾尽数吸收,成功控制警戒住区范围,使其不再扩张。
......
熊泽推开大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伸头望向屋内观察环境,只见屋内一片漆黑,明明现在还是中午一点左右,太阳的光芒仿佛被这栋建筑吸收,成为灯下的黑点。
方见月见此情况,将手机开机,打开手电筒朝屋内照去。
“奇怪,手电筒发出的光被吸收了,感觉我们前面有块黑色的幕布一般。”
方见月不断晃动手机,始终无法看清屋内的布局,拉住熊泽的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熊泽拍拍方见月的手掌,让她放开自己,他无论如何都要进去解决掉怨念体。
“不要...求求你不要进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方见月带着哭腔的声音让熊泽愣住两秒,随后他摇摇头,告诉方见月他必须进去。
熊泽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心中默念:“无论如何,我都要解决掉这个怪物,为了柳芷蕾,为了那些牺牲警察,也为了方见月。”
如果不解决掉里面的怪物,他们是无法出去的,而且随时可能被怪物袭击,干脆主动出击解决怪物,再不济也可以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我进去后你会变得跟之前一样难受,所以你一定要挺住,等我解决掉里面的怪物。”
“我能行,注意安全,我在这等你。”
方见月泪眼婆娑的踮起脚尖在熊泽唇瓣轻点一口,让熊泽别回头,往里走。
“我现在强的可怕,受死吧,怨念体。”
熊泽士气高涨,内心喊出中二的台词,在殷切的目光中走进这场生死决斗场。
当熊泽越过大门正式进入怨念体的核心区时,大门在熊泽身后轰然关闭,四周陷入一片死寂,不给任何踏入此地的人逃跑的机会。
妖鸟,准确说应该是柳芷蕾的怨念体站在一楼空旷的大厅内,浑浊的眼球转动,奇怪怎么还有人敢侵犯她的鸟巢。
“嘎嘎嘎...”
柳芷蕾不喜欢闯入者的气息,而且从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中既有让她害怕的气息,也有让自己能够心安的气息。
后者虽然很淡,但那股气息对柳芷蕾来说很温暖,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而是发出怪叫,试图驱离对方。
熊泽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轻声说道:“柳芷蕾姐姐,我是熊泽,我的姑姑是熊晓慧,跟您母亲吕艳是多年的好友。吕大妈曾经帮助过我姑姑,说起来我们还是一家人……”
听到“吕艳”这个名字,柳芷蕾的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痛苦,她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身体挣扎着像是在回忆什么。
“吕艳,好熟悉的名字,为什么听到心好痛,可我明明没有心了。”
“嘶嘶嘶...”
柳芷蕾发出凄惨的嚎叫,手臂怀抱胸前想揉搓心口,两双锋利的利爪在胸口处划出一道道血痕。
“柳芷蕾,你疯了?”
第43章 绝望的战斗
“熊...泽,不要...靠近。”
柳芷蕾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节,双臂挥舞,一片血雾向熊泽袭来。
金鼎在熊泽的控制下变大,从中散发出的光芒如同太阳般炽烈,照亮了整个空间,仿佛能将一切阴霾都驱散,带来无尽的光明与希望。
柳芷蕾的双眼被金光刺激的暂时失明,金光照耀之下,像一把无形的刀,割在柳芷蕾皮肤上,灼痛感从表层一直渗入到肌肉。
熊泽右手举起,金鼎在空中变成通体金光闪闪,棒身细长而坚硬,两头金箍闪耀,形似齐天大圣的如意金箍棒的模样。
熊泽握住金箍棒,身影快如雷电,挥动金箍棒砸向蜷缩成一团哀嚎的柳芷蕾。
哐当!
柳芷蕾的身体如同钢铁般坚硬,震得熊泽虎口发麻,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染红了衣袖。
金箍棒差点脱手而出,熊泽感到伤口疼痛如针刺般刺入骨髓,倒吸一口凉气,向右翻滚躲过柳芷蕾臂刀。
他抬头盯着恢复过来的柳芷蕾,看到她的双臂由翅膀变成两柄镰刀,双刀交叉,像一只准备进攻的螳螂。
柳芷蕾如同离弦之箭,眨眼间已至熊泽眼前,熊泽连呼吸都来不及调整,更别提躲避。
幸好柳芷蕾预判的是熊泽闪避的位置,对准熊泽两侧顺劈而下,反而只有少许杂乱飘逸的发丝被刀光削去。
见此机会,熊泽用金箍棒敲打柳芷蕾的双肩,让她的双刀陷进混凝土里,一时无法拔出。
熊泽赶紧在柳芷蕾恢复过来前拉开距离,金箍棒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封住他的伤口使其不再流血。
他用手掌擦拭金箍棒,残留的鲜血划过棒身,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金光混杂着红光,金箍棒贪婪吸吮熊泽的鲜血,棒身上的红光消失,金光大涨。
柳芷蕾花了不到十秒便恢复过来,嘴巴张开嚎叫,再次使用音波攻击熊泽。
音波攻击范围之广让熊泽头皮发麻,连闪躲空间都没有,只能选择硬抗。
金光暴涨形成屏障护住熊泽,金箍棒于鏊眼夺目的光芒再次变回原样,让熊泽哭笑不得。
熊泽意识到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没有试探出柳芷蕾的战斗方式便贸然出击,让本就处于弱势的他处境更加凶险。
柳芷蕾既有近战凶猛无敌的双刀,又能使用嚎叫进行远程攻击,要不是血雨被金鼎克制的死死的,怕是熊泽连百分之一的生还率都没有。
得全力防守,再找机会不断削弱柳芷蕾,再一击致胜。
熊泽心中确定战斗策略,摆起架棍势应对即将到来的攻击,两者相距不到十米,战斗一触即发。
......
张旭握紧方向盘,眼神淡然,仿佛即将到来的死战与他无关。
他轻声问道:“文勇,你说廖局和淼淼回去会怎么惩罚我们啊?咱们两兄弟不等人齐就往里冲,可是违反了规章制度。”
许文勇叹了口气,将头盔上的战术护镜打下,确认他们与核心区的距离。
“规章制度是死的,危情当前,我等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而且……我下直升机的时候就没想过回去。”
许文勇一番话直接让张旭哑口无言,想到还在等自己回家的父母和店长他们,脸上的笑容褪去,再也欺瞒不了自己。
他认为自己是一位能坦然赴死的英雄好汉,结果死亡真的就在前方时,他却害怕到想折返回警戒区边缘,因为那里生还几率最大。
脚上油门用力踩下,身体跟脑袋唱反调,车速加到最快,身旁的建筑加速后退,车辆仪表盘指针已经指向最右端。
根据刚刚试过的路标指示牌,他们还有一千米就能抵达怨念体所在的核心区,废弃养殖场。
“你进来前有没有看到报告里写明怨念体的等级,是游魂吗?”
“...天工部给的初步报告是按照最初灰雾覆盖范围计算的,预估是魍魉入门级别的怨念体。”
许文勇说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张旭胸膛上。
“没事,不就是魍魉级的怨念体,我在荆湖南省的时候有幸参加过消灭魍魉怨念体的作战,我只能说一般。我想这时候宋老和小桃子已经在路上了,就算我们牺牲了,他们也会为我们报仇的。”
“对...张旭,你刹车慢点。”
张旭踩死刹车,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坐在副驾的许文勇身体猛地前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额头重重地撞在前挡风玻璃上,要不是带了头盔,怕是会被当场砸晕。
“那是方见月,方小姐吗?”
张旭手指指向前方,一道娇小的人影靠在废弃养殖场大门口。
许文勇抬头,视线顺着张旭手指的方向,确认是方见月没错。
两人急忙解开安全带下车,张旭召出铜鼎护住许文勇,跑了将近一分钟抵达方见月面前。
只见方见月双手紧紧捂住腹部,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脸色苍白如纸,原本红润的双唇也失去了血色,连续不断的呕吐让她精疲力尽,蜷缩靠在大门外墙边,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
“你们是?”
“我们是熊泽的朋...战友,生死与共的战友,我们来帮他了。”
张旭将铜鼎置于方见月头上,方见月的呕吐感再次消失,她身体好受多了,能勉强站起来。
“方小姐,熊泽呢?他在哪。”
许文勇等方见月脸色好看点才问她,目光看向犹如深渊巨口的大门。
“熊泽在里面,我不知道他进去了多久,我想进去找他,可我进不去。”
方见月痛的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熊泽离开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度日如年。
她感觉自己快要痛死,想爬进去找熊泽,想着死也要死在一起。
可整栋建筑像一间密室,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嘿咻!”
张旭不信邪,后退五米左右,助跑撞在大门上,冲击力之大连作战服内的安全气囊都被撞出来。
“靠!冲不开!文勇,你试试地图标注的围栏后院,牺牲的警员同志们敲碎了那边的后窗玻璃,你看下能不能进去。”
“好,张旭你在这里看到一下方小姐,我去看看。”
许文勇从上衣口袋中拿出姚成标注的三处进出口,确认后院围栏处的大概位置,迅速跑向那扇被砸碎的玻璃。
......
混凝土碎片划破熊泽的脸颊,血液顺着新伤口流下,熊泽抹掉脸上的血迹,向后翻滚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上衣被柳芷蕾的利爪和双刀撕成一条条破布挂在身上,多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爬满熊泽的躯体。
熊泽快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躲过柳芷蕾的必杀一击,金箍棒上的金光与刚进核心区时微弱到犹如萤火比之皓月,几次有效的反击根本破不了柳芷蕾的防御。
柳芷蕾不会给熊泽喘息的机会,趁熊泽还没有站稳身形,双刀合拢形成一把巨型剪刀,直取熊泽的脑袋。
“吕艳、柳乘风、柳怀慕、熊晓慧、黄国伟...”
熊泽再次喊出柳芷蕾熟悉之人的名字,柳芷蕾身形一顿,熊泽趁这两三秒的空档再次起身架住双刀。
“咔嚓”一声脆响,金箍棒断成两截的声音如同玻璃破碎般尖锐,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熊泽中门大开,柳芷蕾右手化为利刃,穿透熊泽的腹部,将他钉在断裂的称重柱上。
他感到一阵剧痛,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但他依然紧握着断裂的金箍棒。
第44章 华虞
刘非看着探测仪上始终保持不变的红点,心中没有任何开心的想法,因为这意味熊泽他们在怨念体形成后足足顶了二十分钟有余。
严淼淼手被拷在指挥车内,双眼喷火瞪着这般对她视若无睹的同事,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车内竟然没有一人上前帮自己解开手铐。
此时李天时拿着各种材料穿梭在车厢内外,每次经过严淼淼身边时都撇过头捂住耳朵,默念自己看不到严淼淼,也听不到严淼淼对她的怒吼。
“放我进去,求你们了...”
严淼淼绝望的大哭道,车厢内的所有人员眼眶溢满泪水,就算如此他们还是没有一人上前为她解开镣铐。
“......红点扩大。”
刘非说话声轻如吸蜜蜂鸟,在这片嘈杂的环境中原本没人注意到,但车厢内的大家仿佛心意相通,放下手中的工作聚集到他身后站立。
刘非回头看着这群疲惫至极的天工部人员,默默起身,走下车厢。
“魏同光,把你的作战服脱下来给我。”
“市长,这...”
“这是命令。”
刘非语气坚定,目光如炬,话语中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
“现在情况怎么样?”
“江南西省的兄弟们在群里吱个声啊,别吓我们。”
“小桃子,你还有多久到洪州市?到了记得在群里说下情况,报个平安。”
关小桃手机响个不停,守门人大群直接炸了锅,更别提一堆私发的消息。
关小桃看这些消息看的心烦意乱,索性调成静音模式丢到自己背包里面,拿着井口乡和废弃养殖场的详细地图标注记号。
“小桃,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发布最新消息,已确认怨念体为魍魉级怨念体,实行乙级响应,加上宋老跟你,我们还差一位金鼎...”
“够了,我们有三位金鼎。熊泽还在,他还没有牺牲,我也相信他能挺到我们抵达。”
关小桃打断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天工部部长的话语,告诉他不要妄下定论。
“怨念体都形成快五十分钟了,怎么才确定等级,速度太慢了。”
“小桃,主要是怨念体灵气波动太大,所以才无法确定它的具体情况。”
“那还真是个怪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怨念体。算了,到了目的地自然就知道了。距离洪州市还有不到十分钟的飞行里程,我再检查一下装备。”
......
“不...不要...”
方见月双手捂住心口,毫无征兆的倒在地上,吓得一旁琢磨怎么开门的张旭一跳。
“方小姐,你怎么了?”
张旭来到方见月身旁,见她还有意识,蹲下询问她的情况。
“他,不...我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了。”
“呸呸呸,方小姐,这话可说不得。咋个你比我还强,我可是荆湖南省排名前三的铜鼎守门人,我打包票,熊泽会没事的。”
张旭指天发誓,从排水管道滑下来的许文勇转角看到眼前这不明所以的一幕,加快脚步来到方见月身边,想扶她起来。
“谢...谢,我自己...能...站起来。”
方见月谢绝许文勇的帮助,从地上爬起,失魂落魄的来到大门前,双手握拳,疯狂敲打大门。
“别伤害自己啊,哎哟。”
......
意识逐渐清醒,熊泽发现自己来到一片玄幻世界,这里不仅有御剑飞天的修仙者,还有各种化成人形的妖兽堂而皇之的走进人类的城池,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动物特征,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
熊泽站在城池门口,身后士兵催促他进城了就赶紧走,不要挡道。
“小哥,一个人吗?”
熊泽没走两步,一阵香风袭来,熊泽的手臂被巨大的胸怀紧紧包裹,狐狸尾巴绕到他身后轻抚他的背脊。
熊泽侧头看着身形妩媚的狐女,将她推开,摇头拒绝她的诱惑。
“抱歉,我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是妻子?还是小妾?这个不要紧,我们南州跟你们中州不一样,不用成亲就可以发生关系,我会让你很舒服的,来玩啊。”
狐女第一次见能摆脱她魅惑的男子,心中非常不爽,要不是感应到他体内磅礴的灵气,她才不愿搭理一位穿着怪异,灰头土脸的小年轻。
狐女靠近熊泽,想再次揽住熊泽的手臂,却被熊泽转身躲过。
“你身上的狐臭味熏到我了,能不能离我远点。而且你跟这么多男性发生过关系,我还怕你是生化母体呢。”
“狐臭!生化母体!臭小子,你找死。”
狐女被熊泽的话语气到破防,原本姣好的脸蛋长出坚硬的毛发,两手变成爪子挠向熊泽的下半身。
“看老娘不把你给废了,你就给老娘当一辈子的太监。”
“大家作证啊,是这狐狸精先动的手。”
熊泽向四周人族和妖族大声嚷嚷自己是被迫反击,不等大家反应,毫不客气的随手一挥,一尊四足玉鼎出现在他手中。
当鼎出现时,所有事物在此刻定格,整个世界像玻璃一样破碎,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在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击中,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每一块碎片中照着不同的景象和人物,大部分人面露惶恐,像是看到史前巨兽一般,想逃离却只能在碎片中打转。
“你是xx的走狗,你胆敢破坏壁垒,就不怕反被侵蚀吗?”
除熊泽之外实力最强的修士打破碎片,他全身法宝衣物全部被毁,迫不得已从断裂的树干上截取根普通的树枝放在手中挥出,一道道剑芒斩向熊泽。
“什么走狗不走狗的,嘴巴放干净点,敢侮辱我们人祖,谁给你的勇气啊?”
熊泽无视修士的攻击,玉鼎在手中化为一柄长剑,一剑劈断修士的剑芒,连带着修士和镜中所有修士妖怪被剑芒抹杀掉。
“真当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吗?一群想越狱的妖魔鬼怪!”
“嘶嘶嘶...疼死我了,得赶紧把门关上,别被人祖他老人家知道。”
对了,我得把这招从钥匙中抹掉,不然以后谁要是用起来,被念叨的还得是我,我可不想死了还被人祖从历史长河中揪出来打屁股。
“熊泽赶紧让玉鼎将门关上,世界瞬间恢复原貌,除了刚刚还是一座城池的地方变成一处天坑之外,此处并无其他异常情况。”
“事情解决,回家吃饭,一会去公孙那边买两条鱼凑合凑合,有鱼就不算空军。”
想到族里那两千多张嗷嗷待哺的嘴,熊泽觉得这族长爱谁当谁当,反正他是不想当。
刚想离开时,熊泽感觉到有人站在他身后,随后回头笑了笑,挥挥衣袖瞬间消失,不带走一片云彩。
......
柳芷蕾看着熊泽失去光亮的眼眸,没有为此感到开心,血珠从她扭曲的眼眶中流下,嘴巴张开想趁热吃掉熊泽的身体。
柳芷蕾的嘴巴刚咬住熊泽的脖子,耳边传来熊泽的声音:“你打得很尽兴啊,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她刚想抬头,脑袋就被熊泽一拳打爆。
熊泽笑嘻嘻地盯着她,手掌化斧,将贯穿他身体的右臂连根砍断。
柳芷蕾突如其来遭受重创,剩下的一只手臂化作翅膀飞到空中躲避熊泽,全身骨骼肌肉重组,重新长出脑袋和右臂,身型比原来要小一号。
她睁开眼睛,看到熊泽身后一道门出现。
门扉打开露出一道裂缝,无数的灵物正向这道裂缝涌入。
熊泽用自己自的身体死死堵住裂缝,只要熊泽不倒下,灵物就休想来到人间。
金鼎出现在熊泽手中,海量的灵气让鼎身金光璀璨,照耀整片核心区。
“谢谢了,我迷人的老祖宗。”
“华虞!”
第45章 终曲
警报,警报,启动甲级响应,神州境内所有守门人请立刻前往江南西省洪州市,重复一遍...
李天时直接拔掉电源开关,嘶吼轰鸣的车载探测仪随即停止工作,也不再他们耳边发出警告。
见探测仪逐渐停止异响,在场的所有天工部人员和严淼淼松了口气,不然机器坏了光修理费就能花掉他们半年的经费。
严淼淼此刻心如止水,对自己的遭遇已经放下了。
遇到鬼王级别的敌人也不用再思考太多,反正此刻位于井口乡的大家都活不成,她也不用承受“最后一位队员”所承受的那种心里煎熬。
“我很开心与大家所共事的岁月,所以死前能不能给我个体面,把这手铐给我解开。”
“抱歉呢淼淼,我答应了刘市长,只要危机不解决,就绝不解开。”
李天时拒绝严淼淼,哪怕到死她也得履行承诺。
“鬼王级的怨念体,上次出现还是三年前吧,那可是死了不少守门人、神州各级部门人员和普通民众。”
严淼淼追忆往昔,她是两年前才加入灵界调查局,只从廖不平等身处一线的守门人提过几句,再问就一个个都不肯说,对鬼王级的怨念体闭口不谈。
回想完过往,严淼淼怒斥李天时:“你根本不是我的好朋友,你个敌蜜,我再也不跟你逛街了!!!”
......
“三十秒钟,足够了!”
熊泽举起金箍棒,一棒将飞在空中的柳芷蕾打落在地。
熊泽心中开始倒计时,他必须赶在灵物抵达门扉前将门关闭,不然他可就成江南西省的罪人了。
柳芷蕾被打的胆肝俱裂,提不起一丝勇气,将封闭废弃养殖场大门打开。
她看到趴在大门前的方见月和劝解她的张旭、许文勇三人,当她闻到方见月身上传来的气息时
柳芷蕾看到活下去的希望,飞速掠向方见月,想劫持她逼得熊泽投鼠忌器。
熊泽看出柳芷蕾的计划,举起手中的金箍棒投掷出去,准备给她最后一击。
“熊泽,别杀我!”
柳芷蕾转头露出照片上那张清秀的面庞,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熊泽手中的动作慢了一秒。
她心中大喜,回头盯着展露笑颜的方见月,双脚化为利爪钩向方见月的双肩。
方见月并不害怕出现在她面前的怪鸟,眼中只有火力全开、霸气无敌的熊泽。
张旭的反应要比许文勇快上两秒,许文勇还在伸手取出放在背篓里的弩箭,张旭已经操控铜鼎飞向方见月的身前,想挡住柳芷蕾。
大门前的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寂静,秒针在钟表上挣扎着却无法前进,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永恒的静止。
张旭的铜鼎还是慢了一秒,没有出现在方见月身前,柳芷蕾的爪子距离方见月不到五厘米时。
金箍棒落在柳芷蕾的脑袋上,将柳芷蕾砸成一滩肉泥,连恢复身体的力量也没有了,只能在地上蠕动,做最后的挣扎。
熊泽握着金箍棒,心中感谢关小桃对他毫无保留的教导,让熊泽在这一刻能救下他的珍宝。
金箍棒重新变成金鼎,在空中变大将肉泥尽数吸进鼎中炼化。
熊泽抱住方见月,金鼎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耀她、张旭与许文勇。
金鼎的光芒修复方见月因使劲砸门而血肉模糊的手掌,驱散张旭和许文勇体内积压的灰雾。
“熊泽,那是瞬移,你能在人间使用瞬移!”
张旭看出熊泽最后一击的招数,那是只有守门人在灵界才能用的能力,他没想到熊泽居然在人间也用出来了。
“回头再说,旭哥和勇哥,谢谢你们。”
熊泽心中数到二十八,及时把门关上,后背的毛细血管因为受到灵气冲击全部炸开。
还好金鼎治疗及时,不然他都不敢抱方见月,会让她发现自己其实受了很重的伤。
“熊泽,你没事实在太好了,你是我的盖世英雄。”
方见月死死箍住熊泽的腰不放手,害怕熊泽再次在她眼前消失。
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像清晨的露珠滴落在熊泽的胸膛,温热而轻柔,浸透了他的心。
“两位哥哥看着呢,多不好意思。”
“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许文勇脱下自己的作战外套披在熊泽肩上,让他现在套上。
一会支援到了,他光着膀子可不好。
“咱们去车边陪一根,这里交给小年轻。”
许文勇拽着看的津津有味的张旭到车边,张旭还不死心,对着熊泽喊泽哥,请他一会教教怎么追女人。
张旭想起自己半年内没有跟自己的店长关系再进一步,心里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急需恋爱军师来教他下一步怎么走。
“文勇,你怎么愁眉苦脸的,都三根了。”
“呼,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进来的,结果啥忙没帮上,现在在想回去怎么写检讨和求得淼淼的原谅。”
“......,文勇,你半包我半包,先享受完再说。”
惆怅的二人组靠在车边吞云吐雾,看看搂在一起互诉衷肠的小情侣,再看看正在消散的灰雾,多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
柳怀慕失魂落魄的走下车,看着近在咫尺的警戒线,却不敢靠近,她到现在为止都不敢相信陈安打来的电话。
“我是方见月的妈妈柳怀慕,我想见见...我的女儿,哪怕是尸体也好。”
“柳女士是吗?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或者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
“这是我的身份证,你看看,我只是化了妆,所以...”
警员来回比较身份证上的照片和哭花妆的柳怀慕,确认是本人后让开道路,请她进去,陈市长在前面等她。
“柳女士,我很抱歉,请节哀。”
“没事,我女儿没事的,陈市长告诉我可能出事而已,万一我女儿还活着呢。”
柳怀慕拒绝停好车赶上来的张强搀扶她,独自向指挥营地走去。
张强看着柳怀慕落寞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其实很高兴方见月出事,那他未来与柳怀慕的孩子就能继承柳家的财产。
但在当下,张强必须装出悲痛欲绝的模样,保持与方见月在外人眼中如同父女的关系。
......
“风速正常,前面是晒谷场,我们在那...”
“没必要,我走了。你们去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驻地降落,等我回来。”
“小桃,你干嘛?”
荆湖北省天工部部长还没说完,关小桃已经穿好翼装,打开舱门望着下方的目标建筑,直接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
“小泽,你小桃姐来了,坚持住。”
关小桃飞到半空中,召出金鼎,看到下面的灰雾渐渐散去,连笼罩在废弃养殖场上方的黑雾都开始溃散,说明怨念体已经降服。
“难道是宋老先到了?不可能啊,我比他距离近,应该是我先到才对。”
“难不成是小泽单刷了怨念体,那更不可能,他的实力我最清楚。”
关小桃心中思索各种可能性,随着高度下降,她看到废弃养殖场周围有辆车,打算降落在车旁。
“文勇,你看天上是什么?是不是跟那只鸟很像。”
“像你个大头鬼,是翼装飞行,咱们的支援来了。”
许文勇举手朝天空中的关小桃挥手打招呼,关小桃见到居然有人还有闲情逸致打招呼,心中大定,知道怨念体已经解决了。
“你好啊,你是...小桃子,怎么是你先到!领导好!”
“小桃子!您是荆湖北省金鼎守门人关小桃吗?领导好!”
张旭和许文勇迎上刚刚降落的关小桃,关小头摘掉头盔露出容貌。
张旭看到来人正是关小桃,瞬间立正敬礼,赶紧拉拉身旁的许文勇,示意他跟着自己做。
“客气,怨念体解决了?”
“报告领导,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熊泽成功降服怨念体,我们...我们正在打扫战场。”
关小桃听到张旭的回答,没想到熊泽真的一人干掉魍魉级的怨念体。
虽然根据测算数据,表明柳芷蕾是魍魉入门级,但那也是正儿八经的魍魉级怨念体,规章上写的至少三位金鼎才能干掉的怨念体,现在你们告诉我它被熊泽给单刷了。
关小桃看张旭作战服跟新的一样,显然他说的是真的,没有夸大事实。
“那我关小桃战神名号算什么,还是给熊泽吧,他当战神我服气。”
关小桃询问了些关键信息,拿出工作手机翻看守门人大群聊天记录。
大家前一秒都在写电子遗言,下一秒变成警报解除各回各家,还有几位倒霉蛋控诉自己洗发液没冲就跑出门,现在被人当做行为艺术家,问这事该怎么解释,不然他脸都要没了。
关小桃手指飞速打字,在群里发出如下信息:
我是关小桃,我已抵达目的地,确认怨念体被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熊泽单独降服。
任务圆满完成,没有伤亡。
第46章 善后
方见月听完熊泽简单概括他这一个星期以来的经历,像是在听玄幻故事。
她第一次知道她所生活的世界竟然如此精彩绚烂,同时也危机重重,一不小心便会有大灾降临。
“亲爱的,你以后会很累很危险吧?”
“没错,所以...”
熊泽最担心的是方见月知道他的身份后会离开,连宋老这样的强者都无法保证平安终老,何况他这样的新人。
想到这里,熊泽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方见月如果分手,熊泽也能坦然接受,嫁给守门人当他的家人是件既骄傲又痛苦折磨的事情。
方见月却用自己的行动回应熊泽,她像昨晚熊泽在客厅做的那样,堵住他的嘴巴与他热吻。
“小泽,你小桃姐...你们继续,我啥也没看到。”
关小桃将飞行翼装脱下放在车里,按照张旭的指引来到废弃养殖场前找熊泽,不想被喂了一嘴狗粮。
熊泽听到熟悉的声音,从温柔乡中醒来,揽着羞涩至极的方见月来到关小桃面前打招呼。
“小桃姐,没想到我们第一次在人间见面是这种场面,这是我的女朋友,方见月。”
“小桃姐,您好。”
熊泽和方见月向背身想走的关小桃打招呼,关小桃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笑呵呵的回头跟他们两人问好,顺便抽出纸巾让他们把嘴旁的唾液擦干净。
......
刘非骑着电动车,哼着歌穿过层层建筑,抄近路抵达车边。
他摘下头盔,看到蹲在一旁猛抽烟的张旭和许文勇,笑着打了个招呼。
“哎哟,我的老天爷,刘市长你怎么进来了?”
两人看到来人是刘非后,立马起身敬礼。
“当然是来支援你们,还有吗?给我一根。”
“刘市长,请。”
刘非接过许文勇递过来的盒子,里面还剩三根,抽出一根点燃享受劫后余生的幸福时光。
“张旭,群里说是熊泽单独干掉了怨念体,是真的吗?”
“刘市长,是真的。我知道你很急,想知道具体过程,但你先别急,因为我也不知道。”
张旭小熊摊手,他现在无心知道战斗过程,他只想知道该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怒火。
“刘市长,能跟我们说下最新情况吗?我们两人现在两眼一摸黑,啥也不知道。”
“你们手机呢?”
“关机了。”
“我也是,电量不足正常关机。”
许文勇还要强调一下他不是因为害怕如同雪花般的信息轰炸,而是正常原因自动关机。
“文勇,别担心,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你看这不来了么。”
张旭观察到刘非是独自一人前来此处,而且还穿着作战服。
心里感叹刘非真是好人啊,这口最大的锅组织就决定你背了。
刘非被张旭不怀好意的眼神弄得郁闷至极,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将他手中剩下的香烟抢走,蹲在他们旁边吞云吐雾。
......
指挥车打头阵带领还有战斗能力的特战部深入警戒区,进行打扫救援任务。
李天时为坐在椅子上的严淼淼揉肩捏背,劝她将手中的双截棍放下,别捏手里了,大家都害怕她现在的模样。
“淼淼...淼姐,有话好好说。按照规章制度,战斗结束后应当收回各式装备,你先把双截棍给我好不好。”
“哟,这不是我们按章程办事的李天时吗?我还是喜欢你刚刚桀骜不驯的态度,你恢复一下。”
严淼淼抖动双截棍吓退李天时,心中憋了一肚子火气。
李天时见严淼淼跟高压锅快炸锅似的,心里为那不听指挥的三人默哀。
她李天时已经尽力了,一会可不要怪她。
......
陈安走出临时指挥营地,让万飞翔照看泣不成声的柳怀慕,自己打算跟随天工部的人员进警戒区内。
“市长,现在灰雾还没完全散去,您还是等特战部打扫完之后再进也不迟。”
“行了,你看里面连信号都恢复了,没事。”
陈安看着无可奈何的万飞翔,让他不要再劝,他心意已决。
他刚潇洒转身,电话铃声响起,拿出来一看是刘非的电话,陈安脸色瞬间严厉起来,接通电话就是一顿骂。
“行了,我回去会自我检讨,并且参加批评会,你把最新的情况汇总一下,想想怎么合理的对外发布。”
“好,善后的工作交给我,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陈安与刘非电话沟通持续了五分钟左右,了解了警戒区内最新的情况,叫来万飞翔准备起草文件。
“市长,您不去了?”
“不去了,里面还有老刘在,我在外面给他们打打下手就行了。”
陈安说完走回营地内,来到柳怀慕与张强身边,告诉他们方见月的消息。
“柳女士,您女儿方见月还活着,我们医务人员已经找到她了,一会人就会送出来。”
“真的吗?谢谢,谢谢陈市长,谢谢...陈市长,我女儿身上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会陷入生死危机。”
柳怀慕直到现在都不清楚方见月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一个失踪案怎么就演变成引发社会大规模灾难的危机事件。
“柳女士,抱歉,稍后我们会对外公布事件详细经过,也麻烦您跟张先生一会签下保密协议,我还有工作要做,就不打扰你们了。”
陈安告别欣喜若狂的柳怀慕,开始让周围的人行动起来,特别是负责编撰文件的工作人员,要他们翻找以前的案例,看看什么适合对外公布。
“陈市长,失踪人员的家属来了,现在就在警戒线外,您看...”
“你安排他们到里面来,安排几人去照看他们,特别是吕女士,她的丈夫刚刚才走不久,等她心情平复再跟她说柳芷蕾的情况。”
陈安对柳芷蕾的亲朋好友该如何应对按规章来,尽量安抚他们的情绪,做好案件相关人员的亲属善后工作。
......
“弟妹啊,你天赋异禀,一定要加入我们灵界调查局。”
关小桃抓住方见月的手,在她了解到方见月的情况后,像是黄金矿工看到成堆的黄金在她面前,死也不肯松手。
“小桃姐,如果我真的具有成为守门人的资质,我愿意加入灵界调查局。”
方见月毫不犹豫的答应关小桃,她也想看看真实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想知道熊泽眼中的风景是如何的光怪陆离。
关小桃还想拉着方见月聊些其他事情,刘非来到他们身边。
他告诉关小桃,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先遣队已经抵达,让他们离开废弃养殖场门前,去检查身体情况。
刘非话刚说完,严淼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手一个,拽着放弃抵抗的张旭和许文勇来到熊泽面前。
严淼淼眉头紧锁,目光迅速在熊泽身上扫视了一圈,确认他没有大碍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放开张旭,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熊泽的头发,语气中带着责备和关切:“臭小子,你吓死我了,以后你去哪里都得向局里汇报,我至少要让一支特战小队跟着你。”
严淼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急,夹杂着哭腔。
熊泽心中一暖,郑重地点头:“淼淼姐,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么莽撞了。下次行动,我一定等大部队来了再动手。”
他从严淼淼口中得知董贡还活着,但至少要在病床上躺一个月的消息。
熊泽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他终于可以安心的享受着战后的美好时光。
哒哒哒...
特战部在魏同光的带领上列队来到废弃养殖场门前,负责医疗的队员立马将熊泽一行六人架上担架,抬到医疗车旁做全身检查。
随后,魏同光带头进入废弃养殖场,开始清理废墟等善后工作。
第47章 亲人
关小桃做完简单的检查后,拔掉贴在身上的电极片,请人开车送她去位于旧府大院。
跟她来的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的人员还在那等她,现在危机解除,她想早点回家。
“弟弟,我走了哈,宋老快到的时候接到怨念体解决的消息就回去了,一会你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
“好的,我现在就打。”
“诶诶诶,领导你别动,电极片掉了。”
医护人员赶紧按住想起身的熊泽,让他配合身体检查。
过了半个小时,方见月率先检查完,医护人员确认她身体并无大碍后,她来到熊泽身边。
熊泽见到方见月到来,伸出右手伸手与她十指相扣,闭上眼睛享受她左手的按摩。
严淼淼确认张旭和许文勇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之前担心他们身体并没有下死手的严淼淼不再客气,追着两人满地跑。
此时特战部的人员抬着担架走出大门,上面盖着白布遮挡,里面是遇难者尸体。
他们将担架放在空地上,在场的全体工作人员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向牺牲的警员们敬礼默哀。
“总共十具尸体,九具在这里,还有一具我们还在拼接。这具尸体是杀害柳芷蕾的凶手,被变成怨念体的柳芷蕾撕扯碎片再缝合起来,该说不说,省了我们不少事。”
魏同光向刘非汇报工作进展,指向第一具抬出来的担架,脸色惨白,嘴角还有食物残渣,显然刚刚吐过。
“辛苦你们了,让参与清理遇难者遗骸的队员先下去休息,再安排心理治疗,快去办吧。”
“是。”
魏同光招呼快忍不住的队员,如蒙大赦的队友们立马跑到池塘边呕吐起来。
伴着血腥味和未消化食物的酸臭味,特战部立马安排无关人员先行离开,不要在这边逗留。
熊泽继续在车上接受医疗检查,等快到指挥营地才完成全身检查。
在医护人员的允许下,熊泽坐在病床上拨通宋红湘的电话,向他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战斗过程,并表示他并无大碍。
......
柳怀慕不时抬手看时间,她在这已经等了一个小时,到现在还没见到方见月,心里难免着急。
无论她打电话和发消息,方见月都没有接,想必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故意不理柳怀慕。
“这死孩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夜不归宿就算了,昨天手机关机,今天消息不回,她要反了天。”
柳怀慕气的唾口大骂,摸着原本光滑细腻脸蛋上长出痘痘,埋怨方见月一点都不体谅她的难处。
张强不敢惹还在气头上的柳怀慕,站在她身边说些没有意义的漂亮话,目光不时看向隔壁简易板房内,里面正有一群人围着两位哭到崩溃的中年妇女和年轻男子。
张强听这里的办事人员说中年妇女的女儿在这次死亡人员的名单里,那位年轻男子是她女儿的男朋友,两人都订婚了,没想到现在天人两隔。
心中未免可惜,至于是可惜对方的悲惨遭遇,还是可惜死的人不是方见月,这事只有张强自己心里清楚。
熊晓慧抱着吕艳不断抽搐的身体,脸上的泪水决堤而下,其他朋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丈夫和女儿在两天内接连死亡,换做是他们也遭受不了如此打击。
柳怀慕听到隔壁传来的哭声,心中也很同情吕艳的遭遇。
两人都是来找自己失去联系的女儿,却得到不同的结果。
......
两人走下医疗车,方见月松开手指,告诉熊泽她妈妈在前面的指挥营地。
她还不敢带熊泽去见柳怀慕,向他承诺会找到合适的时机介绍他给柳怀慕认识。
熊泽同样认为这确实不是见丈母娘的好时机,让方见月先行进去,他去看看被批到不断求饶的张旭和许文勇。
方见月深吸一口气,她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家属临时安置区,心中既紧张又愧疚。
她走进集装箱房,望着憔悴的柳怀慕轻声喊道:“妈妈。”
“月月,你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呜呜呜。”
柳怀慕看到方见月平安无事出现在他面前时,心中预演过无数次相遇场景的柳怀慕万般语言在此刻化作泪水。
她踉跄地跑到方见月面前,紧紧抱住她。
力度之大箍的方见月肋骨疼,她抚摸柳怀慕的后背才让她意识到她失态了。
吕艳听到隔壁传来喜极而泣的声音,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多希望自己也能看到自己的女儿,多希望这一幕也能在自己身上发生。
熊晓慧抹掉脸颊上的泪水,起身告别朋友们,她想去隔壁祝贺对方女儿平安归来。
却不想她刚出门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躲在一台车后望向家属临时安置区,熊晓慧回头把黄国伟拉出来,问他那道身影像不像自己的侄子熊泽。
“我看的也挺像小泽的。不对,那就是小泽,小泽怎么会在这里。”
熊晓慧得到黄国伟的答复,立马向熊泽走去。
另一边,熊泽看到方见月与柳怀慕能坐下来好好交流,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昨晚是熊泽同意让方见月留宿,今早还带她来到井口乡,差点害的两人都死在这场异变当中。
方见月与柳怀慕的冲突加剧可少不了他熊泽的影子,他说不愧疚是不可能的。
所以熊泽特意麻烦严淼淼等他一会,他想看看她们母女俩有没有和好。
熊泽刚松一口气,目光一扫,却看到他的姑姑和姑父正朝自己走来。
他心中一紧,暗骂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能在这里遇见他们!
还没等他溜进车里,熊晓慧的声音已经传来:“小泽,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
熊泽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告诉父母和一直照顾他的姑姑和姑父,自己的真实情况和身份。
但绝不是现在!
他的任命文书和待遇还得等廖不平从燕都市带红头文件回来才会落实,等那时他和相关人员才能合法的登门告知熊晓慧和黄国伟。
坐在严淼淼车里的严淼淼同时也看到了熊晓慧和黄国伟,她知道他们是熊泽的亲人,马上下车为他解围。
“你们好,我是严淼淼,熊泽是少数几位见过凶手样貌的人,是我们请他来这里指认凶手的。”
“对,那凶手以前跟我在同一个健身房健身,我还跟他挺熟的,我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
严淼淼在指挥车上换回行政套装,胸前别着徽章,手中拿着工作证,清爽干练的身姿加上独特的气质让熊晓慧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衣服可以乱穿,但在医院工作多年的熊晓慧深知气质这块是很难装出来的,严淼淼散发的姿态一看就是政府人员。
熊泽立马顺着严淼淼的话往下说,但他言语之间,漏洞百出,熊晓慧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连连点头认同严淼淼说的话。
“原来是这样,我家小泽真厉害,能为社会铲除危害。但你一定要把个人安危放在第一位,你爸爸妈妈和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不是为了你当烈士的,下次不要这么冲动。”
熊泽听出熊晓慧话外有话,知道没骗不过熊晓慧的,只是她相信自己的侄子而已。
方见月听到屋外传来的交谈声,知道熊泽一直在她身后,心思全飘向熊泽。
柳怀慕观察到方见月心不在焉,眼神还时不时向后瞟。
她顺着方见月的目光看到严淼淼站在外面,而且熊泽还站在她身边跟别人说话。
“熊泽!他果然不一般,而且月月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他们难道...”
柳怀慕的目光在熊泽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倒是稳重,但月月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她暗自思忖,决定回家后再好好问问方见月。
既然已经接到方见月,柳怀慕也不打算多留。
她拨通了陈安的电话,简短地表达了感谢,随后带着方见月离开。
第48章 灵虞议会
两人坐回车上,熊泽连忙感谢严淼淼替他解围,随后一行四人驾车回调查局去写报告。
许文勇驾车驶向快速路,张旭则坐在他副驾上啃着店长给他的鸡腿堡。
鸡腿堡早已冷透,但张旭吃在嘴中觉得这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三下五除二的将鸡腿堡干掉。
“张旭,你没吃中午饭?食堂大叔阿姨正在准备晚上的庆功宴,一会我们先吃点。”
“没有,文勇跟叔叔阿姨吃饭吃到一半跑出来的,我则是快到饭点被叫过来的。”
“谢谢淼淼,我原本不饿,张旭在我旁边吃的太香,我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许文勇左打方向盘,透过车内后视镜看着睡着的熊泽,默默将车速降下来。
严淼淼听到许文勇的回答,她打电话给食堂阿姨,请食堂做点家常菜送到地下堡垒去,他们过半小时就能到调查局。
电话刚挂断,严淼淼的手机再次响起,她放在眼前一看,是廖不平打来的电话。
“廖局的电话,你们谁接。”
严淼淼感觉手机像个烫手山芋,急切的伸手递向两位“同伙”。
“我在开车,张旭接。”
“啊,我...”
“二比一,就决定是你了。”
严淼淼不等张旭推脱,接通电话抵在张旭耳边。
张旭透过后视镜看到睡着了的熊泽,想到该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
他压低声音,轻声道:“廖局,我是张旭。熊泽在车上睡着了,咱说话小声点,别打扰他。”
“......”
不论是电话那头的廖不平,还是车内的严淼淼和许文勇都被张旭的话说的哑口无言。
特别是严淼淼,想笑又不敢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你们等我回去一个一个收拾。”
廖不平撂下一句狠话,主动挂断电话。
“呼...话说廖局元宵后才回来,咱们至少还有九天快活时间。”
张旭掐着指头算还有几天轻松日子,心中暗自庆幸至少还有九天可以放松一下。
他打算用过年的态度来度过这些天,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轻松不了,咱们写完报告还要写检讨,到时候还要在批评会上读。淼淼你也要写,别嘚瑟了。”
“我?我又没进警戒区,我为什么要写?还要上台读!”
严淼淼听到许文勇告诉他的事情,幸灾乐祸的表情无缝切换成惊恐万分,双手抓着发丝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你是不想进去吗?你是被拷住了,不然你也会进警戒区。”
“张旭你闭嘴!别再提我被拷住的事情!想到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读检讨书,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严淼淼眼眸失去光泽,像条咸鱼一样仰躺在座椅上,心中郁闷至极。
......
吃过饭后,熊泽和其他三人坐在大厅沙发上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讨论怎么写战斗报告。
“我们只能写自己这部分的,具体的还得看小泽了,我们没帮上什么,这份报告组织就决定交给小泽来写。”
张旭将电脑移到熊泽面前,许文勇和严淼淼也赞同张旭的方案,他们还有检讨要写,战斗报告就不参与了。
熊泽也认可他们的说法,参考一些以前的战斗报告后,手放在键盘上准备写他的第一份战斗报告。
十分钟过去,熊泽只写了个标题,内容一字未动。
战斗报告前面部分对熊泽来说,那是再简单不过的。
可想当他想到与柳芷蕾死战时做的奇怪的梦,他就不知道该如何在不透露这个梦的情况下,自圆其说。
“熊泽,请到会议室参加灵虞议会。”
地下堡垒的广播响起,身为当事人的熊泽还没反应过来。
严淼淼刷的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把自己写好的初稿成纸团丢进粉碎机,拉着熊泽去会议室做准备。
没抢到活的张旭和许文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写,晚上就要交检讨书,他们还想早点各回各家吃饭呢。
来到会议室,熊泽按照严淼淼的指示坐到主位上。
他正前方墙上壁上挂着一块大屏幕,桌子上则摆着投票器和麦克风。
严淼淼确认麦克风和音响可以正常运行,在门旁按下绿色按钮表示准备完毕,离开前给了熊泽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才出门。
熊泽紧张的坐在沙发椅上,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参加会议,更别说级别如此之高的会议。
稍过片刻,大屏幕亮起,来自燕都的华清通过摄像头看到熊泽,带头站起鼓掌欢迎他的加入。
啪啪啪...
灵虞议会所有成员,无论年龄大小,纷纷站起来为这位新成员的加入而喝彩。
熊泽急忙站起向各位前辈表达谢意,感谢他们对他的关心。
欢迎完新成员后,华清表明此次会议的主要几个目的。
首先是欢迎新成员加入,其次是将上次会议后两项表决告知熊泽,并把灵界调查局接下来的工作目标再简短的重复一遍。
熊泽认真听着自己未来需要做的事情,明白神州交给自己的任务之重后,心中不由紧张起来。
不论是统合作战还是南洋推进计划,熊泽都需要在沿海各省金鼎守门人离开后暂代他们的职位,确保神州东南沿海防线的完整。
而江南西省地处东南,与广南东省、广南西省、八闽省和钱塘省接壤,是最适合作为封闭大阵阵眼的金鼎守门人。
会议结束的很快,熊泽也通过此次视频会议对其他省市的金鼎守门人有了个初步了解。
除了他最熟悉的关小桃和宋红湘,熊泽最熟悉的便是华亭市的徐天问。
他在会上不停向熊泽使眼色,他想特别想问熊泽一些私事。
可华清在开会前把他的麦断了,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会议结束,大家纷纷断开连接。
熊泽刚想挂断,华清请熊泽稍等一下,他还有事情跟熊泽确认。
最后还处于连线状态的一共有六人,分别是燕都代表华清、燕都市乐顺生、三秦省秦守望、蜀川省诸葛无极、荆湖南省宋红湘以及熊泽。
熊泽一看留下来的都是守门人里的老前辈和议会主持者,明白他们叫他留下来的目的。
当他还在思考该如何回答,华清率先打破沉默,询问熊泽之前探测到的鬼王级信号是不是他本人发出的。
因为没被压制的金鼎和鬼王级灵物出现在人间时,发出的磁场相同,所以华清事后推断当时发出的甲级警报应该来自熊泽。
而熊泽不知用什么办法,在人间临时恢复全力。
“是我!我当时主动打开壁垒,让灵界和人间短暂重叠。”
熊泽面对前辈们点头承认是那道短暂的信号确实来自他,这点他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一会他也会在战斗报告中写明。
他真正不会写的是他穿越历史长河,从中窥探到历史的一角,学会华虞特意隐瞒的招式。
宋红湘听到熊泽的说辞,主动站出来为熊泽解释:“小泽,你的做法我不认同,但当时是危机时刻,也是情有可原。”
主动破坏壁垒对守门人来说可是重罪,好在熊泽破坏的较少,事后成功关上,没造成严重后果。
其他几人点头同意宋红湘的观点,乐顺生出声提醒熊泽下次千万别这么干。
因为破坏壁垒造成裂缝大小是随机的,这次算他运气好,裂缝很小,他才躲过一劫。
熊泽连忙道歉点头保证自己不会这么干了,心中对华虞这招能随心所欲创造裂缝,并能控制大小的招数有了更深的认知。
可惜这招熊泽教不了别人,他只知道怎么用,而不知道原理是什么。
如果不是他附在华虞身上,亲身经历了一遍,他站在那看到海枯石烂也学不会。
最后几人决定将洪州市井口乡怨念体事件封存,特意叮嘱熊泽不用写战斗报告。
对于他们来说,万一留下文字记录让其他守门人知道可以这么干,那以后的秩序可就不好管了。
结果出来后,熊泽挂断视频通讯,长舒一口气。
他瘫坐在沙发椅上,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对了,华虞没有给他这招取名字,那我就不客气给这招取名好了。”
“就叫逆转大局,非危机时刻不得使用。”
熊泽打定主意,无耻的剽窃了华虞的成果,不知道老祖宗会不会在历史长河中气的跳脚。
第49章 谈心
王妈看到完好无损回来的方见月,红肿的眼眶泛出泪水,拉着她到餐桌旁坐好,上面摆好了她爱吃的甜品。
后脚进门的张强跟她们打招呼,可这时候柳怀慕和王妈的心思全在方见月身上,他跟个透明人似的,只能失望地回到二楼他的房间内。
方见月吃甜品期间,王妈多次责怪自己当初为什么没跟着方见月后面去警局。
弄得方见月不得不一边吃东西,一边安慰照顾自己许久的王妈。
柳怀慕则双手抱在胸前坐在客厅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方见月吃完甜品,她来到柳怀慕身边,想跟她说会话。
柳怀慕却表示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让方见月去忙自己的事情。
方见月知道柳怀慕心情不好,也不打搅她,回到自己房间将床底的旅行箱翻出来,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常穿的衣物。
方见月知道熊泽的真实身份后便下定决心搬出去住,她原本的计划便是开学后花一周时间找到合适的房子再跟柳怀慕说,现在只不过是把计划提前一点。
方见月把衣服捡好,看着旅行箱空余的位置,她把她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塞进去。
洗漱用品熊泽昨天给她买了套新的,这些就不用带。
方见月见收拾的差不多,盖上箱子,再次检查衣柜,看看还有哪些东西需要带走。
方见月的视线移到衣柜最下层的抽屉,她想起里面放的东西。
蹲下身子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条白毛巾和一大包未开封的丝袜,赶忙塞进箱子内将其关上。
“呼...”
方见月拍打自己红润的脸蛋,把心中的杂念驱散,起身打开房门。
她却没想到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等候许久的柳怀慕,惊讶道:“妈妈,你什么时候...”
“月月,方便妈妈进去坐坐吗?”
方见月犹豫了一会,还是侧开身体让柳怀慕进来。
柳怀慕进来看见立在书桌旁的旅行箱,坐在床上撇着头一直看着旅行箱。
她想等方见月先开口,告诉她身上发生的事情。
方见月将门关上,目光也看向旅行箱,暗骂自己准备工作都干完了却不敢开口。
她低着头不敢看柳怀慕的眼睛,房间的氛围降至冰点,谁也不说话。
“你想出去住?”
最后还是柳怀慕忍不住先开口,抬头盯着躲避她视线的方见月。
“是的,马上高三下学期,我想住的离学校近点。”
“怕不是这个原因吧,你与熊泽是什么关系?告诉妈妈,妈妈想听实话。”
方见月抬头与柳怀慕对视,眼中充满怒火,这也是她长大以来第一次这般与自己的母亲对视。
“你调查他了,为什么我身边的人你总想把对方的家底摸透。”
“月月,你真像我,看到你我就仿佛看到年轻的自己。”
柳怀慕起身伸手想摸方见月的脸,可方见月挡住柳怀慕,不让她摸。
“生气起来也一模一样,我还以为你性格软弱,没想到也有这么阳刚的一面。看来熊泽在你心中真的很重要,你很爱他。”
柳怀慕一点也不生气,方见月此刻的表现让她心中备感欣慰。
她看着方见月倔强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决心放手还给她自由。
“是,我很爱他,爱的死去活来。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讲话,是因为他救了我,而他差点因我而死。”
方见月盯着柳怀慕的眼眸,大声说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哪怕害怕到流下泪水也绝不肯低头。
“月月,你知道吗?妈妈曾经也遇到过这样一位人,可妈妈没你勇敢,妈妈最后选择放手,我这一生都在为此还债。”
柳怀慕伸手轻轻抚去方见月眼角的泪水,把她紧紧拥入怀中。
“妈妈以前始终认为我的所作所为是给你带来幸福,可我和方从雄一直在伤害你,对不起。我的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那就去做吧。”
柳怀慕在方见月耳边轻语,这一刻她想了半辈子的问题终于想清,打开窗户爬出困住自己的牢笼。
方见月没想到柳怀慕会露出如此柔软的一面,双手抚摸她的后背,向她道歉:“妈妈,对不起...呜呜呜...”
“月月,是我对不起你,有时间带熊泽来家里吃饭,让妈妈看看未来女婿人品怎么样,妈妈亲自下厨接待他。”
“嗯。”
那晚在回家车上的问题,方见月终于给了柳怀慕肯定的答复。
......
熊泽走出会议室,来到电脑前将战斗报告删除,并迅速在回收站清空。
“爽,不用写战斗报告就是爽。”
“......”
正在闷头苦写检讨书的两人得知熊泽不用写战斗报告后,气的破防。
他们按住熊泽的肩膀,让他一起思考该怎么写检讨书。
至于他们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是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没错,他们不该写检讨书。
说好守门人要不顾一切,要勇于牺牲。
他们明明都做到了,不给表扬就算了,还批评他们,简直没有天理。
“旭哥、勇哥,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局势还没完全崩盘,你们还没到需要勇于牺牲的时候。”
“......”
熊泽不愧是学霸,稍加思考就给出了解题思路,两人立马竖起大拇指表扬他,纷纷按着他提供的思路写。
“你们检讨书写的怎么样了?给我参考参考呗。”
过了一会,严淼淼收好会议设备,从录音室回到大厅,伸长脖子想看两位的检讨书写的怎么样了。
“去去去,不给你看,咱们晚上就要交。你可以用组织会议的名义明天交,你可比我们哥俩多一天时间思考。”
张旭抱着电脑跑回他的办公室,还特意将房门锁好,防止严淼淼进来。
许文勇也有样学样,抱起电脑就走,连留在桌子上的草稿纸都一并带走。
严淼淼看着两人把自己当贼一样防着,心中既无奈又好笑。
“早知道今天下手再重一点。”
她暗自嘀咕,随即拉住以上厕所为借口,实则想跑路的熊泽。
“小泽,帮姐姐想想怎么写检讨书吧,姐姐真的没思路了。”
严淼淼恳求熊泽帮帮她,成功的使他心软答应下来。
随后严淼淼一边说,熊泽一边记要点。
熊泽听到后面发生的事情,他选择放弃不干。
熊泽听完严淼淼讲述的内容,认为她把自己描绘成伟光正的代表。
实则她不听命令、放弃指挥、多次威胁恐吓战友。
“我有这么坏吗?我明明...明明,我承认,我都干了。我按这个写,希望能让大家原谅我,呜呜呜...。”
熊泽点出严淼淼行为深层含义后,她还死鸭子嘴硬,但她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无法反驳。
她总不能说自己精神分裂,坏事都是她另一个人格干的。
“小泽,你能告诉姐姐他们怎么写的吗?我借鉴一点,就一点点。”
熊泽刚想开口把张旭和许文勇两人的思路告诉严淼淼,磕脑海里闪过张他们两人有思路后越写越起劲。
特别是他们两眼放光,好像不是在写检讨书,而是写战斗英雄心历路程一样。
“他们应该是写的检讨书,应该是吧。”
熊泽摇摇头,坚决告诉自己他们写的是检讨书,转头告诉严淼淼他们的思路跟你是一样的,不用借鉴了。
......
庆功宴会在食堂举行,今晚酒水管够,平常工作期间是不能喝酒的,唯有庆功宴最特别。
这个习俗传自两千多年前的诸侯争霸时期,各国国君为了有足够多的守门人为自己效力,特意将珍贵的肉食和酒水用来款待得胜的守门人。
这可把食堂大叔大妈们累坏了,上次庆功宴仿佛还是大前天举办的,冷库食材告急,逼得他们扫空了附近一家大型商超才凑够食材。
“敬我们战无不胜的守门人,干杯。”
席间觥筹交错,熊泽更是宴会的主要人物,要不是念在他年纪小,这时候都得把熊泽灌趴下。
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一周打赢两场硬仗,在同僚面前狠狠出了把风头。
“以后你会喜欢上庆功宴的。”
张旭走到熊泽背后揽住熊泽的肩膀,举杯向食堂中央正在跳战舞的同事们聊以尊敬。
“旭哥,那是什么舞蹈?”
“祭祀之舞,有三千多年历史,听说跳这种舞可以与神明和祖先沟通,不过现在一般用来庆祝胜利。”
张旭介绍完毕,让熊泽帮自己拿好酒杯,冲到舞台中央展示舞姿,争做整片会场最亮的崽。
庆功宴还在进行,熊泽以明天还要上学为借口先行离开,这时调查局的众人才反应过来熊泽还是一位正在读书的高中生。
因为他两场对战怨念体并大获全胜,让大家忽视了他的年龄。
在熊泽离场前,大家向熊泽敬礼表示尊敬。
熊泽面向众人回礼,跟着严淼淼上车回家。
......
等熊泽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走进玄关,看着漆黑一片的客厅,心中突然涌上一股不适应感。
黄婷妍晚上被黄国伟接走了,方见月也回家了,现在这偌大的屋子又剩他一个人。
第50章 梳妆
熊泽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他从阳台收下自己要换洗的衣服,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澡睡觉。
“呼,明天就要上课了,幸好小桃姐放了我三天假,我今天可得早点睡觉,一会得把闹钟打开。”
熊泽沐浴后,将手机播放的音乐关闭,打开闹钟调到六点十五分,为明天的开学做好准备。
他把要换洗的衣物塞进洗衣机内,设定好程序后就不管了。
熊泽一般是晚上洗衣服,第二天起床再晒。
这样做其实对衣服不好,但他学业紧张,时间能省则省。
他把客厅灯关闭,在黑暗中轻车熟路地打开房门。
熊泽伸手按亮房间的吊灯,他看见自己的被子鼓起来了。
他刚想上前掀开被子,方见月的小脑袋便伸出被子,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月月,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跟柳阿姨回去了吗?”
“你是我男朋友,你家难道不就是我家,我回我家不行啊。”
“当然可以,我只是太高兴了,说了堆胡话。”
方见月看着站在身旁傻乐的熊泽,穿着秋衣站在床边,催促他赶紧上床。
熊泽把床头柜边的小夜灯打开,随后关闭大灯,麻溜地滚到床上,掀开被子抱住方见月。
“?”
熊泽感受到少女肌肤的触感宛如丝绸般细腻,柔软而富有弹性,仿佛轻轻一触便会滑落。
特别是在小夜灯的照耀下,透出淡淡的光泽。
“亲爱的,快把衣服脱了。”
“我已经脱了...不是,月月,你快把衣服穿上,现在温度才三四度,被子一但透风进来会很冷的。”
熊泽嘴上说着,身体却是很诚实,放在方见月身上的手就没挪开。
方见月见状,右手颤抖地从枕头底下拿出准备好的白毛巾,伸手递给熊泽,请他铺上。
“亲爱的,要了我吧。”
熊泽见方见月低垂着眼帘,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羞涩中带着几分娇柔。
“咕噜!”
熊泽觉得自己再没有回应就不是男人,起身将衣服尽数脱掉,接过白毛巾放在方见月屁股底下垫好。
“月月,接下来交给我。”
“嗯!”
方见月搂住熊泽的脖子,埋头亲吻他的脖颈,面对即将到来的事情,她害怕到不敢睁开眼睛。
熊泽感到方见月有些紧张,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呀!好痛!”
点点落红滴落在白色画卷上!
床板摇晃声持续了许久,直到方见月精疲力竭才停止。
......
云收雨歇,熊泽把毛巾收好交给方见月。
方见月不顾破瓜之痛,爬起来将毛巾叠好放在衣柜底下。
熊泽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确认时间,打开一看知道现在是凌晨零点过七分。
他搂住方见月,两人全身大汗淋漓,肌肤紧紧贴在一起。
而方见月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躺在熊泽怀中喘气。
“亲爱的,现在几点了?”
“零点过十分,我们忙活了一个半小时。”
熊泽抚摸方见月湿漉漉的长发,鼻尖嗅着她身上散发的香味。
方见月散发的荷尔蒙让熊泽再次立正,她低头看着欺负自己的大家伙,连忙求饶,请熊泽放过自己,她快没力气了。
熊泽今晚非常满足,他抱着方见月躺下,把被子盖好,克服湿透的床单带来的不适感睡觉。
他们今天真的累了,方见月在跟熊泽聊天聊到一半就闭上双眼,话还没说完便靠在他的怀中睡去。
熊泽借着透过窗帘照进来的月光,静静欣赏为自己付出一切的女孩。
他把她揽在怀中,胸膛传来柔软的压迫感让他舒爽至极,直到凌晨一点才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
“你醒了!”
耳边女子的声音温柔如水,熊泽缓缓睁开双眼,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位身着汉服的古典女子腿上。
他全身剧痛,仿佛自己的身体被刀割成无数块,再被人用线缝合起来,勉强维持人形。
女子胸前伟岸的高山遮挡了熊泽的视线,他一时看不清对方的样貌。
但她的声音很好听,让熊泽认为她一定是位漂亮的姑娘。
“你别动,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我还在给你治疗。”
女子手指一挥,身旁的溪水升到半空中变成一条小水龙,清洗熊泽身上的伤口。
“嘶...”
“抱歉,弄疼你了,我给你擦点金疮药。”
女子俯身为熊泽上药,她的长发轻轻拂过熊泽的脸颊,带来一丝痒意。
然而,她胸前的高山却盖住了熊泽的口鼻,使他一时呼吸困难,陷入冰火两重天的境地。
等女子反应过来时,熊泽再次昏迷。
女子吓得抓着熊泽的肩膀用力摇晃,想将他摇醒。
“要吐了...呕...”
熊泽刚想吐点什么东西,面前的景色开始倒转。
他再次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
“呼...”
熊泽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自己床上,方见月还在他怀中熟睡。
他伸手摸到放在床头柜边的手机确认时间,现在是五点左右,他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但熊泽现在精神饱满,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脑海始终被那道身影占据。
熊泽的动作唤醒了方见月,她抬头看着自己的情郎,温柔道:“亲爱的,你醒了。”
“嗯,睡不着了,现在才五点,还有一个小时才起床,你再睡会吧。”
“我也睡不着,我们继续吧。”
方见月说完,翻身压住熊泽,低头盖住他的嘴唇。
两人战火重燃,等到闹钟响起时才不得不停下。
熊泽关闭闹钟抱起方见月来到浴室清洗身体,两人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开始刷牙洗脸。
“我们今晚买盒蓝精灵吧,万一怀孕就不好了。”
“不要,我可是打算生个足球队出来,你可别阻碍我。”
方见月拒绝熊泽的提议,嘟起脸蛋气鼓鼓的看着他。
熊泽笑着揉搓方见月的小脸蛋,拿起她的梳子,准备为她梳头。
方见月搬来凳子乖巧的坐在镜子前,指导熊泽第一次为她梳头发。
梳完头发后,方见月拿出剪刀剪短一缕发丝,再在熊泽头上剪下十几根长点的头发,用一根红绳缠绕在一起。
他们把红绳放在枕头底下,一同说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礼仪结束后,熊泽赶紧把昨晚的洗的衣服晾起来,方家月把床单整理一下塞进洗衣机里洗涤。
他们忙活到七点过十分才做完所有事情,随后急冲冲地背上背包往不远处的学校跑。
早读是七点三十分开始,他们快连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第51章 新学期新气象
两人路过包子铺时,熊泽打算买些包子当早餐,让方见月先去学校。
等方见月上到教室所在的楼层时,在走廊上等候许久的陆珉璇小跑上前,给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月月,有没有想我啊?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好香啊!”
陆珉璇闻着方见月身上陌生的香味,吓得她连忙推开陆珉璇,阻挡她作怪的小手。
“是我新买香水的味道,我今天出门特意试了一下,很好闻吧?”
“香水?月月,你原本连化妆都不怎么化,现在愿意喷香水了!改变就是好事,作为你的朋友,我非常欣慰。而且你现在比之前更漂亮了,还让不让我活了。”
“难道我以前就不漂亮吗?”
陆珉璇不愧是跟她待在一起最久的朋友,仔细观察她的面容,一眼就看出她的不对劲。
“不不不,你以前确实很漂亮,但你脸色惨白的跟鬼一样,现在面色红润,像个人了。”
“去,有你这么说好闺蜜的吗?早读马上开始,我们快进教室吧。”
方见月心虚地拉起陆珉璇的手,拉着她快步走进教室。
“陆珉璇,求你别再问了!”
方见月心中暗自祈祷,希望陆珉璇能就此打住。
方见月和陆珉璇虽然是好闺蜜,但她们并不是同桌。
因为方见月被班上女生孤立,加上她也不希望陆珉璇因为她而被其他女生孤立,被迫放弃自己的小圈子。
更何况班上的男生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她一直是一个人坐。
同样还有此情况的是班级“特等生”雷鸣明,他被班主任按在讲台边的雅座快两年没变动过位置。
还有一位是熊泽,他以前是有同桌的,但跟他当过同桌的都不愿再与他坐在一起,说坐他身边压力太大。
跟熊泽做过同桌的都说过明明自己比熊泽要努力的多,为什么他上课听一半,晚上不参加晚自习还能考的这么高,简直是太打击学习的积极性了。
熊泽是压点踏进教室内,此时班主任还没来,他看了一眼教室内正在早读的同学们。
看向方见月,与她深情的对视一眼后,立马向自己座位走去。
“哥,你来了...我没吃早饭。”
雷鸣明连忙拉住绕过讲台的熊泽,捂着肚子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熊泽早已习惯了雷鸣明的不良习惯,他总是喜欢赖床,导致来不及吃早饭。
熊泽放下背包,从包里拿出包子,把自己的那一份分了一半给雷鸣明。
路过方见月身边时,见机把她的那一份放进她抽屉里,再回到自己的宝座。
熊泽坐下抽出抽屉里的语文书开始复习需要背诵的古诗词,心思根本不在书上,一直回忆昨晚的梦境。
熊泽掰着指头,默默计算着自己经历的奇遇。
第一次是遇见一名算命少女,她给了一枚护符,解决了他的身体问题;第二次是被柳芷蕾差点杀死时,他进入历史长河,窥得了华虞的招式;第三次是昨晚,他梦到一位古装女子为他疗伤。
这三件事摆在一起,熊泽想不出任何有关联的地方,很想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告诉宋红湘等前辈,可每次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熊泽冥冥之中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一直盯着,一但说给别人听,自己就完了。
七点四十分,一班班主任魏燕归背着手走进教室,一眼看到把书立起来并躲在后面吃包子的雷鸣明。
“咳咳,吃饱了吗?”
“!”
雷鸣明抬头看到班主任站在他身边,连忙将还剩的半个豆沙包塞进嘴中,起立回答吃饱了。
“吃饱就行,所有同学起立,离开教室,我们重新排座位。”
雷鸣明没想到魏燕归居然没有教育他,还拍拍他的后背别让他噎到。
听到魏燕归的话,同学们连忙将小物件放进背包里走到走廊上。
雷鸣明跟其他同学不一样,他只需坐在椅子上抖腿看同学们选位置,想换也换不了。
魏燕归让同学们根据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排好,名次越前的就能越早选座位,同学们大部分挺喜欢这种排位方式。
至于别人指责此等做法是在歧视,魏燕归听完一笑而过。
她能当重点班班主任自然是有两把刷子,按成绩选座位确实能更有效的提升学生的学习动力,那她为什么不用?
随后十人一组,大家按自己上次期末考试的成绩自觉排好队。
排在第一的是一直稳坐年级第一的方见月,她站在教室门口准备一会进去选她心仪的座位。
魏燕归从口袋中拿出准备好的成绩单开始排序,安排年级第三的熊泽站在方见月后面。
第一组准备好后,魏燕归依次让学生们进去选座位,其他人等上一位同学选完才能进去。
大家趁机站在走廊上聊天,他们并不担心选不到心仪的座位。
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早已习惯身边坐的人,其他同学也不会自讨没趣的硬要挤进去。
所以每次换座位基本保持不变,偶尔有那么几人因为座位吵起来也司空见惯,要怪就怪你名次掉了,让别人赶到你前面去了。
方见月第一个走进教室,她快步走到自己选定的座位坐下,等熊泽进来。
“!”
坐在教室里的雷鸣明看到方见月的选择的位置揉搓眼睛,他确定他眼睛没花,惊讶方见月居然把熊泽的座位给占了。
等熊泽进来,看向“霸占”他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方见月展露笑容,在雷鸣明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坐在她旁边。
“我去,大哥你这么勇的吗?居然敢坐方见月旁边。”
雷鸣明不断向熊泽挤眉弄眼,希望他赶紧换个座位,拿出手机偷摸给他发短信,求他千万不要坐方见月旁边。
“大哥呀,兄弟给你跪下了,要是被方见月的妈知道你坐方见月旁边,你家户口本就要被她妈翻个一清二楚啊!”
魏燕归站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教室,看到方见月和熊泽坐在一起,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成为同桌,既处理他们在班上孤身一人坐的困局,又有机会让他俩发生化学反应,将年级前二全揽到自己班里。
魏燕归内心感叹道:“两难自解啊!家人们!”
后面进来的同学第一时间也不再是找自己的座位,而是先看一眼坐在一起的熊泽和方见月。
“好奇怪!再看一眼,还是好奇怪!”
大部分同学坐好后忍不住往熊泽那里看,几位看方见月不爽的同学私下里嘀咕大小姐又发什么神经,占人家熊泽座位干嘛。
熊泽侧身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手中拿着方见月吃剩下的包子,在她面前三下五除二的吃干净。
陆珉璇进来后跟其他同学一样,心情复杂的看向坐在一起的两人,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想法。
既为方见月找到同桌而高兴,又为她的同桌是熊泽而难过。
陆珉璇在其他伙伴的催促下,坐回自己原本的座位,心不在焉的附和那些八卦他俩的关系。
她们不停追问与方见月关系最好的陆珉璇,想从她这听到些内幕消息。
“我不知道哦。”
陆珉璇懒得搭理她们,不愿多说。
她才不会说是自己让两人认识的,那她不就成小丑了吗?
等同学们都坐好,魏燕归走到讲台上,俯视自己的学生们,发表讲话。
“我给各位同学拜个晚年,今天是高三下学期第一天上课,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五个月。时间紧迫,你们不要气馁,再接再厉。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十里路是最难最累的,但只要走完,就定不负自己的付出。
今天我看大家气色都不错,看来过了个好年,大家也得快点从年味中醒过来,投入到学习中去。
新学期新气象,有些同学已经展现了自己的新气象,有些同学还在原地踏步甚至后退,希望在高考来临前能让我看出改变。
快上第一节课了,把书拿出来,做好准备。”
魏燕归说完,目光扫过教室,最后停留在伸手指自己的雷鸣明。
“雷鸣明,我说的就是你。”
她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继续说道。
“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五个月里,给我一个惊喜。”
魏燕归走到教室门口,回头看一眼正在帮方见月搬书的熊泽,见两人相处融洽,放心的回自己的办公室。
第52章 一辈子的兄弟
第一节的任课老师抱着书本走进办公室,扫视台下的同学们,确认大家都没缺胳膊少腿,平平安安的回到学校。
“好了,我们今天要复习的...”
随着老师开始讲课,熊泽摊开书本,上面写满自己的笔记。
杂乱无章的笔记还把原本的内容给盖住,看起来很不规整。
方见月看到熊泽的课本,拿出她的笔记本放在中间,和他一起共用。
讲台下的同学们都把书摆上书桌把自己围起来,熊泽和方见月也不例外。
他们把书垒高,还特意在向着过道的那一侧用个文件架挡住,全方位无死角的挡住老师和同学的视线。
熊泽的怪手不安分,握住方见月软若无骨的手掌,指节间仿佛藏着丝绸的褶皱,让他爱不释手。
方见月任凭熊泽握着,需要写字时才抽出来,写完又主动放到他宽大的手掌上与他十指相扣。
......
林校长对着办公室的穿衣镜打量自己的夹克衫是否平整,坐在小沙发上的副校长急的打电话,让人赶紧再检查一遍校门口的卫生。
“老林,你搞好了没,陈市长还有五分钟就到,咱们得快点下楼迎接陈市长视察。”
“快了快了,马上搞好,怎么突然通知来我们三中检查,害我一点准备也没有。你跟食堂说一下,今天让他们做菜别省,事后再报账。”
林校长一听陈安快到了,顾不上身上的一些小瑕疵,连忙跟副校长赶到校门口。
校门口除去不在学校和有事在身的人外,其他校内中层领导干部都站在这里做好迎接工作。
陈安的司机把车停在校门口马路对面,万飞翔先行下车来会见校长,确认准备工作做好,这才联系司机开进来。
“哎呀,我今天突然到访给诸位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市长请进,今天只有高三学生们在上课,所以比较冷清。”
陈安下车与林校长打招呼,依次与迎接人员握手后,在林校长的指引下前往教学楼参观。
......
“咳咳,嗯嗯嗯。同学们配合下老师,有人来参观咱们上课。”
老师们接到群里通知,得知市长和教育局长来学校参观,赶紧按照预案,将复习内容改一改,讲简单的知识。
陈安在林校长等人的陪同下,来到高三教室前看老师和学生们的上课情况,非常满意大家的工作状态和学习状态。
林校长等人见陈安很满意,心中松了口气,特意将陈安带往高三一班。
那可是他们的成绩最好的班,不去参观怪可惜的。
陈安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熊泽和方见月而来,他不自觉加快脚步,很快抵达一班门前。
他透过教室窗户看到熊泽和方见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学习,心中好受多了。
昨天他有太多事情需要忙,从万飞翔口中得知熊泽无恙后就立刻投入工作,没亲自见上一面。
所以他今天一大早特意赶来看看他的情况,顺便办点事情。
“我可以进去听听吗?”
“额...市长,还有十分钟就下课,要不还是等下节课。”
“十分钟够了,飞翔,咱们进去。”
林校长见万飞翔正要敲门,他连忙上前推开教室门,走进教室。
在同学们惊诧的目光中,林校长走上讲台跟老师说明情况,希望他一会不要紧张。
随后陈安等人进入教室跟老师和同学们打招呼,走到教室最后面,就这么站着听老师讲课。
熊泽原本还在跟方见月卿卿我我,当他看到陈安站在教室门口时瞬间老实多了。
两人端正姿态,集中精神学习。
同学们看着各位领导身上穿着的夹克衫,心中第一个想法是中午饭肯定值得期待。
他们感谢领导来学校视察,顺便给他们谋福利。
想到中午的饭菜,他们连上课的积极性都提高几分,非常配合老师完成教学内容。
熊泽和方见月算是其中最难受的,他们很明显感觉到陈安的视线大部分时间都在他们身上,跟自家家长来学校看自己学习一样难受的要命。
啪啪啪...
下课铃打响,陈安带头鼓掌,向台上的老师竖起大拇指。
老师向台下的同学们鞠躬表达感谢,感谢学生能好好配合自己,心中想着等老师飞黄腾达一定会给你们买大汉堡吃。
陈安一行人率先走出教室,这节别开生面的课堂才算结束。
“学习情况参观的差不多了,食堂那边怎么样。”
一行人走到教学楼底下,陈安询问林校长食堂情况。
林校长估摸着时间足够食堂准备更多的食材,热情地邀请陈安到食堂,视察中午为学生们准备的饭菜。
......
“我去,那身衣服才是男人的终极梦想啊,往那一站,感觉天下就在我手中。”
“我现在就准备考公,大家等我。”
“兄弟,苟富贵勿相忘。”
休息时间,同学们纷纷议论刚刚进来的陈安等人,连熊泽和方见月成为同桌这种炸裂的消息都得往后站。
方见月听到大家没怎么讨论自己跟熊泽,揪着他的袖口小声问道。
“你柜子里的那套衣服是不是陈市长身上穿的?”
昨天方见月放衣服时看到熊泽衣柜中的夹克衫,拿起来发现上面没有任何褶皱,妥妥的十成新。
“是的,省里给的,要我出去开会务必穿上。”
熊泽点头承认,毕竟自己现在代表的是江南西省守门人的脸面,在正式场合下必须保持体面。
“那你跟我去见我妈的时候把这身衣服穿上,到时候你连礼物都不用提,她就会让你进门。”
方见月太了解柳怀慕,她的思想渐渐向外公靠拢,变成她以前最讨厌的样子。
“不行,我只会在对外时穿这身衣服,这是我个人的原则问题。”
熊泽毫不犹豫的拒绝方见月,他认为自己不需要靠一件衣服来得到柳怀慕的认可。
他始终认为当你变得不可或缺,或者强大到大家都需要你的时候,机会自然来了。
方见月听完熊泽的想法,承认自己的错误,让他晚上回去好好鞭笞她来赎罪。
坐在讲台边的雷鸣明以往下课都会跑到熊泽身边找他聊天,可今天他却被方见月占着,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聊天。
雷鸣明平常躲方见月还来不及,可为了自己的兄弟,他思索片刻,下定决心走到熊泽旁边。
方见月一直在注意班上同学的位置,她见雷鸣明过来,立马放开熊泽。
并提醒熊泽,雷鸣明来找他。
“嘿嘿,方同学好啊,我找熊泽说会话。”
雷鸣明用脚轻轻踢熊泽的小腿,让他跟自己出去,这里不方便说话。
熊泽本就不打算跟雷鸣明隐瞒自己跟方见月的关系,跟着他走到通向顶楼的楼梯间。
这里平常没什么人来,最适合单独说事。
“大哥,你现在跟方同学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女朋友,我是他男朋友。”
“哦,原来只是好朋友...你说的是好朋友吧。”
“是更亲密的关系。”
雷鸣明观察熊泽的微表情,确认他没有说谎,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想想怎么跟他的兄弟说方见月的背景。
“大哥,你把咱们校的校花追到手,我很佩服你。但我跟方同学家里有生意来往,她妈妈和她外公可不是好相处的人,为了你的未来,赶紧分手。”
雷鸣明急的就差把方见月家的具体情况告诉熊泽,他们两人之间的家庭差距太大了,在一起很难有好结果。
“我知道,月月跟我说了她家里的情况。但是鸣明,你是我最好的哥们,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点你是知道的。”
“知道个屁,以前我还以为你谨慎过头了,现在一看你是真的莽夫啊。”
雷鸣明没好气的撇撇嘴,心烦意乱的挑开熊泽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转身打算离开楼梯间。
雷鸣明走下第五个台阶,没听到熊泽跟上的脚步声,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不动的熊泽说道。
“大哥,你跟方同学的事情我不管了,但...但以后你出了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我能帮就帮你。”
雷鸣明说完,不再管熊泽,自己走回教室准备第二节课。
熊泽的目光伴随雷鸣明的背影直到消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鸣明,谢谢你。”
如果旁边有守门人或者戴上特殊仪器的人在这里,便能看到一尊金鼎悬浮在熊泽身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熊泽确认雷鸣明身体内的暗伤和小毛病都被清除,这才将金鼎收回,回到教室。
第53章 表扬大会
“熊泽回来了,我回自己座位了。”
“嗯。”
陆珉璇看到熊泽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连忙起身向她告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刚刚陆珉璇询问方见月她和熊泽的关系,方见月给她的答案是好朋友,不是他想的男女朋友关系。
陆珉璇回到座位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目光时不时瞥向教室后排。
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朋友间的关心,可心底那股隐隐的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你跟陆珉璇聊了些什么?”
“珉璇问我跟你的关系呢。”
“那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跟她说我们是好朋友,没告诉她我们其实是男女朋友,你跟雷鸣明说了些什么?”
“我告诉鸣明我跟你是男女朋友,他听完非要我跟你分手,怕你家人伤害我。”
方见月一听雷鸣明劝熊泽与她分手,抬起头,目光不善的看向讲台边的雷鸣明。
恰巧雷鸣明正在往他们这边看,两人目光对视,雷鸣明被她冰冷的眼神吓得连忙回头。
他翻开书遮挡他的脸,偷偷看向他们。
“雷鸣明真是的,没听说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吗?”
“他是我兄弟,关心我而已,你不要跟他计较。你怎么没告诉陆珉璇我跟你是男女朋友,她不是你闺蜜吗?”
“亲爱的,你不懂女生,哪怕是自己的闺蜜也不能什么都说啊。”
方见月告诉熊泽女生之间的关系很复杂,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愿住校的原因。
“你还是告诉陆珉璇吧,上个学期她跟我表白过,但我拒绝了。”
“珉璇居然跟你表白过,她都没跟我说过这回事。话说珉璇也很漂亮,身材也好,那你为什么会拒绝她。”
熊泽听出方见月话外有话,认真思考后才回答方见月。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跟陆珉璇是好朋友,也只是好朋友,因为我对她的感情只到朋友为止。而我的月月,当你向我表白的时候我人其实是懵的,那天晚上我问了我妹妹,我妹妹叫我多跟你相处一会再看看,不要着急拒绝。”
“那你现在的想法呢?”
“我的想法是我爱你,你就是我选定一生要走到时间尽头的人。”
“肉麻死了。”
方见月微微咬着唇,脸上泛起红晕,用手指在熊泽的手心写下我爱你。
“看来要好好犒劳一下婷妍,不仅给我提供亲爱的详细资料和性格分析,还劝住亲爱的不要急着退缩,嫂子爱死你了。”
方见月想到前天晚上吹头发时,黄婷妍把熊泽的信息详细告诉她,为她提供极大的便利。
她翻出手机查询现在十五六岁的女孩喜欢什么东西,决定好好犒劳黄婷妍。
“等大课间我再找珉璇跟她说清楚,我...”
方见月话到嘴边又缩回去,她还是不敢面对陆珉璇。
陆珉璇是她在学校里唯一的好朋友,她告诉陆珉璇她现在是熊泽的女朋友,这不亚于拿刀把陆珉璇的心挖出来。
“要不...还是我去。”
“不用,这是我和珉璇的事情,我会解决的。”
方见月拒绝了熊泽,她不想再把他牵扯进来。
一会就算陆珉璇怎么说她骂她,她也不打算还口。
......
第二节课很快上完,下课铃响起,大家还没来得及享受大课间,广播就响起,通知他们排好队去操场集合。
林校长检查刚刚布置好的礼台,请陈安上台坐在主位,主持一会的颁奖典礼。
“林校长,这么短时间内就布置好会场,辛苦你们了,今天还真是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市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没想到我们学校能出两位青年英雄,真是给我们三中长脸啊。”
林校长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轻哼起来,学生做好事对于他们的老师和校长来说也是与有荣焉。
魏燕归站在礼台后方,身上穿着从英语老师那借来的衣服,脸上化了淡妆,让她看起来很上镜。
一会拍照环节她要站在方见月身边,林校长特意嘱托她,叫她打扮一番。
因为这张照片可是要上报纸和各项专栏里面挂很久,她可不能拖三中的后腿。
“魏老师恭喜啊,您把学生教的很好,今年评优评先怕是必有你一席之地。”
魏燕归听着同事的话心里很不舒服,她认为凭借她的能力拿奖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何必靠学生来获得呢?
虽然心里很不高兴,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魏燕归阴阳怪气的回怼回去,按照她的性格已经是很和善的处理方式了。
同学们跟在班长身后列队进入操场,打头阵的便是高三一班班长雷鸣明。
雷鸣明这个班长完全是班上同学投票一致决定的,因为他有事真上,同时会为同学们谋福利,这样的人活该当班长。
同学们站在操场上抱怨好好的大课间被占用了,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站在台上的林校长急忙拿起话筒让同学们保持安静。
好在只有高三一个年级参加,很快所有班级进场,站在台下的副校长确认各班入场,告知记者可以开始了。
陈安拿起麦克风,先简短的夸赞洪州三中办学优良,随后立刻进入正题,表明这次来学校的目的。
昨天晚上,陈安和省市领导班子昨天开会开到凌晨两点,因为这次怨念体波及范围过大,且废弃养殖场内部实在触目惊心,最后还是列席会议的刘非建议伪装成爆炸案。
既能合理的清掉废弃养殖场,又能解释疏散一个乡的村民,是最佳的理由。
再让熊泽和方见月成为发现爆炸物的群众,本来他们两人就是处理怨念体的大功臣,这样又能更合理为熊泽办理各项福利。
“洪州市泾口乡128爆炸案是由洪州三中两位率先学生发现,并第一时间通知相关单位,将爆炸案的影响降到最低。今天我们...”
等陈安说出熊泽和方见月的名字时,一班的同学们都看向并排站在一起的两人,鼓掌祝贺他们。
熊泽根本不清楚这些事情,还是方见月拽了他的衣服袖子他才反应过来。
两人在众人的恭贺鼓掌声走上主席台,来到陈安面前。
“一表人才,果然英雄出少年。”
“谢谢领导夸奖。”
熊泽装作没见过陈安,两人握手问好,礼仪小姐将证书和奖励牌端上,大家在记者的镜头前完成颁奖仪式。
颁奖仪式结束,林校长再说些鼓励的话就结束大会。
同学们有序回到自己的班级,而熊泽和方见月需要留下参加一会的合影留念,站在一群老师身边等待。
“熊泽、方见月,我怎么教你们的,做好事前得把个人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那么多的爆炸物,你们怎么敢的啊。”
“魏老师,当时情况紧急,根本顾不上其他,以后不会这样了。”
“熊泽,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不过你们两人在学校别太明显,更不能影响学习,你们谁成绩掉了我就让你们跟xxx和xxx一样,一个坐第一排,一个坐最后一排。”
魏燕归扶额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学生,她现在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她一开始想的那种纯友谊关系,而是在谈恋爱。
“我的太奶奶,这可是高三下学期,这么紧张的时候我最优秀的两位学生在谈恋爱。”
“不好,我的评优评先!”
魏燕归抬头望天,仿佛看到自己的奖杯离她而去。
“魏老师,我会把熊泽的成绩提起来,下次联考前,我们把学校的一二名给包了。”
方见月向魏燕归保证道,掐着熊泽的手心,要他赶紧向魏燕归表示一下。
熊泽立马向魏燕归保证他下次必把年级第二拿下,请她不要棒打鸳鸯。
魏燕归知道熊泽天资聪颖,嘱咐他多用点心在读书上。
承诺他们如果能包揽前二,那么双方家长就交给她来解决。
“魏老师,快带两位小英雄过来拍照。”
“这就来!我们快过去,老师也是蹭上你们的好处了。”
三人连忙走到主席台下,按照摄影师的安排站好位置。
大家在主席台下合影留念,事后陈安拒绝了林校长等人的好意,没有留下来吃午饭。
“方同学和熊同学要再接再厉,学校为你们而骄傲...”
林校长等陈安走后跟熊泽和方见月说些激励的话,随后让他们快回教室上课。
熊泽和方见月回到教室门口,此时第三节课已经上了一半,老师看到他们站在门口,微笑着示意他们进来。
方见月回座位时感到陆珉璇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低下头假装看不到她的视线。
第三节课正好是化学课,化学老师临时改变教学内容,教同学们各种爆炸物的成分。
“刚刚我还在办公室跟其他老师聊今天的特大新闻,没想到报道中的两位学生是我班上的同学,老师很欣慰啊,那我们下半节课就讲一下爆炸物的化学成分。”
在一片融洽的氛围中,第三节课很快结束,方见月听到下课铃响,握着熊泽的手用力握紧。
熊泽感到方见月内心的慌张,用另一只手轻抚她的手背,缓解她的紧张。
方见月看了一眼熊泽,鼓起勇气起身,向陆珉璇走去。
第54章 姐妹
“珉璇,我有事情想找你谈。”
“月月,正好我也想找你,老地方?”
陆珉璇将书本合上,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方见月,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
她早就等不及想找方见月谈谈了,她特别想知道为什么要隐瞒她。
“老地方。”
坐在陆珉璇身边的同学有那么一两位知道陆珉璇喜欢熊泽,没想到方见月却跟熊泽好上了。
她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盯着离开教室的两人背影,
等方见月和陆珉璇离开教室,等候许久的男生们立马来到他面前,求熊大哥教他们怎么追女孩。
熊泽表示他其实不会什么追女孩的技巧,一切只不过是水到渠成。
“大哥,老弟真的很想学您的操作。你连方见月都能追到手,还有谁你是追不到的?”
“义父在上,如果你能漏一两手,儿从此后跟定义父,义父指哪我打哪。”
“俺也一样!”
熊泽被同班男同学的热情搞怕了,问他们班上又不止他跟方见月一对情侣,还有其他三对呢,你们可以问他们啊。
可得来的回答是熊泽更厉害,他们既然有精米可以吃,为什么还要去吃糠腌菜。
招架不住的熊泽只能胡诌几句,大家纷纷搬凳子坐好,拿出笔和本子记下大师的指点。
......
又是那一处有故事的楼梯间,此时陆珉璇和方见月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陆珉璇盯着低着头不说话的方见月,气道:“为什么要骗我?月月,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本就是喜欢找话题聊天的活泼女孩,跟方见月这种喜静的人耗不起。
“骗你是我不对,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怕...”
“如果你一开始就跟我说实话,我跟本不会这么生气,我可是你在班上...”
“怎么?你就没对我隐瞒什么,光说我的不是?”
“你...”
陆珉璇想起她特意没向方见月透露过她喜欢熊泽的事情,而且她还跟熊泽表白过。
面对方见月的责问,陆珉璇一时哑口无言。
“...我也不对,我们之间扯平了。我走了!”
陆珉璇气得推开方见月想离开楼梯间,方见月见状,急忙抱住她,轻声说道:“珉璇,听我说完,你是我在学校里唯一的好朋友。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跟熊泽之间的事情,对不起...”
“月月,你没有对不起谁。”
陆珉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继续说道:“而且熊泽拒绝了我,跟你没什么关系。我真是的,明明是我自己的问题,却把火发到你头上……对不起。”
陆珉璇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耳语,她肩膀微微下沉,眼神不再紧绷,深吸一口气反身抱住哭泣的方见月。
“你个傻瓜,总是喜欢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陆珉璇轻轻戳了戳方见月的额头,嘴角微微上扬:“害得我都快飘了,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重要似的。”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舍不得你离开我。”
“我才不会离开你,月月,你可真是好福气,熊泽人很好,你跟他在一起会很放心、很轻松。”
“我知道,他对我特别好,昨天他还救了我。”
“真好啊,月月,你真的很走运,人长的漂亮,身材又好,家里还有钱,现在又找了一位好老公,你不愧是真大小姐的命格吧?”
“我也没有那么完美,其实我也有很多难处,直到遇见熊泽我才好起来,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那是当然,你当然不是完美的,跟你相处很累的,要人天天哄着你,我的大小姐。”
“我有...吗?你对我还有什么真实想法,快说!”
“哈哈哈哈...好痒啊,快放手。”
方见月刚提起的信心被陆珉璇一击而破,追着她问她还有哪些不足之处。
直到上课铃打响,两人才抽出纸巾互相为对方擦掉脸上的泪水。
“真是的,眼睛都哭红了,要一直幸福下去。”
“珉璇,我会的。”
两人和好如初,手挽着手走下楼梯,看到站在楼梯口的熊泽瞬间松开。
“喏,我现在把你女朋友还给你,占用你女朋友十分钟,你不会生气吧。”
陆珉璇把方见月的手放到熊泽手中,说些玩笑话。
“不生气,月月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不会过多干涉。而且我真幸运,能得到两位美女的青睐。”
“油嘴滑舌,我...”
陆珉璇想到熊泽现在是方见月的男朋友,以往一些亲密的动作不能再做,连忙改成指着他的嘴巴。
方见月踮起脚尖亲吻熊泽,向陆珉璇宣誓“主权”。
“咦...月月,我要被你们两人腻死了。对了,你们什么时候确认关系的?”
“初五下午跟你打完电话后,我就向熊泽表白了。”
“......”
“珉璇,你怎么了。”
“没什么,第三道铃响了,咱们快回教室。”
陆珉璇听到方见月的回答,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她在电话里劝方见月找个男朋友,没想到她真找了。
“自己的好朋友谈恋爱了,自己喜欢的人也越活越好了,明明两件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
陆珉璇想不通,也不想想通,趁老师没来前返回教室上课。
......
既然同班同学都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熊泽和方见月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光明正大的并肩前往食堂吃饭。
今天大家难得不想去外面吃,一个个拿着餐盘眼巴巴的望着摆满大餐的窗口。
“我去,全是好菜,我得多打几份菜。”
“那还得多亏咱们学校的熊泽和方见月,我可是看了那则爆炸案的新闻,满满一屋子的炸药,真狠啊,听说还牺牲了九名警员和一名无辜群众。”
“可不是吗?诶,那是不是熊泽和方见月。”
“是他们没错,妈的,我要是能找到这种女朋友,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收起你的幻想,人家男才女貌,我支持他们,从校服到婚纱,多美好的爱情啊,我也想谈恋爱。”
“那你先准备好三十万,你以为你是熊泽。想想这小子以后的日子,那是一眼望得到头。一个字,赢!”
两人不在乎别人看他们的眼光,打好饭菜,并排坐在一起吃午餐。
“亲爱的,大家看你的眼神不太好啊。”
“那当然,我可是把全校最美的女生追到手里,他们羡慕嫉妒恨也是应该的。”
“明明是我追的你,看把你嘚瑟的,鼻子都快翘起来了。”
“那你就得承受学校里女同学的眼神了,你可是让全校最帅的男生成为你爱情的俘虏。”
“嘿嘿,我的老公就是全校最帅的。”
熊泽被方见月夸的不好意思,两人交换饭菜,把今天好吃的菜都吃了一遍。
“唉,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呵呵,男人。”
雷鸣明坐在他们隔壁桌子上,看着以往跟自己一起吃饭的熊泽,像一位被抛弃的怨妇一般,抱怨他这位花心的男人。
“......,差点把你给忘了,让我看看你打了什么菜。”
“不要啊!大哥,我没打多少,根本不够吃。”
雷鸣明赶紧在每份菜上吐口水,阻止熊泽罪恶的筷子。
“咦...你真恶心。”
第55章 测试
吃完中饭,熊泽和方见月来到校门口,等待来接他们去调查局的严淼淼。
陈安离开三中前把省里的红头文件交给洪州三中的校领导,告知他们以后熊泽想来上课就来上课,学校不得干预他,还当场把他的档案封存调走。
林校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刚吃完午饭就拉着几位校领导和熊泽的班主任魏燕归开个小会,告诉他们省里新下达的指示。
会议结束,林校长特意把魏燕归单独留下,递给她一个文件复印件让她仔细看。
魏燕归翻看其中的内容,居然是江南西省各大院校直招熊泽的文件。
高考结束后,只要熊泽愿意,他可以凭借此份文件去江南西省大学的任何学院上学。
“校长,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上面还有中央和省市领导的签字。你也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上面让我们这么干自然有他的道理。”
“好吧,我明白了,我也会跟各科老师说明情况,还有其他事情吗?我一并去处理。”
“还真有,他们临走前还问了我方见月的情况,怕是再过不久,他们又得来一趟了。”
“......”
魏燕归想起上午特意嘱托两人不要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没想到中午就接到他们两可能连高考都不用参加的消息。
“校长,我得缓一缓。”
“理解,你下午再办,先回宿舍休息吧。”
......
严淼淼接到熊泽和方见月后,打电话通知魏同光把模拟器准备好,他们预计二十五分钟后回到调查局。
“小月,一会我们会模拟灵界的环境,到当时候再让小泽去灵界等你。如果你能去到灵界,那就说明你有资格成为守门人。”
“嗯,我会听你们的。”方见月点点头,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她相信熊泽。
“爽快!”
严淼淼笑了笑,转头看向熊泽:“小泽,怨念体消化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举行解怨仪式?”
熊泽想了想,说道:“吃完晚饭差不多就可以,到时候我们去小蕾姐姐家楼下,尝试第一次解怨。”
柳芷蕾的遗憾太多了,熊泽还真摸不准她希望得到一个怎样的结果才愿意回归灵界。
“行,小泽你来决定,就是辛苦你了。我从高新区那边得知柳芷蕾死亡时的状态和凶手的怪癖,到时候柳芷蕾附在你身上可能会很疼。”
严淼淼从指挥行动的姚成口中得知一个可怕的消息,参与解剖的法医吐了三位,直到第四位差点晕倒前才算完成工作。
根据怨念体喜欢同态复仇理论来看,柳芷蕾怕是也遭受过跟凶手一样的酷刑。
“亲爱的,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可以吗?”
“可以,到时候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还得靠我家月月带我回家。”
熊泽答应了方见月的请求,或许她这位表妹能为解决柳芷蕾残留的“怨念”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好了,情话你们回家再讲。今天省里已经把小泽的材料封存保密起来了,以后你想去上学就去上学,不需要向学校请假。我好羡慕啊!我刚读完大学才被发现有成为守门人的潜质,没享受到这项福利,哭死。”
“淼淼姐,那我还是跟原来一样,上午上学,下午去局里学习,晚上我再去灵界接受宋老和小桃姐的特训。”
熊泽还是按照原来的想法过自己的生活,等车上了高架桥,拿出手机搜索与昨晚梦中女子穿着差不多的汉服。
方见月看熊泽在浏览女子汉服,以为熊泽喜欢这些,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打算买几款汉服回家穿给他看。
“月月,你知道这种款式的汉服属于哪个朝代吗?”
“我看看,这好像是明朝的衣服,叫褙子来着。”
图片上女子的褙子形制为对襟,长至膝盖,两侧开衩,袖口宽大。
面料用的是高档丝绸,上面绣有精美的花纹或者云纹,一看就很贵。
但方见月不差钱,快速找了差不多样式的衣服下单,坐等收货。
“明朝吗?距今也有三百来年,时间还挺近的。”
熊泽思索女子的来历,距今不算太远,准备去调查局的资料库里找找有没有关于明朝时期守门人的记录。
江南西省在明朝时期还是很富裕的,当时驻守在江南西省的银鼎守门人多达十二人,铜鼎更是达到了恐怖的七十八人,是江南西省最辉煌的时期。
二十分钟后,车开进灵界调查局,严淼淼带领两人来到特战部大楼,魏同光跟之前一样站在楼下迎接熊泽他们到来。
“环境模拟机已经准备好了,浓度我已经调到触碰灵界最低所需要的阈值。”
“好的,那我先带月月先去换身作战服,你先带小泽去机器前等我们。”
严淼淼安排完工作任务,带着方见月去女性更衣室换衣服,魏同光则带着熊泽朝地下一层走去。
熊泽路上问了昨天特战部的损失,得知将近一半的特战部成员被迫休病假,至少十天之内别想回调查局接受训练。
董贡和两位警员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年纪比较大的警员就算醒来也差不多废了,魏同光打算安排他进特战部后勤科工作,解决他以后的生活问题。
至于董贡和年纪小的警员,只要醒来就没有问题,恢复好后又是好汉一条。
为此魏同光特意向警员所属的单位打电话,等他恢复好后就来特战部报到。
穿过练功房,里面正在训练的人员还是挺多的,并没有因为大战结束而懈怠。
大家私底下在传中央打算恢复江南西省调查局完整编制的消息,到时候大家都有机会竞争各地级市的调查局领导岗位。
魏同光也说给熊泽听,到时候还得他在文件上签字才能执行。
“不过我们现在有足够的守门人分派到各地级市吗?”
熊泽满打满算江南西省才五位守门人,除去三月底就要回家的张旭,剩下四个人共享一个鼎。
“没办法,自从灵脉恢复后,江南西省各地都挺紧张的。以前根本不用担心会有特别危险的灵物入侵人间,大家也得过且过,遇事找最近的其他省份兄弟就行。灵脉恢复,意味着其他省份的守门人在没有您授权的情况下,无法在灵界发挥全力。不过西边的袁州和南边的庐陵和虔州不用着急,那边可是灵物禁行区,我们压力也会小很多。”
魏同光说完,两人到达目的地,没过一会,严淼淼带领穿戴整齐的方见月与两人汇合。
熊泽上前给了方见月一个熊抱,安慰她别害怕,他在灵界等她与他会面。
等方见月站上仪器,熊泽也通过壁垒抵达位于调查局这一侧的灵界地区。
灵界调查局驻守地点所对应的灵界地区特意用地钉封锁过,灵物不愿靠近会吸收灵气的地区,所以很安全。
当初要是熊泽能在这里第一次进入灵界,也不会被魍魉巅峰的将军追着满地跑了。
站在仪器里的方见月见到眼前的熊泽凭空消失,对守门人的能力有了个比较笼统的了解。
“小月,准备好了吗?”
方见月深吸一口气,暗示熊泽就在另一边等自己,闭上眼睛点点头。
“好!三、二、一,开始!”
第56章 人形探测仪
仪器内泛起阵阵白雾,遮住站在外面用肉眼观察的严淼淼和魏同光的视线。
两人随即来到操控台前坐下,通过表盘和带在方见月身上的探测器来确定她的状态。
方见月的呼吸逐渐变得迟缓,脑袋昏沉沉的,越来越想吐。
可她不愿放过这次测试,强忍身体上的不适感,咬紧银牙,靠在玻璃上硬挺,脑海中幻想自己面前有道墙。
“淼淼,灵气浓度已抵达最低破壁阈值,我看方小姐的状态不太好啊,要不要停止测试?”
魏同光负责观察方见月身上的探测器,此时探测器上的各项指标都显示她正在承受强大的压力,他担心她挺不住。
“小月,你还有意识吗?如果三秒内不回答,我就要关闭仪器了。”
“继...续...”
方见月吐出两个字,赶紧闭嘴适应节奏,请严淼淼加大灵气释放浓度。
“行,挺不住了一定要及时跟我们说,我现在继续加大功率。”
严淼淼小心扭动按钮,慢慢加大力度,仪器内的灵气充足得几乎要形成白云。
砰!
严淼淼听到她摔倒的声音,立刻关闭仪器,冲到仪器前打开玻璃罩,将晕倒的方见月抱了出来。
魏同光则赶紧通知门外的医护人员进来,检查方见月的身体状况。
“魏大叔,这个机器你熟,有什么结果吗?”
魏同光看着仪器打印出来的数据汇总,摇了摇头,告诉严淼淼自己也没见过这种情况,表示会把数据发送到总局,让总局的同事分析。
魏同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诡异的情况,按理说一般的守门人在抵达最低阈值后就能穿到灵界去,要么在达到阈值前就挺不住晕倒,向方见月这种抵达阈值还有意识的实属罕见。
“淼淼姐,你们这边怎么样了,我没等到月月过来。”
在灵界等候许久的熊泽回到人间,恰好方见月在医护人员的治疗下醒了过来。
“亲爱的,我在这,我身体没事,你别担心。”
熊泽冲到方见月身边,扶起虚弱的她,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召出金鼎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这才放心。
“小泽,我带小月去洗澡换衣服,你跟魏部长在这等我们回来。”
“好,麻烦淼淼姐了。”
严淼淼扶着方见月返回衣物间,留下的魏同光和熊泽则拿着刚刚的测试数据仔细阅读。
“魏部长,您有看出什么问题吗?”
“我倒是看出了一点,就是方同学对灵气的排斥度很高,其他我就不清楚了。我已经将数据发往燕都市,等那边回复吧。”
魏同光说完,过了不到十分钟,来自总局的通讯请求响起,他急忙接通并打开免提。
“江南西省的同事您好,我是燕都市灵界调查总局第三检验科下属的检测员,我们刚刚收到你们关于测试人员的数据报告,我们结合以往案例,做出如下分析...”
检测员说了一大段专业用词,把两人弄得摸不着头脑。
在魏同光的请求下,检测员提取精华,用业外人士听得懂的方式告诉他们结果。
“您的意思是测试人员是罕见的感应体质,能够有效的感应到灵气。”
“对,我们内部通常称这种体质为人形探测仪,哪怕放到现代都属于香饽饽,恭喜你们,可别让其他省的兄弟知道哦。”
魏同光感谢检测员的帮助,挂断电话后与熊泽面面相觑。
“一会我会给廖局打电话,赶快安排方同学的入职程序,可别被别的省知道咱们有一位人形探测仪。”
经过检测员的提醒,魏同光顿时明白了方见月的含金量。
如果说守门人想要发挥最大实力就必须待在自己所处的区域内,那么方见月这种可以感知灵气的天才则是无视地域限制的,神州边境省市至少有一位拥有感应体质的守门人驻守。
这可比金鼎还珍贵,他得赶紧把报告打上去。
“小泽,你现在又立了大功,以后你要干什么跟你魏大叔说一下,让魏大叔也蹭蹭功劳。”
“我?”
熊泽不懂方见月能力的可怕之处,魏同光也没来得及跟他解释,直接打电话向廖不平汇报。
廖不平听完魏同光的简短报告,做出重要指示,让熊泽带方见月在局里好好参观一下,自己请陈安走审批程序。
陈安还在开会,听完廖不平的汇报后直接暂停会议,亲自带人去省里办理方见月的入职。
严淼淼还在安慰失魂落魄的方见月,两人刚回到地下一层,便从魏同光那里得知方见月的重要性后。
严淼淼吓得箍住方见月的手臂,请她务必加入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
“淼淼姐,亲爱的在哪我就去哪。”
“好,以后要是小泽欺负你,不等你出手,我先把这臭弟弟给打一顿给你出气。”
“我喜欢他‘欺负’我。”
方见月想起昨晚和今天早上的缠绵,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只有站在她旁边的严淼淼听清她在说什么。
“少女啊,你真成了爱情的俘虏。”
严淼淼无力吐槽方见月,叫熊泽带方见月去熟悉一下调查局的设施,她就不打扰他们享受二人世界。
“淼淼,一位金鼎守门人,再加一位人形探测仪,简直是天作之合,咱们江南西省可真是时来运转,蒸蒸日上。”
“魏大叔,这可说不得。”
“淼淼,我觉得很好这话很好,有什么问题?”
“我玩三国的...”
......
“亲爱的,以后我们既是情侣,又是同事了。”
“是啊,你是不知道我得知你没进入灵界有多难过,以后咱们上午上课,下午来调查局学习...”
“晚上再一起回咱们温暖的小窝造孩子。”
“都听你的,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咱们养的起。我还打算从雷叔叔手上把这套房子买过来,房产证上就写...”
“写你的名字就行,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外公、妈妈和爸爸送了很多礼物给我,再写我的名字要交很多税的。”
熊泽这才想起自己的女友家底殷实,自己其实不用那么拼命就能过上富足的一生。
但那些都是方见月的,可不是他熊泽的,他还是喜欢靠自己的努力获得财富。
毕竟姑父常说要想别人看得起,必须用自己赚来的钱武装自己。
两人漫步在调查局各个建筑内,向其他同事介绍方见月。
大家已经在群里得知方见月的能力,纷纷祝贺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再添一位核心成员。
......
陈安从省长办公室桌上拿起签好字的文件,笑嘻嘻的表示不用藏着掖着了,可以告诉其他省的同僚们方见月的存在。
省长也哈哈哈大笑,自己任上灵脉恢复,金鼎现世已经是很漂亮的履历,再加上方见月这位人形探测仪,他的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对了,小廖有说是谁检测出来的吗?”
“听底下汇报是总局第三检测科检测出来的,不过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姓名。”
“你这样,告诉小廖买些东西去总局第三检测科慰问全体工作人员,我一会给他批条子,让他自己看着办。”
“收到,那我先送文件过去。”
“快去快去,明天我就让人再去一趟三中,把方见月的资料封存。”
陈安走出省长办公室,向在外等待的众多人员挥舞文件,像获得大胜的将军一样,眉毛都快飞上天了。
第57章 灯光
熊泽带方见月参观天工部时,工作手机响个不停。
他点亮屏幕,看到讯飞上方置顶的的宋红湘和关小桃两人的聊天框闪个不停。
“宋老,我在调查局里,方便说话。嗯...这个...月月已经入职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对...变不了人事关系了,这事我管不了...什么?让我把人事关系调到荆湖南省灵界调查局,宋老,这更不行,我是江南西省的金鼎,得待在江南西省...”
熊泽好说歹说才打消宋红湘想把熊泽和方见月打包调走的想法,宋红湘是灵界调查局的元老级人物,说话分量极重,他开口调人,即便是熊泽这样的金鼎也不好直接拒绝。
“呼...小桃姐,对,我们在一起。我知道了,宋老的想法跟你是一样的,要不你跟宋老先商量好,我跟月月听结果就行。好,到时候我跟月月去江夏玩还得小桃姐当导游呢,那就这么说定了...”
熊泽一连应付完两人,还得发语音打字拒绝其他省市挖墙脚的想法。
方见月恰好递给他一杯温水,轻声说道:“辛苦了,喝点温水吧。”
熊泽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感觉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不。
他轻轻刮了一下方见月的鼻梁,牵着她继续参观天工部的其他区域。
......
“陈叔叔,文件给我就行,我立马放地下堡垒资料库里去。”
陈安还没下车,严淼淼就打开车门探手将方见月的入职文件抢过来,火急火燎的赶往地下堡垒跑。
“小妮子也太急了,好歹等我下车再说啊。”
一旁的万飞翔为严淼淼辩护道:“市长,也不能怪严小姐,像人形探测仪放在整个神州也不过二十人,数量比金鼎还少。
神州可是全球第二人口大国,就算是万里挑一的天才都能站满几块足球场,像方见月这种人形探测仪才区区二十人,就能明白是有多难得。
“是啊,我们快进去吧,你把车后备箱最里面的酒拿一瓶出来,今天得好好庆祝庆祝。”
“是。”
下午五点不到,他们便被严淼淼叫到食堂小包厢内吃饭。
小包厢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圆桌上,严淼淼、魏同光、李天时、陈安和万飞翔已经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两人一进来,万飞翔便热情地招呼他们坐到陈安旁边。
“哎呀,今天可是喜事临门,我先干一杯。”
陈安菜还没吃,先干为敬,还特别关照方见月,让她不要拘谨,大家以后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哎呀,还真是托了月月的福气,陈叔叔都把他自己舍不得喝的酒拿出来分享给我们。”
“淼淼,你陈叔叔又不是小气的人,你向我要我肯定给。就是可惜老刘啊,现在还在办公室里写检讨呢,他是没这个福分了。”
“嘿嘿,我已经写完了,我、小泽和小月今天就不喝酒了,一会咱们还要去解怨。”
严淼淼拒绝万飞翔为她倒酒,魏同光和李天时虽然很想尝尝这酒的味道,但按照规章制度,工作期间是不能碰酒的,到头来餐桌上只有陈安一人享受。
陈安拍拍脑袋,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让万飞翔把剩下没喝完的酒封装好。
心想工作期间喝酒确实不合适,还是让他们带回家慢慢享用吧。
“对了,陈伯伯,柳芷蕾的事情打算怎么善后。”
陈安摇摇头,无奈道:“还没有想好善后计划”
他还没跟领导班子想出一个比较全面的方案,而且现在柳芷蕾的家属也不肯与陈安等人沟通,根本不知道他们需要什么帮助,他无法给熊泽一个准确的答复。
“小泽,如果你解怨成功,或许能为我们的工作带来极大便利。”
工作陷入停滞,陈安寄希望于熊泽能给他带来惊喜。
“陈伯伯,不瞒您说,柳芷蕾是月月的远房表姐,而柳芷蕾的母亲是我姑姑和姑父的媒人,所以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帮助他们走出困境。”
“小泽,那就拜托你和小月了,或许你们这些小辈真能与他们沟通。我们也拜托了吕艳和孙竟封的同事朋友进行开导,但没什么效果。”
陈安与熊泽碰杯,席间还谈论了这次怨念体事件带来的后续影响。
特别是其他省市的战友们都想知道熊泽是怎么一人单刷魍魉级怨念体的,但总局直接将此事列为机密,禁止泄露。
“陈伯伯,我想知道我表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您能告诉我吗?”
“额...小月,陈伯伯还是劝你不要了解为好。”
陈安想起初步报告,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捂着嘴巴剧烈咳嗽起来。
熊泽想起柳芷蕾化身成的妖鸟,心里很不是滋味,举杯仰头喝下杯中的饮料。
方见月见陈安和熊泽两人谈到柳芷蕾的遭遇都不太舒服,开口转移话题。
......
饭局结束,严淼淼送完陈安等人离开调查局,开车带熊泽和方见月去吕艳居住的小区。
他们七拐八拐来到老城区,严淼淼艰难的找到一处狭窄的停车位将车停好,带两人穿过小巷子来到一处上世纪八十年代建造的小区。
走进小区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几栋居民楼的外墙早已斑驳,灰白的墙皮剥落得七零八落,露出里面暗黄的砖块。
脚下的水泥地面也布满了裂缝,杂草从缝隙中顽强地钻出来。
四周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小广告,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杂物。
绿化带早已荒废,杂草丛生,几棵枯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枝叶稀疏。
“到了,就是这,柳芷蕾和她父母就是住在这里的五楼,现在她家只有她妈妈吕艳和未婚夫孙竟封在。”
严淼淼指向亮着微弱灯光的五楼,那里便是柳芷蕾的家。
“好,我现在就让柳姐姐出来。”
熊泽说罢,方见月环抱住他的腰身,撑住他的身体。
金鼎浮现,一道乳白色的灵体从鼎中飘出,慢慢落在熊泽身上。
熊泽皮肤上出现一道道红痕,纵横交错像是把熊泽分为无数碎块,每一道痕迹都象征着柳芷蕾生前的痛苦与挣扎。
“嘶...”
熊泽感觉锋利的刀刃划过皮肤,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皮肉外翻,疼痛如电流般迅速蔓延,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亲爱的,你还顶得住吗?”
“我...能...挺的住。”
熊泽再一次体验昨晚梦境中的痛楚,可能灵魂有了抗性,他没有晕过去,靠在方见月怀中忍受无边的痛楚。
“我...我这是在哪里?我到家了!灯,灯还亮着,爸爸妈妈还在等我回家,我还得给竟封报平安呢。”
熊泽身体挣扎着从方见月怀中起来,看向五楼那盏微弱的灯光,伸手想抓住它。
“柳姐姐,是你吗?”
“这声音好耳熟,这具身体...这具身体不是我的...哈哈哈...我原来死了啊...哈哈哈。”
柳芷蕾视线逐渐清晰,目光所及之处有两位年轻貌美的女子站在她面前关切的看着她。
“熊泽,谢谢你。”
“柳姐姐,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我们可以尽力帮你实现。”
柳芷蕾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有太多心愿未了。
她没有见到父亲走下病床、没有要带母亲出去旅游、没有把家里的债还完,更重要的是没有给等自己许久的爱人一场婚礼,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柳芷蕾蹲下失声痛哭,双手紧紧抱住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亲的病容、母亲的期盼和未婚夫的等待,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哭声压抑而破碎,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在这无声的黑暗中。
“柳姐姐,对不起,要是我当时勇敢告诉你,要是...”
方见月蹲下与柳芷蕾诉说自己当晚看到的一切,痛恨当时懦弱的自己。
“妹妹,不是你的错。”
柳芷蕾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方见月。
“就算你当时留我住一晚,我也不会听的。爸爸还等钱开药呢,我必须回去。是我对不起你们,不仅杀了无辜的警员,还差点害了你们。谢谢你们让我能以人的身份死去,而不是一只怪物。姐姐的人生到这结束了,我祝你和熊泽早生贵子,白头偕老,平安幸福走完这一生。”
严淼淼站在一旁听着柳芷蕾宽慰方见月,心想这么好的人却要受到这种磨难,可真是人间悲剧。
“柳姐姐,家就在前面,你妈妈和未婚夫就在家里,你要去看看吗?”
柳芷蕾抬头看向那盏微弱的灯光,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她知道,那盏灯是为她留的,但她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温暖的家了。
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了,去看也是徒增烦恼,他们也认不出我来。”
那盏灯至今为止还亮着,是一位母亲、一位父亲、一位丈夫在等心爱的女儿或妻子回家。
“可以给我准备几张白纸和笔吗?”
第58章 三封信
方见月将三张白纸用信封包好,挽着熊泽走向柳芷蕾家中。
楼道内安装的是声控灯,熊泽跺脚唤醒过道灯,小心翼翼的跨上陡峭的台阶。
“亲爱的,幸好你没告诉柳姐姐她父亲走了的消息,不然她得多难过啊。”
“是啊,希望柳姐姐在另一边看到她父亲再等她时,不要怪我们隐瞒消息。”
“就是这里了,我来敲门吧。”
方见月看着一扇掉漆的铁门,上面的门牌号已经锈蚀了,勉强确认这是柳芷蕾家的地址。
她伸手敲响铁门,过了一分钟左右,她再次敲响,就这样敲了来回三次,才听到屋内传来动静。
铁门打开,只见一位身高瘦弱的年轻男子站在门口。
他双眼深陷,眼窝如同两个无底的黑洞,透出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皮肤苍白如纸,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夹杂着几缕灰白,他的身体微微佝偻,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你们是?”
“姐夫您好,我是方见月,这是我男友熊泽。我的母亲是柳怀慕,不知道表姐有没有跟您提起过。”
开门的人是柳芷蕾的未婚夫孙竟封,他以为敲门的还是同事、朋友或者社区工作人员,没想到是一对小情侣。
熊泽举起手中提着的慰问礼品,示意还是让他们进去说,站在门口不方便。
孙竟封此时不想见任何人,但听到方见月自称是柳芷蕾的表妹,心中微微一震。
“既然是亲戚,哪有让客人在外站的道理。”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侧身让两人进门。
“请进。”
孙竟封接过熊泽的礼品,两人走进房门,小小的客厅里面杂物如同被遗忘的记忆,散落一地。
沙发上,各种物品堆积如山;地板上面饮料罐、纸巾和零食袋混为一谈;茶几上,杯盘狼藉,残留的饮料渍在杯底干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食物残渣的气息,令人很不适。
“抱歉,来的人太多,还没来得及收拾...”
孙竟封用湿纸巾将两张凳子清理干净,请两人先坐,他去卧室把吕艳请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趁孙竟封请吕艳出来的空档,迅速行动起来。
方见月将散落的饮料罐和零食袋捡起,熊泽则把堆积在沙发上的杂物整理好。
虽然只是简单的清理,但客厅总算勉强能看了。
吕艳是被孙竟封扶着走出卧室的,方见月视线中,吕艳身上的黑气逐渐加重,怕是不久之后就要撒手人寰。
“舅妈,我来扶您。”
方见月起身扶住吕艳另一边,让她缓缓坐在沙发上。
吕艳从方见月的身上看出柳怀慕年轻时的影子,勉强的露出笑容
她发现两人面前连杯热水都没有,起身想给两位后辈倒水,被熊泽和孙竟封拦住。
孙竟封请熊泽到厨房去,两人慢慢把厨房清理一下,将客厅留给方见月和吕艳两人。
“真像,你跟堂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快,吃点零食橘子。”
“舅妈,不用,我晚上吃的很饱。”
吕艳跟柳怀慕没什么交集,要不是她丈夫跟方见月的外公是同一支出生,按家谱得叫柳老爷子一声叔叔,否则他们连柳老爷子面都见不到。
“舅妈,表姐出事的那天晚上,她是来我家找妈妈...”
“外甥女,小蕾走之前跟我说了要去找你妈妈借钱,是小蕾的命不好,坏人盯她好久,我那天应该陪她一起去的。”
吕艳满是厚茧的左手紧紧拉住方见月,右手从棉袄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声说道:“姚局长跟我说了,凶手盯小蕾已经快一个月。而且他还从案发现场找到小蕾的包,里面有一张银行卡,有二十万块钱,是堂妹借的吧!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乖孩子,你收好。”
“舅妈,您先拿着,您为柳伯伯治病欠了很多外债,您先拿这笔钱还清其他人的债,我家最后还就行。”
方见月成功压制住没什么力气的吕艳,把银行卡塞进她棉袄口袋里,抓着她的手不让她再动。
“舅妈,其实我和熊泽也参与了寻找表姐的案件。我们是第一时间赶到爆炸案现场的,我们在现场看到了表姐留下的三封信,我今天带过来了,物归原主。”
方见月从包里取出三封信,里面的白纸她特意揉皱,使信更容易让他们相信。
之前三人商量许久才编出信的来历,他们也知道里面漏洞百出,但时间紧迫,他们来不及想到更好的说法。
吕艳接过信封,她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在信封的边缘轻轻摩挲,仿佛在触碰一件珍贵的宝物。
她的心中既期待又害怕,呼吸变得急促,胸口随着心跳的加速而起伏不定。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指甲小心翼翼地撬开封口,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信封被缓缓撕开,她的动作既急切又谨慎,生怕错过其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吕艳取出并阅读柳芷蕾写给她的那封信,起初她的呼吸还勉强平稳,但随着字句的深入,喉咙渐渐发紧,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
她的眼眶开始发热,视线逐渐模糊,白纸上的字迹在泪水中晕染开来,变得模糊不清。
滴泪悄然滑落,砸在白纸上,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接着,泪水如决堤般涌出,顺着脸颊无声地流淌。
“啊啊啊啊...我苦命的女儿...”
吕艳一眼就认出这是柳芷蕾的字迹,心中最后的防线瞬间崩溃。
她紧紧拽着白纸,捂住心口,嚎啕大哭起来,将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出来。
孙竟封和熊泽急忙从厨房出来,看到吕艳痛哭的样子,方见月和熊泽连忙上前安慰。
孙竟封则拿起柳芷蕾写给他的信,颤抖着拆开阅读。
咚!
孙竟封读完,整个人仿佛失去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熊泽又走到孙竟封身边,扶他到凳子上坐好。
孙竟封嚎啕大哭道:“小蕾,你叫我怎么放的下,怎么放的下,呜呜呜...”
方见月眼眶湿润,紧紧握住熊泽的手掌,指甲把他的手心掐红。
熊泽默默的把方见月按在他的怀中,亲吻她的额头。
客厅三人哭泣声终于为这灰白色的镜头染上颜色,家里逐渐有了生活的气息。
良久,吕艳看着对着熊泽手心哈气的方见月坦然一笑,回到房间将白纸收好。
“谢谢妹妹和妹夫,谢谢你们为小蕾讨回公道。”
孙竟封心情平复后,得知就是熊泽和方见月二人找到凶手窝点的时候,直接跪在他们面前,两人连忙扶起孙竟封。
“这是我们应该的,我们无法救回表姐,不能让更多的无辜人遭受苦难,表姐也肯定是这样想的。”
熊泽宽慰精神恢复正常的孙竟封,同时特意点了一下他,希望他能按柳芷蕾的想法再找一位女孩,不要因她而浪费大半身。
“熊泽,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我心中只有小蕾,我再找其他女性谈恋爱结婚也无法抵消我对小蕾的爱,这对其他人是不公平的。”
孙竟封拒绝按照柳芷蕾的想法过完一生,他的爱情早已随着柳芷蕾而去,再也补不回来。
“熊泽?外甥女,你男友的名字好耳熟啊。”
“吕大妈,是这样的,我姑姑叫熊晓慧,我是熊晓慧的侄子。”
“天啊,你居然是晓慧的侄子,之前晓慧还让我给你安排相亲,我看就不必了。真好啊,真好。”
吕艳看着腻在一起的熊泽和方见月,心中倍感欣慰,又从房间里掏出两根红绳,将两人的手缠在一起。
“舅妈祝你们一生平安顺遂。”
“谢谢舅妈。”
熊泽跟着方见月喊,被吕艳问他姑姑知道两人的事时,他摇摇头。
他还没告诉熊晓慧和黄国伟,但他们也应该知道了。
黄婷妍回家的时候可是带了一大堆礼物,他们肯定要追问她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快回家休息,舅妈还得把卫生搞下。”
“好!那我跟月月先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吕艳送两人下楼,站在寒风中看他们远去的背影,默默流泪。
“亲爱的,舅妈身上的黑气淡了不少,我的心也就放下了。”
“是啊,我们也算不辱使命,能让姐姐与家人好好告个别。月月,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一阵清风从两人耳边拂过,带来故去之人的谢意。
方见月紧紧握住熊泽的手,心中默默祈祷:“姐姐,愿你在另一边不再遭受苦难,安息吧。”
第59章 互诉衷肠
“解决了?”
“解决了,可以通知万秘书,明天再派社区来照看一下吧。”
“行啊!小泽、小月,快上车,我先送你们俩回家。”
得知事情解决,严淼淼心情轻松不少,她手搭在方向盘上,望着倒退的隔音板,不时看车内后视镜观察坐在后排的小情侣。
“恋爱真好啊!我也想找人谈恋爱。不行不行,我还没凝鼎,先成为铜鼎守门人再说。”
严淼淼事业心再次占领高地,很快抵达熊泽小区门口。
方见月挽着熊泽下车,招手向严淼淼道别:“谢谢淼淼姐,我们明天中午见。”
严淼淼伸手看着一起下车的两人,大脑宕机,连再见都忘了说。
她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眼花,心中想道:“不是?你们两人就同居了!柳怀慕是很好说话的人吗?”
直到两人坐上电梯后,她才回过神来,启动汽车回她的住处。
.....
“亲爱的,现在几点钟了。”
“刚到九点。”
“时候不早了,咱们去洗澡吧。”
方见月两眼放光,拿好洗澡毛巾就让熊泽快进浴室一起洗。
“现在就洗澡?我觉得还是太早了。”
“三、二...”
“这就来。”
两人在浴室舒舒服服洗了热水澡,不到十点便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准备战斗。
“亲爱的,你等我一下。”
方见月从衣柜里拿出准备好的三种丝袜,拆开穿上其中一种。
目睹全程的熊泽血气上涌,抚摸方见月修长的美腿,对准目标发动波段式攻击,将她好好收拾一顿。
“亲爱的,你手机之前响了,记得回复一下。”
第一场结束,方见月起身把破损的黑丝袜脱掉,再换上另外一条,提醒熊泽回复一下信息。
熊泽从床头柜上摸出手机,果然跟自己之前所想,是熊晓慧发的,她询问他与方见月的情况。
熊晓慧和黄国伟从黄婷妍那里拿到方见月准备的礼物后,懂护肤品价格的熊晓慧吓了一跳,急忙询问黄婷妍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黄婷妍果断的把熊泽卖力,告诉他们这是他的女朋友为他们几人买的。
熊晓慧得知熊泽找女朋友了,心里高兴坏了,摸着方见月送的礼物,心里打鼓。
她跟黄婷妍不一样,她更关心方见月的家庭情况。
可惜问黄婷妍也没用,小姑娘哪里懂这些,她只知道这护肤品用起来特别好,跟她常用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亲爱的,是谁的消息啊?”
方见月换好网袜,坐在熊泽腰上,让他恢复战斗力。
“是我姑姑,问我跟你的情况呢。”
熊泽放下手机,揽住方见月柔弱无骨的腰肢,将头埋进她深不可测的山谷中,一脸享受。
“亲爱的,那我们明天晚上就去姑姑家吃饭,好吗?”
“行,我一会再跟姑姑说,第二场我都等不及了。”
“第二场我来主导,你坐好。”
云收雨歇,熊泽亲吻方见月穿着白丝的脚背,看着丧失战斗力的方见月,抱起她向浴室走去。
热水冲刷两人的身体,方见月揽着熊泽的颈脖,抬头看他:“亲爱的,我有点害怕,万一姑姑姑父不喜欢我怎么办?”
“我姑姑和姑父是很好说话的人,害怕的人应该是我猜对。你太优秀了,我姑姑会觉得我这个侄子配不上你。”
“讨厌,你现在可是江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怕是我外公见你都得给你端茶倒水呢。”
“哈哈哈...那不至于,我先是外孙女婿,再是金鼎守门人,还是我先给外公倒茶先。不过等廖局从燕都回来,就会告知姑姑和姑父我现在在做的事情,到时候柳阿姨也会被告知。”
熊泽心里还是没想清楚该怎么跟熊晓慧和黄国伟说,方见月也一样,她也害怕面对柳怀慕。
守门人高达百分之九十的伤亡率可不是开玩笑的,真让自家孩子去当守门人,试问有几位亲人能做到。
“亲爱的,我想元宵节晚上带你去见我妈妈,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巴不得明天就去。”
“不行不行,一天时间不够我妈妈准备的,还是元宵节吧。”
方见月说完,再次翻身坐在他身上,媚眼如丝的盯着他。
“坏蛋,明天还要早起呢,我真的不行了。”
“月月,我还是想...咱们晚点要孩子吧。”
“不行!你不知道我多为你骄傲,可这份骄傲后面是害怕,害怕哪天你离我而去,你至少要给我留下一份念想,不然我就跟你一起走。”
方见月害怕熊泽突然一天战死,虽然一直暗示要相信他,可凡事就怕万一。
熊泽没想到方见月会想那么远,抵住她的耳朵承认自己的错误,告诉她自己绝不放弃。
他会为了她,为了自己的父母亲人和关心自己的友人活下去。
......
熊泽睁开眼睛,这次没有做梦,一觉睡到闹钟响起。
“嗯...我们再睡五分钟吧。”
熊泽可不想像昨天一样火急火燎的上学,先起床,把散落在床下的三双破损丝袜捡起。
他摸着丝袜觉得两人昨晚还是太浪费了,这一摸就是高档货,一晚上却被他们弄坏三条,怪可惜的。
“快扔掉,我还有很多,你天天撕都撕不完。”
方见月穿好内衣,搂住熊泽的脖子,在上面种草莓。
“月月,这太明显了,会被同学们看见。”
熊泽对着镜子看自己脖子上的吻痕,他不把衣服领子立起来是挡不住的。
“我就是要别人看见,你是我的。”
方见月觉得还是少了,又种了两个,警告他不允许遮挡。
这次两人时间足够,在楼下早餐店坐着吃完早餐才去学校,途中还特意为雷鸣明买了他最喜欢的肉包子。
既然大家都知道两人的关系,也不藏着掖着,同时走进教室跟同学们打招呼。
路过雷鸣明时,熊泽从背包里掏出早点,这可把他感动坏了。
他猛夸熊泽真兄弟,不像某人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该罚。
两人刚坐下准备开始早读,魏燕归就抱着文件走进教室,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同学们,早读前我宣布一个事,恭喜我班上的方见月同学和熊泽同学获得大学直招名额,恭喜他们。”
啪啪啪...
同学们心情复杂的恭喜两人,有的人高考还没开始,有的人就已经结束了 。
魏燕归心里很不开心两人被直招,因为这他们可是年级前三,是有机会冲击燕都市的一等院校。
现在却要把他们留在江南西省,这太不公平了。
早读前她还跟林校长据理力争,可林校长告诉她想谈可以,去跟省长说。
台下雷鸣明鼓的最起劲,手都快拍红了。
他无所谓的,反正读书对他来说只是其中一条出路,他高考考多少分没关系,反正要出国留学。
陆珉璇也为他们感到高兴,心中很想知道她过年下乡到回城这短短几天发生了什么,她感觉世界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魏燕归通知完后,让大家开始早读,把熊泽和方见月一起叫了出去。
“我知道你们现在不用为高考而忧虑,但你们现在还是学生,学生还是要以读书学习为第一。”
“老师你放心,我们学习是不会落下的,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
“行,你们没忘记就行。”
魏燕归看着熊泽脖子上的吻痕,觉得还是放弃吧。
“爱咋滴咋滴,累了,毁灭吧。”
第60章 检讨会
第一节课间,熊泽特意让方见月请陆珉璇到楼梯间谈话,用金鼎为她来了个全身检查修复。
事后陆珉璇还说自己身体突然很轻松,连黑眼圈都消失了,整个人年轻至少三岁。
雷鸣明对此也是感同身受,昨晚上完自习课,雷父夸他今天可真精神,居然没在车上睡觉。
第二节课是大课间,高三学生是不用参加跑操,大家要么三五成群围在一起聊天,要么趴在走廊上看学弟学妹们跑操。
熊泽和方见月手挽着手坐在位置上说话,丝毫不在意同学们的目光。
因为他们又不是班上第一对情侣,还有其他三对下课也是这么做的。
这可苦了雷鸣明,绕着室内过道来回兜圈,看起来比谁都要忙。
“雷鸣明好像找你有事,我去找珉璇聊会天。雷鸣明,我把熊泽交给你了,帮我看好他。”
方见月叫住走到身边的雷鸣明,起身走到陆珉璇身边,拉着她一起去卫生间。
“嫂子你放心,我肯定看住我大哥的。”
雷鸣明拍着胸脯保证,把自己凳子推过来坐在熊泽后面。
“大哥,你的脖子...”
雷鸣明欲言又止,目光落在熊泽的脖子上。
“没事,咱们说正事。”
熊泽摆了摆手,示意雷鸣明继续。
“是这样的,我昨晚跟我爸说了,他让我告诉你就按小区最低成交价的一半就行,到时候你把身份证给我,我们找中介代办就行。”
“不用,按照市场价交易,我现在有钱。”
“也是,毕竟嫂子也不差钱。”
“去去去,这是我自己的钱,我自己拼死拼活赚来的钱。”
熊泽立马纠正雷鸣明的错误,他现在可以说是不差钱。
燕都、省、市三级给了他足够的物质保障,让他能专心对付灵物和怨念体。
雷鸣明跟熊泽聊了会其他的事情,直到方见月回来。
他离开之前拍拍熊泽的肩膀,要他好好珍惜方见月,毕竟她父母的事情,雷鸣明可是清楚的。
中午两人吃完午饭,站在学校后门等人来接他们。
此时魏燕归吃完饭也准备回宿舍睡会午觉,看到两人手挽着手站在后门,咳嗽两声提醒他们注意点。
熊泽跟个没事人一样,照样挽着方见月跟魏燕归聊天。
“熊泽,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胆子挺大的。”
“老师,不是胆子大,是总有些人我放不下。”
魏燕归没想到她给熊泽来了个助攻,看着嬉皮笑脸的熊泽,她也不嘻嘻了。
“随你们便,不过熊泽你进步蛮大的,今天的小测居然拿了满分。”
第三节课是魏燕归的课,她特意安排了一场小测。
班上谈恋爱学生的试卷她可是着重批改,她没想到以往容易犯小错的熊泽居然交了张完美答卷,
她目光瞥向方见月,弄得方见月急忙摇头表示她没有给熊泽抄。
滴滴...
“领导,今天我来接你...你...小燕子!”
“堂哥?”
“?”
魏同光将车停在校门口,降下车窗朝三人喊道,却没想到在这里看到自己叔叔的女儿,也就是自己的堂妹,魏燕归。
熊泽和方见月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连一声再见都不跟魏燕归说,急忙拿出钥匙打开校门,催促魏同光赶紧离开学校。
魏燕归跨步走出校门,看着汽车飞速远去,一溜烟就消失在下个路口,独留她在风中凌乱。
魏燕归拍拍耳朵确认自己没幻听,可她的堂哥刚刚说的话里面含有领导两字,在场的除了她就只剩下熊泽和方见月。
”他叫的领导是谁?总不能是自己两个学生吧,那这个世界可真够奇怪的。”
魏燕归最终认为她是没休息好,把后门关上,回宿舍睡午觉。
......
“魏部长,您以后还是叫我们小泽和小月吧。”
“那不行,你们是我领导,哪怕在小燕子在我面前,我还是照样说。”
熊泽拗不过魏同光,在车里八卦了一下班主任这昵称的来历。
魏同光这个大嘴巴立马告诉他们缘由,原来班主任小时候喜欢躲被窝里看言情小说,特别喜欢某某的书,还照着书中的主角名字将自己的网名改为小燕子,之后家里的长辈也喜欢这么叫她。
两人越听越起劲,魏同光顺便解释一会要开检讨会,所以今天是他来接他们。
......
张旭躲在帷幕后看着台下人声鼎沸的盛况,特别是十多位打着吊瓶的特战部战友们坚持带病出席,他看的拳头都硬了。
“md,病人一定要在病房里,出现在礼堂是什么样子。”
许文勇冷笑一声:“呵,想看我们笑话,门都没有。”
张旭和许文勇在检讨会开始之前互相瞻仰了对方的检讨书,为两人思想共鸣而拍手称快。
严淼淼还在给自己加心理暗示,望着一脸骄傲的两人,觉得有古怪,可他们俩根本不跟她交换看。
熊泽和方见月来到礼堂,还没问魏同光自己的位置在哪,坐在主席台上的陈安指了指写着他和方见月的名牌。
方见月没见过这阵仗,害羞的躲在熊泽身后,不肯上台。
熊泽没办法,请示过陈安后,他允许两人坐在台下第一排。
“咱们没白疼小泽啊,还是给哥哥姐姐们留了面子的。”
张旭发现熊泽和方见月坐在台下没上来近距离听他们读检讨,认为自己用真心换来真心,心里想着他们要是不出席那就更好了。
随着人员陆陆续续到齐,刘非作为里面职位最高的犯错人员,第一位登台读检讨书。
刘非的检讨书非常公式化,大大方方承认自己行为所带来的恶果,同时检讨他犯错后所带来的反思,并保证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问题。
刘非读完,陈安点点头算是认可他的检讨,台下的众人见此情况纷纷鼓掌表示鼓励。
第二位是严淼淼,她站起来嘴巴一瘪,刚准备带点哭腔的方式来读检讨,却看到陈安和刘非投来警告的视线,立马恢复正常嗓音。
她庄严肃穆的读完检讨书,向伤害过的李天时等人单独道歉,检讨态度非常陈恳。
陈安微笑着站起来鼓掌,非常满意严淼淼的检讨书。
等大家鼓完掌,陈安问万飞翔怎么没看到剩下两个人上台。
万飞翔随即向陈安汇报他俩想一起读检讨的请求,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请求,还真想看看他们俩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同意两人同时上台检讨。
得到陈安的许可,张旭和许文勇昂首挺胸的从台后走上来,他们的出场方式瞬间让坐在台下的熊泽内心大呼不妙
陈安和刘非也看出他们不对劲,可他们趁陈安反应过来前,激情开麦。
“我们错了!不应该为了同伴身陷危境而奋不顾身,完全将个人安危度之身外,没有考虑神州为了培养我们而付出多少代价努力...”
两人一唱一和的朗诵他们的检讨书,节奏感十足,台下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严淼淼听的人都傻了,看一眼旁边越读越膨胀的两人,再看一眼台下捂着脸的熊泽,心拔凉拔凉的。
“这叫思路跟我一样?你们仨是不是对检讨书有什么奇怪的理解。”
刘非一手捂着嘴巴,另一只手按住想阻止检讨会进行的陈安。
要不是台下这么多人看着,刘非早就笑出声来。
“哇哦!咱们就是神州壁垒,灵物克星。”
两人读完,台下众人起立鼓掌,为两人欢呼。
好好一场检讨会开成了战前会议,陈安想掐死两人的心都有了。
“你们俩给我到后台来,其他人,散会!”
陈安脸色铁青,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揪着张旭和许文勇的衣领,将他们拖到后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两人却一脸不服气,振振有词:“我们在检讨书里写得很清楚,错在哪了,为什么犯错,有什么问题?”
陈安一时语塞,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挑不出毛病。
但他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只能狠狠地在两人肩膀上各拍了一掌,咬牙切齿地说道:“下不为例!”
“文勇,我没说错吧,咱们就得一起读,不然13只能一人装。”
“只能说在这方面你还是行家啊!”
......
等大家离开礼堂,严淼淼叫住想跑的熊泽说道:“小泽,姐姐是不是对你很好啊?”
“淼淼姐对我和月月都很好,跟亲姐没什么两样。”
“那你还不帮姐姐写份跟张旭和勇哥那样的检讨书,害的姐姐成小丑了。”
她轻轻揪着熊泽的耳朵扭一下,随后告诉熊泽以后不能瞒着她。
“哼,要不是怕小月心疼,你这耳朵必须被我揪红来。”
“那还真多亏我家月月,来亲一个。”
“咦...受不了你们俩了,亲完赶紧的,咱们上课。”
严淼淼看着极其配合熊泽的方见月,简直没眼看,走到礼堂门口等他们出来。
第61章 见家长
今天的学的内容熊泽已经上过,所以他向严淼淼申请去资料库翻阅资料。
严淼淼随即答应,翻阅资料也是一种学习,熊泽这么上进,她可开心了。
“淼淼、小泽和小月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们说。”
三人正准备去忙各自的事情,许文勇走出电梯,叫住三人。
“勇哥,你有什么事情啊?快说,我这还急着教学呢。”
“是这样的,我算是因祸得福。经历过柳芷蕾的事件后,我感觉我快凝鼎了,所以我从今天开始闭关修炼,廖局已经批准了。”
严淼淼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眼眶微微发红。
她知道许文勇的闭关对大局有利,但心中依旧难以割舍这份朝夕相处的依赖。
对于严淼淼的反应,许文勇也明白为什么,他笑着揉了揉严淼淼的头发,语气温柔:“小妮子,这是喜事啊,别愁眉苦脸的。我凝鼎成功,对整个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来说意义重大。况且我以后还是在省内任职,又不是见不了面。”
“我就是舍不得...呜呜呜...”
许文勇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严淼淼披上,伸手拍拍她另一边肩膀,让她不要伤心。
“小泽一个人压力很大的,等我凝鼎后,我大概率要去东边的信州市任职,到时候东边门户就交给你勇哥。”
“勇哥,保重。”
“你也是,到时候你跟小月办结婚酒可得叫我。”
“必须的。”
许文勇给了上前的熊泽一个熊抱,看着扛起江南西省灵界大梁的熊泽、自己的后辈严淼淼和新入职的方见月,转身离开地下堡垒,前往魏同光给他准备的特殊练功房。
......
等许文勇走后,严淼淼渐渐恢复情绪,把即将到来的离别之愁暂时藏起,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熊泽推开资料库的门,迎面而来的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
他正准备开始查找资料,忽然听到隔壁机房传来机器的轰鸣声,这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捂住耳朵,迅速退了出来,重新找到了资料库的入口,打开专用电脑,开始检索明代江南西省灵界的资料。
单单这多达几百万字的资料,便能证明着明代江南西省灵界的繁荣。
熊泽不禁感叹,当时江南西省的守门人如过江之鲫,灵界的繁华远超今日。
“搜索女性守门人信息...还挺多的,先一个个找找看。”
熊泽对着画像或者描述,寻找能与他梦中女子相似的存在。
他仔细回忆梦中的场景,但女子的面容始终模糊不清,唯一清楚的是她高耸的山峰,以及她身上那件绣着云朵纹饰的长袍。
查了快一个小时,熊泽选择暂时放弃,他获得的信息实在是太少,在堆积成山的资料面前简直是大海捞针。
而且资料库里的资料并不能确保绝对真实,关于她们样貌的文字描述,上面描述各个美若天仙,但思来想去这怎么可能 。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熊泽岂能不懂。
爱美这件事情,从古至今对女性来说都是绝对正确的事情。
......
方见月不愧是年级第一,学习的速度非常快,给了严淼淼一点小小的震撼。
得知今晚方见月要见熊泽的家长,教学任务也完成了,索性让他们早点回来做准备。
“亲爱的,你知道姑姑姑父喜欢什么吗?”
“月月,你上次让婷妍给他们带了礼物,不用再买了。你出现在他们面前,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礼物。”
两人回到家里换好衣服,方见月见还有半个小时时间,拉着熊泽到他姑姑家附近的商场里买礼物。
方见月看着一套漂亮华贵的大衣,标签都不看就买下让导购员包起来。
再去烟酒店选上几盒烟酒,她看准备的差不多了。
此时太阳也快落山,便和熊泽提着礼物前往熊晓慧家。
......
黄国伟火急火燎的将食物炒好,还特意摆盘弄出好看的造型。
他将菜端出来时,抬头看看挂在客厅的时钟,已经快六点半。
“晓慧,你快出来啊,我也要换身衣服。”
黄国伟敲门让里面化妆换衣服的熊晓慧快点,他一身油烟味不说,头发还乱糟糟的。
要不是时间不够,他还想去洗个头。
“催催催,急什么,我这不好了吗?”
熊晓慧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现在黄国伟面前,让他回忆起两人初次见面约会的那天,她也是这么一身打扮将他彻底俘虏。
“老婆,晚上咱们...”
“就你话多,一会看你表现。”
“得嘞!”
熊晓慧走进卫生间再看一遍自己的发型是否有问题。
手机提示声响起,是黄婷妍发来的消息,告知她已经在小区门口接到熊泽和方见月了,叫他们做好准备。
“姑姑、姑父,晚上好。”
“小月来了,快进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炒了点家常菜,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姑姑,我没什么忌口的,什么都吃。”
熊晓慧昨天通过照片对方见月有了初步的印象,知道自己侄子找的女朋友特别漂。
没想到见面一看,方见月算是有点不上镜,照片还拉低了她的颜值。
站在后面提包的侄子和闺女被熊晓慧自动屏蔽,他牵着方见月的手走到客厅请她坐下。
黄婷妍见熊晓慧喜新厌旧的做法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提着礼物进来。
今天早上六点她就被熊晓慧拉起来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蔬菜海鲜,忙活到半下午才喘口气,就算是牲口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还说什么家常菜,她家这么有钱,她这个当了十五年的闺女怎么不知道。
“妈妈,这是嫂子给你和爸爸准备的礼物。”
“真是的,小月来了我就高兴,还买什么礼物。上次你买的护肤品我还没舍得用,多浪费。”
“我也不知道姑姑喜欢什么,就买了一件大衣,您穿穿看合不合身。”
方见月掏出大衣给熊晓慧披上,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的气质被这件衣服再次提升一个档次。
“小月,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熊晓慧摸到标签看了看,一件大衣顶她大半年工资,她还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急忙推脱。
“买都买了,姑姑你收下吧。”
“小月来了,抱歉哈,姑父刚刚炒完菜,换了身衣服。老婆,你还真别说,这衣服挺适合你的,小月有心了。”
黄国伟换好衣服出门,对熊晓慧这一身评头论足,赞赏方见月买的刚好,也赞赏自己妻子依旧美貌,一碗水端的平平的。
“姑姑你听,姑父都这么说了,您就收下吧。”
熊晓慧被这么一说也不好拒绝,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黄国伟,让他摸不着头脑。
“哎呦,小月,这太贵重了,姑父不能收。”
黄国伟笑呵呵的打开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全是x天下和飞天xx,总价值跟熊晓慧刚穿上那件大衣一样,吓得他不敢收。
“姑姑,我家熊泽不抽烟不喝酒,这又不能退回,您就收下吧。”
熊晓慧夫妇听见方见月称呼熊泽,发自内心的笑出来,这才把礼物收下。
黄婷妍心里暗笑,要是她父母知道熊泽和方见月已经同居了,怕是要惊掉下巴。
她甚至能想象到父亲瞪大眼睛、母亲捂住嘴的夸张表情。
第62章 家长里短
晚餐开始,黄婷妍化身无情的干饭机器,埋头猛炫,嘴巴一刻不停。
反正这场会面她只是个气氛组,不需要她做什么事。
“小月,你跟初一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我们在一起已经四天了,不过我们已经相处了两年半,成为男女朋友也算是水到渠成。”
“哦,那还挺好的,来来来,我们先碰个杯。”
熊晓慧主导着晚餐的节奏,算是营造了一个良好的氛围,使提前想好各种问题和对答的方见月心里轻松不少。
“初一来,这个你爱吃。”
“哎呦,感谢我的好姑姑,终于想起还有一个大侄子坐在这里。”
“哈哈哈...初一有时就喜欢贫嘴,小月你辛苦了。”
熊泽和黄婷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自己成了别人家孩子的那种无奈感。
席间熊晓慧发现几道方见月喜欢吃的菜,默默记下来,想着她下次来时把分量搞大点。
熊晓慧不时警告熊泽要对方见月好点,不能跟以前一样总是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
“姑姑、姑爷请放心,我现在身体倍棒,不用像以前那样担惊受怕,会好好适应新生活。”
熊泽说完起身向姑姑姑爷敬酒,感谢他们为自己付出的一切。
方见月夜跟随熊泽起身,以他妻子的身份感谢他们把他照顾的很好。
“哎呀,我们是一家人,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黄国伟看着并肩敬酒的两人,偷偷抹眼泪,一口喝掉杯中的酒水。
“你真是的,当着孩子面哭什么?”
“你不也一样,来,我给你擦擦。”
方见月看着眼前拌嘴的夫妻俩,想起自己的父母一但起冲突要么冷言相向、要么大打出手,所以她从小就很害怕父母吵架,一有吵架的苗头她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手心传来的温度化解了她心中的痛楚,她反手握紧熊泽的手掌,一起碰杯。
还坐着吃菜的黄婷妍抬头看到爸爸妈妈、哥哥嫂子都站起来了,虽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该怎么做,端起饮料站起大喊一声我也干了。
黄婷妍闷头喝饮料干饭的模样使一家人都开心的笑了起来,客厅顿时充满快活的气氛。
......
晚饭结束后,方见月正准备帮忙收拾碗筷,熊晓慧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去沙发上休息。
熊晓慧笑着说道:“去跟婷妍聊会天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黄国伟则拉着熊泽来到主卧,他把门锁好,想跟他单独聊会。
“初一,你跟姑父透个底,小月家里不简单吧?”
熊泽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回答道:“姑父,月月她父母都挺有钱的,特别是她外公,算是庐陵和虔州的首富。”
黄国伟脸色瞬间垮塌,他知道方见月家里很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一直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跟熊泽说。
“初一,咱家虽说祖上也算是医药传家,但现在是小门小户,怕是入不了人家父母的法眼啊。”
黄国伟最担心的是方见月的家长瞧不上他们家,在神州,婚姻并不是两人之间的事情,而是双方家庭之间的事情。
“姑父,你放心,你侄子……很强,比你们想的都要强大,我一定会得到月月家里的认可的。”
“唉...我跟你姑姑都很满意小月,姑父也没什么本事,帮不到你什么。”
“别这样说,姑姑姑父从小为我的病东奔西走,要不是你们,我也活不到现在。我以后肯定能让爸妈、你、姑姑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熊泽给了这位从小看着他长的姑父一个温暖的拥抱,看着他脸上的皱纹,叹息原本年轻帅气的小伙也被生活摧残成忙于生计的中年男人。
“姑父相信你,你从小没让我们怎么操心,你以后要对小月好,要不是不对小月好,我跟你姑姑第一个不答应。”
“姑父,你放心,我会保护月月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
熊泽来到客厅,见熊晓慧已经洗完碗筷在擦桌子,跟她说黄国伟在卧室等她,有事跟她商量。
传达完消息,他挤到方见月和黄婷妍身边坐下。
茶几上放着黄婷妍刚洗好的樱桃,方见月拿纸巾将樱桃外表的水珠擦掉,亲自喂熊泽吃。
黄婷妍嘴巴化身豌豆射手,突突突,把樱桃核吐进垃圾桶里。
黄婷妍看他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跑回自己的卧室,从床底抽出工具箱。
把箱子清空,箱底摆着一个木盒,里面放着她最珍贵的凤钗金步摇。
打开盒子,只见钗身细长而优雅,线条流畅,雕刻有细腻的花纹。
钗头饰有一只凤凰,凤凰展翅欲飞,姿态灵动。
凤凰的羽毛雕刻得极为精细,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凤眼用中原省产的宝石点缀,质量好到连仪器都分不清是自然还是人工培育的。
钗身下方悬挂着细长的金链,会随着佩戴者的步履,步摇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凤钗金步摇是黄婷妍从小学六年级第一次接触手工制作首饰后,在脑海中构想无数次的作品。
通体虽然不是跟古代一样用黄金打造,只在白银上镀了一层金,且各色宝石还没准备好镶嵌上去。
但这支未完工的金步摇把她的压岁钱和卖首饰赚来的钱全耗光了。
这支金步摇不仅是黄婷妍的心血之作,更是她无数次在深夜中反复打磨、修改的成果,每一片羽毛的雕刻都倾注了她对完美的追求。
c服不敢买质量好的,游戏也是当白嫖党,一切的努力就为了打造一支能在自己成年礼上光彩夺目的金步摇。
黄婷妍的手指轻轻抚过金步摇的凤凰羽毛,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坚定的神情取代。
她知道,这支金步摇承载了她三年的心血,但她更希望它能送一份能拿的出手的礼物给方见月。
黄婷妍将金步摇装进代表自己梦想的盒子,双手捧着盒子走出房门来到方见月面前。
“嫂子,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你看看喜欢吗?”
“哇,好漂亮的金步摇,是妹妹自己亲手做的吗?”
方见月接过盒子打开看到里面的凤钗金步摇,小心翼翼的拿起观赏。
“嗯...”
熊泽看到黄婷妍拿出自己的宝贝疙瘩,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清楚的知道这支金步摇对黄婷妍的意义。
“婷妍,这支金步摇你快...”
“哥,这是我送给嫂子的,你参合什么!”
“我...”
方见月见两兄妹起冲突,放好金步摇,拉着熊泽的手,让他先坐下,好好跟黄婷妍说话。
“哥会给你嫂子买更好看的,这支金步摇你忙活了三年,哥不想因为我而让你受到伤害。”
熊泽抚摸黄婷妍的小脑袋,为妹妹过于懂事而烦恼。
方见月心中了然金步摇的重要性,将金步摇装好,往黄婷妍手中塞。
“婷妍,你送一款最基础的首饰给嫂子就行,这支金步摇你就拿好。”
“送出去的岂有收回的道理,我只是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送给你们。况且我还有三年时间,再造一支也来得及。到时候我准备好材料,嫂子记得让我返工一下,这支宝石还没镶嵌好呢。”
黄婷妍不肯收回,熊泽也知道她喜欢钻牛角尖,最后反倒劝方见月收下金步摇。
“谢谢婷妍,这份礼物我就收下了,嫂子也想给你准备些礼物,你喜欢些什么啊?”
“不用,嫂子给我买了好多护肤品,够多了。嫂子你别拉我啊,我自己会走。”
方见月拖着无力反抗的黄婷妍去她房间,打算姑嫂两人单独谈谈。
主卧房门打开,熊晓慧拿着一个装着曲奇饼干的铁盒走出来,见客厅只有熊泽一人,问他方见月和黄婷妍去哪里了。
“她们去婷妍房间里说些悄悄话,姑姑,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这是你奶奶留给你妈妈的东西,他们出国前交给我,怕你找老婆时他们不在国内。”
熊晓慧叫熊泽先坐好,亲手打开铁盒。
里面用红布包着几件金首饰,两枚被红绳串起来的铜板和一枚玉佩。
“这是熊家给每一位媳妇准备好的祖传宝物,我还想等你跟小月订婚的时候再拿出来。”
“姑姑,那就等我获得月月家人的认可时候再拿出来也行啊,干嘛现在拿出来干什么?”
“小泽,你听姑姑说,你姑父跟我说了小月的家庭情况。咱家小门小户,怎么配的上人家小月。钱财他们肯定是不缺的,咱家能拿出的也只有诚意了。你妈妈出国前说只要我相中了,就能拍板将宝物交给下一位熊家媳妇,我很喜欢小月,我跟你姑爷也看出小月很爱你,所以我希望你俩真的能成。
还有,小月的事你先别跟哥和嫂子说,等小月父母认可你再说。他们一直很关心你,万一知道你谈了女友又没得到人家家里认可,他们会很难过的。婷妍的性格就跟哥和嫂子一样,喜欢钻牛角尖,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姑侄两人靠坐在沙发上,熊泽听着熊晓慧的话,心中很不是滋味,他觉得他从小到大就没让家里人为他安心过。
这也是推动熊泽加入灵界调查局的重要推手,因为神州政府能给他提供足够让他家人安心的保障。
至于他自己,他都成金鼎守门人了,就别想回到普通人的生活当中。
而且他也能为神州,为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做点什么。
能有一种光荣伟大的死法,是他在病魔缠身的岁月中,藏在脑海深处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第63章 玉佩
黄婷妍衣衫不整的从房间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熊晓慧抢先提问道:“你们在房间里面背着我们谈了些什么啊?”
熊泽提起自己的领子,提醒她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
“妈...没谈什么,咱们还是吃樱桃吧,我一个一个洗的,可不容易了。爸爸呢?他去哪里了?”
“哦,你爸下楼丢垃圾去了。”
黄婷妍转移话题可是老手了,抓起一把樱桃酒往熊晓慧嘴里送。
方见月出来后笑着坐到熊泽身边,靠在他耳边说刚刚在屋内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现在的小女孩喜欢这些,喜欢玩什么角色扮演,我跟婷妍也才差四岁,这变化的也太快了。”
“可不是吗?以前还十年为一代呢,后来是五年,现在估计两到三年为一代。代差越来越大,甚至同年龄的人也很难有共同话题了。”
“亲爱的,我打算下个休息日带婷妍去买些衣服。现在她发育的很快,她又害羞,不敢跟姑姑说。”
“月月,我能娶到你,真就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我就是九辈子!”
两人黏在一起,看熊晓慧教训黄婷妍。
黄国伟丢垃圾花了十多分钟才回来,他进门放好鞋子,顺便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才跑进卧室换件外套,接着去卫生间刷牙才回到客厅。
黄国伟这一连串的动作暴露了他下楼干了些什么,熊晓慧清楚他也憋了好久,趁丢垃圾的功夫下楼享受享受。
“哈哈哈...等久了吧,时间也不早了,初一他们明天还要上课,咱们把正事办完。”
黄国伟的视线瞥向黄婷妍的卧室,父女之间心有灵犀,她乖乖的回到她的卧室并把门关好。
“小月啊,这些物品是小泽奶奶交给小泽妈妈的,但他们现在又在国外,所以我代初一的妈妈,将这些交给你了。”
熊晓慧见黄婷妍离开,将盒中所有物品用红布包好,双手捧起交给方见月。
方见月双手接过,打开红布摩挲里面的黄金首饰和铜板,小心翼翼的拿起那枚玉佩观察。
玉佩以龙为主题,龙身蜿蜒曲折,姿态灵动。龙首雕刻精细,龙头微微昂起,双目圆睁,显得炯炯有神。
龙身修长而富有曲线美,上面饰有云纹和雷纹,呈波浪形。龙鳞雕刻得极为细致,层层叠叠,排列有序。
龙爪或隐或现,爪尖锋利,显得有力而矫健。
而龙尾较为简洁,但线条流畅,与龙身相互呼应。
入手手感玉质温润细腻,色泽柔和,像是和田玉雕刻而成。
“小月,这枚玉佩我跟初一爸爸都戴过,以后就要给你和初一的孩子戴了。”
“嗯!谢谢姑姑,我会好好保存的。”
方见月此行最希望的就是得到熊泽家人的认可,而这些首饰不仅是对她的认可,更是对她未来的承诺。
她轻轻抚摸着玉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明白她和熊泽未来的幸福生活就在眼前。
“姑姑,那我跟月月就回家了。”
“好,路上慢点,记得先把小月安全送到家再回去。”
熊泽听见熊晓慧的话,犹豫了一下,贴在她耳边向她坦白:“姑姑,其实我和月月已经同居了。”
熊晓慧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叫他好好照顾方见月。
等两人走出小区门,熊晓慧的笑容始终没有消散,让黄国伟很好奇熊泽跟她说了些什么?
“哎呀,初一跟小月同居了,我看这事能成。”
“啊!那太好了!老婆你是不知道当我知道小月家的情况,我这心啊,一直悬着,现在终于能放下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早点回家睡觉吧。”
站在一旁的黄婷妍率先掉头回家,今夜众人火力全开,她也准备在游戏里大杀四方。
......
“亲爱的,原来初一是你的乳名啊,还挺好听的。”
“月月,那你的乳名是什么?”
“就是月月!亲爱的,我们今天玩黑白双煞哦!”
熊泽洗完澡回到卧室,眼神停留在方见月的大腿上,一边黑丝一边白丝,极具诱惑。
他揽住方见月的腰肢,开始收拾黑白双煞,来回播种三遍才算把今天的地犁好。
凌晨一点,方见月将熊泽的双手放在峰峦上,享受他的揉捏按摩。
“亲爱的,我真羡慕你有对你这么好的家人。”
“月月,以后也是你的家人,是我们共同的家人。”
熊泽知道方见月内心第二大的症结就是她那破碎不堪的家,方从雄和柳怀慕对她的影响至今还是她心头挥之不去的乌云。
“姑姑一家人都是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包容爱护。可我的家人都是很难交流沟通的,我怕你受委屈。万一他们不认可你,我们就...”
“月月,我答应你,我们的爱情一定会得到双方家人的祝福。”
熊泽说完吻住方见月,她深情地抱着为她遮风挡雨的爱人,她再次恢复力气,开了一场加时赛。
“不行不行,以后不能再这样了,要克制。”
......
清晨,熊泽唤醒沉睡的方见月,此时到了六点半了,他们再不起床就来不及去学校上早读。
方见月起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曼妙的身姿在柔和的灯光中显得格外动人。
随着她的动作,被单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她柔美的肩颈线条,肌肤如凝脂般细腻,泛着淡淡的光泽。
方见月揽住熊泽的脖子,亲吻他的双唇说道:“亲爱的,早上好啊。”
她感到熊泽的小弟挺立,露出狡黠的目光,俯身给他早安咬。
等两人赶到教室时,已经快上第一节课。
同学们见到他们来上课还挺惊讶的,大部分人还以为他们被保送了就不会来学校。
方见月拿出放在抽屉里备用的小零食,吃点小零食垫垫肚子。
第一节课下课后,雷鸣明要来熊泽的身份证等材料。
“大哥,你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授权委托书我也签好了。”
熊泽把他准备好的材料交给雷鸣明,中午房产中介会来学校取走材料,快的话两个工作日就能办完过户手续。
“呼...你知道我早读的时候有多难过吗?我还以为你们被保送就不会来学校上课呢,害的我肚子现在难受的呀。”
“你呀...我不来你早饭都不吃。喏,零食分你点,距离中午吃饭还有三个小时,吃点垫垫肚子。”
“大哥,要是嫂子知道我吃你零食,嫂子不会生气吧。嘿嘿...”
雷鸣明手速飞快,拆开包装将零食吃完,目光还停留在熊泽桌上放着的果酱面包。
“这个不能给你,我给你找些其他的。”
熊泽从方见月抽屉里拿出放零食的盒子,挑了几个热量高的给雷鸣明吃。
过了一会,方见月打完热水回到座位上,她将热水倒进杯盖吹凉点,伸手递到熊泽嘴边喂他喝水。
“我吃饱了,我不打扰了哈。”
雷鸣明看着方见月喂熊泽喝水,肚子突然不饿了,人也精神极了,搬起凳子回到座位上去。
“他又没吃早饭?”
方见月撕开包装袋,小口吃着果酱面包,再拿起杯盖喝水,就这么凑合一餐。
他摇摇头,无奈道:“没吃,以前都是我给他带的,他也不爱在家吃早饭,以后我也不能保证会来上学,我还是在抽屉里准备点面包啥的,这样以后我不在,他也能有一口饭吃。”
熊泽盯着方见月舔舐嘴角沾到的果酱,想到今早起床后的一幕,难受的趴在桌子上。
方见月笑眯眯的看着难受的熊泽,靠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谢谢亲爱的为我补充蛋白质。”
“......”
“不行,我得找人问问,再这样下去我要被月月吸成人干了。”
熊泽为了自己的腰子,决心想办法找到克制妖精的办法。
第64章 苦难岁月
严淼淼带着两人走出电梯,还没来得及去拿教学器具就被熊泽拦住。
“淼淼姐,我问你点事,比较私密的事。”
方见月听到熊泽的言语,掐着他的手心肉,暗示他私密的事情不能跟严淼淼讲。
“私密的事...我先跟你说,你淼淼姐从未恋爱,至今单身,说不定你比我都懂。”
严淼淼笑了笑,语气轻松,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
“淼淼姐,我想问下,鼎对于守门人来说还有什么益处或者坏处。我现在感觉我整天都有使不完的牛劲,这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后果。”
方见月听到熊泽这么说,她害羞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颊微红,逃避严淼淼的目光。
“咳咳,小泽,这点我还真知道。”
严淼淼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首先,鼎会根据不同品质来产生灵气滋养守门人,所以你现在身体恢复能力是很可怕的。其次,鼎产出的灵气或者转化的灵气可以作用于他人,之前你可以把鼎内灵气外放,帮助大家修复身体。同时基于这一点,总局专门研究过灵气修复效率,损耗最低的便是人体接触,最高的跟艾滋病传播的方式是一样的,这点你们高中生应该懂的吧。”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方见月,继续说道:“最后就是后果!守门人虽然身体强悍但很难繁衍后代...小月你别哭啊...是很难繁衍后代,又不是不能,你跟小泽多试几次,用数量弥补概率的问题。我想这也是一种巧妙的平衡,让金鼎守门人拥有难以企及的实力,但又给他套上枷锁。”
严淼淼说完,见气氛不对劲,丢下生无可恋的熊泽,去拿VR眼镜。
熊泽望着严淼淼落荒而逃的背影,绝望道:“淼淼姐,我把你放心里,你把我踹沟里了。”
方见月揪着熊泽的耳朵,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和不容置疑:“亲爱的,难怪我每次睡觉前还有点疼,醒来后就一点事都没有了,原来是这样。还有,以后每晚必须再加一场,加时赛视情况而定,听到没有。”
熊泽瘫坐在沙发上,木讷地点头表示听到了,心里却暗自叫苦。
“这该死的老天爷,疯狂给我加数值,然后削概率,刚攒的抽卡道具还没捂热就丢到深不见底的池子里去,跟游戏策划一样的狗啊。”
熊泽心中怒草设计守门人的存在,要是让他知道祂的名字,那可不是线下真实就能解决的事情。
......
我们讲过灵界的起源,当今我们对灵界的了解只不过是浮在海面上的冰山,海面下冰山有多大我们也不清楚。
但灵界的本质在氏族时期就已经摸清楚了,本质便是我之前讲过大多数人与社会的紧密联系而决定,灵界也可以说是我们集体意志的外在表现。
天灾人祸,族群繁衍,发展壮大,这些都会影响灵界的变化。
神州至今也只是利用本质,还做不到掌握本质。
现在我讲讲江南西省灵界的历史,首先江南西省和其他大江以南的省市是在衣冠南渡后才登上历史舞台。
而江南西省第一次出现金鼎更是要追溯到一千年前,古代经济大爆发时期,自那以后江南西省金鼎一直传承到一百七十年前。
你们在历史课本上学过,地上神国运动使江南西省、江南省、钱塘省等多个东南省市遭受严重破坏。守门人更是被各方反复争夺,那个时期的怨念体层出不穷,鬼王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茬接着一茬在灵界诞生。
当时的王朝和地上神国,不当人的事情干的那叫个热火朝天,普通百姓受到的波及太大太广了。
二守门人的宗旨原本是不管世俗,只管对付怨念体和灵物。但外敌环伺,内部混乱,当时的守门人组织决定所有守门人不得清修,全部出世稳定神州。
当时的江南西省,灵物和怨念体四处肆虐,人间和灵界陷入水深火热。
守门人在这里遭受了难以接受的巨大损失,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在这危难时刻,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江南西省的灵物和怨念体在一瞬间被不知名的秘书镇压消灭。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自此之后,江南西省再也出现不了凝鼎的守门人,直到小泽才打破。
事后统计,江南西省丧失了一半人口,而且灵脉被毁,就连一直帮助江南西省的鬼王级灵物明月娘娘也因镇压鬼王而陷入沉睡,至今未醒。
后面的事情你们也比较清楚,随着时间流逝,灵脉会渐渐修复。结果江南西省还没挺到灵脉恢复的时候,王朝崩溃,神州再次陷入混战。
后来好不容易看到胜利曙光,却没想到背叛者在我们背后亮起屠刀,大肆屠杀救亡图存的有志青年,而江南西省的灵脉就这么来来回回拖到神州新立才慢慢开始恢复。
严淼淼讲完,跟往常一样休息喝水,让两位学生消化新知识。
熊泽记起档案中记载的明月娘娘,问道:“淼淼姐,如果明月娘娘苏醒并知道我已经契约了灵物,她会不会与我们为敌。”
主要他当时不知道小憨爬进鼎中干的事,它把金鼎唯一一次平等契约灵物的名额用掉了。
但按照历代金鼎守门人的默认规则,一般契约的都是上一位守门人留下的灵物。
比如明月娘娘,自从她晋级鬼王后,后面的金鼎守门人都是跟她契约。
熊泽并不后悔契约小憨,就算回到与小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会选择契约小憨,而不是明月娘娘。
“噗...咳咳咳...你说啥!小泽...你把契约名额用掉了,我的老天爷。”
严淼淼抓住熊泽的双肩,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眼神。
但熊泽的目光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这事我已经跟宋老和小桃姐说过。”
“那他们的意见呢?”
“叫我看着办,我想在明月娘娘之前,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的契约灵物,并不是全都来自上一位金鼎守门人留下的契约灵物。”
“但我们江南西省现在只有明月娘娘一位鬼王级的灵物,虽然她受伤跌落境界,但只要她苏醒,假以时日必恢复到鬼王级。”
严淼淼急的团团转,想开口骂熊泽糊涂,但念起他没有经过专业培训上岗,说来说去还是他们的问题。
“这...这还是我们的问题,不过我想明月娘娘已经守护江南西省将近七百年,不会轻易动怒与我们为敌,就是可惜你在灵界少了一位现成的鬼王级灵物帮手。”
“鬼王级灵物也是修炼上去的,我会把小憨练到鬼王级的。”
“小憨,这名字还挺可爱的,有什么特殊血统吗?”
“有的,小桃姐说它有霸下的血脉,晋级鬼王说不定便能激活血脉,进化成霸下。”
“那还真是个好消息,霸下可是龙之九子之一,是顶尖的灵物之一。”
......
两人在调查局吃完晚饭,严淼淼像往常一样送他们回家。
“亲爱的,我快递到了,我们先去拿快递。”
“好哦,你买了什么啊?”
“等拿到了你就知道。”
熊泽本想帮方见月拿两个包裹,她死活不同意,搞得神秘兮兮的。
回到家中,方见月拆开小号的包裹,里面是两部新手机,是她特意买的情侣款。
“嘿嘿,一人一部,我们先把老手机里的数据传输过去。”
熊泽拿着今年最新出的手机型号,也不矫情,毫不犹豫的淘汰用了快三年的旧手机。
“好了,传输数据还要点时间,咱们先去洗澡吧。”
“这太早了吧,才七点钟。”
“亲爱的,你说了要听我的,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
熊泽心虚的不敢与方见月对视,最后只能苦一苦自己的腰子。
“大姨妈!你快来吧!救救我。”
第65章 鞭策
两人洗完澡回到卧室,方见月让熊泽躺到被窝里闭上眼睛,她说睁开才能睁开。
熊泽听着耳边丝绸划过肌肤的声音,心辕马意,不知道方见月今晚又会对他使出何种妖法。
“买小了,勒得好难受...亲爱的,可以睁开眼睛了。”
熊泽睁开眼睛,眼前的方见月美的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方见月身着一袭明朝典型的服饰,整体造型典雅端庄,充满了古典的韵味。
上身穿着交领右衽的短衫,衣领和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以金线勾勒出梅兰竹菊的图案,显得清雅而不失华贵。
短衫的颜色是淡雅的藕荷色,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皙如玉。下身是一条高腰的马面裙,裙身以深红色为底,裙摆处绣着繁复的云纹和莲花图案。
裙子的褶皱细腻而整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仿佛水波荡漾。脚下穿着一双绣花鞋,鞋面上绣着鸳鸯的图案,鞋尖微微上翘,显得俏皮而灵动。
秀发梳成发髻,髻上插着黄婷妍送的凤钗金步摇,更加衬托出方见月高贵而典雅的气质。
熊泽的眼眸射出一道道光芒想把方见月看透,方见月也不耽搁,爬上床坐在他腰上,在他耳边轻声道:“亲爱的,好不好看?”
“好看,简直是美神降世,我太喜欢了。”
方见月微微皱眉,轻轻拉了拉衣领,低声道:“亲爱的,里衣买小了,胸口勒得有点难受,你能帮我解开吗?”
熊泽笑了笑,温柔地回应:“好,看我的。”
方见月眨了眨眼,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嘿嘿,那今天五次?”
“......”
方见月不等他回应,轻轻推了推他:“亲爱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接招吧。”
熊泽笑不出来,只能用出全部力气和手段满足方见月,最后成功累倒在床上,两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靠在一起沉沉睡去。
......
结束一天学习,熊泽进家门后急忙跟方见月说宋红湘和关小桃只给了他三天假,今晚他必须去灵界锻炼战斗技巧。
方见月明白是非,让他早点回来,她在家看会书。
熊泽穿过壁垒来到小憨身边,抚摸它的大脑袋笑道:“小憨,我们走。”
小憨看到三天没见的熊泽,高兴的蹲下迎接他的到来,飞速地载着他往分宁县赶。
“小憨,我跟你说个事,明月娘娘你知道吗?”
小憨当然知道明月娘娘,当年它还是游魂时便有幸见过明月娘娘的英姿。
“明月娘娘还活着,所以你不努力修炼的话,万一她苏醒了是绝对会吊着你打一顿的。”
“!”
小憨急刹车,差点把熊泽甩出去。
它抬起脑袋,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安,看向熊泽时,发现他的眼神坚定,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小憨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它没想到它龟生难得的一次大胆,换来的可能是躺在轮椅上的下半生。
那场大战小憨也是当事灵物之一,明月娘娘在灵界以一敌三,拼死将三尊鬼王镇压,战斗的惨烈程度它可是亲自感受过。
“明月娘娘这还能活?这也太没道理了吧!您老人家要是还活着,我是真的不敢去抢契约灵物的位置啊。”
小憨委屈的抽泣,心中狂喊救救我,叫熊泽赶紧想办法。
“打铁还需自身硬!魍魉级怨念体提供的灵力你到现在才消化不到百分之五十,今天你跟我一起接受训练。”
熊泽拍拍小憨的脑袋,魍魉级怨念体被守门人吸收后,回馈给灵界的灵气是它原来的十倍之多。
熊泽特意分出其中的三分之一给小憨,没想到它如此懒惰,不主动炼化灵气,而是坐等灵气自我净化后再吃。
小憨这次答应了熊泽,同意接受训练,它真的不想缺胳膊少腿过完下半生。
它还是龟形灵物,寿命出了名的长,再细想下去就更折磨了。
......
烟尘之中,关小桃持刀站立,横眉应对熊泽的偷袭。
熊泽紧握手中的金箍棒,屏住呼吸,身体低伏在烟尘中,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踮起脚尖缓慢靠近关小桃的左侧,熊泽的心跳如鼓,却不敢掉以轻心,挪到关小桃完全进入攻击范围。
手腕一抖,金箍棒如毒蛇般从尘土中猛然窜出,带起一片飞扬的尘埃。
棒影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声,砸向关小桃的膝盖。
“成了!”
熊泽刚欢呼完,金箍棒击散关小桃的残影。
银龙闪过眼前,熊泽犹如受到急速行驶的汽车的冲撞,跌倒在地晕过去了。
关小桃飞到宋红湘身边,毫不顾忌形象盘腿坐在他身边,看着被困在水球内修炼的小憨。
灵气在宋红湘的手指间凝聚成水,冲去熊泽和关小桃身体的疲惫,两人瞬间恢复如初。
“弟弟的进步太快了,我怕再过不久我也要耗不少功夫才能打败他。”
“小桃,你都没使用灵气,完全是靠自己的战斗技巧打败小泽,差距还是有的。等小泽学到你五分本事,我便教他如何使用灵气化万物于一身。”
一道道水流飞速划过,聚集在熊泽身下将他托举起来,送到两人身边。
熊泽睁开眼睛,面对两道关切的眼神,苦笑起身作揖感谢两位前辈的教导。
“小泽,一口吃不成胖子,修炼不可懈怠,你体内的灵气规模只是刚刚达到金鼎初期程度,还是要努力修炼,努力抵达巅峰。”
“是,熊泽定不负宋老教诲和小桃姐的教导。”
“弟弟,你跟小月的关系进展到哪里一步了。”
关小桃两眼放光的看着熊泽,她跟方见月是加了讯飞没错,可吃瓜还是找她揍起来贼舒服的弟弟最好。
“研究孩子是如何生出来的那一步。”
熊泽无奈的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关小桃,转身观察在水球里锻炼的小憨。
“这不对吧,不是表白之后再爱情长跑几年,中间还出很多奇葩的巧合导致两人出现间隙,最后历经考验有情人终成眷属吗?我是穿越到2033年了吗?”
宋红湘听完关小桃的嘀咕,眉头的皱纹又加深几分,面目不善的按住她。
“小桃,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小心我下次直接去学校找你辅导员聊天。”
“别啊宋老,我只不过喜欢看大部分女孩喜欢看的小说,你别老是告状。”
关小桃可真遭不住宋红湘每次以她爷爷的名义来学校看她,他一来,江夏市的领导班子都要来学校附近溜圈,实在是太烦人了。
熊泽告别两位前辈,与小憨回到它的洞窟。
他确认小憨身体并无大碍,再将一些灵气传到它体内后才离开灵界。
过了片刻,小憨确认熊泽的气息完全消失后,吭哧吭哧的拿出自己的钓鱼工具去附近的赣江钓鱼。
该修炼的时候是去修炼,该钓鱼的时候去钓鱼,小憨把事业和生活分的很清楚。
......
“亲爱的,你回来了,我们去洗澡吧。”
“好,我去拿洗澡毛巾。”
“我早就准备好了,快进去。”
......
新的一天到来,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方见月慵懒地趴在熊泽身上,轻轻在他脖颈上种下一颗草莓,随后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亲爱的,你喜欢吃什么?元宵节快到了,我得提前准备。”
“距离元宵节还有一周吧,有必要这么早准备吗?”
“当然要,有些食材需要提前预定的,更别说当天还是元宵节。”
“......”
熊泽是认同黄国伟的门当户对理论,毕竟他与方见月的生活环境差异太大,日常相处中难免有些不和谐。
一直以来,都方见月在顺应熊泽的生活习惯,他心中也清楚这点,低头与方见月深吻。
“月月,谢谢你一直迁就我,我...”
“哼!知道就好,那为了补偿我,再来一次。”
“?”
熊泽欲哭无泪,没想到这样也能被方见月找到加赛的机会。
方见月得意地笑了笑,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
第66章 探病
“大哥,这周难得放两天假,你有什么打算没有,我最近拿到了两张周末秀场票。”
雷鸣明有了好事也不会忘了兄弟,趁方见月和陆珉璇去洗手间的间隙,终于找到机会谈些男人之间的话题。
要是以前的熊泽还真对秀场感兴趣,但方见月这几天在家天天给他准备换装秀,他们房间的衣柜都快被她的衣服塞满了。
盯着门票上身材火辣的模特,熊泽提不起一点兴趣,她们样貌没有方见月飘灵,身材也比不上,还不如在家办一场两人间的走秀。
“鸣明,我这两天有事情,怕是参加不了,对不起。”
“靠,我忘了,这些模特现在入不了您的法眼。我问问其他人想不想去,把票卖了回回血。”
雷鸣明拍拍脑袋,讪笑的收好秀场票,跟做贼似的看向教室门口,确认方见月没回来,松了口气。
“大哥,你...要注意身体啊,我家有位很熟悉的老中医,特别擅长调养精气神,我给你问问。”
雷鸣明看着熊泽的熊猫眼,拿出手机给老中医发消息,三番五次声明自己真是为了朋友来求医,不是自己来开药。
......
“月月,你最近的精气神很好啊,面色越来越红润,更漂亮了呢。”
“是吗,那还多亏了我家亲爱的。”
“咦...还我家亲爱的,你真够肉麻的。”
“肉麻吗?那我换个说辞,多亏了我老公。”
“......爱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我是真服了你。”
陆珉璇踮起脚揉捏方见月愈发红润的脸蛋,顺便把手上的水全部擦在方见月的脸上,惹得方见月一路上从卫生间追她追到教室。
她们回到教室,方见月看到雷鸣明在草稿纸上写什么东西交给熊泽,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在干坏事。
方见月快步走到雷鸣明身边,沉声道:“鸣明,马上要上课了,还不快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此时距离大课间休息时间只不过过去五分钟,雷鸣明听出方见月是在送客,乖巧的起身搬凳子回去。
方见月刚坐下,伸出小手让熊泽乖乖把东西交出来:“你跟雷鸣明聊了些什么?还有你口袋里的草稿纸上写的是什么。”
“月月,我们没聊什么。而且我跟鸣明是两年多的好朋友,你该像信任我一样信任他。”
方见月被熊泽说的又自我反思起来:“亲爱的,对不起,我是不是占用你很多时间,连你私人时间都不剩什么。”
熊泽连忙掏出草稿纸放在方见月手上,抱着她告诉自己并没有这么认为。
“你别哄我了,我知道自己确实很过分,应该给你时间与自己的好友单独相处,要不然别人会说你有了老婆忘了兄弟。”
“没有的事,不过还是要谢谢月月体谅我,这草稿纸上是份药方,可以调养精气。”
方见月看着熊泽脸上的黑眼圈,害羞的承认她这几天榨的有点狠,心里打算回家前打算按药方抓药喂给他喝。
“那你们还聊了什么。”
“鸣明邀请我周末出去玩。”
“那你去吧,到时候我回趟家再拿点东西。”
“真的!那太好了!我正好跟鸣明去看模特走秀。”
“那不行,你想看模特走秀我回家给你看。我决定了,为了惩罚你今天差点弄哭我,今天晚上再加一场。”
熊泽内心哀嚎,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心中骂嘴贱干什么,到头来还不是辛苦了自己的腰子。
......
周三上午,熊泽和方见月去医院探望了苏醒的董贡和吴灿烂。
事后,严淼淼还跟熊泽分析过董贡能活下来的几点条件,其中缺一不可。
第一,董贡的灵气抗压能力本来就是调查局排名前三的存在;第二,他身上有穿专门的作战服,而且还有人帮他分担,能让他中途喘两口气;第三,熊泽在福祥墓园的时候将董贡身上的暗伤和成年旧病清除,让董贡战斗力飙升一个档次。
他们两人提着礼品先来到董贡病房,董贡看着完好无损的熊泽,抱着他的手臂哭的声泪俱下。
“兄弟你瘦了,变得疲惫了,压力一定很大吧。”
“是很大,贡哥你快躺下,你刚醒没多久。”
熊泽按住想起身的董贡,聊了会局里最近发生的事情起身请来呼护士看住他,嘱咐他要好好休息。
“果然跟宋老说的一样,普通人一年最多接受一次金鼎的治疗。”
熊泽收回金鼎,确认真的不能再帮董贡快点恢复后,这才跟方见月去看望隔壁病房的吴灿烂。
两人来到病房外面,在廊遇见了打热水归来的董贡女友。
董贡的女友放下水壶,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弯着腰双手伸出握住熊泽感谢道:“你们好,我是董贡的女朋友,谢谢你们救了他,谢谢。”
昨天晚上董贡苏醒时,特意跟一直照顾他的女朋友说了他的命是熊泽救回来的,所以她计划等董贡身体好点再一起上门亲自感谢他,没想到今天她就在医院遇见了他们。
“不用谢,贡哥是因为帮我才陷入危险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三人互相问好,坐到走廊上的椅子上聊天。
“...董贡加入调查局就做好了牺牲的觉悟,他总是喜欢逞强,认为自己能保护大家...我就喜欢这样的他。所以我清楚他会有这么一天,是您将他的那一天推迟了,谢谢您。”
董贡女朋友起身向两人再次表达诚挚的感谢,并邀请两人参加今年三月她与董贡的婚礼。
他们表示到时候一定会去参加,让她先进病房照顾董贡先,他们还要去看望吴灿烂。
熊泽敲门而入,躺在病床上刷手机的吴灿烂回头看到来人是熊泽和方见月后,撑起身体兴奋道:“领导上午好,谢谢领导来探望我。”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客套话,您先躺好。”
熊泽将果篮和补品放在病床床头柜上,召出金鼎散发微光治疗吴灿烂的身体。
吴灿烂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在警校锻炼时造成的暗伤也渐渐消失,整个人感觉吃了一颗大补丸。
他看着坐在看护椅上的熊泽和方见月,心中感叹人真是不可貌相。
昨晚他醒来得知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后,吓的着实不轻,也明白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
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而解决危机的英雄就是坐在他身边的这对情侣。
当时他还以为方见月的身份不简单,结果原来她男朋友的身份比她还夸张。
现在两人成了自己的领导,他能进这种高福利单位也多亏了他们。
“领导,您还是叫我小吴或者吴部员都行,我的人事关系已经调到灵界调查局了,您现在是我的上级。”
吴灿烂坚持要他们不要再叫自己吴警官,跟他们聊了会家常和对新工作的期盼后,才再次躺下休息。
他们离开吴灿烂的病房,再去看了眼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的谢警官,才结束今天的行程。
......
“妈妈,后天就是元宵节,我晚上会跟熊泽回家吃饭。”
“好,妈妈已经把食材准备好了,就等你回来。熊泽呢,方便让他接视频电话吗?”
“熊泽去健身了,还没有回来。时间也不早了,我去准备洗澡的衣服。”
“什么时间不早了?是熊泽要回来了吧!你们要注意点身体,我先挂了。”
柳怀慕挂断电话,双手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镜中的女人依旧美丽,但眉宇间却多了一丝疲惫和自责。
她作为过来人,怎么会没看出方见月眉宇间不一样的地方,而且她气色比在家的时候好了很多,人也变的愿意多说话。
她曾经花了很多关系金钱为方见月调养身体和做针对性治疗,都不及方见月现在的模样。
明明是柳怀慕答应方见月与熊泽同居,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见证她长大,可柳怀慕心中还是不舍得方见月离开。
方见月现在活的越幸福就越代表柳怀慕当初是错的有多离谱,她不愿承认她才是导致方见月出问题的元凶,但事实就是如此。
柳怀慕的手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她曾经以为自己对方见月的爱是无可挑剔的,但现在她才明白,她的爱是多么的自私和狭隘。
“怀慕,是谁惹你哭了?”
张强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他身着丝绸浴袍,缓缓走到柳怀慕身后,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时候不早了,我们该休息了。”
嗅着鼻尖发丝传来的香味,熟女的香味再加上自己洗澡后吃下的小药丸,张强决定今晚一定要让柳怀慕知道自己的勇猛。
“出去,我今天没心情。”
“怀慕,我...”
“滚!”
“好、好,我这就走,别生气了。”
张强被柳怀慕的怒视吓得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柳怀慕冰冷的“滚”字让他彻底闭嘴。
他慌忙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浴室,匆匆换上衣服,夹着腿灰溜溜地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张强愤愤不平的望着柳怀慕的房门。
他好不容易掐准了时间,今晚机率很高,他有信心一击而中。
“该死的,没想到方见月找到男朋友之后这么快就搬出去同居。要是他们再生个孩子出来,这里的一切就跟我没任何关系了。”
张强一想到原本鲜衣怒马的生活马上就要变成泡影,实在是不甘心就此放手,他想趁两人没结果之前给方见月弄一个弟弟或妹妹出来。
药效开始发作,张强熟练的拨打一个电话,让电话那头的人在老地方见面帮他泻火。
“呼...不急,我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第67章 逛街
两人躺在被窝中,方见月抬手靠近熊泽的脸庞,摩挲着他的脸颊,笑容愈发迷人。
“月月,你太宠婷妍了,明天你带她逛街,又要带她吃大餐。到时候这小妮子绝对只认你这位嫂子,不认我这位哥哥。”
“我们就这么一个妹妹,不宠她宠谁?”
熊泽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加重手上的揉搓力度,试图让方见月给他留点面子,结果反而给了她加赛的借口。
......
早安咬过后,方见月催促熊泽快去准备好早餐。
现在时候不早了,黄婷妍怕是在家等的望眼欲穿。
方见月换上衣服站在熊泽面前,他看出她的用意,故意用惊讶的口吻说道:“这是我们去游乐园时你穿的那一套。”
“嘿嘿,亲爱的,你还记得啊,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穿的。你要记住,是你先约的我,是你先惹的我。”
“我很庆幸当时邀请你出来游玩,感谢你答应我的请求。”
“我也是。亲爱的,谢谢你愿意向我伸手,拉我走出深渊。”
两人说完情话,快速把早餐吃完后,方见月挽住熊泽的胳膊出门去接黄婷妍。
......
他们接到人后,方见月带黄婷妍杀向郊区的高端服装城,采购新衣服。
“十五六岁的女生衣物一定要选宽松舒适,而且现在无钢圈内衣非常多,不会伤害身体。”
方见月选出几款适合黄婷妍的内衣,面料柔软舒适,都是市面上口碑极好的品牌,她让黄婷妍多挑几件。
方见月长身体时候的内衣几乎是三月一换,所以他还为黄婷妍预备了接下来一年的衣服,等一年后再全给她扔了换新的。
“嫂子,这些太贵了,我看xxx的就很好,价格合适,品质也不差。”
“但它的面料好啊,我长身体的时候就喜欢买这个牌子的衣服。亲爱的,你快进来帮忙看下怎么样。”
方见月呼叫杵着脚背对店门站在外面的的熊泽,让他进来参考参考。
“我哪里懂这些,你们选就行。”
熊泽的鬼话方见月可不信,毕竟脱衣服比赛他每次都拿第一,这能叫不懂?
方见月气呼呼地走到熊泽身边,拉着他进来选几款他喜欢的款式。
熊泽不好意思当着店员的面拿,但方见月自有办法。
她留意熊泽视线停留最久的几个款式,拿出适合她的码数让店员包好。
熊泽以前不理解那些陪女朋友逛内衣店的男生是什么心态,现在亲身体验后,他不得不佩服这些“勇士”,毕竟顶着旁人异样的目光可不是件轻松的事。
“好了,最重要的衣服买好了,咱们去买春季上新的衣服。”
“嫂子,真的不用买这么多,我平常穿的都是校服,很少穿其他衣服的。”
“行吧,那我们先去买鞋子,鞋子总没统一吧。”
他们匆匆逛完内衣店,方见月又给黄婷妍买了各种类型的鞋子,从运动鞋到休闲鞋,一应俱全。
“嫂子,你还真别说,舒适度确实不一样。”
“那是当然,要不是你哥不喜欢打球,我都要把他的鞋柜塞满。”
“月月,球鞋大部分是智商税,击鼓传花的游戏,我们不碰这些。”
熊泽连忙摆手,他鞋子衣服全部被方见月给换了,陪伴他几个春秋的衣物就这么跟他说拜拜。
他不理解女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新衣服,他秉承着凑合着能穿就行。
他信奉衣服只要没有破洞和挂纱,洗洗还能穿三年的理念。
然后他被方见月一通骂,事后还七拐八拐的被迫搞了一场加时赛。
“亲爱的,我想买些高跟鞋,我们去看看。”
“月月,高跟鞋穿起来很不舒服,又坏脚,去看看别的吧。”
“我又不常穿,就晚上穿,只穿给你看。”
熊泽最后抵挡不住方见月的诱惑,选了三款高跟鞋,心中期待晚上的美好时光。
......
中午方见月带他们回到市中心,她下午她意约了拍摄艺术照。
因为还要化妆,华贵优雅的高档餐厅迎来三位来吃饭而不是享受气氛的客人。
结果他们因为用餐速度过快,被其他顾客举报。
经理无奈,只好上前提醒他们注意用餐仪态。
方见月当场就不乐意了,讽刺某些人信奉的西式宫廷餐桌礼仪就是花架子。
在她眼中,西式宫廷餐桌礼仪从来都是中产自我驯化的一个外在表现。
一个举杯姿势还能争来争去,人家女王爱怎么举就怎么举,关你们什么事。
况且他们特意选的角落,距离别的顾客又远,几乎影响不到其他顾客用餐,这样还能被人投诉。
“抱歉,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此次用餐的费用我可以做主为你们减半,麻烦您和您的家人朋友用餐慢一点。”
经理赔笑道,他心里也憋屈。
他清楚投诉的人是没事找事,所以一开始见他站在方见月这边,对方便威胁他如果不去处理,他们就去投诉他,逼得他两边不当人。
“正好我们也吃完了,咱们走吧。”
熊泽不想为难经理,况且这家餐厅还是雷鸣明家的产业,他也不想给兄弟添麻烦。
方见月和黄婷妍听熊泽的,三人起身离开座位,经理连忙感谢他们的理解,并亲自送他们出去。
“切,还以为长的这么好看也是懂规矩的,没想到是乡巴佬啊。”
熊泽听到有人诋毁他们,回头看到几名年轻人坐在一起盯着他们。
“道歉!”
熊泽转身走到他们面前,眯着眼盯着他们,要他们为刚才的言语道歉。
经理拍打着额头急的连忙上前开解,希望他们不要把事情闹大。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敢让我道歉,活腻歪了。”
“我再说一遍,道歉!”
熊泽的双眼如寒潭般幽深,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目光中隐隐透出的冷意,仿佛随时会化作利刃。
“我道歉还不行吗?别吓唬人了...对不起,我们错了,不该对你们恶语相向。”
熊泽的眼神把他们吓得不轻,智商再次占领高地,连忙低声下气的道歉。
“还有!”
“还有?”
“还有给你饭吃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贬低他们。”
“我...我...对不起,我不该辱骂农民,是我错了。”
熊泽得到想要的结果,满意的点点头,与站在餐厅门口等他的方见月和黄婷妍汇合。
事情以经理意想不到的方式结束,餐厅内目睹全过程的顾客们渐渐起身为熊泽鼓掌,羞的几位年轻人连忙结账离开餐厅。
“老哥,帅的啊,你不知道刚刚我有多担心你。”
“你老哥还有更帅的时候呢,你是没见到过。”
“我见到了,我的盖世英雄。”
方见月说出只有熊泽知道的秘密暗号,侧头在他鼻尖上轻轻一吻。
“因为你是我的紫霞仙子。”
第68章 女频文照进现实?
他们来到摄影楼,影楼的老板亲自出来接待方见月,邀请他们到顶楼会客室先坐会,化妆师正在准备,一会她们会上来给他们化妆。
“大小姐,这是去年从庐山采摘的茶,您尝尝。”
“万叔叔,您都出来闯荡自己的事业了,不要再喊我大小姐了。”
“这可不行,当年要不是老爷子资助我开办影棚,哪会有我的今天呢。”
万老板为熊泽倒茶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方见月一直挽着他的手臂,心中暗自感叹。
他放下茶壶,笑着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熊泽,我老公。这位是黄婷妍,我小姑子。”
方见月主动开口为老板介绍,还好老板已经倒完茶水了,不然他的紫砂壶可保不住了。
“熊先生好,黄小姐好。”
万老板笑着点头,随即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熊泽:“哎呀,你们婚礼我都没参加,实在是罪过,一点心意,收下吧。”
“万叔叔,我们还没办婚礼呢,你快收起来。”
万老板有些尴尬地收回红包,笑道:“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办过婚礼了。”
方见月补充道:“但同居了。”
“噗……”
万老板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连忙咳嗽几声掩饰尴尬:“咳咳……实在是失礼了,我下去催催他们,看下准备得怎么样了。”
万老板受不了这种刺激,连忙离开会客厅,将空间交给他们三人。
“亲爱的,这位万叔叔以前是我外公的造型师,但他特别喜欢摄影,所以外公就资助他追逐摄影梦想。小时候每次见到我都会给我买一大堆的零食汽水,对我可好了。”
方见月为熊泽和黄婷妍介绍万老板的来历,她也趁此机会让万老板认识认识熊泽和黄婷妍。
“嫂子,你家到底什么来历啊?”
刚刚的对话给黄婷妍带来不小的震撼,黄国伟和熊晓慧也没告诉她,所以她认为方见月家只是普通的富豪家庭。
“现在是咱家,也没什么来历,有矿而已。”
“哦,有矿啊...有矿!”
黄婷妍无语了,心中吐槽:“什么叫有矿而已。”
她歪头看着熊泽,不明白自家哥哥上辈子是不是拯救过银河系,能找到方见月这样的妻子。
......
化妆师和造型师很快来到顶楼会客厅伟为三人化妆,黄婷妍坐在镜子前乖巧的让化妆师给她上妆。
“原来这里还有专门拍coSER的摄影棚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是的,我们也是近两年改的,现在三楼都是专门拍coSER照的地方,这也是顺应时代潮流。”
“那我一会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服装还在准备,化完妆我带您去三楼。”
化妆师画完眼线,拿摄影灯试下效果,再将有瑕疵的地方补妆,很满意今天自己的手法。
熊泽和方见月脸上化的是淡妆,没费什么功夫,他们手捧相册,挑选一会要拍的主题。
“月月,谢谢你。”
熊泽看镜中的黄婷妍笑靥如花,彻底明白方见月的目的。
她以拍艺术照为借口,实际上是黄婷妍来这里实现她拍一组好看的coSER照的愿望。
“婷妍帮了我大忙,我也想为她做什么。”
“帮大忙?是指她把她老哥的信息和从小到大的事情全告诉你吗?”
“亲爱的,你都知道了,你不生气?”
“早就知道了,我不生气,我欠她的。”
方见月最后选择罗马、神州现代和神州古代三种风格的衣服。
黄婷妍选的全是二次元,好说歹说才说服她一会上来一起拍一组神州古代风格的照片。
......
服装师推出最近流行动漫的角色服装,挂架上的服装不仅质量好,而且全是最新一手的,拍完后还可以让黄婷妍带回家。
“黄小姐,您是我们的贵客,而且所有费用我们老板都付过了,喜欢什么穿就行。”
“好的,谢谢。”
黄婷妍站在琳琅满目的服装前,心中一阵激动,仿佛每一件衣服都在向她招手。
她忍不住想全部带走,但理智告诉她人要知足,最终只选了三套她最喜欢的动漫游戏角色的服装。
她轻轻抚摸着衣服的质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精致和舒适,心中满是期待。
衣服穿在身上,没有平常黄婷妍买的那种磨皮肤的粗糙感,而且紧贴后背肌肤也不会痒。
“黄小姐,摄影棚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过去。”
黄婷妍跟随工作人员穿过一间又一间摄影棚,过道上还有穿着c服休息的顾客。
因为摄影棚是按小时收费,所以很多时候大家都是拼团使用,像她这种单独占一个的是很少见的。
坐在走廊上休息的一位年轻男子看到向他靠近的黄婷妍,起身打招呼:“黄婷妍,你怎么...下午好。”
“宁武涛,下午好。好巧啊,你也来这里拍照片。”
宁武涛今年十五岁,正处在青春期的开端,身材略显单薄。
身高接近一米七,四肢修长,肩膀虽不宽阔,却已有了些许少年的挺拔。
头发乌黑柔软,随意地搭在额前。鼻梁挺直,嘴唇微薄,笑起来时会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带着几分青涩的自信。
黄婷妍的身姿深深吸引宁武涛目光,他心跳加速,紧张到快说不出话来。
黄婷妍可是学校的三位校花之一,再加上刚刚化完妆,简直美若天仙。
“好看吗?”
“好看,非常好看。”
“我今天跟我哥和嫂子出来的,他们就在楼上。”
宁武涛听完乖乖收回视线,他听说过熊泽一人打服校外调戏黄婷妍混混的事情,可不敢惹带着妹妹出来玩的哥哥。
此时宁武涛身后摄影棚的门打开,三位少年有说有笑的走出来。
三位少年黄婷妍都认识,其中走在前面挽着手的两人是一对小情侣,走在后面的女同学是宁武涛的同桌,三人都是宁武涛的同学。
“黄婷妍,下午好,你怎么也来了。早知道这样,我们应该一起的。”
小情侣上前跟黄婷妍打招呼,后面的女同学目光阴沉的盯着黄婷妍。
黄婷妍戏谑的看着热情无比的小情侣、心乱如麻想解释的宁武涛和牙齿都快咬碎的女同学。
“摄影师在叫我,拜拜。余幼薇,拜拜啦。”
“黄婷妍,再见。”
黄婷妍转头就走,根本不想理这些吃了没事做喜欢瞎想的人。
对于年级里的某些人,黄婷妍的评价是:低品质女频文看多了导致的,老是在现实生活中乱套。
余幼薇盯着黄婷妍挺拔的背影,心中一阵烦躁,她原本精心策划的计划被黄婷妍的出现彻底打乱。
她转过头,看到宁武涛还在讪笑,心中的怒火更甚,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质问宁武涛:“人家黄婷妍都进摄影棚了,还看呢,我不好看吗?”
余幼薇哼了一声走回摄影棚,小情侣连忙拉住宁武涛,把推回摄影棚。
小情侣心里也苦,他们好不容易试着撮合宁武涛和余幼薇两人,怎么半路杀出个黄婷妍,这叫个什么事。
第69章 灾难始终慢我一步
万老板站在一旁,看摄像机前那对璧人,眼眶微微泛红。
方见月注意到他在偷偷抹眼泪,轻声问道“”“万叔叔,你怎么哭了?”
万老板擦了擦眼角,感慨道:“大小姐,我是高兴的。这些年你过得不容易,我们却帮不上什么忙。今天看到你这么幸福,我真的很开心。”
熊泽握住方见月的手,郑重地向他保证:“万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月月。”
万老板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离开摄影棚。
熊泽突然想起一位送战友女儿上大学嫁人的新闻,要是自己辜负了方见月,那可不止二十七位壮汉追着他打啊。
两人拍完第一组,万老板提着装满零食的塑料袋回来:“我刚买的薯片可乐,你从小就喜欢吃这些,可老爷子又不让你碰这些垃圾食品。”
“嘿嘿,我现在可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呕...”
方见月撕开薯片袋,刚吃几口就忍不住想吐,捂着嘴巴勉强吞下去。
“难道是...”
万老板瞪大眼睛,视线移到熊泽身上欲言又止。
“万叔叔,不是这样的,我们还没这么快,呕...”
熊泽见状,轻轻拍了拍方见月的背:“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处理点事情。”
熊泽与方见月对视一眼,从她眼中得到答案,把她扶到沙发椅上。
万老板赶紧嘱咐自己的秘书照顾方见月,自己去找医生上门给方见月治疗。
......
熊泽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到独立卫生间唤出金鼎。
金鼎出现的一瞬间,熊泽感应到距离自己不到一千米的步行街那边出现裂缝。
那里正有一大堆灵物冲击裂缝,想打开一道能容许它们来到人间的门。
“张旭,步行街那边有灵界裂缝,我得去处理一下。”
熊泽拿出工作手机迅速发完消息,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熊泽来到灵界,指尖灵气缠绕,随着手指的滑动,一枚符咒在手心形成,落在他的双腿上。
他的速度陡然加快,从一辆汽车变成一辆超跑,弹指之间便来到灵物大军的后方。
“我数三下,再闯门者,死!”
一些灵物回头看到举起金箍棒的熊泽,脚下一软,瘫倒在地不敢动弹。
“啊!!!”
豚鼠型灵物发出高亢的尖叫声提醒正试图逃跑的灵物,可惜它们已经在一条船上也无法齐心应对守门人。
最前面的灵物有的想跑,有的还想拼一把,灵物大军顿时乱做一团,挤的根本动弹不得。
“三、二、一,时间差不多喽!”
熊泽把金箍棒扔到半空中,化作擎天巨柱,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向地面和低空的灵物砸去。
砰!
在灵物眼中,金光璀璨、耀眼夺目的金箍棒宛如一条金色巨龙从天而降,直插大地。
地面震颤,尘土飞扬,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烟尘散去,熊泽松开捂住口鼻的双手,金箍棒在他的召唤中飞速变小回手中,他开始清理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灵物。
......
“张旭,发现灵界裂缝,位置在步行街,那里人流量太大,得赶紧去处理。”
“李姐,不用担心,刚刚小泽给我发消息了,他已经去处理了,咱们安心的待在调查局里就行。”
张旭挂断电话,继续看情感大师的直播。
正好讲到怎么进一步加深双方关系的内容,他可不能错过了。
“有小泽和小月在,我也可以舒舒服服的在局里躺平,我总算知道淼淼这些天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张旭拿起快乐水拧开,再确认一下许文勇的状态,继续看直播。
“已经快一周了,文勇这是闭死关啊!这小子是真拼了,祝他成功。”
张旭举起快乐水,向在灵界大杀四方的熊泽和在练功房里闭关的许文勇敬一瓶。
......
随着裂缝消失,方见月感到身体轻松不少。
她婉拒秘书的搀扶,从沙发椅上坐起来,走到卫生间用温水漱口。
万老板还在去找医生的路上,他得知方见月恢复了,立刻原路返回。
人群渐渐拥堵在一起,万老板身在其中慢慢挪动,从路人口中得知步行街那边发生了连环车祸,警员已经封锁事故现场,所有人得绕道而行。
......
熊泽回到人间,刚走进摄影棚,方见月便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
“亲爱的,你回来了。”
她轻声说道,眼中满是依赖。
熊泽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没事了,一切都解决了。”
方见月揽抱着熊泽,与他深情对视,伸头来了个湿吻。
秘书见状,赶紧离开摄影棚,到屋外帮他们看着。
熊泽在回人间前想找小憨帮自己把衣服上沾到的灰尘清理一下,结果传送到洞窟,看到正在藏钓鱼工具的小憨。
小憨也没想到钓个鱼能碰到灵界裂缝出现,意识到不妙之后,打算赶紧回去先把钓鱼工具藏好,再去解决想跑到人间的灵物。
结果没想到熊泽的速度这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解决了,没它什么事了。
小憨露出谄媚的笑容,讨好熊泽:“咕,可不可以不打脸。”
熊泽气笑了,搞不懂一只龟型灵物不下河抓鱼,喜欢在岸上钓鱼。
他摸摸小憨的大脑袋,将刚刚吸收的灵气分出一大半导入小憨体内。
这些灵气熊泽还没有转化完成,对于小憨来说就是包着酸衣的糖果,必须静心炼化才能得到好处。
小憨没想到熊泽没打自己,刚想起身舔熊泽的脸颊,就被体内杂乱无序的灵气疼的站不起来,赶紧收敛心神,闭眼炼化这股灵气。
熊泽见小憨已经进入修炼状态,灵气化水清洁一下衣服,回到人间。
“咳咳...大小姐,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请进吧。”
万老板笑眯眯的进来看着满脸通红的方见月,感叹爱情果然是万能灵药,刚刚还萎靡不振的方见月,现在就红光满面。
“万叔叔,我们快拍第三套吧,时候不早了,晚上我还得去熊泽姑姑家吃饭。”
“大小姐,我还定了酒店呢,这...”
“谢谢万叔叔的好意,何不请今天为我们拍照的工作人员吃饭,他们一下午就光给我们拍照,浪费了他们不少时间。”
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忙摇头表示不用,说万老板已经给他们一笔数额不错的奖金。
但万老板说这事他听方见月,大家按她的意思去办,一会去酒店聚餐。
“对了,赶紧叫婷妍上来,第三套我们一起拍。”
秘书点头答应:“好的,我这就去找黄小姐。”
“还是我去吧,正好想看看她拍了些什么照片。”
熊泽叫住秘书,他和方见月一起去三楼找黄婷妍。
......
黄婷妍坐在三楼公共休息区喝温水,旁边坐着化妆师、摄影师等工作人员。
他们对黄婷妍寸步不离,万老板今天给他们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她,她去哪里,他们一行人就去哪里。
这可害苦了黄婷妍,要是这里没熟人还好说,可旁边一桌四人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宁武涛看着被工作人员团团包围的黄婷妍,几次想起身找她解释,可又犹豫不决。
余幼薇一天的好心情此刻全无,目光时不时瞟向黄婷妍,不知道那些收费高昂的工作人员怎么会围着黄婷妍转。
好在熊泽和方见月的到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黄婷妍看到他们走出电梯,内心高呼救星总算来了。
方见月快步走到黄婷妍身边,笑着问道:“婷妍,拍得怎么样?”
黄婷妍松了口气,赶紧站起来:“嫂子,你们来了!”
“来看看你拍的怎么样。今天玩的开心吗?”
熊泽点点头,目光扫过休息区。
宁武涛看到熊泽出现,立马收回视线,假装与同学们聊天。
熊泽看到了宁武涛,这位妹妹同班六年、同校两年半年的青梅竹马也在这里,上前跟他打招呼:“宁武涛,下午好啊!”
他跟宁武涛见面次数一只手数的出来,宁武涛每次见到他跟老鼠见到猫一样,躲的老快了。
“熊泽哥哥,下午好。真巧啊,我今天跟朋友出来玩,没想到碰到您和黄婷妍了。”
宁武涛摸着后脑勺站起来向熊泽问好,熊泽观察与他同桌朋友的神色。
到底是青春期的少年,根本藏不住心事,他推算出几人的关系。
“亲爱的,这些人是...”
“月月,这些是婷妍的同学。”
“婷妍,还不跟嫂子介绍介绍。”
黄婷妍拖不住方见月,一脸不悦的从她身后走出,向她介绍宁武涛他们。
“嫂子,我介绍完了,咱们赶紧去拍完最后一组照片。”
“急什么,我去给同学们拿些奶茶咖啡来。”
“方小姐,我来就行。”
工作人员争先恐后上前,去吧台点了四杯奶茶和四杯咖啡饮料端来放在桌上,他们的行为让黄婷妍脸色更难看了。
方见月看出黄婷妍不高兴,连忙拽着熊泽,跟宁武涛他们告别。
“额,谢谢姐姐。”
四人端着奶茶,看被工作人员拥簇着离开的熊泽一行人,都快惊掉下巴。
宁武涛手中的奶茶是温的,心却是凉的。
他家与黄婷妍家情况差不多,但他从小到大就考不赢黄婷妍,再加上黄婷妍还长的很漂亮,他拿什么去追。
更别说现在像一位公主出现在他面前的黄婷妍,两人之间的差距让宁武涛心灰意冷。
第70章 我想当你妹夫
他们回到摄影棚,方见月向黄婷妍道歉,让她在同学面前难堪了。
黄婷妍抱着方见月,承认是她太矫情了,方见月也是希望帮她在同学面前撑场子。
她的行为与当初熊泽跑到她学校,把那些调戏她的小混混打服一样,本意是为了她好。
“妆都哭花了,成小花猫了。”
“还不是嫂子对我太好了,我太幸福了。”
黄婷妍和方见月相视一笑,化妆师赶紧上前帮她们补妆。
熊泽见她们补妆还要点时间,跟她们说自己出去一趟,很快便会回来。
......
本来宁武涛四人今晚还打算一起吃个晚饭,但现在看这气氛也没必要了。
余幼薇看着一旁魂不守舍的宁武涛,心也彻底死了。
宁武涛今天的表现让她看清楚他喜欢的一直是黄婷妍,她根本没挖墙角的机会。
“也好,及时止损,省得浪费时间,我还得感谢黄婷妍的哥哥和嫂子。相信宁武涛,还不如相信猪会上树。”
余幼薇心中的火气消散一大半,心平气和的跟宁武涛说再见,表示以后大家还是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宁武涛独自站在寒风中,周边拉了警戒线,他去地铁口还得绕段路才能到。
宁武涛回想他今天自己的表现,他失落至极。
他暗骂他表现的跟个怂包一样,难怪被别人瞧不起。
正当他收拾心情打算离开这处伤心地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宁武涛,有时间聊会吗?”
宁武涛一愣,回头看到熊泽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水。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熊泽哥哥,我正要回家吃饭呢……”
熊泽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怎么?还想回避?瞻前又顾后,你瞧瞧你那出息样。从小就躲着我,我很可怕吗?”
宁武涛低下头,声音微弱:“我没有……”
熊泽冷笑一声:“没有?“没有不是靠说的,做出行动来。我再问你一次,有没有时间聊会?如果你拒绝,那么以后就不允许出现在婷妍身边。”
宁武涛被逼到死角,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他咬了咬牙,终于点头:“有时间,我们找地方坐会吧。”
宁武涛心中明白自己这次真退了,那他跟黄婷妍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他胆怯地带着熊泽来到旁边的xx冰城,尴尬道:“抱歉,我没什么钱。”
“你又没赚钱,给我一瓶白开水都行。”
两人选择坐在店内的角落里,尽量小声说话,别被店内其他人听见。
“宁武涛,你到底对婷妍是什么态度,从小到大你就喜欢跟在她身后,你别告诉我你对婷妍没动过歪心思。”
“我...动过,我喜欢她。”
宁武涛半响憋出个喜欢,缩着头害怕熊泽打他。
“我承认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太尖锐了,你还是挺勇敢的,敢当着一位哥哥的面说喜欢他的妹妹。”
熊泽手中的杯子都快被他捏瘪来,宁武涛见状,赶紧喝两口饮料压压惊。
“我的妹妹我清楚,婷妍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可你在做什么?跟一位暧昧对象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在暧昧对象面前举棋不定,你真是两边都不当人啊,把两人都伤害了。”
“我...我...对不起,我错的很离谱。”
宁武涛低着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熊泽冷哼一声:“这话不要跟我说,去跟你伤害的人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别给我整什么白月光和朱砂痣的戏码,无病呻吟的文人对自己不负责任的感情放纵学不得。”
“我...我知道了,熊泽哥哥,我喜欢黄婷妍,我一直喜欢的都是她,我想当你妹夫。”
宁武涛鼓起勇气说完,将饮料一干为尽,仿佛杯中的是忘忧酒,喝下就不会烦恼了。
“......,那你要好好加油,婷妍是很傲气的人,追她难度很大。还有,你现在的态度我认可了,但身体要锻炼一下,别到时你保护不了她还得让我这个哥哥来。”
熊泽起身轻轻拍拍宁武涛的肩膀,走出xx冰城回去跟方见月她们汇合。
......
“解决了?”
“你老公我出马绝对是手到擒来。”
熊泽和方见月之间的交流已经能做到一个眼神和几个字符就能相通的地步,坐在一旁盘头发的黄婷妍一脸问号,不知道他出去干什么事情去了。
“我不要豆蔻少女的发型,给我盘出嫁女子的那种。”
方见月还在座位上换发型,熊泽随便披一件衣服就完成,快的很。
黄婷妍闲着无聊,翻看熊泽和方见月拍的照片,忍不住调侃道:“你们这是拍婚纱照吗?”
熊泽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臭妹妹,这你就不懂了,每张照片我们可都是当婚纱照拍的。”
黄婷妍翻了个白眼,以前她咋不知道自家哥哥这么厚脸皮。
拍完照片,三人赶去熊晓慧家吃饭。
熊晓慧开门看见提着大包小包的三人,怪他们出去玩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黄国伟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让他们赶紧把东西放下,吃完饭再整理。
方见月看餐桌上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感谢他们为他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开始享受晚餐。
“我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吃饭吃到一半,黄婷妍掏出手机看到是宁武涛打来的,想划掉却又舍不得,跟餐桌上的四人说后跑回房间,还把门锁了。
“国伟,你觉得会是谁的电话?”
熊晓慧盯着紧闭的房门,想知道是谁在吃饭时间找自己女儿。
“你管那么多干嘛,婷妍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咱们吃饭先。”
黄国伟啃着牛排骨,叫熊晓慧不要瞎操心,抱怨她把孩子看的那么紧干什么。
熊泽和方见月对视一眼,起身向两位长辈敬饮料,感谢他们今天张罗的一大桌菜。
直到四人吃完饭,黄国伟喝的都躺床上去了,黄婷妍还没出来,熊晓慧几次想敲门都被熊泽和方见月拦住。
“初一啊,我跟你姑父工作忙,婷妍最亲你了,你多帮姑姑看着点她,别让她在学校跟人学坏了。”
“姑姑,以前婷妍亲我,但现在她更亲月月,你还是多问问她吧。”
“哎呀,你们姑嫂之间相处融洽可真是太好了。”
熊晓慧抓住方见月的手,跟她聊起黄婷妍小时候的事情,顺便还告诉她熊泽的糗事,急的熊泽连忙叫熊晓慧给他留点面子。
众人谈话之间,黄婷妍红着眼出来继续吃饭,虽然饭菜都凉了,但她觉得吃进胃里暖暖的。
熊晓慧端起黄婷妍喜欢的几道菜,回厨房里重新给她热过。
“他有跟你说什么?”
方见月坐在黄婷妍身边,小声的问她和宁武涛之间的谈话内容。
“都怪哥哥,瞎掺和我的事情。他打电话前把自己给灌醉了,在电话里尽说些胡话。哎呀,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吃饭了。”
熊泽看着一脸羞涩埋头干饭的黄婷妍,和方见月对视一眼,嘴角抽搐,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行啊!你小子看起来人畜无害,段位还挺高啊!”
第71章 女婿上门
熊泽搂着正在休息的方见月,望向她身后的明月,思绪随着明月而飘散。
方见月瞧熊泽心不在焉,抚摸他的腹肌,笑着问道:“亲爱的,今晚睡不着了?舍不得婷妍?”
“没有的事,婷妍跟我说了,只要宁武涛成绩没超过她,她就绝不答应宁武涛的表白。婷妍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学校里的第一名,比我还稳定,我相信她。”
“那万一婷妍故意放水呢?她能不能精准控分?”
“......,不睡了,加时赛,开!”
......
熊泽从起床起就被方见月带着去做发型,来来回回试了十来套衣服,俨然成了她的衣架子。
看着比他还紧张的方见月,熊泽让她停下坐着陪他看会综艺节目权当休息,别把身体累坏了。
另一边的柳怀慕比方见月还紧张,原本午饭前才会起床的柳怀慕今天早上九点便下楼,惊的王妈以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
柳怀慕看着王妈清晨刚做好的发型,笑着从珠宝柜里挑出几件适合她的首饰,轻轻插在她的发间。
“太太,你说我看起来是不是很难看啊?”
“哪有的事,王妈你今天可漂亮了。”
柳怀慕站在宽大的穿衣镜前,双手轻轻搭在王妈的肩膀上,帮她调整首饰位置并卡紧。
“太太,要不今天的晚餐还是我来弄吧,我怕油溅你手上。”
“不用,我答应过月月,她带熊泽上门我会亲自下厨给他们做饭。王妈你帮我把菜洗净备好就行,我今天还得去按摩保养,下午五点之前我一定回来。”
柳怀慕说完,张强开车来到别墅门口,王妈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
王妈回到厨房,心里有些不安,她始终不放心柳怀慕那双没怎么下过厨的手,索性准备了两份食材,以备不时之需。
......
“月月,阿姨喜欢什么礼物?”
“我妈喜欢的可多了,她自己买得起,你随便挑点就行。”
两人走进高档小香包店,店员热情的上前询问方见月喜欢什么款式的小香包。
方见月努努嘴,示意店员问熊泽去,她不发表意见。
店员手指每种款式的小香包为熊泽介绍不同款式的小香包,还取出递给他,让他上手摸摸小香包的材质。
在他印象中,大部分女士用的都是链条包,所以他着重查看链条包的款式,最后选择一款适合成功女士的链条包打包好。
还好熊泽工资福利蛮高的,他能负担的起。
“看起来也挺普通的,怎么能卖这么贵,太没道理了。”
熊泽想起家里挂衣架上置着十多小香包,那些都是方见月带过来的,其中一个小香包足够他吃一年。
“亲爱的,这你就不懂啦,这可是百年老品牌,用料讲究,纯手工制作,每一个都是精品。你买的还是入门款,不算贵的。”
“那你现在手上拿着的花了多少钱?”
“不告诉你。快点走了,我礼服还在家里,我们早点过去。”
方见月将小香包划拉到身后,抱着熊泽让他快点走。
“还是工业化好啊,让老百姓都能享受到才是最好的。”
熊泽内心感叹道,本来还想多拖延一会,但架不住方见月想早点去见柳怀慕。
......
下午四点,方见月按响门铃,心里紧张到握着熊泽的手全是汗。
“是太太回来了吗?小姐!”
王妈打开门,看到方见月领着熊泽站在门口,手中的锅铲掉在地上,搂住许久未见的方见月。
“王妈,我回来了,这是我男友,熊泽。熊泽,这是一直照顾我的阿姨。”
方见月害羞的抱紧王妈,向王妈介绍熊泽,王妈轻轻松开方见月,抚摸她红润的脸蛋,心中满意极了。
她抬头看着一表人才的熊泽,赶紧捡起锅铲,请他们进来先坐。
“王妈,我妈妈呢?”
“太太出去按摩去了,马上就会回来,我先把菜准备一下,你先带小泽坐一会。”
王妈走回厨房将锅铲洗干净,继续为肉类焯水滤渣。
方见月让熊泽在沙发上先坐着,她进厨房跟王妈说会话:“王妈,真要让我妈做菜?”
方见月虽然很想吃柳怀慕亲手做的菜,但想想还是生命更重要。
特别今天是熊泽第一次上门做客,要是端出一桌烧焦的菜,这不是把他赶走的意思么?
“小姐放心,我准备了两份食材,第一锅不行我亲手炒第二锅。”
王妈小声跟方见月说出她的计划,她可是有预案的。
“还是王妈准备的充足,谢谢王妈。”
“唉,我家小姐长大了,人越来越漂亮了。”
王妈看着方见月圆润紧致的身姿,再配上红润的脸蛋,能看出熊泽把她照顾的很好。
“是该长大了,到时候我的孩子还要吃王妈做的菜,你可得注意身体。”
“好哦!只要小姐没吃腻就行,你快去跟熊泽坐坐,别把他一人丢下。”
......
熊泽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环顾四周,觉得这房子大得有些空旷,从客厅到餐厅竟要走上半分钟。
“亲爱的,想啥呢?”
方见月从背后搂住熊泽的脖子,柔软的胸脯贴在他的头顶。
“想你以前吃饭一定很累,下个楼到餐厅还要一分钟。”
“噗嗤...就你贫嘴,快帮我选晚上要穿的衣服,一会我妈回来可就来不及了。”
方见月拉着熊泽来到一楼属于她的衣柜时,把熊泽震惊的目瞪口呆。
六十多平的房间内全是放置方见月衣服的柜子,他打开来几乎都是满的。
“月月,咱家那个小衣柜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以后我们换个大房子,到时候一层都用来给你放衣服。”
“亲爱的知道就好,那今天为了补偿我,晚上加赛?”
“......”
熊泽捂着脸,再也不想多嘴。
方见月可不惯着他,关紧房门,打开放置还没穿过的礼服衣柜,掰开熊泽的手让他来选。
......
“怀慕,今晚需要我...”
“张强,我今晚不需要,这周你也别在这里留宿。一会我会给你账上打二十万,这一周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怀慕,这就不用了。我还是待在洪州吧,这样我可以随时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身边陪伴你。”
“行,到时候我会好好奖励你。”
“嘿嘿,那我要好好准备准备了。”
柳怀慕与张强温存片刻,轻轻在他脸上留下一抹口红印,随后下车,优雅地走进家门。
张强目送柳怀慕的背影,抬手抹去脸上的口红印,眼神阴翳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还不是因为方见月这周会在家里住才想赶我走,门都没有,我的终究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张强猛地一脚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带起一阵疾风,卷起环卫工人堆在路边的尘土和落叶。
......
柳怀慕关上门,看到茶几上摆着的礼物盒子,明白熊泽和方见月已经到了,转身去厨房询问王妈。
“王妈,月月和熊泽到了?我没在楼下看到他们,他们人呢?”
“太太,他们要么在一楼衣物间,要么在二楼。”
“好的,我去找找他们。”
柳怀慕刚走出厨房,熊泽和方见月正挽着手走下楼梯。
熊泽身着一套剪裁精致的黑色礼服,肩线笔挺,领口微敞,透出一丝优雅的随性。
方见月则穿着一袭曳地长裙,裙摆如流水般轻盈,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仿佛星光洒落人间,熠熠生辉。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步伐从容而默契,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韵律上。
楼梯下的柳怀慕不由得屏住呼吸,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夜晚。
那一晚,她挽着心爱的人,出现在舞会上。
第72章 丈母娘的考验
柳怀慕愣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两人。
那一刻,时间仿佛倒流,柳怀慕看见了自己和他也曾这样并肩走过,手牵着手,眼里满是未来的憧憬。
可如今,那些温暖的画面早已被岁月撕碎,散落在记忆的角落里,只剩下零星的片段,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浮现。
“妈妈,妈妈,你听的到我说话吗?”
柳怀慕回过神来,伸手按住方见月摇晃她右手的双臂,示意她已经醒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
“月月,妈妈是高兴,高兴到哭了。”
柳怀慕微微仰起头,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嘴角却已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指尖轻轻掠过脸颊,将那滴喜悦的泪水拭去。
“阿姨好,我是熊泽,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熊泽上前向柳怀慕鞠躬行礼,柳怀慕看着跟照片上差不多的样貌,满意地点头称赞他。
“那我叫你小泽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咱们先到沙发上坐着聊会天。”
柳怀慕伸手请熊泽到沙发上落座,三人来到客厅落座。
方见月看着柳怀慕和熊泽身边的空位,最后走到熊泽身边,揽着他的手臂坐好。
柳怀慕见方见月的行动,摇头叹气道:“女大不中留了,真后悔生了个女儿出来。”
方见月知道柳怀慕说的也没错,将头靠在熊泽的手臂上遮挡她的视线。
王妈端着洗净切好的水果出来,看着方见月幸福的模样,笑呵呵的让他们继续聊,她则躲到厨房门口旁听。
“小泽,今天算起来也是我们第三次见面。我承认我对月月有很强的掌控欲,所以她从小到大身边出现的人我都会摸得一清二楚,我对你和你的家庭情况非常了解,希望你能理解。”
“嗯,我理解阿姨的做法。”
熊泽心里对柳怀慕的做法很不舒服,但今天是上门求人家嫁女儿,所以他能低头就低头,尽量减少冲突。
柳怀慕观察到熊泽听完后能面不改色的说谎,觉得他很不错,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其次,我也很感谢你救了月月。你对月月的感情,我认可了。但月月从小到大就没吃过生活的苦,你能在我和方从雄不帮助的情况下,给她足够的物质保障吗?”
熊泽还没开口,方见月倔强道:“妈妈,就算是陪着熊泽吃糠咽菜我也愿意。”
她最看不惯柳怀慕这点,总是喜欢以钱以势压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跟她外公一模一样。
“你懂什么?爱情的基础是物质,哪怕再坚固的爱情也抵挡不住物质缺失的侵蚀。”
柳怀慕想骂醒自己这在恋爱中天真过头的女儿,痛心疾首的跟她讲述穷小子与富家女的故事为什么一般要以成婚前一人死亡为结尾,哪位观众喜欢看纯洁的爱情最后被柴米油盐消磨掉。
方见月急着反驳:“我...”
熊泽打断方见月,将她抱在怀中,亲吻她的额头,低声说道:“月月,阿姨说的没错。如果我一辈子得让你跟着我受苦,我也不配得到你的爱。我会让你得到幸福,一直做一位公主。”
方见月亲昵地在熊泽怀中拱了拱:“嗯,我一直都相信你。”
柳怀慕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既难过又高兴,恨他当初为什么要退缩。
“你看看人家熊泽多好,敢于承担,我看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柳怀慕刚抽出纸巾抹眼泪,温馨美好的氛围被啪嗒一声打断,三人目光聚集到正在收拾掉在地上菜篮子的王妈。
王妈尴尬的回头看着三人,双手比出大拇指对准熊泽,表示她非常认可熊泽。
随后她端着菜篮子关上厨房门,里面立马传来砍肉切菜的声音。
“看来王妈认可你了,但我这边还有最后一关,你能给我一个答案我就让你跟月月在一起。”
方见月听到这里,手指微微颤抖,掌心沁出一层薄汗,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紧紧攥住了熊泽的手。
熊泽目光坚定,用指尖在方见月手背上轻轻摩挲,试图传递一丝安抚。
再难的关他也闯过去了,他还怕这个。
“小泽,我调查过你和你家人的背景,讲实话你的家庭很普通。但你很不普通,在文波别墅的那晚我应该没有看花眼吧?跟你站在一起的是陈安、刘非和严淼淼,三个人身份都不简单,而你,是第四位。”
“来了!果然是这个问题!”
熊泽内心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他心中预想了这道问题,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廖不平还在总局走程序,至少要等他回来才能告知亲属,不然就不符合规矩,破坏了保密这条基本原则。
“柳阿姨,很抱歉,这个问题我能等过两到三天再告诉你吗?”
廖不平元宵后才会回来,今天是元宵节,他也快回来了。
“告诉我会违反某项规定?那我不问了,算你过关,我就把月月...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
柳怀慕眼界开阔,知道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她见熊泽很为难,不再逼迫他。
她起身抓起两人的双手,让他们的双手十指相握,彼此交错。
柳怀慕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扬起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
泪水悄然凝聚,顺着眼角轻轻滑落,像一颗晶莹的珍珠,无声地划过她的脸颊。
“妈妈,我又不是完全离开你不回来了,我不还在洪州吗?”
方见月紧紧抱住母亲,两母女相拥而泣,熊泽默默退出客厅,走进厨房,看见王妈一边抹泪一边切菜,便上前帮忙。
......
所有菜已经备好,柳怀慕在王妈的帮助下系上围巾,叫两人上楼休息会,等她做完菜再下来一起吃饭。
方见月回到房间,从小香包里拿出熊晓慧给的首饰,对着镜子将其戴上。
“我果然戴什么都好看,亲爱的,你说呢?”
“你最好看了,!过这首饰的款式太老了,跟你这身搭起来不伦不类。”
熊泽躺在方见月的床上摸揉搓心口,压住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在得到柳怀慕的肯定前,心中始终提着一口气。
等他真的通过柳怀慕的考核,这口气也就散了,他闻着满是方见月体香的床铺安逸到想睡觉。
方见月佩戴好首饰,想将剩下的首饰放回自己的珠宝盒里面,以后留给给她的儿媳妇戴。
打开床头柜,方见月看到一盒蓝精灵,心想肯定是柳怀慕准备的,赶紧将其破坏丢到垃圾桶里。
“亲爱的,一会还要吃饭,你别真睡着了。”
“我眯一会就行。”
“不行,我帮你恢复精神。”
“诶诶诶...这事晚上再做也不迟,而且我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这点时间跟本不够。”
“那我补充点蛋白质。”
方见月不等熊泽反对,坚决要为熊泽加油打气,也是为了奖励他今天完美的表现。
第73章 秘密
柳怀慕的手艺果然如王妈和方见月所料,方见月都清理完口腔坐到餐桌旁,厨房里却依旧鸡飞狗跳。
“知道妈妈厨艺差,但没想到会差到这种地步,早知道办正事了。”
方见月拉着熊泽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享受他的按摩,但一句话吓的熊泽差点缩回手。
“亲爱的,等后面天气暖和点,我天天穿丝袜给你摸。”
方见月的话如同恶魔的低语,让熊泽心神荡漾,忍不住开始报菜名。
“汤来了,菜做好了,咱们开饭吧。”
柳怀慕端出瑶柱排骨汤,王妈负责为大家分汤喝。
“王妈,您一起上桌吃吧。”
“姑爷不用,平常太太也是让我一起吃饭的,但过年过节等重大日子不行,不能坏了规矩。”
王妈拒绝了熊泽的善意,她在厨房里已经将她的那一份饭菜分拣出来,端着餐盘坐在客厅吃。
方见月解释道“亲爱的,王妈有时候思想太封建了,我都劝不动她。”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方见月食指大动,确认这桌饭菜除了最简单的瑶柱排骨汤,其他的全是王妈做的。
柳怀慕看到方见月的表情,知道她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她扶额苦笑,心想做菜对她来说还是太难了
“亲爱的,好不好吃,好吃你就多吃点。”
饭桌上,方见月不停给熊泽夹菜,命令他必须吃掉,不许剩。
她夹的都是些巴掌大的生蚝、三十头以下的海参、黄滩羊肉等食物,吃的熊泽心惊肉跳。
“行了,月月你是想补死小泽吗?自己夹的菜自己吃。”
柳怀慕呵斥方见月,让她停止给熊泽夹菜,这样下去她都看不出熊泽喜欢吃些什么。
“谢谢阿姨...谢谢妈。”
熊泽见叫柳怀慕阿姨时微微皱眉,立马改口,听到他改口的柳怀慕喜笑颜开。
方见月仗着熊泽在身边,不再惧怕柳怀慕,解释道:“妈妈,补不死的,反正最后都会补到我身上。”
“有了老公,腰杆子就硬了是吧?我得警告你们,虽然你们成年了,但在考上大学之前,绝对不允许怀孕生孩子,听到没有?”
柳怀慕觉得自己已经很宽容了,至少答应他们大学期间可以怀孕生子。
反正到时候她会请人带,不用他们俩担心生了孩子该谁带的问题。
“妈妈,我和熊泽已经被保送了,学校还没告诉你吧。”
“这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你被保送到哪所大学去了?读什么专业?”
面对柳怀慕的三连问,熊泽连忙说过几天再告诉她。
林校长本想告知双方家长,但省里指示只需通知两人的班级和任课老师,其他事情由省里负责,学校无需插手。
所以双方家长都不清楚他们的事情,还被蒙在鼓里。
柳怀慕听到又要等几天才行,再结合之前熊泽的回答,心里并不开心,反而紧张到心提到嗓子眼。
“能与三位新神州政府高级官员站在同一起,再加上莫名其妙的保送名额,熊泽的身份可能要比自己想的还可怕。”
柳怀慕想到这里,拿起酒杯,将杯中的半杯葡萄酒一口喝下。
“月月,你...你清楚小泽在干的事情吗?”
“妈妈我清楚,你就别问了,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方见月意识到自己失言让柳怀慕差点窥探到其中的一点真相,赶紧堵住她的嘴。
熊泽也很苦恼,柳怀慕的阅历太广,很多事情光靠猜测就能推导一大半出来,以后他跟柳怀慕说话可得小心了。
席间柳怀慕问了熊泽父母在国外生活的情况,得知每天非常累,但精神很充实,有些羡慕他的父母。
“这一杯敬我的亲家公和亲家母大公无私的精神,他们在国外辛苦了。”
三人举杯相碰,希望远在另一端的父母能分享他们此时的喜悦。
“就是苦了小泽,特殊时期支援江夏,好不容易回来又去国外,他们什么时候能回国?”
“妈,这个我也不清楚具体时间,协议延期了好几次。我也有得到各级政府的帮助,不然我得一边打工一边赚生活费。”
三人又聊了会其他相关的事情,宴席渐渐接近尾声。
柳怀慕喝酒喝的有点上头,小脸红扑扑的,像一颗诱人的苹果。
方见月感觉是时候了,提出:“妈妈,你别喝了。还有我想明天带熊泽去见见爸爸,可以吗?”
柳怀慕心中一激灵,急道:“什么!你要带熊泽去见方从雄,这点我不能答应你,他一年能见你一面也是我看在你的份上。”
“为什么?自从你们分居后,我很少能见到他,你就连我跟爸爸打视频电话都不行。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恨他?”
方见月猛地从餐桌椅上站起,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原本祥和快乐的氛围。
“月月,你先坐下,等咱妈一个解释好吗?别激动。”
熊泽起身搂住方见月的腰肢,抚摸她光滑细腻的背脊,让她不要激动。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了,方从雄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他也不配做你的父亲,我让你姓方就已经给他很大的面子了。”
“你说什么?我不是爸爸的女儿?”
“对!你根本不是早产儿,我跟方从雄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有你了。就连你的名字也不是因为你出生时外面的月亮清晰可见,而是我跟他相爱时就选定好的名字。”
柳怀慕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方见月的心头。
她只觉得耳边嗡鸣,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声音。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脚下的地面也变得虚浮不稳,像是踩在棉花上。
一阵窒息的闷痛袭来,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仿佛空气被瞬间抽离。
好在熊泽及时抱住方见月,他见方见月呼吸不畅,捏起方见月的口鼻为她做人工呼吸。
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王妈不可置信的看着冷漠无情的柳怀慕,她想不到今晚会有这种荒唐的事情发生。
“妈妈,你对你的婚姻太不负责任了。亲爱的,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方见月觉得她身边的一切都好陌生,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在她面前表演,只有依靠着的胸膛才是真实的港湾。
“月月,现在太晚了,我们今天就在这里睡觉,我抱你去房间。”
熊泽拒绝方见月的请求,她月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根本不适合走路,更别说出门回家了。
他轻轻抱起方见月,像对待珍宝一般,步履稳健地踏上楼梯,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
......
“太太,你今天真是的,喝这么多酒干吗?高兴也不能喝成这样,脑子都喝...”
“王妈,我没醉,我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小泽是非常靠谱的女婿,他会帮我走完最后一步。”
柳怀慕说完,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重重关上。
她坐在梳妆镜前,捂着脑袋抱头痛哭。
王妈见柳怀慕情绪低落,却不知如何安慰,心中焦急不已。
脑海中突然想起某人跟她说的话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跟他打电话。
电话接通,王妈希望他能来安慰柳怀慕。
毕竟此时此刻,只有他能抚平她的伤痛。
第74章 明月
方见月疯狂的模样吓坏了熊泽,他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呼...月月,你这样下去会到伤害自己的。”
“不要紧,反正有你的灵气供给,明天醒来就会恢复的。”
听到方见月自暴自弃的话语,熊泽停止运动,静静的看着方见月桃红的脸蛋。
“亲爱的,你没力气了吗?那我来。”
方见月刚起身,脚底一软,手臂乱晃伸向熊泽。
但熊泽却没有伸手扶她,看她瘫倒在床上。
“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
方见月伸手抚摸熊泽的脸庞,哭的梨花带雨。
“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所以我不能让你自暴自弃下去。见月、见月,见到你我就像是看到了天空中的月亮,皎洁明亮,在夜晚为我照亮回家的路。”
熊泽粗糙的指腹摩挲方见月柔嫩的肌肤,摸的她心痒痒的。
她心疼地抓住熊泽的大手,摸着他手上新形成的茧。
“明明金鼎可以去除你身上的所有损伤,为什么不除掉这些死皮老茧呢?”
“因为这是我的来时路,每天在灵界与小桃姐厮杀战斗,与宋老学习符咒,渐渐的这双手就爬满了老茧。”
“每天很辛苦很累吧?”
“很辛苦很累,但值得。因为我答应过你绝对会活下来,与你白头偕老;答应过我的长辈,一定要赚大钱给他们一个安详的晚年;答应过婷妍,她出嫁那天我一定会背她出门。”
“我...我总是让你为我忧心,我不值得你为我付出一切。”
方见月死死缠住熊泽,她的哭声压抑而破碎,像是从心底深处涌出的痛苦,双手死死抓住熊泽的后背,因为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怎么不值得?你为我付了出一切,明明知道我随时可能牺牲,还愿意与我结发为夫妻。我出门在外肯定让你很担心吧,对不起。”
“这是我的选择,我无怨无悔。”
“我亦无怨无悔,我爱你的一切。宋老常说金鼎的力量就像太阳,磅礴而炽热,强大到可以焚尽一切,所以时刻提醒我们不能沉醉于力量而丧失人性。所以我找到了月亮来调和,月光柔和静谧,一见到你我就明白自己的力量该为何而战。”
熊泽埋头伸进方见月的脖颈处,陶醉于她发丝间的香味。
“我是你的明月。”
“对,你就是我的明月,一想到你、一见到你我就动力满满。”
方见月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揽住熊泽的脖子,闭上眼睛享受片刻的安宁。
......
张强急匆匆的按响门铃,王妈立刻将大门打开。
她看到是张强站在门外,催促他快点进来。
“王妈,怀慕现在怎么样?”
“我不清楚。太太她把门锁了,我进不去。”
“王妈你放心,我能让怀慕走出房门恢复正常的,我最懂她了。”
“那太太交给你了,你上楼的时候声音小点,别吵到小姐和姑爷。”
“好,我知道了。王妈你去忙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张强笑着目送王妈回她的房间休息,在王妈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该死的,你什么身份敢教我做事?第一次来就叫上姑爷了,真够下贱的。”
张强吐了一口痰到地砖上,看到粘在地砖上的唾液,四下张望庆幸没人看到。
他拿出纸巾将地砖上的唾液擦干净,还用湿毛巾把地砖擦的锃光瓦亮的。
张强在一楼的卫生间舒舒服服洗个澡,喷上男士香水,吞下小药丸,穿着丝绸睡袍来到柳怀慕房门前敲门。
“怀慕,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没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
张强站在门口一直说话,掐着嗓子希望柳怀慕开门,能给他一个见到她的机会。
时间缓缓流逝,张强在门外等了快半个小时,也不见里面的柳怀慕给任何回应。
要不是别墅内一直开着暖气,张强腿都要冻僵了。
终于,门锁扭转的声音传来,在张强的期待下,满脸憔悴的柳怀慕站在门前,与下午他送她回家前的状态相去甚远。
“怀慕,外面还是挺冷的,我们进去说些知心话。”
“张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的如意算盘。想让我怀上你的孩子?别搞笑了,我生完月月后就结扎了,你死了这条心吧!况且我早就立好遗嘱,我死后的一切都会留给月月。你最好祈祷我能活的久一点,或者我对你的耐心还没被耗尽。你只是长的比较像他,不会真以为我爱你吧,你就是个替代品。呵呵呵...滚!”
柳怀慕戏谑的笑容印在张强瞳孔中,她手掌重重拍打他的脸颊,转身用力摔门,导致房门撞到他的鼻梁。
滴答!
鼻血落在地板上,张强摸摸自己染血的鼻尖,渐渐清醒过来。
看着落在地板上的鲜血,张强缓缓蹲下身体,拿出纸巾反复擦拭,直到将血迹清除为止。
吧嗒!
张强揉搓自己的双眼,低声抽泣。
柳怀慕的话把张强虚假的生活彻底击碎,现在美梦醒了,现实的恶梦袭来。
张强仰头不让眼泪落在地板上,挪动身体确认泪水掉落的位置,再将泪水擦掉离开别墅。
......
方见月挣扎着起身将窗帘拉开,再小心翼翼的爬回熊泽怀中,借着月光仔细看着熟睡中的爱人。
方见月忍不住在熊泽的嘴唇轻轻一点,再拿起他的大手放在自己胸脯上,搂住他的脖子,以他们之间最舒适的姿势渐渐睡着了。
今天是元宵夜,窗外圆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洒向人间,照进屋内,为他们披上了一层薄纱。
......
“恩公?恩公...恩公。”
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熊泽猛地从床榻上坐起,额头上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出来。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他苍白的脸色。
“恩公,你醒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
熊泽借着月光低头看见一位女子坐在床边,他的一只手臂正被她放在手中揉捏,以防长久未动导致肌肉萎缩。
女子身着淡紫色汉服,衬得她肌肤如雪,衣摆处绣着银色的云纹,显得高贵而神秘。
腰间系着一条浅紫色的丝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发髻上插着一支紫玉簪,与衣裳相得益彰。
女子抬起头,只见她眉心生辉,唇角含笑。
面容朦胧而空灵,宛如笼罩在一层薄纱之中,仿佛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
“明月...”
“明月什么?”
“不不不,我是说今天的月亮又亮又圆,真是好一轮明月,你看这明月又亮又圆...”
女子仿佛是被熊泽呆愣痴傻的模样逗笑,噗嗤一声笑出来,告诉熊泽今天是人间的农历十五,月亮当然圆。
“敢问姑娘我们现在身处何处?”
“恩公不记得了吗?这里是明光山,妾身是明光山孕育而出的灵物。不久前下山游历,不曾想遭遇人间大战波及,幸得恩公出手相助,否则妾身便要归于天地山川之间。”
“抱歉,我不记得发生过这些,我好像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但我记得家里有人在等我,我得回家了。”
“恩公为妾身挡住必死一击,身体差点被大卸八块,妾身无以回报。望恩公在此山中休养生息直至痊愈,妾身定护恩公周全。”
女子说罢,屈膝跪地磕头,请求熊泽留下。
熊泽刚想伸手阻止,眼前一黑,再次晕倒在床榻上。
......
熊泽再次睁开双眼,揉捏手中的柔软,他确认回到了方见月的房间中。
低头看着方见月的睡姿,熊泽亲吻她的额头。
闭上双眼,脑海中回想刚刚的梦境。
“明光山...”
第75章 方从雄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卧室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慵懒的气息。
方见月微微动了动,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侧过头,看见熊泽友正坐在床边,背对着她,微微低着头,手里握着手机。
熊泽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吵醒她。
阳光落在他的肩头,勾勒出他宽阔的背影,衬衫的褶皱在光线中显得柔和且温暖。
“嗯...辛苦淼淼姐帮我查找资料。”
熊泽挂断电话,方见月跪坐在床上,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抵住他的肩膀。
“亲爱的,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要迟到了。”
熊泽转过身,伸手轻轻拨开方见月额前的碎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快九点了,学校和调查局两边我都请好假了,你可以再睡会懒觉。”
“不了,帮我穿衣服。”
方见月伸展双臂,完美的身材曲线一览无遗。
熊泽按捺住心中的冲动,打开衣柜,听方见月的指示拿她今天要穿的衣服。
两人洗漱完毕,方见月要求熊泽像昨晚那样抱自己下楼,不抱她就不从床上起来。
看着躺在床上耍赖的方见月,熊泽打开房门,走到床边弯腰抱她出门。
一楼餐厅内,王姨端起蒸笼,拿到厨房再热过,这已经是她今早第五次回火了。
“太太,我再去热下早餐,要不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不用,我等两个孩子一起吃。”
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柳怀慕抬头看向楼梯,看见熊泽正抱着方见月缓步下楼。
方见月与柳怀慕对视的一瞬间,她转头埋进熊泽怀中,躲避柳怀慕的目光。
熊泽对此非常无奈,来到柳怀慕对面,轻轻将方见月放在椅子上。
“小姐、姑爷,你们醒了。太太今早七点就在餐厅等你们了,早餐我已经热好了,趁热吃。”
王姨将蒸笼放下,跑回厨房将温热的杂粮粥端出来给三人盛好。
“谢谢王姨。”
“姑爷,应该的,应该的。”
王姨盛好粥,摆上六枚鸡蛋,一家人的早餐就准备好了。
方见月伸手把两枚鸡蛋放到熊泽面前,示意让他吃,要他多补充点蛋白质。
“小泽,昨晚麻烦你了,做我女婿辛苦你了。”
“妈柳怀慕轻轻一笑,方见月立刻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对她的不满。妈,不辛苦,我很高兴。”
熊泽强忍内心的吐槽欲望,心中暗自苦笑:“可能是自己家庭关系太和睦了,昨晚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差点没顶住。
“月月,你也要多体谅小泽,世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你们还年轻,火力旺我也理解。”
柳怀慕观察到方见月小脸通红,话锋一转,不敢再刺激她了。
“妈妈,我顶得住,你放心,我身体倍棒。”
方见月不满熊泽事事回应柳怀慕,伸手抓着她的耳朵冷声道:“好啊,那今晚继续加赛。”
“月月,你别把我们之间的火气撒到小泽身上去,你...”
“我跟我老公说话,有什么问题吗?”
柳怀慕刚想劝阻几句,被方见月一番话说的下不来台,脸色难看至极。
熊泽心中暗道不妙,从昨晚到今天上午,她们母女之间冲突的最大受害人一直是他。
熊泽拉着方见月的手臂,深怕母女俩再次激化矛盾,赔笑着跟柳怀慕道歉。
“月月,不能这样跟妈说话,快道歉。哈哈哈...妈,我替月月向您道歉,对不起。”
柳怀慕气道:“怎么了?以前躲外公妈妈后面,现在包括将来是不是要躲丈夫后面?”
“你...”
“哎呦喂,你们少说两句,等消消火之后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
熊泽就差点跪下求她们不要再说话,把想起身离开的方见月揽在怀中。
“妈、妈,这样,我今天想带月月去拜会方叔叔。是我见,月月只是陪我去。”
方见月听到熊泽的话,乖乖的低头坐在他腿上,等待柳怀慕的答复。
“也好,他还是月月名义上的父亲,我没有拒绝你们的理由,你们去吧。”
得到柳怀慕的肯定,熊泽和方见月快速吃完早餐,连忙换身衣服来到门口。
“要我叫助理开车送你们去吗?还有...你们晚上会回来住吗?”
柳怀慕叫住准备出门的两人,熊泽回头跟柳怀慕表明晚上会回来住,他们答应了要在这里住一周就一定会做到。
等两人离开,柳怀慕上楼用钥匙打开方见月的房门,里面散发着让人想入非非的气味。
床铺已经整理换过,卫生间传来洗衣机洗衣服的声音,连垃圾桶里的垃圾都清理掉了。
柳怀慕打开抽屉,发现一盒蓝精灵全没了,惊讶到嘴巴可以塞一个鸡蛋下去。
“现在的年轻人玩的这么疯吗?”
柳怀慕又从自己房间内拿盒蓝精灵放到方见月的床头柜里,又在上面附有留言,希望他们今晚能注意点身体。
......
两人抵达洪州市郊外一处别墅区,方见月迫不及待的拉熊泽下车。
再走一百米就能到方从雄的住处,方见月踮起脚尖整理熊泽的衣服,希望方从雄能对他有个好的初步印象。
“我爸...我爸爸人其实很温和,所以他不会像妈妈那样刁难你。”
“这可不一定,毕竟我可是把他手心的宝贝给偷走的人,我今天能进门就算成功。”
熊泽心里还是很忐忑的,毕竟大家都是男人,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带一位年轻男子上门,能不给两脚都算好的。
“瞧你说的,我爸可明事理了。”
方见月带熊泽穿过一栋栋外形差不多的别墅,最后停在一栋外墙贴满金箔的别墅大门前。
“这...”
“爸爸他就喜欢金光闪闪的样子,其实...”
方见月实在编不下去了,抓住熊泽的手臂,防止他转身逃跑。
她跟熊泽谈论柳怀慕和方从雄的时候都往好的说,就怕他知道后连门都不敢上。
熊泽已经领教过柳怀慕的难缠,现在又要领略方从雄的奇葩,感叹想当方见月的丈夫还真是件很辛苦的事情。
“没事,来都来了,咱们敲门吧。”
熊泽拍拍方见月的手臂,先一步上前按响门铃。
方见月赶紧站在摄像头前,等别墅内的人开门。
“我来...是谁呀?姐姐!你今天来找我们玩吗?”
两个小萝卜头兴奋的打开大门,两双胖手举起,争先恐后的冲向方见月,要她抱抱她们。
“亲爱的,这是我的两个妹妹,囡囡和梅梅。妹妹们,这是姐姐的老公,熊泽。”
方见月蹲下搂住两位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为他们介绍彼此的身份。
双胞胎仰起头看着面前帅气的大哥哥,兴奋的举起双手:“哇,哥哥你好高好壮啊。”
熊泽听到两位妹妹说的话,将礼物放下,蹲下与两位妹妹对视,让她们能看清自己的模样。
别墅的女主人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来到大门口。
她看到抱在一起的女孩们和蹲在一旁的熊泽,脸上绽放笑容,热情道:“月月,你们来了!快进来说话,外面冷。”
只见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手中端着果盘,身着一件剪裁精致的丝绸长裙,裙摆如水般流淌在她修长的腿边。
裙子的颜色是低调的珍珠灰,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
她的妆容精致而不张扬,眉形修得恰到好处,眼线微微上挑,勾勒出一双深邃而略带慵懒的眼睛。
她的头发乌黑柔顺,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增添了几分随性的优雅。
方见月来到薛梦身边,挽着她的手臂看向熊泽说道:“亲爱的,这位是薛梦、薛姨,这些年一直是她在照顾我爸爸。薛姨,这是我...”
“阿雄跟我说过的,月月的老公嘛!小妮子好久不见,人变的更漂亮也更灵动丰满了。”
熊泽看着她们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姐妹花,各有各的优点。
方见月回头盯着薛梦的眼睛,当她看到的眼角渐渐出现眼角纹时,她伸手拂去薛梦眼角的褶皱,笑着让薛梦好好评估一下熊泽能否入得了她的法眼。
“小伙子人高马大,一表人才,一看就知道能保护我家月月。我很满意,月月你快带他去后院草坪那见你爸爸,他今天知道你们要来特意要搞什么草坪烧烤来接待你们。”
薛梦催促着两人去见方从雄,揪起两位正在拆礼物的小娃娃,让她们在沙发上坐好就放动画片给她们看。
熊泽点点头,与方见月一同推开通向后院大门。
庭院内,一位中年男人站在草坪中央,正专注地摆弄着一个黑色的烧烤架。
他的身材略显发福,但动作依然利落。
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红,显然是经常在户外活动。
烧烤架旁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摆满了各种食材:新鲜的牛排、鸡翅、玉米棒,还有几瓶调料和酱汁。
他弯下腰,正仔细地将木炭铺在烤架底部,动作娴熟,显然是个烧烤的老手。
当他听到开门声时,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熊泽身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第76章 我的女儿
方从雄身材略显圆润,脸庞宽阔,双颊微微鼓起,带着一种温和的富态。
下巴的线条已经不再分明,隐约能看到一层浅浅的双下巴,但并不显得臃肿,反而增添了几分亲切感。
他的额头宽阔,发际线略微后移,头发虽然稀疏了些,但依旧整齐地梳向一侧,显得干净利落。
他的眼睛不大,却很有神,眼角微微下垂,笑起来时眼尾会挤出几道深深的皱纹,像是岁月的印记,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从容。
方从雄摆好木炭,将手冲洗干净,走上前与正在向他走来的熊泽握手。
“熊泽对吗?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是的,我有幸在文波别墅时见过方叔叔。可惜当时太晚,也没有时间好好跟方叔叔聊聊。”
“这不要紧,你们快坐,咱们今天好好喝一顿。”
方从雄跟熊泽握完手,伸手抚摸方见月的脸蛋,看她气色红润,不像之前那般苍白无力,心里好受不少。
“爸爸,我...我是你的女儿吗?”
方见月看到许久未见的方从雄,她的心跳仿佛停滞了一瞬。她的
喉咙突然哽住了,眼眶瞬间湿润,视线变得模糊。
她趁方从雄转身时抱住他不放手,怕他抛弃自己。
方从雄搂感受到方见月内心的痛苦,心中叹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温柔。
“月月,你当然是我的女儿。你生下来小小的,是我把你抱在手心里举起,是我从你上学开始每天亲自接送你,是我看着你渐渐出落成大姑娘。这些回忆和共同的经历是不会变的,你永远是我方从雄的女儿。”
方见月声音沙哑,哽咽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要我了呢...”
方从雄笑了笑,略带夸张地说道:“怎么会呢?我养到这么大的女儿,好不容易带姑爷上门了,酒都没买几瓶就不认了,那我不亏大发了吗?”
方见月被他的话逗笑了,依偎在他的胸前,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嘴角却扬起一抹幸福的微笑,仿佛所有的委屈与不安都在这一刻消散。
方从雄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低声安慰,那熟悉的声音让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方见月眼泪止住后,站到熊泽身边,搂住他的手臂,向方从雄展示她选定一生的男人。
方从雄面对熊泽心情还是很复杂,但想到方见月告诉她与熊泽之间发生的事情,又默默来到他们身前。
方从雄拉起熊泽和方见月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的月月...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他,别像我这个没用的爹,什么都帮不了她。”
“爸爸,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方叔…爸,谢谢你,我会好好照顾月月的。”
“我相信你,月月都跟我说了你们之间发生的事。你把她照顾的很好,比我和柳怀慕强多了。”
方从雄说完,叫方见月进屋内跟薛梦和两位妹妹玩一会,他有些事情想单独跟熊泽谈。
方见月犹豫不决,还是在方从雄再三保证不为难熊泽的情况下才把她哄进屋内。
“女大不中留啊!”
方从雄瞧见方见月的表现,苦笑着让熊泽坐在小马扎上,来场岳丈和女婿之间的对话。
“昨天凌晨柳怀慕跟我说,她把月月的身世告诉她了,气的我一晚上都睡不着觉。我这一辈子都被柳家欺负死了,现在又欺负我女儿。小泽,你是不是觉得爸爸很没有用?”
熊泽沉默不语,方从雄的问题让他很难回答。
方从雄见熊泽没有回答,并不生气。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保持沉默就算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了。
“并不是爸爸很没用,是妈妈和外公太强势、太过分了。”
熊泽觉得万事不决先甩锅,把不幸甩到别人头上是最容易让人把话听进去。
“你这句话我爱听,月月出生那天我就知道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哪有早产一个多月不需要打加强针的婴儿?可我没办法啊,我爹的公司出了问题,需要大量的资金。柳家有资金,但需要一位接盘侠,事情凑到一块去了,这就是我和柳怀慕的婚姻能成的原因。
柳怀慕在我们当时那一圈里是出了名的漂亮泼辣,很多追她的人碰的一鼻子灰,婚礼那天他们还一直问我怎么追到柳怀慕的,现在想想真是讽刺啊。我以为娶到了美娇娘,不曾想娶回一位祖宗。以后要是月月欺负你,尽管来找我,我来收拾他。”
方从雄比划两下自己的胳膊,别看他人到中年,但还是有力气和手段教训不听话的儿女。
“那就多谢爸爸,月月现在对我很好,我很享受与她相处的每一天。”
熊泽拿起一杯果汁,一口喝干。
方从雄见状稍显不悦,他打开两罐啤酒,递给熊泽一罐。
“爸爸,很抱歉,我不能喝酒。”
“是不会还是不能。”
“是不能。”
“那可惜了,我酒窖里还有很多好酒,本想今天女婿上门能陪我喝一杯的。不过工作重要,你是为...政府工作?”
“为大部分人而工作,爸爸也是其中之一。”
“详细的情况我就不问了,我理解孩子们也有自己的难处。你也不用去拜会月月的外公,当初我与柳怀慕分居时,把月月的择偶权抢了过来,老爷子他没资格插手你和月月的事情。”
方从雄举起易拉罐,与熊泽碰杯,嘱咐他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别辜负了方见月。
熊泽听罢,缓缓站直身体,目光诚挚的看向方从雄。
他微微低头,双手自然垂于身侧,向牺牲自己保全女儿的父亲深深鞠了一躬。
方从雄很淡然的接受了熊泽的大礼,把啤酒喝尽,随后捏瘪丢在蛇皮袋里。
“小泽,我从小就被父母安排跟家庭情况差不多的孩子一起玩,我们之中大部分人在十六七岁就选定了配偶,早早生了孩子。我跟柳怀慕在这事上的意见是一致的,绝不让月月重蹈我们的覆辙。我是一名父亲,是一个能顶天立地的男人,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我女儿的周全。我今天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也是担心柳老爷子不要他的老脸,逼迫你跟月月分手时,你就用他们柳家做的肮脏事来威胁他。”
方从雄的眼神变得坚定,双手不自觉地挥舞起来,声音也逐渐提高,带着一丝颤抖。
“爸爸,如果到了那种地步,伤害的人里面必定会有月月。而且你可以用这事来逼迫外公,那是因为外公不好悄无声息的让爸爸你闭嘴,我可不一样了...”
熊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方从雄也冷静下来,心里一阵后怕
“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怎么想这么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跟朋友到处玩,追柳怀慕呢。”
方从雄摇摇头,直接盘着腿坐在草坪上,抬头欣赏远处的青山。
“因为我有太多人放不下,太多的事情要做,所以格外惜命。”
“这是对的,呼...突然感觉身体好轻松啊!”
“那是因为爸爸心中的担子放下了,我扛起来了。”
熊泽无奈地笑了笑,这两天确实让他疲惫不堪。
每一天都像在闯关,总有未知的困难从四面八方袭来。
“哈哈哈...小泽说的对,那就拜托小泽了,我家月月遇见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爸爸,我也很幸运能遇见月月。虽然这两天有一大堆事情发生,好在都解决的差不多了。”
“小泽,谢谢你今天带月月来看我,我还以为我跟柳怀慕分居后,她会恨我呢。”
“我猜爸爸跟妈妈分居,是因为妈妈不想看见月月跟爸爸你亲近。毕竟你不是月月的亲生父亲,妈妈不希望你获得月月亲生父亲才有资格享受到的亲情。”
方从雄听到熊泽的言语,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仿佛心底的秘密被突然揭开。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
熊泽见到方从雄的反应,脸上的笑容也消散的一干二净,心中只有无尽的唏嘘。
“别告诉月月,好吗?”
两人沉默半响,方从雄抬起头渴求熊泽不要告诉方见月,他不想她和柳怀慕彻底撕破脸。
熊泽点点头,起身扶起腿都坐麻了的方从雄。
他通过方从雄认识到了更加完整的柳怀慕,对她的内在形象又多了几分评判:
“我这位丈母娘,可真是疯狂又恶毒啊!”
第77章 敢战
熊泽跟着方从雄来到烧烤架边开始准备烧烤的前置工作,期间主要是方从雄在干,他在一旁认真学烧烤技术。
“小泽,一般只有一个家庭的男主人才能摆弄烧烤架。今天中午的烧烤由你来烤,你能不能胜任。”
“谢谢爸爸,只要你别嫌我烤焦来就行。”
“那我先烤一部分出来给她们吃,你去屋内把她们叫出来,也该到吃饭的点了。”
方从雄抬手确认是,让熊泽赶紧进屋内叫人。
他们在外面聊到快十二点半,居然没人出来催吃饭,也真是新奇。
熊泽点点头,推开后门走进屋内,他来到客厅看见两位妹妹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知道了小孩子不喊饿的原因。
“囡囡、梅梅,你妈妈和姐姐呢?”
“哥...”
“笨蛋囡囡,妈妈说了要喊大哥哥叫姐夫。姐夫,妈妈和姐姐都去楼上了。”
“我不笨,姐夫,妈妈和姐姐都在楼上。”
熊泽笑着摸摸她们的小脑袋,谢谢这对双胞胎姐妹花,答应下次来一定给她们带好吃的,随后在两姐妹欢呼雀跃声中来到别墅二楼。
刚上二楼平台,熊泽正巧遇见薛梦从一间卧室内出来。
他上前与薛梦打招呼,并询问方见月在哪里。
“月月在里面换衣服,等会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薛梦唇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道似有若无的弧度,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熊泽。
两人在屋外等了一会,里面传来方见月的声音。
薛梦退后一步,示意熊泽进去,她笑眯眯的下楼去关电视。
房门扭开,熊泽被眼前的一幕迷得舍不得眨眼睛。
方见月身着一袭红色旗袍,丝绸面料紧贴身形,勾勒出曼妙的曲线,犹如一朵盛放的玫瑰,艳丽而不失优雅。
旗袍的开衩处隐约露出修长的双腿,黑色丝袜包裹着肌肤,透出一种神秘而诱人的光泽。
脚下一双尖头高跟鞋,鞋跟纤细如针,旋转脚步踩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敲击在熊泽的心上。
方见月的姿态从容而自信,红色与黑色的碰撞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夺目,既有东方的古典韵味,又带着现代的性感与风情,令熊泽无法移开目光。
熊泽走近时,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气息,令他心醉。
方见月看见进来的人是熊泽,更加自信的展示自己的身材和穿搭,非常满意他的神色。
“以前我就想试试薛姨的旗袍,可她总说我没有穿旗袍所需要的气质,我现在懂了。”
“确实,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整天摆个冰块脸,虚弱到走两步都要喘气,确实不适合穿旗袍。”
“哼!净说些大实话!我晚上穿这身衣服,今晚能跟昨晚一样加两场吗?”
熊泽面对方见月的诱惑,摸摸自己的腰子,只能再苦一苦“兄弟”,骂名他来背。
“亲爱的,是不是马上要吃饭了。快来帮我换衣服,你提前熟悉一下。”
方见月张开双臂,享受熊泽的换衣服务。
两人磨蹭了一刻钟才从屋内走出,主要是熊泽不清楚旗袍的结构,弄得方见月脸红的像熟透了的基围虾,还差点在屋内把他按倒。
两人来到后院,薛梦挽着方从雄的手臂,暧昧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搞的方从雄一头雾水。
方从雄见人来齐,宣布家庭宴会开始,一家人享受难得的亲子时光。
薛梦拉着方见月远离正在烤制食物的男人们,询问刚刚试衣结果怎么样?
“谢谢薛姨送我的衣服,我很满意,熊泽也很满意。”
方见月端着烤好的食物,来到薛梦身边小声说着悄悄话。
“不用谢,薛姨答应过你,等合适的时候,要送你一套旗袍。薛姨是过来人,教你一些有用的知识,比如...”
方见月听薛梦说的知识,听着害羞到想把脸埋进胸口,但还是忍不住想多学点知识,好好造福熊泽。
熊泽和方从雄很默契的选择生蚝和羊腰子等食物,期间方从雄还以过来人的身份教导熊泽该如何强身健体。
熊泽听完后,感谢方从雄的不传之秘,心想看他晚上如何降服方见月这只小妖精。
熊泽本以为随着自己灵气吐纳量增加,金鼎带来的好处越来越明显,肯定能越战越勇,享受割草的快感。
万万没想到力是相互作用的,熊泽越强,方见月得到的反馈效果也越强,他根本没办法彻底干趴方见月。
最近方见月还要求熊泽由固定四场加到五场,而且加时赛由她而定。
吓得熊泽语重心长的告诉方见月,如果变成五场,那他们晚上作战时间就要突破四个小时,到时候凌晨两点才能睡觉。
“md,到底是哪个狗东西设定的机制,老子越努力,怪越强,这游戏还能不能玩了。”
熊泽内心骂骂咧咧,非常想面刺机制设定者的过错。
熊泽转头想问问方见月还需不需要吃点其他的,映入眼帘的是薛梦拉着方见月传授知识的场景。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立马回头,希望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梦。
方从雄恰巧把刚烤好的生蚝放到熊泽餐盘里,揽着他的肩膀劝道:“小泽啊,加油、努力,我明年想当爷爷。”
“爸,我一定尽最大努力的,你放心吧。”
面对方从雄殷切的眼神,熊泽苦笑着点头答应。
......
烧烤大餐渐渐进入尾声,薛梦带着两位妹妹回屋内睡午觉,将空间留给他们。
现在后院只剩他们三人,方从雄沉默片刻,看向方见月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他内心纠结无比,最后还是选择向方见月摊牌。
“月月,爸爸有件事想告诉你。你妈早就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书,就差我的签字了。这些年,我一直没签,就是怕你不开心……”
方从雄从口袋中摸出折叠好的离婚协议书,看得出来在熊泽和方见月进门前,便就放在口袋里了。
“你薛姨跟我也快五年了,我想给她一个交代。我一直担心你的找不到合适的人,但现在看到你和熊泽两人幸福的模样,我也放心了。财产方面我已经跟你妈妈分割好了,属于你的那一份我已经在你成年时,划到你名下去了。你放心,爸爸不会委屈你们姐妹任何一人。”
方见月沉默不语,伸手抢过离婚协议书仔细查看上面的内容。
熊泽轻轻搂住她,低声说道:“月月,是时候结束这痛苦了。这根枷锁锁住你们三人太久,该斩断了。”
“嗯。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还好这一天有你在我身边。”
熊泽抚摸方见月的发丝,伸手轻轻抽出离婚协议书,交还给方从雄。
方从雄拿出钢笔,颤抖着在协议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多年的重担。
他抬头看向熊泽和方见月,眼中满是感激:“小泽,谢谢你,也谢谢老天爷能让月月遇见你。”
方从雄抹去眼角的泪水,坐在椅子上低声抽泣,把这二十年来受到的委屈通通化作泪水流出体内。
滴滴滴...
熊泽的工作手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方见月赶忙从她的小包里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熊泽看到打电话的人是宋红湘,心中大呼不妙。
他劝方见月照看一下还在哭泣的方从雄,自己则走到角落里接通电话。
“宋老,中午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找我。”
“小泽,刚刚钱塘省临安市出现裂缝,其中有一只魍魉级灵物闯入人间。现在急需至少三名金鼎去处理,你敢应战吗?”
“敢!”
“好!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的直升机预计十分钟后抵达你目前的位置,详细情况到时候李天时会跟你说,做好准备。还有...注意自身安危。”
“放心吧宋老,我还没学完您的本事,肯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
宋红湘得到熊泽的同意,也不磨叽,挂断电话向钱塘省灵界调查局发送支援名单。
电话刚挂断,李天时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她跟熊泽确认这里有一片高尔夫球场适合起降,双方便约定一会在那碰面。
熊泽再次挂断电话,眉头紧锁,等候许久的方见月立刻来到他身边。
方见月察觉到他的异样,紧张地问道:“亲爱的,难道...”
熊泽点点头,“是的。我得走了,晚上我会回家吃饭,等我。”
“我想跟你一起走,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不行!你的隔离服还没完成,不能冒这个险,照顾好咱爸,我会没事的。”
熊泽轻吻方见月的嘴唇,跟方从雄说一声他要出去办事,笑着离开别墅。
方见月望着熊泽渐渐消失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蹲在地上,低声啜泣。
方从雄起身来到方见月身边,默默陪着她直到她停止哭泣。
“小泽...小泽以后这样的情况会很频繁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马上就能跟他一起承担了,我不想再这样只能等他的消息,我想跟他一起面对。”
方从雄抽出纸巾为方见月擦去脸颊上的泪痕,叫薛梦下楼带方见月到她房间去休息。
方从雄看着满地狼藉的草坪,开始收拾卫生。
“唉!我养了个好女儿,又找了个好女婿。我窝囊了一辈子,也算值得了。”
他觉得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气,想到熊泽晚上还要回来吃饭,那可得备点好菜好好招待他。
第78章 人造灵物
熊泽跑到别墅群后面,那里有一座高尔夫球场坐落于山坡之间。
高尔夫球场建筑群内,有专门为接送贵宾建造的直升机起降平台。
“请问您是熊泽熊先生吗?”
一位职业装打扮的年轻女孩站在高尔夫球场大门外,她看到熊泽的身影,快步来到他身边。
熊泽从她得知她是专门来这里接他去楼顶乘坐直升机的人,感谢她来大门口接他。
“熊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请跟我来。”
女孩带领熊泽来到楼顶停机平台,高尔夫球场的经理已经在此等候五分钟。
熊泽到来后,经理小跑上前与他握手,并塞给他一张高级贵宾卡。
经理邀请熊泽以后有时间可以来这里休闲娱乐,而且费用全部由高尔夫球场买单,不需要他花一分钱。
熊泽感谢经理的好意,等了不到一分钟,三人头顶的太阳便被庞然大物遮挡。
直升机螺旋桨旋转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远处的雷鸣滚动而来。
三人快速散开,气流冲击地面的声音加入进来,形成一阵阵狂风般的呼啸,卷起尘土和杂物,发出“呼呼”的咆哮声。
直升机停好,熊泽向两人表示感谢,跨步跃上直升机坐好。
从起降到复飞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这技术惊呆了高尔夫球场的经理和女孩。
“杨经理,您知道这位先生是什么来头吗?”
女孩两眼放光,熊泽不仅年轻、帅气,而且从旁人的表现来看,他还身居高位。
对于长久接触高身价人群的女孩来说,熊泽是不可多得的极品目标。
经理瞥了一眼女孩,警告她收起她的小心思,不要去招惹熊泽。
他转身离开楼顶,伸手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长舒一口气,庆幸他刚刚的表现虽然算不上十分完美,但至少没有让熊泽感到不快。
那可是高尔夫球场的老板恨不得亲自面见的大人物,要不是他短时间内无法赶到这里,哪还轮得到他一位小小的经理来接待熊泽。
......
熊泽刚上飞机,发现机舱内不仅有李天时等天工部的战友,还有他意想不到的人。
洪州市常务副市长——刘非。
他赶忙向众人问好,目光看向刘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飞机上。
“小泽,刘市长以前也是守门人,而且他有对付火魔的战斗经历,所以这次钱塘省特意邀请刘市长来当顾问。”
李天时向熊泽告知刘非出现的原因,他听到后,虚心求教刘非一会战斗需要注意哪些方面。
严淼淼以前跟熊泽讲过刘非的履历,他从政之前是位银鼎守门人,后来在一场空前绝后的战斗中受了重伤。
事后虽然命保下来了,但他的鼎碎了,从此便退出灵界调查局,开始着手参与后勤训练等工作。
刘非深吸一口气,听到火魔出现,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战场。
“火魔啊...这次临安市一家大型工厂发生火灾,因为多种原因导致火势蔓延,灵界的火魔趁机突破壁垒闯到人间。火魔是元素型灵物,而与元素型灵物作战时候一定要注意保护自身防护,不能一味地进攻。它们的弱点跟人形和动植物型灵物不一样,它们维持自身存在的关键是灵气核,灵气核所在的位置完全是由灵物自身决定,所以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千万不要贸然进攻。我当时”
刘非差点沉浸在往事之中,还是李天时轻声提醒才反应过来,将前因后果和战斗诀窍告诉熊泽。
“元素型灵物,我从金鼎传承的知识里面没有关于元素型灵物的任何信息。”
熊泽还是第一次听到元素型灵物的名称,就连宋红湘都没跟他讲过相关知识。
“那是因为元素型灵物是人造灵物,也是近十年才出现的,我们还处于研究中,对它们的资料知之甚少。”
“灵物也能人为制造?”
熊泽被这则消息狠狠的震撼到了,因为从人类发现灵界和灵物以来,灵物都是灵界无意识中孵化出来的,还没听说过人也能孵化灵物。
“基因编辑!国外那些混蛋用同样的手法制造灵物,原本想对付我们,没成想成了全人类的灾难。”
刘非讲到这里,气的牙痒痒,要不是他现在不能上一线,他非得亲自出海猎杀几位“敌对守门人”来泄愤。
“md,不愧是世界之癌,真是一点人事都不干啊。”
熊泽唾骂几句,本来守门人死伤就很大,还有按理说应该站在同一战线的队友给你拖后腿,就像在足球场上一人踢二十一人,还必须得赢。
“所以我们从来都是以灵界和他们所有人为目标来进行战斗准备,我们就没想过靠他们这群自私自利的人来保护全人类的生存与和平。”
刘非拍拍熊泽的肩膀,告诉他神州要做的事情很多,他们的担子很重,所以不能有丝毫懈怠。
李天时拿出平板交给刘非,上面是火魔的画像和已知信息。
刘非着重讲解火魔的弱点和战斗时需要注意规避的地方,熊泽在他身旁认真听着,把刘非的教导记在心间。
时间缓缓流淌,他们在教学中逐渐靠近警戒区。
飞行员拿起话筒,通知机舱内的乘客们:“报告,我们预计十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好,注意安全起降。”
刘非回应道,看向一旁正在给熊泽检查装备穿戴情况的李天时,拍拍手提醒他们注意时间。
李天时别好熊泽腰间的皮带扣,长叹一口气:“呼...小泽,我怎么感觉比你还紧张。”
“要不我们深呼吸,这样就不紧张了。”
熊泽挂好降落伞背包,确认主伞和副伞没有问题,站到舱门口做准备。
“小泽,你就跳过两次伞,能行吗?”
“刘叔叔,两次跳伞我都安全降落到地面。况且时间紧急,我又是最后抵达的金鼎守门人,可不能让他们等久了。”
熊泽说完,驾驶员表示他已目视到警戒区上空的烟雾,开始进入跳伞倒计时。
熊泽回头看向舱内众人,拉开舱门纵身一跃,向警戒区外围的指挥营地飞去。
......
“报告,外围火势都控制住了,现在就差先清那里了。”
“好,第二组已经跟林目进去了,第四组控制火势后,与第五组交换修整。”
钱塘省灵界调查局局长钱继志指挥第四组消防员退出火场,看向正在列队等候的第三组消防员说道:“江南西省的支援马上到,一会需要他们跟在后面消灭火源点。”
“明白”
钱继志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正准备打电话问刘非到哪里了,在他身旁的工作人员叫他抬头看。
钱继志抬头看到天空中迅速变大的黑点,安排工作人员赶紧到预计降落点等候。
熊泽踩到结实的柏油路面上,他这次降落除了腿部受到冲击比较大外,没有其他的瑕疵。
他之前两次都是降落在草坪上,而这次是泊油路上,泊油路提供的缓冲肯定是不如草坪,所以他按照之前的经验肯定是不行的。
站在降落点旁的工作人员帮助熊泽脱掉降落伞,钱继志赶来与他握手,焦急的告诉他前期工作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熊泽也不耽误时间,来到等候许久的第三组消防员面前,带领他们迈进火场。
......
方见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工作手机。
打开守门人大群,她看到熊泽已经进入警戒区的消息,心中一阵紧张,闭上双眼,默默祈祷他能平安归来。
楼下的薛梦正和方从雄一起准备晚餐,她几次想开口问熊泽的去向,但看到方从雄专注的神情,又忍住了。
“小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不简单!”
方从雄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甩掉韭菜上的水珠,放进菜篮子里,目光深邃:“我年轻时见过一位奇能异士,小泽或许跟他是同一类人。”
薛梦愣了一下,想起方从雄曾多次提起的那次山中迷路的经历。
她轻声问道:“你是说那次你们在山里迷路,遇到好心人带你们出去的事情?”
方从雄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是啊,那次之后,我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许多我们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当时我们下山后还想请他吃饭,结果他接个电话就走了,我连忙去追他,结果看到他唰的一下从我眼前消失。这事情我回来后也没敢跟任何人说,一直默默记在心里。结果不久市长亲自上门,让我签了一份保密协议,我才明白自己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老公,你告诉我这些,岂不是违反了保密协议,我还是当没听见好。”
薛梦捂住耳朵,假装自己刚刚什么也没听见。
方从雄蹲下身子,打开冰箱拿出帝王蟹,背对着薛梦摇摇头,叹气道:“不用了,小泽出去的样子跟当时救我们的好心人的动作神情几乎一模一样,告别总是太快太急。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俩都得签保密协议了。”
方从雄肢解帝王蟹,为熊泽准备一场丰盛的晚餐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第79章 被锤的火魔
金鼎击飞一只妄图袭击队伍侧翼的飘灵级火魔,被救下的小队员来不及感谢熊泽,便在组长的呵斥声中,赶紧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领导,我们距离核心区还有一千米,就快到了。”
“好,通知各位组员按照计划散开队形,我会加大庇护范围。”
“谢谢!所有组员注意,散开队形。”
在组长的命令下,组员们按照之前排练好的队形散开,拿起消防装备,扑灭从核心区窜出来的火苗。
他们一路走来,这里的空气仿佛被烈焰吞噬,炽热而扭曲。
浓烟滚滚,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令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灰烬,像无数只焦黑的蝴蝶在飞舞。
要是没有穿戴专业的装备,这些蝴蝶落在皮肤上,会带来灼烧般的刺痛感。
“压缩魍魉级火魔活动范围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们习惯了。”
熊泽说完,在第三组消防员殷切的目光中,冲向核心区。
“加把劲,其他两组正在合围,只要咱们在把这边堵上,这火魔就活不久。”
“干!”
......
核心区内浓烟如同厚重的黑色帷幕,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每前进一步步都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摸索,脚下的路仿佛消失了,只剩下灼热的空气和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耳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熊泽瞅准了方位,快速移动两步,成功抵达战场。
眼前的火魔与刘非给他看的大差不差,它身形高大扭曲,身体仿佛由无数跳动的火舌编织而成,火焰在其表面不断翻腾。
它的轮廓似人非人,四肢修长却布满裂纹,熔岩在皮肤下流动,散发出炽烈的红光。
头部没有清晰的面容,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在眼眶处跳动,像是地狱深处的眼睛,透着无尽的恶意与毁灭。
每一次挥舞手臂带起一串串火星,脚下的地面瞬间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息。
两道身影在火魔面前宛如航行在暴风雨中的孤舟,稍有不慎就会倾覆。
他们是:钱塘省金鼎守门人,周先清;八闽省金鼎守门人,林目。
熊泽的出现同时引起双方的注意,周先清和林目看到熊泽的到来,大喜过望,立刻脱离火魔的攻击范围,退到他身边重整队形。
火魔感知到又来了一位金鼎守门人,心中顿时一沉,知道今天恐怕难以逃脱,稍有不慎便必死无疑。
它发出咆哮,整个身型迅速变大,宛如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恶魔,带着毁灭与绝望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熊泽小兄弟,我和林目不擅长近战,得靠你吸引火魔的攻击。”
“好,有找到火魔的核心吗?”
“有的,在他右脚掌脚心处,可惜我擅长火系符咒,帮不到什么忙。”
林目苦笑道,本来他不在这次的支援名单中,结果原本选定的江南省的金鼎守门人在徐州,等她赶过来怕是黄花菜都要凉了,无奈之下只好请他赶往临安市支援周先清。
三人都看过对方的详细资料,很快就拟定一个计划。
熊泽负责近战纠缠,限制火魔施展符咒;林目负责争与火魔夺火焰的控制权,削弱火魔;周先清负责寻找机会,一击必杀。
三人刚准备行动,只见火魔身形膨胀到一定程度后突然萎靡不振,它感受到体内灵气正在迅速流失,发出阵阵咆哮。
原来第三组消防员到来后,彻底将核心区以外的火焰扑灭,并与前两组消防员完成对核心区的封堵。
此刻火魔已经成了无垠之水,灵气用一分就少一分。
它没想到区区凡人竟敢伤害自己,发疯似的想冲出核心区杀死正在进行最后决战的消防员。
可三名“恶霸”挡在自己面前,火魔如同被逼到墙角的可怜少女,被三位巨汉的身影笼罩。
熊泽手持金箍棒,重重敲在火魔的右膝盖上,迟缓他的逃跑速度。
火魔心中不屑一顾,召唤火焰修复伤口,可召唤出来的火焰有一半飘向林目,被他收进鼎中炼化。
火魔看着林目夺走火焰,气的它挥动巨手想扇死靠在他身边的林目。
林目嘿嘿一笑,根本不像之前那样躲避火魔的攻击。
下一刻熊泽的身影出现在林目面前,金箍棒随着他挥动变大,直接砸断火魔的巨手。
林目也不客气,赶紧将鼎变大,一口将断手吞掉炼化。
火魔还没来得及爆粗口,周先清手中的符咒完成,一道激流贯穿火魔的腹部,造成拳头大的空洞。
火魔心中愤怒无比,抓住金箍棒想将其熔炼掉一部分来恢复灵气。
“听说过金属钨吗?就你还想融掉钨?”
熊泽和火魔一人抓住金箍棒的一端,他体内的灵气涌动,与火魔隔着金箍棒对峙。
火魔烧了三秒钟也没伤到金箍棒分毫,林目的攻击便来了。
他的金鼎变成一柄大刀,在他的操控下斩向火魔的右脚脚腕。
火魔魔意识到形势不妙,果断舍弃一切体型和力量,整个身体迅速变小,变成巴掌大的火苗飞快绕开林目的攻击。
它妄图冲出核心区,追寻一线生机。
林目迅速反应过来,转身伸手对准火魔,握爪成拳。
火魔的速度顿时变慢不少,为熊泽争取到不少时间。
一尊金鼎很快追上火魔的脚步,飞速越过它并挡在它面前。
火魔嗤笑一声,丝毫不让,直面挡路的金鼎,想以高速所带来的庞大动力撞飞祂。
火魔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一只脚突然出现在它面前,用力踹在它身上,直接将它踹飞。
“跑不脱!断桥残雪!”
周先清大喝一声,准备许久的大型符咒终于完成,黑烟被凭空出现的冰蓝色阵法驱散,一道道冰凌从阵法中浮现落下,砸向飞速后退的火魔。
冰凌砸在火魔身上,将它里三层外三层冻个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动弹不得。
周先清抓住时机,驱散阵法重新化为金鼎,鼎口朝下,盖住还想逃窜的火魔。
“熊泽兄弟,你居然学会了宋老的瞬移?诶…你别动,我给你传输灵气。”
林目看到熊泽突然出现挡住火魔,惊讶于他竟然能在人间瞬移。
瞬移在灵界时,哪怕一位铜鼎守门人也能轻松做到。
但在人间就很困难,目前只有宋红湘等少数几位金鼎守门人能做到,而林目练了小半年都做不到。
而熊泽满打满算成为金鼎守门人才半个月,居然能在人间瞬移!
虽然代价是他现在躺在地上不得动弹,那对林目来说也很厉害了。
林目挥手唤出刚刚炼化的火魔灵气,缓缓送入熊泽体内。
熊泽感受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疲惫感逐渐消退,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声音,翻个面继续躺在地上休息。
周先清则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结印,金鼎中传来火魔的嘶吼声。
随着他不断催动灵气,火魔的挣扎逐渐减弱,黑烟也渐渐散,三组消防员终于在他们面前成功会师。
在外等候的钱继志等到胜利的消息,摘下眼镜,兴奋地与旁边一起参加本次行动的工作人员击掌。
火灾现场内部也传来消防员们的欢呼声,他们成功的扑灭了这场大火,平安完成任务。
“熊泽兄弟,跟你并肩作战太爽了,果然有近战肉盾的团打起来轻松多了。”
林目伸手与躺在地上举手的熊泽碰拳,也学他的做法直接躺在地上,等人来抬他们出去。
熊泽摘下头盔,伸手拉开作战服外套,取出工作手机查看信号已经恢复,拨通方见月的电话。
手机举在耳边,刚响起两秒就接通。
“亲爱的,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方见月焦急的声音,熊泽心中一暖,嘴角微微上扬。
“还好,你问下爸爸晚上还缺什么菜,我一会买些回去。”
“缺你,我在家等你,你快点回来。”
方见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熊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她身边。
熊泽报完平安说了会情话,将手机放好。
一旁躺着的林目也摘下头盔,看向熊泽,眼中带着一丝羡慕和好奇。
林目不敢相信熊泽居然结婚了,心中暗自嘀咕:“熊泽不是比自己还小八岁吗?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
熊泽侧过头仔细观察林目的外貌,虽然大家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在直升机上也有看过对方的照片,但真实的长相还是见面看才好。
林目今年二十七岁,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双眼睛明亮而清澈,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微微有些凌乱。
作战服很好的展示了他手结实有力的臂线条,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显然是经常运动的成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健康、阳光的气息。
刘非评价林目看起来像一位阳光大男孩,熊泽一看果然如此,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林目被熊泽盯着心里发毛,连忙转移话题。
“熊泽小兄弟,你就结婚了?”
第80章 短暂的聚会
林目想想熊泽,再想想他自己,不由悲从中来,拽着熊泽的手让他聊聊结婚是什么感觉。
“还没办婚礼,但家长都见过了,就等年龄到了扯证办婚礼。”
“那跟结婚没什么了两样!哥跟你说,哥长这么大,还没牵过同龄女孩的手。羡慕你啊,老弟。”
林目问熊泽如何追女孩,恬不知耻的尊他为哥哥,想学上一两手。
面对林目的死缠烂打,熊泽只能告知他真相。
而当林目得知熊泽是被追的一方后,他捂着脸直呼不可能。
林目之前是陪着熊泽躺地上,现在是他自己想躺地上,想着躺在地上心就不会那么累吧。
“老弟,你怎么会使用瞬移啊,我学了小半年,还没领悟其中的奥秘。”
“我刚刚使用的瞬移有很大的限制,我体内的灵气不足以支撑一次瞬移,所以我就借助外力。刚刚火魔为了逃脱,释放了很多灵气出来,我正是借助这些逸散出来的灵气,才能施展瞬移。如果和怨念体作战就不行,怨念体逸散出的灵气对我们和灵物来说是剧毒物质,强行吸收转化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机。”
“那也很厉害,限制大没事,起码你理解透了,等你到达宋老他们那个层次,你就能依靠自身体内储存的灵气使用瞬移。不像我,我现在连入门都做不到。”
林目自嘲道,瞬移对所有守门人来说,都是天下第一神技。
如果林目跟熊泽在人间切磋时稍加不注意,可能就会被熊泽瞬移近身,然后一棒子敲晕。
周先清炼化掉火魔的意识,摘下头盔站在两人面前问道:“你们俩怎么样了?在聊些什么?”
周先清今年三十二岁了,本职工作是一位古文学教授。
他脸庞轮廓分明,下颌线条清晰,略微有些岁月的痕迹,却更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双眼睛深邃而温和,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目光中带着一丝睿智与洞察。
笑容不张扬,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时,眼角会浮现出淡淡的细纹,透露出岁月的痕迹与成熟的魅力。
如果把他放到古代神州中去,再换上文人雅士的打扮,不晓得要迷倒多少闺中少女。
“聊女朋友,你个恋物癖是不懂人类女性美好的。”
周先清挑了挑眉,反唇相讥:“搞的好像你懂!林目,你今年也二十七了,恋爱都没谈过,还标榜自己万事不求人,觉得很光荣是吧?怎么,明年还打算当净炉手?”
熊泽看着两人拌嘴,觉得看男人吵架也很有意思,竖起耳朵听他们的吵架内容,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老弟,你来评评理。你老哥我好歹是正常人类,先清居然跟灵物谈恋爱,我光是想想身体就会起鸡皮疙瘩。”
“灵物怎么了,人形灵物有着人类的外貌,有着人类的思想和情感,就连身体构造也跟人类一样。满足以上三点情况,人形灵物怎么就不是人类了?”
熊泽的世界观再次刷新,他想到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
“不是,周先清前辈,你怎么知道人形灵物身体构造跟人类是一样的,难道...”
面对熊泽疑惑之中略带震惊的目光,周先清默不作答,仿佛只要自己不承认,就不算做过一样。
“先清,你不会跟小青有夫妻之实了吧,她可是你的契约灵物啊!”
“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世俗的偏见无法将我们分开。”
熊泽心里一阵慌乱,起身想离开这片窒息之地,但周先清死死拉住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
“你们敢说出去,我就找你们算账,往死里算的那种。”
“先清前辈,我什么都不知道。”
“俺也一样!”
两人点头如捣蒜般,生怕此刻处于巅峰状态的周先清杀他们两位灵气不多的无辜守门人。
“嘘...结束话题,他们来接我们了。”
周先清竖起右手中指放在嘴边,结束这刺激的话题,乖乖配合医护人员检查。
......
方见月放下手机,兴奋地跑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她冲进厨房,告诉正在忙碌的方从雄:“爸爸,熊泽一会就回来吃饭!”
说完,她又跑到客厅,逗弄着两位双胞胎妹妹,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薛梦看到方见月几个小时前还要死不活,现在斗鸡遛狗非常利索的模样,笑着打趣方从雄的贴心小棉袄成人家的了。
方从雄反驳薛梦,说方见月也是她的女儿,女儿跟别的男人跑了,她怎么不急。
“因为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我看小泽就很好啊,年轻帅气有担当,或许还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多好的女婿啊。要不是我跟了你,我还没这福气,得到这么棒的女婿。”
薛梦不愧是交际场锻炼出来的,说出的话总能让听的人很舒服。
方从雄挑挑眉毛,切菜还特意切出花的模样,显示他现在非常开心嘚瑟。
薛梦擦干手,拿出手机站在方从雄身旁玩会手机,看到通知栏跳出来的最新新闻,点开来看看说了些什么。
“临安市的大火扑灭了,还挺快的。”
薛梦哄孩子睡午觉前刷到临安市发生大火的新闻,没想到两个小时过去,大火就被扑灭,感慨政府的行动效率还真是高。
“新闻上有说人员伤亡吗?”
“还没写。”
“希望没有伤亡,不然家人该多伤心。梦梦帮我搭把手,拿保鲜膜把这些包起来。”
“好嘞。”
......
“老弟,你真的不参加庆功宴?我还想跟你多聊聊呢!”
“林目前辈,现在又不像古代,我们有手机,还能开视频通话,很方便的。主要我今天真的是第一次上岳父家门,中途离开已经很对不起他了,不回去吃晚饭就说不过去了。”
熊泽双手合十,向挽留他的林目道谢。
“这个要紧,那还挺不好意思的,把你叫过来。”
“应该的,那句话怎么说?”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责任越大,权利越大;权力越大,所负担的事情也就更多。我也是看超级英雄电影的,最喜欢蜘蛛侠了,咻咻咻...”
林目学着蜘蛛侠吐丝的动作玩起来,熊泽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现在还单着。
“咻你个大头鬼,上车,咱们回调查局。”
周先清从背后给了林目来了一拳,叫他们赶紧上车离开现场。
记者们马上就要采访完指挥这次灭火行动的负责人,他们在这里太显眼,容易被记者缠上,还是回避的好。
三人跟刚刚接受完采访的钱继志告辞,很快抵达钱塘省灵界调查局。
熊泽刚下车,一群人就围了上来,很多人身上还带有明显的硫磺味,头发微卷。
他们刚从火场回来不久,还来不及洗澡便来到调查局门口,向他这位新晋的金鼎守门人打招呼。
“小泽,这些是我钱塘省的守门人,钱塘省灵界调查局总共有八位银鼎和三十二位铜鼎,大部分都在这。”
“领导好...”
“你们好...”
熊泽上前与他们一一握手,感谢他们的欢迎他的到来。
李天时得知熊泽抵达钱塘省灵界调查局,赶到调查局门口,催促他快点去洗澡换衣服。
李天时告诉熊泽现在快下午五点,他们再不走的话,他就赶不上方从雄为熊泽准备的晚餐了。
“那这餐我给你记着,有机会我请你吃大餐。”
“好,但我不想吃西湖醋鱼。”
“哈哈哈哈....”
熊泽一番话把大家都逗乐了,送别来支援他们的熊泽。
......
熊泽洗完澡换身衣服,走进直升机机舱,只看到李天时和其他天工部的战友在直升机内。
“刘叔叔呢?怎么没看到他?”
“刘市长想拜访几位在临安市的老朋友,所以不跟我们回去了。”
李天时回答完,拉上舱门,告诉驾驶员可以起飞了。
直升机螺旋桨再次发出轰鸣,飞回洪州。
等飞机平稳后,熊泽给宋红湘汇报作战详细情况,得到了他的高度表扬和鼓励。
“小泽,今晚我特批你可以喝酒,好好庆祝一下。你现在能够独挡一面,我跟小桃为你感到自豪。”
电话那头的宋红湘摸着下巴,非常欣慰熊泽的成长,没有白费他和关小桃的力气。
“谢谢宋老的批准,我今天可要...”
熊泽与宋红湘聊了许久才挂断电话,他看向舷窗外的落日,金色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满足与期待。
迎着黄昏,他踏上了回家的归途,心中默默期待着与方见月一家共度的温馨夜晚。
第81章 一起去爬山
晚上七点左右,直升机降落在高尔夫球场的停机坪。
熊泽跳下飞机,跟大家道别,在经理的欢送下走出高尔夫球场。
他手中提着两瓶酒,是周先清得知熊泽今天居然第一次上门拜会岳父后,非要让他提着。
就当周先清破坏了他们岳婿第一次正式见面,他给方从雄的赔礼。
叮咚...
熊泽按响门铃,这次开门的是早已等候许久的方见月。
方见月看着完好无损站在她面前的熊泽,张开双臂搂住熊泽,小拳头轻轻敲打他的胸口,责怪他害她为他担惊受怕。
“月月,我手上还提着酒,我们先进去把酒给爸爸送去。”
“好,给我吧。你快换鞋进来,晚餐准备好了,就差你了。”
方见月接过两瓶酒,交给方从雄手中。
方从雄扯开袋子,拿出外包装仔细查看后,赶紧让薛梦放酒窖里藏好。
还要特意吩咐藏严实点,别被其他人看见。
“小泽啊!这酒非常贵重,谢谢你的好意,爸爸收下了!”
“爸爸,什么贵不贵重的。朋友送的,我也不懂酒怕糟蹋了,当然要交给懂酒的人才是最好的。”
“哈哈,那就多谢小泽朋友的美意了。”
方从雄拉着熊泽的手,六人依次落座,开始晚宴。
席间薛梦忙着照顾两个孩子,餐桌上主要是熊泽三人聊天。
“小泽有驾照了吗?”
“有,刚拿到不久。”
驾照还是熊泽前几天拿到的,为了这张驾照,严淼淼天天逼他练车,成功在两天内速通了驾考。
“我车库里有辆新买的新能源车,你拿去开,这车在市里开开还蛮不错的。”
方从雄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让熊泽收好,他们一会开车回去。
“爸,谢谢你的心意。我今天晚上想陪你喝点红酒,喝酒就不开车,下次再说吧。”
“小泽,你现在可以喝吗?”
“领导允许我今晚喝酒。”
熊泽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他知道,方从雄是不会追问的。
“那感情好,我们今晚可要喝到不醉不归。”
方从雄笑着给熊泽倒满酒,却被方见月阻止了,她板着脸告诉他们喝酒可以,喝醉可不行。
面对方见月的警告,方从雄表示他们爷俩只喝一瓶,而且红酒度数低,不容易醉。
晚餐吃到将近九点才结束,熊泽让方见月在客厅等他一会,他和方从雄把碗洗完再回柳怀慕那里。
厨房响起燃气热水器的嗡鸣声,方从雄小声的告诉他自己年轻时的遭遇,暗示熊泽他猜到他的真实身份。
熊泽笑着不语,也没有否认,他的表现使方从雄心中的想法坚定不少。
“小泽,其实我一直有个猜测,关于月月的亲生父亲……我怀疑他就是当年那位好心人。”
熊泽听罢,关闭水龙头,放下抹布看向方从雄,不知道他从哪些方面推断出来的。
“小泽,我也是跟柳怀慕结婚后才想明白当初爬山的事情真相。当初看似大家心血来潮,事后总感觉有人在故意推动我们按着他的节奏走。那个人想害死我们,或者说想害死其中某些人,我敢保证柳怀慕绝对是他第一个想杀的人。要不是我坚持保住柳怀慕,或许还没等到好心人出现,她就会死去。”
方从雄说到这里,熊泽想起国内外很多在危急情况下是可以吃人类尸体的规定。
“爸爸,当初是不是遇到危险后,妈妈手中的食物和水是最少的,而且愿意和她分享的人也没有几位。”
“是,小泽你说的没错。柳怀慕的朋友没有几个,仇人却有一大堆。除去我们这些有求于柳家的男生,真没几位女生愿意接近柳怀慕。当我得知柳怀慕愿意嫁给我时,我还以为是我在山中遇险时的做法感动了柳怀慕,没想到...”
方从雄想到这里,发出一丝冷笑,自嘲他舍命保护的女孩到头来是一位心如毒蛇的魔鬼。
熊泽本身就对柳怀慕没有很好的印象,再加上方从雄的描绘,他突然不想带方见月回柳怀慕那里住了,他怕他跟柳怀慕相处的时候忍不住给她一脚。
“但她也有优点,一但爱上某个人,心里全部都是他的影子,我舔了这么多年,却连一个角落都占不到。人家只是略微出手,就做到了我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方从雄想方设法的为柳怀慕说几句好话,生怕熊泽因为他的关系和柳怀慕不对付。
“自从月月的亲生父亲消失后,月月便是柳怀慕的一切。小泽你又是月月的一切,所以柳怀慕会好好对你的。”
方从雄将餐盘擦干净放在沥水架上静置,来到厨房门口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方见月。
方见月看起来是在跟薛梦聊天,但目光时不时瞟向厨房,心思明显不在聊天上面。
“月月还是跟柳怀慕很像啊!不管是相貌还是情感,都很像。小泽,你跟月月相处的日子,有时会感到很疲倦吧?”
“爸爸,确实会出现疲倦的情况。月月太黏我了,甚至到了“病娇”的程度,跟她相处要费不少心力。但爱情和婚姻不就是这样的吗?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我跟月月都要舍弃掉零点五,然后合二为一。月月的改变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跟她从小生长环境差距太大,很多生活上的琐事都是月月在包容我,我很感谢她为我的付出,所以我为她付出也是应该的。”
熊泽拧干净抹布,擦拭油烟机上沾染到的油渍,回过头看到方从雄站在他身后,眼眶湿润,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小泽,你说得对,爱情和婚姻本该如此。可惜我明白得太晚,否则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爸爸,但你至少明白了,不是吗?”
熊泽倾斜身体,看到催促两位妹妹洗漱睡觉的薛梦,觉得这不挺好的吗?
“是啊,至少明白了。我跟你薛姨认识也蛮久的了,我以前压力大的时候就会找她聊天,久而久之我们就在一起了。对了,你帮我探探月月的想法。如果她想找亲生父亲,你就把我的猜测告诉月月。快去吧,已经很晚了。”
方从雄拍拍熊泽的肩膀,叫他放下抹布快跟方见月回家,不然柳怀慕又要找他麻烦了。
......
两人告别方从雄和薛梦,赶在晚上十一点之前回到柳怀慕的别墅。
王妈为两人开门,告诉他们柳怀慕坐在沙发上等他们回家。
方见月还是躲在熊泽身后,不愿与柳怀慕对视。
柳怀慕瞧方见月的模样,也没有多说,叫熊泽陪她聊会天就行。
“月月,你先回房间等我,我跟妈妈聊会。”
“嗯,早点上来,别拖的太晚了。”
方见月提着薛梦给她的礼物,恋恋不舍的离开熊泽,走到楼梯口处主动与柳怀慕对视,像是在警告柳怀慕不许为难他。
“呵,不愧是我的女儿,心思都到小泽你身上去了。”
“妈妈,我认为这是对你的夸奖,毕竟月月是你...”
“行了,别拍我马屁了,我从小到大早就听厌了,说说今天你跟方从雄谈了些什么?”
柳怀慕打断熊泽的恭维,直入正题,不想与他兜圈子。
“谈了很多事,有爸爸的,有妈妈的,还有你们两人之间的,以及...以及爬山往事。”
熊泽斟酌一会,用最重要的爬山事件吸引柳怀慕的注意力,从而掩盖掉方从雄跟他说的其他事情。
柳怀慕的反应果然不出熊泽所料,追着熊泽问他知道那些关于爬山事件的经过或者真相。
“妈妈,我只了解了大概的经过,具体的爸爸没说。但他有些猜测跟我说了,比如说那次爬山事件,是有人故意设了局,利用山中的危险环境,想要合法的杀死你。”
“连方从雄这个笨蛋都看出来了,看来他这些年还是有些长进的。”
柳怀慕冷笑一声,丝毫不关心当初事件的幕后推手,因为她和柳老爷子早就把他们解决掉了。
听到柳怀慕的冷笑,熊泽感觉自己背脊发凉,稍微往后坐了点,紧贴沙发靠背。
“小泽,想知道我是怎么处理那些想杀死我的人吗?我抢了他们家的生意,断了他们家的贷款,最后逼得他们破产清算。心态差的扛不住跳楼走了,心态好的不知道在哪里打工还债呢,呵呵呵...”
柳怀慕这次笑的很大声,想起当初他们对她的羞辱和迫害,每到夜深人静时恨不得将他们撕碎。
但柳怀慕对他们还保留一丝余地,因为也正是他们的布局,她才能与心上人相遇、相知到相爱,直到产下爱的结晶。
“妈妈,那你为什么还要祸害爸爸?他帮了你!他用他的命在保护你!”
熊泽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愤怒,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柳怀慕。
他心中原本对她的尊敬,此刻已被失望和愤怒取代。
“我没有求他啊!是他自己舔着脸给我食物和水,又不是我要他为我拼上性命。”
熊泽听到柳怀慕冷漠至极的言语,他取出方从雄交给他的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
“妈妈,我尊敬你是因为你是月月的母亲,而不是你这个人。放过彼此吧,不要再伤害他人了。”
熊泽说完,上楼去找方见月。
等熊泽走后,柳怀慕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她看到方从雄的签字,眼眶瞬间溢满泪水。
柳怀慕将离婚协议书紧紧抱在胸前,泪水无声地滑落,嘴角却挂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她蜷缩在沙发上,仿佛想将自己藏进那片泛黄的纸页中,逃避这突如其来的现实。
第82章 归来
熊泽走进房间,听到卫生间传来方见月洗澡时发出悦耳动听的歌声,胸口压着的气才顺畅呼出来。
看到床上放好的旗袍和黑丝,熊泽快速将衣服脱掉,扭开卫生间的门,冲了进去。
“讨厌,我忘了上锁。”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是故意不小心的。”
熊泽笑着跟方见月开玩笑,她让开浴缸的位置,让熊泽先进去,她轻轻靠在他身上。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两人,熊泽感受到方见月的体温,心中那股压抑的情绪渐渐消散。
搂着手中柔弱无骨的腰肢,握住巨大的柔软揉捏,熊泽感觉他的心情彻底恢复过来。
“月月,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熊泽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心疼。
方见月扬起下巴,故作骄傲地说道:“哼,我可是内心强大的女子,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此刻方见月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要熊泽多夸夸她,而且要从不同角度来说说她的优点。
“最大的优点是这里,以后我们的孩子肯定不会被饿到。”
熊泽双手抓住两大团柔软托起,方见月羞的耳根子都是红的,起身擦干净身体,走回房间穿上旗袍。
看着方见月扭动着腰肢离开,熊泽想到今天中午香艳的一幕,他也做好战斗准备,冲向战场。
“亲爱的,我现在能不能穿出旗袍的韵味。”
“那必须的,我们快开始吧。”
“嗯!我记着今天是六场,可别漏了。”
方见月的言语像一盆冷水把熊泽浇醒,打开手机看看时间,指着屏幕告诉方见月决不能战六场,不然今晚他们就不用睡觉了。
方见月勉为其难的答应,改为常规赛,但剩下的两场以后必须补回来。
在两人讨价还价之后,熊泽撕开黑丝,率先吹响战斗号角。
......
“刘非,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今天说什么你也得陪我喝点,我存了不少好酒,就等老友见面开几瓶。”
“早戒了,我还是喝茶吧。”
刘非端起茶杯沏一口,与刘非相对而坐的钱继志无奈的放下手中钥匙,为刘非倒茶。
“刘非,我这不会是最后一站吧?你难得来一趟,这么着急回去?”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如果不是小泽要过来支援,我也不会来临安市。”
刘非两指敲击桌面,伸手向钱继志索要文件。
“战斗报告还是初版,你还是等详细版再看吧。”
“初版就行。”
钱继志见刘非态度坚决,从办公桌保险柜里拿出新鲜出炉的战斗报告,放在他手上。
刘非一目十行,飞速翻阅前期的部署安排,着重了解熊泽抵达到战斗结束后的情况。
刘非将报告整理好,交还给钱继志,问道:“这报告...宋老他们看了吗?”
“看了,事态严峻啊!”
钱继志拿出手机,翻看早些时候与宋红湘和诸葛无极两位前辈的对话。
“我第一次面对火魔的时候,它们只有与生俱来的破坏欲望,根本不懂得什么叫防御和逃跑。今天这魍魉级火魔看到熊泽,第一时间居然想逃跑。人造灵物开始出现灵智,以后会更难对付。”
刘非说出他的看法,与宋红湘的看法不谋而合,钱继志比出大拇指夸赞他不愧是他们这一代的小孔明。
“人造灵物也是会死的,这次战斗可以当个参考,有灵智那就意味它们也会害怕和恐惧,咱们对付人造灵物也能更加多变了。”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从你这个角度来分析还挺好的,时间也不早了,马上就过零点,我也该回去了,明天不平会回来,我得去接他。”
刘非起身向钱继志告别,准备回洪州市。
“哦,事情定下来了?恭喜啊,你终于肯接受更大的责任了。”
“定下来了,我将出任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局长,不平是副局长。我们还要筹备各个地市的调查局成立运行,不再是以前只能窝在洪州市的“名义调查局”了。”
钱继志出门送刘非上专用车去机场,汽车启动后,他站在门口看汽车远去。
“刘非,何苦呢?”
钱继志摸摸自己一头黑色短发,跟刘非半边白对比相差太大了。
两人都是同龄人,而且钱继志还比刘非大两岁,但从外貌上看,刘非反而比钱继志大十岁不止。
钱继志摇摇头,转身回办公室批改文件。
......
熊泽收回自己的禄山之爪,伸手把闹钟关闭,打算再睡五分钟。
他们凌晨三点才睡,闹钟定的是六点,算下来睡眠时间不足三个小时,他们根本不想起床。
“亲爱的,要不我们今天不去学校吧。”
方见月也被闹钟吵醒,亲吻熊泽,提议今天再请一天假。
“不行,今天不去的话,明天呢?后天呢?”
熊泽严厉批评方见月,掀开被子露出大片春光,起床穿好衣服。
方见月哼了一声,耍赖要熊泽给她穿衣服,不然她就不起来。
熊泽也不是第一次为方见月穿衣服,很快帮她穿戴整齐,背着她到卫生间洗漱。
他们六点半下楼,王妈已经准备好早餐,两人快速吃完不方便携带的食物,将小笼包等食物打包到车上吃。
熊泽走出别墅门准备打车,只见一位女司机已经将车停在别墅门口,打开后座车门请两人进来。
“小姐、姑爷,你们好。我叫徐静怡,以后负责你们的出行,你们想去哪里跟我说就行,我立马赶到。”
徐静怡向两人介绍自己的名字和工作,方见月问了她一些基本问题,得知徐静怡是柳怀慕专门请来为他们开车的。
“我还会驾驶小型直升机,如果有机会,我还可以带你们飞到天上玩玩。”
徐静怡恨不得把自己会的技能都告诉两人,这份工作轻松又钱多,她好不容易才赢过其他求职者,当然得好好把握住。
“徐小姐,这几天就麻烦您送我们去学校就行,我们会自己回家的。”
“姑爷,您叫我徐司机就行了。晚上不需要我接你们回来吗?”
“不用,我们自己会回来,如果还有其他事情,我们会打电话拜托您的。”
熊泽和徐静怡交换电话,表示需要麻烦她的时候自然会找她的。
“哎呀!钱多事少还时间自由,就是要早起。不过等暖和点就好了,人生简直易如反掌啊!”
徐静怡想到这里,工作动力瞬间拉满,很快将两人送到离学校门口三百米左右的地方下车。
以往张强送方见月也是送到这里的,她跟着前辈走就行。
熊泽和方见月都不喜欢直接将车开到校园门口的做法,你要是坐普通的代步车还好,可他们坐的是迈巴赫,那可太显眼了。
“要不还是让妈妈换辆普通点的车,我不喜欢被人一直看着的感觉。”
熊泽皱着眉头,身后有几位同校学生一直盯着刚刚下车的两人,神色复杂。
“这辆是最便宜的,要不我们一会去4S店选一辆普通的,反正你也有驾照了。”
“那还是算了吧。”
熊泽想想还是不买车,人家徐静怡刚入职,你现在告诉人家不需要她,这也太坑人打工人了吧。
两人赶在早读开始前一分钟到达教室,熊泽照往常一样,路过雷鸣明时将打包好的一份早餐放在他桌上。
在雷鸣明感激的目光中,两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早读。
魏燕归悄无声息的从后门走进教室,看到熊泽和方见月来学校,非常欣慰。
她走到他们身后警告两人学习不能落下,马上就要月考,成绩可别下降了。
......
廖不平走出航站楼,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刘非,笑着跟他打招呼,上车回到阔别许久的灵界调查局。
第83章 扩张
廖不平在车上跟刘非寒暄几句,从公文包里拿出审批好方文件交到刘非手上。
刘非仔细检查确认后,让坐在前排的秦风收好。
“廖局,这次恢复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的组织架构后,调查局下辖洪州市分局、饶州市分局和临川市分局。洪州市我们可以兼任,主要是新成立的两个分局,我对现在的调查局人员还不太了解,你有想好谁去担任要职吗?”
“刘局,我一会将调查局大名单给您,上面有他们的具体情况,您来选吧。”
廖不平摆手拒绝,毕竟现在刘非才是调查局局长,他不能向以前那样来组织内部会议安排人员,一切还需要他定夺。
“廖局,你就别跟我摆架子了,虽然我们共事不到一年,但我很了解你,你是位非常守规矩的人。这样,我提两个名字,如果跟你心里想的一样,你就点头。”
刘非拍拍廖不平的肩膀,成功让车内的气氛轻松下来。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缓缓开口:“饶州市分局,许文勇;临川市分局,董贡。”
刘非说出他心目中最适合的人选,廖不平听到名字后愣住几秒,在他的期待中缓缓点头。
廖不平在燕都市的时候好几晚睡不着觉,名单划来划去改了十几稿,最终是在收到许文勇要闭关的消息后才最终选定人选。
“刘局,你说的和我想的一样。文勇本就是饶州人,我亲自带了六年,最清楚他的性格。局势平稳就会冷静,一但崩坏就会急躁。一开始我并不想放他出去,还想多历练历练他。结果文勇说他要闭关凝鼎,我知道后,就在想是不是我的方法已经过时了。他早已练成真金,就差检验了,所以我想让文勇亲自带一个分局,看看他是否能担起大任。”
廖不平说完,刘非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透出一丝理解。
刘非明白廖不平此刻的复杂心情,他既为年轻人的成长感到欣慰,又为他们的未来感到担忧。
刘非在上任洪州市副市长前干的就是培训特战部队员的工作,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前往神州各地,有时还能等到他们回来探望自己,有时是一则光荣文书,然后挂在基地里面激励下一批学生。
“董贡这次非常勇敢,他和两位警员为民众撑开了逃生通道,拯救了井口乡。”
刘非对董贡当时的抉择非常满意,灵界调查局的核心思想是保护普通人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董贡在个人生死和民众生死之中选择后者,代表他足以承担大任。
“也是董贡这小子幸运!要是当时没有作战服;要是当时怨念体没有疯掉,召唤飘灵为自己作战;要是姚成当时稍微犹豫一下,撤离再晚点。我下飞机第一时间就要赶往墓地祭拜他,而不是去局里。”
廖不平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后怕,他当时看到董贡和两位警员身体检查报告时,手抖得差点拿不住资料。
“董贡在特战部年年排前三,加上他这次的出色表现,晋升也是情理之中。听说他三月份要结婚,女方正好是临川人,刚刚好。”
刘非想起放在自己办公室抽屉内的请帖,他刚上任不久便收到了,都快放了一年还没吃到这餐喜酒。
想起婚事,廖不平尴尬的摸摸后脑勺:“是的,两人拖了两年,今年总算是把婚结了。我还有个特别头疼的事情,文勇的父母希望我能劝文勇结婚,可文勇不愿意,我都不晓得怎么劝他。”
许文勇和严淼淼两人的长辈不止一次跟廖不平谈论两人的情感生活,希望他能帮帮忙。
但他只是两人的领导和老师,头又不是长在他身上,哪能强行改变他们的想法呢?
“要是文勇和淼淼能像小泽和小月那样让我省心就好了,我想等到时候扩张完成,在内部组织一场相亲会,咱们能内部解决就内部解决吧。”
廖不平提出建议,刘非当即拍板,打趣廖不平也趁此机会把自己的人生大事解决掉。
他都快奔四的人了,天天一个人躺被窝里不难受吗?
“刘局,你也来参加吧,你都是奔五的人了。”
廖不平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成功把话题转移到刘非身上。
车里的两个老光棍哈哈大笑,不再提结婚成家的事情。
......
许文勇重重跌倒在地,护目镜歪斜在脸上,他伸手拨开,目光呆滞地盯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
精神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遥不可及的铜鼎,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久久无法起身。
许文勇双眼赤红,拳头紧握,猛然间,拳头如铁锤般狠狠砸向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是第几天了?这是今天第几次了?”
许文勇回想自己进来的这段时光,每天训练、休息、然后再训练、再休息,如此循环往复。
许文勇迟迟想不起自己进来多久,不过摸着嘴边的胡须,他也明白自己已经闭关很久,而且耗费了不少资源。
等情绪平复后,许文勇撑起身体爬到投放食物的窗口,上面摆放的食物已经凉了。
红烧肉里面凝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许文勇丝毫不在意,端起红烧肉大口的咀嚼起来。
凉掉的饭菜对他来说刚刚好,不用担心伤到胃,可以快速吃完进行下一次训练。
许文勇吃饭只花了五分钟左右,将碗里的最后一粒米舔掉,再把碗筷堆叠放在窗口,随意靠在墙壁上闭眼休息。
许文勇前天晚上难得在灵界撑住十秒,突破了他个人最好的记录。
他还以为这次能成功凝鼎,结果刚松懈下来,自己就被灵界挤回人间。
许文勇伸手举向前方,仿佛在他的面前有一尊铜鼎,他想伸手摸摸鼎,却扑了一个空,再次倒在地上。
许文勇趴在地上哈哈大笑,凝鼎已经成为他此生的执念。
他不像严淼淼那样天赋异禀还有大把时间,也不像廖不平已经超过三十岁,再也没有机会凝鼎。
而许文勇,今年二十七,时间太少,但又留给他一个渺茫的机会。
就像在沙漠中迷路的人看到远方有片绿洲,只要他走到绿洲就能活下去,可水囊里只剩下最后一口水,根本撑不到抵达绿洲的时候。
“要不放弃闭关,等到最后一年再尝试一下?不行不行,年龄越大越难凝鼎,我现在是最巅峰的状态,不拼一把真没机会了。”
许文勇驱散脑海中放弃的想法,盘腿坐在地上,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等待下一次冲破壁垒的机会。
......
严淼淼放下VR眼镜,宣告补习班到此就结业了,鼓掌恭喜熊泽和方见月完成基础知识教育。
“淼淼姐,这些天辛苦你了,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方见月提议晚上三人出去聚餐,严淼淼欣然同意,大手一挥他们俩负责请客,她负责结账,不然她就不去了。
方见月拗不过严淼淼,只好答应,并让严淼淼下次来她和熊泽所住的小区吃饭,到时候她和熊泽亲自下厨款待严淼淼。
“好哦,一言为定。”
严淼淼和方见月拉钩约定,如孩童般幼稚的行为让熊泽很想吐槽但不敢说出来。
此时电梯启动的声音响起,严淼淼拍拍脑袋,想起今天是廖不平回来的日子,赶紧将茶几上的零食收起来。
“小泽、小月,下午好,淼淼呢?”
廖不平走下电梯,看到作战大厅内只有熊泽和方见月两人坐在沙发上,平常最喜欢躺在沙发上的严淼淼却不在,让他觉得很奇怪。
“廖局,淼淼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月月,这是廖不平廖局,是咱们的老大。”
“哈哈哈,我是廖不平,方见月您好啊,这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是的,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核心部新成员方见月,向廖局报道!”
“收到!你以后可要和小泽相互配合,我们江南西省调查局的未来在你们身上。”
三人寒暄过后,严淼淼才从办公室内出来,赶忙上前向廖不平问好。
廖不平观察到严淼淼嘴角没擦干净的零食残渣,没有戳破她又在偷吃零食的事情,让三人坐下,他有事情宣布。
三人乖乖坐好,廖不平公布了燕都的正式批文,详细介绍了这次扩张后职务变动的情况。
“淼淼,你有什么想法吗?”
廖不平看向严淼淼呆愣的模样,等她缓缓回过神,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任何想法。
廖不平怜爱的拍拍严淼淼的肩膀,他没有外放她是有特殊的考量,并不是故意压制她的成长。
“我知道廖局为我好,所以我会听从你的安排,好好在洪州市分局学习成长。到时候我合格了,廖局可得放我走啊。”
严淼淼俏皮的回答让廖不平心中欣慰不已,再考察一下熊泽和方见月的学习成果,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学完知识后,以后你们就可以自行安排行程,不用每天来调查局了。”
“廖局,我和月月不用像旭哥和淼淼姐那样来坐班吗?”
“不用!你们的责任更大更重,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就行。”
“小泽、小月,我好嫉妒啊!如果我是金鼎或者探测仪体质也可以不用来坐班。”
严淼淼咬牙切齿的眼神来回扫视熊泽和方见月,暗骂他们俩身在福中不知福。
“淼淼,如果你到铜鼎,你也可以不来坐班。”
“真的,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廖不平还是太懂严淼淼,一句话就激活了她的事业心。
“好了,小泽、小月,我、刘局和陈市长明天会去拜访你们的家人,也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廖不平说完,起身离开地下堡垒,前往练功房查看许文勇的情况。
“会没事的。”
等廖不平走后,熊泽搂住害怕不已的方见月,轻声安慰她:“我与你在一起,会没事的。”
熊泽也不知道到时候该如何面对亲人,但他绝不能在方见月面前表现出来。
第84章 崩溃的家
晚上严淼淼根据方见月提供的地址,来到一家私人厨房。
老板和老板娘看到方见月到来,热情的上前招呼她,将三人带到小饭馆里面最好的一间包厢内。
“阿姨、叔叔,四菜一汤就行了,多的我们也吃不完。”
“好嘞,你们坐一会哈,菜马上来。”
老板娘出门催促老板赶紧炒他最拿手的那几样菜,可别让客人等急了。
等老板娘离开后,严淼淼赶忙问方见月是怎么找到这么一家偏僻但人多的私人厨房,刚刚她都快找不到停车位置了。
“这家私人厨房的老板和老板娘做菜都很好吃,可惜太偏僻,差点倒闭。我吃过一次后就告诉妈妈,妈妈就投了些钱给老板。老板也就有钱打广告和请人试吃,慢慢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到现在一位难求。”
熊泽听完方见月的讲述,直呼好家伙,难怪本事再大也不如抱上大腿来的好。
三人没等多久,老板娘亲自把菜端上来。
看着热气腾腾的蟹脚捞粉和鸡脚,三人食指大动,品尝后直夸老板手艺好,用料新鲜实在。
......
“姑娘,我真不能收你钱,快拿回去。”
老板和老板娘追着吃完饭跑出私人厨房的三人,手里还拿着几张钞票,急得快跳脚了。
“大妈,你不收的话我以后都不回来。”
方见月回头大喊,成功阻止老板和老板娘追逐的脚步,顺利跑到车边。
严淼淼开车送两人回家,咂吧咂吧嘴,还在回味刚刚菜肴的滋味。
“小月,以后淼淼姐想带朋友来吃可不可以找你帮忙预约啊?”
“淼淼姐,当然可以,你只需提前一小时告诉我就行,我帮你预约位置。”
严淼淼想起自己还欠李天时一餐饭,最近两人太忙根本凑不到一块去。
李天时负责扩张天工部的事情,最近天天熬夜审核人员资料,到现在也只不过完成百分之八十的人员需求。
严淼淼就更不用多说,训练、教学、坐班,三样事情把她的时间占的满满的,好几次她都是在自己办公室内睡觉,连她的温馨小窝都不回。
两人下车跟严淼淼互道晚安,直到她的车消失在视线中才进入小区。
打开别墅大门,听到动静的王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水果,招呼两人吃点水果再上楼。
“王妈,妈妈呢?”
方见月用牙签喂水果给熊泽吃,环视一楼一圈,没有看到柳怀慕的身影。
“太太下午出去找朋友吃饭去了,我刚刚打电话她还没接呢,我也不知啊太太什么时候回来。”
王妈刚说完,别墅大门被一股不稳的力量猛然推开,伴随着夜风的呢喃,一位醉意朦胧的女子踉跄而入。
来人正是柳怀慕,她的双颊染上了酒意的绯红,眼中闪烁着迷离的光芒,步履蹒跚,看样子随时都会摔倒。
王妈见状,连忙上前扶稳柳怀慕,引导她坐在沙发上。
“为了我的单身生活,干杯,哈哈哈...”
柳怀慕顺势躺在沙发上,举起手中并不存在的酒杯,仿佛她还在舞台中央,接受众人的敬酒。
方见月见状,恼羞成怒地从椅子上站起,从楼上拿床薄毯盖在柳怀慕的身上。
熊泽看到柳怀慕不仅衣着暴露,而且喝酒明显喝上头了,猜测她是去酒吧买醉,根本没有去找所谓的朋友吃饭。
“妈妈喝成这样还能回来,运气真好啊!”
熊泽抱起被薄毯盖住的柳怀慕,缓缓上楼去到她的房间,将她放在床上。
方见月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柳怀慕,拿来桶和盆放在床边,方便她吐酒和食物残渣出来。
王妈打好一盆热水,催促熊泽和方见月快去洗澡睡觉,今晚她来照顾柳怀慕就行。
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方见月捂着脸坐在床上,不敢面对熊泽。
“亲爱的,娶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很累很麻烦啊?”
熊泽掰开方见月的小手,听到她的问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她按在床上深吻。
......
云收雨歇,熊泽放开方见月穿着白丝的美脚,抱起她走进卫生间,放入浴缸内打开热水洗澡。
两人挤在浴缸内温存,方见月热衷于在熊泽脖子上种草莓,他揽住方见月盈盈一握的腰肢抚摸,享受片刻的安宁。
“很累。”
方见月停下嘴上的动作,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向熊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时候才回答她的问题。
“但值得。”
熊泽说完,再次吻住方见月的红唇,把昨天欠的一场先还掉。
“讨厌了,明明洗澡就要洗干净身体,结果越洗越脏。”
方见月扶着熊泽结实的臂膀起身,涂抹身体乳,还故意使坏给熊泽涂上,希望他再接再励。
熊泽摸摸腰子,虽然再来两场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明天早上他们还得陪同廖不平等人拜访家人,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熊泽狠心拒绝方见月的诱惑,搂着她躺进被窝里,多次调整姿势也睡不着觉。
方见月也很担心面对家人得知真相后的结果,打开床头灯,拉开抽屉准备选择明天要戴的首饰。
她伸手摸向柜子,却摸出柳怀慕准备多时的蓝精灵,上面还有纸条。
纸条上面写着柳怀慕对两人的忠告,希望他们两人要注意节制和保护,不要放纵欲望。
方见月看到这张纸条,想起今天柳怀慕的表现,觉得非常讽刺。
在熊泽大喊不要的情况下,将蓝精灵再次破坏的一干二净,纸条揉成球直接投进垃圾桶里。
“气死我了,再来一场。”
面对张牙舞爪的方见月,熊泽没有任何抵抗能力,轻松被她按倒。
......
柳怀慕缓缓睁开双眼,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胃里一阵翻涌,她急忙吐进床边的盆里。
“哎呦,真是要了命了,下次可不能这么喝了。”她
喃喃自语,伸手打开床头的灯。
灯光下,王妈正靠在沙发椅上打盹。
柳怀慕轻轻推了推她,想让她到床上休息,却被王妈坚决拒绝。
“太太,我去给你做碗醒酒汤,一会你喝完再睡觉哈。”
王妈清理吐在地板上的污渍,端起桶和盆下楼处理,告诉柳怀慕千万别躺回床上去,不然一会又要睡着。
柳怀慕点头答应王妈喝完她做的醒酒汤再睡,拿出香氛去除室内难闻的酸味。
直到闻不到什么异味后,柳怀慕走出房间,准备下楼去喝醒酒汤。
走到楼梯口,柳怀慕目光望向方见月的房间。
她回头来到方见月门前,将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偷听里面的动静。
结果方见月房间传来微弱的喘息声,柳怀慕抬手看腕表确认现在是凌晨两点。
她气的一边敲门一边大声朝屋内大声说话,打断正在熊泽身上起伏的方见月。
“月月,已经凌晨两点了,你怎么还不睡觉。有看到我给你留的纸条吗?你怎么这么不矜持自爱?”
方见月被柳怀慕打断本来就很生气,又听到柳怀慕教育她时说出的一番话,更是气的火冒三丈,大声回答道:“这点还轮不到你来教我。”
熊泽急忙起身堵住方见月的嘴,翻身把她按在床上加快速度,让她彻底没了力气再说话怼柳怀慕。
柳怀慕听到方见月的言语,低头看着她今晚清凉的穿着,双臂紧紧搂住上半身,失落的离开方见月门前。
屋内的熊泽长舒一口气,心里有些无奈,但他没有阻止方见月的小小报复,任由她轻轻捏了捏他的腰。
方见月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懊悔。
“亲爱的,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跟妈妈说话,可我实在忍不住……我该怎么办?”
熊泽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安慰道:“没关系,这件事交给我吧。你要相信,我会尽力解决的。”
熊泽抚摸方见月绯红的脸蛋,心中思考该如何拯救这个破碎的家。
第85章 面对真实的自己
清晨五点半,熊泽早早起床叫醒还在熟睡的方见月。
今天他们早上要去见熊晓慧和黄国伟,得早起打扮准备一下。
方见月索要到一个早安吻后,眯着眼睛任由熊泽为她穿好衣服,再将她抱起走出房门。
两人下楼来到餐厅坐好,王妈还在厨房忙碌今天的早餐。
听到动静后的王妈端上准备好的小笼包,让他们先吃,杂粮粥一会就好。
“唔...亲爱的,你想好说辞了吗?”
“我打算直接告诉姑姑和姑父,婷妍还小,等她成年后再告诉她也不迟。”
熊泽昨天思虑再三,他昨天请廖不平等黄婷妍出门上学后再上门拜访熊晓慧夫妇。
廖不平也答应了熊泽,昨晚就安排人员在附近观察姑姑一家人的情况。
“上午见姑姑姑父,下午再找我妈妈、爸爸以及薛姨,时间很紧凑啊。”
方见月手指敲击桌面,她同样得思考如何让三人接受她和熊泽现在的身份。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只能做好预案,具体情况等沟通现场再说。”
熊泽一口一个小笼包,吃完三笼小笼包后,见时间不早了,打包一份在车上吃。
熊泽今天给徐静怡放了一天假,因为万飞翔早已在小区门口等候两人多时。
万飞翔见到两人出来,招呼他们上车。
“熊泽,今天早上陈市长和廖局长会陪同你们见您的姑姑和姑父。下午由刘局长和廖局长陪同你们,到时候秦风会跟你们联系。”
“好的,谢谢陈伯伯、刘叔叔和万大哥,还特意为我们跑一趟。”
两人知道陈安和刘非会出面后,心中大定,一会面对熊晓慧他们伟也多了几分底气。
......
黄婷妍最近心情很不错,在家吃完早餐后,哼着歌离开家门去上学。
收拾碗筷的黄国伟和正在换衣服的熊晓慧对视一眼,两人盯着黄婷妍的背影若有所思。
“老公,昨天院长找我,说是要把我调到后勤管理岗去,你说我大半辈子在一线当护士,哪里懂管理,我不合适的,就...”
熊晓慧穿好外套,看似随意的跟黄国伟商量事情,其实是希望黄国伟能理解她拒绝了院长的美意。
黄国伟将碗筷叠放好,他想到最近厂里一位中高层调离的人事变动。
昨天厂长还私下找他问话,似乎很看好他能胜任空缺出来的职位。
两人对于突如其来的升迁,担心害怕之情大于喜悦,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拒绝就拒绝,也没多大个事。我当一名工人,你当一名护士,都挺好。”
黄国伟说完,熊晓慧热情的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坐在沙发上等黄国伟洗完碗。
工作日的早上黄国伟会起床做早饭,然后洗完碗送黄婷妍和熊晓慧去学校和单位,最后再去上班。
一来也快十年了,现在黄婷妍大了,能单独上下课,黄国伟也轻松不少。
熊晓慧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敲门声传来,心中奇怪快上班的时候会有谁来找他们。
熊晓慧起身开门,她隔着纱门看到熟悉的面孔,思索几秒钟,猛然想起她曾经在井口乡见过他,当时还是他来安排自己一行人休息的。。
“来了,请问...陈市长,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陈安、廖不平和万飞翔,熊晓慧立马打开纱门,请陈安三人进来。
还在厨房洗碗的黄国伟穿着围裙就出来,赶紧将茶几上的物品清空,倒温水给三人喝。
“陈市长,您怎么来了?抱歉抱歉,你看我们家都没怎么收拾,让您见笑了。”
“诶,我看这很好,这才像一个家。我...”
陈安几句话缓解了熊晓慧和黄国伟紧张的心情,他们并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让万飞翔搬来三只小圆凳,三人坐在他们对面。
“陈市长,我们坐沙发,你们坐凳子,太失礼了。”
“不打紧的,我这次前来是为了小泽和小月的事情,希望你们能理解支持。”
万飞翔拿出燕都批复文件的复印件递给两人,示意两人先看,看完再说。
两人起初只是随意翻阅,目光在纸页间游走,但随着字句逐渐深入,他们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不自觉地加快了翻页的速度。
眼中的平静被一丝惊愕取代,仿佛每一行文字都在颠覆他们原有的认知。
“陈市长,这是...”
熊晓慧颤抖的问询陈安,希望陈安亲口否认这份文件不是真的。
廖不平接过话题,将熊泽和方见月现在在做的事情以及灵界的存在,事无巨细的告诉他们。
陈安看着听完廖不平讲述后沉默不语的两人,起身告诉他们熊泽和方见月现在就在楼下,询问他们之间要不要好好谈谈?
“那就麻烦陈市长、廖局长和万秘书了,我现在想见见初一和月月。”
黄国伟抚摸熊晓慧的背脊,布满血丝的眼眸看向三人。
“好,那我请他们上来,你们之间好好谈谈。”
三人离开屋内,请在楼下等待许久的熊泽和方见月上楼,再三叮嘱他们要好好跟熊晓慧和黄国伟沟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熊泽不是第一次来熊晓慧家,可这次他觉得台阶好长好长,仿佛天梯一样,没有尽头。
走到二楼和三楼的楼梯间,熊泽抬头看到两扇门都没有关,屋内传来熊晓慧的啜泣声和黄国伟低沉沙哑的嗓音。
他的脚步不由得放慢,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方见月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低声提醒:“亲爱的,我们不能让姑姑和姑父等太久。”
熊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与方见月一起走到门口。
熊泽和方见月出现在他们面前时,熊晓慧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在眼角打转,却迟迟不肯落下。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抚摸熊泽的脸颊。嘴角轻轻抽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
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熊泽和方见月身上,仿佛要将他们此刻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底。
黄国伟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眼角的皱纹因欣慰而舒展。
他挺直了腰板,仿佛熊泽勇于承担责任的表现也让身为家长的他倍感力量。
黄国伟起身来到熊泽身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而有力,无声地传递着认可与期许。
“初一,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别回头。”
黄国伟的声音低沉且坚定,手掌重重地按在熊泽的肩膀上,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传递给他。
“我们一家人都为你骄傲,你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的在天之灵也会保佑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都要保护好月月,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黄国伟说完牵着熊泽的手让他们进来,关上房门,让他们去好好跟熊晓慧谈谈,他去厨房准备中午的饭菜。
“初一,你当初在井口乡也是...”
“是的,当时情况危急,为了普通民众,我必须勇往直前,这是我的义务。”
“傻孩子……”
熊晓慧的声音哽咽,手指紧紧抓住熊泽的衣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我当初以为你只是去找月月,怎么会是这样?我好后悔……后悔把你教得这么好,为什么要答应他们啊?”
她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熊泽的肩膀上。
“姑姑,连病魔都没杀死我,就凭那些灵物和怨念体,况且不还是有百分之十的守门人活到老吗?我和月月会是那百分之十!”
熊晓慧松开怀抱,将方见月一起揽进怀中,叮嘱他们以后一定要小心,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心。
......
“市长,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我们要不要回去?”
万飞翔走到一直抬头看着三楼的陈安身边,小声提醒陈安他们已经出来很久,该回去办其他事情。
“我看可以,不平,你呢?”
“市长,我还是很放心熊泽的家人,咱们可以回去了,下午才是一场硬仗。”
廖不平跟随陈安回市里吃午餐休息,今天他们一行人起得太早,冬日暖阳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陈安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而廖不平则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思绪万千。
回去的路上,陈安询问下午刘非打算怎么跟方见月的家人谈,以陈安对柳怀慕的了解,她可是非常自我的人,大概率是不同意方见月加入守门人的。
廖不平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刘局长自有他的办法,我们只需相信他了。”
陈安点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下午的谈话不会那么顺利。
第86章 激烈的争吵
多年以后,秦风坐在柳怀慕别墅的客厅时,准会想起父母带他去快要离婚的亲戚家劝和时,那个遥远的下午。
柳怀慕与方从雄和薛梦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冰冷宽大的茶几。
客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却无法驱散室内的阴冷。
柳怀慕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急促而不耐烦,眼神时不时瞥向落地窗外,她多看他们一眼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方从熊的眉头紧锁,双手交叉在胸前,脚尖不停地点着地面,像是在数着时间,盼着这场会面早点结束。
薛梦轻轻靠在方从雄的肩膀上,手指若有若无地在他的手臂上划过。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柳怀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胜利。
前天薛梦还不敢这么嚣张,但昨天下午柳怀慕刚和方从雄办完离婚证后,转头带着薛梦去办结婚证,现在他们可是合法的夫妻。
以前薛梦被柳怀慕欺负的死死的,她现在不正大光明的报复回来,她就不叫薛梦。
“秦先生,我切了点水果,您尝尝。”
“谢谢,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王妈从厨房端出一盘果切,秦风立马起身接手,溜到餐厅内享受他的精神损失费。
秦风之前还跟严淼淼八卦方见月这么快和熊泽同居的事情,现在他了解到方见月的家庭具体情况后,觉得方见月还是跑晚了,换他来估计连出生都会来这种令人窒息的家庭。
昨晚刘非还在犹豫要不要派人早点让三人汇合,省得到时候太仓促,无法准确的调和三人之间的时间,到时候几头跑也太麻烦了。
秦风自己自告奋勇的揽下这项工作,一大早赶到方从雄家接到新婚燕尔的夫妻二人,跟他们说明来意后,带他们来柳怀慕这里汇合。
这一待就待到柳怀慕中午起床吃饭,然后三人在餐桌上唇枪舌剑差点把桌子掀了,可怜弱小的秦风被两位女子按着头打,她们充分实践了打架先打劝和的宗旨。
“这该死的事业心,让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秦风心里委屈,但秦风不说。
他回想昨晚刘非对他敢于做事的肯定,秦风觉得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只要有相应的回报就值得。
“秦秘书,请问我们的刘市长什么时候来啊?这都快两点了,我一会还预约了按摩保养。”
柳怀慕斜着眼睛瞥向闷头吃水果的秦风,秦风则含糊其辞回答她。
秦风也不清楚熊泽和方见月到这边的具体时间,他现在能拖一会是一会,可别让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离开,不然他就白受这么久的委屈了。
滴滴滴...
秦风的手机响起,在他耳边宛如天籁之音,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期待已久的刘非来电。
秦风告诉三人刘非来了,让三人稍安勿躁,他出去接刘非,很快就回来。
三人听到刘非到来,心中都松了口气,心想这该死的会面总算是进入倒计时,不用在这里受折磨了。
......
刘非目光盯着秦风红肿的脸蛋,哑然失笑,保证今天忙完后,给他放三天假好好出去旅游散心。
“秦秘书,我代我妈妈和薛姨向您道歉。”
方见月下车后看到秦风脸上的巴掌印,鞠躬道歉一气呵成。
“方同学,没事的,柳女士、薛女士和方先生都跟我道过歉了,我身体也没啥大碍,咱们还是快点进去吧。”
秦风习惯在前面开路,他带领刘非、廖不平、熊泽和方见月进到别墅。
坐在沙发上的三人早已等候多时,但没想到熊泽和方见月居然也在其中,或多或少有点惊讶。
“小泽、月月,你们怎么不住学校上课?”
柳怀慕开口质问熊泽和方见月,刘非开口为两人开脱,并安排王妈到市政招待所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别墅。
等王妈走后,几人来到沙发旁坐下。
作为别墅的主人,柳怀慕自然而然的坐在主位上,她右手边坐着刘非,左手边坐着廖不平。
至于其他人,则通通坐到对面。
哪怕柳怀慕极力要求熊泽和方见月坐她身边,两人也不肯,他们决定挨着方从雄和薛梦坐。
秦风客串了一把王妈,站在沙发边为众人服务。
柳怀慕习惯在对话中占据上风,她冷冷地盯着刘非,声音如冰:“刘市长,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的交集,是什么原因让您亲自上门拜访我,还要带着我的前夫、前夫的现任妻子、我的女儿还有我的女婿上门?”
“呵呵呵,刘某就任前就听过庐陵柳家的柳怀慕女士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做生意都非常强势,今天一见果然如传闻所言。我并不是出于个人私心而来,而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情来拜访他们的亲人。”
秦风从公文包内拿出三份复印件递到刘非手上,再由刘非交给柳怀慕、方从雄和薛梦一一过目。
他们三人的反应和熊晓慧夫妇二人的反应如出一辙,看完文件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三人看完文件刚想说些什么,廖不平请三位安静一下,将上午讲的内容重复一遍说给三人听。
听完廖不平的讲述,方从雄还好说,他年轻时见过类似熊泽的人物,所以对此早有预料。
只是他没想到方见月居然也是同样的情况,虽然她的体质跟熊泽不同,但那也很厉害很危险。
“小泽、月月,你们...”
薛梦拽紧手中的文件,不可置信的看向坐在身边的熊泽和方见月。
她的世界观在此刻颠覆,像是发现小说中的绝世高手居然是自己的女儿和女婿,这戏剧性的一幕刺激的她差点晕倒。
方从雄一言不发,但脑门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足以表明他复杂的内心。
多年来的疑惑能在有生之年得到解答是何其幸运,但此刻他又多想催眠自己,希望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
“刘非,我是不是该称呼您为刘局长了?”
柳怀慕将文件放在茶几上,看向右手边一言不发的刘非,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也是托小泽的福,我现在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局长,这位是廖不平,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副局长,我们两人是小泽和小月的直属上级。”
刘非向三人介绍各自的身份,询问三人是否还有其他问题,他可以一一解答。
“好一个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局长,一声不吭将我女儿和女婿拐进你们局里,连他们的父母亲人都没过问,你们是何居心?我不同意他们加入灵界调查局,也请你们这些外人离开我的家。”
“妈妈,我跟熊泽...呜呜呜。”
坐在旁边的方见月一听犟脾气又上来了,熊泽赶忙捂住方见月的嘴巴。
他可不敢再给柳怀慕叠“状态”,只能委屈一下方见月了。
“妈妈,我跟月月都是成年人,这事我们能做决定。而且我也告诉了我的姑姑和姑父,他们同意了。”
熊泽拉着方见月起身坐到柳怀慕身边,安抚她的情绪,让她不要这么激动,大家坐下来好好谈。
刘非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姿态,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柳女士,我们今天来是为了遵守守门人家属应当享有的知情权。小泽和小月加入灵界调查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容更改。如果您有任何疑问,我们可以进一步沟通,但请您冷静下来。”
刘非可不惯着柳怀慕,与她争锋相对,丝毫不肯退让,直接把这事情定死来。
柳怀慕看向咄咄逼人的刘非和一言不发的众人,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猛然冲上头顶,耳畔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刺眼,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与冲动。
终于,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而尖锐:“你们不是我的家人和客人,给我滚出去,离开我的家。”
柳怀慕大声呵斥眼前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众人,起身就要打开别墅大门,将他们都赶出去。
熊泽立马拉住柳怀慕,劝她不要激动,这样容易伤身体。
方见月听闻,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拍桌而起,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滚就滚,还真以为大家都害怕你,要巴结你是吧?你只不过是仗着外公的权势在作威作福,你现在的一切有哪一点是靠自己得来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墅,门在她身后重重地摔上,留下满室的寂静和错愕。
第87章 楚天南
方见月的暴走出乎众人预料,方从雄和薛梦对此表示非常开心。
他们一直渴求方见月能反抗柳怀慕,现在终于看到方见月的行动了。
刘非和廖不平相对而视,没想到在他们眼中柔弱的方见月居然有如此强硬的一面,两人重新认识到更加全面的方见月。
秦风则暗爽不已,强忍住嘴角的笑意,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客厅内寂静无比,只有一颗心像是深夜里的玻璃杯悄然坠地,清脆却刺耳,瞬间划破了寂静。
熊泽放开柳怀慕的手臂,瘫倒在沙发上,无奈的仰头苦笑。
方见月的话语像一把尖刀刺进柳怀慕的胸膛,明明身体还是完美无缺,可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人挖走,血水止不住的流淌到地砖上。
客厅内的众生相如果有摄影师在这里拍下的话,光凭这构图和光线的折射角度,拿去参展说不定能拿个三等奖。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熊泽感觉现在他在跟雷鸣明打游戏一样难受,他一个肉坦辅助躲自己脆皮射手后面,每次打团连助攻都蹭不到几个,波波团灭绝对是他发起的,这游戏简直玩不了一点。
柳怀慕同样失魂落魄的瘫坐在沙发上,两位可怜人坐在一起,连气氛都变得悲伤几分。
薛梦见柳怀慕此刻这种样子,没有一点嘲笑她的想法,拉着方从雄想离开别墅。
“哈哈哈,柳怀慕啊柳怀慕,你以为把月月从我身边抢走她就会亲近你?你这六年来,真是太搞笑了,哈哈哈...”
方从雄恨极了柳怀慕,不趁此机会落井下石,岂不是对不起刚刚方见月的发声。
“你少说两句,快走啊!两位局长,我和我爱人同意两位孩子加入灵界调查局的哈。”
薛梦拽着猖狂大笑的方从雄离开别墅,临行前还出声为熊泽加油打气,希望他和方见月能保护好神州和民众,并祝愿他们未来平平安安。
廖不平觉得自己是不是过的太顺了,老天爷特意在今天给他安排了大劫,就是为了将馈赠给他的一切再收回去。
虽然熊泽和方见月加入灵界调查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连燕都那边的程序都走完了,两人所有的资料已经转移到最严密的信息库里面,不可能再出来。
但得不到他们家属的支持也是一件非常要命的事情,柳怀慕会成为两人心中的一根刺,平常看不出什么问题,但万一呢?
灵界调查局成立这么久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就怕关键时刻掉链子。
“小秦,你出去照看一下小月,我来吧。”
“是!”
刘非支开秦风,因为接下来他要谈的事情,最好不要让过多的人清楚。
“弟弟,对不起,对不起...”
刘非摸出自己的钱包,打开拿出一张塑封照片,那是他年轻时,他和至交好友拍下的唯一一张两人合照。
刘非唤醒沉醉于方见月刺耳话语中的柳怀慕,将照片举在她面前。
“刘局长,你...”
柳怀慕发疯似的抓住刘非手上的照片,目光死死盯着照片中的他,还是那么年轻阳光,跟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柳女士,不!我想我可以称呼你一声弟妹,我和天南是结拜兄弟,他是我弟弟。”
廖不平低着头,叫醒熊泽,告诉他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要外泄。
两人转移位置,躲到角落里,以旁观者的身份看这场大戏。
“他在哪里?告诉我,楚天南那个王八蛋在哪里?”
柳怀慕拽着照片,双目通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对着想救她的人发出怒吼咆哮。
“牺牲了!八年前牺牲于海津市大火,我也是在那场战斗中受重伤退出守门人的。”
刘非语气平静,仿佛这件事情已经在他心中彻底翻篇,如果他腿要是不抖就更好了。
“廖局,这...”
熊泽侧头看向廖不平,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刘非的过往。
以前他问过严淼淼刘非的经历,可严淼淼就是不肯告诉他,说除非刘非亲口告诉他,不然就别想知道刘非的过往。
廖不平贴在熊泽耳边,轻声告诉熊泽刘非以前是海津市最强的银鼎守门人,而那位楚天南是广南东省最强的银鼎守门人。
两人当时都是接替战死或者退休的金鼎守门人的不二人选,结果一场大战,一死一伤,直接断送了他们的未来。
海津市大火时,他们是第一次见到元素型灵物,所以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对付。
在救援到达前,海津市金鼎守门人战死,银鼎守门人和铜鼎守门人加起来活着不到三人,其余守门人全员战死。
就连在外参与救援的普通人也死伤惨重,事后根据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乐顺生前辈描述,这是他人生六十年来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绝人寰的现场。
“当时天南来海津市来探望我,没想到他一来就发生灾难,我刚在飞机场接到他就奔赴战场。战斗中,是他为我挡下了致命一击,对不起。”
刘非说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腿弯曲,直接跪在柳怀慕面前,祈求得到她的原谅。
刘非和柳怀慕就这么相互僵持,谁也没有出声打破沉默。
熊泽见状,忍不住出声询问:“妈妈,楚天南就是你心中的那个他,也是月月的亲生父亲吧。”
“是,月月就是她的亲生女儿,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呜呜呜....”
柳怀慕擦干眼泪,好不容易开口说了几句,结果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了。
柳怀慕本以为有生之年能找到楚天南,能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和当时未出生的方见月突然消失,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
刘非抽出纸巾递给柳怀慕,开口为楚天南辩解。
“弟妹,天南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也是迫不得已。我们守门人难得善终,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与你白头偕老才离开你的,他希望你找一位普通人结婚,然后度过平安幸福的一生。他知道小月的存在,只是他不知道那是他的女儿,我也是后来调查才发现小月是他的亲生女儿。我选择江南西省也是因为你和小月,如果不是小月检查出罕见的体质,她对于守门人实在太重要了,我到死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破坏你现在的生活。”
熊泽听着刘非说的话满脸问号,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撩完就跑,概不负责行为能这么解释的,忍不住吐槽他。
“刘叔叔,这不对吧?既然没打算结婚那为什么要谈恋爱啊?当初楚叔叔直接拒绝妈妈就行了,干嘛要与妈妈深入交流,还让月月从小没了亲生父亲。廖局,我还没说完呢,别...堵我嘴。”
廖不平死命捂住熊泽的嘴巴,他很认同熊泽的话,但也要看看场合。
他当着与楚天南纠缠最深的两个人说真话,点破他们心中的美好,这也太直白了。
“廖局,我今天必须把话说完。我既然要了月月,肯定不会辜负她。我还要努力修炼,增强自己的实力,与月月白头偕老。我才不会像你们一样,加入守门人就跟判了死刑一样,觉得自己不配享受人间的情爱。那当初前辈们不是白下山了吗?你们个个都是这种想法,我看咱们还是搬回深山老林里去,反正你们自己在心中给自己造了一座大山。”
熊泽意气风发的发表完自己的感想,将在场的三人骂的跟小辈似的,不敢出声反驳他。
刘非听完熊泽一席话后,老脸通红,想反驳几句,可真话才是快刀,任你如何狡辩也改变不了事实就是如此。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在回忆什么。
最终,他缓缓抬起手,轻轻鼓掌。
啪啪啪...
刘非的声音有些沙哑:“廖局,你一会将熊泽刚刚一番话的核心思想凝练出来,告诉天工部,让他们围绕这个思想写篇文章,供所有调查局人员阅读并交心得体会上来。”
廖不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我一会就去办。”
熊泽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自己的直言会引来批评,没想到刘非竟然认同了他的观点。
他看向刘非,发现对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许和欣慰。
“刘叔叔,我……”
熊泽刚想说什么,刘非却摆了摆手。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给自己造了一座大山。或许,是时候改变一些东西了。”
刘非叹了一口气,放下心中的执念,缓缓起身。
柳怀慕依旧抱着照片,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抬头看向刘非,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过去的伤痛无法轻易抹去,但至少,她终于知道了真相。
“谢谢你,刘非。”
柳怀慕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
刘非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有些伤痛需要时间去愈合,而他们能做的,就是继续前行。
第88章 尘埃落定
别墅大门砰的一声打开,吸引了市内四人的目光。
方见月站在门口,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带着无尽的甜蜜与期待。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心跳随着距离的缩短而愈发急促,脸颊因奔跑而泛红,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喜悦。
屋内四人同时看向跑回来的方见月,她迎着屋内外众人的目光中与熊泽深吻。
站在门外偷听偷看的方从雄和薛梦不好意思的站在门口讪笑,尴尬的面对其他三人的目光。
不过全场的重心都在熊泽和方见月身上,没人会计较他们的行为。
柳怀慕看着方见月与熊泽幸福甜蜜的模样,缓缓松开双手,将照片还给刘非。
“他非良人,月月不仅长得比我漂亮,找爱人的本事也比我好。”
柳怀慕目光复杂,与站在室外的方从雄对视,苦笑一声,为自己二十年来的付出画上了一个荒唐的句号,心中五味杂陈。
方见月吻到两人呼吸不畅才放开熊泽,环顾四周,红着脸躲进熊泽怀中不肯再面对亲人和领导。
“柳女士,是天南不对,害了你一辈子,我在这里代他向你道歉。”
刘非说完,直接下跪向柳怀慕磕了九个头,瞌到脑门通红才起来。
在场的众人并没有阻止刘非的行为,就算楚天南死而复生出现在柳怀慕面前瞌到死,也不足以洗清他始终乱弃的骂名。
“是我痴傻愚钝,信了他的鬼话。害苦了爱我的人,也害苦了自己,还差点害了月月。”
夜幕在这一刻被金色阳光刺穿,柳怀慕和刘非都无法躲在自己亲手铸造的牢笼之中。
他们迫不得已推开牢门,重新审视自己的一生。
“妈妈,人都是多面的。楚叔叔虽然在感情上有些问题,但他为众生牺牲,是个英雄。这并不影响他在感情上的缺陷,毕竟没有人是完美的。”
熊泽想想还是为楚天南找补一下,再怎么说他也是方见月的亲生父亲。
方从雄和薛梦重新回到屋内,两人双手抚摸熊泽和方见月的后脑勺,为他们而高兴骄傲。
“抱歉,我们不是有意偷听的,我想起我和梦梦保密协议还没签呢。”
廖不平得到方从雄的提醒,拍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差点误了大事,赶紧将三份保密协议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方从雄想伸手拿笔,柳怀慕却先他一步,率先在第一份保密协议上签上名字后,将笔举起递给方从雄。
“柳怀慕,原来你也懂什么是礼貌啊?”
方从雄第一次接过柳怀慕手中的笔,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等她甩在桌子上或地上。
“对不起!下辈子我当牛做马来报答你。”
柳怀慕低头向方从雄道歉,站在一旁的薛梦伸手掐自己的手心,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她居然听到柳怀慕道歉认错了。
“你对不起的何止我一人,你下辈子为我当牛做马就算了。我下辈子能不遇见你,就当你对我的报答吧。”
方从雄和薛梦签完保密协议,再次拥抱熊泽和方见月两人,眼角泛着泪花,祝他们一辈子平安幸福。
两人转身走到门口,方见月抬头看向方从雄消瘦的背影,忍不住哭喊道:“爸爸,你才是我的爸爸!”
方从雄脚步一顿,回头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后转身离开了柳怀慕的别墅。
......
柳怀慕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脑袋,看着阳光透过矿泉水瓶折射出不同的光彩而出神。
周围人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谁都没有在这个时候打扰她,安安静静的将工作完成。
“小泽,今天多亏了你。”
“刘叔叔,我今天也没干什么好事,你不怪我就行。”
“怎么能怪你呢?我还要谢谢你,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熊泽跟刘非和廖不平握手告别,亲自送他们离开小区。
“亲爱的,谢谢你,今晚我要好好犒劳犒劳你。”
熊泽转头看向方见月,提自己晚上想看模特走秀的愿望。
方见月点头答应,拉他回家选衣服去。
......
“廖局,你回去准备一下内部联谊会,越快越好,到时候我跟你都参加。”
“啥?我?”
廖不平手指自己,直到刘非再次重复一遍,廖不平终于死心了,木讷的点头答应刘非。
“不是?为啥我也要参加联谊会,我就是喜欢一个人待着,不想找人烦我。”
廖不平下车后,满脑子都在思考该如何拒绝刘非。
他心想拒绝的时候一定要逻辑清晰、语言优美,让人听懂他想表达的意思。
不然别人还会以为他是个GAY,那还不如找个对象呢。
.....
熊泽和方见月再次来到柳怀慕面前,试图唤醒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柳怀慕。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柳怀慕面前的矿泉水瓶再也无法折射阳光,但她还是一直盯着它看,仿佛一个瓶子就是自己的世界。
方见月见状,强行掰开柳怀慕的手臂,彻底惊醒她。
“诶?他们呢?都走了?”
“妈妈,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钟。大家都回去了,饭也做好了,你平常下午都喜欢吃甜点的,现在肯定饿了吧?我们快去吃饭吧。”
方见月扶起柳怀慕,三人来到餐厅准备吃晚饭。
熊泽将中午吃剩下的饭菜重新热过,三人默不作声地吃晚饭。
晚饭中方见月几次想开口问柳怀慕关于楚天南的事情,都被熊泽用眼神阻止。
晚饭过后,熊泽将餐盘收拢好去厨房洗碗,留母女俩单独相处。
“月月,你和小泽尽快要个孩子,不然你们出事了,妈妈也不想活了。”
母女两人相对而坐,柳怀慕盯着方见月的淡漠的表情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试图与她缓和关系。
“嗯,我知道。”
然而,方见月的回应却显得冷淡,她此刻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迫切想知道她的亲生父亲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值得柳怀慕为他等待这么多年。
话到嘴边又不敢开口!
方见月经过熊泽的点拨也意识到楚天南已是跌下神台的泥偶,再也不是金色塑像,提起他只会让柳怀慕恶心难受。
“月月,你只要记楚天南在感情上不如熊泽一根毫毛就行了,没必要去探讨你那狠心的亲生父亲。如果能回到当初,我宁愿饿死在山里,也不愿接受他的救助。”
柳怀慕说完,不等方见月再问,自顾自的上楼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一直注意餐厅动静的熊泽拿着餐盘走出,方见月看向他摇摇头,并不认为柳怀慕彻底放下了。
......
柳怀慕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拿出手机找到张强的电话拨通。
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喧闹的电子舞曲。
“怀慕,你终于肯打我电话了,我现在就去找你。”
“现在不用,明天晚上老地方见面,我有事情找你当面谈。我现在要睡觉了,挂了。”
柳怀慕不等张强回复,挂断电话直接将手机扔在地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此刻还在舞厅蹦迪的张强刚推开新到手的猎物,他还没好好享受呢,结果就被柳怀慕泼了一盆冷水。
他只好再次回头劝对方,花了大价钱才哄她开心,重新跟他深入交流。
......
夜幕降临,秦风坐在办公桌前,绞尽脑汁也无法根据几句话编出优美的文章。
他痛苦地拿头撞桌子,暗骂熊泽:“真是坑死我了!”
秦风不禁苦笑,心想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今天算是栽在他们一家手里了。”
第89章 合鼎
熊泽再次举起金箍棒,飞身从右前方袭击关小桃。
关小桃双臂一振,关刀横扫而出,一记横斩势大力沉,刀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熊泽被逼得没有办法,急忙收势回防,兵器相碰的瞬间,震得他手臂发麻。
三十回合后,熊泽好不容易再次使用加速符贴近关小桃后背。
关小桃直接放下武器,猛然转身,左手扣住熊泽手腕,右肩顶住他胸口,腰腹发力,借着熊泽前冲的力道,将其从肩头甩过,重重摔在地上。
熊泽被关小桃摔的不省人事,躺在地上半天都动不了哪怕一根手指头。
“弟弟,你对手里的武器乃至金鼎太盲目自信了,有时候不需要武器和金鼎,我也能打倒你。”
“小桃姐,受教了。”
关小桃笑着伸手拉熊泽起来,顺便将体内的灵气渡到熊泽体内,帮助他恢复身体。
今天的训练只有他们两人,宋红湘赶去广南西省巡查边关壁垒。
他一时之间赶不回来,正好给了关小桃梦寐以求的机会。
熊泽清理完衣服上沾到的灰尘,关小桃见时机差不多了,开口问道。
“小弟,你了解过合鼎吗?”
熊泽想了想,说出他从金鼎和调查局里学来的知识。
“合鼎我知道,听说有些省市之间的金鼎可以相互融合,形成更加强大的金鼎,甚至是历史记载中的金王鼎。”
据史料记载,在列国纷争时期,一个国家便是一尊鼎,无数国家相互吞并融合分离,慢慢出现了位于金鼎之上的存在,也就是熊泽提到的金王鼎。
金王鼎其实还处于金鼎的范畴,只不过比金鼎灵气储量更多,对守门人的实力提升更大。
一尊金王鼎打一尊金鼎巅峰是没有问题的,关小桃相信只要自己拥有金王鼎,她肯定能打败当世最强的诸葛无极。
“对,就是金王鼎!我查过资料了,你、我和宋老,我们三人可以合鼎的。纵观历史长河,我们三省人民曾属于同一个诸侯国,且血脉相连,很有机会合出金王鼎。”
熊泽了解三省的渊源,当年江南西省灵脉枯竭断裂,正是靠千百年前移民出去的后代守护才得以延续。
“小桃姐,我才稳住金鼎初期不久,你现在是中期。我和你直之间还是有点差距的,怕是顶不住你的压力。”
灵界调查局在守则中建议合鼎最好是两者之间实力相差不多,不然会对实力较低的金鼎守门人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弟弟,你相信你小桃姐就行,宋老是金鼎巅峰,我刚修炼到金鼎中期就能和宋老合鼎,你肯定也没问题的。”
关小桃拉着熊泽的手,跟熊泽摆事实讲道理,费了许多功夫终于说动他,同意尝试合鼎。
“小桃姐为什么非要和我合鼎,还特意选在宋老不在的日子?难道她有什么秘密,不想让宋老知道?”
熊泽盯着着正在热身的关小桃,思索片刻后决定顺着她的心思,等到时候再问问宋老。
两人热身完毕后,召出金鼎,操控金鼎慢慢靠近对方。
“弟弟,保持深呼吸!想象我们面前的金鼎变成了一瓶水,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两瓶水倒在盆子里,让人分辨不出哪瓶水是你的,哪瓶水是我的。”
熊泽按照关小桃的指示,两尊金鼎慢慢变成一滩金水,开始相互融合。
在融合过程中,熊泽脑海里突然多了一道声音,那是来自关小桃内心最深处的喃呢。
熊泽能感受到关小桃的想法,两人之间建立通感,完成合鼎第一道也是最关键一道步骤。
长久以来的对练让两人建立深厚的亲情、友谊和师生情谊,熊泽自然而然的接受关小桃主导合鼎。
关小桃看到正在半空中合而为一的两尊金鼎,内心狂喜,再也抑制不住想彻底杀死盘踞在荆湖北省鬼王的想法。
“噗...”
熊泽被关小桃强烈的情绪冲击,心神一乱,体内灵气顿时失控,五脏六腑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合鼎差点功亏一篑。
关小桃见状,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杀死鬼王,而是思考两省的历史往来,寻找共同点。
一缕火焰从金水中腾起,刹那间,枪炮声、号角声交织成一片,关小桃仿佛置身于历史长河,亲眼目睹先辈们为神州浴血奋战的壮烈场景。
关小桃兴奋的呐喊出声:“就是这种感觉,用共同的记忆所凝结的意志是坚不可摧的。”
听到指示的熊泽闭上眼睛,思绪放空,犹如一位过客在历史长河中遨游,跟随先辈们踏过万重山,见证自己家乡的繁荣兴衰。
两行血泪从熊泽紧闭的眼中流下,又一缕火焰燃起,金水快速凝结成鼎,照耀整片荆湖北省和江南西省灵界。
困在在江夏市灵脉上的鬼王也被这片耀眼的金光吓得不敢有任何动作,好不容易磨损的火焰锁链瞬间被九头凤抓住机会修复,气的鬼王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该死的九头凤。
“成功了,一次就成了,只要再加上宋老的荆湖南鼎,我就能合成楚王鼎,然后彻底杀死它。”
关小桃眼含热泪,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
一尊比普通金鼎还要大三倍的巨鼎在她操控下附着于身,化作一套汉代战甲。
她双手一握,一柄关刀凭空出现,刀锋寒光闪烁。
关小桃感受自己前所未有的力量,她自信哪怕宋红湘火力全开,十分钟内也休想拿下自己。
熊泽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犹如女战神降临的关小桃,心中既震撼又欣慰。
合鼎期间,熊泽和关小桃的思想是相通的,所以他终于明白关小桃为什么执着于合鼎了。
熊泽在脑海中告诉关小桃他会为关小桃保守秘密,所以放心大胆的去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关小桃很开心熊泽能理解她,金光一闪,巨鼎的控制权缓缓转移到熊泽手中。
此刻熊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两省的灵气都为他所用。
熊泽早就想拥有一套完整的装备,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没有保下将军的甲胄,不然他进可攻退可守,战斗起来也不会打的畏手畏脚。
巨鼎进入熊泽体内,他的身上绽放出耀眼灼热的金光。
稍过片刻,金光渐渐淡去,露出其中的身影。
只见熊泽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黄金锁子甲、脚踏藕丝步云履,肩上再扛着金箍棒,妥妥的齐天大圣再世。
“小桃姐,我这身怎么样?”
“小弟,我就知道你会选齐天大圣的装备,果然威风凛凛,帅得没边了!”
关小桃对熊泽这一身细细检查,始终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对神州古典美学提出极高评价,赞美老祖宗的美学观念。
“好看是好看,强也是真的强,就是太耗费灵气了。”
关小桃欣赏完后,两人解除合鼎状态,各自坐在地上恢复灵气。
趴在一旁观看全过程的小憨砸吧砸吧嘴,记住了熊泽那一身甲胄的模样和各处细节,优哉游哉的消化刚刚路过此处的灵物。
那些灵物也是倒霉,合鼎成功时散发的威光直接将它们震得魂飞魄散。
小憨咂吧咂吧嘴,悠哉游哉地享用这顿意外之喜。
第90章 明光山
“宋老,今天辛苦您了,咱们快去吃饭吧,我爸妈都等不及见您了呢!”
少女眨着狡黠的眼睛,嘴角挂着两个小酒窝。
宋红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忍不住露出慈祥的笑容,他轻声提醒。
“悠悠,小心脚下,别摔着了。”
少女回过头,笑嘻嘻地说道:“宋老,您放心吧,我可是风一样的女子!”
少女名叫黄悠悠,今年二十五岁,是广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
她走在田垄上,步伐轻盈,像一阵风般飘忽不定,时而蹦蹦跳跳,时而突然停下等待宋红湘跟上。
她的眼睛无时无刻都在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藏着无数的小秘密。
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每次宋红湘看到她的笑容都会很开心。
宋红湘一辈子孤身一人,他把这些年轻的小辈当成自己的孙子孙女来照顾,每天哪怕再忙也会问荆湖南省天工部部长关于他们的最新消息。
宋红湘想起今晚关小桃将会独自一人训练熊泽,一时之间踌躇不展。
他知道关小桃等他离开后会做些什么,但他其实无意去阻止关小桃去这么做。
三年前的大战耗尽了荆湖北省的守门人队伍,如果长时间不解决被困住的鬼王,荆湖北省的灵脉便迟迟恢复不了,会极大影响荆湖北省守门人培养计划。
宋红湘要是能杀掉鬼王早就杀掉了,可鬼王侵入灵脉太深,非荆湖北省守门人无法彻底杀死他,所以关小桃作为荆湖北省的金鼎守门人压力非常大。
这三年来,宋红湘是看着她从一位天真活泼的少女变成冷漠寡言的杀戮机器。
自打那以后很少有人能与她交谈沟通,关小桃每天空闲时间就是拼命的修炼,把自己往死里练的那种。
从金鼎入门到初期再到中期,宋红湘用了六年,而关小桃只花了三年。
关小桃这次难得愿意抽出时间训练熊泽,不仅因为熊泽掌握江南西省的金鼎,能与她合鼎增强她的实力。
同样也因为熊泽的父母曾经在最危险的时候支援过荆湖北省,所以关小桃愿意教导熊泽,还认了熊泽当弟弟。
黄悠悠停下脚步,转身笑眯眯地看着宋红湘,突然想起什么。
“宋老,我们快到了。今天我爸爸妈妈知道您要来,特意去地里摘了最新鲜的水果,说是要好好招待您呢。”
宋红湘笑着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哈哈哈,悠悠,你们一家真是太客气了。我这老头子今天可真是有口福了。”
两人在明月的照耀下宛如一对晚归的爷爷和孙女,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
熊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轻轻拍了拍还在打瞌睡的方见月。
“月月,该起床了。”
方见月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熊泽身上,任由他抱着自己走进卫生间。
昨晚合鼎后,熊泽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阈值已经降到最低,连后续方见月的个人秀都没心思观看,只想睡觉。
方见月见状,也没有强迫熊泽,告诉他欠的后面补回来就行。
两人昨晚难得正常睡觉,没有折腾。
不过不折腾反而更累,没有灵气滋养身体,方见月根本睁不开眼睛,整个人直接趴在熊泽身上,起都起不来。
洗漱完毕后,熊泽搂着方见月下楼吃早餐,发现柳怀慕早已坐在椅子上享受新鲜出炉的小笼包。
“月月,小泽,你们醒了,快来吃早餐,今天早餐是我亲自做的哦。”
王妈昨天被刘非请出别墅后还没回来,所以熊泽一开始是打算去学校附近吃早餐的,没想到柳怀慕居然早起为他们做早餐。
“哇,谢谢妈妈,那我不客气了。”
熊泽吃着新鲜出炉的小笼包,感叹还好小笼包只需要解冻上蒸笼蒸就行,不需要额外的步骤,不然他可不敢吃柳怀慕做的饭菜。
今天柳怀慕没有像以往那样打扮,她略施粉黛,一股清纯的气息在她身上体现无遗。
身上的衣服也是非常老的款式,与现在年轻人追崇的一点都不相符,想必是她那个年代对年轻时尚的理解和看法。
完全与柳怀慕年龄不相配的妆容和打扮,让熊泽一时之间不知道她今天准备干什么。
他想问方见月,可方见月对此视而不见,吃完饭就拉着熊泽去上学。
等两人走后,柳怀慕起身收拾碗筷,像一位照顾家庭的良母一般,尝试与孩子们能有更多的沟通与回忆。
......
下午熊泽还是按照习惯来调查局训练,刚进调查局的大门,看到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大家工作这么多年,马上就要迎来第一次大规模升迁,很多人会根据平常的表现或多或少得到奖励和相匹配的位置。
而对于这次升迁的最大功臣熊泽来说,他从进门那一刻起,就被无数战友包围,争相向他握手问好,还准备了些不值钱的小礼物。
熊泽对此严厉拒绝,并批评各位应该专注于自身表现。
他告诉他们的升迁是因为他们平常确实是做出了成绩和贡献,如果没有自身的努力,你占掉原本不属于你的位置,到时候也会因为根基不稳,得时刻担心掉下来。那样反而害了自己,天天担惊受怕,最后原地踏步都算好的。
最后大家没办法,只好请熊泽和方见月喝饮料表示感谢。
当熊泽提着两大袋饮料走下电梯时,严淼淼高兴的直呼这些饮料足够自己喝一个月,忍不住亲了一口方见月以示感谢。
方见月连忙拒绝严淼淼的亲吻,表示自己的脸蛋只有熊泽能亲。
严淼淼听完,瞬间装做要哭出来的样子,顺利得到了方见月手中一小袋的茶作为赔偿。
“小泽,你之前找我问的那些事情已经有结果了。首先是小月身上的异常情况,总局研究所通过将近半个月的研究后,给的解释是非常体质具有非常能力,历史上极少数拥有人形探测仪体质的前辈也拥有诡异的能力,听说其中还有一位前辈还能操控死尸呢。”
严淼淼学着僵尸跳,装模作样的表示自己现在被操控了,要吃一对金童玉女才能被封印。
严淼淼的行为成功逗乐两人,熊泽也就不再担心方见月身上的诡异能力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第二个问题是明光山是哪里?我检索了古籍和古地图,发现很少有记载明光山这个地名的记录。最后是问了长安市那边的古籍管理机构,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严淼淼拿出江南西省的地图摊开放在茶几上,指着其中一处说道。
“明光山就是这里,在唐代有段时间确实叫明光山。不过后来改了名字,就是现在大家耳熟能详的明月山。”
“明月山!明月娘娘沉睡之地!”
“对!就是那里,直到现在,袁州地区的灵界还处于封锁状态,就是因为明月娘娘在那里休养生息。”
严淼淼再次拿出详细的明月山地图,指向明月山的最高处,海拔将近一千七百多米高的山峰。
她指着地图上的明月山看向熊泽,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明月娘娘就在太平山顶峰沉睡!小泽,你是打算...”
熊泽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而坚定,缓缓说道:“对,我打算唤醒明月娘娘。”
第91章 明月娘娘
熊泽之前旁敲侧击过几位相熟的守门人,问他们有没有跟他类似的经历,结果没人跟他有类似的经历。
从那之后,熊泽明白自己身上发生的诡异事情不是来自于金鼎,而是自己本身。
三个诡异经历和梦境,像三盒未拆封的糖果,始终摆在他面前,散发着未知的气息。
给他护符的算命少女、亲身感受华虞氏的一段经历以及梦到一位古装女子救下自己。
他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突破口,说不定调查清楚后,能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么了什么改变。
而这一切的开始是那位算命少女,熊泽每次回想当初遇见算命少女时的场景,脑袋会跟之前生病时一样疼的厉害。
“明月娘娘约七百年前下山遭遇人间大战的波及,然后被一位守门人救下。事后明月娘娘反过来救下守门人,他们一起回明月山休养疗伤。
而我的梦境就是再现当时明月娘娘与守门人的相遇,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位守门人前辈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年,还是明月娘娘在向我这位金鼎守门人传输什么信息。
无论如何,我必须唤醒明月娘娘,当面与她沟通才能知道答案。”
熊泽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他都要唤醒明月娘娘。这不仅是为了解开自己身上的谜团,更是江南西省的灵脉。
严淼淼见熊泽皱着眉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明月娘娘的资料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始仔细翻阅这些尘封已久的古籍。
“小泽,明月娘娘是陪伴江南西省走过将近七百年的契约灵物,所以我们对她的资料还挺详细的。”
“好,我看看资料,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方式唤醒她。”
熊泽打开古籍复印件,仔细阅读明月娘娘的生平信息,害怕错过任何细节。
......
明月娘娘是明月山孕育出的灵物,古籍描述她容貌秀丽、身姿灵动、性情温和、温婉大方,放在古代就是一位标准的大家闺秀。
而且她对待守门人也是保持中立态度,与大部分灵物不同,明月娘娘还没修炼成人形时,经常躲在明月山上偷看来到这里制服不法灵物的守门人。
久而久之,明月娘娘对人间充满好奇,等她练成人形后,便下山寻找能来到人间的办法,结果她找了几十年都没找到。
直到一次意外发生,明月娘娘路过洪州时发现洪州壁垒脆弱到飘灵都能轻松突破。
明月娘娘大喜过望,跟随灵物大部队来到洪州,结果被当时洪州惨烈的守城战打的差点神形俱散。
好在当时的洪州城守将里面有一位守门人,他及时发现壁垒破碎,亲自跳下城池修补壁垒,关闭大门。
大门虽然关闭,但那位守门人身受重伤,要不是明月娘娘回到灵界前把他拉到灵界去,他必定死于战场。
之后那位守门人晋升至金鼎时,便与明月娘娘签订契约,从那之后明月娘娘一直是江南西省历代金鼎守门人的契约灵物。
直到一百七十年前大战,明月娘娘陷入沉睡,再也无法守护江南西省。
如果明月娘娘还醒着,熊泽身边就会是一位长的超级好看漂亮的人形灵物当伙伴,而不是一只准备混吃等死的灵龟。
熊泽放下手中的资料,长舒了一口气。
坐在他身边的方见月轻轻地将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指温柔地揉搓着他的太阳穴。
熊泽靠在方见月的腿上,感受着她指尖轻柔的按摩,头疼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方见月伸手拿起资料后的一张画像,那是第一位与明月娘娘契约的金鼎守门人留下的,真品现在存放于袁州市博物馆。
图画中的明月娘娘身着一袭紫白色的汉服,上衣是淡雅的紫色,袖口与领口绣着精致的银色的云纹,宛如初绽的紫藤花。
下裙则是纯净的白色,裙摆层层叠叠。
腰间系着一条浅紫色的丝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她的长发如瀑,轻轻挽起,插着一支紫玉簪。
眉目如画,眸中似含秋水,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恬静的笑意。
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仙气之中,既有古典的温婉,又不失少女的灵动。
画中的明月娘娘目视前方,眉目间传递着对爱人深深的眷恋,仿佛把自己最美好的模样印刻在画师的心中直到永远。
“淼淼姐,守门人也会与灵物相爱吗?”
方见月心思细腻,她看出画这幅画的守门人和明月娘娘明显深爱着对方,这幅画就是他们留给后人的爱情证明。
“人形灵物有着人类的外貌,有着人类的思想和情感,就连身体构造也跟人类一样。满足以上三点情况,人形灵物也是人,相爱也是完全可能的”
熊泽脱口而出,想起钱塘省金鼎守门人周先清通过伟大的实践得来的真理,认为灵物与守门人相爱也不是不可能。
方见月心中松了口气,庆幸熊泽的契约灵物是只可爱的灵龟,而不是什么漂亮的人形灵物。
“月月,你的美貌与明月娘娘不相上下,不要妄自菲薄。”
熊泽听出不对劲,成功将火苗掐灭于燃起之时,得到方见月明亮妩媚的笑容作为报答。
“嗯...在我们后辈看来,当时明月娘娘确实爱上了那位守门人...找到了,这份资料都积灰了。”
严淼淼在资料室捣鼓半天,拿着本封面泛黄的书册出来。
“那位守门人的资料被删除的特别干净,我们还是通过同时代的守门人以及他的师兄师姐推出他的过往经历。名字我们还不知道,所以一直用那位守门人来指代他。”
熊泽接过严淼淼手中的资料,随便翻两下就看完了,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信息。
“成为金鼎守门人后不久就死了?而且死因还是推测来的,没有事实依据。”
熊泽看到那位守门人成为金鼎时不过二十五岁,仅仅四年后就死亡,后辈推测他应该是心力衰竭而死。
从同时代的守门人留下的资料来看,他的身份不低,而且他对于当时大争之世来说非常重要,结果到头来死的不明不白。
“是,因为自那以后,江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就换了人。当时还没有研究出现今碎鼎重铸的传承方法,只有上一位金鼎死亡,下一位金鼎才会诞生。”
严淼淼将资料归拢好,作战台上的通讯响起。
熊泽接通后得知浔阳市某地灵界壁垒被破坏了,立即带着方见月前往目的地处理此事。
严淼淼看着熊泽和方见月离去的背影,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刘非的号码,声音低沉:“刘局,熊泽决定唤醒明月娘娘…”
刘非听完后并没有急着答复,而是要等宋老回来再说。
毕竟当年明月娘娘只是镇压三位鬼王级灵物,而不是杀死它们。
万一唤醒明月娘娘后,三位鬼王还没有彻底死去,那就得靠他们调查局来解决它们。
挂断电话后,严淼淼调出许文勇监控视频,见他犹如老僧入定一般盘腿坐在地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向魏同光申请了一间单独的练功房,下午她要好好加练,不拖大家的后腿。
第92章 最后的温存
“太太,你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不了,王妈你跟月月和小泽说下睡觉前记得喝我放在冰箱下层的新补品,喝完后可以增加成功率哦。”
柳怀慕回头俏皮的眨左眼,王妈心领神会,嘿嘿一笑,送别柳怀慕。
柳怀慕身上还穿着早上那一套衣服,出门前还特意把头发扎成马尾,走在路上一晃一晃的惹人眼。
她脚下穿着白色帆布鞋,左手挎着最新款的布挎包。
如果不是眼角的鱼尾纹怎么也遮盖不住,路人还以为柳怀慕是一位刚成年的少女。
好在柳怀慕常年保养身体,就算她跟别人说自己都快是当姥姥的人了,别人还会以为他在开玩笑。
走在绿荫大道上,柳怀慕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影子上,重拾年轻岁月时的快乐。
......
熊泽和方见月处理完浔阳市灵界壁垒破损的事情后,回到柳怀慕别墅时已是晚上七点半。
王妈将菜热过后等他们吃完,将柳怀慕为他们准备的补品拿出来。
熊泽对这种能增加成功率的补品将信将疑,不愿喝。
方见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强行喂熊泽喝完补品后催他快去灵界修炼,她在家洗白白等他回来。
......
张强手中捧着鲜花走到餐厅门口,确认不是自己眼花,面前的人真的是柳怀慕,他还是第一次见柳怀慕这种打扮。
柳怀慕看到张强为自己准备的鲜花,故作惊讶的接过鲜花。
她低头轻嗅花香,清纯中带着妩媚的模样让张强心跳加速,他忍不住提醒她:“我们该进去吃饭了。”
柳怀慕点点头,一只手捧着花,一只手被张强牵着走进餐厅。
这餐饭他们吃的很快,不到八点就结束了。
张强想立刻带柳怀慕去酒店就寝,却被以往非常积极的柳怀慕拒绝,她要张强陪她去江边走走。
两人牵着手漫步在江边,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一般饭后散步。
这时候的江边很热闹,住在江边的居民和年轻的情侣扎堆在这里散步活动。
一处比较宽敞的平台上还有正在跳广场舞的大叔大妈们,天气渐渐回暖,几位钓鱼佬提着小夜灯坐在江边夜钓。
张强觉得今天的柳怀慕与以往那位女强人截然不同,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与他心爱的男友共度二人世界。
想到此处,张强低头看着柳怀慕笑靥如花的面容,心脏怦怦跳。
他不明白他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么了什么,导致柳怀慕性情大变。
但柳怀慕的变化对他来说非常好,张强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与柳怀慕更进一步。
哪怕柳怀慕再也生不了孩子也没关系,只要自己能成为柳怀慕合法的丈夫,那样他就不用担心没钱挥霍了。
想到未来还能维持住光鲜亮丽的生活,张强激动的想在这里大声欢呼。
江边昏黄的路灯洒下柔和的光晕,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连成了一体。
张强焦躁的心在这一刻平静下来,他不再催促柳怀慕,而是静静地享受这段漫步的时光。
两人走到晚上十一点左右,除了还在夜钓的钓鱼佬,江边没有其他人的身影时才离开。
柳怀慕没有去以前常去的酒店下榻,而是到附近的大学城旁开了间普通的房间。
一进门,柳怀慕热烈的深吻张强,两人还没洗澡就耐不住寂寞,第一次在狭小的床铺上深入交流。
云收雨歇,张强搂着全身是汗的柳怀慕靠在床头休息,回味刚刚的滋味。
张强今天是近几年第一次没有依靠药丸满足柳怀慕,他仿佛再次回到了年轻时。
无数个日子,他坐在教室后排望着班级里的柳怀慕,一看到她绝美的容颜就想入非非。
每当夜深人静时,张强看着与她的班级合照,希望能在梦中与她相会。
张强回过神来,侧头亲吻满脸红晕的柳怀慕,感受真实的她,而不是梦中虚无缥缈的幻想之物。
“怀慕,你早该和方从雄那个混蛋离婚了。他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年的青春。现在还不算晚,我能给你一个幸福的后半生。嫁给我吧,我会好好待你。”
张强鼓起勇气,期待柳怀慕的回答。
柳怀慕并没有开口答应,而是直接推开张强,掀开被子捡起地上的衣物。
张强不知原本你情我浓的柳怀慕突然变样是怎么回事,他跪在床上祈求她的回应。
“怀慕,我是真的爱你,我入赘也行,我想和你在一起。”
“张强,我知道你从高中时就喜欢我,你爱我的心我也明白,可我并不爱你。我今天试着回到过去,可我发现我心中再也没有爱上一个人的冲动。直到刚刚我都在欺骗自己,但我明白,我们早已回不到过去。
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伤害了太多人,到头来他们都离我而去。我身边现在只剩下月月和小泽,我想我该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当一位好母亲、一位好岳母、一位好姥姥。我们之间到此结束吧!我会给你一千万,这些钱足够你富足的度过下半生。我该走了,再也不见。”
柳怀慕说完,衣服也穿戴完毕,留下听完一席话后呆愣在床的张强,准备离开房间。
坐在床上的张强双眼充血,额角青筋暴起,拳头紧握得指节发白。
他看着即将离开的背影,终于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猛地扑向柳怀慕,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骨头捏碎。
“咳咳咳...”
柳怀慕抓着张强的手臂正在奋力的挣扎,可失去理智的野兽岂是普通人能对抗的。
“柳怀慕,你耍了老子这么久,就想用一千万打发我?我告诉你,没门!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感受我承受的痛苦。”
张强声音低沉却充满威胁,松开双手,看着差点窒息而亡的柳怀慕,兴奋的撕掉她的衣服,卸掉她的肩膀扔在床上。
张强从包里拿出小药丸,他一次性吃掉两颗,等下身起了反应,如同饿狼扑食一般压到柳怀慕身上努力耕耘。
......
熊泽再次睁开双眼,抬头看向没有关好的房门,抽出手臂想起身将门关好。
“夫君,你醒了吗?”
耳边传来的声音柔软而甜腻,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每一个字从她唇间滑出,都像是轻轻拨动的琴弦,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诱惑。
“这不是月月的声音!”
熊泽僵硬的回头看到一位身材丰满的女子抱住自己,小手像猫咪一样抚摸自己满是伤疤的胸膛。
“夫君,时间还早,就让妾身再服侍夫君一回。”
女子不等熊泽反应,抬腿跨坐在熊泽身上,主动起来。
熊泽借着月光,看清女子的容貌,反而平静下来,静静享受这美妙的一幕。
“明月娘娘,果然是她。难到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下午还在思考明月娘娘,今晚就梦到明月娘娘与那位守门人之间发生的故事。”
熊泽在梦境中无法言语,连动作都被限制,任凭明月娘娘对自己施展吸精大法。
明月娘娘轻轻抚摸伤痕累累的胸膛,突然停止动作,扑倒在熊泽怀中,双手揽住他的脖子,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的面庞。
“夫君,莫要离去,莫要丢下我一人。这明光山虽美,却不及你在我身边的万分之一。”
“山河未定,何以为家。我拜别师父下山,就是为了还天下一个太平,为了百姓能安居乐业。明月,我答应你会时常来灵界看你,不会丢下你一人而走。等我心愿以了,我们就在这明月山隐居,我会陪你到我生命最后一刻。”
明月娘娘听完熊泽的一番话,抬起头止住泪水。
她低头亲吻他,将双方的嘴角咬破,两人的鲜血在唇瓣之间融合。
明月娘娘抓住熊泽的手,将青丝缠绕在他的指尖,分开双唇,低头将两人的鲜血涂抹在青丝上。
“夫君,妾身现在一身一命都在夫君身上。夫君若是身死,妾身绝不独活。”
第93章 突发事件
眼泪顺着熊泽眼角流下,他好想抱抱怀中的佳人。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梦境终究是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佳人变得模糊不清。
身体一轻,晕倒过去。
......
熊泽惊醒后,捂着脑袋,努力回想刚刚梦中发生的一切。
那个模糊的身影,仿佛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可他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和模样。
眼前的方见月温柔地为他擦去泪水,现实与梦境的交织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我好像记起了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把她忘了呢?她还在等我!”
熊泽的额头上布满冷汗,胸口剧烈起伏,肩膀微微颤抖。
他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无声滑落,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哭声里夹杂着无尽的痛苦与孤独,像是从心底深处撕裂而出。
吓得方见月将熊泽抱进怀中,低着头像哄婴孩的母亲一样安慰他。
等熊泽哭声渐渐停止,方见月才松开,小手拍打他的后背,帮他顺顺气。
“亲爱的,你还好吗?”
“月月,谢谢你,我好多了。”
熊泽沙哑的嗓音让方见月很揪心,起身穿衣服准备为熊泽倒杯温水润润喉咙。
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方见月透过窗帘看到外面明月高悬。
此刻夜色正浓,她奇怪现在会有谁给她打电话。
方见月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是柳怀慕,她立马接通电话。
“妈妈...”
“喂!小月啊,我是你张叔叔,现在你和熊泽立刻来悦来宾馆顶楼。现在是四点二十八分,一个小时后我还看不到你们,柳怀慕就得死。记住,别报警,否则我现在就把她推下去。”
嘟嘟嘟...
张强不等方见月回复,挂断电话并将手机从顶楼扔下去摔碎。
张强低头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柳怀慕,他伸出舌头舔舐嘴角,抽出折叠刀在她柔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
手机掉落在地,方见月手指微微颤抖,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张强的声音。
张强的言语徘徊在方见月脑海之中,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入她的心脏。
她的眼神空洞,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僵在原地。
直到熊泽伸手抚摸她的肩膀才将她唤醒,回过神来的方见月揽着熊泽的腰肢,将刚刚张强说的那番话告诉熊泽。
熊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张强既然愿意谈判,说明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只要他们能稳住张强,事情就还有转机。
他紧紧握住方见月的手,低声说道:“月月,别怕,我们还有机会。”
两人不再耽搁时间,赶紧穿好衣服,出门打车去悦来宾馆。
上车后,熊泽拨打了刘非的电话,把柳怀慕被劫持的事情告诉刘非,并跟他商定好计划。
首先由熊泽和方见月出面稳定张强的情绪,如果两人能跟张强谈拢是最好的。
如果不行,刘非就不得不采取最后手段,安排人员随时在附近制高点等待命令。
挂断电话,熊泽心情非常糟糕。
在他上门拜会柳怀慕前,方见月便告诉过他关于柳怀慕和张强的关系,还叮嘱他不要在柳怀慕面前谈及张强,不然会让柳怀慕不高兴。
按照方见月的描述,张强可以说是个老好人。
他性格软弱,只要柳怀慕一发飙,他立马跪在地上求原谅也是常有的事情。
现在张强能干出劫持柳怀慕的事情,肯定是受到极大的刺激。
熊泽很想知道柳怀慕到底对张强干了什么?能把他逼到死角,不惜以命换命的方式对付柳怀慕。
他又想起雷鸣明提醒他柳怀慕可不好相处,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的嘱托。
当时的熊泽还年轻,不知道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价格。
熊泽明白这个道理,现在轮到他来付钱了。
总不能当你害怕付出代价时才说是对方主动的,急于撇清关系。
熊泽既然决定跟方见月白头偕老,那么她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他肯定要管到底的。
方见月坐在熊泽身边,看着车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回想小时候与柳怀慕的点点滴滴。
小时候柳怀慕为她梳头的温柔,与她争吵时的歇斯底里,以及她独自一人时的落寞。
方见月从未想过,一直以来强势无比的柳怀慕会陷入绝境,而且是被她认为很好相处的张强“逼的”。
“会没事的,一切交给我。”
熊泽紧紧握住方见月的手,坚定的眼神让方她安心不少。
方见月将头轻轻靠在熊泽肩膀上,心中自责自己就是个灾星。
从小到大在她身边的人或多或少会经历不好的事情,特别是方从雄和柳怀慕,他们前半生陷在漩涡中无法自拔。
现在好不容易挣扎出来,柳怀慕又出了这种事情。
“月月,这些事情并不是因为你才发生的,就算没有你,以他们的性格,终究会有这种结果。如果你这叫灾星的话,那我更是灾星。咱们两个灾星在一起,还真是天生一对。我...”
“亲爱的,对不起,你千万不要这么想自己。”
方见月伸手捂住熊泽的嘴,她知道熊泽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身上发生的事情,还有为了他治病而奔波半生的父母和姑姑姑父。
“所以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你是受害者。而对于我的家庭来说,我才是一切的因果。”
熊泽以自嘲的方式让方见月振作起来,在司机的狂飙突进下,不到四十分钟,两人便赶到了悦来宾馆。
他们问过正在架子床上休息的前台服务员,熊泽得知楼顶是宾馆用来晒衣服的平台,一般不会关门,所以张强能挟持柳怀慕到楼顶去。
熊泽告知服务员楼顶现在的情况,塞给他两千块,请他准备床垫放在宾馆四周,以防张强狗急跳墙,真的把柳怀慕推下去。
服务员得知情况后,吓得睡意全无,立马按照熊泽的想法,叫醒保洁阿姨,将仓库堆放的床垫搬出来作为缓冲垫。
好在悦来宾馆不高,只有五层楼左右,两人轻而易举的找到连通顶楼的铁门,推开来到楼顶。
张强听到铁门打开传来的嘎吱声,搂住柳怀慕的腰肢,将刀对准她的脖子,看着来到楼顶的两人。
楼顶的风呼啸而过,吹乱了方见月的头发,远处的城市灯光闪烁,注视着这场生死对峙。
熊泽紧紧握住方见月的手,目光坚定地看向张强,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切能够顺利解决。
“张叔叔,不要,求求你放开我妈妈,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方见月借着月光和灯光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吓的魂飞魄散,伸手想靠近张强,阻止他继续伤害柳怀慕。
面对方见月的靠近,张强拉着柳怀慕退到护栏边,两人只差一步就可以翻身跌下去,喝令她停下。
“小月,你先停下!你真的什么都答应?那我要你和柳怀慕名下的所有资产,你给不给?”
“给!只要你放过我妈妈,我现在就可以签赠与协议给你。”
方见月毫不犹疑的答应张强的要求,她甚至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律师,让他在半个小时之内将协议拟好签字。
张强听完方见月的回答,心中冷笑不已。
这种富家子弟为了钱财不认爹娘的事情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才不会听信方见月的话。
“月月,不要...”
柳怀慕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女儿焦急的面庞,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伤害了太多人,尤其是方见月。
所以她宁可死,也不愿再拖累女儿。
方见月听见柳怀慕出声,精神再次振奋起来。
“妈妈,不要担心,只要你活着,我们可以从头再来。”
柳怀慕听到方见月的话,绝望的闭上眼睛。
她宁可跟张强同归于尽,也不希望方见月放弃一切换她一命。
“月月,妈妈是个烂人、坏人,不值得你这样。”
“嗯,妈妈这句话我同意!”
来到天台后一言不发的熊泽突然出声,他的声音冷静而坚定,陈述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
方见月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熊泽的目光依旧直视着张强,等待他的反应。
第94章 我跳
熊泽一句话让在场的氛围变得诡异起来,张强目瞪口呆的看向熊泽,他不明白熊泽身为柳怀慕的女婿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张叔叔,你没听清楚吗?我再说一遍,妈妈她是个烂人、坏人,她对自己的评价认知还挺清楚的。”
“噗...哈哈哈...柳怀慕,你听听你好女婿的话,你果然被所有人嫌弃啊!”
张强笑的合不拢嘴,连手上的刀都差点握不住。
熊泽趁机迅速靠近,可还是被张强反应过来,握住刀威胁他不要靠近。
熊泽见时机错过,举起双手向后倒退,表示自己没有威胁。
“张叔叔,请听我一言。妈妈的手段和道德令我和你乃至月月都不认同,但他罪不至死。很可惜,妈妈是道德败坏,没有犯法。”
熊泽拉着方见月的手,让她不要激动说话,一切交给他就行。
张强听完熊泽的讲述,回想起自己与柳怀慕的点点滴滴,确实找不到柳怀慕触犯法律的事情,顶多道德败坏,现行的法律确实制裁不了她。
“张叔叔,你现在挟持妈妈,已经犯了重罪。你觉得妈妈值得你进去坐牢坐到死吗?值得你付出生命来报复她吗?”
熊泽安抚好方见月,松开她的手,再次靠近张强,始终保持一个让张强觉得安全的距离。
张强的手在颤抖,他也是一时冲动才会干出挟持柳怀慕的事情。
现在冷静下来后,恐惧大于兴奋,狠厉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软弱的他再次出现,连腿都是抖的。
张强重新调整情绪,再次坚定自己的信念,拿刀指向离他最近的熊泽。
“柳怀慕,凭什么你这个烂人命这么好?我绝不会让你下半生活得轻松如意,我要让你付出深刻的代价。就你会说大道理,可惜现在屁用没有。刀在我身上,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们想救柳怀慕是吧?行啊!一命换一命,要么你跳下去,要么方见月跳下去。选吧!”
“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们。让我去死,让我去死,这是我应得的报应...呜呜呜...”
柳怀慕的身体剧烈挣扎,却被无形的铁链束缚,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那无法摆脱的禁锢。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泪水无声地从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汗水与泪水混杂在一起,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声音中带着不甘与痛苦。
“好!我跳,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证明你是个男人。”
熊泽答应张强,推开伸手试图阻拦他的方见月。
“亲爱的,不要,我跳,你别去。”
“小泽,快回去。你要和月月好好的,不要管我,离开这里。”
熊泽无视方见月和柳怀慕的言语,靠近张强,逼得张强再次喝退他。
“张叔叔,你不让我靠近边缘,我怎么跳下去呢?”
“行,你过来可以,但离我至少十米远。”
熊泽按照张强的指示来到楼顶边缘,伸头看向下面,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的床垫。
他心里叹了口气,认为不能再拖下去,只能提前动手。
“张叔叔,我不想脏了这件外套,我脱掉总可以吧。”
“行!”
熊泽脱下那件方见月为他精心挑选的外套,轻轻放在护栏上,双手撑住护栏,身体一跃而上,距离跌下去仅一步之遥。
方见月和柳怀慕绝望的闭上双眼,不敢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特别是柳怀慕,她知道她每次任性起来都是别人在为她支付代价。
以前她从来不在意,可这一次是熊泽,她女儿的丈夫,她的女婿。
熊泽如果因她而死,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方见月。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张强说要让她生不如死是什么,她现在身边只有熊泽和方见月,张强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就是要让两人或者其中一人死在她的面前。
“张强,你太狠毒了,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柳怀慕,你现在知道了?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死你,让你死了还真便宜了你。熊泽,你在干什么?怎么还不跳?”
张强恶毒的嘴脸在月光下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魔,又在柳怀慕裸露的肌肤上划上一刀,逼迫熊泽跳下去。
“张叔叔,我有点恐高,你等我一会,我说过会跳就一定会跳的。”
熊泽蹲下身体降低重心,手摸到放在身边的外套,紧紧抓住它。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紧绷如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抓着外套猛然跃起,三步并作两步,直扑张强。
熊泽矫健的身影在护栏上如履平地,脚步轻盈而稳健,与那狭窄的砖石边缘融为一体。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乱了他的发丝,却吹不散他眼中的专注与坚定。
他手中的外套迎风张开丢向张强,遮蔽了他的视线。
面对熊泽突如其来的攻击,张强下意识的举起刀划破外套。
他的这一举动给了熊泽足够的时间,使其成功靠近他。
熊泽双手牢牢抓住张强的肩胛骨按压,疼的张强发出惨叫,松开手中的刀和柳怀慕,靠在护栏上。
但张强还不死心,伸手抓住熊泽的一只手臂,利用背部作为支点,头朝下翻身越过护栏,妄想拉着熊泽一起死。
方见月还没来得及高兴几秒,眼见熊泽和张强越过护栏,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她冲向护栏边探出身子,看到熊泽一只手牢牢抓住四楼的防盗窗,一只手拽着张强不让他掉下去。
“月月,我没事,你快看看妈妈怎么样?”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方见月,熊泽露出笑容,还提了提手中吓得失禁的张强,表示他安全的很。
“你个坏蛋,你要吓死我了,我去找东西拉你上来。”
“不用,刘叔叔到了。”
方见月抬头,看向不远处拉响警报的消防车,放心的查看瘫倒在地的柳怀慕。
服务员赶在消防车到来前把床垫铺满一楼,抬头向挂在四楼的熊泽招手,大声呼喊一定要坚持住。
三分钟后,刘非走下车,赶到现场的消防员架起云梯,将熊泽和张强安全的接到地面。
跟随在后的警员立马上前控制住张强,把他押进警车,准备带回去审讯。
刘非示意他们稍等片刻,他还有些事情想问张强。
熊泽下来后,在二楼楼梯处见到裹着自己破外套的柳怀慕。
她正被医护人员抬下来,送往医院救治。
跟在医护人员后面的方见月见到熊泽平安无事的出现在她面前,紧紧抱住他,害怕他又去做危险的事情。
“行了,大家都在看着呢,咱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办,办完我回家好好向你道歉。”
熊泽抚摸方见月柔顺的长发,周围的消防员、医护人员、警员和被惊醒的客人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纷纷鼓掌。
热烈的掌声和人们脸上的笑容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太阳缓缓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驱散了夜的阴霾,为新的一天带来了希望与光明。
第95章 最没用的是深情
“小泽,事情办完了?”
“刘叔叔,解决的差不多了。月月先去医院照顾妈妈,我想单独问张强一些事情,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去安排一下。”
刘非背着手,叫来警员和悦来宾馆的服务员,给他们安排会面谈话所需要的场地。
过了不到一刻钟,熊泽在警员的带领下来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前。
守在门口的警员打开房门,示意张强已经在里面等着他。
同时他告诉熊泽注意时间,他们最多只有半个小时的单独交谈时间,等时间一到,不论他们谈的怎么样,他都会进去将张强押走。
熊泽点点头走进屋内,看着一位警员坐在床铺上,手中端着杯温水喂双手被拷在靠背椅上的张强喝水。
“谢谢,这里交给我就行。”
熊泽接过警员手中的杯子,等警员离开后,继续喂张强喝水。
等张强喝完后,熊泽搬来一张凳子坐在他旁边,抬头盯着他萎靡的眼睛。
熊泽静静地看着张强,直到对方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还要单独见我?我差点害死你。”
“很简单,因为我不认为你能杀死我。我很强大,我来这里不仅是为了救妈妈,也是为了你。”
“我?我需要你来救?”
张强不屑道,熊泽狂妄至极的言语激怒了他,但熊泽之前的表现让他无法反驳。
就凭熊泽的身手,如果不是他挟持了柳怀慕,他在熊泽手上连一招都撑不住。
“来救一位从梦中苏醒而差点崩溃的男人!月月跟我讲过你和妈妈的事情,你和妈妈是高中同学,大学也就读同一所学校。后来妈妈和爸爸的婚姻出现问题,你又乘虚而入,成功成为妈妈的司机,后面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了,你我都清楚。”
“看来方见月真的很爱你,连这等丑事都愿意告诉你。”
张强嗤笑一声,他自己也清楚他和柳怀慕的关系见不得光,是件丑事。
“月月虽然抗拒你的出现,但她明白你也抚慰了妈妈,所以她并不讨厌你,她讨厌的只有妈妈一人,你没必要怪月月将事情告诉我。”
熊泽的话让张强很吃惊,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熊泽的眼眸,直觉告诉他熊泽没有说谎,方见月真的很尊敬他。
“哪怕月月看到你挟持了妈妈也是喊你张叔叔,你不应该伤害她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被愤怒冲昏了脑袋,我...”
张强用头撞击身旁柜角,熊泽及时拦住他,告诉他不要妄想用死亡逃避责任。
“张叔叔,我说过我是来救人的。我完全同意你对妈妈的评价,有时候她做的那些事情和说出去的话,换我来早就扇她两个巴掌。你能忍她二十年,我都不知道该骂你还是夸你了。”
熊泽对张强的表现恨铁不成钢,以张强这种乌龟的性格,要是用在事业上,早就小有所成。
但他偏偏放在爱情上,极大的助长了现在某些歪风邪气,该批评。
张强低下头,脸颊通红,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敢直视熊泽的目光,那犀利目光能穿透他的内心,揭示他所有的懦弱与不甘。
“我就是不甘心,我们明明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为什么你能追到方见月,而我却连柳怀慕的身体都留不住。”
“到底是谁在传谣啊?张叔叔,我跟你说,是月月先跟我表白的...抱歉,我不是故意刺激你的。”
熊泽起身再次按住想撞柜角的张强,阻止他自杀的想法。
“为什么知道我和月月在一起的人都认为是我追的月月,按照受益人原则来说,这个谣言的源头应该是月月,看我晚上不教训教训他。”
熊泽心中打定主意,给自己倒杯水润润嗓子。
“月月愿意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她在我身上看到希望,看到我能负担起一个家庭的责任,看到我能与她共同面对困难。张叔叔,你看你能做到上面的哪一点?就算我找不到月月这样的女孩,我也能找到一位对我好的女孩度过一辈子。
张叔叔,你的深情没有金钱和未来支撑,是最没用的。你编造一个虚假的太阳,认为这个太阳可以融化坚冰,最终抱得美人归。该醒醒了,你还有父母和家人,为什么要作践自己去追一个根本看不上你的人。”
熊泽说完一大段话,见张强没有什么反应,也不心急。
大道理谁都会讲,熊泽认为自己也不可能通过一番话打醒张强,他以后出来该干嘛还是干嘛,他的认知配的上他的苦难。
“我...我...我只是一个替代品,她只是在我身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张强捂着脸,他第一次恨自己长的像柳怀慕的心上人,恨不得撕烂这张脸。
“张叔叔,你确实长得很像妈妈的心上人。”
熊泽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这番话也不知道你听进去了多少?但你要明白,妈妈的命不值得用你的命来交换。你还有父母家人,他们都在等着你回去。你这样作践自己,对他们太不负责任了。”
熊泽起身,轻轻拍去张强肩膀上沾到的墙砖灰,动作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怜悯他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对了,我会以我个人的名义出具谅解书,希望你出来后能好好照顾爱自己的人,别再让他们为你担心了。”
熊泽拉住门把手,回头告诉张强他准备要做的事情,也算给他一个慰藉。
“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
张强的声音颤抖着,泪水终于决堤:“我……我原来也能得到别人的照顾和爱……呜呜呜……”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再也兜不住眼眶中的泪水,失声痛哭,深深的愧疚感充斥他的心。
转动门把手,熊泽看到站在门外的两位警员立刻直起身体,若无其事的看向走廊。
面对熊泽狐疑的目光,两位警员尴尬的咳嗽两声,走进房门安抚情绪崩溃的张强。
真不能怪他们偷听两人的谈话,主要这宾馆的隔音效果实在不行,站在门口听的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熊泽走出宾馆,现场已经被赶来的记者和网红围的水泄不通,加上附近还有一座大学,人群聚集起来极其容易发生踩踏事故。
相关工作人员立马化身交通指挥家,疏散人群,并将记者单独拎出来聚到一起准备一会的采访。
熊泽见此状况,立马溜进刘非的专车,赶往医院。
坐在车上时,熊泽总感觉坐在前排副驾的秦风一直通过后视镜看他。
“风哥,是我脸上长了什么吗?还是...风哥,你黑圆圈好严重啊?你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咳咳,没什么,我天生不爱睡觉。”
秦风刚说完,收回目光把头放在靠枕上,很快陷入梦乡。
刘非尴尬的将最近他安排秦风所做的事情告诉熊泽,让他知道秦风最近工作特别多且重,就是天天喝咖啡和茶也顶不住这么造啊!
不过熊泽转头一想,秦风很多工作都是因为他和方见月才出现的,他好像是秦风牛马生活的罪魁祸首。
“刘叔叔,我这里还有很多补品,一会给风哥拿点,对保养身体很有效果的。”
或许是柳怀慕为两人准备的补品起了作用,熊泽从昨晚训练开始,到与方见月深入交流,再到半夜爬起来解决柳怀慕被挟持的事情。
时间总共过去不到十二个小时,他居然感觉不到任何疲惫。
“行,那就多谢小泽了。”
刘非觉得这段时间对不起秦风,他也顺便借花献佛,将这事拍板决定了。
两人在车上小声的聊起关于熊泽唤醒明月娘娘的事情,刘非给的答复是至少需要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因为这次行动需要荆湖北省和荆湖南省的帮助,再加上江南西省,那这就不是小问题了,需要燕都那边开会讨论方案。
如果通过决议,那么还需要燕都安排运送灵材,以及寻找能解开袁州市灵界封印大阵的守门人。
“小泽,我刚上任没多久,你就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抱歉,如果很麻烦的话,那再等一会也不迟。”
熊泽摸摸后脑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临时决定会惹出这么多麻烦来。
“不!这正是个好机会,我们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恢复编制急需一场巨大胜利提升士气与知名度,而唤醒明月娘娘再合适不过了。江南西省的灵界现在缺少袁州市、庐陵市和虔州市三处灵脉,相当于半身不遂的植物人。唤醒明月娘娘既能增加一尊鬼王级战力,又能恢复袁州市灵脉,还能再申请成立袁州市灵界调查局分局,简直是三喜临门,为何不做?”
刘非掰着指头为熊泽计算得失,利益之大让所有人都心动。
特别是荆湖北省是第一个响应支持,他们也希望通过这次行动提升士气,还能获得功勋进行内部晋升。
“小泽,所有的事情又回到了最初,你有把握唤醒明月娘娘吗?”
“百分之百!”
第96章 我们是一家人
刘非送熊泽来到师范医院,他本想跟熊泽一起上去看看柳怀慕,但苏醒过来的秦风提醒刘非今天他们要前往饶州市考察地下堡垒的选址。
所以刘非买了些慰问品,让熊泽代他去看望柳怀慕,他就不去医院了。
熊泽送别刘非一行人后,双手提着两大份慰问品,询问前台医护人员一个小时前救护车送来的女性患者在哪里。
从医护人员那里得知柳怀慕现在还在进行手术,熊泽兜兜转转来到目的地,看见在手术室外焦急徘徊的方见月。
“亲爱的!”
方见月看到熊泽出现,找到了主心骨,紧绷的情绪瞬间放松。
她欣喜地接过熊泽手中的慰问品,紧紧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下。
熊泽轻声问道:“月月,妈妈的情况怎么样了?”
方见月眼眶微红,声音有些颤抖:“医生说妈妈身上有很多刀伤,特别是下体撕裂,这个最严重。手术成功后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而且妈妈最爱美了,她肯定接受不了自己身上有这么多伤疤。”
柳怀慕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满身疤痕的身体真的会让她生不如死。
“月月,你忘了我有什么?”
“金...”
“嘘...第一原则是什么?”
“保密!嘻嘻,还好有你在,我估计妈妈也住不了几天院就可以回家了。”
方见月顿时喜笑颜开,拿出手机让熊泽挑选衣服,这几天她要好好奖励熊泽。
熊泽对此表示非常无语,也不知道这是奖励方见月还是奖励他。
......
时间在寂静的走廊中缓缓流逝,两人不知不觉靠在了一起,疲惫的身体渐渐放松,最终沉沉睡去。
突然一道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宁静,熊泽猛地惊醒,摸出手机一看,是雷鸣明的来电。
抬手看看方见月给他买的手表,已经到了九点四十分左右。
熊泽左手盖住方见月的一只耳朵,右手将手机放在耳边接通。
“鸣明,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大哥,你刷了今天的短视频吗?你打开看看,然后点击同城那一栏。”
雷鸣明说完立马挂断电话,熊泽按照雷鸣明的指示打开短视频,点击同城排序。
今天洪州第一热门视频断档式火爆,熊泽一看脸顿时黑了。
视频不用点开他都知道是什么,封面就是他单手拉着张强挂在宾馆外墙上的照片。
视频时长才两分钟不到,视频博主全程举着手机对准熊泽和张强拍,嘴里来回就那么两个词。
点开评论区,一堆顶着花开富贵头像的账号询问有谁认识单手救人的熊泽吗?
熊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苦笑,他没想到自己救人的举动竟然引发了这么大的关注。
他摇摇头,随手举报了几条调戏他的评论。
打开讯飞,班级群里都快炸了,一堆同学@熊泽,让他出来说两句。
熊泽回复一句“是我”,便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抬头看着还在亮灯的手术室,静静等待柳怀慕出来。
同学们得到正主的回应,气氛瞬间达到最高潮,教室内叽叽喳喳个不停。
好不容易趴着睡着的同学被吵醒,抬头看着聊得火热的同学们,想掐死这些人的心都有了。
“哎呀,要是熊泽是我男朋友就好了,长的帅、身材好、还超有安全感和男子力,简直就是我的白马王子...”
“别想了,熊泽有女朋友。你是长的比方见月好看?还是比方见月有钱?”
陆珉璇嘲讽满脸犯花痴的后桌同学,她可不想别人嘴碎自己的两位好友。
其他几位还在开黄腔的同学被陆珉璇怼的说不出话来,尴尬的掰扯手指。
熊泽和方见月都是陆珉璇的好友,当着人家面乱说话确实不太好,一个小圈子内的气氛瞬间降了下来。
雷鸣明坐在位置上反复观看视频,还举起手臂比划两下。
看看自己没什么肌肉的手臂,雷鸣明想想还是算了,自己没当英雄的资本。
坐在办公室喝菊花茶的魏燕归一边抿茶一边偷瞄聚在一起谈论她班上学生的老师们,脸上倍有面子,感觉现在精神特别充沛,她能站在讲台讲一上午的课。
“魏老师,林校长找您。”
林校长的秘书敲响办公室的门,办公室内所有的老师目光都聚集在魏燕归身上,羡慕嫉妒的眼神让魏燕归很是享受。
魏燕归盖好水杯,起身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领子,跟随秘书去见林校长。
......
上午十一点,手术室的灯牌熄灭,满头大汗的医护人员推着柳怀慕出来。
等候许久的两人立刻上前询问情况,医生告诉他们知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就行。
两人提着慰问品跟随医护人员来到病房,熊泽轻轻拍了拍方见月的肩膀,低声说道:“月月,你在这里照顾妈妈,我去缴费。”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缴费处。
等排队交完费用后,熊泽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他快步走到医院食堂,买了三份盒饭,匆匆赶回病房。
看到还在昏迷中的柳怀慕呼吸还算平稳,熊泽提着的心才放下。
“月月,我们先吃饭吧。”
“嗯。”
两人上次进食还是昨天晚上七点之后,到现在快十六个小时,两人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亲爱的,我想跟你说个事。”
方见月吃到一半放下筷子看向熊泽,内心非常纠结,害怕熊泽不答应。
“月月,你说吧。”
“我想这段时间跟妈妈一起住,等她..等她恢复好了我们再回去,好不好。”
熊泽放下盒饭,伸手轻轻抚摸着方见月耳边飘散的发丝,点头同意她的意见。
“真的?我还担心你不愿意跟妈妈在一起生活呢?你不是很讨厌她吗?”
方见月嘴巴上还沾着油脂,擦都没擦就亲在熊泽脸颊上,惹得熊泽抽纸给方见月擦嘴巴先。
“月月,你不是也很讨厌妈妈吗?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她生活?”
“因为她是我妈妈,生我养我的人,是我最亲的人。”
“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妈妈现在身边就只剩下我们俩,我们要是抛弃她,她还怎么活。快吃饭吧,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告诉我就行。”
“嘿嘿,谢谢亲爱的。”
两人吃完饭后,熊泽召出金鼎,开始为柳怀慕治疗。
或许是熊泽最近实力提升,金鼎的治疗效果比之前好了至少三倍。
柳怀慕身上的伤口迅速恢复,连身体内的一些小毛病都彻底根治。
金鼎回到熊泽体内,躺在病床上的柳怀慕缓缓苏醒,她抬头看着病房的天花板,刚伸出手就被等候在旁的方见月握住。
“月月,小泽呢?”
“妈妈,我在这里。”
熊泽伸手盖在方见月的手上,三人的手合在一起,给予柳怀慕希望。
“臭小子,你干嘛要答应张强,我不值得你来救啊!”
“因为你是我的家人,是我未来孩子的姥姥。”
熊泽将又想哭泣的方见月和情绪激动的柳怀慕轻轻拥入怀中,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柳怀慕的泪水无声滑落,方见月则紧紧依偎在熊泽的怀里。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一个紧密相连的家庭,彼此支撑,彼此温暖。
第97章 民俗信仰
方见月坐在床边喂柳怀慕喝白粥榨菜,熊泽则拿着水果刀将苹果削皮切成小块。
柳怀慕享受女儿和女婿的服务,把清晨被挟持的事情抛之脑后,听着方见月叽叽喳喳跟她谈后面两人要搬到她这边住的事情。
“小泽,这是真的吗?你们回来跟我住。”
“是的,我跟月月以后会越来越忙,到时候还要麻烦妈妈跟王妈为我们忙前忙后。”
“不麻烦的,我昨天还报了照顾婴儿的课程,到时候你们生几个都没问题,妈妈来跟你们带。”
柳怀慕高兴的将她未来的安排告诉两人,抓着两人的手,告诉他们要多多努力,可别让她白花钱了。
“妈妈,我跟亲爱的...”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起打断了方见月的话,熊泽苦笑一声,拿出工作手机查看消息。
熊泽很快看完发布的警报内容,抬头面对母女俩担忧的目光,给她们一个温暖的笑容熊泽。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时回头看了一眼柳怀慕和方见月,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但他想到自己身上的担子,毅然决然的前往医院的停机平台。
等熊泽走后,方见月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默默拿出工作手机查看大群里的消息。
群里一分钟前通报八闽省发现魍魉级怨念体,八闽省所有守门人立刻集合赶往目的地。
令调钱塘省和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前去支援,广南东省金鼎守门人抵达两省交界处待命。
“小泽又去战斗了?”
方见月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她不想让柳怀慕担心,只能把担忧藏在心底,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的妈妈,亲爱的也不是第一次去支援人家,我已经习惯了。妈妈,来,我喂你吃苹果。”
说完,她低下头,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苹果,掩饰眼中的不安。
柳怀慕刚吃两口苹果,窗外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呼啸声。
方见月走到窗边仰头看降落在医院楼顶平台上的直升机,挥手跟李天时打招呼。
李天时也挥手向方见月打招呼,弯腰拉着熊泽上直升机。
“小泽,实在对不住,每次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你正好有急事。”
“李姐,职责所在。”
熊泽坐稳后,看向柳怀慕的病房笑了笑。
方见月一直站在窗户边,直到直升机变成天边的一个小点才回到柳怀慕身边。
......
“恭请天后娘娘,护佑四海,福泽万民!今日良辰吉时,弟子诚心叩拜,祈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舟船平安,渔获丰盈!”
林目念完主祭词,跪地行三拜九叩大礼。
在他身边还有战斗力的八闽省守门人跪在地上齐声高喊:“诚心叩拜,祈愿天后娘娘庇佑!”
林目的金鼎瞬间刺破黑云,消失的无影无踪。
刹那间,笼罩在上空的黑云被阵阵金光刺穿,一尊巨大的天后像缓缓显现,高耸入云,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天后像缓缓显现,高耸入云,与天地融为一体。
她的面容慈祥,双目微垂,注视着在场的众人。
手中的明灯散发出耀眼的金光,照亮了整个战场。
祥云缭绕,七彩光芒环绕在她周围,无数的愿力随着金光洒落,天地间的一切都在为她让路。
处在灵光照射范围内的守门人感觉身体暖洋洋的,伤口快速愈合,原本苍白的脸蛋渐渐红润起来。
但对于怨念体而言,天后娘娘的灵光可不是什么大补良药,他被刺激的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瘸了一条腿的怨念体死命压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妄想逃离被灵光照耀的核心区。
一根金箍棒化作标枪从他身后袭来,直接砸断他的另一条腿,让他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熊泽趴在地上抬起头,满脸的灰尘和血迹显得他的笑容狰狞可怕。
“老子说过要打断你的两条腿,说到做到,呸!”
熊泽吐出一口血水,背部三道深入骨头的伤口在灵光的照耀下缓缓愈合。
金箍棒飞回手中,熊泽撑着金箍棒站起,抬头看向天空上的天后像。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招式符咒,居然能将人民的民俗信仰具现化。
怨念体在灵光中彻底消散,留下一团纯净的灵气漂浮于半空中,等着守门人来炼化它。
天后像感应到怨念体已经被净化了,缓缓收手。
祂的声音从天际传来,温柔而庄严,说道:“风平浪静,四海安康。”
话音落下,光芒渐渐收敛,天后像也缓缓隐入云端,只留下一片宁静的天空和无尽的遐想。
一尊金鼎从天空落下,盖在残留的灵气上,将怨念体彻底收服。
林目得到灵气补充,身体瞬间恢复如初,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不由悲从中来。
他揉搓眼睛,见熊泽还能站着,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随后他跑到一处废墟里,清理掉压在上面的水泥墙土,从中找到昏迷不醒的周先清。
见周先清还活着,林目赶紧将灵气递到他体内,帮他愈合伤口。
金箍棒临时充当熊泽的拐杖,撑着他来到林目身边坐下。
看着眼前灰头土脸的两人,熊泽拿出湿纸巾给他们擦擦脸。、
“熊泽,谢谢。”
“应该的,你们还活着就好。”
熊泽摆摆手,仰躺在地上,望着渐渐消散的黑云,耳边传来急促的笛声,他闭上眼睛,静静等待救援。
......
医护人员将熊泽绑在担架上,等做完全身检查才允许他起来。
熊泽赶紧拔掉身上的电极片,看向身边刚刚苏醒的周先清,从担架上蹦起,惹得周先清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走下医疗车,熊泽跟林目和八闽省灵界调查局的王海盛局长打招呼。
“熊泽,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谢谢王局的关心,我好多了,你看。”
熊泽在两位面前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表示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为了他俩能放自己回江南西省。
“熊泽,吃完饭再走也不迟。”
王海盛可不给熊泽溜走的机会,他拉着熊泽的手向八闽省几位领导介绍熊泽的身份。
熊泽得到了大家热情的欢迎,纷纷邀请他有时间一定要来八闽省看看。
林目站在熊泽身边笑嘻嘻的看他“应付”领导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戏。
等熊泽忙完应酬后,林目带他来到八闽省省会闽中市。
两人走进闽中市灵界调查局食堂,此时食堂正在筹备晚上的庆功宴,所以大厅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在。
林目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快乐水打开,两人喝着快乐水享受战后的安宁。
“陈星辰、郑璟泽。”
“?”
林目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易拉罐跳了起来,他的眼中燃烧着怒火,却又夹杂着深深的痛苦和无力。
他想起了陈星辰和郑璟泽的笑容,想起了他们刚凝鼎成功时的喜悦。
如今,他们却永远地离开他们所热爱的一切。
林目低下头,声音哽咽:“我真该死,为什么没能保护好他们……”
“请节哀。”
熊泽按住林目的手,将他手中扁掉的易拉罐抽出,以防他伤到手。
“特战部当场牺牲十六人,另有二十七人战后身体衰竭而死,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内有七人在抢救。这该死的怨念体,竟害死我们这么多战友牺牲,该死、该死、我真该死。”
林目又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易拉罐跳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熊泽沉默不语,要是严淼淼他们牺牲了,他此刻的表现或许还不如林目。
林目的痛苦熊泽懂,两人都是金鼎守门人,是全省最高战力,一但出现伤亡,特别容易怪自己没做到最好。
等林目发泄完后,熊泽问林目关于最后祈求天后的招式。
这种招式连金鼎都没记录过,也不知道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林目擦干眼泪,收拾好心情,开始为熊泽解惑。
“很简单,灵界和我们守门人是依附于人间才存在。人间最广大群众的信仰想法是可以在灵界具现的,所以能被我们守门人发掘创造并利用。就像我们这所流传的天后信仰,我们长年累月的供奉信仰她,她也会给我们回应,护佑我们平安。”
“那为什么一开始直接祈求天后,那样也不会造成如此之多的伤亡。”
“熊泽你要知道,人自助,天助之。你不努力还指望天后帮你?我们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差那一分运气。我最后不敢赌,万一你跟先清牺牲怎么办,所以就祈求天后给予我一分运气,消灭怨念体。”
“受教了!谢谢。”
熊泽起身抱拳行礼,林目也起身回礼,拉着熊泽坐下继续谈。
“熊泽,你有没有发现,江南西省的灵脉虽然破损严重,但灵气总量其实很庞大?”
“嗯?”
第98章 庐陵、虔州
林目见到熊泽的反应,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跟他说。
这事情在往年灵虞年度会议上都会提上一嘴,每次都是先把计划做好,然后找不到合适的人执行。
现在有合适的人了,灵虞会议却没有告知熊泽,怕是不想给熊泽那么大的压力。
熊泽见林目欲说又止,笑了笑,表示自己内心强大,不妨把话说明白点,不要藏着掖着。
“哈...熊泽,大小五井你去过吗?准确的说是庐陵市灵脉。”
林目提到这个耳熟能详的地名,熊泽当然知道。
那里不仅是新神州的摇篮,也是他初中毕业时曾报团去瞻仰先辈足迹的地方。
“庐陵市灵脉现在还处于封锁状态,就是因为那里即是希望奋斗之地,也是血腥屠杀之地。那些反叛者在那里犯了太多杀孽与罪恶,诸葛无极老爷子到现在还记着他们犯的每一项罪恶。”
熊泽身为土生土长的江南西省人,当然清楚这点。
之前他还问过严淼淼为什么要封锁庐陵市和虔州市灵脉,严淼淼闭口不谈,最后被熊泽问的没办法了,只好告诉熊泽他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
“那里的灵气很多很足,但被污染了。光靠庐陵市一处无法封锁,所以连带把虔州市一起拉过来,用两个大市的灵脉封住它们。”
“所以我身为江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是最有资格和希望解封灵脉,净化污染的?”
熊泽站起身,望向那片大山,他心里的计划和行程又多了一项。
“熊泽,你先别激动,先辈们留下了宝贵的财富,只要我们记着,就不会忘记辜负他们。等我们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去解封灵脉也不迟,你最近不是还要忙唤醒明月娘娘的事情吗?先把这事情解决掉再说。”
林目拉着熊泽再次坐下,叫他稍安勿躁。
熊泽想起那些反叛者,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祸害了自己的家乡却还没被完全清算,他有生之年一定要看到他们彻底被扫入历史垃圾堆的一天。
“熊泽,到时候年中的推进计划还需要你帮我一把。”
“林目前辈,燕都决定了?由你作为核心!”
“本该如此,我是最有资格的人选,陈子凡还想跟我抢,没门。还轮不到他打头阵,你林目哥足矣。”
林目拍拍胸脯,展示舍我其谁的气魄,给熊泽树立一个光辉榜样。
两人聊了许久,八闽省灵界调查局的人员陆陆续续来到食堂,连周先清都坐着轮椅来参加庆功宴会。
在王海盛的极力要求下,熊泽被安排在主桌,与各位战友们共同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亲爱的,你可别喝醉了...”
“放心,我就喝了一点,等庆功宴结束我就回医院。”
餐桌上,熊泽转过头跟方见月打视频电话,指了指自己的脸蛋一点也没红,让方见月放下心来。
“哟,是弟妹吗?弟妹好啊,我是林目,你跟熊泽以后来八闽省找你林目哥,我给你们安排全套的旅游行程,保证你们玩完之后再也不想回去了。”
林目伸头跟方见月打招呼,方见月也向林目问好,拜托林目照顾她家熊泽,看着他点,可别让他喝醉了。
王海盛对林目的发言竖起大拇指,方见月可是连宋红湘都忍不住想下场要过来的高端人才。
可惜方见月发话,熊泽在哪她就在哪。
熊泽是江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王海盛甚至开玩笑说,八闽省不介意多一个金鼎守门人。
“熊泽啊,你可以了解下我们闽中市的人才引进计划,很...”
“哎呀,王局长,我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天工部部长李天时,我敬您一杯。”
李天时恰当的出现替熊泽解围,每次她带熊泽出行时,都会被廖局叮嘱看好他,可不能被其他省市的兄弟姐妹给拐走了。
“哈哈哈...我也敬您一杯。”
王海盛的算盘落空,也不尴尬害羞,反正两省接壤,以后相互往来的日子还多着呢。
庆功宴结束后,熊泽拜别欢送他的众人,坐上直升机跟李天时回家。
等他再次回到柳怀慕的病房内,已是凌晨一点钟。
熊泽打开手机手电筒,看到病床上的柳怀慕已经睡着了。
病床旁边还有一张架子床,里面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方见月睡在上面。
熊泽蹑手蹑脚的脱掉衣服爬到架子床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被子突然掀开将他吞噬。
“月月,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啊,我已经习惯你在我的身边,没你我连觉都睡不着。”
方见月抱住熊泽,摸到他身上的秋衣直接扒掉。
“月月,妈妈还在旁边呢,再说这被子也小,容易漏风着凉。”
“没事,我开了暖气,咱们小声点就行了。”
方见月可不管这么多,快速将熊泽脱得干干净净,挑逗几下大家伙就让它挺立起来。
熊泽也是抵抗不住方见月的诱惑,两人在被中深吻,发出低沉的闷哼声。
......
柳怀慕凌晨四点被噩梦惊醒,闻到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石楠花香。
她摸索着打开小夜灯,撑起身体,看到架子床上相拥而睡的两人。
床铺虽小,但熊泽紧紧搂住方见月,生怕她掉下去。
柳怀慕忍痛爬起,轻轻为他们盖好被子,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复杂。
她轻轻抚摸着方见月潮红的脸蛋,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看着方见月,一时看的入神。
直到方见月在熊泽怀中变换姿势,柳怀慕才回过神来,回到病床上继续睡觉。
等到柳怀慕下次苏醒时,熊泽已经打包好早饭,方见月正坐在桌子上拿油条泡着豆浆吃。
“妈妈,我给你买了皮蛋瘦肉粥,还是热的,快吃吧。”
“嗯,谢谢小泽。”
熊泽喂柳怀慕吃完早饭,王妈就提着她准备的午饭进来,后背还背着一个蒸锅用来热菜。
昨天晚上母女二人的晚餐也是王妈准备的,光准备大补的食材就快要了王妈老命。
她今天凌晨四点便早早起来,去家附近的菜市场抢商贩第一时间进来的新鲜货。
“王妈,用以前的食材就行,何必早起去菜市场和生鲜超市买呢?”
“太太,以前食材大部分是空运过来的,再怎么说也是冻货,营养肯定不如新鲜的。我熬了一锅老母鸡汤,还是热的,快喝了吧。”
熊泽和方见月在一旁帮王妈整理好她带来的东西,王妈坐在病床边按着柳怀慕,拿勺子喂她喝鸡汤。
“小姐,姑爷,接下来由我来照顾太太就行,你们快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王妈转头跟还在整理物品的两人说话,这些事她来干就行,两人还要上学,可不能耽搁了学习。
“好,我跟月月现在就去学校。”
熊泽看看还能赶上第三节和第四节课,整理好物品后便离开病房。
两人刚跑出医院大门,便遇见在门口等候两人多时的徐静怡。
“王妈让我在这里等您二位到来,快上车吧。”
三人寒暄片刻,坐上车前往学校,恢复原来的生活。
第99章 明月山作战计划
两人回到教室,瞬间成为全体同学的目光。
特别是熊泽,今天大课间林校长还让大家排队去操场听关于熊泽救人的英勇事迹。
虽然正主现在才回学校,但并不影响林校长的外宣工作,后期p个图就行,不麻烦熊泽赶来学校参加典礼。
“熊泽,你是怎么练的啊?太牛了!”
“大哥,教教我们怎么才能像您一样厉害。”
“义父,我这有瓶快乐水,只要义父教我一两招,这些就是我孝敬义父的礼物。”
大家围坐在两人身边,有男有女,都想知道当时发生的具体情况。
熊泽按照报道敷衍几句,然后当众展示自己一口气举起六张课桌的壮举,彻底折服了同学们。
“只要你们抽空锻炼身体,你们也可以跟我一样。”
熊泽说着正确的废话,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只要自律锻炼,举四张课桌也是没问题的。
“月月,熊泽,你们没受伤吧?”
等同学们散去,陆珉璇才来到他们身边,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
“珉璇,我没有受伤,熊泽受了点皮外伤,也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陆珉璇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你们俩最近神神秘秘的,我都快不认识你们了。你们还是我熟悉的那个熊泽和方见月吗?”
两人面对陆珉璇的问题和目光,笑着保证他们从始至终都是她认识的熊泽和方见月,永远是她的好朋友。
“好吧,姑且相信你们,在...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对不起,我帮不到你们什么。”
陆珉璇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两人身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跟其他朋友聊天。
方见月看着陆珉璇的背影,心中突然觉得失去了什么,难受的想哭却哭不出来。
熊泽何尝不是这种感觉,以往他跟同学们相处一整天,大家互相熟悉彼此,无话不谈。
现在两人身份不同,整体要忙的事情太多,慢慢减少了与他们的交流,开始不了解对方现在的情况和心里世界。
“这就是成长的滋味吗?真不想当一个大人。”
方见月捂着熊泽的手,看着逐渐陌生的同班同学们。
“月月,这周休息日咱们跟陆珉璇一起出去玩吧。”
“嗯,我跟她也很久没有一起逛街了。”
......
下午两人如往常一样来到调查局,他们先去特战部查看许文勇的情况,通过监控看到许文勇头发都快遮住耳朵,整个人不修边幅的模样像一位流浪者。
“这么久过去,文勇的心还很坚定,我相信他能凝鼎成功。”
魏同光陪同两人查看监控,这些天也是他来负责许文勇的一切安排,对许文勇的情况最了解。
“魏部,请问最长闭关时间是多久?”
“有文字记载以来是三年,所以这才哪到哪,廖局说超过六个月再考虑要不要唤醒文勇。”
魏同光的话让两人安心不少,有历史的好处就在这里,可以沿着先辈的道路前进而不心乱。
视线转移到另一处监控,画面里严淼淼身上的练功服都快拧出水来还在坚持,咬牙硬挺模拟灵界带来的压力。
“还多亏了小泽,要是放在以前,我们才不敢这么挥霍灵界材料。”
魏同光说的话是事实,熊泽每次在灵界锻炼回来后都会收集可以用的灵界材料,顺便巡视一下各地灵脉,收拾心怀不轨的灵物。
“应该的,那我跟月月回地下堡垒了,这里就麻烦魏部照看。”
“放心交给我,小月的隔离服材料已经准备好了,预计三月初就可以送到我们这里。”
“太好了,我可以跟熊泽一起战斗了。”
方见月听到这个消息,欣喜若狂,搂住熊泽的脖子又蹦又跳。
“好,不过你在战场上一定要听我安排,不然我就剥夺你的参战资格。”
熊泽身为江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在战场上天然拥有全省守门人的指挥权,可以决定谁参加谁退出之类的命令。
方见月表示自己很乖的,绝不会拖熊泽后腿,每次战斗请务必带上她。
两人拜别魏同光,来到地下堡垒,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堡垒,两人也没什么心思玩闹,忙起自己的事情。
下午四点钟,地下堡垒通讯仪响起,是来自燕都的通话。
“是,我现在就去会议室。”
熊泽挂断电话,跟方见月说明他要参加灵虞会议后,两人一起去会议室和录音室做准备。
......
廖不平跟刘非去信州市和临川市考察、张旭在灵界巡视、许文勇在闭关、严淼淼在修炼,现在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只有方见月和熊泽可以自由活动。
方见月主动挑起会议录像、录音和记录的工作,坐在录音室内隔着玻璃观看在会议室的熊泽。
熊泽连接好投票器,等信号灯变成绿色,确认无误后打手势告知方见月接通信号。
下一秒,熊泽看着大屏幕上出现的众人,起身向他们抱拳行礼。
大家行礼完毕,华清开始主持这次的灵虞会议。
“这次我先做一次例行报告,各地特战部牺牲人数虽然较去年同期有所下降,但考虑特战人员补充困难程度,所以燕都决定提前在各军区筛选合适人员,补充到出生地省市特战部进行为期六个月的紧急加训,务必在统合作战计划前形成战斗力。”
华清调出文件投影到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各位参会人员简略阅读后,感谢燕都和总局的支持。
“现在我宣读本次会议重大计划草案,是由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局长刘非提出,对江南西省袁州市灵脉进行解封作战计划。为了方便大家熟悉此次作战计划的历史沿革,我会将文件发送到各位电脑上供大家阅读了解,十分钟后进行讨论。”
华清旁边的同伴拖动早已准备好的计划发送给各位参会人员,大家纷纷闭麦,开始点开文件阅读起来。
熊泽、关小桃和宋红湘三人是了解袁州市灵脉情况,所以他们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大家。
熊泽观察各位阅读文件后的神情,他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因为光靠江南西省一省的人力物力是无法解开封印,需要调集多省市资源进行统合调用。
在会议前,燕都提前告知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他们非常支持解封袁州市灵脉,不过需要灵虞会议与会人员支持才能启动。
毕竟各省的灵界资源都是他们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要用肯定需要得到他们的同意才行。
十分钟是一节课间休息的时间,熊泽以前总觉得休息的不够,可这十分钟熊泽却度秒如年,他紧张到抓住椅子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看完了,蜀川省灵界调查局支持这次行动计划。”
诸葛无极率先表态,拿起投票器按下赞同,闭上眼睛接着享受刚泡好的茶水。
华清低着头无语至极,因为会议还没进行到入投票环节,老前辈这么做是无效的。
等大家都看完文件后,华清后面屏幕变动,昨晚加急做的ppt开始放映,封面是:
明月山作战计划!
第100章 问与答
“好,既然各位都对此次作战计划前因有了最基础的了解,那么我将代表燕都对计划提出方——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熊泽进行照例询问。熊泽,请问您做好准备了吗?”
熊泽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心跳声在耳边不断放大,闭上眼睛进行深呼吸。
等心跳平静下来,他睁开眼睛面对华清友善的眼神,点头表示可以了。
“第一个问题,袁州市灵脉被封锁是因为明月娘娘主动沉睡而导致的。熊泽...你有多少把握唤醒明月娘娘?”
“百分之百的把握,只要我从明月山进入袁州市灵脉就能唤醒明月娘娘。”
熊泽也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心里始终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只要你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就会醒来见你。
华清面对熊泽诚恳的回答,也不过多追问他为何如此肯定,毕竟每位守门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作为燕都的代表,只要大方向是以神州的利益为重,燕都也不会管那么多。
“好!第二个问题,资料记载明月娘娘当年同时镇压了三尊鬼王,距今也有一百七十多年,我们无法确定里面的三尊鬼王是否被完全被磨灭。所以唤醒明月娘娘后,大概率还需对付三尊鬼王。熊泽,这三尊鬼王一但还活着,怕是侵蚀到灵脉,那必须靠你来消灭,你能做到吗?”
华清提出此次作战计划最关键的问题,解开外围设置的封印阵法是第一步、唤醒明月娘娘是第二步、彻底消灭三尊鬼王是第三步。
如果没能及时消灭鬼王,让它们脱困出去,那么江南西省要面临的压力不知道得扩大多少倍,到时候靠熊泽一位金鼎可镇不住江南西省灵脉。
“华清,我跟小泽可以合鼎,到时候他就有金鼎中期的实力,对付被镇压一百多年的三尊鬼王是没有问题的。”
关小桃抢在熊泽发言前为他说话,华清得知两人可以合鼎后也不再纠结,结束了问询。
“据我所知,当初那三尊鬼王有两尊是中期,一尊是初期。按照资料推算,他们就算活着,至少跌落一个小境界。到时候小桃和小泽合鼎,我在外围进行压阵防止它们逃跑。这样一来就算无法消灭所有鬼王,也能将它们继续封锁在袁州市灵脉内。”
宋红湘说出他昨晚与刘非商定的计划,未算胜先算败,哪怕失败大不了重新封印起来,等熊泽再成长一段时日,必然可以彻底消灭鬼王。
宋红湘的话打消了华清最后一丝顾虑,燕都也不是没考虑过等熊泽晋级到金鼎中期再解封袁州市灵脉的计划,但现在神州最缺的就是时间。
按照最乐观的统计,解封袁州市灵脉,可以为神州再培养容纳三名银鼎和十位铜鼎守门人。
特别是袁州市地处江南西省与荆湖南省交界处,一旦打通,可以加快两省之间的灵气流动,对将来解决庐陵市和虔州市灵脉问题提供极大的便利。
“那我们就要准备两套封印灵材,预算又得增加了。”
华清拿起会议本在上面计算所需要的灵材,他打算让富裕的省市多调些灵材给江南西省。
趁着华清计算的空档,熊泽起身向一直以来支持自己的宋红湘和关小桃表达深深的感谢。
“你是我弟弟,我当然要支持你,况且姐姐以后还得靠你解决一些小问题。”
面对关小桃的回答,熊泽微微一笑。
两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相互扶持还真不好搞定。
“别谢我,我可不想去江南西省还得绕路,明明走袁州市更快,非要从浔阳市绕过去。”
宋红湘摸摸自己的老寒腿,年纪越大越不想走路,更别说还要走很多冤枉路。
华清没有去管会议秩序,大家相互聊天,了解最近的境况,试着能不能从别人手中讨点资源过来。
......
“别问我,我天天要看着那些烦死人的猴子,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黄悠悠气鼓鼓地拒绝彩云省金鼎守门人玉安静想白嫖的念头,直接躺在会议桌上装死,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惹得诸葛无极等老前辈哈哈大笑。
玉安静红着脸反驳黄悠悠,说出什么不是白嫖是借,只不过还款时间未定,利息一毛不给罢了,怎么能算白嫖?
还是诸葛无极出面答应从蜀川省调配灵材支援彩云省,这才平息两位小辈之间的“矛盾”。
乐顺生汇报近期北部边界出现异动,需要集中北方至少三分之一的灵材囤积到东北三省,防备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
秦守望身为西北地区负责人,同意了乐顺生的要求,会议结束后会统筹西北诸省灵材,调集一部分到燕都。
“南洋那边怎么样?现在有什么异动?”
“还是老样子,我明天跟船一起出海,加固各地区的结界。”
海峰调出珠崖省灵界数据指标,红色警戒在他那都是常态化的事情。
别省市一个月三四次,他珠崖省一天三四次,天天都要面对境外势力投放的灵物。
“小泽弟弟,明月山作战计划你天问哥帮你,我这资源还有不少,到时候你拿去用。”
徐天问拍胸脯向熊泽保证,华亭市不仅资源丰富,而且面积还小,他手里掌握的灵材可以说是最富裕的。
还在计算数据的华清听到徐天问愿意多支援点,心中松了一口气。
华亭市作为神州最富裕的地区之一,徐天问手中的灵材储备足以支撑他把计划做的更加完善。
有了他的支援,华清将笔记本上的数据再调高点,凑个三套封印灵材都不是问题。
关小桃瞪了徐天问一眼,恼怒道:“徐天问,你能管好华亭市我就谢天谢地,别被渗透的跟个塞子似的。还有,小泽是我弟弟,你叫那么亲热干嘛?”
关小桃最看不惯徐天问这个神经病院在逃患者,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喜欢自己。
自从关小桃知道徐天问喜欢自己后,她不止一次揪着徐天问二度问他喜欢自己哪点,她改还不行吗?
“小桃,我说过,你迟早是我的女人,那小泽就是我弟弟,哈哈哈...”
神经!
在场的人心中吐槽徐天问,尴尬的看着红温的关小桃和死皮赖脸的徐天问“互喷”。
熊泽知道面对这种情况什么都不说就不会犯错,也默默的跟着其他人一起吃瓜。
经过一场激烈的讨论后,华清在其他两人的帮助下,测算好了数据,将大家的麦全部关掉。
“咳咳,看到大家还这么活力四射,我心情都好上不少。我已经预估好了明月山作战计划所需要的灵材,起码三个半金鼎当量的灵材,保险起见需要五个金鼎当量的灵材。”
华清举起一只手掌,环视屏幕前各位的表情。
其中熊泽的表情最难看,华清也理解他此刻是多么为难。
新神州成立后,燕都请专家将各省市的灵气储量数据化,推导出一个金鼎灵气含量大概抵十个银鼎,一个银鼎抵十个铜鼎。
一个省市的灵气储量可同时满足三个金鼎进行补充,运气好碰到某地灵气浓郁,那么就可以将灵气具象化,成为灵材长久的留在灵界。
当初熊泽在废墟上捡到的三样物品便是含有灵气的灵材,他和张旭巡视灵界时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寻找灵料。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江南西省灵脉刚恢复不久,灵气储量最多只能支撑熊泽一人,这也是许文勇迟迟不能凝鼎的原因。
熊泽从加入灵界调查局以来,收集到的灵料最多够一个银鼎的当量,想要计划顺利进行,大头全得靠其他省市支援。
熊泽的心一下沉到谷底,刚刚大家争论这么久,不就是哪哪都缺灵材,几乎都在哭穷。
“这怎么办?”
第101章 齐心
大家的沉默让这场会议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谁也不敢保证给出手上富余的灵材后,剩下的够自己使用。
况且各地特战部马上要招新,为了给新人做相应的灵界抗压训练,也得多备点灵材。
“燕都总局可以调配半个金鼎灵材支援江南西省。”
乐顺生率先起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向大家表达自己的态度。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等待他们能主动站出来。
“荆湖南省调配一个金鼎灵材,事成之后,我荆湖南省也能得到不少好处,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宋红湘缓缓起身,语气坚定,和乐顺生对视,展露笑容。
他的大手笔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心里也轻松不少。
“林目,你坐下!八闽省还要积蓄力量进行统合作战,广南东省调配一个半金鼎灵材。”
广南东省金鼎守门人陈子凡,喝止了蠢蠢欲动的林目,举手起身,三人一下子为作战计划凑到三个金鼎的灵材。
“好!谢谢子凡的慷慨。”
华清赞赏陈子凡关键时刻的挺身而出,会议的氛围顿时轻松不少。
大家的眉头舒展开来,不再那么难过纠结。
“华亭市,一个金鼎。”
徐天问伸出左手一根手指头,右手摘下墨镜,优雅的起身面对众人。
关小桃看到徐天问这么大方,急的想起身说些什么,但被宋红湘严厉的眼神制止,让她不要起身说话。
“那剩下的一个金鼎灵材就由我江南省负责,江南省和江南西省,大家都是江南嘛。”
很少说话的江南省守门人姚相思起身,犹如百灵鸟一般的嗓音为这场会议增添不少色彩。
“相思,你...确定能说服...底下守门人拿灵材出来吗?”
姚相思面对华清的询问,尴尬的点头表示没问题,大不了她一个个去找他们要,反正他们也打不赢她。
“谢谢,谢谢各位的支持,这份情谊,我将永远铭记于心。”
熊泽起身郑重的向屏幕前的众人鞠躬行礼,久久无法起身。
会议中的所有人都起身鼓掌,直到熊泽起身大家才继续商讨作战计划。
既然最重要的灵材解决了,明月山作战计划全票通过,顺利的进入准备阶段。
“因为此次作战需要跨省市合作,所以除去宋红湘、关小桃和熊泽之外的所有人员可以断开连接。谢谢大家,散会。”
华清宣布散会后,大家陆陆续续断开连接,留下需要参加小会的几人继续商讨。
当熊泽提出唤醒明月娘娘的打算后,燕都方面进行了多轮评估,根据他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
熊泽看着属于自己那份的计划书,点开阅读后心里轻松不少。
原本计划是打算让关小桃作为主攻来对付三尊鬼王,熊泽在旁辅助,寻找时机吞噬炼化鬼王。
现在熊泽和关小桃可以合鼎,那么就由熊泽作为主攻,关小桃辅助,采取先弱后强的战术,优先解决那尊金鼎初期的鬼王。
“只要其中一尊鬼王陨落,那么你们立刻分鼎,一人对付一尊鬼王。”
宋红湘教两人如何站位配合,提醒熊泽分鼎后全力防守就行。
关小桃将一尊鬼王打成残血状态后立刻交换对手,熊泽则负责收掉残血鬼王。
等只剩一尊鬼王后,两人再次合鼎,胜利便唾手可得。
华清三人听完后鼓掌赞叹宋红湘不愧是老前辈,临时制定的战斗计划具有相当大的可行性。
“那先这样,宋老的提议我们已经记录下来,到时候会作为参考制定新的作战计划。熊泽,加油,国家还有更大的使命要交给你。”
华清三人起身感谢完宋红湘,目光看向熊泽,挥手挂断通讯。
现在会议中只剩下宋红湘、关小桃和熊泽,等华清他们挂断通讯后,宋红湘叫住想“逃跑”的两人。
两人面对宋红湘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最先顶不住的是关小桃,她立马向宋红湘道歉,将提前尝试合鼎的责任全揽在她的身上。
熊泽立马跟上,表示自己当时也默认了,要罚就两人一起罚,什么处罚他都接受。
“我岂不知小桃你的打算,我恼的是你不跟我说,还带着小泽一起隐瞒我。”
关小桃不敢面对宋红湘,低声说道:“宋老,原来你都知道啊,我这不是怕你反对吗。”
“你不说怎么就知道结果?不要每次都先入为主,这样会害了你的。还有你,小泽!长本事了?这么大的事情也瞒着我。”
“对不起!宋老,我错了!听完你一番话,我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没有下次了。”
熊泽乖乖低头承认错误,给宋红湘一个台阶下。
宋红湘很满意熊泽的态度,又着重批评了一下关小桃,才挂断通讯,原谅他们。
“弟弟,抱歉,拖累你了。”
“小桃姐,没关系。宋老也是为我们好,你以后多顺着他的话说,老人家就喜欢小辈赞同他们的话和观点。”
熊泽教了几手面对老人家的技巧,关小桃学的很认真,准备回去在自己外婆身上试试。
......
熊泽关掉屏幕,等候多时的方见月打开会议室的门进来,与兴奋难耐的熊泽拥抱。
“月月,计划通过了,通过了!”
熊泽抚摸方见月的头发,抱起她高兴地转圈。
方见月轻轻敲打熊泽的后背,笑着提醒他:“亲爱的,好危险!快放我下来。 ”
“抱歉,我太兴奋了,哈哈哈...”
熊泽大笑跑出会议室,拨通刘非的电话,将这则好消息告诉他。
还在信州市视察的刘非得到消息,跟一旁的廖不平分享喜悦,告诉熊泽他会立刻组织人手去袁州市做前期工作。
等各省市支援的灵材抵达,就能第一时间布置好,
挂断电话,熊泽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肚子感到一阵饥饿,在方见月的提醒下才知道这场会议开了快两个小时,现在他们该去食堂吃饭了。
两人来到食堂,原本这时间的食堂是很热闹的,但大家最近都在忙着扩编的事情,巴不得一天都在岗位上待着,连饭菜都是打包去工位上吃。
吃饭吃到一半,李天时拖着疲惫的身躯“游进”食堂,打份饭菜坐到两人身边吃。
熊泽从李天时口中得知这几天她在忙袁州市灵脉封印的事情,跟燕都那边每天交流到深夜都是正常的。
好在最终结果是好的,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李姐,谢谢你。没想到因为我的一个想法,居然引起这么多的事情。”
“小泽,你可是我们的金鼎守门人,你要适应自己的身份,你是我们全省的主心骨。”
李天时的话让熊泽陷入了沉思,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所背负的责任何其之大,更是认识到自己该如何回应这份期待。
因为每一次作战背后,都有无数人在默默支持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李姐,谢谢你。我会记住这份责任,绝不会让大家失望。”
李天时笑着举起饮料:“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干杯!”
熊泽和方见月也举起饮料,齐声说道:“干杯!
第102章 休假日
熊泽轻轻地打开房门,走到床边低下头观察方见月的睡颜。
她的眉头偶尔轻轻皱起,发丝散落在枕边,熊泽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温柔地吻醒了他的公主。
方见月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爱人就在眼前,从被窝中伸手搂住熊泽的脖子,任由他的舌头撬开自己的牙齿进入嘴中。
“亲爱的,现在几点了?”
方见月在吻到几乎喘不过气时才放开熊泽,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
“我进来的时候是八点半左右,现在怕是快九点了。”
熊泽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射进来,方见月叫他赶紧拉上,她还没完全适应强光。
方见月侧身看到掉在地板上的狐狸尾巴,手指轻轻抚过昨晚几乎裂开的地方,心中一阵后怕,仿佛回到了与熊泽初次温存的时光。
熊泽拉上窗帘捡起狐狸尾巴,将它藏进方见月的小玩具箱里,伸手抱起她到卫生间洗漱。
“难得大姨妈来了,你也不肯放过我,知道有多痛了吧?”
熊泽拿起梳子为方见月梳头发,熊泽经过方见月的培训,现在勉强能给她梳个可以出门的发型。
“亲爱的,薛姨跟我说多试几次就习惯了,今晚继续。”
方见月根本不带怕的,反正一觉醒来就能恢复,多练几次她肯定能适应。
熊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本以为昨晚能睡个安稳觉,没想到方见月独自在卫生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给了他一个“惊喜”。
本来想安安静静搂着方见月睡觉,没想到不得不化身纣王,降服了这只狐狸精。
等方见月换好衣服出门都快十点,徐静怡愣是在别墅外等了一个小时才等到她的老板们。
徐静怡开车将两人送到目的地与陆珉璇汇合,等他们吃完晚饭后再来接他们回家。
她的工作看似轻松,却总是需要随时待命。
......
陆珉璇今天外面穿着是一件长款的羊毛大衣,深色系与整体搭配和谐,大衣的腰带轻轻系在腰间,勾勒出她柔美的身形。。
再搭配上身一件宽松的针织毛衣,颜色与裙子相呼应,毛衣的领口微微露出内搭的白色衬衫领,增添了几分层次感。
她看到两人下车向自己走过来,快步上前与他们打招呼,伸手拉着方见月脱离熊泽走在最前面。
“熊泽抱歉了,今天你的女朋友归我了。”
陆珉璇回头看着缓步跟在她们身后的熊泽,俏皮的吐出舌头,不等他回应便推着方见月去她早就想去的服装店买衣服。
熊泽明白今天自己就是来当苦力的,加上这段时间方见月和陆珉璇两人之间的沟通越来越少,他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弥合两人的关系。
两女在衣服堆中翩翩起舞,总是拿起又放下,选中一款合适的衣服居然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等他们走出服装店,陆珉璇提议先去吃饭,然后下午继续逛街或者看电影。
两人带熊泽来到一家她们逛街后经常来吃的饭馆,找位置坐好后按照习惯点了几样她们爱吃的菜,就像从前那般。
陆珉璇看着并排坐在一起穿着情侣装的两人,心里依旧有些酸涩,但她强装镇定,继续与他们谈笑风生。
“我好倒霉啊!我最喜欢的歌星临时来洪州开了一场演出会,等我知道消息后,票全没了,我哭死。”
陆珉璇举起手机上的海报向方见月抱怨,难得的休息日撞上喜欢的歌星演唱会,明明是两件都很开心的事,现在却难过的要死。
也不知道是没抢到票的缘故,还是看着自己的闺蜜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亲密的模样,陆珉璇感觉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熊泽刚举杯喝水,目光飘向陆珉璇的手机,看到海报上的人影时,差点把茶水吐出。
“咳咳咳...”
“亲爱的,你没事吧?”
方见月拍打熊泽的背脊,赶紧给他重新倒了一杯水。
熊泽在方见月的照顾下好受多了,询问陆珉璇能不能再给他看下那张演唱会海报。
“当然可以,我超喜欢姚相思的歌声和戏腔,人家可是正经的科班出身,跟那些半路出道的不一样。”
陆珉璇疯狂的向熊泽安利自己喜欢的明星,都快把姚相思夸到天上去了。
熊泽仔细看完海报,确认晚上要来洪州开演唱会的人就是江南省金鼎守门人——姚相思。
方见月对海报中的姚相思没有反应很正常,她不是灵虞会议的成员,没见过姚相思本人。
等熊泽恢复后,方见月与陆珉璇继续聊起姚相思。
方见月对姚相思的观感还不错,曾经还带陆珉璇去苏州参加她的演唱会。
当晚的气氛特别好,虽然姚相思歌声没之前所说的那么稳定,但至少听出来是真唱,没糊弄人。
看着两人失落的神情,熊泽默默拿出工作手机与姚相思私聊。
“姚前辈,您今天怎么来洪州市了?来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尽地主之谊。”
“熊泽弟弟,我也是临时决定过来的,我听小桃说你还在读书,不想耽误你时间,实在抱歉。”
“姚前辈,我今天正好休息。是这样的,我妻子和妻子的闺蜜特别喜欢你。今天她们得知您要来开演唱会,现在却没抢到票,所以我厚着脸皮来找姚前辈。问问您手上还有没有票,如果有的话,我想买三张票。”
“哎呀,那可真是我的荣幸。我手上还有几张内场票,到时候我让我的助理去接你们进来。事先说好,我可不收你的钱,你们晚上陪我吃餐夜宵就当你们付钱了。”
“行,谢谢姚前辈,我五点半左右带人过去,就麻烦您和您的助理了。”
“好的,那晚上见啦。”
熊泽与姚相思沟通完,打断还在聊天的两人,告诉他找了一位朋友,弄到了晚上演唱会的票,到时候他们一起去看演唱会。
“哇,熊泽,你真厉害。”
陆珉璇听到晚上能去看演唱会,高兴的差点亲熊泽一口,好在看到旁边的方见月,及时制止住自己的出格行为。
“亲爱的,你怎么弄来的票?”
方见月很疑惑熊泽是怎么在短短几分钟之内搞到票的,附在他耳边小声询问他。
熊泽通过工作手机告知方见月关于姚相思的真实身份,她看完后,觉得这世界真是太奇妙了,谁能想到一位歌星背后的真实身份是掌握一省灵脉的大人物。
方见月目光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熊泽,觉得还是熊泽更离谱,估计境外势力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神州新诞生的金鼎是一位高三学生。
陆珉璇得知晚上能看演唱会会后,本来觉得今天特没劲的她连干两大碗米饭,胃口好的不得了。
知道陆珉璇真实饭量的方见月看着她豪爽的模样,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出声提醒她注意肚子,可别到时候到处找厕所。
熊泽一听,也跟着劝陆珉璇,他是知道出来逛街等女同伴上厕所是一件多么煎熬的事情,可不能让陆珉璇报仇雪恨似的干饭。
三人吃完饭后,继续逛街购物。眼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们赶紧打电话叫徐静怡来接他们前往演唱会场。
第103章 传统派
下午五点二十左右,徐静怡经历了十多分钟的堵车终于将三人送到演唱会的场地——国体中心。
三人下车跟徐静怡道别,在国体中心外围看到一堆推着小车卖食物的叔叔阿姨们。
他们想着一会怕是要很晚才能吃饭,于是买了三份鸡蛋汉堡垫垫肚子后,跟随熊泽来到验票口。
演唱会临时雇佣的保安在下午三点就已入场就绪,熊泽没看到除保安以外看似工作人员的身影,想着去另一边出入口找举办方。
还没等三人离开,一位青葱少女跑到入口叫住他们。
少女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初雪般白皙透亮,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使人联想到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带着一丝羞涩与生机。
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微微卷曲,随风轻扬,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的脸庞还带着些许稚气,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
身形还未完全长开,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肩膀纤细,腰肢柔软,像一株刚刚抽芽的柳枝,充满无限的活力。
“领导,我来接你们了。抱歉,我刚忙完别的事情才赶过来,不好意迟到了。”
少女一开口就吓得熊泽和方见月恨不得立马捂住她的嘴,她不知道陆珉璇不是灵界调查局人员,称呼“领导”在这种场合显得格外刺耳。
“领导?”
陆珉璇目光扫视入口周围,没看到穿着像大人物的人。
少女看到熊泽向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拍打自己的头顶,讪笑着上前跟保安沟通,带三人进入场内。
熊泽见陆珉璇没有起疑心,心里松了口气,跟着少女拐进后场的休息室内。
“这个...演唱会七点才开始,相思姐姐让我带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会,等一会快开始了再带你们去内场。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行离开,桌上的东西都可以吃,再见。”
少女向熊泽行礼告退,离开休息室后差点都要哭出来了,躲在后场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她埋怨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到机会,可以下山来人间历练,碰到一位待她特别好的前辈,结果差点搞砸了她交代的事情。
刚哭没几声,少女感觉自己背感有点不一样,回过头看到熊泽,他的手中还拿着纸巾。
“谢谢,谢谢您。”
少女接过纸巾,擦拭眼角的泪水,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熊泽外放灵气裹住少女,撑起一片临时空间,就像当初他第一次遇见宋红湘那样,隔绝普通人的感知。
“我还没跟你自我介绍呢,我是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熊泽。”
熊泽主动向少女伸手问好,少女惊诧的看向不远处经过的工作人员,不知他为何敢当着普通人的面自爆身份。
“哦!别担心,我展开了结界,普通人是听不到我们谈话内容的。”
“哦哦哦...我知道,是师父说过专属于金鼎守门人的能力。抱歉,这么久还没告诉您我的名字,我是苏晓,今年十六岁,是来自缥缈峰一脉的传统守门人。”
苏晓双手伸出握住熊泽,两只眼睛眯成月牙儿,笑容甜美到直击熊泽的心脏。
“传统守门人?”
熊泽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称,显得有些疑惑。
这也不能熊泽,江南西省完美的错过了近代以来的发展,灵界调查局资料库里对于当初守门人分裂的那段历史也只不过一笔带过,根本没有展开来讲。
苏晓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当初神州混乱时期,还是有极少数守门人不肯下山。后来这些人就被称为传统派,我的师父就是传统派守门人,我也是今年过完年才下山历练的。”
熊泽了解到苏晓的来历,也算是明白她为何如此冒失,原来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那你现在跟在姚前辈身边?”
“是的,我一下山就被江南省灵界调查局带走,是相思姐姐出面带我离开,不然我这时候还在局里学习如何与普通人相处的知识。”
苏晓脸上一暗,想起下山时认为自己终于解脱了,可以不用天天学习。
结果刚出狼窝,后进虎窝,下山后还要继续读书,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哈哈哈,其实人间很有趣的。以后你在江南西省就由我罩着,一但遇到危险就打我电话,我立刻赶来。”
熊泽面对苏晓这种未被人间污染的花朵起了爱护之心,跟她互换联系方式后才放她离开。
苏晓望着熊泽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师父曾说过,山下人心险恶,但不管是眼前的熊泽,还是下山后一直照顾她的姚相思等人,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运用灵气消除脸上的泪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师父说得也不全对嘛,山下还是有很多好人的。”
她低声呢喃,随后一蹦一跳地朝姚相思的方向跑去。
......
熊泽回到休息室,看到陆珉璇正跟方见月互相打闹,嘴里还一直逼迫方见月说出与熊泽水乳交融时的感受。
“咳咳...”
陆珉璇听到熊泽咳嗽声,抬头看到正主回来了,赶紧起身放开方见月。
“那个...那个...我们就是说些女生之间的私密话,真没有打探你的消息。”
陆珉璇羞红着脸不敢看熊泽,拿起桌上的零食假装自己很饿,不想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方见月看到自家老公回来,终于可以反击这位欺负她的“恶女”,抱着熊泽的胳膊挑衅道:“我老公可猛了,天天把我折腾的够呛,今天早上我差点都起不来。”
熊泽听完满头黑线,这话听着感觉不对劲。
“额...我们不说这个话题了,换下一个。熊泽,你哪来的朋友有这么大的能量?这可是演唱会后台诶,我们三人只是听众,能享受这个待遇。”
陆珉璇脱掉外套,看向休息室内的空调,暖风吹的她飘飘欲睡。
要不是刚刚与方见月打闹,她肯定躺在沙发上先睡一觉再说。
“珉璇,有人认识临时雇佣的保安就能混进场内,我朋友性质差不多,只不过比保安权限要高一点。”
陆珉璇听着熊泽的话,直接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她要是信了熊泽的话就有鬼了,谁家保安朋友能把人带到休息室内,而且接他们的小女孩看起来还没有他们大,雇佣未成年是犯法的好吗。
正当她想追问熊泽时,休息室的门轻轻推开,一位身姿如柳、步履轻盈的知性女子走了进来。
她的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盈盈,肌肤白皙如雪,气质高贵而不张扬。
她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熊泽身上,带着几分调侃:“哎呀!我是熊泽弟弟口中的保安朋友吗?那还真是挺荣幸的,我也能当一回普通人了。”
她站在三人面前,宛如出水芙蓉,亭亭玉立,与周围现代化物品格格不入。
陆珉璇看到她惊的下巴都要掉了,目光转向熊泽,大脑仿佛宕机了。
“那个...这个....”
熊泽双手开始拉手风琴,比划半天也不知道如何介绍这位女子。
“你们好啊!我是熊泽弟弟的好朋友,我叫姚相思!”
第104章 缥缈峰
陆珉璇的目光太尖锐,熊泽不敢跟她对视,他快步上前与姚相思握手,推着她想离开休息室去别的地方交谈。
姚相思反手握紧熊泽的手,反过来按住他,强行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
“我...我叫陆珉璇,我特别喜欢您的歌!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当姚相思靠近时,陆珉璇紧张到说话都不利索,她赶忙掏出自己的小钱包,里面有她和方见月去江南省参加姚相思演唱会时留下的票根。
姚相思顺势放开熊泽,挨着陆珉璇坐,接过她手中的票根在上面签名。
“晓晓,你快进来。”
姚相思话音刚落,苏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休息室门前,手中还拿着一个拍立得。
“相思姐,我还在调试这个机器,等我弄好了再进来。”
苏晓还想逃跑,却被姚相思一个眼神震住,只好进入休息室。
幸好她得到了熊泽和方见月的帮助,在他们的教导下学习使用拍立得。
休息室内,陆珉璇化身姚相思的小迷妹,向姚相思探讨她学习唱戏和制作音乐时的心理路程。
陆珉璇难得能通过偶像本人来获取一线信息,跟那些自媒体和狗仔所报道的虚假信息不同,她终于能当面得知偶像的一手信息。
“请问您跟...”
姚相思听到陆珉璇的问题,脸颊瞬间染上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眸低垂,睫毛轻轻颤动。
没等她说完,立马否认与某些明星歌手的绯闻,告诉她这不过是对方的经纪公司借她的热度炒作。
出现在同一班飞机都能被拿来组cp,天天磕这磕那的,怎么人均磕学家啊?
“我学会了,谢谢哥哥姐姐。”
苏晓终于在方见月和熊泽的帮助下弄懂拍立得的使用方法,当场就给两人来了张合影。
随后苏晓在姚相思的眼神暗示下,嚷嚷着要给每个人拍张合影,打断了陆珉璇和姚相思之间的谈话。
其中姚相思和陆珉璇的合影最多,她还在每张合影上留下自己的签名。
几人交谈半个小时左右,在姚相思热情的邀请下,三人在开完演唱会后来休息室吃夜宵。
姚相思走前还叫上了熊泽,三人到她的化妆间去交谈工作上的事情。
......
“姚前辈...相思姐,你今天来洪州是为了干什么啊?”
熊泽见喊姚前辈时她嗔怒的表情,学着苏晓的叫法,亲切的喊她相思姐。
“小泽,我临时来洪州是按照乐老的指示来的,顺便押送一下江南省的灵材。”
姚相思斟酌道,并没有把她需要干的事情告诉熊泽。
熊泽一听是按照上面指示来的,也没有多问。
因为守门人制定的计划有时只有少数几个省市参与,而其他没参与的人员和机构就不会告知。
比如这次姚相思涉及到的计划不需要江南西省协助,熊泽也就无从知晓。
熊泽立马转移话题感谢姚相思和江南省灵界调查局的支援,保证以后江南省需要灵材,江南西省一定会鼎力相助。
“嘿嘿,那姐姐就多谢小泽了。江南西省可是真的有矿,如果能好好开发出来,到时候我们都得靠你们的灵材进行布局。”
姚相思眼馋江南西省庐陵市灵脉,灵虞会议每年年度工作总结报告里都会预估里面凝结出的灵材,保守估计都有十五个金鼎的当量。
这么一大笔财富以往只能看不能挖,他们只能等的干着急。
现在熊泽来了,就有希望了,等熊泽成长到能净化里面的污秽,那么大家躺在灵材里面游泳的梦想便能实现。
现在的神州看似地大物博,实际也是如此。
神州拥有广袤的土地,庞大且凝聚力超过任何国家的人口,神州灵脉也在世界上断层式领先。
但也就因为如此,神州成为境外势力头号目标,每年边境壁垒上不知道会发生多少起恶意投送灵物的事件。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产出的多,花的也多。
哪怕强如广南东省和江南省,也不敢说依靠自己就能百分之百的挡住对方的入侵。
熊泽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内陆省市每年在保证自己省市运转的情况下,会将灵材输送到边境省市。
苏晓在一旁听着两人的谈话,暗道自己怎么听不懂,回想师父教的知识,里面根本没有讲到这些。
姚相思转头看到一脸懵的苏晓,笑着向熊泽介绍苏晓的真实来历。
“小泽,这是苏晓,算是...算是我的妹妹吧。”
“相思姐,我跟苏晓已经认识了,没想到你和她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熊泽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挺惊讶的,因为传统派和红尘派分离一百多年了。
以前大家之间沾亲带故的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在灵界调查局成立之后,守门人不再是以师徒或者亲属传承。
而是举国筛选,举国培养,现在的守门人可以说是比王朝时期强大了至少十倍以上。
“原来你们已经认识过了,那我也就不详细介绍了。晓晓的师父其实是我的小姨,我妈妈其实是传统派守门人出身,年轻时下山游历遇见了我的父亲,两人成婚后就再也没回山上。”
姚相思轻轻地将苏晓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曾听母亲提起过山上的生活,虽然母亲从未回去过,但她知道,那段回忆对母亲来说既珍贵又痛苦。
“啊!相思姐的妈妈就是师父口中那位下山后不知喝了什么迷魂汤,把自己师父妹妹丢在山上不管,跟着男人跑了的混蛋姐姐!”
苏晓听到姚相思的来历,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脑海中浮现出师父对那位“抛弃”她们的姐姐责骂的模样,心中一阵混乱。
眼前的姚相思,明明对她如此温柔,怎么会是师父口中的那个“混蛋”的女儿?
姚相思看到苏晓的反应后,虽然内心早已做好准备,但事到临头还是觉得心痛不已
她也是故意当着熊泽的面说出来,这样好歹还有一位中间人能弥合两人之间的关系。
苏晓后退半步躲开姚相思想拉住她的企图,她不知道现在该如何面对姚相思。
还在山上时,师父总是将自己那位抛弃自己的姐姐骂的狗血淋头,连带着苏晓从小就对这位名义上的师姑感观特别差。
“得!该付票钱了!”
熊泽知道该自己出手的时候到了,起身拦住想逃跑的苏晓,把她拽回姚相思身边。
姚相思见状,柔声说道: “晓晓,我妈妈当初没有抛弃师婆和小姨。她在与爸爸结婚前,曾上山尝试得到她们的祝福。可师婆不让妈妈上山,告诉她既已入红尘,便不可贪恋山上的清修生活。师婆不允许妈妈此生回到山里,她不是抛弃了师婆和小姨,她是再也回不去了。”
姚相思告诉苏晓当年的真相,她母亲不是抛弃相伴多年师父和妹妹的混蛋,而是一位有家不能回的可怜女人。
“既以入红尘,便不可贪恋山上的清修生活。看来相思姐的师婆特别了解你的妈妈,知道她是一位意志不坚定的人。当初要是能回到山上,她怕是舍不得师父跟妹妹,放弃自己的爱情。”
熊泽通过姚相思简短的几句话推断出她母亲的性格,惊的她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从关小桃口中得知熊泽心思细腻,说不定能解决她的烦恼,但没想到熊泽比她想的还可怕。
苏晓听到两人的言语,也不再抗拒他们,重新坐回他们身边听他们讲话。
“呼...小泽,你说的没错,爸爸每年都会带妈妈去缥缈峰山下祭拜师婆,感谢她牺牲自己成全了他和妈妈。”
姚相思深吸一口气,心情渐渐平复,再次伸手拉住苏晓的小手,揉捏她冰凉的手心。
熊泽听到姚相思的解释,心中不禁感慨。
他从小在人间长大,又见识到了各种复杂的家庭关系,但姚相思母亲的故事依然让他感到唏嘘。
他看向苏晓,轻声说道:“晓晓,有时候长辈的决定并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但她们的爱是真实的。虽然我不认同相思姐师婆的做法,她太武断了!”
“小泽,师婆她也没做错。妈妈说她从小就向往山下的生活,不像小姨一门心思全花在修炼上。等妈妈成功凝鼎时,小姨都到铜鼎巅峰了,离银鼎只有一步之遥。师婆看出妈妈的心思,特意等她有自保之力才放她下山,去找她想要的生活。”
姚相思搂住苏晓,把三代人的故事讲透来。
熊泽承认自己肤浅了,向姚相思和她的师婆道歉。
“啊!相思姐,我以后肯定是要回山里的,我不能把师父一人丢在山上。”
苏晓想起师父下山前跟她说的话,以为她也跟师祖一样不要她了,吓得连忙表示自己肯定会回山里为她的师父养老送终。
她滑稽的模样瞬间逗乐了两人,他们笑的合不拢嘴,浮在几人头顶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第105章 演唱会?
熊泽见证和好如初的姐妹俩,内心为她们而感到开心。
他轻轻起身,悄悄离开化妆间,将空间留给互相依偎在一起说悄悄话的两人。
走回休息室时,他发现室内的两人比之前规矩多了,她们正坐在一起探讨关于姚相思的事情。
“亲爱的,你们谈完了。”
方见月听到房门被拉开的动静,抬头看向开门走进休息室的熊泽。
熊泽点点头,目光与陆珉璇对视,苦笑着告诉她不能告知他为何认识姚相思。
“我看起来是揪着不放的那种女人吗?反正你是熊泽,是我陆珉璇的朋友。”
陆珉璇虽然很好奇为什么熊泽跟姚相思会认识,而且他们之间明显不是简单的朋友关系,但她知道熊泽说话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也不再追问他。
“对了,我还不知道我们坐哪里呢?”
陆珉璇凑到熊泽身前询问他,此时距离演唱会只有半个小时,她们差不多该入场了。
“我问下,相思姐只告诉我是内场票。”
熊泽刚刚加了姚相思的私人讯飞号,刚发出去不到十秒钟,姚相思就把位置告诉他们。
三人座位是内场前排正对舞台的位置,远离音响和鼓手,还没有栏杆阻挡视线,可谓是VVVIp的座位了。
陆珉璇抢过熊泽的手机,虽然心里有过预期,但当自己真的有一天坐上只有大牛和品牌方才有资格拿到的座位,还是忍不住内心的喜悦,揽着方见月的手臂欢呼。
“你们手机摄像头好吗?我手机不行,一会你们给我录像。”
面对陆珉璇的请求,熊泽大方的将自己的手机借给她拍照使用。
还没等三人准备好,苏晓赶来带他们去演唱会现场入座。
......
方见月看着激动到快要站起来的陆珉璇,提醒她注意头顶的应援灯牌。
“知道了,没想到我还有机会登台献花。嘿嘿,这可多亏了熊泽。”
陆珉璇头顶应援灯牌,手中抱着一束献花,半坐在座位上期待姚相思的登场。
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一分钟时,所有灯光突然熄灭,原本人声鼎沸的演唱会现场瞬间安静到落针可闻,大家都在安静的等待姚相思登场。
大屏幕出现倒计时的图标,大家齐声倒数,将气氛推到高潮。
倒计时结束,舞台上的灯光全部聚集到中央,照亮那位灵动纤细的身影
姚相思站在舞台中央,身着一袭素色汉服,衣袂轻扬。
淡雅的色调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目间透着一股清冷之气。发髻轻挽,几缕青丝垂落耳畔,平添几分温婉。
随着她向前走动,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摇曳,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仙子,不染尘埃,静谧而动人。
坐在前排的陆珉璇被姚相思美到窒息,她当初喜欢上姚相思就是因为她不仅歌声、戏腔动听,而且她特别符合陆珉璇对古代仙子的想象。
“熊泽、月月,姚相思今天穿的好素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她穿的这么素雅。”
陆珉璇自称最懂姚相思的人,家里有很多她的挂画和海报,也从没见过姚相思穿着这么“寡淡”。
“今天我托一位好友的福,解开了心结,让我更坦然的面对生活和家人。所以,我想在这里把早就写好的歌献给我的母亲和姨母。这首歌的名字是——缥缈!”
满场观众顿时寂静无声,他们不敢相信自己能成为第一批听到姚相思新歌的听众。
演唱会的氛围刚开场就达到了最高潮,大家都在喊着“仙子姐姐”的爱称。
但熊泽只觉得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他们很吵闹。
面对方见月和陆珉璇狐疑的目光,熊泽立马解释他把姚相思当姐姐来看,并没有动歪心思。
“我们当然不只是好友,更是战友!”
熊泽内心回答她们的问题,与演唱会现场的所有人一起享受这场视听盛宴。
.....
关小桃正坐在金陵饭店视野最好的位置上,与坐在她对面的男子互相探讨最近发生的事情。
男子戴着自己最喜欢的墨镜,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面对关小桃。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随意解开的两颗纽扣透出几分慵懒,手腕上名贵的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随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身材修长而挺拔,五官棱角分明,眉峰如剑,鼻梁高挺。
一头黑发略显凌乱,几缕碎发随意搭在额前,搭配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更加摄人心魄。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而迷人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轻易触碰。
“徐天问,你确定扶桑的人今晚会潜入金陵市搞小动作?”
关小桃拿着筷子戳碗中的狮子头,与徐天问对视,她还是不敢相信他的情报。
“百分之百,我跟他们打交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就他们那点小心思,太容易猜了。”
“所以你们特意把相思姐调走,就是让他们认为有可乘之机?那你怎么确定是金陵市?这里又不靠海。而且因为你的一个猜测,我连午觉都没睡就从江夏市赶过来。”
关小桃大口吃着狮子头,把没午睡的气全撒在上面。
“一定是金陵市!扶桑在败退神州时特意在金陵市留了后手,我们这次的目标不仅是砍断扶桑伸出来的手,还要找出他们留下的隐患。”
徐天问的回答让关小桃心里难受至极,但更多的是愤怒,感觉吃狮子头吃的口干舌燥,赶紧灌了两口苏打水缓解。
“那你就不怕华亭市出现危险?扶桑对华亭市的渗透从七十年代起就没断过,可要小心再小心啊。”
“乐老早有预料,所以周先清现在在华亭市坐镇,我还怕他们不来呢。”
徐天问挑眉欠揍的模样使关小桃不自觉的捏紧拳头,刚扒拉两口烤鸭,耳机里传来战友们的提醒。
“果然来了!动手!”
关小桃摘下耳机,与徐天问对视一眼确认两人都接到指令后离开金陵饭店,来到楼下早已停靠好的指挥车内进入灵界。
进入江南省灵界,他们通过姚相思离开前特意留下的后手,感知到紫金山出现异动。
他们二话不说,朝目的地瞬移而去。
......
“嘿嘿,快给我看看。”
陆珉璇送完花下台后第一时间找到熊泽和方见月,非常满意他们刚刚为她拍摄的照片和视频。
“还得是月月,这拍照技术吊打我跟熊泽。”
“禁止拉踩。”
熊泽义正言辞的反驳陆珉璇,惹得她向方见月撒娇才蒙混过去。
躲在台下的苏晓看到姚相思来到舞台边缘,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高高举起。
姚相思眼神游动,当她看到苏晓手中的光源时,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连歌声都变得更加欢快。
第106章 陈子凡
演唱会在九点过五分正式结束,在大家的歌声和欢呼声中,姚相思缓缓退场。
熊泽三人则在苏晓的带领下回到休息室,刚进屋就看到桌上摆满了工作人员点的外卖。
“哇,这么多美食,早知道中午就少吃点了。”
陆珉璇看着麻辣小龙虾、烤羊肉串、炒粉等美食直流口水,站在他们身边的苏晓饿的不行,拿起一碗馄饨小口吃着。
这里的大部分食物是给熊泽三人准备的,洪州口味偏咸辣,姚相思和苏晓两人则喜欢甜食和清淡的食物。
四人稍等片刻,卸完妆换好衣服的姚相思走进休息室,向大家打招呼。
期间几人聊起有关演唱会的话题,特别是现在的热搜排名第一可是姚相思出了新歌,来观参加场演唱会的听众粉丝直呼过瘾。
“这首歌我构想很久了,是讲述幼时相依为命的姐妹直到长大成人后的故事。哪怕现在分隔两地...”
四人倾听姚相思的创作心路历程,苏晓和熊泽清楚这首歌中的两位姐妹就是姚相思的母亲和小姨。
姚相思从懂事起就清楚母亲对小姨深埋在心的愧疚之情,家里的相簿册第一页就是她与小姨泛黄的合照。
每到两人生日那天,母亲总会买两份小蛋糕放在桌上,希望她的妹妹能出现在她眼前,一起跟她享受从小想到大的美味。
“好感人的故事,所以我喜欢相思姐姐的歌,有核心故事和思想作为支撑。不像其他人编排的口水歌,为了押韵而押韵。”
陆珉璇的夸赞让姚相思害羞到小脸红润,几人谈到将近十点才结束。
出门前,熊泽让方见月和陆珉璇在国体中心出入口等他,他则留下来与姚相思谈些事情。
等两人离开后,熊泽看向收拾餐盒的姚相思问道:“相思姐,计划顺利吗?”
“很顺利,我们虽然没有达成预期目的,但对方也没占到便宜,还损失了一位银鼎级的战力。”
姚相思收拾好餐盒起身,想到扶桑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就好,那么我们有机会再见了。”
“嗯!再见,不过可别在战场上相见。”
“哈哈哈...相思姐,借你吉言。苏晓妹妹,再见,有空来江南西省玩啊。”
“好的,谢谢熊泽哥哥,再见。”
熊泽告别姚相思和苏晓,跑到他进来的那个出入口,与站在路边等了一小会的方见月和陆珉璇汇合。
他们在路边等了大概十分钟,徐静怡终于抵达国体中心,送他们各回各家。
......
柳怀慕躺从病床上坐起,不顾王妈的劝阻下地散步。
她感觉自己身体好多了,而且经过熊泽的治疗,伤口愈合后都没留下疤痕,这点让她非常满意。
她在病房内刚走没几分钟,病房门口来了对中年夫妻,手上还提着果篮等慰问品。
王妈放开柳怀慕的手臂,上前跟他们搭话:“请问你们是...”
柳怀慕住院将近一个星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除熊泽和方见月之外的人来探望她。
“您好,请问这里是柳怀慕女士的病房吗?”
“我就是,请问你们是谁?”
柳怀慕也来到门前,盯着眼前这对夫妻。
她对他们有点印象,但不多,今天她应该是第一次正面见到他们。
“啊,柳女士您好,我是初一...熊泽的姑姑熊晓慧,这位是我的丈夫,黄国伟。”
来人正是熊晓慧夫妇!
柳怀慕一听是熊泽的姑姑和姑父,立刻热情地邀请他们进病房。
王妈伸手接过他们手上的东西放好,跑去外面给他们削水果,把病房空间留给三位家长。
“哎呀,对不起。我家初一不懂事,您住院的消息还是小月告诉我们的,抱歉这么晚才来探望您。”
“哪里,小泽人非常好,我这条命就是小泽救下的。你们和他父母把他教的很好,算起来是我家月月高攀了呢。”
“没有的事,小月人不仅漂亮,还温柔贤惠,我家初一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才能娶到你的女儿。”
黄国伟听着两位女性对自家孩子的吹捧,默默的坐在一旁点头称是,当个气氛组。
过了没多久,在调查局吃完晚饭的熊泽和方见月来到医院,与熊晓慧等人撞见。
“姑姑、姑父,你们怎么来了,婷妍的晚饭怎么办?”
熊泽抬手确认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七点,黄婷妍怕是又得自己解决晚饭问题。
“你还有心关心你妹妹,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和你姑父说。”
熊晓慧看到熊泽,气不打一处来,责怪他居然没把柳怀慕住院的事告诉长辈,万一对方觉得他们不懂礼数怎么办。
熊泽最近太忙,而且柳怀慕的事情很不光彩,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她生病住院的原因。
多方综合下,熊泽也就没告诉熊晓慧夫妇。
这时候作为晚辈需要做的便是低头认错,顺着长辈的心走再说,私下里反驳是没问题的,但不能当着其他人面说。
“好了,小泽姑姑,是我自己想静养几天,才没让孩子们告诉你们的。”
柳怀慕及时为熊泽开脱,加上熊泽认错态度良好,熊晓慧顺着坡原谅了他。
还没等王妈切好果盘端过来,熊泽的工作手机又响了。
站在熊泽旁边的方见月从他裤兜里抽出手机递给她,踮起脚尖贴在他耳边,告诉他要注意安全。
熊泽点头答应她,向三位长辈告别,跑出病房确认自己的任务。
“小月,初一经常这样忙吗?”
熊泽走后,熊晓慧握着方见月的手坐到柳怀慕床边。
当着三位家长的面,方见月摇摇头,说一个月也就那么三四次,让他们别担心。
......
熊泽接过李天时递来的资料,得知这次的目的地是广南东省的番禺市。
一家工厂的生产车间发生燃爆,导致壁垒出现大裂缝,已经确定有魍魉级灵物入侵人间。
李天时苦笑道:“这次参加行动的除了你以外,还有广南东省的陈子凡与广南西省的黄悠悠,估计等我们到达目的地,战斗都快进入尾声了。”
如果他们在南边的虔州市还好说,从洪州市赶过去怕是连吃席都赶不上。
“既然让我们去支援了,那我们就去呗,说不定运气好还能蹭到一餐夜宵呢。”
熊泽对总局的指令毫无怨言,毕竟江南西省地处江南中心,支援周边省市是常有的事。
其中支援最多的还得是关小桃,荆湖北省九省通衢的名号可不是开玩笑的,再加上关小桃战力非常高,又是守门人中难得的近战大师。
周边省市一但发生紧急事件,都希望关小桃能来支援,好在又多了一位熊泽,他能帮关小桃分担不少压力。
周先清和林目两位守门人对熊泽近战纠缠的能力赞不绝口,直呼与熊泽搭档简直不要太爽。
你只管放技能,熊泽帮你们挡住灵物或者怨念体。
这次是陈子凡主动向总局申请要熊泽来支援,毕竟他的战绩太过耀眼,有这样的队友,不叫过来岂不是浪费?
熊泽翻阅陈子凡的资料,看着照片中那张清瘦的脸,果然是一副典型的理工男模样。
陈子凡面容消瘦,黑框眼镜下是一圈浅浅的黑眼圈。
发型略显凌乱,额前几缕发丝随意垂下,带着几分不修边幅的随意感。
上半身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露出的皮肤略显苍白,一看就是长期待在室内,少见阳光的人。
熊泽再翻到下一页,上面的资料记载的是陈子凡的作战能力和各项参战经历。
熊泽看完后,总结下来他就是能扛能打的多面手,极其擅长新式符咒。
大家还给他起了个特别贴合他的外号,叫做:
一人成军!
第107章 神兵天降
“雨晴,你带人去堵住西南方向的入口,拜托了,请务必守住。”
“收到!我现在就去。”
陈子凡安排好各自的任务后,深吸一口气平复担忧,召出金鼎,带领大部队向工厂深处前进。
一路上碰到游魂级和飘灵级的灵物由他身后跟随的守门人阻挡,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在他们的护送下抵达裂缝处,把门给关死。
随手解决掉一只飘灵级灵物,陈子凡哪怕戴着头盔都能闻到空气中那刺鼻的气味。
左手边还有正在燃烧的材料,黑烟滚滚,阻挡了他的视线。
陈子凡丝毫不嫌弃地面肮脏,盘腿坐下,催动金鼎感知裂缝到底在何处。
过了三十秒左右,陈子凡睁开眼睛,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不解。
他感知到裂缝正在逐步缩小,现在连游魂级灵物都难以进入,可以说这次的任务直接快进到第三步,收拾掉逃出来的灵物即可。
事情越是诡异,陈子凡越是不敢大意,控制金鼎贴近自己的身体。
下一秒,一套人形装甲附着在他身上,右手还拿着一把链锯剑,转动起来仿佛能将空气都给割裂掉。
准备好后,陈子凡不再犹豫,向这次爆炸事件的事故点,也就是核心区冲刺。
......
“我呸,就你还想当老娘的主人。在灵界我要为你侍寝,来人间后,我还要为你侍寝,那我不白来了吗?”
“你tm疯了吧,把门破坏掉干什么?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自私?还不是你逼的!这美妙的人间我为什么要跟别人分享,一会等守门人来了,你看他是先打我,还是先打你,哈哈哈...”
“疯婆子,你真的病的不轻,看我不把你撕成碎片。”
“那你来试试看啊!天天在我身上发泄到腿软,就凭你那长短体格,你现在还有多少精力?”
“你找死!”
两只魍魉级灵物一言不合,战成一团。
等陈子凡赶到核心区,看到眼前的画面,想用链锯剑拍拍脑袋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坏消息是这次闯进来两只魍魉级灵物,而且其中一只是魍魉后期;好消息是他们自己打起来了,陈子凡这位守门人反倒成了最闲的一方。
趁两只灵物打架的功夫,陈子凡脚下推进器启动,在两位灵物惊诧的目光中飞到裂缝前,把裂缝彻底关闭。
“你们继续打,当我不存在就行。”
陈子凡面对停止掐架的灵物,做出请继续的手势,脚步迅速后退,试图拉开与他们的距离。
“先把守门人干死,再解决我们之间的恩怨。”
“好,不过我要吃大份的。”
陈子凡看到拥有人类女性形象的灵物舔舐自己的嘴角,搭配上它自认为妩媚婀娜的身姿,恶心到他想把晚饭吐出来。
两只灵物说完,立刻分散开来,打算两面包夹他。
陈子凡淡然一笑,顷刻之间他就想好应对策略。
腿部机甲打开,将近五百颗小圆球落在地面上,以他为圆心覆盖周围将近五十平米左右的空间。
“重塑!”
陈子凡一声令下,小圆球瞬间爆开,无数齿轮咬合转动,轴承高速旋转,层层装甲如同花瓣般叠加绽放。
引擎咆哮,金属嘶吼,无数金属碎片在空中飞舞。
须弥之间,巨大的火炮在金属风暴中浮现,恐怖的巨炮炮口向四周延展,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拔地而起。
炮口和机枪无死角地覆盖四周,给人和灵物带来深入骨髓的恐惧。
两名灵物望着眼前巨大的钢铁堡垒,吓得后退两步,结果踩到不知什么时候布下的地雷,身上的灵气护罩被炸的差点消失。
“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吗?我现在就给你自由,去吧。”
“收皮啦!老娘是女的,你先上。”
两只灵物大眼瞪小眼,实在不敢靠近机械堡垒一步。
陈子凡毫不犹豫,炮火轰鸣,机枪扫射,压缩他们的躲避范围。
两只灵物被陈子凡打的抱头鼠窜,一时之间落入了下风。
“不能再这样了,我就不信他灵气能支撑他这般挥霍,我们一起上,不然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男灵物捂着被打穿的左小臂,跟远处还在扭动身姿的女灵物隔空喊话。
“行!一起上。”
两只灵物停止逃跑,灵气护罩包裹全身,顶着轰炸扫射冲向堡垒。
坐在堡垒里面的陈子凡拿出自己储存在金鼎中的的灵材,放进材料口。
他看着光速消失的灵材,心痛到无法呼吸。
两只灵物哪里知道这种土豪打法,还在堡垒外围破坏保护装甲,势要将这些大炮和机枪全部拆掉。
......
许雨晴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是这么的接近,原本以为自己晋阶银鼎,再加上将近一年的一线作战经验,能够胜任带队执行任务。
可当战友用生命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瘫倒在自己怀中时,那温热的鲜血哪怕穿着作战服也能感受的到。
“雨晴,跑...”
“不!不能跑!跑了后门就会彻底失守,灵物会闯入市区屠杀我们的战友和百姓。”
战友听到许雨晴的回答,嘴角扯出僵硬的笑容,瞳孔渐渐失去光泽,彻底死在她的怀中。
战友的尸身在许雨晴怀中渐渐冰冷,鲜血浸透了她的作战服。
稍过片刻,她长叹一口气,默默放下战友的尸身,站起来环顾四周战况。
她苦笑一声,因为后门防线只剩她一人还站着!
不远处的游魂级灵物们嗅到她身上危险的气息,不像之前那样亲自与守门人死战,反而指挥着没有指挥的飘灵级灵物去消耗她的战斗力。
许雨晴面对成片袭来的灵物,挥手之间就将它们彻底消灭。
她举起手中的银色长剑,对准场上所有灵物,发出生死决战的邀请。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她的眼神冰冷而空洞,瞳孔微微收缩,映不出任何光彩,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淡漠注视灵物。
灵物被她的眼神吓得胆寒,对峙数秒后,终于有一只灵物承受不住压力,发出咆哮,率先应战。
......
陈子凡不知疲倦的操控着机械堡垒,原本占地五十平米的堡垒群被两只灵物拆的只剩十平米左右,想必它们再过不久就能见到他的真身了。
“陈子凡,我来了!”
一道俏皮欢快的声音在战场边缘响起,广南西省金鼎守门人黄悠悠抵达战场,第一时间加入战斗。
“悠悠,合鼎!”
“收到!”
机械堡垒在陈子凡的操控下瞬间瓦解,身上的机甲也消失不见,一尊金鼎浮现,快速飞向黄悠悠。
黄悠悠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掠过战场,她的金鼎与陈子凡的金鼎在空中交汇,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两尊金鼎合二为一,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战场。
......
许雨晴杵着剑不让身体倒下,她的头盔完全损坏,身上的作战服被撕成条状,再也无法提供有效的防护。
她艰难的抬头看向还在靠近的三只游魂级灵物,知道自己为国为民捐躯就是今天了。
许雨晴站直身体,再次举起长剑面对它们,手中的剑身却不住地颤抖。
她的手臂微微发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痛楚。
她仿佛看到灵物嘴角戏谑的笑容,嘲笑她不自量力,嘲笑她螳臂当车,嘲笑她保护不了自己的战友。
许雨晴的视线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喘息声。她握紧长剑,心中呐喊: “不!还没结束,我还可以更强!我还想再见他一面!”
她试着往前走两步,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倒,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她倔强地抬起头,泪水混合着灰尘使她睁不开眼睛,长剑重新变回一尊银鼎。
鼎身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轻松捏碎掉。
许雨晴在不甘与绝望之中闭上眼睛,等待自己的死亡降临。
三只灵物看着倒在地上的许雨晴,互相谦让,怕她还有什么后手。
直到其中实力最弱的站出来,飘向许雨晴。
它伸手准备捏碎许雨晴的头颅,天空中一道人形黑影迅速变大,笼罩它的身形。
三只灵物相继抬头,只见巨大化的金箍棒从天而降砸向他们三,水泥地面因为承受不住而瞬间裂开。
许雨晴没等来预想中的死亡,她想睁开眼睛想看发生了什么。
可身体虚弱到再也无法支撑到她继续思考行动,她晕倒前只记得一只“大蝙蝠”落在她的身前。
“你已经尽了全力,剩下的交给我吧!”
第108章 一决雌雄
熊泽将自己的翼装脱下,盖在许雨晴身上,遮住她裸露的肌肤。
金箍棒重新化为鼎,他通过鼎感知到这片区域除了许雨晴,还有三人还活着。
花了不到五分钟,熊泽把晕厥过去的广南东省守门人从坑里或废墟内抱出放在平整的地面上。
灵气从鼎口喷涌而出,为四人止住伤势修复身体。
特别是许雨晴,她的鼎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熊泽不得不耗费更多的灵气修复她的鼎。
等四人呼吸变得平稳,熊泽将多余的灵气收回鼎内。
现在战斗还未结束,他必须保存实力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耳边通讯仪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叫声,随着熊泽向核心区前进,声音渐渐消失。
......
“任局长,您好。我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天工部,部长李天时,向您报到!”
“谢天谢地,你们来的太及时了,请问熊泽在哪里?”
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局长任我行双手握住李天时,手臂向下晃动,目光朝她身后看去,没看到资料上熟悉的面孔。
“任局长,熊泽已经进入工厂内了。不过他是从后门进去的,这时候应该快到核心区了。”
李天时右手被任我行牢牢握住,左手撩起被大风吹散的刘海露出眼睛,与无语凝噎的任我行对视。
“任局长,熊泽说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门早就被陈子凡关上了。再加上广南东省的战友肯定能清理掉外围灵物,所以从后门进去是遇不到什么灵物抵抗,同样能快速进入核心区。”
李天时把熊泽的判断原封不动的告诉任我行,她知道自己是阻止不了熊泽临时改变计划的决定。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取得一线指挥官任我行的谅解,等战斗结束后少受点处罚。
“子凡也经常不按计划行事,所以我理解熊泽的想法和做法,也谢谢他的信任。”
任我行收回双手,一旁等候许久的广南东省天工部部长上前跟李天时搭话,告诉她现在最新的情况。
......
事态的发展果然如熊泽所料,他从后门进入工厂,一路上遇到的都是躲在后面摸鱼,等前面灵物杀出一条血路的狡诈之徒。
它们看见熊泽进来,感知到他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再次缩了回去。
熊泽目光扫过灵物躲藏的位置,警告它们现在最好不要拦他的路,不然死刑立即执行。
穿过一扇防火门,熊泽看到还在蹦着火苗的生产材料,知道核心区不远了。
在直升机上时,李天时根据现场传输过来的资料判断,这次事故并不像工作人员因为一时疏忽而造成的,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因为这次的火灾覆盖范围并不大,但烧掉的东西都是国外进口的,而且价格特别昂贵,怕是有人报复这家工厂的老板。
“那个蠢货”估计不懂这些材料燃爆起来的威力特别猛,壁垒都被他给炸穿了,放了这么多的灵物来到人间。
敲散两只不怕死的灵物,熊泽大踏步向前,正式进入核心区。
......
黄悠悠双脚猛然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向后跃起,腰肢柔韧如弓,堪堪避过女灵物的利爪。
她左手迅速从背后抽出短弓,弓弦一振,灵气凝聚的箭矢瞬间射出,直指躲在暗处的男灵物,精准打断了他的施咒。
黄悠悠短弓还未收回,右手握着的短刀向右挥击,架住女灵物的双爪。
“该死的,你有没有使出全力,老子的法咒都被她打断了。”
男灵物捂住胸口,半跪于地,忍受体内因为施咒被打断而造成灵气乱流所带来的痛苦。
“你行你上,躲老娘后面干什么,这小妮子厉害的很。”
女灵物见自己偷袭未成功,闪身回到男灵物身边,盯着黄悠悠手上出现的狼筅。
这种兵器既能防御又能进攻,她的攻击手段需要近身才行,却被狼筅克制,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废话,我要是能近战早就近战了,把她体内灵气耗掉,这场胜利就属于我们。”
黄悠悠握紧手中的狼筅一步不退,因为在她身后是重伤倒地的陈子凡。
他胸口的作战服被女灵物撕碎,鲜血溢出染红了他的衣服。
透过伤口都能看见他体内跳动的心脏,要不是他与黄悠悠合鼎,不然他怕是要当场壮烈牺牲。
黄悠悠一进战场就与陈子凡合鼎也是无奈之举,他一个人至少顶了一个小时,体内的灵气都快耗尽了。
合鼎既是增强黄悠悠的实力,也是给陈子凡上道保险,就算他受再重的伤,只要黄悠悠还在合鼎状态,他就可以活下来。
远处,两只灵物商定好后计策后,再次发动进攻。
瞬息之间,女灵物再次出现在黄悠悠面前,双手指甲变成锋利的刀刃,直取她的面门。
男灵物控制周围的碎石瓦砾在自己四周组成一道简易的围墙,躲在里面施展法咒。
“该死,又是这一套。”
黄悠悠狼筅向前突刺,与女灵物战作一团。
之前她就被这两只灵物这套组合打法伤到过,要不是合鼎后她还能变化出一套防具,不然她早就被它们重创了。
“跟我战斗还敢分心!”
女灵物攻击越来越快,黄悠悠根本找不到时机拉开距离,打断男灵物的施咒。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女灵物的攻击越来越疯狂,它的双爪如同刀刃般划过空气,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黄悠悠不得不全神贯注,狼筅在她手中舞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然而女灵物的速度实在太快,黄悠悠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一招不慎,头盔被它划破,露出她娇憨可爱的样貌。
“还长的这么好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
黄悠悠不知道女灵物哪根筋搭错了,疯狂攻击自己的脸,根本不管自己身上被狼筅搓出无数个窟窿。
轰!
围墙倒塌震发出巨响,打断了两人的攻防,她们视线不自觉的瞟向男灵物那边。
男灵物再次捂着胸口,艰难地回头,看向身后那持棒而立的身影,眼中满是愤怒与绝望。
它咬牙切齿地瞪着突然出现的熊泽: “卑鄙小人,居然背后偷袭,你还算不算男人?”
熊泽冷笑一声,金箍棒在手中旋转:“那你还躲女人后面呢,你算不算男人?有种跟我痛痛快快打一场,一决雌雄!”
男灵物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强躲过身后的致命一击,但体内灵气再次紊乱,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地,化作缕缕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熊泽!”
“抱歉,我来晚了,这只灵物交给我吧。”
熊泽从烟尘中走出,开口与远处的黄悠悠打声招呼,
他手上的动作可没停,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身形如电,猛然跃起,金箍棒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直劈向男灵物。
男灵物还未来得及反应,金箍棒已如泰山压顶般砸下,地面瞬间崩裂,尘土再次飞扬,遮挡住另外两人的视线。
黄悠悠见熊泽到来,气势大涨,主动出击,打的女灵物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女灵物的视线被尘土遮挡,但它能感知到男灵物的气势愈发萎靡,心中慌乱不已,无心恋战,已打算伺机逃跑。
男灵物手中浮光闪烁,想施展符咒,可惜熊泽根本不给他机会。
金箍棒在熊泽手中化作一道金光,瞬间覆盖他的全身。
金光散去后,一套仿齐天大圣的战甲出现在他身上。
战甲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灵气波动。
凭借着甲胄的防御力,熊泽贴着男灵物打,拳拳到肉,瞬间便把它打的鼻青脸肿。
“欺人太甚!本地的守门人太不讲道理,嗷...”
男灵物刚开口怒骂他们不讲武德,熊泽沙包大的拳头砸中他的眼睛,疼的他捂着眼睛跳脚。
“怎么?有种你也呼叫支援啊!”
男灵物听到熊泽挑衅,心中凄苦无比,它确实还有人,可惜都在灵界。
它现在特别恨女灵物把裂缝破坏掉,导致它们现在被群殴。
“老子跟你拼了!”
第109章 反向进攻
男灵猛然低吼一声,体内的灵气如火山般喷涌而出,瞬间席卷全身。
熊泽来不及后撤,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被这股无形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喷涌。
它双腿猛然一震,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狂暴汹涌的灵气,裂开无数细纹。
身影瞬间消失在熊泽面前,直取压制女灵物的黄悠悠。
“呵!小妮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女灵物感知到自己的同伴已经摆脱熊泽的纠缠,正在杀向黄悠悠。
它抓住黄悠悠的狼筅,露出丑恶的嘴脸,嘲讽她死期将至。
黄悠悠心中骇然,她没想到男灵物竟一直在隐藏实力。
它把体内大部分的灵气压缩,然后外放攻击熊泽,爆发出的能量一瞬间将熊泽打成重伤。
现在黄悠悠还有机会逃跑,可她身后躺着陈子凡,不远处还有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熊泽。
面对这种危急情况,她咬紧牙关,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她知道,若此时退缩,陈子凡和熊泽必死无疑,她只能赌,赌熊泽能抗住这一击。
身上金光大放,放开捅进女灵物肚子里的狼筅,抽出短刀斩向它的脖子。
女灵物被黄悠悠突然变招打的措手不及,它双手还握住狼筅,根本来不及回身抵挡她的攻击。
咔嚓...
女灵物头颅后仰,躲过黄悠悠的刀锋。
但女灵物的左臂连带着左肩被她一刀斩断,刀锋与骨头接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盖住了它的惨叫声。
黄悠悠伸手接住它的肢体吸收炼化,抬眼看到躲开致命一击的女灵物正与男灵物汇合,单手握拳,狼筅重新回到她手中。
她的双脚稳扎地面,身体微微前倾,狼筅斜指前方,威慑汇合后的灵物们。
“疼死老娘了,你快上,这小...妮....为...什么?”
女灵物低头看到穿透自己胸膛的利爪,瞳孔骤然收缩。
她缓缓转动头颅,目光死死锁住那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无尽的寒意,不敢相信男灵物竟然袭杀的目标是自己。
男灵物直视它带着愤怒与不解的目光,并未闪躲,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嘲笑它的天真。
“原来...你也...不行...”
女灵物话还没说完,身体被男灵物瞬间炼化,原本萎靡不振的男灵物瞬间恢复半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看懵了的黄悠悠。
“你以前不是说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吗?现在我们融为一体,也算你完成对我的承诺吧。”
男灵物举起自己的手掌放到鼻梁下细细的嗅着,上面还残留着女灵物身上的味道。
“可惜了,我还挺喜欢你在我腰上摇摆时的模样。”
男灵物放下手臂,它对杀死女灵物感到一丝可惜,但并不后悔。
它眼神中燃烧着凶狠的火焰,仿佛要将黄悠悠吞噬。
它的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让黄悠悠不敢大意,疯狂压榨体内残存的灵气输送到手中的狼筅,势要将它挡住。
然而就在即将与黄悠悠交锋的瞬间,它的步伐突然一滞,猛地调转方向,朝熊泽来的方向冲去。
“诶?”
黄悠悠以为它要给自己来个大的,没想到拉了个大的,极致的身法晃的她头晕目眩。
“傻了吧!这叫反向进攻!”
男灵物逃跑时还不忘回头嘲讽黄悠悠,它担心守门人还有后援。
如果一会又窜出一位金鼎守门人,它还留在这里与黄悠悠战斗怕是要上餐桌被他们吃干抹净,再不跑就怕来不及了。
“你的骨气呢?”
黄悠悠面对男灵物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加上她没有及时反应过来,跟本追不上一心只想逃跑的男灵物,只能跟在它后面骂它。
男灵物连回话的功夫也没有,一味的加快脚步向核心区边缘跑去。
“跑?你爷爷我让你跑了吗?孙子,刚刚挺猛的哈,好悬没把我铠甲崩碎掉。”
男灵物距离核心区边缘只有一步之遥,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阻断了他的退路。
“你居然还醒着?”
看到眼前阻拦它的熊泽,男灵物想不通他为什么能扛住之前的冲击波,那可是压缩了它体内百分之七十总量的灵气形成的灵气炸弹。
熊泽可不会跟灵物解释原因,与从它身后袭来的黄悠悠呈两面包夹之势,势要将这无耻的灵物消灭。
男灵物可不会坐等黄悠悠从后面包抄自己,它盯着眼前的熊泽,再次压缩从女灵物体内吸收来的灵气,打算故技重施。
“就算你能抗住我的全力一击又如何,再来...啊!”
男灵物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体内灵气的流转瞬间流畅不通,积蓄的力量堵在它的右臂中。
它侧头看到自己右肩肩井穴上扎着一根金色细针,心中惊骇万分。
“不...!”
熊泽操控金针回到自己体内化成铠甲,体内的灵气在铠甲中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躲避即将到来的爆炸。
“别过来!趴下!”
黄悠悠听到熊泽的提醒,身体猛然一滞,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身体因惯性向前倾去,双臂无力地挥舞着,试图抓住什么却徒劳无功。
下一秒,她的身躯重重扑倒在地,胸膛紧贴地面,呼吸急促而混乱,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空气,炽热的气流如狂龙般咆哮,裹挟着尘土与碎片,呼啸着掠过她的身体。
她的耳膜嗡嗡作响,鼻腔里充斥着焦糊的气味,哪怕隔着作战服也能感觉到皮肤被热浪灼得生疼。
尘土消散,黄悠悠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扯着嘶哑的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微弱。
“熊泽...熊泽...你在哪里?”
她踉跄着向前跑,脚下的碎石和弹片硌得她生疼,但她顾不上这些。
跑到男灵物自爆地附近,她弯下腰,用手在泥土和碎石堆中翻找。
地面的混凝土砖石在她触及的一瞬间化为灰烬,她不敢想象两次近距离承受男灵物灵气爆炸的熊泽该如何挺过来。
突然,她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像是从阎罗殿深处传来的呼唤。
一只手从碎石堆的缝隙中伸出,黄悠悠赶紧跑到熊泽身边,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石块,露出他满是尘土和血迹的脸。
“还...死不了...快吸收。”
熊泽的眼睛紧闭,呼吸微弱,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膛中挤出来,耗费了他剩余的体力。
“好!你撑住,快把眼睛睁开。”
黄悠悠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赶紧召出暗淡无光的金鼎,将男灵物剩余的肢体吸收炼化。
炼化完后,她把昏迷许久的陈子凡抱到熊泽身边,两只手按在熊泽和陈子凡的心口处,将本就不多的灵气灌入两人体内,勉强维持着他们的生命。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等到两人身上的伤口结痂,黄悠悠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守在外面的任我行与工厂内的战斗人员通讯越来越清晰,他得知魍魉级灵物被消灭后,立刻安排后援组进场,务必救出重伤的守门人们。
任我行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悠悠,悠悠,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悠悠...”
黄悠悠被熟悉的声音唤醒,躺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你们在哪里啊?子凡跟熊泽受了好严重的伤,他们进气比出气还少了,哇...”
她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放声大哭。
这次战斗损失惨重,两只灵物残留的灵气不足以让她恢复到巅峰状态,只能勉强维持着两人的生命体征。
任我行得知熊泽和陈子凡情况危急,再也坐不住了,亲自带着李天时和广南西省的天工部部长进入工厂内,展开救援。
黄悠悠的意识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救援人员急促的脚步声。
终于,她的身体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再次倒在了熊泽和陈子凡的身边。
第110章 不屈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把他们救活来。”
“任局长,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现在急需新鲜血浆,请问...”
“我来!该我们天工部流血了。”
熊泽迷迷糊糊之中听到耳边传来的呼喊声、哭泣声和大喊大叫声吵的他想睡又睡不着,只好睁开眼睛看看外面的情况。
“医生!小泽醒了。”
“我看到了,你千万别闭上眼睛。”
刺眼的白光在熊泽头顶晃动,像一把钝刀割开黑暗。
耳边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听不真切。
他的身体仿佛被无数双手拉扯着,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
熊泽努力想要看清周围,却只能捕捉到晃动的白色人影和闪烁的仪器红光。
鼻子里插着管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我来了!兄弟姐妹们,我来了!”
刚降落的林目来不及脱下翼装,一瘸一拐的跑到临时搭建的抢救室内,召出金鼎对着躺在病床上的三道身影输送灵气。
三人身上的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早已见识过灵气功效的医生和护士们对此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熊泽的视线渐渐清晰了一些,看到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俯下身,他的护目镜上蒙着一层水雾。
“李...姐...”
“小泽,你别说话,也别动,乖乖躺在上面接受治疗。”
李天时按住想起身的熊泽,紧紧握住他苍白的手,指尖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从脸颊滑落,滴在熊泽的手背上。
熊泽轻微的嗯了一声,乖乖的躺好,接受医生的治疗。
李天时一直盯着医疗仪器上的数据,等熊泽生命体征平稳后,拿出工作手机给一直等待消息的方见月打电话。
“嗯...小月,你放心,战斗已经结束了,但我们可能要晚点回来。小泽...小泽没事,现在在接受检查,你知道的,检查需要点时间...那我先挂了,拜拜!”
李天时挂断电话,心中松了一口气,握着手机去找已经离开这里的林目道谢。
......
林目坐在露营椅上喘气,体内的灵气所剩不多,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现在给他个枕头,他立马能睡着,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休息,要保持清醒状态应对可能到来的突发情况。
他是裂缝出现后过了半个小时才接到支援命令,当他快到番禺市时,得知危机已经解决。
但参加战斗的三位金鼎守门人,一力竭两濒死,急的林目再也等不了直升机抵达预定空降位置就提前跳下,险之又险的落在封锁区外围。
任我行安排好各项任务,寻得一丝空闲,来到林目身边与他打招呼。
“抱歉,我没帮上什么忙。”
林目累到连起身握手都做不到,抬起头看着任我行萧索的身影。
“你能来,我们便感激不尽,没想到这次出现了两只魍魉级灵物,一只后期、一只中期,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
任我行默默的打开一张露营椅坐在林目旁边,看着人来人去的救治现场,心口堵得慌。
“损失有多大?”
“三位铜鼎和一位银鼎战死,特战部光当场牺牲者就有二十二人,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抢救的还有八人。”
“有调查出原因吗?会不会是...?”
“还没有,刑侦部门已经入场调查了,真相很快就会被揭晓。”
任我行打开一瓶矿泉水猛灌两口,嗓子舒服多了,拍拍林目的大腿,继续投入工作当中。
林目目送任我行离开,八闽省不久前也经历过重大伤亡,他能理解任我行此刻的心情,只有忙起来才不会胡思乱想。
......
黄悠悠是最先离开病床的,她低头盯着还躺在床上接受治疗的熊泽和陈子凡,终于露出甜美阳光的笑容。
“谢谢你们。”
陈子凡听到耳边传来的动静,睁开眼睛看着劫后余生的战友们,泪水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沾湿了洁白的床单。
“你也辛苦了,居然能顶这么久。”
熊泽苦笑道,他亲身感受过男灵物的力量,觉得陈子凡一人顶住两只灵物将近四十分钟的攻击,实在是太厉害了。
虽然它们之间各怀鬼胎,并没有拼尽全力。
就算这样,换成熊泽来,他觉得自己能顶半个小时就算不错了。
“熊泽,你是怎么扛住两波爆炸的,你也太牛了。”
黄悠悠趴在熊泽身边,好奇的打量这位刚加入守门人不久的战友。
“我也不知道。”
“你是当事人,你居然不知道?”
“嗯...可能有太多人在等我,我不能死,所以我才能抗住两波灵气爆炸吧?”
熊泽用唯心主义的叙事手法解答黄悠悠的疑问,她听完后点头认可熊泽的想法。
因为她觉得自己能战斗到最后一秒,同样是有太多人等她,她决不能轻易死去。
“嘿嘿,那我跟你是同样的人,我爸爸妈妈估计还没睡觉,熬了稀饭等我回家喝呢。”
黄悠悠想到在家等待自己的父母,赶紧从广南西省天工部部长手中讨要手机。
得知对方早已帮她向家里报平安,她松了口气,拿着小板凳大大咧咧的坐在两人中间,继续与他们交谈。
“对了,熊泽,你最后是怎么解决那只男灵物的?”
三人聊到最后熊泽用针封住男灵物灵气运转路线,使其用不出这招的全力,不然两人怕是都要交代在里面了。
熊泽想起不愉快的记忆,讪笑道:“因为小桃姐就对我用过这招!那只灵物喜欢用右手释放符咒或者灵气,所以我只需定死它的穴道,阻止灵气运转就能破解它的进攻。”
有一次熊泽本以为自己终于能打败关小桃,没想到她手指一甩,定住他的穴道使他灵气紊乱,逼的他不得不拔出金针重新组织进攻,错失良机。
“额...咱还是谈其他的话题吧!”
黄悠悠跟关小桃有过交手,知道她的厉害,看向熊泽的目光由崇拜变为可怜。
“熊泽好惨啊,天天被暴力女揍。”
她屏住呼吸,让自己不要再回想被关小桃单方面吊打的事情,故作轻松的与两人继续交谈。
......
“你们醒了!喏,渴了吧?”
林目提着零食饮料走进病房内跟三人打招呼,拿出三罐快乐水打开递给他们。
“林目,你怎么来了?”
“还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们仨怕是还躺在病床上昏迷呢,还不快谢谢你林目哥。”
面对陈子凡的疑问,林目觉得自己好心喂了驴肝肺,要不是他这次差点牺牲,林目肯定要上嘴脸的。
“谢谢...”
陈子凡接过快乐水,饮了两口,感觉心情好了点,与林目对视。
“雨晴还活着吗?”
“谁?”
“许雨晴!你知道的,她是我请下山的,她要是牺牲了,我该如何跟她的师父师兄们交代。”
还在交谈的熊泽和黄悠悠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连忙管住嘴,侧耳倾听陈子凡接下来的话。
“放心,活着呢。这事你要谢谢熊泽老弟,我治疗她的时候,感到她体内有来自江南西省的灵气。”
林目怎么会不知道许雨晴是谁,当初可是他陪着陈子凡上鼎湖山“踢馆”的,只不过想调侃他两句罢了。
“哦...”
熊泽和黄悠悠对视一眼,嘴角上扬,盯着陈子凡,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
陈子凡被两人盯着,根本坐不住,想逃离让他害羞到说不出话来的地方。
“熊泽,谢谢你救了雨晴。”
陈子凡从病床上起来,双腿弯曲,幸好被熊泽及时扶住,不然他就真跪了。
“不用谢,因为我们是生死相依的战友啊!”
第111章 功德无量
在黄悠悠的逼问下,陈子凡才说出他与许雨晴相之间的故事。
一年前广南东省守门人团队后继无力,迫不得已去找传统派寻求帮助,可他们跟本不愿下山。
陈子凡情急之下,跑到各传统派驻地踢馆,在不使用灵气的情况下连胜三十场。
他激进的做法让广南东省的传统派颜面尽失,原本他们自视甚高,自认为比红尘中的守门人优越,高他们一等。
结果被打了个三十比零,那你怎么解释?脸都不要了!
为了找回面子,各脉派遣座下最优秀的弟子跟随陈子凡下山历练,约定五年后再比一场。
许雨晴就是鼎湖山一脉的传人,她下山不到一年,修为便突飞猛进,于上个月晋阶成为银鼎守门人。
“那些传统派真是有够搞笑的,我们背后可有一个强盛的国家和十四亿众生的支持,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打?”
林目想起当时那些传统派的嘴脸,恨不得自己亲手上,看他不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
对于林目的说辞,在场的众人都认同他的话。
特别是熊泽,他作为一名“新人”,实力全靠各位前辈教学喂招,再加上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为他量身打造的训练计划,想不进步都难。
“林目,别这么说,至少当神州危难之时,他们是愿意下山的。”
“子凡,你的魂不会被许雨晴勾走了吧?神州政府每个月可是专门派人上山给他们送物资,不然他们靠自己得饿死来。近些年还把电网和网络信号搭上去,现在他们除了没下山,生活方面跟我们一模一样。”
面对林目的话,陈子凡张口想反驳几句,可思虑再三也想不到反驳的点,只好让他少说两句,给传统派一些面子。
“哇偶!子凡,你喜欢许雨晴啊!那你有没有跟她表白?”
“我...我还没有...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黄悠悠听完陈子凡的回答,两眼冒出星光,她决定为他做点什么,招呼小手让四人围在一起。
“真不行,这不是骗雨晴吗?”
“什么叫骗?这叫爱的谎言!不知道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吗?听我的,准没错。”
最后在黄军师的胁迫下,陈子凡被熊泽和林目强行架到许雨晴所在的抢救室外,等候发落。
四人靠近帐篷还没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许雨晴虚弱的声音,她一直在追问护士陈子凡的情况。
听到许雨晴的言语,在帐篷外除陈子凡之外的三人心中暗道:“成了!”
他们按照计划由黄悠悠打头阵,率先进入帐篷内与许雨晴交谈。
熊泽耳朵贴着帐篷,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等黄悠悠情绪渲染到位,他和林目立刻架着陈子凡进入。
进入帐篷内的陈子凡一开始手足无措,不过当他看见许雨晴憔悴的模样,马上调整情绪,不然他就对不起三位好战友。
“子凡...你怎么样了?悠悠说你...说你可能会废人...”
“额...抱歉,我没照顾好自己,以后不能与你对练了,你还是找别人...”
他话还没说完,虚弱不堪的许雨晴不顾阻拦,起身下床抱住陈子凡。
熊泽和林目恰到好处的放开他,让他能伸手回应她的温柔。
“住嘴!我不允许你说这种话,你明明是天之骄子,怎么能因为碎鼎而放弃战斗...呜...”
两人相拥在一起,许雨晴泪如雨下,她不知该怎么安慰陈子凡。
当她跟陈子凡下山时,认识的他是一位虽然每天疲惫不堪,但始终保持进取之心的战士。
刚刚他进来的一瞬间,许雨晴感觉到他的心凉了,再也不跟从前一样热情如火。
“对不起,我差点害死你了。要不是熊泽...”
陈子凡想到自己派许雨晴带队守后门,愧疚之心溢满全身,抚摸她刚刚结痂的伤疤,悸动而哭。
“子凡,你别哭,我不是还在你面前吗?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愿意...子凡...我们结婚吧!”
“啊?”
“子凡,我说我们结婚吧!下个月挑个好日子,把师父师兄请下山参加我们的婚礼。”
许雨晴的声音哽咽,却依然倔强地抬起头,直视陈子凡的眼睛,说出藏在心里的话。
“好!我们结婚!”
陈子凡在众人的见证下完成一场简陋的求婚仪式,黄悠悠和林目靠在熊泽身边,举起大拇指赞叹熊泽拯救了一对恋人。
等两人心情平复后,黄悠悠才告诉许雨晴,她刚才刚才的话是假的,陈子凡并未碎鼎,依然能战斗。
许雨晴听完前因后果,捂着脸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
她想起她刚刚说了一大堆肉麻的话来安慰陈子凡,心中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雨晴,我们还没向熊泽道谢呢。”
陈子凡向许雨晴介绍熊泽,两人二话不说,手拉着手直接跪在熊泽面前。
熊泽被他俩的举动吓到,连忙也跟着跪下。
三人对着跪拜,帐篷内的众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使不得,都是一家人,折煞我也。”
在熊泽好说歹说之下,两人这才起身。
“你们到时候一定要来参加我跟雨晴的婚礼。”
三人点头答应,保证抽出时间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雨晴姐,我想知道贵派有没有灵界调查局未收入的古籍?”
熊泽对传统派很好奇,想多多了解他们的生活和历史传承,特别是各种珍贵资料,他可太需要通过古籍来了解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有的,到时候你来鼎湖山附近参加我跟子凡的婚礼,我会以我鼎湖山一脉传人的名义让你进入书库翻阅资料。”
许雨晴答应熊泽的请求,熊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
“熊泽,江南西省...抱歉、抱歉、我差点讲地狱笑话了。”
黄悠悠还想问熊泽怎么不去拜访江南西省的传统派,问出嘴的那一刻脑子突然反应过来,急忙闭上嘴巴。
江南西省灵脉都断了快一百七十年,哪里还有什么传统派,连熊泽这位金鼎守门人都是野生刷出来的。
“没关系,这是事实,我还要带领江南西省灵界重新崛起,至少不能拖大家后腿。”
熊泽并不回避这件事情,江南西省灵脉断绝这段时间,一直是周边省市的守门人在守护,不然江南西省哪里还有机会重新恢复呢?
“熊泽,到时候我会帮助你解决南部封印,争取打通两省的通道。”
陈子凡向熊泽承诺道,他会对庐陵和虔州两地灵脉解封提供鼎力支持。
熊泽听到后,给了这位土豪一个大大的拥抱,调侃没有广南东省支援的灵材,他可不敢乱动封印。
“对了,明月山作战计划预计什么时候?”
“三月上旬,快了!”
众人听完,祝熊泽好运,希望他能一次解决袁州市灵脉的封印。
“放心,我自有分寸,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熊泽想到还在明月山等他的明月娘娘,心中一阵悸动,恨不得明天就行动,早日与她相见。
谈论完他的事情,熊泽默默退到一旁的听着众人的谈话,心中突然感到一丝异样。
“我跟明月娘娘在梦中就见了三面!怎么会这么想念她呢?”
第112章 等你回家
熊泽闭上眼睛,脑海中明月娘娘的身影忽隐忽现,像是鬼魅一直纠缠他,想忘也忘不掉。
“熊泽,你怎么了?你额头上全是汗!”
熊泽睁开眼,对上了黄悠悠明亮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眉头微微蹙起,盯着熊泽额头,想伸手抚摸他,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我没事,就是想回家了。”
熊泽感谢黄悠悠的关心,起身走出帐篷,抬头看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微光悄然爬过远处的山脊。
太阳升起,天亮了。
......
熊泽在营地里吃了两份肠粉,在各位战友的欢送下,踏上回家的直升机。
机舱内陪熊泽一起出差的天工部战友们坐在小马扎,靠在冰冷的钢铁内壁,随着直升机的颠簸微微摇晃慢慢睡着了。
李天时喝着咖啡,头上戴着耳机,笔尖与白纸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从她手上传来。
“李姐,你不休息会吗?”
熊泽轻声问道,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咖啡杯上。
李天时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勉强笑了笑: “再等一会吧,这次广南东省天工部的战友采集到的数据不正常,我这边复算一下,再跟他们对照,看看问题出在哪里?小泽,你睡会吧,等快到家了我再叫你起床。”
李天时强打精神,谢绝了熊泽的好意,继续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
李天时的话勾起了熊泽的好奇心,搬着小马扎坐到她的身边,询问这次从他与黄悠悠和陈子凡身上采集的数据有啥问题?
“我现在还不太清楚,可能是你们战斗太惨烈,作战服上的传感器损坏严重,采集到的数据失真,导致计算结果错误。”
李天时告诉熊泽她的推断,摆摆手驱赶他离开,给她一个安静的工作环境。
熊泽灰溜溜的找到角落的位置坐好,听着耳边仪器传来有节奏的滴答声入眠。
......
“任局,我们在事故中心发现了这个。”
任我行接过刑侦人员手中的照片仔细查看,照片上的惨状让他震惊不已。
照片中的水泥墙上印着一个人影,影子的轮廓清晰而突兀,边缘微微发黑,像是人被高温瞬间灼烧气化留下的痕迹。
任我行沉默片刻,将照片交还给刑侦人员,告诉他们立刻将这面水泥墙切割带走,目睹这道人影的人员一律签署乙级保密协议。
“会是哪一方的人呢?”
任我行眯着眼睛望向东北方和西南方,把此事上报给燕都,请燕都派遣刑侦八虎出马,前来调查番禺市工厂爆炸的真相。
......
熊泽轻轻推开门,客厅内的灯光还亮着,方见月正蜷缩在沙发一角,头微微低垂,长发散落在肩头,显得有些凌乱
她的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上面还有她随手丢下的咖啡包装袋。
听到熊泽开门时发出的声音,她缓缓转过头,看到来人是他后,眼中恢复光亮,焦急地起身拥抱他。
“月月,你没睡觉?”
熊泽指尖触碰到方见月柔软的发丝,还是如丝绸般顺滑,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再混合着她独有的温暖气息,让熊泽所有的烦恼与疲惫都被这轻柔的触摸所融化。
“等你回家。累了吧?我去放洗澡水。”
方见月声音沙哑,准备上楼去放热水。
熊泽不等方见月反应,抱起她上楼回到卧室卫生间内,把她放在浴缸里。
方见月闭上眼睛,享受熊泽全面入微的服务。
两人在浴缸中嬉戏打闹,水花四溅,笑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熊泽轻轻吻上方见月的唇,所有的疲惫与烦恼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与她在这开启一场战斗。
洗完澡,两人躺回被窝里,熊泽搂着方见月纤细的腰肢,手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责怪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亲爱的,我错了!我只是想第一时间看见你,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干了。”
方见月靠在熊泽宽厚的胸膛上,柔夷抚摸他刚刚长出的粉肉,面积之大足以证明战斗的惨烈程度。
“月月,好痒。我累了,快睡觉吧。”
熊泽收回作怪的手抓住方见月,见她还想开口,他立刻堵住她的嘴巴,把危险从头掐灭。
方见月在熊泽怀中挣扎反抗,奈何两人之间力量差距过大,直到吻到两人呼吸急促才停止。
熊泽见她小嘴喘着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才放心闭上眼睛,与她相拥而眠。
方见月伸手抚摸熊泽的额头,这里的皮肤明细刚长出不久,她心痛到无法再责怪熊泽,紧紧搂住他,靠在他的肩膀上入睡。
......
再次睁开眼睛,熊泽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见一道柔和的紫白色身影映入眼帘。
他伸手去抓住那道身影,还没来得及看仔细,下身传来一阵舒爽的快感。
身影坐在他身上回过头,两张面容在他面前渐渐融合,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还是看不真切。
“明月...月月!”
熊泽意识回归,他甩甩脑袋,眼前的方见月回头看着他。
方见月的脸蛋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迷离而柔和,带着几分羞涩与满足。
她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有些急促,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亲爱的,我醒来看到你下面...不说这个,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方见月缓缓从熊泽身上起身,身上穿着与明月娘娘一样的衣服,成功误导了他。
“原来我没在梦...我的意思是喜欢,特别喜欢。”
熊泽差点说漏嘴,起身反压住方见月,抚摸她微微发烫的双颊,战斗到肚子饿的实在受不了才结束。
“月月,你还真别说,你跟明月娘娘还真有点像。”
熊泽吃着方见月刚煮好的面条,看着她红霞未退的面容,脑海中想起明月娘娘的容貌,与面前的她相比较。
“嘿嘿,这套衣服可是我专门定制的,我刚刚穿好照镜子的时候,还真感觉自己跟明月娘娘有点像。”
方见月努力做出画像中明月娘娘的姿势和笑容,熊泽内心直呼好家伙,刚吃饱又想战斗了。
“不行不行不行...要节制。”
熊泽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压下股间的冲动。
“亲爱的,我们什么时候去明月山?”
“预计三月上旬,到时候你的隔离服也做好了,我带你去灵界看看,小憨很想认识你这位女主人呢。”
“好啊,我好期待灵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正好一模也考完,咱们放个长假去明月山也能少受班主任的骂。”
方见月想到今早自己向魏燕归请假时对方不善的语气,祈祷他们回去上课能少挨她的骂。
“一模啊,我根本不担心。”
熊泽和方见月可是信心满满,自从有灵气滋养身体后,他们一小时的学习效率能抵以前一天。
连带受过灵气滋养的家人朋友们都觉得最近精力充沛,以前上班学习后累个半死,现在下班放学后还有力气去锻炼身体。
“鸣明上次小考所有学科全部及格,把燕老师吓坏了,单独拉他到办公室来了一场1V1的考试。”
熊泽告诉方见月班上发生的趣事,两人在欢快的氛围中结束午餐。
熊泽吃完面条,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方见月收拾碗筷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声说道:“月月,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方见月回过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亲爱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第113章 准备与一模
熊泽转动手中的水性笔,耳边听着陆珉璇分享的八卦,微微一笑,仿佛他又回到了还没成为守门人的时候。
在经历过演唱会事件后,三人的关系又回到了从前亲密无间的状态,彼此之间能坦然的面对各自的变化。
特别是陆珉璇,她认识到自己因为害怕而疏远熊泽和方见月是不对的。
那晚在回家的车上,她低头向两人认错,说出自己内心的顾虑,得到了两人的谅解。
“哎呀,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事鬼把我上台给相思姐姐送花的视频录下来,还传到网上去了,我现在可是逢人就被追问是怎么做到的。”
“你可别出卖我,不然下次就不带你去见相思姐了。”
“不需要,我加了相思姐姐的讯飞...我错了,是我飘了,我发誓绝不会把你说出去。”
陆珉璇指天花板发誓,态度诚恳,使人信服。
三人正热切的聊着相关话题,雷鸣明垂头丧气地走进教室,走到熊泽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
“大哥,咱们出去吹吹风吧。”
熊泽侧头看向方见月,征求她的意见。
“去吧,这事不需要问我的意见。”
方见月轻推熊泽的肩膀,“准许”他跟雷鸣明走。
陆珉璇等熊泽离开,立马霸占他的位置,凑到方见月耳边问她是如何把熊泽管的这么听话。
“这是我们夫妻间的秘密,不告诉你。”
“咦...你想说我还不想听呢。”
......
雷鸣明双手搭在围墙上,目光望向正在跑操的学弟学妹们,满脸惆怅。
“怎么了?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熊泽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顺着他的视线与他一同观看。
“昨晚我爸找我聊天,决定让我去铁血国留学。大哥,我突然不想去留学,我想在国内读书。你说还剩三个月,我能考到国内好点的大学吗?”
“噗...咳咳...不是联合王国吗?怎么改成铁血国了,就你现在的学习成绩...”
熊泽思绪乱成一团,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连忙改口:“我不是贬低你,你去铁血国留学还不如在国内读书,起码在国内你能拿到文凭。”
“昨天班主任给我爸打电话,说我进步很快,已经摸到了二本线。我爸一高兴,认为我只是开窍晚,准备把我丢铁血国去留学。问题是我学习方法跟以前一样,只是我最近记得住知识点才提升大...”
雷鸣明叫苦连天,个人的进步本是件好事,可耐不住家长还觉得你还有进步空间,开始给你上压力。
熊泽心虚地不敢回答雷鸣明,他原本用金鼎只是为了治疗雷鸣明身体的小毛病,提升精力不过是附带的,没想到却害苦了雷鸣明。
“兄弟加油,争取一个月当一年来过,三个月读完三年的书。”
熊泽只能选择相信雷鸣明,否则真让他去铁血国留学,他的良心也会过意不去。
“也只能这样了,我跟我爸打赌,如果我考到一本大学,他就请全班出去玩,到时候一起啊。”
“额...谢谢雷叔叔的好意,我怕到时候会很忙...我也不是拒绝,有空我肯定去的,你放心。”
熊泽想起六月到八月还有一系列行动,无法给雷鸣明一个确切的答复,只好先把这件事记下,等以后再说。
两人聊到上课铃声响起才回到教室。
熊泽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方见月拿出她的工作手机递给他看。
“淼淼姐今天上午去袁州市了?要这么早去?”
“是的,她先去那边做好前期准备工作,等一模结束后,我们直接去袁州市执行作战任务就行。”
熊泽看完严淼淼发到群里的信息,摩挲着下巴上刚冒出的短须,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早已制定好的作战计划。
“嗯,那就万事具备了。”
......
2023年3月2号,星期四。
今天是江南西省高三一模考试第一天,魏燕归早早起床来到班上提醒学生们一定要注意填写个人信息,答题卡给涂黑来,不然到时候电脑判断你选择题交白卷。
同学们听着班主任的絮絮叨叨,齐声附和,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见同学们信心满满,魏燕归也不好说什么一模很难的话来打击大家的积极性,目光扫过自己带了两年半的学生,神情复杂。
“好,大家收拾好东西去自己的考场。”
魏燕归拍拍手,鼓励大家动作快点。
熊泽收拾好自己跟方见月的物品,两人刚出教室就撞到正在走廊上等他们的魏燕归。
“你们俩...可别掉队啊!”
“放心吧,这次我肯定考全年级第二。”
熊泽挥舞着拳头,对接下来的考试充满信心。
“你就不能拿个年级第一吗?就这点志气,不尝试超过你的女朋友?”
“老师,不管第一第二,反正都是我家的,哈哈...”
魏燕归看着一句话把自己激将法弹回去的方见月,挠着头发想不通为什么她眼中的乖乖女会变化的这么大。
“以前也没看出你是个恋爱脑啊!”
魏燕归在内心尖叫,拍拍两人的肩膀,转身去自己的监考考察走去。
......
拿到试卷,熊泽先把题目都看了一遍,读懂题目后,拿起笔开始作答。
他的笔尖在试卷上飞速滑动,仿佛无需思考,答案便自动跃然纸上,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也就作文稍微阻挡了熊泽的速度,从多方面解读作文命题后,选了一个比较稳妥的思路切进去。
虽然可以选更激进的思路去写作,但只要你符合老师和大众的观点,拿个中等偏上的分数是不成问题的。
距离考试还有一个小时,熊泽就已经答完所有题目,检查一遍后将笔收好,等待可以提前交卷的时间到来。
监考老师见熊泽写完试卷,慢慢挪到他身边瞄他的试卷。
“干净利落,整洁优雅,不愧是排名前几的学生。”
监考老师也是熟知几位尖子生的相貌,像熊泽这种年年稳定前三的更是老师眼中的宝,想不了解都难。
“不过熊泽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这才一个半小时就写完语文试卷!”
监考老师收回目光,视线扫过几名正在东张西望的考生,轻咳一声,提醒他们注意自己的行为。
“看别人干什么?写自己的试卷,还有一个小时。”
监考老师走上讲台,俯视整片考场,特别关注几位小动作不断的学生。
“md,跟个压力怪分在一个考场了。”
还在作答的学生们心中叫苦连天,这次题目难度很高,答的很吃力就算了,考场内还有人提前一个小时写完,他们的心态难免受到影响。
等到可以提前交卷的时候,熊泽早已急不可耐的起身交卷,给还在考场内的学生们一个潇洒不羁的背影。
“亲爱的!”
熊泽一出来就遇见了同样提前交卷的方见月,两人的考场挨得很近,站在走廊里便能一眼看到对方。
方见月上前轻轻揽住熊泽的胳膊,两人默契地走向常去的楼梯间,坐下休息。
熊泽嘴里塞着方见月投喂的小面包,打开工作手机,确认严淼淼已经抵达袁州市,正在跟当地的领导班子接触。
“哈哈,淼淼姐这是在代我们受苦,刚下高速就被副市长接到市里,考察未来袁州市灵界调查局的选址去了。”
熊泽手指划过,翻看严淼淼与当地领导的合照,感谢她的“牺牲”。
“廖局不是说了么,咱们只管提升自己实力,一切应酬由他们来负责。”
“是啊,这次为了解封灵脉,袁州市在计划开始前就在做准备,耗费了很多人力和物力。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
“亲爱的,会成功的。”
方见月轻轻握住熊泽的手,两人的手心紧紧相连,传递着她对他的坚定信任与支持。
第114章 启程
第一天考试结束,两人赶到医院接柳怀慕回家。
时隔快一个月,三人再次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王妈精心准备的菜肴,他们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妈妈,我跟亲爱的一模考完就要去明月山一趟,到时候我们就不回家吃饭了。”
方见月告知柳怀慕她和熊泽接下来的安排,柳怀慕没有多说,告诉两人回来前跟她打声招呼,她和王妈会准备好菜等她们凯旋而归。
“妈妈,放心吧,我出门这么多次,哪次不是平安回来。”
柳怀慕听了,脸上的担忧稍稍缓解,转而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期待:“你们俩啊,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外孙或外孙女?我可是等不及要享受带孩子的乐趣了。”
熊泽一愣,没想到柳怀慕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连忙打着哈哈:“在努力了,在努力了。”
他一边说,一边握紧了方见月的手,承诺最晚明年会给她和柳怀慕一个答案。
方见月脸一红,轻轻推了推熊泽,低声说道:“妈妈,你别急,以后有的是人给你带。”
柳怀慕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期待,席间时不时盯着两人脸看,心里组合出未来孙子孙女的模样。
这餐饭的后果便是熊泽再次被方见月抓到机会,两人折腾到凌晨三点才入睡。
第二天考试时,监考老师已经对熊泽提前写完试卷见怪不怪了,唯独苦了同考场的学生们。
每次当熊泽起身交卷时,他们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急的满头大汗。
......
2023年3月4号,星期六
今天是考试最后一天,熊泽再次提前交卷,和方见月汇合后一起来到学校后门,与早已等候多时的魏同光相见。
两人坐上车,坐在副驾的董贡回头跟两人打招呼,让两人欣喜不已。
“贡哥,你怎么就回到局里了?”
对于董贡的回归,两人欣喜过后则是担忧。
局里让他办完婚礼和度完蜜月再回来工作,这时候出现在车里,估计董贡也要参加明月山作战计划。
“董贡这小子,听到局里有重大行动,非要跟过来,我是拦都拦不住。”
开车的魏同光肯定了两人的猜测,对董贡的坚决请战报告非常无奈。
“我完全恢复了,况且行动计划在6号晚上展开,我婚礼是10号举办,四天时间足够了。”
“我们江南西省这次主要打下手,宋局和荆湖南省的同事们会在6号上午进入袁州市,他们才是这次的主力。”
魏同光把今早做出来的计划时间表发给他们,告诉他们大家按这份时间表活动,可别忘了。
3月4号晚上十点之前,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全员到袁州市政府大楼报到。
3月5号早上八点,启程出发去明月山旅游区,当天考察明月山地形,并打好江南西省需要负责的地钉。
......
3月6号中午十一点,接待来自荆湖北省和荆湖南省的战友。
3月6号下午两点,辅助两省战友打地钉。完成后,全员回到自己工作岗位待命,手机和通讯仪保持二十四小时通畅。
3月6号晚上九点五十分,行动开始。
......
几人看完活动表,将时间节点记下,到时候可别拖大家后腿。
“小泽,你跟小月两人可以拥有更多的自由活动时间,只要你6号晚上九点五十分到达太平山山顶就行。”
“我跟月月还是按照大家的时间来吧,不搞特殊。”
熊泽想想还是决定按照时间表,他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的精神象征,应当身先士卒遵守规定。
“行,小月的隔离服我已经放在后备箱里,你们晚上回宾馆可以试试。”
“真的!谢谢魏部长。”
方见月终于等来属于自己的隔离服,心中开心的不得了,抱着熊泽兴奋到现在就想看看自己的装备。
“小月,你可要爱惜隔离服啊。每套隔离服都是根据使用者定制的,一套隔离服和十倍等重的黄金差不多一个价。”
“魏部长,放心吧,我进入灵界会老老实实待在熊泽身边的。”
方见月听到隔离服的价值,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向魏同光保证道。
“小泽,你昨天下午跟燕都那边沟通的怎么样了?还有那些灵界历史学家有没有给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跟华清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这点请魏部长放心。至于一百多年前江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的情况,灵界历史学家们也没给出准确的答案。他把他的生平删的干干净净,直到前不久才通过江南省留下的资料推断出他的名字,而且还不知道对不对。”
魏同光对灵界历史非常感兴趣,当他得知《江南西省灵界灵脉断绝前,最后一位金鼎守门人溯源工程》有新进展后,立马询问道:“哦?那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他叫...金旭阳!”
......
四人在服务区吃了点即食食品,于当晚九点半在袁州市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抵达目的地。
车刚停好,等候许久的谭光明来到车旁边与刚下车的众人握手问好。
“你们好,舟车劳顿这么久,辛苦了。我是袁州市市长,谭光明。”
熊泽上前与谭光明问好,感谢他对这次行动的支持,在众人的寒暄中,一起进入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会议室。
刚进入会议室,刘非和廖不平起身招呼四人上座。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一样一样,每次我跟月月回调查局看不见你们的身影,老孤单了。”
四人在签到表签上自己的名字,笑呵呵的与早早来到这里的严淼淼等人打招呼。
“小泽,这次就靠你了。”
刘非对即将到来的行动担忧不已,觉得自己事到临头反而越胆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刘叔叔,你这几天怕是连觉都睡不着吧?黑眼圈这么重!放心吧,一切交给我,我绝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和信任。”
熊泽伸手搭在刘非手背上,他从容不迫的神情给了刘非信心,不再那么担心。
方见月看到会议桌上放有小零食,拿起几个拆开与熊泽分享。
方见月吃完环顾四周,一大堆新面孔让怕生的她紧挨着熊泽坐。
“别担心,里面有很多战友都是新招进来的,这次他们主要是跟随老队员适应一下战场环境,打打小手什么的,地钉还得靠我们训练有素的老队员来把持。”
严淼淼起身换到方见月身边,向她介绍新成员的信息,大部分是上次会议中提到的神州整体扩招计划招来的,战斗意志是没有任何问题。
但对他们的特训只有不到一个月,还不能胜任现在的工作。
“抱歉,我来晚了。”
李天时压着点赶到会议室,向在场的众人道歉,赶紧坐好。
“没关系,我看时间差不多了,非管理岗位的部员可以回安排好的酒店入住,明天早上七点半在这里集合。”
“收到!”
随着刘非一声令下,大部分人退出会议室,留下各位计划决策者开场小会。
谭光明坐在主位上,婉拒了秘书准备的稿子,即兴发挥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退出会议室。
等会议室内只剩下灵界调查局的人后,廖不平缓缓起身,告知还在场的众人一个重磅炸弹。
“根据这次请来的文大师推测,封印内还残留三位鬼王的气息,而且它们的状态并没有我们推算中掉了至少一个境界,它们...没有如我们预想中跌落境界!”
廖不平的话激起千层浪,魏同光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李天时撑着额头默默看向熊泽;其他人则互相对视,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静!我知道结果很难接受,但是这也证明我们这次行动的正确性。如果放任他们在封印内不管,他们冲破封印是迟早的事。至少这次是我们主动解开封印,我们掌握主动权。”
刘非起身给大家注入一剂强心针,听完他的叙事逻辑后,大家点头认可他的话。
熊泽听到廖不平的情报后,并没有害怕,手指敲击桌面,思考该如何应对三位全盛状态的鬼王。
“难!但不是没有应对之法!”
第115章 独属于两人的时光
小会议结束后,谭光明的秘书亲自开车送两人去宾馆。
“两位领导,我姓徐,您们称我徐秘书便行,明早还是由我来接两位领导来政府大楼。”
“谢谢徐秘书了,这次行动多谢袁州市各位的帮助,这么晚了还在岗。”
“领导,我很幸运能亲眼见证袁州市灵脉解封。从我来袁州市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等待这一刻。特别感谢你们,谢谢你们来到这里。”
徐秘书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视线有些模糊,前方的路在泪水中变得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但声音依旧有些哽咽: “抱歉,我主要是太激动了,我在这里工作了快十年,袁州早已是我的第二故乡。”
徐秘书揉搓眼睛,平复自己的心情,把两人安全的送到目的地。
两人下车后,熊泽从后备箱拿出层层加密保护的箱子,里面是方见月的隔离服。
跟徐秘书告别后,两人根据房卡来到宾馆顶楼的大套间,刚一进门,方见月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好,催促熊泽赶紧把箱子打开。
熊泽把箱子放在圆桌上,唤醒认证面板,告诉方见月根据提示进行认证便可打开箱子。
经过几道复杂的认证程序后,一套白色轻薄隔离服叠好放在箱内,方见月将其拿出,洁白的布料在光线下微微透亮。
她轻抚隔离服表面,不知它是采用什么材料制作的,看似脆弱如蝉翼,实则坚韧无比。
方见月在熊泽的帮助下把隔离服套在身上,感受到隔离服如同第二层肌肤,轻盈得仿佛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却又紧密贴合。
穿好自己的衣服,方见月双手搭在熊泽肩上,闭上眼睛,等待他带自己去灵界。
熊泽搂住方见月的腰肢,感受到位于洪州市的小憨,带领方见月降临到小憨身旁。
穿过壁垒的时候,方见月感到脚下的地面骤然消失,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五脏六腑像是被搅成了一团。
耳边轰鸣不止,头像是被重锤击中,剧烈的眩晕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痛苦与混乱交织。
要不是熊泽始终往她体内输送灵气,不然她还没抵达灵界便会失去意识。
位于灵界的小憨感受到面前的灵气波动,开心的伸展脖子和四肢,伸出舌头准备迎接熊泽的到来。
在小憨的视线中,这次不再是熊泽一个人,还有一道娇小的身影趴在他的怀中。
小憨刚伸出去的舌头立马缩回到嘴内,鼻孔张开,闻到娇小人影身上属于熊泽的气味,而且特别浓郁,明白她便是熊泽跟它说过的方见月。
灵界丰裕的灵气让方见月一时出现醉氧的感觉,好在隔离服隔绝了大部分灵气,帮助她渐渐缓过来。
“月月,我们到了,欢迎来到灵界。”
熊泽轻轻唤起方见月的意识。
方见月睫毛抖动,睁开眼睛,离开熊泽的怀抱,看到一只大乌龟蹲伏在地,伸出硕大的头颅放在她面前。
“月月,这是我的伙伴,小憨。它性格和善,很好相处的。来,摸摸看。”
在熊泽的鼓励下,方见月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小憨的头顶,感受到它粗糙的皮肤下传来的温暖。
她有些紧张,但看到小憨闭上眼睛,享受着她的抚摸,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熊泽还是第一次看到小憨待人这么温柔,明明自己跟它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一只喜欢用“撞击”表达喜欢的灵物。
“小憨,我们走。”
见两者相互熟悉彼此,熊泽拉着方见月,瞬移到小憨背上,指挥它带他们出洞穴看看灵界的大好风光。
方见月亲身经历熊泽说过的瞬移能力,她感受到灵界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仿佛混合了花草的芬芳和某种未知的能量。
脚下的地面柔软而富有弹性,仿佛踩在云端。远处的山峦在灵气的笼罩下若隐若现,自然美景就在眼前,是那么的不真切。
熊泽抱着方见月,不断在灵界中瞬移,抵达他第一次醒来的废墟。
这里的废墟早已被熊泽清理干净,他指着周围告诉她,这里可以直通他们在学校附近的家。
随后,他们又来到当初与将军战斗的小山坡,熊泽指着巨坑,讲述着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他便是在这里与将军展开“殊死搏斗”,侥幸赢下战斗,在这里成为金鼎守门人。
两人坐在小山坡上观赏四周的美景,直到小憨爬到山坡下,发出吼叫。
熊泽再次带方见月瞬移到小憨的背上,指挥它前往袁州市灵界。
一路上,方见月欣赏灵界风光。
溪流蜿蜒,缠绕在青翠的丘陵之间,小憨时不时蹚水而行,溅起晶莹的水花,惹得方见月不得不抱紧熊泽,躲避水花打湿自己的衣服。
......
洪州市距离袁州市开车至少需要四个小时,但在小憨的急速行驶下,两人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便抵达袁州市外围。
远处一座巨大的封印大阵矗立于天地之间,两人忍不住站起身来,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大阵由无数柄断裂的巨剑组成,每一柄剑都高达数十丈,剑身布满裂痕,血红色的灵气流转于剑身之上。
这些断剑并非随意插立,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剑尖朝下,深深插入大地,剑柄则直指苍穹。
剑与剑之间,挂有黑色的锁链相连,锁链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符文,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符文时而明亮,时而黯淡,仿佛在呼吸一般,维持着整个大阵的运转。
熊泽不是第一次来到此处观看封印大阵,但每次靠近总会忍不住感叹先辈的伟大,能在这里铸下大阵,守护人间安宁。
“好可怕,亲爱的,你们到底在面对什么?”
越靠近大阵,方见月越能感受到大阵的可怕,她能明显感觉到此处灵气被压制到无法流动。
熊泽感知到方见月呼吸困难,让小憨赶紧停下,抱着她穿过壁垒,回到人间。
小憨也不愿在封印大阵周围多待,等待两人回归,掉头往自己的洞穴跑,速度比之前还快上三分。
......
两人回到人间,熊泽打开手机,发现此地离宾馆还有三十公里。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左右,两人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搭上网约车。
好在现在是凌晨时分,路上车不多,等到宾馆已是两半点。
吸取过上次的经验后,两人强打精神,开完一场才睡着。
......
刘非和廖不平的套房内,烟灰缸内全是熄灭的烟蒂,两人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文大师写的评估报告,一时进退两难。
“廖局,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组织起这场行动,不是你我可以随意中止的。”
“我知道,只是不甘心祸害咱们江南西省的鬼王还活得很滋润,不甘心啊...”
廖不平放下手中的资料,和衣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默念不要再去想过去的事情。
刘非不是江南西省本地人,无法与廖不平感同身受,他睡不着因为他是行动的指挥官,是最终负责人。
“不管怎么样,是该给这一切划上句号。”
刘非不管廖不平有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抬手看看已经到凌晨四点钟。
再过两个小时就得起床去二楼餐厅吃早餐,他学着廖不平的睡法,眯上眼睛半卧在小一点的沙发上睡觉。
今晚,很多人睡的并不安稳。
第116章 观光
2023年3月5号,星期日
早上七点,熊泽唤醒趴在他怀中不想起床的方见月,两人如同往日一起洗漱出门。
来到二楼自助餐厅,大部分人员已经吃好正在收拾自己的餐盘,两人跟相熟的几位同事打招呼,来到自助台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
“月月,已经七点二十了,我们得快点去政府大楼集合。”
“好,我打包几个玉米包子。”
在熊泽的耐心的等待下,方见月往她的背包里放好食物,赶到宾馆门口与徐秘书汇合。
......
谭光明和袁州市的领导班子站在政府大院门口,目送灵界调查局的人员集合上车。
他心里清楚,这次行动少不了会有人员牺牲,今天就是他与他们其中某些人见的最后一面。
“小徐,我还有其他事情,这次就拜托你送大家去明月山。”
“市长,请您放心。我已与明月山旅游度假区预定好了食宿安排,而且市政也安排了人员去封锁明月山附近的道路,绝不会波及普通民众。”
“好!你办事,我放心,去吧。”
“是!”
徐秘书拜别谭光明,回到车内,率先驶出政府大院。
后面一辆辆大巴跟上,车队浩浩荡荡的前往距离袁州市中心城区十五公里外的明月山国家森林公园。
......
路上还有骑警开道,车队于早上八点顺利抵达明月山下的停车场,众人下车在景区服务中心前的明月广场列队集合。
魏同光和李天时负责点名,确认参加行动的人员到齐后,向刘非等一众领导汇报。
“好!所有人听令,按照各自手中的计划书,上山!”
“是!”
空旷的广场上,冷风卷着几片落叶,在石板地面上轻轻翻滚。阳光从云层中洒下,照亮了广场中央聚集的人群。
他们站得笔直,目光坚定,连呼吸都是同步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穆而又激昂的氛围。
声音整齐划一,刺破苍穹。
有的人昨晚还害怕到睡不着觉,但在此刻,大家聚在一起,勇往直前的信念在大家胸膛中凝聚,调转队列,跟随各自的小组长前往守备地点做好前期工作。
“我突然觉得我是名刽子手,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去送死,我现在终于懂了你的难处。”
刘非望着远去的背影,双手背在身后微微颤抖。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年训练场上的情景,那些年轻的面孔,如今有的已经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他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终于明白了廖不平曾经的难处。
他曾经作为训练官,每次看到自己教出来的学员在各地战死的讣告,心中说是不恨他们的指挥官是不可能的。
现在立场转变,他成为了他以前最讨厌的人,对他来说真是讽刺。
“第一次是这样的,等你多带队执行几次任务后就习惯了,我们尽到我们最大的努力就行。前两次省内任务没有出现牺牲实在是运气好,一个还没形成的怨念体,一个疯了的怨念体,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眷顾我。”
廖不平抽出自己的烟盒递给刘非,两人在广场上看着人群渐渐散去。
“早知道我留守调查局,让张旭来这里组织安排行动。”
严淼淼挥散烟雾,向廖不平抱怨两句,随后跟着徐秘书去温汤大酒店办理入住,以及安置行李。
“谢谢淼淼姐,我们先不去酒店入住。”
方见月把背包里的食物拿出,委托严淼淼帮她和熊泽办理其他事情,她打算跟熊泽在明月山待一会。
“好吧,那里可是有天然的温泉,我可等不及了。”
严淼淼的心思飞到温泉里了,这几天可把她累坏了,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才行。
等严淼淼离开后,熊泽和方见月向刘非两人打声招呼,进入明月山。
......
两人来到广场前的云姑沐月雕像,根据当地的记载,她乃是宋孝宗的皇后,史称成恭皇后。
成恭皇后本名夏云姑,十六岁被选入宫中。
一开始只是太子的贴身侍女,后来太子妃去世后,皇太后将她嫁给太子。
一年后,太子登基,他便是后来的宋孝宗。
两人站在雕像底下,仰头端详,如果真是按照史料建造的话,夏云姑确实天生丽质,难怪会得到皇帝的喜爱,从一位村姑成为母仪天下皇后。
“亲爱的,江南西省这地方现在虽然经济不算发达,但这里的姑娘从古至今可都是出了名的漂亮。”
“是啊,就是礼金一骑绝尘,还好我娶的是位小富婆,不用我出钱,还倒贴,真是赚到了。”
熊泽及时调转话题,惹来方见月的白眼。
“哼!你连工资卡都没给我,美死你了。”
熊泽面对方见月看似生气,实则撒娇的言语,乖乖摸出自己的工资卡递给她。
方见月见熊泽这么识相,假惺惺的收下他的工资卡在手里过了一遍,又把工资卡还给他。
两人跨入景区大门,本想坐缆车上山的,想想还是自己走路上去好,反正这里最高海拔也就一千七百多米,不算高。
沿途路过碑林、竹林和朱熹诗亭等景观,特意绕路去看了六龟拜月,看完后感觉被照骗了。
两人牵着手漫步在森林奇境之中,山间的清新空气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耳边是瀑布的轰鸣声。
站在亭中,望着那飞流直下的瀑布,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一道绚丽的彩虹,两人的烦恼随着瀑布的喧嚣声慢慢淡去。
两人继续前进,跟着导游图来到明月山观光缆车上站。
“沿着青云栈道行走,我们就能抵达太平山高山草甸,那里便是太平山山顶,附近还有一处太平山寺的遗址。”
方见月查询手机攻略,手指太平山的方向。
“太平山寺吗?听说是明朝末期修建的,不知是哪一脉到此处躲避战乱?”
熊泽踏上栈道,这里还有高山小火车,可以享受群山之巅穿梭的快感。
“亲爱的,我们明天晚上再上山顶吧,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我们还是先回酒店休息一下。”
方见月拉住熊泽的手臂,熊泽回头点点头,两人坐上缆车,回到明月山山脚。
......
魏同光在湿润的草地上铺上防潮垫,盘腿坐下,拿出地图仔细查看。
这次任务的目标是封锁明月山的三个主要入口,确保封印解除后,把三尊鬼王困在明月山。
他用笔在地图上做好标记,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喂!三组听到请回答?”
“这里是三组!我们已经抵达指定地点,正在扎帐篷和打地钉。”
“收到!请加快动作完成任务,忙完后,除看守人员之外,全体下山休息。”
“收到,我们现在干劲十足,请魏部放心。”
魏同光放下卫星电话,目光凝重地望向远处的山峦。
地图上,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分三个方向围住了明月山。
三个点相互连接,从上往下看刚好是个三角形。
第117章 文仙卜
两人下山后,联系上了徐秘书,他安排明月山的工作人员,开车送他们来下榻的温汤大酒店。
酒店坐落于小有名气的明月山温泉度假区,距离明月山还是有段距离。
回自己房间内放好背包,两人没有选择酒店提供的午餐,而是跑到附近的小餐馆品尝当地的美食。
直到方见月在清炒蔬菜里发现小米椒,才放下筷子默默结账,拉着熊泽跑到湘菜馆,点了些相对清淡的菜。
吃完饭后,方见月终于抵达她心心念念的温泉,享受一把爬完山后,舒舒服服泡澡的乐趣。
两人并肩坐在池中,温热的泉水没过肩膀,将上午爬山带来的疲惫都融化在这片温暖中。
方见月微微闭着眼,头轻轻靠在熊泽的肩膀上,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发梢沾了些水珠,贴在脖颈上,显得格外柔美。
熊泽则侧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宁静。
方见月忽然睁开眼,抬头看向熊泽,眼中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伸手捧起一汪温泉水,轻轻洒向他的脸。
熊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假装生气地抓住她的手,两人在水中嬉闹起来。
“不闹了,不闹了。本来就晚睡,还爬了这么久的山,咱们回房间睡会午觉吧。”
方见月根本不是熊泽的对手,主动帮熊泽擦拭身体,两人回到房间闹了一会才意犹未尽的躺在床上睡午觉。
一觉睡到下午五点,熊泽被电话铃声惊醒,拿起手机看到是刘非的来电。
“是的,我明白了...预计需要一刻钟。”
挂断电话,熊泽叫醒方见月,两人火急火燎的穿好衣服,来到刘非指定的房间门口。
咚咚咚...
“谁啊?”
屋内传来的嗓音轻柔而脆弱,带着些许无力与疲惫,音色清澈却略显单薄,像片玻璃一样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文大师,您好,我是江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熊泽。按照刘非局长的指示,前来与您会面。”
屋内之人听到熊泽的来历,轻轻打开房门,露出一张憔悴体虚的面容。
脸上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脸庞瘦削,双颊微微凹陷,缺乏血色。
眼睛大而明亮,却因长期的疲惫而带着一丝朦胧,眼下的阴影微微发青,嘴唇薄而淡,常常因体虚而显得干燥。
关键是她看起来特别年轻,与熊泽想象中的阵法大师形象相去甚远。
三人互相打量一会,眼神中更多的是疑惑不解,双方都惊讶于对方的年轻,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是同龄人。
“抱歉,请进。”
文大师侧开身体,请两人进来说话。
两人进到文大师房间,在她的招呼下来到小阳台。
这里已经摆好三张椅子和一张折叠桌,看来刘非特意跟她说过熊泽会带方见月一起来拜访她。
桌子上有一壶刚泡好的茶,上面还放着文大师喜欢看的书籍。
熊泽看了一眼书上的内容,是各地的地形图。
“文大师您好,这是我的妻子,方见月。”
“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方见月主动伸手,文大师有点怕生,伸出消瘦的小手与她轻轻一碰,立马缩回。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还是熊泽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夸赞文大师年纪轻轻便在阵法和灵气研究上取得大师称号。
“熊先生,我叫文仙卜,您叫我的名字就行。”
文仙卜被熊泽热情好客的攻势说的小脸泛起微微血色,连忙打断他的单口相声表演。
“那我就不客气了,也请您直呼我们的名字。”
熊泽见终于打开局面,心里松了口气,开始进入正题。
“文仙卜,请问您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解开大阵?”
“我还不清楚,外围阵法虽然是诸位先辈布置的。但年事已久,且大阵已被明月娘娘的执念和三尊鬼王的怨念侵蚀。现在处于一个脆弱的平衡点,稍有不慎,大阵不用等我解开,其自行便会爆炸反噬袁州市灵脉,那种后果是谁也不希望看到的。”
熊泽听到文仙卜这么一说,心里也紧张起来,万一反噬到袁州市灵脉,自己绝无消灭三尊鬼王的能力。
“文仙卜,请问您还需要什么帮助,我们定会满足你的要求。”
“这个不用,燕都灵界调查总局给了我足够的报酬,我只是想把最坏的结果告诉你,也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文仙卜摇了摇头,像拨浪鼓似的,拒绝了熊泽的好意。
“请你放心,赌上我云梦山一脉的信誉,我会尽自己全力解开大阵,绝不会坐视鬼王肆虐灵界和人间。”
熊泽听到文仙卜拿自己传承发誓,连忙告诉她没必要拿先人发誓,这种誓言太重了。
“我听说您夫人是感知体质,到时候还请麻烦夫人跟在我身边,随我一同进入灵界。如果能得到您的帮助,我有七成的把握完美解开大阵。”
文仙卜起身朝方见月作揖行礼,方见月也以同样的礼仪回答她,答应她的请求。
“感知体质,是古籍中对我家夫人这种特殊体质的称呼吗?”
“是的,还没发明探测仪之前,我们都是这么称呼这种特殊体质的。其实我也是特殊体质,只不过我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凝鼎成为正式的守门人。”
文仙卜说罢,一尊银光闪闪的小鼎浮现在她掌心,鼎身上刻有大象的纹饰。
“我是中原省朝歌人,道统传承来自战国时期鬼谷子的弟子。”
文仙卜骄傲地挺起她瘦弱贫瘠的胸膛,自从她下山后,才明白自己是有多么弱小,能拿来炫耀的只剩下自己千年的传承。
“原来是名门之后,久仰久仰!”
熊泽起身行礼,给足了文仙卜面子。
“我很好奇现在传统派是如何传承的?不知文仙卜能不能为在下解答一二。”
讲实话,熊泽很好奇现在的传统派是如何在现代社会中传承生存的,新神州对基层的掌控力度可是五千年来最深最强的,连远在悬崖峭壁上的小村庄都能拉电缆上去。
“我和其他传统派的道友都是师父下山从孤儿院认养的,不过近些年传承比较麻烦,有资质的都被神州亲自培养。不瞒您说,我这次下山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寻找能接手云梦山一脉衣钵的传人。”
文仙卜想到这里,回忆起自己与中原省灵界调查局签订的合同。
只要她能完成二十场行动,或者服役十年,局里便会为她物色弟子。
“这是我参加的第一个大行动,一定要好好完成。”
文仙卜在心中为自己打气加油,她下山前可是对着年事已高的师父发过誓,定不会让云梦山一脉在自己身上断绝。
熊泽和方见月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这种连捡漏机会都不给传统派的做法。
“或许广南东省的传统派也是趁着陈子凡上山踢馆的缘由,让弟子进入红尘,为自己未来的传承博得一线生机。”
熊泽想起许雨晴等人的事,猜测连苏晓也是因此被她师父赶下山的。
“文仙卜,其实现在的红尘世界挺好的,我们这些已经下山的守门人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你说的对,我加入中原省灵界调查局之后过的日子是我以前不敢想的。”
文仙卜透过阳台的推拉门望向屋内,心中感慨,这才是人该过的生活。
第118章 汇合
熊泽想知道山上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文仙卜死活不肯说,念叨往事不堪回首,请不要让她回想过去悲惨的生活。
“熊泽,不知夫人是否能答应在下一个小小的请求。”
文仙卜眯着眼睛看向方见月,思虑再三还是准备事前说出来。
“文仙卜,你可以称呼我妻子的名字。她是我的爱人,是我要与我共度一生的人,不是我的附属物。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她,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
熊泽用文仙卜能理解的方式告知她,红尘中的思想早已不是过去的模样。
“抱歉,我还没能很好的融入现代社会。”
文仙卜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之中又犯了老毛病,向两人道歉。
“文仙卜,请问您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方见月听到熊泽在维护她,靠在他怀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是这样的,我解阵和布阵时如果有感知体质的道友帮助,会事半功倍。我观方见月与我年龄相差不大,且同为女性,希望在我需要的时候得到你的帮助。你放心,我肯定会付相应的报酬给你的。”
文仙卜两眼放光,她下山之后一直在寻找拥有感知体质的人。
可这种体质无比稀有,而且全在神州体制内,没有得到本人和归属地灵界调查局的许可,他们根本不可能与她合作。
她这次向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索要的报酬之一便是许可她可以借调方见月,现在只要得到方见月的同意,她就可以得到梦寐以求的最佳伙伴。
方见月第一时间寻求熊泽的帮助,熊泽没有说话,而握着她的手,给予她鼓励。
“好的,不过我和我丈夫很少分开,所以...”
“你放心,这是你的自由,何况我还能免费得到一位金鼎保镖,买一送一,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文仙卜觉得自己简直是被埋没的经商天才,不管是跟中原省灵界调查局签合同,还是跟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打交道,都得到了最优的条件和报酬。
“那个...我定了我的家乡菜,请问我能请两位一起吃吗?就是...庆祝我们今天缔结契约,成为合作伙伴。”
“当然可以,这是我们的荣幸。”
很快文仙卜定制的饭菜送到她房门口,熊泽看着眼前的大包子和烧鸡,非常期待来自中原省的美食。
饭后,文仙卜拿出她勘测的袁州市地形图,指着九岭山,告诉方见月这是她们明天要去的地方。
“这里地处袁州市北部,连接江南西省和荆湖南省,同时隔断浔阳市和袁州市灵脉,是绝佳的借力点。”
文仙卜又拿出她修改了十几稿的方案,她也考虑过武功山、袁河和锦江,最后决定还是在九岭山解开大阵。
“九岭山距离袁州市区还挺远的,所以我们明天吃完中午饭就得出发。等我解开大阵,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文仙卜目光一转,看向熊泽。她只是做前期工作,真正解决问题的还得靠本地的金鼎守门人来干。
“我这边你放心,只要你能解开大阵,区区三尊鬼王不成问题。”
“行,看到你这么有信心,我突然不困了。我再算下参数,看下能不能把成功率提到八成。我就不送你们了,明天见。”
“明天见,早点睡。”
两人没有打扰埋头苦干的文仙卜,悄悄起身离开她的房间。
走回自己的房间时,方见月抚摸熊泽的额头,发现他额头上也全是汗。
“亲爱的,你没有绝对的把握,对不对?你刚刚骗了文仙卜的,你骗了所有人?”
“月月,我没有,我有...”
“你还在骗我!你手心全是汗,连正视我的眼睛都不敢。”
方见月眼眸死死盯着熊泽半晌不说话,她默默的靠在熊泽的胸膛上,聆听他狂躁的心跳声。
“月月,你不能告诉他们。我是他们的主心骨,如果连我也慌了,他们也会顶不住的。”
熊泽手臂搂住方见月,叹了一口气,低头深吻她。
这一夜方见月无比疯狂热情,要不是明天还要早起,两人怕是要干到天亮。
......
“亲爱的,我有预感,这次绝对能行。”
“好了,就算成功也还是第一个,距离足球队还有十人呢。”
熊泽坐在床上抚摸方见月如同绸缎般顺滑的肌肤,她今天红光满面,一看昨天吃撑了,红晕现在还未消退。
“我们该起床去明月山了,可别让大家等太久。”
“嗯,帮我穿衣服。”
等两人抵达明月山时,廖不平正坐在指挥车内调度各个小组,确保他们抵达新的目标点。
熊泽走进指挥车内,跟车内的众人打招呼。
“大家早上好。”
“早上好,昨天跟文大师聊的怎么样?”
廖不平侧头看着精神饱满的熊泽,内心稍微安定下来,觉得这次行动或许真的能完美解决。
“文大师跟我和月月聊了很多关于封印大阵和传统派的事情,有她的加入,我更有信心带领大家取得胜利。”
“小泽...一切就拜托你了。”
廖不平看着这位自己带进灵界调查局里的少年,不知不觉之中成为他们的顶梁柱,是他们的动力来源。
“廖局,这是我应该的,况且这次还有宋老为我压阵,小桃姐辅助我战斗,可以说这次是十拿九稳,我还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熊泽的言语使车内的氛围轻松不少,大家都畅享行动结束后的休假,纷纷讨论去哪里旅游。
廖不平也没有禁止他们谈论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接通与燕都总局的信号,与参与远程指挥的华清等人联系。
方见月安安静静的坐在熊泽身边,听着同事们的谈话,心中思索行动结束后与熊泽短途旅行的目的地。
......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荆湖北省和荆湖南省的支援车队抵达明月山,宋红湘和关小桃连诀而至。
“老师,小桃,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我们已经在服务区内准备了饭菜,大家简单吃点。”
廖不平出面招待“客人们”,袁州市政府在山下架起露天厨房,四周架起挡雨棚,再摆上大圆桌,一场露天流水席就准备好了。
“好,那我们上座。”
宋红湘没有摆领导的架子,说完便跟随廖不平来到最前面的一张餐桌。
早已等候多时的熊泽起身迎接两人的到来,众人寒暄一会,坐在桌子上享受美食。
“不平,刘非去哪里了?晚上的食物有做好打包吗?”
餐桌上,宋红湘看着几位小辈之间的谈话,转头询问坐在他身边的廖不平。
“老师,刘局他去一线了,晚上的食物一会我会送到各个营地,请您放心。”
另一边,关小桃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玉镯送给方见月,嚷嚷着这是给她弟媳的礼物,方见月无论如何都得收下。
方见月一听是给弟媳的,也不再拒绝,戴上玉镯在熊泽和文仙卜面前炫耀。
“小桃姐,这位是阵法大师文仙卜,是这次解阵的负责人。”
熊泽向关小桃介绍文仙卜的身份,让两人互相熟悉一下,说不定江夏市的阵法就得找她来解。
毕竟她收费算是神州可联系到的阵法大师里面最低的,对于现在灵材紧张的荆湖北省来说是不二人选。
关小桃一听文仙卜的身份,调转枪头,拉着她瘦弱的小手,跟她套近乎。
文仙卜实在受不了关小桃热情似火的相处方式,觉得她跟熊泽不愧是结拜姐弟,连“攻略”她这位可怜的Npc,用的套路都是一样的。
“放心,到时候交给我。我云梦山一脉在解阵布阵上自称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
文仙卜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第119章 解阵
“那我跟文仙卜走了,我...我等你一起回家。”
“嗯!我们把各自的事情做好,就一定能成功。”
熊泽目送方见月和文仙卜上车,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始终追随着。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方见月突然推开车门,快步跑向熊泽,他的眉头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温柔取代。
方见月在熊泽面前站定,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她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却带着无尽的眷恋。
熊泽轻轻环住她的腰,握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掌心
“你知道我会干什么...我们始终是一体的。”
“我知道!”
两人温存片刻,直到文仙卜摇下车窗,提醒她们该出发了。
“弟弟,舍不得啊?”
关小桃轻笑着,悄悄绕到熊泽身边,与他一起目送汽车消失在夜色中。
“呼...小桃姐,我们走吧。”
熊泽没有正面回答关小姚,走到宋红湘面前,拜别在山下的众人,和关小桃前往明月山最高处。
太平山!
......
2023年3月6号,星期一,九岭山。
晚上七点四十分,文仙卜坐在车内吃她最喜欢的大包子和胡辣汤,目光看向站在车外的方见月,下车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大包子。
“谢谢,我已经吃饱了。”
“你晚上就吃了一碗泡面!吃点吧,我们下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呢。”
文仙卜不由分说地把大包子塞到方见月嘴边,见她犹豫,干脆直接塞进她嘴里。方见月无奈,只好咬了一口。
“一会到灵界,大阵上的灵气汇集点就是大阵核心。只要我击破它就能解除一半,但它会不断在断剑上转移,一会你的任务便是及时告诉我灵气汇集点的位置。”
“明白。”
文仙卜吃完晚餐,抬头望向圆月,缓缓抬起手,五指微张,势要将那轮圆月轻轻拢入掌心。
月光从指缝间流淌而下,洒在她的脸上,为她披上一片朦胧的面纱。
文仙卜收回手掌,拉着方见月一起坐在山顶草地上,一起欣赏今晚的美景。
两人就这样一直聊天,谈论各自的生活,互相了解彼此的成长历程。
......
太平山山顶,夜风凛冽,熊泽和关小桃并肩而立。
李天时帮他们换好作战服,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冷冽的光辉。
两人抬头望向头顶的圆月,在等待远在九岭山的文仙卜和方见月解开大阵。
“小泽,小桃,我和其他人就先撤出太平山...祝你们成功。”
李天时见物品打包的差不多,来到两人后背,一手一个,将手臂搭在他们的肩膀上。
两人回头,与李天时对视,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笑容,跟他们说一会见。
李天时没有多说什么,回以微笑,带领还在太平山的人员撤离。
下山的路上,探照无人机在李天时等人头顶悬停,为他们提供光源。
“部长,我们能成功吗?自从来到明月山,我连觉都睡不安稳。”
队伍中突然有人问了走在前面的李天时,她回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部员,所有人都在渴望一个确切的答案。
“只要我们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会成功。”
李天时的话安定了人心,大家唱着灵界调查局的战歌,吟诵着加入誓言,快步下山。
夜幕低垂,一阵嘹亮的歌声从山上传来,打破了夜的沉寂。随着歌声的起伏,明月山再次苏醒了过来。
歌声是那么的清晰和悠扬,传入位于山间各处等待行动开始的战友们,大家纷纷加入合唱。
站在山下等候的宋红湘听到耳边回荡的歌声,想起他幼年时,母亲和她的战友们就是如此。
他们列队唱歌一起奔赴战场,视死如生,毫无怨言的守卫自己的家园。
一瞬间,宋红湘仿佛穿越时空,再次回到老屋。
年幼的他躲在大门后不肯见母亲,不肯出门送她,讨厌她为什么又要离开自己外出。
“宋老,宋老,你们那边怎么样?”
耳机里传来华清的声音,宋红湘缓缓回过神来,面对摄像头,一滴泪珠悄然滴落在他的手背。
华清见宋红湘如此,沉默片刻,等他从记忆中挣脱出来,才继续与他同步现场数据。
宋红湘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身处神州各地的金鼎守门人们正与战场中央的他连线。
有人吸着氧气瓶,骑在马背上,背后是漫天星辰;有人紧抓船舷上的扶手,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颠簸;有人裹着棉被,站在灯塔内,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
大家都在关注明月山的情况,目光穿透夜幕,聚集在此。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现在是...九点四十五分,行动准备...”
“开始!”
地处天南海北的人们,不论身处何地,心里同时按下开始键。
......
方见月站在文仙卜身边,闭上眼睛,感受远处大阵上灵气汇集点的位置。
“十点钟方向,断剑剑柄处。”
“收到!给我...去!”
文仙卜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以指为笔,指尖沾染浔阳市和潭州市采集的灵材粉末,在空中勾勒出繁复的符文。
每一笔都能调动两市的灵气汇集于她面前,协助她突破大阵。
瞬息之中,一道散发着微光的符咒在文仙卜指间形成,飞向方见月所说的位置。
盘旋在剑柄处的灵气聚集点仿佛已开启灵智,感受到威胁后,迅速通过锁链流窜到别处的断剑上去。
“六点钟方向,断剑剑柄剑身连接处。”
“哈哈,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大解阵是如此简单。”
灵气聚集点刚藏好自己,新的符咒再次瞄准它,逼的它不得不再次转换位置。
......
此时身处袁州市市区的民众如果抬头看向夜空,就能发现有几颗星辰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甚至能与月亮争夺夜晚的主导权。
宋红湘摘下耳机,走出指挥车,坐在廖不平身边,与他一同欣赏今夜的美景。
“老师,您来了。我...”
廖不平这才反应过来,想起身行礼,却被宋红湘伸手拦下。
“我这心啊,突然有些难受。过去这么久了,还是放不下。”
廖不平不知道宋红湘指的是哪方面,刚张开嘴巴又闭上,把想说的话咽下去。
“你不知道?罢了!估计你们这些人都忘了,当初造成江南西省灵脉损毁,三尊鬼王同时出现的巨大危机,我...荆湖南省和地上神国要负主要责任。这就是我为什么只能打下手的原因,其中有尊鬼王...我在他面前,讨不到任何好处,甚至会被他压着打。”
廖不平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宋红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边,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宋红湘谈论这件事情。
“我在我先祖留下的日记中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也很震惊,他余生都在为他所犯下的罪孽而痛苦。他当时跟随朝廷镇压盘踞在江南西省的起义时,认为自己是对的,把对方认定成乱臣贼子。不管是人间还是灵界,他英勇向前,奋力拼杀,回过头才发现,他和地上神国那群人又有何区别。
从此之后他再也不管红尘事务,躲在家里,放弃守门人的职责,一生再未踏入红尘和灵界。平定地上神国后,守门人迎来了大分裂,大部分守门人不再相信红尘世界的管理者,宁可饿死在山里也不愿听从他们的委托,我们至今还在为过去的错误买单。”
廖不平想起自己年轻时曾经跟同僚一起到各地传统派寻求合作,但当对方得知他们的身份后,连一口茶都不给他们喝,直接把他们赶下山。
十多年的疑惑在此刻解开,廖不平心中对传统派最后一丝厌恶感得以消散。
他苦笑道:“老师,我还是第一次了解这些事情。原来是前人把树给砍了,导致我们灵界调查局一代代成员被暴晒。”
“廖不平,守门人第一准则是什么?”
“报告老师,守门人致力于在暗中保护普通民众,绝不干涉红尘事务。”
“对咯,我们那些前辈被骗了太多次,所以越来越死板了。”
“老师,可是为什么还有守门人愿意下山,我们...”
“因为...总有人年轻啊!”
廖不平起身,抬头望向太平山,感叹道:“世界,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
第120章 入梦
流光划破,击打在断剑右侧剑身处,吓得躲藏在里面的灵气聚集点差点自行解散。
“可惜,就差五厘米。再来!”
文仙卜已经不需要方见月的协助,在与灵气聚集点较量十个回合之后,她成功的压缩了它的行动空间,能自行判断它的下一步行动。
符咒凌空疾射,金光如电,直击连接两柄断剑的黑色锁链。
灵气集聚点还没来得及反应,被符咒击中,想溃散前自爆大阵,却感知自己已经丧失对大阵的掌控,在不甘之中,彻底飘散。
刹那间,大阵剧烈震颤,断剑和锁链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断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光芒骤暗,阵心轰然崩解,化作无数光点四散飘落,宛如星辰坠地,最终消散于无形。
“文仙卜,我们成功了。”
方见月刚想与文仙卜一同庆祝,侧头看到她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苍白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她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文仙卜,你没事吧?”
方见月扶起文仙卜,要不是她还在呼吸,方见月都要认为他下一刻就得背过气去。
“方见月,我没事,我们回人间。”
暗淡的银色小鼎浮现于两人身侧,文仙卜压榨所剩不多的灵气裹住她和方见月,撤出灵界。
两人穿越壁垒时,哪怕她们位于浔阳市灵界,还是能听到从袁州市深处传来的三声怒吼。
那压抑许久的怒吼在文仙卜脑海中不断放大,震的她耳鸣,鲜血从鼻孔流下,晕倒在方见月怀中。
......
袁州市灵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波动,灵气从四面八方悄然涌来,逐渐汇聚成一条条光带,缠绕交织,最终形成一片璀璨的灵气海洋。
干涸许久的袁州市灵脉贪婪的掠夺周边地块的灵气,逐渐恢复翠绿的光泽。
躺在灵脉上的三尊鬼王感知到大阵解封,想逃出此处,可头顶高悬的明月一直压着他们,不让他们离开。
“臭女人,我看你还能顶多久!”
鬼王们再次盘坐于灵脉上,吸收新鲜出产的灵气,默默积蓄力量,等下一次机会。
......
袁州市市区,还在享受夜生活的市民们纷纷拿出手机对准夜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空中的月亮的边缘清晰可见,仿佛触手可及。
“大阵,解开了!”
身处明月山各地的人们同时抬头看向那轮无瑕的明月,心有所感,一同把手中的地钉插进脚下,把腰上的松紧带扣住特制的把手上,将自己固定在地钉上,与它融为一体。
......
太平山山顶,熊泽和关小桃感知到袁州市灵界和人间的壁垒出现松动,不再像之前那样无法进入。
他们心中明了文仙卜和方见月已经成功解开大阵,立刻进入灵界,两人成为一百七十年后,再次踏入袁州市灵界的守门人。
熊泽和关小桃踏入灵界,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灵气如潮水般涌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脚下的枯草发出细碎的响声,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荒凉。
抬头望去,破败的小木屋矗立在荒山之顶,显得格外孤寂。。
熊泽看到木屋的一瞬间,心脏狂跳不止,双手捂住心口,在身旁的关小桃的搀扶下,缓缓靠近木屋。
“弟弟,你身体不要紧吧。”
“谢谢小桃姐,我还好,不用担心。”
熊泽靠近木屋后,身体反而没之前那般难受,可以自行站立起来。
“小桃姐,麻烦你在屋外帮我警戒,我去唤醒明月娘娘。”
关小桃看着破败的小木屋,忍不住皱眉:“你说木屋里面里面就是明月娘娘?她这么多年来,就在这么小的地方待着?”
面前破的小木屋,像一具佝偻的骨架。
墙板早已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几处木板已经脱落,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洞。
屋顶的木板七零八落,一扇窗户斜斜地挂着,窗户纸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空洞的窗框。
关小桃契约的鬼王可是受不得一点委屈,要是让他住在这么小的地方,怕是当场就要解除契约了。
“是这里,我来过的。”
“弟弟,你说什么?什么叫你来过,我们不是第一次来吗?”
熊泽没有回答关小桃,伸手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灰尘簌簌落下,呛的他打了好几个喷嚏才跨入门框,正式进入屋内。
等熊泽进入屋内后,关小桃感知不到熊泽的存在,心里清楚就算是不起眼的小木屋,那也是鬼王的住处,里面肯定大有洞天。
关小桃放平心态,金鼎变成一把太师椅,她坐在上面,手臂绕在脑后,闭上眼睛等待熊泽唤醒明月娘娘。
......
熊泽走进屋内,腐朽的木门在第一时间关上,根本不给熊泽离开的机会。
他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他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环视四周,屋内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地板已经腐朽,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咯吱声。
墙角结满了蛛网,明明屋内没有风吹过,可蛛网却在轻轻摇曳。
一张破旧的木桌歪倒在地,桌腿断了一根。桌上摆着两个布满裂纹的青花瓷茶杯,杯底积着黑色的污垢。
熊泽凭借着记忆,绕过木桌,掀开遮挡卧室的布帘,朝他躺过的床榻上走去。
越靠近床边,熊泽越是放慢脚步,怕吵醒沉睡中的她。
木床不再是之前简陋的模样,上面还架上了粉色的薄纱,阻挡他的视线。
熊泽深吸一口气,掀开薄纱,温柔的伸手抚摸她绝美的脸蛋,眼眶溢满泪水遮蔽了他的视线。
明月娘娘静静地躺在破败木屋中的床榻上,双眼微闭,呼吸轻柔而均匀,华美的衣裙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身华服由细腻的丝绸制成,绣着繁复的金线花纹,袖口和领口镶嵌着晶莹的珍珠,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裙摆如流水般垂落,铺展在破旧的床榻上,仿佛一朵盛开的花,与四周斑驳的墙壁、腐朽的木板格格不入。
她的面容苍白而平静,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色如玫瑰般娇艳,却带着一丝病态的脆弱。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枕边,几缕发丝轻轻搭在她的肩头,与华服上的金线交织在一起,再搭配四周破败的模样,与她的华美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美感。
当熊泽触碰她的脸蛋时,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与熊泽交汇,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夫君,你回来了。”
她的嗓音如同一缕清风,轻轻拂过耳畔,带着一丝甜美的余韵,令熊泽沉醉其中。
“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熊泽俯身亲吻她的红唇,她发出一声嘤咛,闭上眼睛配合他的“侵略”。
这一吻她等了太久,搂住他的脖子慢慢坐起,身上的华服自动脱落,露出她白皙柔顺的肌肤。
“夫君,妾身好开心,就让妾身服侍夫君,为夫君卸甲。”
“好,谢谢娘子。”
她脱下熊泽头上的头盔放在手中,抚摸头盔上新增的伤痕,内心责怪自己无法去到人间帮助他一起战斗。
“夫君,您转过来,我要...”
“等一下!”
熊泽目光从她手中的头盔移到自己身上,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作战服变成了一套山文甲。
他心头一震,猛然意识到什么。
“我是什么时候入梦的?”
第121章 我要下山
“夫君,你怎么了?”
明月娘娘改变姿势,跪坐在床上伸手抚摸熊泽的脸颊,不知他为何站在原地不动。
“明月...不对,你是月月!”
熊泽抓住明月娘娘的手,再次端详她的面容。
在熊泽的视线中,床上坐的哪里是明月娘娘,分明就是方见月。
熊泽吓得放开“方见月”的手,连忙后退,撞到身后的梳妆台才停下。
“你是...”
“夫君,到底发生了什么,夫君...”
熊泽脚下一软,倒在地上,恍惚间,看到“方见月”奔向自己,把自己搂在怀中。
......
“小师弟,你在跪下去也没有用,师父是不会让你下山的。你还是先吃点,别又饿昏过去。”
熊泽感到鼻尖痒痒的,下意识打开作怪的手。
睁开眼睛,闻到饭菜香,端起面前的碗筷,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餐饱饭。
师兄在耳边的念叨他只当是空气,根本听不进去,等师兄说得口干舌燥,还把他水给抢了,才从蒲团上起身,向面前的大殿走去。
“小师弟,你…张泽风!你何必如此执迷不悟?山下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各路诸侯混战不休,百姓苦不堪言。你下山又能改变什么?还不如和我们一起,组成除魔卫队,护佑一方百姓的安宁。”
师兄站在张泽风身后,瞪大眼睛,挥舞手臂,对他的叛逆怒不可遏。
“师兄,我修道不是只为一方百姓的安宁,是为了全天下。值此乱世,正是我等的好时机,为何要躲在山里?如果不能拯救全天下的百姓于水火之中,我...宁愿不休道。”
“师弟...你...又不是只有你有包揽天下的胸怀...”
张泽风不知道师兄后面说了些什么,他已经踏上白玉阶,还没等到师父许可便走进大殿内。
张泽风的师父坐在三清祖师像前,听到耳边传来的风声,连眼睛都没睁开便知道谁来找他了。
“泽风,你还是坚持自己心中的道吗?”
夕阳照进大殿内,师父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他的肩膀微微耸起,衣衫显得有些宽大。
他的脊背不再挺直,而是微微前倾,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风一吹,便有几缕散乱地飘起。
张泽风不知道何时师父变得如此苍老,不再是把他从野狗嘴下救出的盖世大侠。
“师父,请恕徒儿愚钝,始终参不透,放不下。”
张泽风说完,直接跪在师父和三清祖师面前磕头,请求师父放他下山。
“早知道你现在是如此模样,当初我就不该心软,把你从野狗口中救下,让你死了算了,省得我现在为你这孺子心烦意乱,道心不稳。”
师父的言语并没有刺激到张泽风,他重重磕了九个响头,磕到额头流血。
“师父,是徒儿不孝,不能为师父解忧,反而让师父为徒儿担忧。可徒儿心意已决,不想坐视发生在徒儿身上的惨事再发生在别人身上,请师父成全。”
张泽风长跪不起,师徒二人就在这大殿之中干耗着,谁也不肯让步。
“起来吧,去做你想去做的事情。”
“诶?”
张泽风抬起头,与走到他面前的师父对视。
他不知师父何时走到他的面前,跟小时候抽查他练功一样。
“去吧!下山去吧!”
“谢...谢师父。”
师父在张泽风耳边喊了两遍他才敢确认师父没有说假话,起身作揖拜别师父。
“泽风,你下山预投哪位义军领袖?还是投靠朝廷?”
“师父,徒儿上次下山,从村民口中得知金陵来了位朱大帅。他跟别的义军领袖不一样,他爱民如子,对百姓秋毫无犯,还按律处罚犯事的兵将。徒儿打算先去他那里看看,如果真如百姓所言,我便帮助他平定天下。”
“如果那位朱大帅真如你口中所言,想必他便是终结乱世的王者,你去帮他也算是实现你心中的宏愿。”
张泽风得到师父的肯定,心中大喜过望,再次跪拜师父,转身离开大殿。
“泽风,师父寿命将尽,你以后若有时间,记得上山给师父烧道纸,也好让我在那边得知你的安危。师父不求你功成名就,只愿你平安归来。”
张泽风听到师父的言语,回过身,跑到师父身边,拥抱他瘦弱的身躯。
“师父,对不起...”
“行了,你只要好好活着,就算对的起我。哭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走吧!再不走,等你师兄师姐们回来,你就走不了。”
“是,师父。”
张泽风抹干眼泪,跨过门槛,在师父的注视下离开大殿,准备回自己的厢房拿取早已收拾好的物品。
“泽风,你岂知现在还不是我们出山的时候,又有何人能抵挡得住万人之上的诱惑。也好,你下山如果能看透这些“食人者”的真实面貌,就能接过我的衣钵,继承我龙虎山一脉的道统。”
师父望着远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回神望向大殿角落,心中思索片刻,弯曲着身体,再次回到三清祖师像面前打坐。
......
张泽风背起自己的行囊,走到屋外双手拉住房门,注视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回想与师兄师姐下山时看到的惨状,他狠下心来,将房门合拢,从后门走出道馆,沿着平常挑水的小路下山。
不知过了多久,几位与张泽风同样打扮的身影从小路旁的树林中钻出,互相看着彼此,似笑非笑。
“大师兄,你说小师弟这次下山还会回来吗?”
“我不清楚,他是我们之中天赋最高,修炼最刻苦的。就算他不回山,也会在红尘出人头地。我们只需留好他的房间,静等他回山便是。”
“可我还是舍不得小师弟离开,真搞不懂红尘有什么好的,尽是狡诈恶徒,连睡觉都要有人守夜。”
“三师妹,这就是我们不如小师弟的地方,他不像我们,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
“行行行...你觉悟最高,怎么还是个铜鼎?”
“打人不打脸,哪有揭短的。”
众人吵完,谁也不服谁,嚷嚷着走回伙房,去准备晚上修炼时的夜宵。
......
张泽风下山后,穿着一身道袍行走于尘世之中。
他一路搭乘好心商贩的马车,穿过各路义军的领地,见证了尘世的疾苦,心中的火焰愈发灼热,想焚尽这不公混乱的世道。
“军爷,小人已经在进城时交过一道钱了,您看...”
“进城交钱关出城交钱什么事,识相点,要么交钱,要么让我和弟兄们挑几样货物,权当你抵出城费了。”
把守城门口的士兵粗暴地从马车上拽下一个箱子,里面是精致的女性饰品。
士兵拿起一件饰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又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生怕弄坏了这珍贵的物件。
“军爷,这个可不能拿,这是要送给贵人的,我交钱,交钱。”
商贩哀求着士兵能把饰品还给他,这些可是他好不容易淘来的,还要用它来疏通关系,不然他的这些货物可无法在当地出售。
“我就要这个了,你可以滚了。”
“军爷,小人错了,小人给双倍的出城费,只求军爷放过小人。”
商贩跪在抢走他饰品的士兵面前,从腰间取下他的钱袋,打开递给士兵,任他索取。
张泽风在后面的马车车厢内观望到这一幕,回想起师父曾说过,乱世之中,百姓如草芥,任人践踏。
他心中一痛,毅然从车厢内下来,抽出宝剑架在士兵的脖子上,冷冷道:‘把东西还给他。
士兵吓得直哆嗦,发现张泽风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模样,不敢造次,把饰品小心翼翼的递给商贩。
“不知道长是哪里人,我家大帅特意在城中设宴,专门款待尔等。”
士兵知道自家大帅对这些身着道袍的道长是何等的尊敬,如果自己能留住一名道长,升个百夫长也是有可能的。
“谢谢大帅对我的敬重,只不过小道只为百姓,不为一家一姓之人。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张泽风收回宝剑,在商贩的连声感谢中回到车厢,继续自己的修炼事业。
士兵被张泽风驳回也不生气,自己也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两杆,指挥手下人马让开道路,放商贩出城。
“谢谢道长出手相助,小人特意奉上百金,望道长收下。”
“不用了,您能让我搭乘您的马车我已感激不尽,不知我们下次在哪里停靠?”
“回禀道长,我本打算在铜陵停靠,不过现在兵荒马乱的,我们还是直奔金陵吧。”
“直奔金陵吗?也好,有劳信士了。”
张泽风挑过马车帘子,望着金陵的方向,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若朱大帅真如百姓所言,爱民如子,那他愿倾尽所学,助他平定天下,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第122章 奋斗在大明
“道长,我们到金陵了。”
张泽风在商贩的提醒下走下车厢,抬头望去,远处巍峨的城墙映入眼帘,他心中不禁感叹:“不愧是天下名城,果然气象非凡。”
“一路上多亏了信士照顾,小道在此别过。”
“道长...”
张泽风不等商贩挽留,凭借多年挑水练就的脚力,迅速甩开商贩,径直朝城门口走去。
刚来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兵见到张泽风是道士,客客气气的请他进城,连费用都不用缴纳。
张泽风一踏入金陵城,便感到此城与他之前路过的城市截然不同。
贩卖布匹的布庄把新到的绸缎挂在门口;药铺传来捣药声,掌柜直接在药铺外面整理新晒的药材;街边的槐树下还有几位老者对弈,他们一边落子,一边聊着家常,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这座城池或许不够繁华,但处处透着安宁与满足。
炊烟袅袅,人声鼎沸,诉说着寻常百姓的安居乐业。
张泽风漫步在金陵城中,对这些百姓的寻常生活而感到高兴和开心,心神出窍,毫无目的观察着这一切。
直到一位贵公子拦在他的身前,才让张泽风回过神来。
“在下朱文正,请问道长来此是为了除魔卫道,还是...”
朱文正向张泽风作揖行礼,姿态摆到最低。
不久前,他接到底下士兵的线报,得知城里来了位道士,赶紧招呼手下人马,在城内寻找他的身影。
他跟手下跑到脖子上全是汗才找到正在闲逛的张泽风,来不及收拾自己的仪容仪表,恭敬的向他行礼。
“我来这里逛逛,顺便找找机会。”
朱文正听出张泽风言语中的潜台词,内心兴奋不已,但表面还是要装作冷静的模样,邀请他到府上参观。
“道长,不瞒您说,父帅为人极为简朴,赐给我的院子原是伪朝一位七品官员的住所,还不许我翻修。”
朱文正亲自带领张泽风参观自己的住宅,安排手下告诉厨房,把今天的菜全部换成素食。
“将军,小道俗名张泽风,称我泽风即可。”
张泽风逛了一圈,里面确实如朱文正所说,根本配不上他现在的身份。
但他能在此住下,想必那位朱大帅也是一位能体恤民力的领袖。
朱文正听到张泽风报出自己的姓名,赶紧改口,两人称兄道弟,还在他府上吃了一餐饭。
“泽风兄弟,不知您现在住在何处?若不嫌弃,我已让下人收拾好了客房,您想住多久都行。”
“那就有劳文正兄了。”
张泽风也不客气,在朱文正府上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张泽风被朱文正亲自唤醒,告诉他一个消息,他的父帅想亲自见他,请他去大帅府。
张泽风就是为了此事而来,欣然应允,沐浴换身衣服后,跟随朱文正拜访了金陵的义军领袖。
朱大帅——朱元璋!
......
朱元璋背着手在客堂上来回踱步,他的妻子马秀英躲在屏风后面,小声提醒他和善点,一会可别吓跑张泽风。
张泽风没有让朱元璋久等,在朱文正的引荐下,步入客堂,向坐在主座上的朱元璋行礼。
“小道张泽风拜见朱大帅。”
“道长不必如此,您是隐士高人,不用理会我们这些俗人的规矩。”
朱元璋放低姿态,起身扶起张泽风,邀请他上座。
“文正啊!你也留下,我们爷俩跟道长聊会家常。”
朱元璋叫住想退下的朱文正,让他坐在张泽风身边。
“多谢大帅。”
朱文正引荐张泽风的时候便明白,这场会面或许自己能参与进来,但真当自己的参与会面后,还是忍不住笑容。
三人聊了会天下形式,马秀英见三人聊的其乐融融,亲自出面,为三人端茶倒水,给足了张泽风尊重。
后面几人谈到各自的身世,张泽风盯着眼前这位从一位小小乞丐走到今天的义军领袖,感叹他的不容易,也终于明白山下百姓都夸赞他。
大家都是从最底层挣扎起来的,当然知晓百姓的疾苦。
想明白这一点,张泽风下定决心,起身单膝跪地,拜倒在朱元璋面前。
“泽风幸得师父救下,拜入龙虎山一脉,学习道法武艺,就是为了铲除天下不公,还黎民百姓一个太平。得知天下竟然有如此仁义之士,泽风愿助大帅一臂之力,定鼎天下。”
朱元璋得知张泽风竟是龙虎山一脉的高人,心中大喜,连忙扶起他,紧握其手,郑重承诺道:“道长放心,我定当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
最近朱元璋手底下的人都知道,自家队伍里来了位正统守门人,连军师都亲自上门拜访他。
他们当然不能落后,提着礼物求见张泽风。
好在朱元璋派人亲自守卫他,打发走了这些想攀附关系的手下,还特意发令不允许他们打扰他的清修。
这段时日张泽风过得非常充实,他跟随朱元璋行军作战,一边学习打仗的经验,一边处理战后滋生的怨念体和壁垒裂缝。
张泽风的加入也更让朱元璋获得不少声望,治下百姓得知有道长能出面解决诡异之事,不用像以前一样山上寻找“隐世仙人”。
百姓纷纷夸赞朱大帅是得到上天眷顾的明主,连神仙都愿意下山帮助他。
特别是行军作战的将军,他们可是见识过张泽风处理战后“诡异”的风采,与他打好关系便成了他们的主要任务之一。
要不是张泽风平常没什么特殊爱好,一门心思都扑在修炼和解决怨念体和逃逸灵物身上,他们恐怕要花不少的金钱来讨好他。
“果然跟张道长这种隐世高人打交道最舒服,不需要顾忌那句话惹他不开心,一有事他是真的会上。”
将军们在一次宴会上发言得到众人的认可,他们这些大老粗不喜欢跟文人打交道,每次说话还要考虑这个那个,那活着也太累了。
文人也非常喜欢这位心中有远大抱负的张道长,他一不抢功,二不夺权,一心扑在自己的事业上,是最佳的伙伴之一。
张泽风不知不觉中成了团队中的粘合剂,闲暇时,众人常带上几瓶好酒,聚在张泽风府上,举办小型宴会,借此熟络关系。
转眼间,时间来到1362年,张泽风已在朱元璋麾下效力五年。
他组建了一支由守门人组成的小队,日夜奔波于朱元璋掌控的领地内,护佑黎民百姓。
......
“你说什么?胡廷瑞将龙兴献给我们!”
“千真万确,我们已经派人进驻龙兴,已经把住这关键要道,堵死陈友谅东进的道路。”
“陈友谅是不会坐视龙兴落入我们之手的,怕是将来会有场硬仗啊。得派心腹之人去镇守,不知...”
“大帅,我推荐朱文正和邓愈,还得请张道长亲自出面移镇。一旦打起来,两界壁垒说破就破,需要张道长第一时间处理。”
“泽风也得跟着去吗?”
朱元璋对前面两位人选没有异议,他最犹豫的是把张泽风派到龙兴去。
底下人见朱元璋犹豫不决,提醒他何不问问张泽风的想法。
朱元璋听到这句话,亲自登门拜访张泽风,把其中的利害关系告知他。
张泽风听完朱元璋的描述,仔细端详地图上的龙兴,沉吟片刻,郑重道:“大帅放心,我愿亲自前往龙兴镇守,护佑此地安宁。”
第123章 洪都保卫战
张泽风站在江边渡口眺望远方,身后传来甲片摩擦的声音,一位年轻将军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观赏江边风景。
“泽风兄,此地离饶州龙虎山三百六十里,需要我安排车马...”
“文正兄,感谢您的好意,我们刚到龙兴...现在应该叫洪都府,不知陈友谅的大军何时来犯,我还是等战事稳定点再回去一趟。”
张泽风收回目光,跟朱文正骑马返回城中,准备接下来的战事。
......
“张道长,我实在没办法了,请您出面劝劝大都督。大都督自从来了洪都,整天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哪里像一位统帅。”
邓愈眉头紧锁,先前因降将祝宗、康泰的叛变,洪都一度失守,所幸朱元璋并未怪罪。
后面徐达还师收复洪都,命他辅佐大都督朱文正镇守洪都。
现在朱文正整体耽于享乐,一副公子哥的做派,如何能担此大任。
“邓将军,小道与文正兄相交多年,知其秉性。您且去巡视各营,这事我自有定夺。”
邓愈见张泽风愿意出面劝说朱文正,抱拳行礼,退出他所住的宅院。
夕阳西下,张泽风提着两壶好酒,亲自拜访朱文正。
还在自己府邸里畅饮作乐的朱文正听到一直闭门不出的张泽风来拜访自己,屏退左右,让侍女服侍自己沐浴清理卫生,这才来到客堂与等候许久的张泽风。
朱文正脸颊微红,湿发搭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滑落,眼神中带着几分醉意。
他的步伐有些轻飘,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和皂角的清香,大大咧咧的靠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瞄向张泽风脚底下的酒壶。
“泽风兄,你来就来,何必带这些?”
“我这不是担心你把洪都周边的酒水喝光,接下来没酒喝。这可是我亲自酿造的,特意拿来予你品尝。”
张泽风把酒壶递给守在客堂的亲兵,朱文正哈哈一笑,呵退客堂内的其他人员,他想单独和张泽风聊聊。
等人走远,朱文正瞬间恢复往常干练的模样,向张泽风告罪。
“父帅昨日发令,要我等誓死保卫洪都,等待大军来援。我军主力现在还在安丰解救小明王,而陈友谅号称大军六十万,水陆并进,非我等两万兵马可挡。”
“两万对战六十万?可有说援兵何时能到?”
“不知道!这段时日我暗地里抓了不少细作,现在城内军心民心尚可一用,但...”
张泽风沉思片刻,千算万算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敌我相差太大,完全以势压人,靠阴谋诡计最多拖延他们的进攻节奏,完全扭转不了战局。
“为今之计,我等只有死守洪都,与洪都共存亡。”
“泽风兄,我明早召开紧急军事会议,请你一同参加。”
两人商议完守城事宜,简单用过晚膳后,张泽风起身告辞。
夜色渐深,他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心中思绪万千。
......
1364年4月,陈友谅率领六十万大军,水陆并进,直逼洪都,意图一举攻下这座战略要地。
朱文正等人站在城墙上,看到陈友谅的大军铺天盖地而来,脸色铁青。
更要命的是那数百艘巨舰,这些舰船高达数丈,外表用红色的漆装饰,分为上下三层,每一层都设有跑马棚,下面设有板房作为遮蔽,还安装了几十支橹。
在舰船内部,上下层之间的人说话彼此都听不见,连橹箱都用铁皮包裹着,断绝他们想用火攻摧毁巨舰的想法。
“我们何时也能拥有这些舰船就好了。”
朱文正一掌拍在砖石上,心中满是愤懑与无奈。
他在军事会议上曾豪言“城破则以身殉国”,然而面对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和巨舰,这番话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只要我们打赢了,这些就是我们的。”
邓愈轻蔑道,他可是百战老将,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曾指出陈友谅崛起的太快,根基不稳,就算坐拥六十万大军,也不过是脚步虚浮的胖子,挥拳能有多大力?
“这些巨舰跟我们城墙都快齐平了,我们要做好死战的觉悟,绝不能后退一步。”
张泽风扫视着江上的战舰,根据之前走访调查得来的相关情报,得出巨舰的高度与城墙齐平。
大家听到张泽风测算出来的数据后,沉默片刻,抱拳向朱文正告退,去自己防守的区域备战。
......
第一天,陈友谅在观察洪都过后,决定先攻击洪都抚州门。
抚州门守将正是邓俞,尽管他艰苦死守,但奈何陈友谅部攻击过于犀利,战舰本就高大,战舰投石机快速将抚州门撕开了一道缺口。
邓俞毕竟不是泛泛之辈,眼见城墙被撕开一道缺口,他立刻下令火铳兵列阵,密集的火铳声瞬间响彻城墙,硝烟弥漫中,登城的敌军纷纷倒下。
加上朱文正得知抚州门战事吃紧,带领两千预备兵火速赶往战场支援,战斗整整持续一整天,陈友谅死活拿不下抚州门,只能无奈退兵。
第二天,陈友谅转手进攻新城门,因为自信自己大军压进,洪都城内的守军只能龟缩防御,自己进攻部队根本没有设置什么防御措施。
结果被新城门守将薛显抓到破绽,他在陈友谅进攻期间,召集骑兵,打开城门就冲杀过去,打的陈友谅措手不及,大败于新城门下。
......
“噗...”
“大夫!药还有多久才熬好?泽风,你别耗费灵气治疗我们,你先紧着自己恢复。”
朱文正见状,心中一紧,急忙撕下自己的袖口,一手扶住张泽风的后脑勺,另一手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担忧。
“不要紧,我还能战斗。”
“你疯了吗?从守城开始你就没歇过,再说陈友谅手上也有守门人,你把修复壁垒的事情交给他们不就行了。”
“师父教我,凡事不能指望别人,我看到了就不能当做无事发生,必须去做。”
“我不管!来人!把张天师给我抬到我府上休息,寸步不离的盯着他。”
朱文正不想再听张泽风的大道理,呼来自己的亲兵,把张泽风抬下城墙。
目送张泽风安全离开交战区后,朱文正巡视各处城墙,连日的进攻和修补城墙已经让士卒精疲力竭。
陈友谅结束攻城后可以回营休整,他们还得扛石块填补缺口,再加晚上需要防备夜袭,他们快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和心神。
......
陈友谅见陆战多日攻不破洪都后,再次转换目标,把进攻重心放在洪都城内唯一的水门——章江门。
这一次防守章江门的还是薛显,虽然陈友谅很恼火怎么又碰到他了,不过他反过来想,在他攻城过程中,守军损失相对也很严重,将领不足,所以得轮换着来守城门。
薛显虽以陆战见长,水战和防御战并非其强项,但他机智过人,总能找到破敌之策。
他放任汉军来到跟前,因为他安排一队长矛兵在水闸后严阵以待。
他们手持长矛,等到汉军逼近时突然刺出,汉军先锋部队顿时人仰马翻。
后队汉军反应过来,也手持长矛,可他们的长矛根本够不住守军。
守军用的全部都是加长的长矛,他们只能在水闸前白白牺牲。
与此同时,城门楼上的守军已经将守城器械准备完毕,石头、箭矢等一股脑地丢向了汉军船只,汉军狼狈逃窜。
守军见汉军大败而归,欢呼声此起彼伏,大家都在享受大战后胜利与存活下来的快感。
被关在朱文正府邸中的张泽风正坐在床上喝药,感知到章江门前出现巨大裂缝,无数灵物借着裂缝踏进人间。
他猛地扔掉瓷碗,不顾亲兵的阻拦,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发疯似的冲向章江门。
第124章 死战
大战结束后,部分幸存下来的守军从河中游上岸,浑身湿漉漉地躺在沾满鲜血的泥土上。
他们还没好好享受劫后余生的幸福感,一只只他们看不见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出现,把他们围了个结结实实。
“额......”
他们刚刚喘两口气,呼吸忽然不顺畅,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掐着他们的脖子。
在城墙上和水门后一位位士卒惊骇的眼神中,他们迅速变成一具具干尸,就连漂浮在河中的尸体也渐渐变得干瘪起来。
“诡异...是诡异来了!”
“快去请天师大人。”
城墙上顿时乱做一团,薛显抽出沾血的腰刀,指挥士卒有序撤离,并让人速速禀报张泽风。
朱文正刚摘下头盔躲在城墙下休息,见到传令兵身上背着黑旗往自己府邸赶。
他头盔都来不及戴好,赶紧跨上自己的战马,跟在传令兵身后。
当两人一前一后赶到府邸时,只见朱文正的亲兵禀报张泽风一刻钟前便离开,现在他们也在找他的踪迹。
“大事不好啊!他本来就没恢复好,这要去了...这可怎了得!哎呀!”
朱文正急的拍打自己的大腿,颓废地坐在门槛上,掩面低声抽泣。
......
薛显面对数倍之敌都没害怕过,可每次面对张泽风口中的灵物,他却害怕到绝望。
刀砍不死、火烧不死,更别说他看都看不到,这种敌人就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对付的了的。
“将军,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能走!大帅有令,天师未到,撤退者可斩!”
薛显按下心中的恐惧,和自己的亲兵站在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灵物潮。
“没事,别害怕,我们身体可比普通士卒和平民百姓强壮多了,我们能多撑一会功夫。”
薛显环视自己的亲兵和愿意留下来,勉强说些能宽慰他们的话,手拉手闭上眼睛等待灵物到来。
薛显还在等灵物潮时,张泽风已经登上章江门,不顾众人的阻拦,抢过一杆长枪,纵身一跃,从约三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张泽风在空中调整身形,长枪向下,借着下坠之势狠狠刺入地面。
枪杆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又猛地弹直,将他稳稳托住。
银鼎浮现,张泽风感知到远处汉军营地中有几道身影正在逆着撤退大军而来,露出欣慰的笑容。
银鼎附着在长枪上,张泽风深吸一口气,手中长枪舞动如龙,枪尖轻颤,划出一道银弧。
所过之处,灵物的形体消散于人间,体内的灵气被张泽风吸收。
张泽风越战越勇,几位先前合作过的守门人也加入战局,两边人马都屏住呼吸,注视他们的守护神在战场中的英姿。
在这一刻,双方将军士卒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他们不再是你死我活的敌对者,而是需要守门人保护的普通民众。
随着其他守门人加入,张泽风的压力并没有减小,这道裂缝离洪都城太近了,灵物出来后第一时间就向活物气息最多的洪都城跑。
“噗...”
张泽风一枪捅穿一只游魂的喉咙,它临死前牢牢抓住枪杆,给其他灵物争取到进攻张泽风的时间。
张泽风身受重伤,被迫回枪防守。
随着时间流逝,守门人面对的灵物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魍魉级的灵物。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张兄,请原谅我等使用秘法。”
其他守门人见事态严重,告知完张泽风,纷纷咬破自己的手指,以血为墨,在脚下构建一道阵法。
“燃血阵!”
熊泽大吃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使用禁忌阵法,飞速退到一边,远离被血液染红的泥土和河水。
灵物们感觉空气变得灼热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无数阵亡者的鲜血从泥土中、河水中、兵器上飘向它们。
“咦!这里就是人间?怎么跟我想的不一样。”
一只灵物抬头看向四周,眼中满是好奇与困惑,她轻轻嗅了嗅空气,皱着眉头嫌弃道:“这里的空气还不如我的老家呢。”
张泽风握紧手中的长枪,指向新出现的魍魉级灵物,重新燃起战意。
他身上的盔甲破损不堪,胸膛遍布可怖的伤痕,鲜血流出,把他染成了一名血人。
“你是守门人吗?你好呀,诶...”
张泽风冲向魍魉,她被他的模样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有跌回灵界。
“吼!!!”
血液中燃起火焰,所有灵物被这带着死者怨念的血火灼的苦不堪言,心智弱的灵物状若疯魔,不分敌我,攻击其他灵物。
张泽风冲向魍魉时,却忽然感知到她身上散发出一股纯净的气息,与周围充满恶意的灵物截然不同。
他心中一凛,枪尖微微一偏,转而刺向一只试图偷袭魍魉的灵物。
“你是来救我的吗?谢谢你!”
魍魉惊喜地喊道,全然没注意到死去灵物身上沾染的血火落在她的身上,灼烧她的灵体。
张泽风见状,心中一紧,立刻丢掉长枪,布满裂纹的银鼎冲向魍魉的腹部,直接将她打回灵界。
“走!”
张泽风呐喊道,他不想错杀好灵物,回身与试图逃离燃血阵的灵物作战,把它们拖死在燃血阵里。
“张道友,快撤!”
“不能撤,撤了就会有灵物闯进洪都城,你我就成了罪人。”
张泽风越战越勇,心中却无比平静。
他想起师父曾对他说过:守门人之责,重于泰山;他想起师兄师姐们在月下与他共饮,笑声回荡在庭院中;他想起洪都城的百姓,那些他曾发誓要守护的人。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哪怕一步!
“对不...起。”
张泽风恍惚之中,仿佛看到师父站在自己面前,他伸手想拉住师父,可师父却将自己推开。
“师父...你不要我了...吗?”
张泽风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己的终局。
一条紫色丝带从即将关闭的裂缝中伸出,卷起他的身体,把他拉进灵界中。
“不!!!”
守卫洪都的将军和士卒趴在城头,看到张泽风的身影消失,发出绝望的哀嚎!
水门后,薛显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墙门边缘,指甲深深嵌入砖缝中。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张兄!”
守门人们趴在地上,无助地向前伸手,仿佛想要抓住那消失的身影。
......
张泽风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伟岸的高山,脑后传来柔软的触感。
“你醒了!”
魍魉的声音温柔如水,再搭配她的绝世容颜,让张泽风起了反应。
当前他就算再有想法也没用,他全身剧痛,仿佛自己的身体被刀割成无数块,再被人用线缝合起来。
身体痛到他连呼吸都不顺畅,再加上魍魉俯身为自己上药,胸前的高山盖住了他的口鼻。
张泽风眼前一黑,再次晕死过去!
第125章 明月何时照我还
朱文正猛地站起身,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手臂像失控的鞭子一样横扫过桌面,桌上的茶杯和战报被无情地甩了出去。
纸张在空中飞舞,杯子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整个大堂仿佛在那一刻陷入了混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抑与愤怒。
“大都督,薛显想方设法的解救张天师,是...”
“邓将军,我知道不是薛将军的错,我会派人安抚薛将军,我是恨自己无能,害我泽风兄...”
朱文正面对张泽风的灵位缓缓跪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滚烫的泪水。
在场众将士无不动容,他们穿着染血的战甲,肩上都系着白布,发誓一定要守住洪都,早点终结这乱世。
......
陈友谅第二天登上舰船望到城墙上的守军为昨天战死的张泽风披麻戴孝,沉默片刻后,决定鸣金收兵,草草结束了今天的攻势。
随着时间流逝,洪都城内的日子一日比一日更难,于是朱文正派出了千户张子明去向朱元璋求援。
朱元璋得知张泽风战死哀恸不已,把自己关在大帐内半天不出,还是众将士跪在帐外才把他劝出来。
等朱元璋心情平复后,陈子明递上自己对洪都战役的情况和见解。
“陈友谅的兵力虽然强大,但在战斗中阵亡的士兵也不少。如今江水日渐干涸,敌军的巨舰将难以发挥作用,再加上他们的军队长期作战,粮食匮乏。如果我们的援军赶到,必定能够击败他们。”
朱元璋读完,内心由悲转喜,命张子明返回洪都,告诉守城的众将士援军马上就到。
可惜张子明在返回的路上被汉军活捉,然后被押解到城下。
陈友谅要求张子明劝降城内,张子明假意答应之后,到了城下喊出的却是:“大军马上就要来了,你们一定要坚持住!”
陈友谅非常愤怒,于是将其杀死在城下。
这并不影响陈友谅,汉军攻势越来越猛,逼得朱文正为了拖延时间,假意投降陈友谅。
陈友谅听到朱文正归降,加上汉军连日的攻城,损失也很严重,虽然猜忌,但心中还是高兴的,于是给朱文正收拾残军的时间,双方约定好了投降的日子。
到了约定投降的日子,陈友谅来到洪都城下,城门虽立起汉军大旗,但却迟迟不开城门。
陈友谅派人来问,朱文正回道:“自己需要一些准备时间以表诚意。”
陈友谅此时就感觉事情不对,但依旧抱着朱文正能投降的念头,就决定再等等,反正不急于这一点时间。
就这样到了晚上,朱文正还是不开城门投降,陈友谅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可惜为时已晚。
朱文正趁此机会重新修葺城墙,训练城内青壮参与防守,双方又开始长达数日的攻守拉锯战,守军虽伤亡惨重,但依旧屹立不倒,最终坚守了八十五日,拖到了朱元璋来援。
不久之后,朱元璋率领二十万大军与陈友谅在鄱阳湖上展开决战,满足了陈友谅“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的想法。
大战中陈友谅身中流矢,一代枭雄就以这样滑稽的方式退场,连带着他的陈汉江山也断送了。
......
张泽风不知自己在灵界待多久,每天睁眼醒来便是喝下明月亲手熬制的灵粥,上午在她的帮助下进行康复训练,中午坐在屋外享受人间太阳在灵界投影中释放出的光热直到太阳下山,晚上再接受明月的按摩,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残破不堪的躯体渐渐恢复正常,开始自动吸收灵气来充盈他干涸的银鼎。
身体长久未吸纳灵气,张泽风刚吸一口,瞬间瘫倒在地,与他当初跟师父入门时一样,身体自动排斥灵气。
“恩公!你身体才刚好,不能吸收灵气。”
站在屋外晒衣服的明月把手中的衣服搭在竹竿上,小跑到张泽风身边,将他扶到凳子上坐好。
“明月,我想回家了。有太多人在人间等我,而且我现在特别想知道洪都怎么样了,有没有守住?”
明月听到张泽风的言语,默不作声走回竹竿前继续晾衣服,根本不想回答他的话。
“恩公,是明月怠慢你了,还是...”
明月晾完衣服,猛地回过头来,乌黑的长发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眼中燃着两簇怒火,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委屈。
那双眸子直直地盯着闭上眼睛享受日光浴的张泽风,似要将他看穿,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情。
“明月,你对我很好,我很享受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刻。可我是守门人,你是灵物,我们...”
“什么人类灵物?我是稀有的人形灵物,你来试试看,我到底和人类哪里不同。”
明月气到银牙都要咬碎,扶起张泽风把他丢在床上,把他的衣服扒得干干净净。
“明月,不可!”
“你昏迷期间都是我给你清理的卫生,我和你都把彼此看光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明月压住张泽风,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巍峨的高山直接盖在他的脸上,脸颊泛起微微红晕。
张泽风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很快起了反应,反手抓住捣蛋的明月,主动与她合为一体。
两人在木屋中忘却自己的身份,尽情感受彼此的体温。
直到月亮爬上山头,照进屋内,为浑身赤裸的两人披上一层薄纱。
“恩...夫君,我跟人间的那些女子相比起来...如何?”
“明月,我...我刚刚破的童子身,不知道人间女子跟你有何区别。”
“诶!我们俩都是...夫君,你不是人间的将军吗?”
明月抬起小脑袋,缓缓抬起自己酸痛的大腿,低头看向床铺上那一抹落红。
张泽风听到明月的疑问,不知怎么回答她。
他在红尘历练的这五年时光,经历了很多事情,其中便包括大帅和同僚赠送他侍女的事情。
但他在山上讲究清心寡欲,对男女之事非常克制,加上自己习惯亲自干活,家里只有三位上了年纪的老嬷嬷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哼哼,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
明月搂住张泽风的脖子与他温存,张泽风沉迷于她的温柔,再次与她合为一体。
云收雨歇,明月靠在张泽风的肩膀上缓缓睡去,他侧头看向屋内摆放着的梳妆台,突然想看看明月放在里面的私密物件。
张泽风轻轻挪动靠在身上的明月,捡起扔在地上的衣物套上,光着脚来到梳妆台前,打开小抽屉,发现里面不过是些女子的胭脂水粉。
张泽风把拿出来的物品放回去,抬头借着月光看向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样,成长了!
张泽风没有看多久,转身爬回床上,嗅着明月身上淡淡的体香,搂着她睡觉。
镜中的张泽风并没有跟随他的脚步回到镜中明月的身旁,而是一直看着他们,直到他们再次醒来才消失不见。
第126章 英雄归来
张泽风的生活跟之前发生了一丝丝改变,早上起来不是先吃早饭,而是先喂饱身上的明月,把明月喂饱了她才肯喂饱他的肚子。
上午两人一起在明月山中遨游,采摘新鲜的瓜果,教训不听话的灵物。
吃完中午饭后,两人按照之前的安排,继续进行康复训练直到太阳快下山。
两人会在下山前把晚饭做好,迅速吃完后马上来到卧室内练习各种姿势,直到两人切磋至筋疲力尽才结束。
可无论明月如何拖延张泽风的痊愈时间,这一天始终会到来。
“明月,我这次因祸得福,要不了多久就能晋级到银鼎巅峰,师父他们要是知道我如今的成就,一定会为我开心的。”
“嗯,我夫君最厉害了。”
明月头枕在张泽风的胸膛上,小手摩挲他的耳垂,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些什么,只会来回重复那么几句夸赞他的话。
张泽风岂会看不出明月的小心思,他非常配合明月,故意拖慢痊愈时间。
按照他以前吐纳灵气的速度,他一个月前便可痊愈,回到人间。
“明月,我...”
“嗯,我知道,我等你。”
明月缓缓从他坚实的胸膛上抬起头,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模糊了视线,却掩不住眼中那份深切的柔情与依恋。
她的呼吸微微颤抖,唇瓣轻抿,极力压抑心中的酸楚。
泪水顺着她脸颊滑落,却在与张泽风对视的瞬间,化作一抹浅浅的微笑,带着无尽的信任与眷恋。
“明月,我向你保证,等天下太平了,我就回到明月山与你厮守至生命最后一刻。”
张泽风起身亲吻她的脸颊,将她的泪珠含下。
“这一天会很久吗?”
“十年,最多十年便能结束。大帅心系天下百姓,是最得民心的豪杰,大军所过之处,百姓纷纷来投,胜利指日可待。”
明月将自己的耳朵贴在张泽风的心口处,听着他的心跳声和他的豪言壮语。
她闭上眼睛,希望这一刻能够永恒。
......
“老人家,请问今年是何年?”
“启禀道长,今年是龙凤十一年。”
“多谢老人家。”
张泽风告别出来后遇到的第一位普通人,沿着小路来到主路,想找好心人蹭蹭车马。
“龙凤十一年?我去洪都的时候是龙凤十年,没想到我在灵界一待待了整整一年。”
张泽风心中盘算着自己离开的这段时日,除了想知道这一年发生了什么,心中还隐隐牵挂着明月。
他暗自下定决心,等天下太平,一定要回到明月山,与她厮守终生。
最重要的事是洪都保卫战打的怎么样,还有朱元璋的版图又扩大到哪里。
现在他心中除了自己的抱负,还有一位在山上等待他的娘子,双重动力驱使着他早日完成山河一统。
张泽风运气不错,跟随百姓汇入主路后不久,他碰到一队押送粮草的士卒,他们正要从袁州府赶往洪都府。
领头的百夫长虽然没见过张泽风,但他身上的道士服使他不敢怠慢,亲自邀请张泽风坐在自己的马上。
“多谢,小道下山不久,不知天下当今天下时局如何。”
“天师大人,当今天下,自当是吴王千岁势力最为强盛。”
张泽风心里咯噔一下,他以为对方是张士诚的部下,连忙询问吴王尊姓大名。
百夫长看出张泽风的窘况,忍不住哈哈大笑,躬身说道:“哈哈哈,此吴王非彼吴王,我家吴王乃之前的朱大帅,可不是首鼠两端的张士诚可比的。”
“原来如此,那么洪都保卫战我们赢了?”
“岂止是赢了,是大胜!我虽然没有参加洪都大战,但我前不久跟随吴王在鄱阳湖上击败伪汉,杀了伪帝陈友谅,现在咱们的大军都到江夏去了。”
张泽风听完,大喜过望,恨不得立马飞去江夏前线,与同袍们战斗。
神州南方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便是陈汉,没想到一年过去,往日兵锋最盛、实力最强的陈汉轰然倒塌,彻底沦为逐鹿天下的失败者。
“或许不需要十年我就能见证一个太平盛世到来,就能上山去见师父他们,就能与明月长相厮守。”
张泽风骑在马上,对未来充满希望,甚至为押送粮草的士卒们念一段保佑他们平安顺遂的经文。
......
“您是...张天师。”
张泽风来到洪都城下,把守城门的将军是参加过洪都保卫战的伤残士卒。
他当初可是亲眼见证张泽风跳下城墙,与逃出灵界的灵物拼死作战直至“死亡”。
“我是张泽风,你是...孙喜二。出息了,成为一名将军了。”
“您真的是张天师...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孙喜二右手袖子在风中飞舞,他伸出左手拉住马匹的缰绳,亲自接张泽风进入洪都府。
驻扎在洪都府休整的将领听闻张泽风还活着,纷纷离开自己的住所或者办公地点,聚集在府衙等待他的到来。
张泽风一到府衙门口,他犹如众星捧月般被众将士拥进府衙。
刚才来到客堂,大家把他围在中间,有人拍他的肩,有人摸他的脸,有人拽他的衣角。
见他身体安然无恙,气色红润,人也胖了一圈,才确认他人真的没事才让他坐下。
大家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跟他说,客堂上顿时乱成一团,张泽风被他们吵的耳鸣,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停停停,大家对我太热情了,使我受宠若惊...”
直到张泽风出声提醒,客堂里的秩序才恢复正常。
他详细了解了洪都保卫战胜利后发生的事情,知晓现在形势一片大好,统一南方指日可待。
张泽风环视客堂内的众将士,里面不乏参加洪都保卫战的同袍,大家有太多的言语想说出口,可到嘴边只剩呜咽声。
“大家,请问大都督现在身处何处?”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客厅顿时一片寂静,张泽风问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有人低头盯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有人侧过脸,假装被身后的风景吸引,眼神却飘忽不定;还有人轻轻咳嗽,仿佛喉咙突然不适,借机掩饰那一瞬的尴尬。
张泽风看出众人反应不自然,既不是悲伤,也不是欣喜,而是难以言说的无奈。
“大家,早年是文正兄亲自将我引荐给吴王殿下。这些年来,我与他来往密切,无话不谈,恳请大家告知他的现状。”
众将士见张泽风态度坚决,也不再隐瞒。
他们先是互相观望一番,最后由官位最大的薛显出面告知他关于朱文正的情况。
薛显将朱文正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张泽风听完,手中的杯子突然滑落,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客堂里格外刺耳。
他僵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还停留在握杯的姿势。
片刻后,他缓缓坐下,重重跌进椅子里,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个噩耗。
大都督因为有功未赏,因而发怒,失去常态,任由其部将掠夺下属的妻子和女儿。
后面被按察使李饮冰告到朱元璋面前,被朱元璋责骂。
朱文正得知后,因为害怕朱元璋不敢去见他。
结果李饮冰又上奏,说朱文正有异常心,气的朱元璋亲自来到洪都府,揪着朱文正耳朵斥责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是马秀英出面劝解,说朱文正只不过是性情刚强,不肯认错罢了,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张泽风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问道: “薛将军,文正兄现在在哪里?”
薛显叹了口气,回答道: “启禀天师,他被软禁在桐城。”
第127章 决裂
得知朱文正的下落后,张泽风拒绝了同袍们为他准备的接风宴,讨来两匹战马,连夜赶往桐城。
马鞭重重落下,张泽风紧握缰绳,即便夜幕低垂,视野模糊,他也没有停下,恨不得立刻赶到挚友身边。
风沙打在脸上,微微刺痛,却无法让他放缓脚步。
凭借着北斗星闪烁着的光,张泽风不断调整自己的行进路线。
走着走着,远处的天际,隐约泛起一丝鱼肚白,星光渐渐黯淡。
他加快了速度,风在耳边呼啸,身下坐骑向前跪倒,他借势翻滚,把冲击力降到最低,受了点轻伤。
张泽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毫不在意衣服的破损,迅速跨上第二匹战马,继续疾驰。
“吁...”
望着城墙上的“桐城”二字,张泽风停住战马,向守城士卒告知自己的身份,在士卒查验过后,顺利进入桐城。
......
朱文正站在窗前,望着宫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囚笼”之中待了多久,整日无所事事,醉生梦死,等待自己的死亡降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执掌千军万马,如今却只能在这方寸之地虚度光阴。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疼痛,耳边又响起那日父帅冰冷的斥责声:“你打算干什么?”
那道声音一遍又一遍在自己耳边回荡,像一道催命符,敲打他脆弱不堪的神经。
“我要见朱文正,放我进去!”
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朱文正收回思绪,想推门离开却发现推不动,这才想起房门已被外面监管他的士卒钉死了。
“天师大人,小人也是奉命行事,请您不要为难小人。”
“事后我自会亲自向殿下请罪,请你配合我一下。”
门外传来士卒的闷哼声,接着是面前的房门发出嘎吱声。
过了一会,房门从外面打开,阳光终于照到他的面庞。
张泽风站在门外,看着眼前的朱文正,不敢置信他现在成了这副模样。
朱文正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他的双颊微微凹陷,颧骨突出,显得格外瘦削,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眼神空洞而疲惫,却又时不时闪过一丝警觉,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或是防备着什么。
眼下的黑眼圈浓重得像是抹不开的阴影,透露出他长久以来的失眠与焦虑。
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皮肤上,胡茬已经长出了一片青灰,整个人透出一股颓废的气息。
“泽风兄,你...你怎么来了?”
“我还活着,倒是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张泽风越过门槛,张开双臂,轻轻揽住还在愣神的朱文正,眼泪夺眶而出,两人互相靠在彼此的肩头,千言万语化作无声的泪水,打湿彼此的衣裳。
“你怎么这么傻?你我都清楚吴王的脾性,你为什么要触碰他的逆鳞,放任手下残害同袍百姓。”
张泽风把路上这几天的烦闷与不解宣泄出来,他不知道朱文正怎么会如此糊涂,明明大家都是从百姓一路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的怨恨和私欲去伤害百姓。
“因为,我不甘心!泽风,我真的不甘心。我不想当刘封,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
“你说什么!”
朱文正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张泽风的胸口,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盯着朱文正。
“哈哈哈...我岂不知他的想法,他正年富力强,朱标也渐渐长大。他认了那么多的义子,唯独我最特殊,他这是想除掉我,为朱标铺路啊!”
朱文正笑得癫狂,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他瘫坐在地,拳头狠狠捶打着地面,,把自己无处安放的恐惧和愤怒发泄出来。
张泽风举起拳头又放下,不知如何反驳朱文正,蹲坐在地,静静的看着发疯的朱文正。
“泽风兄,他骗了你!他不会遵守约定的,你梦想中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是不存在的。他要的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而不是选贤举能的天下。我拦了他的路,他就会把我除掉。等哪天你拦了他的路,他也会把你除掉。走吧,回山上,这红尘...不适合你...”
朱文正大喜大悲之后,身体彻底垮掉,好在张泽风及时接住他,不至于让他倒在地上。
张泽风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朱文正,泪水决堤般涌出,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走...张泽风...你是好人...我不想你死...快走!!!”
朱文正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嘶哑而急促。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瞪大眼睛想看清赶来见自己的张泽风,猛地抬起头在他耳边怒吼,带着满腔愤怒死在他的怀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张泽风紧紧抱着朱文正的尸身,伏地痛哭,泪水混着血水,浸湿了衣襟。
门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黑云压顶,连天地都在为这位曾经的英雄哀悼。
......
朱文正死后,张泽风不顾守城士卒的阻拦,背起朱文正的尸身,决心将他带回江夏,让他得到应有的待遇。
当他来到江夏城外的攻城大帐时,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同袍们默默拦在他的面前,劝他把朱文正的尸身放下,再去面见朱元璋。
张泽风面对众人的阻拦,默默抽出天师剑,身上金光闪烁,吓退所有人。
“金...鼎!”
退至一旁的徐达看出张泽风现在的修为,惊骇之情浮于脸庞,他实在不敢相信张泽风不过二十三岁,竟然成为全天下最强的几人之一。
朱元璋并没有如张泽风所想待在营帐中等他,而是背着手站在帐门外,与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张泽风单膝跪地,把朱文正放下,抱拳向朱元璋行礼。
“张泽风,你是来问罪寡人的吗?”
“不是,臣是来向大都督讨要他应得的赏赐和一块能容纳他的一方天地。”
朱元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的张泽风。
“文正是我大哥唯一的孩子,他...”
“殿下,是文正兄自己想不通,不知其中的利害关系。功是功、过是过,该给他一个定论。”
张泽风说完,不等朱元璋叫他起身,再次把朱文正背在自己背上,离开大帐。
朱元璋目光从张泽风出现在他面前时,便一直放在他身上,直到他离开才慢慢收回,转身走回大帐。
大帐内,等候多时的将军和军师们默不作声,连眼神交流也不敢。
他们明白刚刚来到大帐外的人是谁,也清楚朱文正被幽禁致死,但根本不敢掺和。
这是朱元璋的家事,众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多言。
等朱元璋坐定后,他们默契地继续讨论攻城策略,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第128章 幻灭
张泽风带朱文正返回他的老家濠州时,得知他的妻子谢氏自尽了,他不得不再把谢氏的尸体一起收殓好,把两人合葬。
张泽风带着年仅四岁的朱守谦,摆好祭品,点燃香烛,恭敬地向朱文正夫妇的墓叩拜。
两人祭拜完,朱守谦突然松开张泽风的手,扑到墓碑前。
小手扑腾两下,靠在墓碑上,哽咽着喊: “爸爸、妈妈......”
“朱守谦,你爹性格如烈火一般,骄纵自满,你以后可不能学他。”
张泽风走到他身边,轻声劝解了几句,随后拉开死死抱住墓碑不放的朱守谦,带着他沿着小路缓缓离开朱文正夫妇的墓地。
......
张泽风办理完朱文正的后事,得知陈理投降,陈汉覆灭。
他再次回到朱元璋身边,继续他除魔卫道、保境安民的工作中。
每年中秋节,不论身处何地,张泽风都会赶回明月山与明月相见。
两人好似牛郎织女,默默相望相守。
明月等待他完成大业,退隐山林与她长相厮守。
张泽风等待天下彻底一统太平,挣脱尘世繁华,不负佳人。
公元1368年、1月23号,朱元璋在应天紫金山正式登基称帝,建国大明,改元洪武。
张泽风身为天师府的领导者和建设者,亲自见证了一个新的皇朝诞生。
朱元璋成为皇帝后,准备大封功臣,张泽风则通过马秀英之口告知他不想要任何官职俸禄,只求他能还百姓一个太平便知足了。
在此之后,张泽风依旧如往常一样,每日沉浸在修炼和培养新的守门人之中,唯有发生特别重大的事故时,才会离开应天。
和他一同走来的同袍慢慢疏远他,每当他们路过他门前时,看到他狭小的院落和青灰色的门砖,难以自持自己的身份和功绩,纷纷催促下人快点离开。
他渐渐成了别人口中的“疯子”,甚至有人向朱元璋告密,说他故作姿态是为了收买人心,举报他意图谋反。
每当朱元璋听到这种言论时,都是一笑而过,斥责诬告张泽风的大小官员。
偶尔朱元璋在宫内待的心烦,会特意来到他的门前,回忆往昔的生活。
张泽风只有每月一次的大朝会时才会出现在金銮殿,他穿着一身老旧的道士服,袖口处还有明月亲手缝制的补丁,与身穿锦绣华服的同僚们格格不入。
以前大家待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可现在的张泽风却不知道该和大家聊什么。
相熟的谋士和将军明明都在身边,几次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闭上嘴巴和眼睛,眼不见为净。
徐达是少数愿意挨着张泽风站的将士之一,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张泽风,内心暗叹不已,想像以往一样勾住他的肩膀,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又放下。
“徐达,还有多久天下才能一统?才能结束兵祸?”
“额...张天师,北方新定,蒙元残余还在袭扰边关,蜀川和彩云两地还在叛军手中,再给我十年,肯定能天下一统。”
徐达反应过来,抱拳向张泽风行礼,告诉他最新的消息。
“是吗...还需要十年。”
张泽风睁开眼睛,举起自己遍布裂痕冻疮的手掌,一点也不比常年在外征讨的大将少。
徐达已经贵为魏国公,功劳数一数二,但在张泽风面前,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握住张泽风的手掌,邀请他下朝后去他府上坐坐。
“张天师,我请了一位名医...”
“徐达,我不需要什么名医治疗,我只是想留着这些伤口,怕自己忘记。”
一股灵气从张泽风体内涌入徐达体内,将他往年征战时留下的暗伤尽数清除。
“多谢!”
自大明建立以来,张泽风极少动用灵气为人疗伤,每年不知有多少人愿以千金相求,却都被他一一拒绝
这次大朝会徐达只是想亲近亲近好久不见的张泽风,没想到他会送自己如此大礼。
“你还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后...”
张泽风欲言又止,恰好太监公鸡嗓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大殿上的将士文官纷纷站好队,准备觐见朱元璋。
大朝会只持续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太监得到朱元璋的眼神提示,宣布无事退朝。
“陛下,贫道张泽风,有事上奏。”
张泽风从队伍后走出来,站在朱元璋面前,鞠躬行礼。
大殿之上的所有人纷纷停下自己离开的脚步,又站回去,看向张泽风。
徐达看着张泽风消瘦的背影,突然想起不久前张泽风与他交谈时的神情,内心突然堵的慌,想出手拉他离开却又不敢忤逆朱元璋。
“张爱卿,您有何事上奏。”
朱元璋不等太监问话,亲自开口询问张泽风。
“贫道,乞骸骨!”
张泽风拿出天师府印,放在自己脚下,随后后退半步,跪在朱元璋面前。
一同他当年跪在龙虎山大殿外,祈求师父放他下山。
“你...”
朱元璋急的起身离开御座,跑到张泽风身前,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他拉起来。
张泽风体内灵气流转,双腿死死定在地上,任凭朱元璋怎么用力都拉不动他。
“你们跟咱一起上,把他拉起来。”
随着朱元璋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徐达瞬间来到张泽风身后,想帮朱元璋抬起张泽风。
这滑稽的一幕印在众位大臣的眼前,大家顿时乱作一团,来到张泽风身边。
“陛下!贫道,乞骸骨!”
张泽风抬起头,眼中透出深深的疲惫,他对这个世道和未来已彻底绝望,再也无力挣扎。
“泽风,咱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就说出来,为何要搞这一出。”
朱元璋挥退众人,盘腿坐在张泽风面前,准备跟他打持久战,逼他起来。
“陛下,贫道依然是当初的小道士,大家...不再是当初的模样了。”
“张泽风!咱没变,咱还是当初的朱大帅,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比的上我,百姓在我手下至少过的比从前要好。古往今来,有哪位帝王将相能比的上咱,咱待百姓比他们好成千上万倍。”
朱元璋无法理解张泽风的意思,也不想理解,掰着指头告诉他这些年为天下百姓所做的每一件事情。
“咱没有负你!”
朱元璋气的拿起天师印想摔在地上,想起这东西可不便宜,又轻轻放下。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百姓永远安享太平,但绝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
张泽风缓缓起身面向大殿外,不顾身后朱元璋的怒吼和哀求,离开金銮殿。
走出金銮殿,张泽风抬起头,他的眼神中透出深深的疲惫,对这个世道和未来彻底绝望,再也无力挣扎。
他行走在宽敞的石道上,心中既无愤怒,也无悲伤,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无,对一切已然漠然。
“张天师,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张泽风转头看到守在宫门外的徐达,他牵着两匹马,站在寒风中不知等了多久。
“多谢!”
这一次,张泽风没有拒绝,他在徐达的帮助下跨上战马,离开他奋斗多年的应天府。
也放下了最后的幻想!
第129章 余生予你
“徐达,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我们就此别过,从此山高路远,祝愿我们还有相逢的一天。”
张泽风翻身下马,把手中的缰绳扔给徐达,迎着夕阳踏上石桥。
来时他带着自己的行囊和天师剑走进应天府,回时只剩手中的一把剑。
辛苦数载时光,依然孑然一身,两手空空的走了。
望着张泽风的背影,徐达忍不住朝他喊道:“张天师,你要去哪?是回龙虎山吗?”
张泽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徐达,苦笑道:“不了,我已无颜面对师父他们。”
暮色中,徐达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微笑又像是在哭泣。
张泽风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向前。
徐达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融入暮色。
从此以后,张泽风的落寞的背影成为徐达烙印在心底深处的伤痛,他为自己的好友哀伤,为好友死去的梦想而落泪。
......
张泽风告别徐达后,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知不觉来到饶州。
他在信州城内闲逛,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才随意找了一家露天面馆,点了一碗素面充饥。
店家是一对刚成婚不久的小夫妻,他们一人煮面一人招呼客人,把小摊经营的红红火火。
张泽风吃完素面,拿出两枚铜板递给老板娘,老板娘连忙喊道:“道长,我们不能收你钱。”
“你们也不容易,收下吧。”
“道长,我和夫君的命是龙虎山的道长们救下的。从此之后,我们夫妻从不收取道长一文钱。”
老板娘力气大的很,张泽风不用灵气,力气还真不一定能赛过她。
“龙虎山!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张泽风听到龙虎山的名字,瞳孔微缩,问询老板娘关于龙虎山的事情。
“这我们不知道,我们还是三年前遇到道长们下山铲除邪祟,他们个个都是好人,救了我们整个村子的人。”
“是啊!他们都是好人,以后肯定功德圆满,得道成仙。”
“夫君说的没错,他们护佑我们一方百姓,我们无不感激他们。道长,我还听说应天的张天师是他们的师弟,张天师可是护佑我大明的天下第一天师,怕不是早已得道成仙了。”
“娘子,你是没看到我当时夸赞张天师的时候,龙虎山的道长们各个抬头挺胸,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张天师是他们的师弟。”
“那肯定的,龙虎山的道长们为张天师感到骄傲。要是我腹中的孩子以后能像张天师一样除魔卫道,我回家不坐主桌我可要闹的。”
小夫妻你一言我一语,向张泽风讲述他们认知中的龙虎山和张天师,无不感念他们救济百姓的善举。
张泽风背对夫妻俩,不敢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丑态,他把两枚铜板放在桌子上,破开壁垒进入灵界。
等夫妻两人反应过来时,早已不见张泽风的身影,独留两枚沾满泪水的铜板落在桌面。
两人顿时反应过来,他们刚刚碰到的道长是有真本事的人,面对他消失的位置跪拜。
他们随后找来一条红绳绑起两枚铜板,打算作为自己的传家宝传给子孙后代。
......
张泽风在灵界中不断瞬移,直到龙虎山地界旁才再次返回人间。
张泽风站在龙虎山脚下,望着那熟悉的云雾缭绕的山峰,心中百感交集。
他曾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日夜,与师兄师姐们一起修炼、论道。
如今,他却再也无法踏上这片土地。
他的脚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
他想起下山前与师兄师姐的争执,想起那天跪在师父面前迟迟不肯起来,想起下山后在行囊中发现师兄师姐为他编制的平安结和师父偷偷留给他的东西。
张泽风跪在山脚,额头重重磕在碎石堆上,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与自责,仿佛只有这肉体的疼痛才能稍稍缓解他内心的煎熬。
他低声呢喃:‘师父、师兄、师姐,泽风不孝,泽风已经回不去了……
后来张泽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龙虎山的,一路上他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直到袁州府才停下脚步。
张泽风在袁州府内换了一身新衣,将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这才登上明月山。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准备送明月的礼物才进入灵界,来到太平山上的小木屋前。
屋外还晾晒着明月采摘而来的野菜,她打算把这些野菜晾晒成干,然后做成容易保存的腌菜送给张泽风,这样他在人间也能尝到她的手艺。
“夫君,你来了?”
身后传来木盆落地的声音,张泽风回头与明月明亮的眼眸对视,终于展露出笑颜。
“我回来了,我再也不走了。”
张泽风上前把明月抱进怀中,抚摸她的秀发,亲吻她的脸颊,诉说自己对她的想念。
“真的?天下太平了?”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张泽风的归来背后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需要你。”
张泽风抱起明月,走进屋内。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脱下新衣,与明月深入交流。
两人直到太阳下山才停止,明月脸上红晕绽放,手心抚摸张泽风满是伤疤的胸膛。
张泽风忽然想到什么,将身上的伤痕全部去除,恢复下山之前的模样。
“夫君,你不是说这些是你的功绩吗?你怎么抹掉了?”
“因为都没你重要。”
张泽风握住明月作怪的小手,再次深入明月,把自己对她的思念全部浇灌到她的体内。
云收雨歇,明月泪眼婆娑地抚摸张泽风的睡着的脸颊。
她不知道张泽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他的性情会变的如此颓废。
抱着对张泽风的担忧,明月躺在他的怀中一晚上没睡着。
......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一直待在灵界享受二人世界。
两人形影不离,穿梭于明月山的林间小径,时而驻足观赏山间的野花,时而并肩坐在溪边,听着潺潺流水,他们纵情享受着这段独属于彼此的时光.
期间张泽风还研究出了碎鼎重修的秘技,主动把自己的金鼎碎掉,变成了一尊铜鼎。
虽然变成铜鼎导致连接两人的契约消失,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无论过去多久,两人就跟当初相遇时一般,每天沉浸于对方带来的甜蜜快乐。
某一天,两人坐在山顶的草甸上望着夕阳西下,明月听着张泽风微弱的心跳声,不停地跟他说话。
“夫君,我想要个孩子。”
“这辈子我们之间没有这个机会了,等我下辈子投胎成灵物再与你相遇,我们再...”
“不要,灵界太无聊了,一点也比不上人间的繁华。下辈子我投胎成人类好了,你可不能不要我。”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会爱你直到世界毁灭。”
张泽风捏着明月气呼呼的小脸蛋,眼眸中的她还是跟之前一样美丽。
“明月,答应我。守护好这片土地,好吗?”
张泽风苍白的大手牵起明月依然柔弱无骨的小手,把她的掌心放在自己脸颊上,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要...我不能答应你,我要跟你一起走。”
明月仔细抚摸陪伴自己十年之久的张泽风,泪水夺眶而出,不肯闭上眼睛,怕他下一秒离开自己。
“明月,灵物死后是直接消散于灵界之中,我希望你好好活着,帮我见证我心中的世界到来的那一天。我的梦想死去了,我不想你也消失。”
“夫君,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我不答应,呜呜呜...”
“因为我爱你!”
张泽风想伸手拂去明月眼角的泪水,可手却不听使唤,抬到一半又重重落下。
他铆足全力留下自己对她的爱,瞳孔失去光泽,留下不舍的目光。
“夫君,不要走...抱抱我,好吗?”
明月起身跪在张泽风身旁,双手颤抖着抚过他脸颊,可他再也不会回应她的呼唤,再也不会用那双温暖的手握住她的肩膀。
明月紧紧抱着张泽风,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她的额头抵在张泽风的胸膛上,仿佛还能听见那曾经有力的心跳,可现在,那里只有死寂。她的哭声渐渐从喉咙深处涌出,哭声破碎而凄凉。
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死亡的深渊中拉回。
可她知道,他已经走了,永远地走了。
太阳已经下山,连带着明月心中的太阳也一起落下。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孤独。
第130章 我是熊泽
熊泽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方见月”正拿着一块鸳鸯手帕,温柔地擦拭他的额头。
那块鸳鸯手帕是方见月亲手缝制的,她本想绣一对恩爱的鸳鸯,却因手艺不精,绣成了两只歪歪扭扭的“野鸭”。
熊泽第一次看到时,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喘不过气来。
方见月后来为了“报复”熊泽,每次当两人运动后,她便会拿出这块手帕帮熊泽擦汗。
如果熊泽再笑,方见月直接找到借口,强迫他再开一场,直到他再也不敢笑话为止。
“亲爱的,你好受点了吗?”
“方见月”的眼神温柔似水,唇角微微扬起,却又藏着一丝心疼。
“别!请明月娘娘不要再顶着我妻子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你不是她,何必扮成他的样子。”
熊泽打掉“方见月”手中的手帕,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怎么用力都起不来。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眼前的方见月容貌变换,变回了明月娘娘的模样,看着熊泽的眼神依然跟之前一样,不带任何敌意。
“明月娘娘,你虽然模仿了月月的容貌和身材,但这块手帕上绣的是正儿八经的鸳鸯,不是野鸭。”
“......现在的女子连女红都做不好吗?这还怎么相夫教子?”
明月娘娘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败在这点小事上,身体前倾,不打算装下去,准备直接霸王硬上弓。
“明月娘娘,我不是张泽风,我是熊泽!”
在熊泽差点要对不起方见月,喊出张泽风的名字,成功阻止了明月娘娘想和他融为一体的想法。
“你就是张泽风,你是我的夫君,你身上的气息与他一模一样,我绝不会认错。”
明月娘娘的情绪瞬间崩溃,她紧紧抱住熊泽,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那熟悉的味道,与她记忆深处的张泽风一模一样。
熊泽也不知道为何明月娘娘这么笃定自己是张泽风,他可不信什么转世说法。
他挺起胸膛,加快体内灵气运转的速度,想脱离明月娘娘的掌控。
“不要走!夫君,不要走。”
明月娘娘哭喊出声,双手紧紧抓住熊泽的肩膀。
熊泽想起梦中的最后一幕画面,再配上明月娘娘撕心裂肺的哭声,心头一软,放弃挣扎,任由明月娘娘趴在自己身上哭泣。
等明月娘娘哭声渐渐变小,熊泽这才直起上半身,看向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娇柔美人。
“明月娘娘,为何你会认为我是张泽风,我跟他长的也不像啊?”
“我在这间木屋外设置了禁制,只有我跟夫君才能进入屋内,如果你不是夫君的转世,你是进不来的。”
明月娘娘的手指微微颤抖,缓缓抬起,指尖轻轻触碰到熊泽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肌肤上,感受着熊泽的温度。
“夫君,虽然你的容貌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模样,但你的灵魂不会改变,你是他的转世。虽然你这一世有了别的女人,但没关系的,我一点也介意,我可以做妾的。”
熊泽看着眼前甘愿做“妾室”的明月娘娘,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她的美貌与深情,任谁都动心,但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杂念,缓缓抚摸明月娘娘的手背,在她的期待的目光中坚定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
“为什么?我才是你真正的结发妻子,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才能接受我。”
明月娘娘体内磅礴的灵气爆发出来,打的熊泽措不及防,他强行忍住喉中的鲜血,再次推开压在身上的明月娘娘。
“抱歉,根据神州的婚姻法,每人只有一位合法配偶。张泽风在七百年前就死了,他...”
熊泽忽然想到什么,低着头陷入沉思,全然不顾明月娘娘在他身旁抽泣到无法维持自身灵体存在。
“该死的,我说我怎么会被明月娘娘惦记上,原来是你搞的鬼。”
熊泽脑海中张泽风的样貌慢慢与一位藏匿在脑海深处的身影重合,虽然对方的脸上已失去往日的光泽和血色,但五官大体不变,依稀可以辨认出他原来的样貌。
想到此处,熊泽怒吼道: “将军!不,张泽风,守候你一生的女人就在你面前!你躲了一辈子,现在还在躲吗?从我身体里出来!”
明月娘娘被熊泽为的怒吼吓得停止哭泣,她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说话的意思是什么?
“md!出来!老子被迫看了你又臭又长的一生,我还没找你要精神损失费,你现在赖在我体内到底几个意思。”
熊泽越说越气,急的他差点自残逼迫张泽风现身。
就在熊泽怒不可遏之际,他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沙哑而熟悉的声音:“现在的后辈脾气这么差的吗?熊泽,你能成为金鼎可多亏了我啊!”
紧接着,金鼎从他体内缓缓飘出化作一道金光,凝聚成张泽风的模样。
张泽风轻轻抱起震惊的明月娘娘,眼中满是温柔与愧疚。
“夫君,真的是你吗?”
明月娘娘害怕眼前的一切犹如镜花水月,搂住张泽风的脖子,不肯松手。
“明月,是我。”
张泽风抚摸明月娘娘红肿的眼眶,懊悔自己当初为何要逼迫她,让她单独一人守在这空荡荡的明月山。
“夫君,欢迎回家。”
“嗯!我回来了。”
张泽风抱着明月娘娘坐在床上,目光看向刚刚爬起来的熊泽,露出戏谑的笑容。
“张泽风,你把我金鼎拐跑了?”
熊泽根本不在乎张泽风嘲讽他的表情,虽然当初自己赢的莫名其妙,但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辩解的。
“熊泽,要不是...”
张泽风刚想说出他昏迷后发生的事情,脑袋立马疼的他差点晕倒,连忙闭口不谈。
“不是我把你金鼎拐跑了,而是祂本身就是以我的躯体和灵魂铸造出来的。”
“......那后来呢?”
熊泽尴尬地笑了笑,环视四周没找到可以坐的椅子,只好半蹲在地上,继续听着张泽风的故事。
“夫君,你现在是...”
张泽风调整姿势,让明月娘娘在他怀中坐的舒服些,随后看向熊泽说道: “明月,我因为在灵界待了二十多年,再加上我死在灵界,我死后直接成了飘灵,经过多年的修炼,在一个多月前成功晋级鬼王。然后,我就遇到了他...”
“事先说明,是你先对我动手的,而且我全程没有还手。我连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不能怪我。”
熊泽发现两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善后,向不清楚具体情况的明月娘娘说明。
“明月,确实不能怪熊泽,我跟他已经融为一体。他现在死了,我也会彻底消亡。”
张泽风伸手掐灭明月娘娘掌心浮现的符咒,安抚她的情绪。
“张泽风,你一直躲在金鼎里面吗?”
“没有,我也是刚刚苏醒,一醒来就听到你骂我,还骂的很难听。”
熊泽听完张泽风的回答后,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然自己这一个多月的生活被他看的一清二楚,那自己还不如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算了。
“熊泽,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张泽风的目光变得严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熊泽点点头,大声说道:“你打算怎么做?”
第131章 合作与解惑
“熊泽,你身边现在有多少可以调动的人马?”
“张泽风,换个词吧,他们是我的战友。”
熊泽顿了顿,继续说道:“跟我一起进袁州市灵界的是来自荆湖北省的小桃姐,她现在是金鼎中期。我跟她合鼎之后的实力可以媲美金鼎后期。袁州市灵界外围还有来自荆湖南省的宋老守着,他可是金鼎巅峰。再加上驻扎在袁州市人间各个关键节点的三百来位战友,我们这次行动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然后... ”
张泽风听完熊泽的描述,心中无比羡慕他所处的时代,没想到百年后,他心目中的理想世界终于到来了。
“真羡慕你们年轻一代的守门人,这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不,我们还在路上。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们每天还要应对来自内部和境外的威胁,守好每一寸土地,保护每一位人民。”
熊泽尊敬张泽风,因为他成为守门人是为了整个神州百姓,从来不是为了个人荣辱。
但不认同他的思维模式,把自己逼的太死,逼到连回家都不敢的地步。
“这些年,大...神州还好吗?”
“你应该清楚江南西省灵脉断绝的事情,所以不算好。神州百姓经历了很多的压迫和苦难,但万幸有无数有识之士站出来,带领大家一同努力建立了新神州。我们这些守门人再也不是讲究传承自那里,而是以举国之力培养,是为了所有神州百姓。整个守门人队伍扩大了比之前扩大了整整十倍,如果算上能适应灵气的普通人,这个队伍规模就是上百倍不止。”
“真好...”
明月娘娘靠在张泽风的肩膀上,默默的听着自家夫君与现在的金鼎守门人交谈,听着他们描绘的新世界,一个理想中的国度浮现在她面前。
“所以,你们愿意出手帮助我吗?一同守护神州的安宁。”
熊泽起身伸出手臂,期待张泽风和明月娘娘能与自己和灵界调查局合作,一同面对接下来的战斗。
张泽风与明月娘娘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默契与信任,两人微微一笑,同时伸出手,轻轻搭在熊泽的手心上方,决定与他合作。
“就算你不跟我说这些,我也会出手的,害的明月沉睡这么久的罪魁祸首,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泽风抱着明月娘娘起身,点燃心中的怒火,势要将祸害江南西省的三尊鬼王一同消灭掉。
“熊泽,我现在的修为是鬼王入门,明月跌落到了魍魉巅峰,你和其他守门人原本的战斗计划是什么?”
“是这样的...”
熊泽把原本的战斗计划告知他们,并一同修改,看看怎么用最短的时间消灭三尊鬼王,减少人间三省联合特战部的压力,降低他们的伤亡。
熊泽右手握拳,轻轻敲击左手掌心,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战斗计划!你和明月娘娘顶住一尊中期鬼王,我和小桃姐合鼎后压制剩下的两尊。等我把最弱小的鬼王干掉,你们便可撤出战场,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我就行。”
他不清楚张泽风和明月娘娘现在的实力还剩多少,不敢让他们战斗太久。
他们其中一人被鬼王击杀,对于他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
“夫君、熊泽,我...我这些年在灵界和人间做了一些小小的尝试,或许对守门人有些帮助。”
明月娘娘手指紧紧绞在一起,面对两人疑惑的眼神,下定决心把自己干的“坏事”告诉他们。
张泽风看出明月娘娘对她即将说出来的事情,内心感到非常的不安,抚摸她的脸颊,宽慰道:“明月,你我夫妻之间是一体的,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尽管说出来。况且,熊泽也不算外人。”
明月娘娘得到张泽风的鼓励,把自己做的一些“小尝试”告诉两人。
“夫君走后,我一边维护灵界的安稳,一边探索灵物变成人类的办法。经过多年努力,我成功分出一个不受人间排斥的灵体,把她投放到人间后,附身适合的人类。”
“明月,你成功了?那你现在...”
面对张泽风的疑问,明月娘娘连忙摇头回复道:“夫君,我没有成功,灵体进入人间后我便失去了对她的掌控。但我刚刚在熊泽身上感应到灵体的气息,这也是我笃定熊泽是夫君转世的原因。毕竟我是灵体的来源,她肯定跟我一样,去到人间后会去寻找夫君的转世。”
熊泽和张泽风听完后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评价明月娘娘天马行空般的想法,关键是她还干成了。
“明月娘娘,请问你创造出来的灵体会有什么不同之处,比如特别排斥灵气、对灵气特别敏感、能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等特异能力。”
“有的!我失败无数次后,想到用逆灵界规则的理论来创造灵体的办法。结果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灵体根本不听我使唤,去了人间就脱离我的掌控。”
“......”
熊泽听完明月娘娘的解释,心中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和方见月之间的关系进展如此之快。
两人仿佛命中注定,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连一秒钟都不想分开。
“这样看来,张泽风和明月娘娘是我和月月的媒人,我...”
想到这一层面,熊泽面对两人如此大恩,不知该如何报答他们的恩情,只能向两人作揖行礼,感谢他们撮合自己与方见月。
“你们两人,各个身怀绝技,反而我们这些后辈一直在吃你们的老本,很少有创新。”
熊泽感慨两人的丰功伟绩,一位创造出碎鼎传承的秘法,使得后续金鼎守门人可以到不通过死亡的方式把金鼎交给更厉害的后辈;一位创造出灵体分离秘法,如果情况属实,那么稀有的灵体探测仪体质便可以人为制造出来,极大的增强了神州边防实力。
“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当时不想再管人间的事情,但金鼎在我手上会导致人间少了一位金鼎守门人,我又不想辜负明月,只能摸索出碎鼎重修的方法。”
“哪怕碎鼎重修秘技经过将近七百年的发展,还是有不少的副作用,想必你英年早逝也是有这么一部分原因吧。”
熊泽印象中,张泽风只活到四十五岁就死去,而能够善终的守门人活到一百岁都是正常的,造成他过早死去的怕是他那不成熟的碎鼎重修秘技。
“夫君,你不是告诉我,你创造出来的秘技没有任何副作用吗?你骗我!”
明月娘娘听到熊泽的判断,气得抬头斥责张泽风,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张泽风一时语塞,跪在地上,握住明月娘娘的手,低声说道:“明月,我……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碎鼎重修的确有些副作用,但我从未后悔过。为了你,为了神州,我愿意承担一切。”
明月娘娘哭着捶打张泽风的肩膀,声音哽咽:“你这个傻瓜……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
熊泽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历经沧桑的夫妻,心中感慨万千。
他不想打扰他们的温情时刻,悄悄退出了卧室,站在客厅里,静静等待。
第132章 散发、辫子、金发
“水...我想喝水...”
“水来了,慢点喝。”
方见月轻轻扶起文仙卜的头,拧开一瓶矿泉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她的唇边。
文仙卜的嘴唇触到水时微微颤动,小口啜饮着,水分滋润了她干渴的喉咙,唤醒了沉睡的身体。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似乎还未完全从解阵带来的副作用中抽离。
方见月见文仙卜渐渐恢复了些许生气,心中也松了一口气,拿出卫星电话及时向明月山总指挥处汇报九岭山的最新情况。
宋红湘得知文仙卜醒来后,指示他们立刻离开九岭山,北上进入浔阳市。
方见月得知最新命令后,立刻告知守在九岭山营地外的战友们。
大家除必要物品外,其余先丢弃在这,所有人员轻装上阵,立马驱车离开此地。
刚刚苏醒的文仙卜则被安排到随行的救护车内,方见月一边照料文仙卜,一边保持跟总指挥处的联系。
......
宋红湘紧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
根据各地传回的信息,他判断熊泽还未唤醒明月娘娘。
廖不平坐在一旁,两人沉默不语,指挥车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时间渐渐来到第二天凌晨,两人杯中的枸杞茶不知换了多少遍水,喝到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报告总指挥,明月山南麓灵气指标异常,疑似鬼王冲击封印。”
“报告总指挥,明月山水口水库灵气指标异常,正在排查原因。”
“报告总指挥...”
宋红湘陆续接到六处营地传来的异常信息,内心紧张不安的情绪达到极点,决定不再等下去,他打算立刻进入灵界,亲自观察鬼王的行动。
“不平,你接替我指挥。最好还是把刘非劝回来,都当局长的人了,怎么还喜欢去一线战斗。”
宋红湘的语气虽然严厉,但眼中却带着一丝无奈和欣赏。
毕竟,他自己也曾是那个喜欢冲在一线的人,深知刘非的心情。
“老师,放心交给我吧,你注意安全。”
廖不平目送宋红湘进入灵界,苦笑一声,继续戴上耳机,汇总各营地数据。
刘非和廖不平在行动前就为了谁去一线指挥的问题争论不休,甚至差点动手。
最终江南西省亲自省长出面调解,将这项既光荣又危险的任务交给了刘非。
廖不平不服气,认为刘非身为局长,应当在后方指挥。
面对他的质疑,省长只好私下里告诉廖不平原因。
因为刘非就任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跟空降没有区别,他需要做出一番成绩或者摆出一定姿态才能树立威信,这样也方便他以后指挥工作。
“刘局,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小泽和小桃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还有其他动静吗?”
“还没有,自从小泽他们进去后,太平山附近灵气指标一切正常,没有任何波动。”
刘非此时站在太平山寺遗址,身旁还跟着董贡,两人一起监测太平山山顶的灵气数据。
董贡摆弄着小型探测仪的收集器,不管指向哪里,画面上的波浪线一直很平稳。
“刘局,我都怀疑这台探测仪是不是坏了,来回就那么几个数据。”
“不能啊,为了这次行动,总局可是把最新研发的小型探测仪给我们用,这可是经过了三轮测试的,其他省市的兄弟们都给出极高的评价。”
刘非挂断电话,来到董贡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仔细观看探测仪显示面板,上面有近三个小时灵气数据分析。
看着平稳的数据曲线,刘非心里犯嘀咕。
现在灵气逸散越来越严重,各营地遭受的冲击越来越大。
他们俩所处的可是最核心、最危险的位置,结果啥事没有,这让抱着必死之心的两人不知如何是好。
“我来试试。”
刘非想起小时候奶奶修理电视机时的土办法,抬手拍了拍探测仪的顶端。
这一拍可就拍出事来,探测顿时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猩红的红色感叹号霸占了整个显示面板,提醒他们要尽快撤离此处。
“刘局,我就说这坏了吧,你看...”
“刘局、董贡,快撤!快!”
董贡话还没说完,紧急通讯装置开启,里面传来廖不平焦急的呼喊声。
“......”
两人来不及多说什么,董贡迅速背上探测仪,紧随刘非,拼命往山下跑去。
他们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下山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两人几乎睁不开眼,他们的衬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又被狂风吹得冰凉。
“小心!”
突然,跑在前面开路的刘非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董贡连忙伸手去拉,却因为重心不稳也跟着摔倒了。
两人来不及心疼被摔坏的探测仪,搀扶着继续向山下跑去。
......
魏同光和其他战友们一同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上面传来一声闷雷,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
树林间的风突然变得狂躁,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还好他们穿了作战服,不至于被飞在空中的碎石和树枝刮伤。
雨点开始落下,起初只是零星几滴,很快便化作倾盆大雨,雨水顺着他们的头发、脸颊流下,浸透了他们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握紧来!决不能松手!”
魏同光怒吼一声,双手死死扣住冰冷的地钉,额头上青筋暴起。
在他的鼓动下,特战部的同事纷纷咬紧牙关,死死钉在自己所处的位置,任凭狂风冲击他们的身体。
每一秒对他们来说都是煎熬,他们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地钉是他们现在唯一的依靠,是他们与死亡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
视线逐渐模糊,雨水不断冲刷着他们年轻的脸庞,但他们依然无所畏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松手!
......
此时,袁州市灵界内,一位扎着辫子的鬼王发出狂妄的笑声 。
“哈哈哈,终于要出来了。臭女人,我不把你大卸八块给吃了。”
他为了更好的吸收灵气,嘴角都快裂开到后耳根,疯狂压榨脆弱不堪的袁州市灵脉。
一位披头散发的鬼王见辫子鬼王如此不讲道德,出手攻击他,成功打断他吸断袁州灵脉的想法。
“长毛怪,你找死!要不是看在大家一起被困多年的份上,我第一个杀的便是你。”
“清妖,休得猖狂!你要是有本事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明月娘娘出手?”
散发鬼王丝毫不怕辫子鬼王,大家都是鬼王中期,真打起来还真不一定知道鹿死谁手。
“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能不能快点解开我身上的枷锁,等守门人聚集起来,我们都得完蛋。”
一位金发白皮的鬼王躲在角落里,对自己曾经的“队友”非常无语,他没想到他们都火烧眉毛了还在内斗。
“有你什么事?再啰嗦,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辫子鬼王怒斥金发鬼王,他可是当中实力最强的,要不是散发鬼王一直在旁边盯着,他早把金发鬼王吸收掉。
金发鬼王对辫子鬼王的威胁毫不在意,三人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尽管他实力最弱,但他的支持决定了胜负,两位鬼王不得不与他保持良好关系,以免被他反噬。
“该死的,我感知到很可怕的气息,估摸着是金鼎守门人,他怎么来的如此之快!”
辫子鬼王望向太平山山顶,瞳孔微缩,加快吸收灵气的速度。
散发鬼王和金发鬼王一听,也没心思窝里斗。
他们一位与辫子鬼王争夺灵气,一位还在解除自己身上的禁制。
时间紧迫,三位鬼王都在争分夺秒,试图在守门人到来之前积攒足够的力量,以应对即将到来的生死之战。
第133章 一对二
熊泽伸手打开紧闭的房门,望着外面空荡荡的山坡,没有一个人影。
他等了大概十分钟,张泽风和明月娘娘走出卧室,跟等候许久的熊泽打招呼。
熊泽回头看向两人的牵在一起的手,笑道:“准备好了吗?只要我们离开这间屋子,三尊鬼王就会彻底失去束缚。”
明月娘娘瞪大双眼,惊讶道:“熊泽,你怎么比我这位布下封印之人还精通!”
“因为...这是一代又一代守门人总结出来的。江南西省虽然落寞了,但我们没有放弃希望。为了这一天,我们研究了六十多年。其中不知考据多少资料、古籍;进行不知多少次推演、测算;做出多少个方案、预想。所以...我不能输,也输不起!”
熊泽说完,下定决心跨出门槛,张泽风和明月娘娘紧跟着他的脚步,一同离开木屋。
两人在这一刻才明白熊泽身上背负的使命到底有多重,他在用他稚嫩的身躯扛着所有人的希望前行。
“弟弟,你成功了!这是...”
关小桃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兴奋地起身迎接熊泽回归。
她侧头看到他身后还跟着两人,其中一人她认识,因为明月娘娘和她留存的画像一模一样。
至于另一位,关小桃就不知道了,但她感知到对方身上传来鬼王的气息,这让她大吃一惊。
她明明记得行动资料上记载木屋里面只有明月娘娘一尊鬼王,而且她还跌破境界了。
那这尊新出现的鬼王是怎么回事?
还有高手!
“小桃姐,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不说了,你事后再告诉我吧。”
关小桃打断熊泽的话,身后的椅子升空变回金鼎悬浮于身前,等待熊泽跟她一起合鼎。
“张泽风,麻烦把金鼎交给我吧。”
“好。”
在关小桃震惊的目光中,熊泽的金鼎从张泽风体内飘出,在众人的见证下合而为一。
关小桃转移金鼎权限,金鼎落在熊泽头上,他再次化身齐天大圣,金箍棒直指山脚下作祟的三尊鬼王。
“小桃姐,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三人,你在这等我的信号再出手。否则我们一起出现怕是会惊扰三尊鬼王,万一他们分散跑了就不好了。等我把他们消耗的差不多你再加入战斗,拜托了!”
熊泽不等关小桃拒绝,脚踏祥云,冲向辫子鬼王。
“夫君,我们上!”
张泽风和明月娘娘手拉着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他们已明白彼此的心意。
两人的力量在瞬间融合,金光与银光交织,爆发出来的光芒差点刺瞎在一旁观看的关小桃。
白光闪过,关小桃睁开眼睛,看到令她此生难忘的画面。
张泽风身披沉重的战甲,铁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甲胄上的每一道划痕都诉说着过往的厮杀与荣耀。
明月娘娘身着她最爱的紫白色衣裙,衣袂飘飘,此刻她就是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
她的身影似乎与风共舞,衣带随风轻扬,静静地悬浮在张泽风的身后,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她与他紧紧相连。
尽管他们之间没有实质的触碰,却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纽带,将他们的灵魂紧紧缠绕。
那是一种超越时空的羁绊,无需言语,无需动作,只需彼此的存在,便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他们驻足。
“好美...”
在关小桃的喃呢中,两人一同飞向山下的散发鬼王。
......
熊泽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直刺向地面。
三尊鬼王面对从天而降的熊泽,瞬间向后撤退,各自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面对即将袭来的熊泽。
就在熊泽即将触地的瞬间,他的身体猛然一扭,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尘土飞扬,地面颤动。
烟尘散去,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大的向三尊鬼王喊道:“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狂妄!”
辫子鬼王率先出手,因为他闻到熊泽身上来自荆湖北省和江南西省的气味,这熟悉的气味让他瞬间上头。
当初他就是从两省百姓怨念体中诞生的,熊泽对他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只要他成功干掉熊泽,再吸收两省的金鼎,他晋级鬼王巅峰也不是不可能。
一旁按兵不动的散发鬼王也嗅到熊泽身上的味道,他跟辫子鬼王一样来自两省百姓怨念体,但他的灵智比辫子鬼王高,知道熊泽肯定是有备而来,没有贸然加入战局。
金发鬼王可不管那么多,他见辫子鬼王跟守门人打了起来,连忙解开身上最后一处禁制,掉头向东边跑去。
“你们俩别指望坐收渔翁之利,这守门人有金鼎后期的实力。再不出手,我们都得死在他的手上!”
辫子鬼王见两位“队友”还在摸鱼,气的他恨不得先杀死其中一位鬼王,再跟熊泽战斗。
散发鬼王听到辫子鬼王的话,也不再旁观,冲向熊泽加入战斗。
熊泽一时之间落入下风,因为他合鼎之后的实力完全是靠关小桃提上去的,他其实并没有达到金鼎后期。
他现在的实力要打个七折,最多也就是中期的佼佼者,打两尊鬼王中期还是非常吃力的。
幸好张泽风和明月娘娘及时赶到,他们两人合力后勉强达到鬼王初期。
但他们只能在一旁骚扰两尊鬼王,缓解熊泽的压力。
“你们快去阻拦金发鬼王,别让他跑了!”
“好,那你注意安全。”
等两人脱离战场去追逃跑的金发鬼王后,熊泽的压力又上来了,心里大喊失策。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其中一尊鬼王会不战而逃,跑的比兔子还快。
而辫子鬼王和散发鬼王一直在攻击熊泽,至于张泽风和明月娘娘,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两人合起来不过鬼王初期,短时间内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还不如全力进攻熊泽,只要把他干掉,剩下的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盘菜,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更要命的其实是宋红湘不能加入战斗,他打辫子鬼王完全是给对方加血。
辫子鬼王越打越兴奋,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声音如同刀刮玻璃般刺耳。
“你是江南西省人?我特别喜欢江南西省人的惨叫声,特别当我抄他们的家、凌辱他们的妇女、砍下他们的头颅时,那声音真是美妙至极!”
熊泽听完后,猛然一踏地面,金箍棒横空一扫,与辫子鬼王手中的大刀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的攻势被硬生生熊泽挡下。
就在他全神贯注应对前方辫子鬼王之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寒意。
散发鬼王悄无声息地逼近,手中的长枪如毒蛇般刺向他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熊泽耳尖微动,察觉到危险,身体猛然一侧,长枪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他冷哼一声,金箍棒顺势回旋,反手一击,将散发鬼王逼退数步。
“呵呵呵...哈哈哈...是啊,我是江南西省人,你们对我家乡所犯下的罪恶,我将一一清算!”
熊泽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胸膛微微起伏。
但很快,那抹笑意被冷静取代,他稳稳地握住金箍棒,手腕一转,棒身发出低沉的嗡鸣,直面两尊鬼王。
“继续!”
第134章 攻守易型
金发鬼王感应到身后来自明月娘娘和张泽风的气息,身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快得几乎要撕裂灵气,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向前冲刺。
追赶金发鬼王的两人没想到他这么能跑,但他们心里并不着急,而是按照自己节奏跟在他身后,不让他脱离自己的追踪范围即可。
金发鬼王冲出袁州市灵界,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哈哈哈,再也不见...”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一把由水凝结的刀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把他变成了秃顶。
金发鬼王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前方拦住他去路的老人,和他身旁逐渐形成的数十把水刀。
老人身上磅礴浩瀚的灵气吓得连金发鬼王连连后退,重新缩回到袁州市灵界。
“外面怎么还有金鼎守门人,现在金鼎守门人是白菜吗?一下出现两个!”
金发鬼王不知道是自己关傻了,还是世界变化太快了。
对于他们鬼王来说,区区一百年只不过是生命长河中一小瓢水,以前他在同一时间内也没见过这么多金鼎守门人啊。
金发鬼王心中愤懑不已,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在苏格兰老家时的悠闲日子。
那时的他,吹着北海的海风,享受着灵界的宁静,何曾想过会被抓到这里,关押百年,如今还要面对如此绝境。
“该死的混蛋,把我从苏格兰抓来投放在这里不管我,还让我客死他乡!我就算是死也要报复你们这些bZYd!”
他咬牙切齿,心中的不甘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恰好张泽风和明月娘娘走到他身后,金发鬼王顿时陷入两面包夹之势,不得不回头与他们展开战斗。
......
辫子鬼王暴喝一声,身形如电,大刀划出一道银弧,直劈而下。
熊泽侧身避过,金箍棒横扫而出,直取他腰间。
辫子鬼王却不管不顾,刀势一转砍向熊泽左肩,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金箍棒重重砸在他腰侧,熊泽听到肋骨断裂的脆响。
与此同时,大刀砍断熊泽的甲胄,在他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熊泽咬紧牙关,肩头的剧痛被满腔热血冲散,他的眼中只剩下眼前的辫子鬼王。
散发鬼王趴在地上装死,他微眯左眼躲在碎石堆后看着两人不要命的打法,心中胆寒不已。
看他们打的“天崩地裂”,散发鬼王倒吸一口凉气,被打瞎的右眼又再次疼起来,捂着右脸低声哀嚎。
他打算先躲在战场外围恢复灵气,再等两人两败俱伤后出手把他们一起干掉。
与熊泽酣战的辫子鬼王心中叫苦连天,面对势头越来越猛的熊泽,他除了以命搏命外,已经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该死的,怎么这么倒霉,碰到最难缠的近战守门人。”
辫子鬼王抬刀格挡,然而熊泽的力道却远他的超预期,刀身剧烈震颤,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脱手。
三位鬼王中,散发鬼王和辫子鬼王擅长近战,金发鬼王擅长符咒之法。
如果金发鬼王没有逃跑,而是加入战局干扰削弱熊泽,他们早把熊泽干掉了。
熊泽也并不好过,要不是两尊鬼王配合几乎等于没有,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他一边对付辫子鬼王,一边还要注意喜欢偷袭的散发鬼王,一心二用导致他根本无法全力对付任何一尊鬼王。
“上策完成不了,得使用中策。”
熊泽目光瞥向散发鬼王所藏匿的位置,心中打定主意,脑海中呼喊还在山上焦急等待的关小桃。
“小桃姐,分鼎!”
“好,我来了!”
金甲脱离熊泽的身体化作荆湖北鼎飞向太平山山顶,早已按耐不住的关小桃立刻跳下山崖,在半空中与金鼎融合。
“弟弟,要不我们换一个?”
关小桃望着眼前蜷缩在碎石堆后的散发鬼王,他的右眼已经血肉模糊,眼皮无力地耷拉着,眼窝深陷,周围青紫肿胀。
左眼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瞳孔因疼痛和恐惧而微微放大。
他的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牙齿被打碎了几颗,右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抽搐,指尖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这副凄惨的模样让关小桃提不起任何兴趣,想跟熊泽换个对手。
“士可杀不可辱!”
散发鬼王勉强睁开那只未被打瞎的左眼,看到关小桃英姿飒爽地站在他面前,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绝望。
他咬紧牙关,拖着残破的身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关小桃扑去。
“你们这些卑鄙的守门人,有本事等老子恢复全盛姿态再跟老子打一场。”
辫子鬼王没想到这次来的不止一位金鼎守门人,把刚刚加入战场的金鼎守门人把散发鬼王打的毫无招架之力,他的心中彻底绝望,怒骂这些不讲武德的守门人。
“你们刚刚一打二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现在攻守易型了!”
熊泽由进攻转为防守,他现在只要等关小桃彻底打趴散发鬼王,再合力击杀辫子鬼王就能获得胜利。
他在失去荆湖北鼎的加持后,实力又回到金鼎初期。
好在他和关小桃进来前,在鼎里面放好了与他们自身灵气总量相等的灵材,可以更快的恢复灵气。
辫子鬼王感知到熊泽实力下降,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他明白他现在得和关小桃比拼速度,看谁先打败自己的对手。
辫子鬼王的攻势愈发疯狂,进攻越来越凶悍。
熊泽只能凭借本能和练就的反应,将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一次又一次挡住辫子鬼王的进攻。
辫子鬼王的眼神逐渐变得赤红,呼吸粗重,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刀锋再次袭来,熊泽侧身一避,金箍棒顺势横扫,逼得对方后退半步。
辫子鬼王并未因此退缩,反而更加狂暴,刀光如狂风骤雨,几乎将熊泽淹没。
熊泽被打的额头渗出冷汗,呼吸也开始急促。
每一次格挡都让他的手臂酸麻,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只要他稍有疏忽,那锋利的刀刃便会将他砍成两半。
刀光再次逼近,熊泽猛然一挑,棒尖精准地击中她的手腕。
辫子鬼王闷哼一声,刀势稍缓,但随即又以更猛烈的姿态扑来。
熊泽深吸一口气,脚步微错,金箍棒如灵蛇般探出,直击辫子鬼王的胸口,终于逼停他的攻势。
辫子鬼王收刀插在地上,体内的灵气所剩不多,再加上“袁州市灵脉所产的灵气”根本不足以跟上他的消耗,他快拿熊泽没任何办法了。
战场另一边,关小桃关刀一闪,砍下散发鬼王的头颅。
散发鬼王的头颅凌空飞起,他那那披散的头发在风中乱舞。
散发鬼王的面容扭曲,双眼圆睁,瞳孔中仍残留着惊恐与不甘,嘴角微微抽搐,似乎还想发出最后的嘶吼。
灵气所化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洒落在空中,形成一片猩红的雨幕。
与此同时,那具无头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缓缓向后倾倒,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中的兵器“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宣告关小桃的胜利。
“为什么这里的灵气这么少。”
散发鬼王失去意识前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可他再也没有机会知道原因。
辫子鬼王眼见散发鬼王倒下,心中最后的希望也随之破灭。
“既然活不了,那就一起死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然化作一股黑气,直扑熊泽而去。
熊泽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侵入体内,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他手中的金箍棒掉在地上重,双手死死扣住太阳穴,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畔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颅内疯狂穿刺。
熊泽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哀嚎。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火焰,灼烧着他的胸腔,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熊泽被困在无尽的梦魇之中,无法逃脱。
第135章 先人的苦难
1853年4月上旬。
陈明远正坐在书房里品茶,窗外春雨绵绵,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慌慌张张地冲进书房,大喊道:“外头来了好多官兵!”
陈明远手一抖,茶盏咣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
他还未来得及询问,书房的门就被粗暴地踹开了。
“陈明远何在?”
为首的官兵头目手持腰刀,目光如炬。
“在下便是。”
陈明远强自镇定,整了整衣冠起身向官兵行礼,讨好道:“不知官爷...”
“奉知府大人之命,带走!”
两个官兵不由分说,上前架起陈明远就往外拖,他听见后院传来女眷的哭喊声。
他的夫人跌跌撞撞地追出来,却被官兵拦在门内。
“老爷!老爷!”
伴随着女眷的哭喊声撕心裂肺,陈明远被推搡着上了马车,车帘一放,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马车颠簸着前行,他听见外头雨声渐大,打在车篷上噼啪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陈明远被带进洪州府大牢,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被推进一间牢房,里头已经关着十几个人,都是洪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士绅。
有人看到又有一位熟人进来,苦笑着向他打招呼
“陈兄也来了。”
陈明远认出是绸缎庄的周老板,平日里最是讲究体面,此刻却衣衫凌乱,满脸愁容。
陈明远走到他身边蹲下,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问道:“是怎么回事?”
周老板叹了口气,向刚进来的陈明远说明情况。
“还不是为了剿灭长毛贼。朝廷说我们这些士绅不肯捐输军饷,要治我们个通匪的罪名。”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知府大人带着几个幕僚走进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确认洪州城内没有大背景的富商都到齐了。
随后知府假惺惺地说道:“诸位都是洪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长毛贼猖獗,朝廷用兵在即,军饷却迟迟不能到位,本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陈明远看见知府手中拿着一份名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家的产业。
“每人捐银十万两,便可回家。如果不捐,就以通匪论处。”
知府说完,不想再这里多待一秒,带着幕僚转身离开大牢,独留他的声音在大牢里回荡。
牢房里一片死寂,只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十万两,这是要我们倾家荡产啊!”
......
1853年6月下旬。
清军攻破一座被天国军占领的小城,清军将领面对无饷可发的现状,直接下令屠城,无论男女老幼,皆被视为叛党同谋。
一时间,城中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城中原本大多数人只是逃难来此躲避的农民、小贩等普通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屠刀,他们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引颈受戮。
清军闯入一处房屋,将一家老小尽数斩杀,甚至连襁褓中的婴儿也未放过。
这家的老人临死前悲愤交加,质问清军:“我们只是种地的百姓,何罪之有?”
清军士兵冷笑回应:“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杀完人后,他们冲到屋内搜刮财物,连一只鸡都不放过,每个人身上装满了各种值钱的物件。
有的血迹还没干,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被他们用来向同僚炫耀。
随后,这一股清军以“平定叛乱”为名,继续在小城周边展开“清剿”,无数无辜百姓惨遭屠戮,村庄被焚毁,田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
......
1853年7月上旬。
地上天国在江南西省发起的进攻愈发困难,连大军的粮草都快不够吃,为此他们“不得不”四处征集粮草。
一支天国军小队来到江南西省某村庄,要求村民上交粮食。
村民李老汉家中存粮本就不多,还要养活一家老小,苦苦哀求道:“军爷,我们家就剩这点口粮了,交了粮,我们可怎么活啊?”
天国军头目却冷冷道:“天父天兄庇佑你们,饿不死!天国军为天下百姓打江山,你们理应支持!”
头目抽出大刀,李老汉吓得只能将家中仅存的一袋米交出。
他不明白,天国军明明打着“均贫富”的旗号,怎么到头来要抢走他为数不多的口粮,坐视他一家老小饿死。
可老天并不会给他答案,天国军走后,李老汉一家陷入困境,只能挖野菜充饥。
村里其他百姓也遭遇类似命运,许多人因缺粮饿死。
......
1853年10月中旬
于秀姑坐在门槛上择菜,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
她的女儿小荷蹲在一旁,用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字。
“娘,你看我写的‘春’字对不对?”
小荷仰起头,脸蛋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
于秀姑放下手中的青菜,凑过去看。
女儿写的字虽然歪斜,但笔画是对的。
她正要夸赞,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惊得院里的母鸡扑棱着翅膀乱窜。
“这是什么声音?”
小荷吓得往于秀姑怀里钻,她的心猛地揪紧了,这几日村里都在传,说天国军已经打到了邻县。
她站起身,手搭在额前往远处张望,村口的方向腾起一股黑烟,隐约传来哭喊声。
“秀姑!秀姑!”
隔壁的王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朝她大喊道:“快跑吧!天国军打过来了!”
于秀姑的手一抖,菜篮子掉在地上,她转身冲进屋里。
“当家的,当家的!”
于秀姑的丈夫宋祥文正在收拾书案,闻言抬起头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催促妻子。
“快,收拾些干粮,我们往山里躲!”
于秀姑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小荷抱着她的腿哭个不停,远处又传来几声炮响,震得房梁都在颤动。
宋祥文把几件衣裳塞进包袱,又抓了一把铜钱。
“走!”
他一手抱起小荷,一手拉着于秀姑离开家门。
刚跑到村口,就看见一队人马冲了进来。
那些人头裹红巾,手持长矛,见人就砍。
于秀姑看见邻居刘大爷倒在血泊中,他的小孙子还在哭喊着爷爷。
“别回头!”
宋祥文拽着她往山上跑,于秀姑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听见身后传来惨叫声,听见房屋倒塌的声音,听见烈火燃烧的噼啪声。
山路崎岖,于秀姑的布鞋早就跑丢了,脚底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
小荷在宋祥文怀里哭得声嘶力竭,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当家的,歇会儿吧。”
“不能停,天国军很快就会搜山。”
宋祥文摇摇头,拒绝于秀姑的提议,继续向山林深处跑去。
随后他们在山林里躲了七天,食物吃完后就只能靠野果野菜充饥。
第八天早上,于秀姑发现宋祥文在发烧,原来是他的伤口感染了。
再加上小荷饿得直哭,于秀姑只好冒险下山找吃的。
她刚摸到村口,就听见马蹄声,原来是一队清兵冲了过来,见人就杀。
于秀姑躲在草垛后面,看见他们把俘虏的天国军绑在树上,用火活活烧死。
她吓得浑身发抖,正要逃走,突然听见宋祥文的喊声,她探出头,看见他被清兵抓住,小荷在他怀里哭喊。
一个清兵抽出沾满鲜血的大刀,指着宋祥文说道:“这是天国军的探子!”
宋祥文抱紧怀中的小荷,辩解道:“不是,我们只是老百姓!”
可惜这些都是无用功,他根本不会想到这只是杀他的一个借口,这些清兵根本不在乎他到底是不是天国军的探子。
清兵狞笑着举起刀,于秀姑想要冲出去,却发现自己身体动弹不得。
她看见刀光闪过,宋祥文的头颅滚落在地,小荷的哭声戛然而止。
接着小荷被清兵拎起来,像扔破布一样扔进火堆。
于秀姑死死咬住自己的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的眼泪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火光中,她看见小荷最后望向她的眼神,那么无助,那么恐惧。
第136章 愿苦难终结于此
熊泽站在火堆面前,注视小荷在火焰中嘶嘶力竭地哭喊着,他多次伸手想救出小荷。
但他只是位站在电影屏幕前的“观众”,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画面再次闪过,又换了一个新的场景,熊泽闭上眼睛,他不愿再目睹惨剧的发生。
可这些画面像是印在他的心中,无论如何他都会看到一幕幕惨剧在他眼前轮番上演。
熊泽的意识开始模糊,现实与幻觉交织在一起。
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人们发出的惨叫哀嚎声。
无数人在他耳边呢喃,要熊泽为他们报仇雪恨,杀光伤害他们的人。
他快分不清那是真实的声音,还是他内心的回响,视线开始摇晃,眼前的景象变得支离破碎。
熊泽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背靠在无形的墙壁缓缓坐下,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孤独且无助。
他的呼吸变得愈发沉重,手指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耳边回荡的哀嚎声越来越清晰,仿佛无数双手从黑暗中伸出,试图将他拉入深渊。
“你是我们江南西省的守护神,为我们复仇啊!”
“你不是自诩能保护所有人的守门人,到头来你又保护了什么?我们被屠戮的时候你在哪里?”
“求求你,给我一袋米就行。你当了这么大的官,家里肯定有吃不完的粮食,分一袋给我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事吧!”
“你明明就在小荷身边,为什么要坐视她被那些挨千刀的丢进火堆里活活烧死。你修炼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我们要你这么废物的守门人做什么?”
“......”
所有受害者都在熊泽耳边怒斥他的不作为,明明他是江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当兵祸发生时,他却无法阻止一切,只能任由他们被两方人马宰割。
“熊泽,你知道这场灾难给我们带来多少伤害吗?清廷为筹集军费,在江南西省征收高额厘金,税率高达清廷标准的五倍啊!他们刮走了我们1.3亿两白银!
我们被两边屠杀,死了一千两百万人。更该死的是湘军,他们攻破浔阳时,屠杀了将近两万人,杀得浔阳城内十室九空。
他们为了打仗,把我们的房子、商铺和历史建筑一起给烧了。还把我们的藏书给烧了,断了我们的文脉。甚至刻意制造怨念体,肆意屠杀我们的乡亲。
我们跟江南省和钱塘省不同,他们靠海,战后恢复的快。我们直接跌落尘埃,丧失了人口、失去了商贸枢纽的位置,直接从神州经济重镇沦为内陆落后省份。
这些仇...你不报吗?”
辫子鬼王出现在熊泽身旁,在他耳边述说着江南西省的苦难,想彻底击溃他的心神。
“你说的对!这些不能忘记!”
熊泽的眉头紧锁,他努力保持冷静,但内心的愤怒和痛苦却如潮水般涌来。
辫子鬼王听到熊泽的话,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熊泽脸上,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对!不能忘记!所以你要报复回去,把伤害我们的人通通杀死,把他们曾经强加给我们的全部还回去。”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觉得太极端了。”
“怎么会...”
辫子鬼王刚想顺着熊泽的话说,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胸口一阵剧痛传来,彻底终结了他的阴谋诡计。
“你...怎么...做到...的?”
辫子鬼王低头看着熊泽穿透自己胸膛的手掌,而他的脸上露出自己刚刚露出的表情。
“逗你玩而已,你还真当我会被你影响?被你寄生成为一位丧失理智的疯子,去屠杀自己的同胞?”
熊泽的手掌穿透了辫子鬼王的胸膛,辫子鬼王身体内的灵气疯狂涌入他体内,苍白的脸颊渐渐恢复红润,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我给你看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你看完之后就没有一丝报复回去的想法?”
辫子鬼王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不相信熊泽看完那些画面后,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这很重要吗?我不是来跟你辩经的,而是来解决你的。”
“很重要!这是我们的历史,是一切灾难的开端!你就这么放下了?”
辫子鬼王被熊泽油盐不进的想法搞破防,他知道自己完蛋了,但他绝不想这么草草收场。
“我说过,这些历史我绝不忘记!我放下是为了前进,而铭记是为了找到前进的目标,避免后人再遭受如此灾难。金旭阳,我向你保证,我会守护这片土地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剩下的交给我,你该解脱了。”
“你...”
辫子...金旭阳张嘴想问熊泽怎么知道他的真实名字,明明他在实行计划前,他把他的存在和经历全部抹掉。
“凡有过往,必留痕迹!你把他们的苦难给我看时,我就确定你便是江南西省灵脉断绝前最后一位金鼎守门人。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疯狂,居然做出以自身和金鼎为熔炉,吸收境内所有怨念体的疯狂举动。你说对不对,金旭阳前辈。”
“啊...”
当熊泽说出他的经历后,辫子鬼王双手揪着自己的辫子呐喊,血红的双眸渐渐恢复清明。
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往,想起了他的名字,想起了他化身为鬼王后的所作所为。
金旭阳很庆幸能在意识消散前能恢复理智,不再是被欲望和怨恨侵蚀的辫子鬼王。
他意识到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痛恨自己成了凶手。
金旭阳倒在熊泽怀中,泪眼朦胧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的做法会反而使家乡遭受更大的苦难。对不起,我什么也保护不了。”
“你已经尽了你的全力了,谁又能知道身后事呢?至少...不是还有我这个后辈给你收拾烂摊子吗?谢谢你为江南西省所做的一切,你的功绩不应该被抹除,一路走好。如果有下辈子,请当个普通人,见证这个新的时代。”
金旭阳抬起头,勉强露出笑容,轻声道:“谢谢你,熊泽。谢谢你终结了这一切,我...死而无憾!”
金旭阳说完,化作一团灵气飘进熊泽体内。
“我也谢谢你,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熊泽伸手向虚空中的金旭阳告别,他缓缓闭上眼睛,同时告别一段沉重的历史过往。
这座“记忆牢笼”已经不再束缚他,但他也明白,这段历史将永远铭刻在他的心中,成为他前行的动力。
......
熊泽的意识如同潮水般涌回身体,耳边嘈杂的声音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
他感觉自己仿佛从深海中浮出水面,呼吸逐渐平稳,眼前的黑暗也逐渐被光明取代。
熊泽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关小桃无比熟悉的脸庞,她的眼眶通红,一直在喊着熊泽的名字。
“弟弟,你醒了!”
关小桃见熊泽睁开眼睛,她的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却让熊泽感到无比温暖。
“小桃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熊泽喉咙干涩,声音沙哑,轻轻动了动手指回应关小桃。
“弟弟,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辫子鬼王呢?”
关小桃一连串的问题问的熊泽脑壳痛,他从地上爬起,并没有急着回答她的问题。
他来到散发鬼王尸体旁,原本头身分离的两部分躯体正在缓慢的聚合,一道道血色丝线相连,要不了多久他又能复活。
熊泽是不可能给他复活的机会,召出金鼎把散发鬼王的尸体吞噬掉。
“小桃姐,我们去把金发鬼王解决掉。等一切事情结束后,我会告诉你发生的事情。”
“好,我们走。”
关小桃也不磨叽,与熊泽一同前去支援张泽风和明月娘娘。
远处的战斗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两人加快了脚步,冲进战场。
第137章 洛根的“奇妙”人生
洛根站在皇家一英里大街的石板路上,仰头望着高耸的圣吉尔斯大教堂。
十五岁的他第一次来到爱丁堡,这座城市的每一块石头都让他感到新奇。
清晨的阳光穿过教堂尖顶的缝隙,在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远处传来街头艺人的风笛声,悠扬婉转。
洛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荡着面包房新出炉的面包香气,混合着马粪和煤烟的味道。
街道两旁的建筑高耸入云,每一层都向外突出,仿佛要压到路人的头顶。
洛根小心翼翼地避开从楼上泼下的污水,跟着人群向前走去。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洛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拽到了路边。
一辆华丽的马车擦着他的衣角疾驰而过,车轮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他的裤脚。
“小心点,小伙子。”
拉他的是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商人,他望着飞驰而过的马车吐了一口痰。
“在爱丁堡,走路不看路可是会送命的。”
洛根道了声谢谢,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他注意到街道上的人们都穿着考究,女士们撑着蕾丝阳伞,绅士们戴着三角帽,手持镶银手杖。
相比之下,他这身粗布衣裳显得格格不入。
转过一个弯,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围成一圈,窃窃私语。
洛根挤进人群,看见一位身着华丽裙装的少女倒在地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金色的卷发凌乱地散在石板上。
“让一让!”
洛根挤到最前面,蹲下身查看少女的情况,她的呼吸很微弱,额头布满冷汗。
他想起父亲教过他的急救方法,连忙解开少女领口的蕾丝系带。
“你在做什么!”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洛根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妇人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这位小姐晕倒了,我在帮她...”
妇人一把推开洛根,怒斥他:“把你的脏手拿开!你知道这是谁吗?这是埃尔金伯爵的女儿!”
这时,少女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双碧绿的眼睛,她的目光落在艾伦身上,虚弱地说道:“是这位先生救了我...”
妇人的脸色立刻变了,她讪笑着对洛根道歉。
“抱歉,是我太着急了。小姐,我们得赶紧回城堡,医生在等着呢。”
少女被扶起来时,她的手指轻轻擦过洛根的手背,他注意到她的手腕内侧有一个奇怪的印记正在发光,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
还没等他看清,少女已经被仆人簇拥着离开了。
“你运气不错。”
旁边一个卖苹果的小贩羡慕洛根的好运,告知他少女的来历。
“布鲁斯家族可是苏格兰最有势力的贵族之一,你小子走狗屎运了。”
洛根望着少女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仆人匆匆跑来,递给洛根一张烫金的请柬。
“小姐邀请您明天到庄园做客,以表谢意。”
洛根双手接过请柬,用力点头告诉仆人他一定会去。
......
洛根为了能进入?埃尔金家族的庄园,花费所有积蓄买了一套看起来很体面的衣服来武装自己。
抱着能得到贵人帮助的巨大期望,洛根第二天早早来到庄园外面等候,直到他在寒风中吹了两个小时才被管家接进去。
进入庄园后,洛根意想不到的是出面接待他的人既有他昨天救治的少女,还有她的父亲——?埃尔金伯爵。
埃尔金伯爵不愧是大贵族,在交谈中非常照顾来自北海小城的洛根,使他感到宾至如归。
后面确实如同洛根所想,他得到了布鲁斯家族的支持,事业蒸蒸日上,他甚至得到了埃尔金伯爵独女的青睐,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
他死了!
洛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爱人”手中的匕首。
他想质问,想怒吼,可喉咙已被割开,鲜血如泉水般涌出,剧痛让他无法呼吸。
“为什么?”
洛根很想询问她,可他再也没有机会,意识即将消散,他却不肯闭上眼睛。
“芙拉薇娅,你做的很好,居然能找到这么合适的人选,辛苦你了。等巫师大人把他练成傀儡、提炼他的血脉,就能保证我布鲁斯家族继续繁荣昌盛下去。”
埃尔金伯爵走进谋杀现场,抚摸自己女儿的头顶,赞赏她为家族所做的一切。
芙拉薇娅冷冷地看着洛根的尸体,心中却没有一丝愧疚。
她回想起那些虚伪的温柔和假意的关怀,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心头,与他在一起感觉空气都变得污浊。
“父亲大人,为了诓骗这个从乡下来的猪猡可把我给恶心坏了。不过为了家族,女儿这些牺牲不算什么。”
洛根以为自己是穷小子时来运转,得到贵族千金青睐,没想到确是成为人家的养料,死了也不会让他上天堂。
“我不甘心!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洛根临死前发出怒吼,庞大的黑气从他体内喷出,撕裂壁垒。
在埃尔金伯爵和芙拉薇娅惊恐的眼神中,无数灵物冲出裂缝祸害人间,也把正要转变成怨念体的洛根吞进灵界,变成了灵物。
第二天,当管家按照约定打开地下室时,发现倒在血泊中失去声息的埃尔金伯爵和芙拉薇娅。
惨绝人寰的场景直接吓疯了管家,他冲到大街上大喊大叫,引起整个爱丁堡的关注。
最后在爱丁堡当局的处理下,把这件棘手的案子归到一位死在地下室深处的黑袍巫师身上。
之后爱丁堡内再次掀起猎巫行动,许多无辜少女被烧死在火刑架上。
洛根化为灵物后,复仇的怒火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吞噬了埃尔金伯爵的灵魂,并将芙拉薇娅囚禁在自己的灵体内,发誓要让她永远无法逃脱,生生世世与他一同沉沦。
直到一群拿着十字架的守门人冲进他在灵界构筑的城堡,以他杀害埃尔金伯爵的罪名把他抓捕囚禁,还将他扔在万里之外的神州,用来干扰这个庞大国家的灵脉。
......
“洛根,你怎么了?要我出来助你一臂之力吗?”
芙拉薇娅的声音从洛根脑海中响起,长久的囚禁和折磨使她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爱上这位她曾经瞧不起的穷小子。
洛根对她只有恨,根本不会可怜这位蛇蝎美人,他咒骂芙拉薇娅,叫她不许教他做事。
“求求你,别生我气,我会乖乖听你的,我不说话了。”
芙拉薇娅低声下气的向洛根道歉,她再次缩回洛根身体深处,不再出声打扰他。
洛根心中刚松一口气,两道月轮斩向他,他不得不再次遮蔽自己的气息,使月轮失去目标,落在他身后两米处。
“夫君,换你来。”
“好,离火...起!”
张泽风指尖微抬,一缕炽烈的离火自掌心跃出,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他嘴角微扬,手指轻轻一划,离火瞬间化作一道火刃,撕裂长空,直奔洛根而去。
洛根惊恐地后退,他还想故技重施,可张泽风已经摸透了他的手段。
离火在洛根身旁直接炸开,些许火苗落在他的身上,瞬间将其吞没,炽热的火焰烧得他发出连连惨叫声。
洛根的身体在离火的灼烧下剧烈颤抖,炽热的火焰吞噬着他的灵体,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再也无法支撑,在张泽风和明月娘娘惊诧的目光中,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求求你们...放过我...”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
“我只想回家...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们的家乡...”
从远处赶来支援的熊泽和关小桃望着这滑稽的一幕,顿时停住身形,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位金发鬼王。
第138章 降服鬼王
张泽风并没有收回离火,他根本不在意洛根的想法,从始至终,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把伤害过明月娘娘,迫使她沉睡的三位鬼王彻底灭掉。
洛根挣扎着起身,看到关小桃和熊泽两位金鼎守门人出现,心中再无任何想法,把头埋的更低,向他们献上自己的忠诚。
“我知道怎么对付联合王国圣公会的手段,只要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为奴为仆,助你们对抗联合王国。”
洛根的话成功引起了关小桃的注意,她走到张泽风身边,劝说他暂时降低离火的强度,以免将洛根烧死。
“圣公会!他们是泰西洲曾经最大的守门人秘密结社!”
熊泽思索片刻,想起严淼淼教的《世界守门人历史》这门选修课中提到过的知识点。
泰西洲中世纪时期,普通民众在教廷的暗示下把守门人视为巫师,追杀迫害他们。
泰西洲的守门人被逼得不得不团结起来,组成大大小小的秘密结社以图自保。
其中联合王国的圣公会在亨利八世的默许下,成功夺取了教廷在英格兰地区的教权,披上联合王国国教的外皮行走于世。
之后他们利用自己的优势,吸收欧洲各地守门人加入圣公会,并在联合王国之后的崛起中扮演了特别重要的角色。
比如在联合王国向外扩张时,抓捕灵物投放到殖民地或者敌对国家。
扰乱他们的灵脉;榨取他们的灵气;杀害他们的人民。
迫使原住民不得不臣服于他们的枪炮,以及批量制造的裂缝与怨念体之下。
“联合王国的肮脏手段我一清二楚,只要你们饶我一命,我便能教你们如何反制圣公会,让他们也尝尝灵脉断绝的滋味。”
洛根说的话全部出自真心,他身为人类时,被联合王国的贵族玩弄于股掌之间。
死后成为灵物还不得安宁,被强行带离故乡灵界,扔到万里之外的神州,坐视他被封印。
“我又没享受到联合王国强盛带给我的好处,才不管什么联合王国的利益。”
洛根内心宽慰自己,他对卖掉自己的祖国毫无心理负担,甚至恨不得神州守门人带他杀回老家,让他也能享受一把龙大人的滋味。
“我先跟你说个事情,联合王国其实已经没落了,连本土的苏格兰和北爱尔兰都快联合不了,所以...”
“!”
关小桃的话彻底击破洛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他的表情明显僵住了,眼神闪烁,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关小桃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触及了洛根的痛处,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尴尬。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再直视对方,声音也低了几分。
“呃...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就没当没听见吧!”
关小桃心中暗自懊悔,觉得自己太过残忍。
“人家都快死了,自己还要戳破他的幻想,不让他走得安宁。”
洛根觉得自己费尽心思却成了小丑,他心里清楚,如果联合王国已经没落,他就失去了tZ价值。
“我愿意献出自己的灵体,帮助你们守护这里的灵界。”
洛根破罐子破摔,好死不如赖活,他愿意出卖自己的一切换得一线生机。
张泽风和明月娘娘听到洛根的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被他的决绝所震惊,异口同声地说道:‘对自己这么狠!你确定你是鬼王?”
洛根被他们质疑,嘴硬道:“我觉得我是!”
“成交,一言为定!弟弟,快把鼎变大盖住他。”
关小桃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招手叫熊泽快点按照她说的做。
“小桃姐,这太贵重了,还是你来吧。”
熊泽承受不住这份大礼,他已经吸收了两尊鬼王,如果再得到一尊鬼王初期的下属,那么他几乎把这场作战计划的好处吃的一干二净,连汤都不给关小桃和宋红湘喝一口。
“你我姐弟之间客气啥,我是金鼎中期,实力强大的很,不需要鬼王初期的奴仆。”
“好吧!谢谢小桃姐。”
熊泽在关小桃的鼓励下,金鼎飞到半空变大,在张泽风驱散附着在洛根身上的离火一瞬间,把他收进鼎中。
洛根非常配合熊泽,主动敞开灵体,一枚血莲印浮现在他额头。
此时躲在他体内的芙拉薇娅头上也同样出现了血莲印,两人都被熊泽控制,他一个念头便可抹杀两人。
“原来你叫洛根,一直躲在你体内的灵物叫芙拉薇娅。”
“什么?他体内还有另一只灵物?”
关小桃得知洛根藏了一只灵物在自己体内,一时摸不着头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两只灵物合而为一的情况。
她目光看向同样惊讶不已的张泽风和明月娘娘,把第一次改成第二次。
熊泽收回金鼎,洛根随即走到熊泽面前,恭敬地跪下。
“芙拉薇娅,出来吧,见见我们的主人。”
早已按耐不住的芙拉薇娅出现在众人眼前,跟随洛根跪在熊泽面前,臣服于他。
熊泽并没有阻止他们的动作,而是等他们向他说出主人后才扶他们起来。
芙拉薇娅起来后,看向四周感到非常兴奋,挽着洛根的手臂向他撒娇,要他陪自己逛逛。
她自从跟随洛根来到神州后就一直躲在他体内,别说当时的神州守门人不知道她的存在,就连抓捕洛根的圣公会也不知道。
要不是熊泽收服了洛根,芙拉薇娅估计能一直藏到灵界毁灭。
关小桃见熊泽成功收服洛根和芙拉薇娅,指着袁州市灵界东部说道:“弟弟,我们去找宋老吧,别让他等太久。”
熊泽看向一旁的张泽风和明月娘娘,试探道: “张泽风、明月娘娘,你们现在有空吗?我想邀请你们一起去见见神州最强的守门人之一。”
“不了,我跟明月回明月山,一会你记得要来找我们,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张泽风摇摇头拒绝熊泽,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露出勉强的笑容,带着明月娘娘回到明月山。
熊泽没有强求他们,叮嘱洛根和芙拉薇娅在原地等待,自己去去就回。
......
宋红湘站在袁州市灵界外围,看着面前的屏障逐渐消散,知道战斗已经结束,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下。
小憨站在宋红湘身边,伸出大脑袋等待熊泽凯旋而归。
它身为熊泽的契约灵物,拥有江南西省灵界的一部分权限,同样感知到袁州市灵脉正在恢复。
两人稍等片刻,两道身影飞驰而来,落在他们面前抱拳道。
“熊泽\/关小桃,不辱使命!”
第139章 走向胜利
宋红湘目光落在熊泽和关小桃身前,见他们并无大碍,露出欣慰的笑容。
“见到你们平安归来,我这颗悬着的心就放下了。”
关小桃在宋红湘面前转了个圈,展示自己作战服都没破的完美表现。
熊泽就不敢学关小桃这么做,他身上的作战服外面得薄如蝉翼,边缘处丝丝缕缕地垂挂着。
袖口和肩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口,要不是合鼎后他还能变出一套战甲,不然他现在就得光着面对众人。
宋红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熊泽身上,他的手轻轻搭在熊泽肩上,手指微微用力,却又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柔。
他的目光在熊泽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骄傲。
宋红湘本以为熊泽至少需要两个月的培训才能独当一面,却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他便能主导一次联合行动,带领大家走向胜利。
“小泽,三尊鬼王都解决了吗?”
“宋老,我和小桃姐解决掉了两尊鬼王,收服了一尊鬼王。”
“哦!还有惊喜,你可得仔细说说。”
熊泽点点头,向两人一龟讲述他进入木屋唤醒明月娘娘开始,到炼化变成鬼王的金旭阳之间发生的事情。
随着熊泽的话语一句句落下,宋红湘和关小桃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迟迟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那叹息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夹杂着几分久违的感慨。
等熊泽讲完后,两人眼神时而恍惚,时而明亮,仿佛在努力消化那些令人震惊的消息。
最终,宋红湘缓缓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关小桃听完张泽风和明月娘娘凄美的爱情故事,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离开两人身边,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
她一向感性,这种跨越生死的爱情故事总是能触动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没想到创造出碎鼎重修之法的前辈就在不远处,我真想当面感谢他,他可是为我们这些后辈找到了一条可以安然退出的道路。”
宋红湘目光仿佛穿透层层阻碍,看到坐在太平山山顶的张泽风,弯腰鞠躬九十度,向这位劳苦功高的前辈献上敬意。
“是啊,我们是沿着他们闯出来的道路一直走到今天,以后我们的后辈也会沿着我们闯出来的道路走向未来。”
熊泽非常感谢张泽风等人的付出,自信自己也可以为后辈们创造更好的条件,让他们未来能更加轻松。
他转头见关小桃情绪低落,悄悄走到她身后,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关小桃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温暖的灵气便涌入她的体内。
她反手想拍开熊泽的手臂,却被他双手死死按住,直到灵气彻底传入她体内才松开。
关小桃非常恼怒熊泽的做法,拉住他的手,想把这些灵气还给他。
“弟弟,你干嘛?我又不需要这些,我传回给你。”
熊泽确认宋红湘还在小憨身边,低声说道:“小桃姐,你听我说。如果你想消灭江夏的鬼王,你就必须晋级金鼎后期。”
关小桃听完熊泽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感动,又有心疼。
她不再抗拒,踮起脚尖,轻轻抚摸熊泽的头顶,感谢他的照顾。
“你是我姐姐,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还得去明月山一趟,先不跟你们回人间了。”
“好,那你快点把事情办完,我们等你回来参加庆功宴。”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熊泽又回到宋红湘身边向他说明情况,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他告别了宋红湘和关小桃,骑上小憨,朝着明月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
“董贡,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回到山脚下。”
刘非扶着董贡,小心翼翼的沿着石板路下山,他们已经逃离危险区域,可以走慢点。
他们头盔上的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路,照亮前方崎岖的山路。
董贡满身伤害,特别是他的后背被探测仪的金属碎片割伤,血水浸湿了他的作战服。
此时的刘非和董贡满身泥泞,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和手臂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痕。
他们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额头上,脚下踩着湿滑的山路,踉踉跄跄地往下走。
泥浆顺着裤腿滴落,鞋子里灌满了泥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两人不知过去多久,他们的脚步一顿,目光被山下的某处吸引。
在一片漆黑的群山中,隐约闪烁着几点微弱的光,那是营地的火光。
他们的心跳猛地加快,疲惫的身体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加快脚步向营地跑去。
随着双方距离拉近,站在山道入口处等候他们的李天时看到踉踉跄跄走来的两人,兴奋地迎了上去。
三人再次相聚,双方激动的快说不出话来,一同回到指挥营地。
......
随着封印大阵解开,袁州市人间和灵界再次相交,宋红湘和关小桃可以直接传送到指挥营地,早已等候多时的廖不平立马给他们安排医疗检查。
廖不平没看到熊泽回来,询问关小桃:“小桃,小泽呢?他怎么没回来?”
关小桃躺在病床上接受医生的检查,回复道:“小泽还有事情,他一会就回来。对了,其他人怎么样,伤...亡数据有吗?”
关小桃现在更关心的是在人间阻断灵气流动的战友们,希望他们能平安无事。
谈起这个话题,廖不平的好心情瞬间消失,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艰难的说出人员伤亡情况。
“江南西省牺牲五人,重伤十人;荆湖北省牺牲两人,重伤七人;荆湖南省牺牲一人,重伤十二人。”
关小桃听完伤亡数据后,呼吸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她缓缓闭上双眼,努力压抑内心的悲痛,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接受检查治疗,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廖不平见状,离开临时医院,回到指挥车向燕都汇报情况。
......
华清又喝完一杯绿茶,看向电脑右下角确认时间。
现在是凌晨三点十六分,行动已经持续了五个多小时,他和还在坚持连线的守门人一直坐在电脑前,等待一个确定的结果。
“我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副局长,廖不平。我现在向各位同僚战友们汇报一个好消息,明月山作战行动取得完全胜利,我们彻底解决了困扰江南西省多年的鬼王,袁州市灵界正式回到神州灵界怀抱。”
廖不平话音刚落间,坐在屏幕前的人们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赢了!!!”
一声尖叫打破了寂静,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大家脸上的疲惫被这则好消息一扫而空,鼓掌祝贺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取得重大胜利。
华清之前已经通过实时数据推测出来大概的结果,但当廖不平宣告众人的那一刻,他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还差点打翻他的茶杯。
姚相思、林目、周先清、陈子凡、黄悠悠,这些与熊泽有过交往的守门人们行动前便相信他能做到。
但当熊泽完成任务后的好消息传入他们耳中时,他们还是忍不住,起身鼓掌尖叫,一同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指挥车内的战友们跑出车厢,在营地内宣告胜利的消息。
胜利的喜悦充斥着整座营地,暂时冲淡了因战友牺牲的沉重氛围。
大家聚在一起,眼中闪烁着泪光,却依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化作了无尽的骄傲与欣慰。
大家的欢笑与泪水交织在一起,一同迎接太阳升起。
第140章 生生世世不分离
熊泽带着小憨再次回到太平山山顶,他走进小木屋内,呼喊张泽风和明月娘娘的名字,可他在小木屋内外没有找到他们的身影。
熊泽无奈飞到半空中,用金鼎扫描整片明月山。
最后他感应到坐在对应人间七彩溪旁的张泽风,立马飞到他身边不远处问道:“你怎么一个人?明月娘娘呢?”
张泽风听到熊泽的声音,拍拍他身旁湿润的草坪示意他坐下。
熊泽见状,让小憨到附近逛逛,随后走到张泽风身边坐下。
张泽风等熊泽坐在他身边才开口回道:“我把她支走了,有些话...我只能对你说。”
“说什么?你又打算瞒着明月娘娘什么事情?”
熊泽亲身经历过张泽风下山后的生活,知道他喜欢把事情藏在心中不跟别人说的臭毛病。
张泽风捡起一颗鹅卵石,轻轻丢进溪水中,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侧过头,看向熊泽的侧脸,眼中满是无奈和疲惫。
“你知道的,我坚持不了多久,金鼎会渐渐磨损我的灵体,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会尽力控制金鼎炼化速度,尽可能为你争取时间,找到可以摆脱金鼎的方法。”
熊泽对张泽风现在的状况心知肚明,他暂时没有办法将张泽风的灵体从金鼎中剥离,只能任凭金鼎渐渐消化他所剩不多的灵体。
“改变不了的,“钥匙”就是灵界最强的宝物,凡是被祂吸收的灵物只一个下场...身死道消。”
“会有办法的!相信我,我能做得到。”
“熊泽!你太自负了,这是灵界最基本的法则,你改变不了的。”
“我...”
张泽风突然张开双臂,将熊泽紧紧拥入怀中,在他耳边求道:“我求求你帮我照顾好明月,我对不起她,无法与她长相厮守。如果还有机会,我...”
熊泽激动的情绪被张泽风一番话浇灭,他反手抱住张泽风回应他。
“你这么做对明月娘娘何其残忍,你又把她一个人丢在灵界。你还想让她再等你多久?你说啊!”
熊泽并不认同张泽风这种打着为明月娘娘着想的幌子,实际伤害她的想法。
熊泽不希望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他把张泽风揪起来,要他当着明月娘娘的面,再把他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告诉,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前提是你和明月娘娘一起告诉我,而不是你为她做决定。”
熊泽见张泽风还是老样子,沉默应他,气的他对着张泽风胸口就是一拳。
熊泽为了唤醒明月娘娘而附身在张泽风身上,强行体验了一把他的人生,整的熊泽现在想起来心里都难受的很。
这笔账熊泽还没跟他算,现在张泽风又想逃避问题,正好一起跟他清算。
“张泽风,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你生前就一副舍我其谁的想法,你以为你是谁?你能救所有人?还是能给明月娘娘幸福的一生?你就不能自私一点吗?为自己想想!”
张泽风摇头拒绝熊泽,死死握住他揪着自己的手臂,两人较劲起来,谁也不肯退步。
他们并不知道明月娘娘早就回来了,她一直在小憨身后,敢乱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他们发现自己而结束“冲突”。
她想多通过熊泽来了解张泽风内心的想法,但又担心两人的冲突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慢慢挪动脚步,出现在两人面前。
张泽风的视线越过熊泽的肩膀,看到明月娘娘的身影出现。
他抓着熊泽的手缓缓放下,肩膀垮也了下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
熊泽回头,看到突然出现的明月娘娘也愣住了,脸上的愤怒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三人一龟之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只剩下沉默在蔓延。
“小憨我们走,我等你们商量完再回来。”
熊泽跳上小憨背甲上,不想再管他们之间的“破事”,敦促着它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等熊泽和小憨走远后,张泽风整理好被熊泽弄乱的领口,平静的面对马上就要爆发的明月娘娘。
“明月,你都听到...”
张泽风还没说完,明月娘娘冲到他面前,手掌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脸上,清脆的响声在山林间回荡。
打完之后,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手指微微颤抖,可以看出那一巴掌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然而,当明月娘娘的目光落在张泽风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时,眼中的愤怒瞬间被心疼取代。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触碰到那微微发烫的皮肤时,她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懊悔和心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张泽风只是静静地看着明月娘娘,眼中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理解和包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颤抖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道:“明月,这是我应得的。”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月光与微风作伴。
他们的影子在地上融为一体,月光洒在他们的肩头,见证着这无声却深情的相拥。
“夫君,我要跟你一起走,我不想一个人在深夜时哭着入眠。”
明月娘娘说出她的想法,这次她绝不会听张泽风的话,自己做决定。
张泽风或许是被这一巴掌打醒了,没有再多说什么,轻轻回复:“嗯,我们一起走,再也不分离。”
熊泽嘴上说着等他们商量完再回来,实际上却一直躲在远处的大树后,默默注视着他们。
小憨趴在他脚边,偶尔抬头看看熊泽,它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复杂情绪。
熊泽等了快一个小时才出面打断他们的温存,询问他们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张泽风看向怀中羞红着脸的明月娘娘,说出他们商量后的结果。
“我打算跟明月回小木屋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麻烦你控制金鼎炼化我的速度,我想跟明月多待一会。”
“这你放心,现在我鼎内还有金旭阳变成鬼王后的灵体没有炼化。在他的灵体没有炼化前,我可以保证你活着。”
张泽风和明月娘娘得到熊泽的承诺,跪在他的面前,异口同声道:“谢谢你,熊泽。”
熊泽已经习惯这种场面,立马跪下,逼他们起来说话。
“熊泽,我已经决定与夫君一同面对死亡。不过,在我离开之前,我想把这身修为赠与那位被我灵体附身的人,助她凝鼎。我想再为你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熊泽得知明月娘娘灵体分离秘法的另一个作用,惊讶道:“什么?明月娘娘你创造的灵体还可以帮人凝鼎!”
“我当初创造灵体分离秘法的时候留了一个后手,不过我现在只有魍魉巅峰,最高能凝出铜鼎巅峰修为。然后...”
熊泽听完明月娘娘描完秘法的整套操作后,一时之间又有些犹豫不决。
神州缺凝鼎的守门人不假,但更缺像方见月这种感知体质的稀少人才,他怕方见月凝鼎后会丧失这种体质,那就得不偿失了。
熊泽把自己的顾虑告诉明月娘娘,她听后并没有给出准确答案。
毕竟方见月是首位被分离灵体附身的普通人,一切都是未知的,需要她来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熊泽沉默片刻,目光在张泽风和明月娘娘之间游移,最终点了点头:“这事情牵扯太大,我会向守门人组织汇报,你们等我消息。”
熊泽说完,向张泽风和明月娘娘告别,离开灵界。
两人等熊泽走后,明月娘娘飞身抓住想逃离明月山地界的小憨,强行把它带回山上苦修。
他们争取在“离开”前,把小憨的锻炼到鬼王级,助熊泽守护江南西省。
第141章 片刻的安宁
2023年3月7日,星期二
清晨五点,城市的路灯在薄雾中晕出朦胧的光晕,映照着空荡的街道。
袁河沿河跑道上,早起晨跑的人们互相打招呼问好,其中还有几位老人家倒着走。
他们走的甚至比跑的还快,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目光。
今天清晨的空气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凉意顺着鼻腔沁入肺腑,大家从未有过这般舒适的感受,连跑步速率都比平常要快上几秒。
......
徐秘书夹着文件袋走进袁州市政府大楼,轻轻推开会议室的门,一股淡淡的茶水味混合着疲惫的气息扑面而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
长条会议桌上,文件散乱地铺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映出几行未完成的报告。
谭光明微微后仰着头,眼镜滑到了鼻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支笔。
他的呼吸平稳,胸口缓缓起伏,显然已经陷入了沉睡。
几位副市长和他们的秘书直接躺在了两张拼在一起的椅子上,外套盖在身上,手机还握在手里。
他们的嘴角微微上扬,大概梦到了什么好事。
徐秘书轻手轻脚地放下文件夹,生怕惊扰了他们的美梦。
随后他缓缓坐进椅子里,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下来,后背贴上柔软的靠垫,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徐秘书回想明月山作战计划下达后的工作生活,渐渐眼皮越来越重,视线开始模糊,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太阳从天边缓缓升起,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们疲惫的面容上投下细密的光影,连睫毛投下的影子都显得格外安静。
......
医疗救援直升机迅速抵达明月山山腰的直升机平台,螺旋桨的轰鸣声划破天际,卷起阵阵气流。
医护人员在战友们的协助下,迅速将严淼淼等重伤病人固定在担架上。
她在封锁明月山灵气和阻挠袁州市灵界恢复时受了重伤,全身上下多处因为灵气超载而骨折,两条手臂甚至出现粉碎性骨折等严重的伤势。
担架被众人稳稳地抬上直升机,他们的生命体征监测设备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
“你们俩现在就负责江南西省灵界内的安全,发现试图闯到人间的灵物直接干掉,听明白没有。”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
洛根缓缓单膝跪地,动作流畅而优雅,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勉强。
芙拉薇娅则轻声附和,在他身旁微微屈膝,双手依然轻轻提着裙摆,姿态端庄而恭敬。
熊泽不懂他们所处时代的西方贵族礼仪,但他也没有阻止和试图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
看着面前夫唱妇随的洛根和芙拉薇娅,熊泽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
按照现在的看法,他们俩也算“天生一对”。
一位生前是草菅人命的恶毒千金,一位是死后变成灵物折磨和pUA害死自己的可怜穷小子。
熊泽祝福他们能百年好合,千万不要分开去祸害别的人或者灵物。
他心里吐槽完,挥手跟他们说再见,离开灵界。
洛根一直等到熊泽离开才从地上起来,他确认熊泽短时间不会回来后,心急火燎地拉着芙拉薇娅寻找适合建城堡的位置,然后启动他酝酿许久的灵物后代大军计划。
......
熊泽回到人间后,他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云端,每一步都带着不真实的轻飘。
长时间待在灵界会导致守门人身体不适,熊泽还是第一次经历所谓的“两界水土不服病症”。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涩的味道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嘴巴里充满了苦涩的唾液。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紧紧抓住身边的物体,试图稳住自己,但那种恶心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只能无力地靠在墙边,等待那股恶心感慢慢退去。
还好营地内的医护人员及时赶到,他们来到他身边把他抬到病床上去,开始进行全身检查和治疗。
过了一会,护士在医生的叮嘱下,给熊泽上了麻醉药,开始实施更加激进的治疗方案。
不知过去多久,熊泽缓缓醒来,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他偏过头看见方见月趴在床边,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在白色的床单上。
她的手还紧紧攥着熊泽的手,掌心有些潮湿,想必是握了许久。
熊泽动了动手指,方见月立刻惊醒,猛地抬起头露出红肿的眼睛。
她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许久未睡。
方见月看到熊泽醒来,嘴唇微微颤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却还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
“亲爱的,你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抬手擦了擦眼泪,又急忙按响了呼叫铃。
“月月,别担心,我习惯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我又不是...”
“什么叫习惯了!你还瞒了我什么事情?”
方见月的声音骤然提高几分,握着熊泽的手狠狠使劲,逼他从实交代。
熊泽下意识的安慰反倒是说漏了嘴,面对方见月软硬兼施的手段,如实交代他每次战斗后都会像这样接受全面身体检查,然后等恢复的差不多了才回家。
“月月,我有金鼎为我疗伤,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能痊愈。”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好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
方见月伸手抚摸平熊泽的脸颊,恨自己无法替他分担压力,只能默默站在他身后。
“我的月月可有用了,你可是我的后盾,是我疲惫时可以停靠的港湾,只要一想到你,我跟灵物和怨念体打起来可是能用出十二分的力。”
“尽说些大话,哪有这么夸张,嗯...”
熊泽看到方见月破涕为笑的娇羞模样,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火焰,抬头与她深吻。
就在他们渐入佳境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方见月的身体猛地一僵,熊泽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们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谁都没有动,在等待那个不速之客自行离开。
站在门外的文仙卜没有敲第二次门的习惯,她听着里面没动静,直接推门而入。
然后她就看到病房内两人的姿势,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你们忍耐一下,我还有正事要跟熊泽谈。”
方见月听到文仙卜是来找熊泽的,起身打算离开病房。
“那我...”
“没关系的,小月又不是外人。”
文仙卜笑着上前拉住方见月的手,一同坐到熊泽身边。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后向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熊泽,我想加入灵虞议会,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和推荐。”
第142章 时代变了
熊泽没有立即回应文仙卜的请求,他的眼神闪烁,显得有些犹豫。
灵虞议会可是神州守门人官方最高的合法机构,在灵材收集调动、组织各项大型计划和制定政策方面享有最终决定权。
原则上只有金鼎守门人和燕都任命的三位代表才能加入灵虞议会,并且从新神州建国以来一直都是如此。
现在文仙卜并不符合上述两点,她想加入灵虞议会可谓是难上加难。
“熊泽,我知道这事情很难办,但我可以不要投票权,能旁听就行。”
文仙卜明白自己的请求非常棘手复杂,她理解熊泽的犹豫,也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不,这事情或许真能办成!文仙卜,你给我点时间,等有了具体答案再告诉你。”
文仙卜听到熊泽的回答,胸口涌上一股暖意,呼吸也变得轻快起来,连忙感激道:“真的!熊泽,太谢谢你了!”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加入灵虞议会吗?”
面对熊泽的疑问,文仙卜有些不好意思,侧头看向一旁的方见月,得到她的眼神鼓励后,愿意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
“我以前在山上的日子其实过的很拮据,像我们这种以阵法为主的守门人,是特别需要灵材用以锻炼画符咒、布阵和解阵等绝学。师父让我下山也是因为实在养不起我,让我出来好节省点开支。”
文仙卜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抽动,眼神迅速躲闪,不敢直视熊泽和方见月,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这是她第一次告诉别人自己下山的真正原因,什么寻找传人其实是她借她师父的名义,宣扬自己的志向。
“我...我下山后特别羡慕你们,一个金鼎的灵材说给就给。我就想,如果我能加入灵虞议会,是不是也有机会得到花不完的灵材,用来修炼和传道。”
文仙卜快速说完自己的目的,拿起方见月为熊泽倒的水一饮而尽,像等待审判一样,忐忑地等待他们的反应。
“我说的这么直白,会不会让他们觉得我其实是一个很自私自利的人,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啊!”
文仙卜回想自己刚刚说出的话,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自私自利,为了灵材她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向往美好的生活和未来是每个人最基本的梦想,你的想法并不可耻。只要你能付出做出贡献,就能得到相应的回报,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文仙卜得到熊泽的肯定,激动的说道:“真的?我还以为我这种想法很可耻呢。”
方见月揽住情绪激动的文仙卜,同样给予她肯定,病房内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熊泽,你不知道我当时下山后的模样,简直比乡下人第一次进城还夸张。根本不敢相信时代发展竟然会如此之快,我还以为山上一天,山下一年呢。”
文仙卜谈起下山后的生活,语气中带着兴奋和些许愤怒。
她每天过得“非常充实”,不断学习现代知识和生活习惯。
享受先进的科技不说,最重要的是每天不用自己做饭,到点跑到食堂就有热乎的食物吃。
这种日子才是神仙过的,她才不愿再回到山上过那种清贫的生活。
方见月静静听着文仙卜的讲述,注意到她脸上冒出的几颗青春痘,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和自己一样,都是青春少女,却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文仙卜挺起她贫瘠的胸膛,直接豁出,承诺道:“熊泽你放心,如果我能加入灵虞议会,我可以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交给国家,只要你们提供有天赋的人才和资源,我能为你们批量培养阵法大师!”
“你一会把你的想法跟王守序说一下,你先问问他的意见。我毕竟是江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不好越俎代庖。”
文仙卜疯狂摇头拒绝熊泽的提议,愤恨道:“熊泽,你是不知道中原省灵界调查局对我做了什么,我才不想找他们帮忙。”
“能有啥过分的事情?我不是不相信你,灵界调查局从来都是遵循自愿原则,应该没有强逼你做什么吧?”
熊泽知晓灵界调查局的规矩,不太相信中原省的战友们会对文仙卜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我跟你们说,我刚下山就被灵界调查局的人捉到他们那里学习各种规章制度和常识。这还不算完,他们每天晚上还要对我进行考试,考不及格还得再自习两小时才能睡觉,太过分了!你们想象一下,我唱着歌下山准备除魔卫道,结果到山脚就被丢到“大牢”里学习,天天被折磨。我在山上天天学习到半夜,下山了还要天天学习到半夜,我这山岂不是白下了?”
文仙卜右手食指指天,控诉着压在她头顶的“大山”。
“......文仙卜,因为以前发生过传统派下山后闹出极大动乱的事情,所以带你去学习也是迫不得已,这也是为了社会的安定...”
文仙卜白了一眼熊泽,她在灵界调查局学习期间,听够了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耳朵都快起茧了。
“是是是,王守序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受苦的又不是你们。”
她发完牢骚,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了,便补充道:“我第一次去到红尘世界就知道时代变了,不再是守门人以往能够独闯天下的时代。我就算再努力,再有天赋,也比不上你们这些得到全神州支持的守门人...”
文仙卜对比了一下自己在山上和山下的生活,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都比不过熊泽这些可以得到全神州支持的守门人。
她了解灵界调查局内很多人的天赋放在古代根本不适合培养,结果却能在新时代举国培养下凝鼎成功,把他们这些传统派引以为傲的精英模式全部扫到垃圾堆里。
方见月轻轻拍拍文仙卜的后背,安慰道:“仙仙,传统派也有它的优点,如果大家能多多交流学习,我们一定能更好地守护神州。”
“嘿嘿,谢谢小月对我的关心。你对我最好了,那我静候你们的佳音,先走啦!”
文仙卜受到方见月的鼓舞,重新振作起来,挥手向躺在病床上的熊泽和照顾他的方见月告别,离开了病房。
熊泽等文仙卜离开后,对方见月说道:“月月,麻烦你去请宋老和小桃姐来医院一趟,我想和他们当面商量下文仙卜的事。”
方见月点点头,拿出手机,分别拨通了宋红湘和关小桃的电话。
此时他们还在明月山处理善后事宜,一时半会还无法脱身。
第143章 合流
熊泽在等待宋红湘和关小桃期间,把他在明月山上的所见所闻告诉方见月。
他向她详细地讲述了张泽风和明月娘娘的爱情故事,也没有隐瞒他们与张泽风、明月娘娘之间的奇妙联系。
方见月得知自己和熊泽能迅速走到一起多亏了他们,心中满是感激,当即就想前往灵界表达谢意。
然而熊泽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她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冲动。
“所以我被明月娘娘的灵体附身,亲爱的凝鼎时依靠了张泽风的力量,他们之间的情愫又影响到我们。我们俩能成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是啊,我们俩能成多亏了张泽风和明月娘娘,明天或者后天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嗯,他们可是我们俩的媒人,我可要好好感谢他们,谢谢他们给了我一位好老公。”
“我也要谢谢他们,让我遇到了你这么漂亮又善解人意的好老婆。”
熊泽说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互诉衷肠,说到后面方见月直接躺到熊泽病床上,搂着他沉沉睡去。
等他们两人醒来,阳光透过窗帘洒进病房,抬头便看到宋红湘和关小桃坐在床边,手中正拿着水果刀,专注地削着苹果。
“哟,弟弟和弟妹醒了,来尝尝姐姐刚买的苹果。”
关小桃手疾眼快,将削好的苹果递到他们手中,笑着说道:“先吃点苹果,再谈正事。”
两人接受了她的好意,坐起身把苹果吃完,宋红湘还贴心的抽出纸巾递给他们。
熊泽吃完苹果,轻轻搂住想要起身的方见月,目光转向宋红湘和关小桃,神色认真地说道:“宋老,小桃姐,我有两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向你们汇报。”
“小泽,你说吧。”
“嗯,那我就说了...”
熊泽得到宋红湘的准许,把文仙卜想加入灵虞会议和明月娘娘想帮方见月凝鼎这两件大事告知他们,随后闭上嘴巴,等他们两人思考后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宋红湘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沉思的模样像一尊历经岁月打磨的雕像。
他的双手无意识的握在一起,想来这两件事情把他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给难住了。
关小桃就没有这么多顾虑,她大大咧咧的告诉熊泽。
“姐姐我尊重弟妹的想法,她如果想凝鼎就接受明月娘娘的赠予;至于文仙卜加入灵虞议会,这事情先告知燕都,看看他们那边是什么想法。”
方见月得知明月娘娘可以帮她凝鼎,立马答应下来,她也想成为可以战斗的守门人,想陪在熊泽身边。
当方见月得到关小桃的答复时,起床拥抱她,感谢她的支持。
宋红湘考虑的就很多了,他身为神州四位金鼎巅峰的守门人之一,他的每一项决定都会极大的影响灵虞会议的最终决议。
所以他必须慎重,考虑多方面的因素和得失才能给出准确的答案。
熊泽见宋红湘纠结万分,忍不住出声说道:“宋老,我有一言,不知能入您老的耳朵吗?”
宋红湘点头示意熊泽说出他的想法,看看他这位年轻人是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宋老,小桃姐,我是举双手同意文仙卜加入灵虞议会,而且她加入的事情要告诉所有传统派。这样...”
宋红湘和关小桃听到熊泽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开了混沌的天空。
他们对视一眼,明白熊泽的意思,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泽的意思是千金买马骨,文仙卜加入确实是一个契机,一个可以打破传统派和红尘派之间的隔阂的契机。让传统派彻底放下戒备之心,下山与我们进行深入合作,以增强我们的实力。”
“对!宋老、小泽,燕都三年前就在推进两派合流的事情,我们这些红尘派一直被传统派误解。像文仙卜这种能够看清未来方向的传统派守门人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人才,我们可以通过优待她来向传统派表达我们的善意,加强双方的联系。况且灵虞议会又没有一票否决的规矩,就算再增加一个席位也不会影响灵虞议会运转。”
关小桃详细的剖析了文仙卜加入灵虞议会的得失,可以说百利而无一害。
“我听文仙卜说他们传统派选人特别注重天赋,如果他们能下山得到我们的培养,那我们的高端战力可以得到极大的增强。”
熊泽也跟着补充了后续可以得到的利益,他通过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了解到传统派弟子的恐怖天赋,一年晋级一个小阶段对他们来说都算是慢的。
三人交流过后,两眼冒出金光,他们既馋传统派守门人所掌握的古籍,也馋他们的“身子”。
要不是燕都三令五申不能强迫他们下山,他们早就学陈子凡和林目组团去刷他们,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新时代的守门人。
“事不宜迟,我立马去联系无极。小桃,你联系王守序,毕竟文仙卜是中原省灵界调查局的编外人员。”
宋红湘说做就做,拿起手机拨通诸葛无极的电话,与他沟通文仙卜加入灵虞议会的事宜。
关小桃跑到病房内的卫生间联系王守序,想听听他对此事的意见。
方见月依偎在熊泽身旁,轻声问道: “亲爱的,你说这事情能成吗?”
她是非常希望文仙卜能加入灵虞议会,但她知道这事情的难度不亚于国足进世界杯决赛圈。
“月月,规矩终究是人定的。文仙卜的加入能极大地增强灵界调查局的实力,我们没有理由不去做。况且,我们已经得到了几位金鼎守门人的支持,成功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她加入的影响有以下几点好处...”
熊泽掰着指头向方见月讲解这事成功后能带来的好处,极大的打消了她的担忧。
“月月,我手机呢?我打几个电话。”
“在我包里,我忘记还给你了。”
方见月从自己小提包里拿出熊泽的手机递给他,熊泽接过后,立马联系几位相熟的金鼎守门人,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
他联系了几位见过面的金鼎守门人外加一位自称是他“姐夫”的人,成功得到了他们的支持。
他们支持他、宋红湘和关小桃提出的议案,表示到时候开会会投赞成票。
“呼...打完了,咕噜咕噜...”
熊泽说的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挂断电话后第一时间喝下方见月递来的水,这才缓解了喉咙中的灼烧感。
“亲爱的,这就是所谓的开会只是个流程吧。”
“那是当然,如果我们事先没有达成共识是不会上会的,不然被否决了多尴尬。”
熊泽办完自己该办的事情,接着与方见月讨论去见张泽风和明月娘娘该带什么礼物,算来算去好像都不太合适。
毕竟他们早已决心生死相随,或许对他们来说,最好的礼物就是见证熊泽和方见月的幸福。
第144章 各自的决心
早上八点半,洪州市灵界调查局的留守人员齐聚食堂,打听昨晚行动的细节。
当他们得知有战友牺牲后,食堂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大家低头默默吃着早餐,盘中的食物就像一块块石头,每一口都让他们难以下咽。
往日热闹的谈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沉默,以往热火朝天的食堂瞬间变的安安静静,压抑的气氛弥漫整个食堂。
食堂大叔阿姨们也为此感到伤心难过,手中的动作比往常慢了许多,连饭菜都没什么香气。
大家吃完饭马上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他们深知只有让自己忙起来,才不会胡思乱想。
沈琪琪无精打采地回到监控室,目光落在屏幕上的许文勇身上。
她的心情复杂,既为他感到担忧,又为牺牲的战友感到悲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继续监视着许文勇的一举一动。
监控画面中,房间内的许文勇犹如一位从荒野中走出的野人。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胡须杂乱地蔓延在脸颊和下巴上,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特别是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对周围的一切失去了感知,但偶尔会突然瞪大双眼,证明他还有意识。
她身上穿着的新衣服是许母昨天送来的,她瞧见许文勇的模样心疼到哭都哭不出来,二老还是在沈琪琪的帮助下才离开调查局。
“也不知道许大哥什么时候能凝鼎成功,他这样子真叫人心疼。”
沈琪琪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又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
她一直盯着屏幕上的许文勇,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只要她发现许文勇有异常,她就会立刻通知守在外面的人员立马进去把他抬出来。
......
在空旷的练功房内,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心跳声。
许文勇不知道自己进来多久,他的精神开始恍惚,意识如游丝般飘忽不定。
他在幻象中穿越了无数陌生的世界,时而置身于炽热的沙漠,黄沙漫天,烈日灼烧着他的皮肤;时而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中,星辰在他身边闪烁,触手可及。
他经历了无数不可思议的冒险,仿佛每一段经历都足以写成一部传奇史诗。
而史诗的最后一章,白发苍苍的他回到了故乡。
他的步履略显蹒跚,背微微佝偻,手中握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站在家楼下。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现,童年的笑声、亲人的面容、未了的心愿,一切如梦幻泡影,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仿佛他又回到年轻时,母亲在阳台上望着小区门口,父亲站在母亲身边喝茶。
他们都在等自己平安归来!
“爸、妈,我回来了!”
许文勇看到父母在家等他,放开手中的提箱,向家的方向跑去。
可手提箱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狠狠地砸碎了眼前的幻象。
脑海中的画面再次流转,现实如潮水般涌来。
冰冷的墙壁、凌乱的桌面、窗外嘈杂的交谈声响起,他面前的一切重新清晰起来。
“不平,许文勇的灵气检测分析报告出来了!根据燕都的测算,他在三十岁之前凝鼎的机率微乎其微,再加上江南西省灵脉破损,我估计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凝鼎的。你确定要招他进灵界调查局吗?”
穿着校服的许文勇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来到窗边轻拨开窗帘的缝隙,望向外面走廊。
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他看到廖不平正与人激烈的交谈。
“我今年二十八了,凝鼎无望。我打算放弃修炼,把我的灵材配额给文勇...”
“不平?你在开什么玩笑?什么叫凝鼎无望?你可是江南西省自灵脉破损以来最有希望凝鼎的守门人,怎么说放弃就放弃!”
“绝句!我上次行动受到了不可逆转的重伤,体内的灵气逸散严重,我已经...已经没有希望,对不起。”
廖不平痛苦地闭上双眼,两道泪痕划过他的脸庞,不再与对方争论。
“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你当初为什么要替我参加行动,这明明是我好不容易申请来的任务...”
“你去了就回不来了!你是我的挚友,我不想你死!”
廖不平声音颤抖的说出自己的原因,眼中满是痛苦。
“所以你找到宋老,求他把我换成你!你怎么就不问问我的想法,你为什么要擅自替我做决定!”
对方把手中的资料丢到半空中,转身离开,脚步沉重而急促,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每一步都踩在廖不平的心上。
廖不平望着他决绝的背影,默默蹲下捡起他丢下的资料码好。
......
“赵绝句,与廖局同期加入灵界调查局的守门人。在我加入调查局隔年,就在支援江南省应对外敌行动之中牺牲。”
另一位长发许文勇站在廖不平身边,望着已经牺牲的前辈,回想起他的生平和与他相处那“不愉快”的时光。
“是啊!我勉强达到能进入灵界的标准,哪怕是放到现在也不值得培养,是廖局力排众议,我才能加入灵界调查局,才有我的今天。赵前辈,我以前对你误解太深,以为你是一位喜欢欺负新人的前辈。现在回想起来,你是不想我成为守门人,不想我最后落得与你相同的下场。其实...我还挺享受守门人的生活,就算你不答应,我也要成为一位真正的守门人。”
许文勇放下所有的执念,一尊青铜小鼎浮在他的头顶,在他的控制下变成一把弩,缓缓落在他手中。
他仔细抚摸这把由鼎化成的弩,心如止水,并没有自己曾经自己臆想中那般欣喜若狂。
“这就是...鼎!”
许文勇举起弩对准躲在房间窗户后面的自己,灵气在指尖流转,一支弩箭搭在弩上。
他扣动扳机,射中年轻的自己,终结这场梦境。
......
练功房内爆发出强烈的白光,在外守候的战友们猝不及防地被那耀眼的光芒击中。
连在屏幕前的沈琪琪也无法避免,她眼睛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尖扎入瞳孔,痛的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泪水不断地从她指尖流下。
咣当!
练功房的大门轰然打开,许文勇站在门槛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许文勇的皮肤因为长期不见天日而显得苍白,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摇晃。
偶尔,发丝间会露出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眸。
他在经历了漫长的黑暗后,终于迎来了光明。
许文勇看到战友们因他而捂着眼睛流泪,心中一阵愧疚,他急忙上前向他们道歉:“抱歉!我刚凝鼎成功,还不能很好的操控祂。”
战友们眼睛虽然闭着,耳朵却没聋,得知他凝鼎成功 ,摸着他的身体恭喜他。
“文勇,你凝鼎成功了!太好了!恭喜、恭喜。”
许文勇站在人群中央,战友们的笑脸在他眼前晃动,恭贺他的成功。
他看到日夜守护他的战友们,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低下头,试图掩饰眼中的泪光,却发现自己的嘴角早已不受控制地扬起。
他所有的努力和坚持,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能感受到战友们的温暖和喜悦。
他知道,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因为这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身旁并肩作战的战友们。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还有人拿出手机联系还在袁州市的刘非等人,分享这则好消息。
过了许久,许文勇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位战友的脸庞,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谢谢大家,我成功了!”
第145章 我的前半生
“爸,文晴早产了。我们原本只计划回老家三天,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她的羊水就破了...”
严竟松握着手机,语速飞快却时不时停顿,目光死死盯着产房的门。
他的妻子正在里面生孩子,走廊里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每次门开合的声响都让他心跳加速,但每次都不是她。
“爸,我知道了,你和妈下午会到临川,我到时候亲自去接你们,然后...”
严竟松得到了父亲的教导,焦急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他挂断电话,坐在产房外,双手撑着额头默默的等待他的妻子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被推开,严竟松猛然起身看向门口。
护士推着病床缓缓走出,床轮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床上躺着他的妻子,脸色苍白,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她的眼睛微微闭着,呼吸有些急促,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疲惫而满足的笑意。
在她的怀里裹着一个小小的襁褓,里面是他们刚刚降生的孩子。
严竟松的脚步有些踉跄,几乎是扑到了病床边。
他的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
她的手冰凉,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目光从妻子的脸上移到那个小小的襁褓上,眼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情感。
“是个女孩,母女平安。”
护士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男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道:“辛苦了...谢谢你...”
妻子微微睁开眼,看向他,眼里满是疲惫,却带着温柔的笑意说道:“你看,她的眼睛像你...”
严淼淼站在一旁,看着年轻的父母,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她从未想过,自己出生的那一刻,父母是这样的心情——紧张、喜悦、感动,还有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
眼前画面流转,严淼淼站在大院中,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从她身边跑过,脚步轻盈得像一只小鹿。
“淼淼,你给我站住!你老师跟我说你在学校里打人是怎么回事?”
小女孩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她的爷爷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竹棍,正大步追着她。
爷爷的头发已经花白,但步伐却依旧稳健,脸上虽然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眼里却藏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的衬衫被汗水微微浸湿,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小严淼淼一边跑一边回头为自己辩解:“爷爷,你先把棍子放下!我是打了人,但那是因为她往别人水杯里灌自来水,她该打!”
她跑到院子角落的葡萄架下,躲在一根粗壮的藤蔓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放慢脚步的爷爷来到她身边。
“嘿,你这小丫头!不管怎么样,先动手就是不对!”
爷爷举起竹棍,装模作样地朝她挥了挥,却始终没有真的打下去。
他的脸上虽然绷着,但眼角的皱纹却因为笑意而更深了。
小严淼淼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两人的脚步声和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李文晴站在沙发旁,望着眼前“陌生”的女儿,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如此想法。
严淼淼已经跟父母对峙许久,背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倔强。
她再次向父母宣告:“我决定了!既然我有这个天赋,我就要加入灵界调查局,成为一位守门人。”
“你这个死丫头,我跟你爸把你养到这么大是为了让你去送死吗?你知不知道守门人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我不允许你去!”
李文晴的声音几乎是在吼,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狠狠地刺向对面的严淼淼。
“妈妈,我很感谢你跟爸爸生下我。但我从小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我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同意,我今天是来告诉你们,而不是来征求你们的同意。”
“你...淼淼,我不是不想带你,我跟你爸年轻时候实在是太忙了,没有时间照料你。”
“所以...你们从来都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想要过怎样的生活!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你们不就是想撮合我跟叶弦吗?我告诉你们,我跟他是不可能的,而且他早已有了心上人,我才不要去破坏别人的爱情。”
“淼淼,你从哪里听来的?严竟松!是不是你告诉淼淼的?叶老爷子看不上小弦的女朋友,所以...”
孙竟松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站起身张开双臂箍住情绪激动的李文晴,在她耳边怒吼道:“够了!放手吧!我们俩没有尽到父母应尽的责任,既然爸爸同意了,就由她去吧。”
“淼淼是我怀胎九个月生下来的,我生她时差点难产,你叫我怎么放下,呜呜呜...”
李文晴崩溃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知道孙竟松说的是对的,她没有尽到一位母亲的责任,导致她面对严淼淼时总是底气不足,喜欢用强硬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惶恐。
严淼淼看着崩溃的母亲和默默流泪的父亲,退后一步,缓缓地跪了下来。
她的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将两人的目光再次吸到她身上。
孙竟松和李文晴看着严淼淼跪在地上,异口同声道:“淼淼,你这是干什么?”
“爸,妈...”
严淼淼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哽咽挤出最后几个字:“爸爸、妈妈,我对不起你们...但,我想成为守门人!”
说完,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
她的动作很慢,却很坚决,每一个磕头都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挣扎与决绝。
严淼淼磕了九个头才起身,顶着通红的脑门挤出笑容向父母告别,打开大门踏入夜色中。
夫妻俩望着严淼淼的背影破涕为笑,她用她的行动告诉了他们,她已经长大,可以自己撑起一片天空。
......
严淼淼站在大院门口,一道身影迎面走来站在她的面前。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身形修长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一种凌厉而危险的气息。
长发黑如墨,微微凌乱地披在他身后。
眉如远山,斜飞入鬓,鼻梁高挺,整张脸棱角分明,宛如精雕细琢的玉石。
他的肤色苍白如玉,像九天来客,从未沾染过尘世的烟火,展示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冷冽美感。
最摄人心魄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血色的瞳孔,深邃如渊,妖异如魅。
严淼淼与他对视,那锐利的目光穿透一切虚妄,直击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出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你...决定了吗?”
男人的声音从岁月深处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温暖。
严淼淼听到男人的问题,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她理解他的意思。
她回头看灯火通明的家,死亡的阴影再次爬上她的心头,使她踌躇不前。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明明这都是我的回忆,已经发生过了的事情还想阻挠我前进。我的路...就在我的脚下!”
严淼淼嘲讽自己的胆怯,但她依然遵循内心的选择,在男人的期盼中踏出大院。
随即她的身体泛着霞光,一尊青铜鼎缓缓出现在她头顶,刺破所有的过往回忆。
“人族后辈,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时代了!”
男人抬头看着严淼淼头顶的青铜小鼎,身影在霞光中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
严淼淼睁开双眼,看到坐在病床旁的熊泽和方见月,感受到体内的小鼎,笑着流下了眼泪。
第146章 庆祝会
熊泽和方见月看到严淼淼眼皮微微颤动,两人握住她的双手,呼喊她的名字。
“淼淼姐,你醒醒,我看到你眼皮动了,快醒来啊!”
他们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严淼淼苍白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终于,严淼淼从漫长的梦中缓缓苏醒,眼皮微微颤动,最终睁开双眼。
她的目光有些迷离,但很快聚焦在眼前的熊泽和方见月身上,嘴角扬起一抹虚弱的笑容,轻声说道:“你们的淼淼姐没那么脆弱,我没事!扶我起来,我给你们看个宝贝。”
严淼淼说完,在他们的帮助下从病床上坐起。
一尊铜鼎从她胸膛处飞出,祂散发出的气息使熊泽胸膛发热。
金鼎不受熊泽控制冲出他的胸膛,飞到铜鼎旁边。
祂非常好奇新出现的伙伴,围着铜鼎转了三圈,然后吐出一股炼化好的鬼王灵气送给祂当见面礼。
铜鼎感知到那股磅礴纯净的灵气,鼎身微微颤动,毫不犹豫地将灵气吞下,随后两只鼎耳轻轻挥动,像是在向金鼎鞠躬致谢,表达感激之情。
金鼎见状还害羞了,飞回熊泽体内继续炼化金旭阳留下的灵气。
铜鼎吃饱喝足后,在严淼淼的命令下,回到她的体内,修复她的身体。
熊泽和严淼淼默默的观看刚刚这有趣的一幕,两人相视而笑,感慨鼎与鼎之间竟然还有如此趣事。
可惜方见月看不到鼎的存在,不过她能感知到一弱一强的两股灵气在她面前出现,猜测出那股微弱的气息属于严淼淼。
方见月拉着还在傻乐的熊泽起身向严淼淼恭贺道:“恭喜淼淼姐凝鼎!”
“同喜!同喜!我跟你们说...”
严淼淼把自己在昏迷中做的梦讲给他们听,两人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开口打趣她。
“最后,我磕头告别父母,走出大院就...就...就凝鼎了。”
严淼淼始终想不起她凝鼎时的记忆,纠结半天草草结束了关于她的话题。
“淼淼姐,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今天早上,勇哥出关了,他凝鼎成功了!”
“什么!勇哥也凝鼎成功了!那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回洪州的时候要在江南西省灵界史上记上一笔。”
熊泽见严淼淼已无大碍,起身向她告别。
“是啊,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淼淼姐,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再过一个小时就是袁州市政府为我们举办的庆功宴,我跟月月先走一步了。”
“好的!我们到时候还要回洪州再办一场呢,这次我就不参加了。”
严淼淼等他们走后,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许文勇的电话,与他共同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
......
两人来到举办庆功会的酒店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徐秘书快速上前带他们去宴会厅。
徐秘书轻轻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宴会厅内的人群听到低沉的吱呀声,原本喧嚣的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欢迎我们的大功臣,熊泽!以及方见月!”
徐秘书率先走进宴会厅,挥手向众人介绍熊泽。
先是几声零星的掌声,随后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开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掌声如雷鸣般响彻整个厅堂,震得吊灯微微晃动。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崇敬与激动,目光紧紧看向站在大门口的熊泽。
“欢迎我们的大英雄!”
“袁州市感谢您的付出!”
“......”
方见月面对众人的掌声不知所措,羞红着脸躲在熊泽身后。
熊泽则右手紧紧牵着方见月,嘴角浮现出一抹谦逊的微笑,随后带着她迈步向前走进宴会厅。
走到大厅中央时,他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左手,掌心向下,轻轻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掌声渐渐平息,但那种热烈的气氛依旧在空气中弥漫。
熊泽环视四周,微微鞠躬,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感谢大家的厚爱与支持!这份荣誉不仅属于我,也属于每一个为共同目标奋斗的人。感谢你们为此付出的一切,正是有你们的坚持与奉献,为我们铺就了通向胜利的道路。还有...”
熊泽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明月山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还在医院住院的严淼淼、牺牲的战友们、在明月山等待死亡降临的张泽风和明月娘娘,还有为了江南西省万千百姓而坦然赴死的金旭阳等前辈。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他有太多话想说,却无法继续。
还好方见月站在他身边,指尖轻点他的掌心,唤醒他。
“抱歉,我刚刚想起了他们。我要感谢那些曾经与我们并肩作战,却未能走到今天的战友和前辈们。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曾是我们中最勇敢、最无私的存在。我绝不会忘记他们的付出,我会带着他们的信念与勇气,去为大家和我的爱人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熊泽说完,侧头看向方见月,与她深情的对视。
方见月的目光与熊泽交汇,眼中满是感动与柔情,脸颊微微泛红。她轻轻握紧熊泽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恨不得现在就给他一个深吻。
徐秘书见熊泽讲完,端着两杯葡萄酒递给他和方见月。
他们举起手中的酒杯。恭祝道:“敬他们!敬我们的战友,敬我们的英雄!”
全场的人纷纷举起酒杯,齐声回应。
“敬他们!”
熊泽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和方见月向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熊泽演讲完后,这场庆功宴才算正式开始,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大厅,为众人提供周到的服务。
宴会刚开始没多久,谭光明带着带着袁州市的领导班子找上熊泽和方见月,感谢他们的付出并与他们交谈比较棘手的事情。
他们主要谈论关于灵脉解封后的一系列问题,其中组建袁州市灵界调查局是谭光明等人最重视的事情,他们希望得到洪州市灵界调查局和熊泽的全力支持。
熊泽保证他个人会给袁州市提供他力所能及的帮助,又再次得到他们的郑重感谢。
席间熊泽不停的与参加宴会的人碰杯庆祝,喝的脸都红了才等到宋红湘、关小桃和刘非等人抵达。
众人这才放过熊泽,凑到他们跟前与他们交谈。
关小桃经历过许多次这种大场面,早已知晓该如何应对热情的人们。
她把宋红湘推到众人面前,跑到熊泽身边躲避风头。
看着喝成关公脸的熊泽,关小桃笑的很开心,调戏道:“弟弟,喜不喜欢这场庆功宴?”
“额...大家太热情了,我都快招架不住。话说小桃姐你们为什么来的这么晚?”
“因为我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庆功会!早已知晓他们会为我们准备各种很尴尬羞耻的庆祝活动,所以我和宋老他们特意等庆功宴快结束了才过来。不好意思,把你“卖了”,嘻嘻。”
熊泽盯着笑呵呵的关小桃,手搭在她的肩上。
“小桃姐,辛苦你了!”
“......我已经习惯了,毕竟荆湖北省可是九省通衢,我又是能抗能打的近战守门人。经常支援周边省市,几乎所有的行动都需要我参与。”
关小桃捏了捏熊泽的脸蛋,眼眶泛着泪光继续说道:“弟弟,自从你加入守门人,我也能轻松点了。你也要保重身体,就像《滕王阁序》中说的那样,江南西省襟三江而带五湖,你身上的担子一点也不比我轻。”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了两句。
“你可不能倒下,我还指望你帮我分担呢。”
“小桃姐,你放心!我还没活够呢!”
“嘴贫,不能说这种话。”
关小桃加大手上的力道,掐了一把熊泽的脸蛋。
两人一边吃着美味佳肴,一边谈起其他省市战友们最近发生的事情,直到方见月端着一碗醒酒汤回到宴会厅才停止。
熊泽喝完醒酒汤,感觉头脑清醒了许多,他轻轻握住方见月的手,向众人告别。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夜风轻拂,方见月依偎在熊泽身旁,轻声说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对吧?”
熊泽微微一笑,握紧她的手。
“是啊,不过有你在,每天都是好日子。”
第147章 新的开始
方见月扶着熊泽下车,跟送他们的徐秘书打完招呼回到酒店。
刚进房间,熊泽便脱离方见月的掌控,脚步虚浮地往床边晃,却在快要倒下时微妙地调整了重心,让自己摔得看似狼狈,实则毫发无伤。
“没、没事...我还能喝...”
熊泽大着舌头嘟囔,眼皮半耷拉着,却在方见月转身的瞬间,睫毛缝隙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方见月俯身盯着熊泽,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在他太阳穴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
过了不到一分钟,熊泽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方见月观察到他这微不足道的小细节,会心一笑,知道他在装睡。
“真是的……”
她叹了口气,声音故意放轻,却刚好让熊泽能听见。
“难得我带了白丝和蕾丝睡衣,还想等亲爱的胜利后好好庆祝一下,他却睡的跟头死猪一样,白费我这么多心思了。”
熊泽的听到方见月的话语,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方见月走向浴室,故意没关门,水声哗啦啦响起。
她探出半个身子,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锁骨上,指尖勾着蕾丝睡衣的一角,轻轻晃了晃。
“亲爱的,真的不来吗?”
熊泽本想今晚好好休息一会,但他实在顶不住方见月的诱惑。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腰子,决定不装了,起身冲进浴室,狠狠地“惩戒”不想让他休息的方见月。
......
云收雨歇,熊泽脱掉方见月腿上被他撕破的白丝,扶起柔弱不堪的她去浴室洗去身上的汗渍。
浴室中,方见月指尖悬在熊泽伤痕上方,指腹小心翼翼的触碰新生的皮肉。
熊泽被她摸的瘙痒难耐,伸手盖住她在自己肩上“作乱”的小手。
方见月心疼道: “疼吗?”
熊泽摇头,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她手背上。
浴室灯光把他身上的皮肉照成半透明的贝壳纹路,方见月突然用掌心整个覆上去。
他的体温从新生皮肉边缘渗过来,比别处更烫。
“亲爱的,我不管灵虞议会最终的结果,我要成为真正的守门人!”
熊泽听到方见月的决心,转身与她对视,水珠从发梢甩出一道弧线,在瓷砖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浴室里的雾气凝在方见月的睫毛上,可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晰,就像暴风雨夜里的灯塔,亮得让熊泽胸口发烫。
方见月胸膛紧紧贴着熊泽的后背,脑袋靠着他的肩上,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上新刮的胡茬,贴着他的耳朵郑重道。
“亲爱的,听清楚!无论如何,我想成为可以自由穿梭灵界的守门人,能与你一起面对敌人,而不是只能躲在后面...”
方见月面对熊泽平静的眼神越说越心虚,最后她到底说了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熊泽低笑出声,伸头抵住她的额头,热水顺着两人紧贴的鼻梁汇成一道温热的溪流。
浴室镜上的雾气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滑落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
第二天清晨,熊泽和方见月吃完早点,向宋红湘等人告别,率先返回洪州市。
他们还要在袁州市处理鬼王大战造成的后续影响,一时半会还回不了家。
回城高速上,熊泽摇下车窗,呼啸的风灌了进来,吹散他的思绪。
随着辫子鬼王逐渐被消化,属于金旭阳的记忆逐渐充斥他的脑海。
“原来辫子鬼王和散发鬼王都来自金旭阳,他当时为了解决江南西省的危机,把同属于江南西省守门人的鼎给“吞掉”,这样他就有足够的灵气吞噬跑到人间的灵物和四处作乱的怨念体。
就像他所预料到的那样,江南西省的灵脉一时之间根本承受不住如此之多沾染人间气息的灵物和怨念体,他不得不使用下策,引爆了所有人的鼎。
之后金旭阳与江南西省的灵脉合而为一,以自身为鼎,炼化掉爆炸中残余的怨念。但他没想到这股怨念纠缠上他,把他变成了灵物。他在还有自我意识之前,把自己的灵魂撕成两半,变成了辫子鬼王和散发鬼王,减少了明月娘娘的压力...唔...”
熊泽蜷在后座上,手指深深插进发间,冷汗顺着太阳穴滑到下巴,在下颌线悬了片刻,最终砸在真皮座椅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坐在他身旁的方见月看到熊泽痛苦的模样,侧身将他拥入怀中。
她的手臂环住他紧绷的肩背,掌心贴在他后心,传递她的温度。
司机通过后视镜发现熊泽不舒服,把车停到应急车道打开双闪,他下车摆好警示标识后,急忙联系最近的医院。
坐在车内的熊泽感到自己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慢地撕开,不是剧痛,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绵长的剥离感,仿佛有人用钝刀沿着他的脊椎缓缓剖开,将他的意识一分为二。
熊泽体验了一把金旭阳的痛苦,随着记忆深入,撕裂感越来越清晰,现在他甚至能分辨出两个念头在脑内交锋。
黑面在嘶吼:“快停下!你都把自己留在人间的痕迹抹掉了,就算你为此牺牲也不会有人记得你的付出,没有人会感谢你的。”
白面在低语:“不能停!胜利就在眼前!为了家乡、为了百姓,这点牺牲不算什么!大不了把灵脉毁掉,这样灵物和怨念体就无法进入人间。”
“够了!”
熊泽怒吼出声死死按住太阳穴,眼眶发烫,却流不出泪,只有一种钝重的痛在胸腔蔓延。
熊泽此刻能感受到金旭阳最后时刻的绝望,因为最痛苦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他明明恨极了这样的分裂,却不得不承认它们都是自己内心的一部分真实想法。
“亲爱的,我在你身旁,我在你...”
方见月温柔的声音把熊泽从无边的痛苦中拉出来,他僵硬的身体在她怀里渐渐松懈,额头抵在她颈窝,呼吸间全是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
熊泽脑海中,一道属于他的声音响起。
“金...前辈,你很好的完成了你的使命,接下来就交给我!现在山河无恙,人民幸福安康,请您一起来见证这个新时代吧!”
两道意识逐渐扭曲融合,最后化为了金旭阳的身影。
他抬头望向天空,抬起脚尖,一道玉梯出现在他脚下稳稳接住他。
金旭阳踏步向上,一层层玉梯助突破层层阻碍,踏上云霄与熊泽融为一体。
车内,熊泽离开方见月的怀抱,打开车门来到护栏旁,闭上双眼。
等他再次睁开时,金旭阳望着远处山谷中铺展的乡村。
朝阳爬过东边的山脊,将一缕缕金光斜斜地洒向田野,唤醒沉睡中的人们。
拖拉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拖着播种机的身影在田垄间缓慢移动,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很快融进晨雾里。
菜畦边蹲着几个戴头巾的农妇,手里的锄头起落间,偶尔闪过一道银亮的光。
更远处的山坡上,去年冬天留下的稻草垛依然静静立着,而它们脚下的土地已经冒出点点新绿。
一阵带着青草香的风掠过护栏,送来小学校隐约的早读声。
金旭阳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泪水划过脸庞,鼻头一酸,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视线被泪水泡得发胀,却仍死死盯着那片安详的图景,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眼底。
“值得的...小蕙,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熊泽,谢谢你们把神州保护的很好,没有让我们的牺牲白费。”
“前辈,您守护的河山现在由我们继续守护,我们定不会辜负你们的努力。我守护我们的家乡,守护我们的人民直到死亡。”
熊泽的虚影站在金旭阳身边,三月的晨风掠过,吹散了他最后一缕执念。
第148章 时局
方见月站在车边没有打扰熊泽,因为他现在的模样跟柳芷蕾附身时一模一样。
等到熊泽再次闭上眼睛,她才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拥抱他。
她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掌心贴在他胸前,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轻声问道:“亲爱的,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我们走吧!”
“嗯!我们回家,妈妈还在家等我们回去吃午饭。”
方见月说完,跑到司机身边告诉他熊泽身体没事了,麻烦他取消急救。
好在熊泽被金旭阳附身时间不长,他们三人陈恳的向医院道歉,再次踏上回家的路。
......
柳怀慕坐在沙发上,脚尖点着地板,膝盖不停地上下抖动,浅蓝色牛仔裤管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二点四十,分针每跳一格,她涂着裸色指甲油的食指就在沙发扶手上敲一下。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糖醋排骨的油光已经凝固,青菜蔫蔫地趴在盘子里。
王妈还在厨房做饭后甜点,她揭开电饭煲看了眼,热气扑到脸上。
米饭早就焖好了,再焖下去该结硬壳了。
“怎么还不回来...”
柳怀慕嘟囔着,摸出手机划开屏幕,讯飞对话框还停留在方见月两小时前发的“快到了”三个字。
她咬了咬下唇,拇指悬在键盘上,想再催一句,又怕显得啰嗦,最终只是锁了屏,把手机丢回茶几。
过了片刻,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她立马起身,膝盖撞到茶几边缘也顾不上揉,光着脚就跑到玄关。
可探头一看,是邻居家的车。
她泄了气,慢吞吞地踱回沙发,这次连抖腿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陷进靠垫里,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此时熊泽和方见月还在灵界调查局接受战友们的关怀,他们有太多问题等待两人解答。
当灵界调查局的挂钟指向十三点一十六分,熊泽和方见月终于挣脱了战友们的包围,急忙赶回家中。
等他们回到家门口已经快下午两点,方见月慌慌张张地冲家门,熊泽则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两盒糕点作为赔罪礼物。
“妈妈,我们回来啦!”
方见月的声音甜腻腻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眼睛却不敢直视沙发上坐的人。
柳怀慕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臂抱胸,指尖在胳膊上轻轻敲打。
她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
桌上的饭菜不晓得被王妈热了多少遍,上面都带一股焦味。
“妈妈,我跟月月先回了一趟局里,大家太热情了,所以...”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忙,但你们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要按时吃饭。”
柳怀慕走到两人身前打断熊泽的话,接过他手中的糕点,拉着他们来到餐桌享受美味佳肴。
王妈作为照顾方见月的保姆,在刘非的授意下,最近她得知了熊泽和方见月的真实身份,也明白他们之前在干什么。
她看到两人平安归来,吃饭吃到一半,坐在椅子上偷偷抹眼泪。
王妈的哭泣声连带着柳怀慕也跟着哭起来,弄得两人不知所措。
他们放下手中的筷子,急忙安慰她们。
这场午饭最后磨蹭到中午三点半才吃完 ,随后他们坐在一起享受下午茶,分享学校或者局里发生的趣事。
一开始几人聊的话题还挺正常,到后面柳怀慕实在忍不住,转变话题,化身压力怪。
“小泽,你和月月一定要记得吃补品,我昨天去你们房间发现你们出差居然没有带补品走。”
“妈,就三天没喝,应该不会失去效果吧。”
“那可说不准!反正你们给我生外孙、外孙女是头等大事,可不能马虎...怎么一说这个事情你们就想跑,听我说完再走。”
熊泽实在顶不住柳怀慕的絮絮叨叨,以造娃为借口,抱起方见月就往楼上跑。
两人回到房间,方见月吐槽柳怀慕现在就像《催生办的故事》里的居委会主任。
熊泽非常认同方见月,搂着她坐到椅子上,把金旭阳的生平告诉他。
随着熊泽的讲述,方见月仿佛回到那段动荡岁月,与他一起见证金旭阳等一众前辈在危机面前的抉择。
“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从史书中抹去,明明他...”
“月月,说的难听点,不管是张泽风还是金旭阳,我觉得他们有严重的精神洁癖。我猜金前辈等人认为他们的做法非常极端,所以不希望此等秘法流传下来。”
熊泽结合史料推测当时守门人的抉择,他们那个时代的守门人可跟他们不一样,并不全是良善之辈。
万一被堕落守门人或者境外势力得知,那么他们便可趁神州衰落的良机,利用此法大规模爆破神州灵脉。
哪怕是现在,还有一堆躲在暗处的老鼠窥探神州。
徐天问不止一次向灵虞议会提出清扫华亭市的暗探,但燕都有他们的考量,屡次拒绝他的请求。
为此,华清每次面对徐天问显得底气不足,只能任由他对他们阴阳怪气。
“亲爱的,那你现在收服了来自联合王国的鬼王,我们是不是可以用他来破坏他们的灵脉。”
方见月想到臣服于熊泽的洛根,觉得可以利用他来搞事情。
她可不是被别人欺负到头上不还手的小白兔,如果有办法能同态复仇,那她会立刻去执行。
方见月的想法熊泽也想过,他为此还特意提交了一份可行性计划给燕都,希望能趁欧洲灵脉衰落的时机啃他们一大块肉。
华清在看完熊泽的计划书后,认为滋事甚大,已经不是他们灵虞议会能决定的,需要提交给最上层商定。
“月月,我也希望能以牙还牙,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南洋推进计划,把我们的防区推到海上,保护我们沿海地区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嘿嘿,说到南洋推进计划,我们什么时候去广南东省啊?”
方见月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和熊泽去广南东省“旅游”,她以前在家乡读书的时候经常跟小伙伴们去海边玩。
当时她觉得大海一点意思都没有,现在才明白是没跟喜欢的人去才会觉得无聊。
“预计4月下旬启动,到时候我们去鹏城市,代替出海的陈子凡保护广南东省。”
“好耶!亲爱的,到时候我会准备好泳衣哦!”
“我现在就想看你穿泳衣的样子。”
“你坏死了,先关...唔...”
熊泽堵住方见月的嘴唇,抱着她躺到床上,把欠的债还上一部分。
......
华清背对大屏幕,看着对台下的众人,焦急的等待他们的答案。
台下来自不同行业的专家学者正在根据他提供的数据进行汇总测算,大屏幕上的时局图正在逐步形成。
“该死的,我算了十遍,AI算了不下一万遍,得到结果只有一个!这太不可思议了!”
白发院士把平板电脑推过桌面,上面血红的风险评估曲线让所有人沉默。
接着他快步走到华清面前,递上写着测算结论的纸条。
华清看完白发院士测算出的结果,默不作声地把纸条揉碎,派人请他到休息室去休息。
过了一会,研究世界灵界局势的专家组内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泰西洲是疯了吗?他们连罗西亚都打不赢,还敢来指染神州,给他们脸了!”
“小心点,他们手上掌握许多“黑符咒”,可别被他们阴了。”
“几个破落户连老本都快啃完了,就他们那稀碎的灵脉,能撑起几个黑符咒?可别忘了他们为了对付罗西亚可是接连施展了三个黑符咒,他们再施展一个符咒,就不怕灵脉断绝?”
台下同一领域的专家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有人认为以不变应万变,有人认为应该主动出击,他们一时之间吵得不可开交。
“华主任,泰西洲此番大动作会不会是为了阻止我们的南洋推进计划?”
专家们争论不休,齐齐看向华清,希望他能给个答案。
华清思考片刻,给出他的见解。
“嗯...泰西洲只不过是马前卒。米国现在自顾不暇,只能挑动他的小弟来对付我们。泰西洲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够看,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遵循原则,不能开第一枪。”
华清的观点还是老一套,大部分专家也比较认可这一套,开始商量反制手段。
第149章 《创世之书》
雨水顺着圣玛利亚小教堂古老的石墙滑落,像无数透明的蛇在黑暗中蜿蜒爬行。
马库斯·克莱门特站在教堂侧门前,手指紧握着那张没有署名的羊皮纸邀请函,雨水已经浸透了边缘,让古老的墨水微微晕染开来。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
他低声念着邀请函上唯一的文字,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前的十字架。
作为圣公会秘密档案室的管理员,马库斯见过无数神秘文献,但从未收到过如此诡异的召集令。
没有署名,没有缘由,只有这座鲜为人知的小教堂地址和一个时间4。
马库斯抬头看了看教堂顶端的十字架,在闪电的照耀下,那金属十字架仿佛在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雕有葡萄藤纹样的橡木门。
门轴发出不自然的吱呀声,像是几个世纪未曾开启。
教堂内部比外观更为古老,空气中弥漫着没药和蜂蜡的气味。
十二支蜡烛在主祭坛上排成一个完美的圆,火光摇曳,将十二个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壁画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克莱门特先生,我们一直在等您。”
马库斯眯起眼睛,看到枢机主教维拉尔从烛光边缘走出,他深红色的长袍在昏暗光线中如同凝固的血液。
“阁下!”
马库斯微微鞠躬,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其他人,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档案管理员会被邀请参加这样的会议?”
维拉尔枢机替他说完,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答案很简单,马库斯。因为你是最懂《创世之书》的人。”
马库斯得到维拉尔枢机的回答,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创世之书》——那部传说中由天使口述、记载着世界终极命运的神秘典籍。
他在档案室角落里发现过关于它的只言片语,但从未见过原件。
马库斯低声说道:“我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维拉尔枢机摇摇头,示意他靠近祭坛。
当马库斯走近,他才看清围坐在蜡烛旁的其他人。
一位蓄着长须的大公教神父,一位戴着圆顶小帽的雅威教拉比,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天方教阿訇,甚至还有一位穿着藏红色僧袍的释教僧人。
更令他惊讶的是,他认出了联合王国教会的主教和几位来自不同新教教派的牧师。
“这是什么会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同信仰的代表?”
马库斯的声音因震惊而略显嘶哑,他心中害怕不已,甚至想转身离开。
维拉尔枢机举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他的目光扫过与会人员,缓缓说道:“今晚聚集在这里的是各个宗教传统中最受信任的守护者,我们跨越信仰的界限,只为应对一个共同的威胁。”
老枢机转向祭坛,从怀中取出一只古老的铜盒,上面刻满了马库斯从未见过的符号。
当他打开盒子时,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像是没药、肉桂和某种更为古老的东西混合在一起。
“三个月前,我们在耶路撒冷地下发现了一批新文献。”
维拉尔枢机小心地取出一卷用黑色丝带捆扎的羊皮纸放在祭坛上,指着它继续说道:“其中包括《创世之书》的残篇。”
马库斯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灵界历史学家的本能驱使他想要亲手触摸那古老的文件。
他能看出那羊皮纸的年代极为久远,边缘已经出现碳化痕迹,但中央的文字依然清晰可辨。
“上面写了什么?”
维拉尔枢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那位雅威教拉比请他解答。
“以利亚拉比,您愿意为我们诵读吗?”
年迈的拉比点点头,拿起羊皮纸展开。
当他开始用古老的希伯来语诵读时,马库斯感到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那些词语在他灵魂深处激起了某种记忆。
“当第五个千年到来时,祂会从黑暗中苏醒,灵界与人间将彻底融合,世界会在祂的手中重启,遵循祂的告诫、沿着祂的足迹、寻找祂的宝藏才阻止悲剧的发生...”
马库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这些预言与《启示录》中的描述惊人地相似,但更为具体,更为...迫近。
“这不可能,《创世之书》被认为在第二圣殿时期就已经失传了。即使这是真的,它也只是众多末日预言中的一种...”
马库斯激烈的反驳道,认为以利亚拉比只不过是危言耸听。
维拉尔枢机打断他,沉声道:“不只是预言,马库斯!而是时间表!”
他示意大公教神父展示他带来的物品,一个看似普通的银质圣餐杯,但当神父转动它时,马库斯看到杯底刻着一行几乎不可见的希腊字母。
马库斯念道:“a kai o w,这是《启示录》中上帝自称“阿拉法和俄梅戛,始与终”的缩写,但这能证明什么?”
大公教神父用浓重的口音回答他:“这个圣杯是在君士坦丁堡陷落前由最后一位拜占庭皇帝亲手交给我们的祖先的。根据我们的传说,当末日临近时,杯子会...发生变化。”
在烛光下,马库斯看到神父将一滴红酒滴入杯中。
酒液没有像正常情况下那样停留在杯底,而是开始沿着杯壁向上爬升,形成一条细小的红色螺旋,直到杯沿。
马库斯看着这夸张的一幕,确定周围壁垒没有被破坏,喃喃自语:“这在物理学上是不可能的!除非...”
“除非我们所知的自然法则正在改变,就像《创世之书》预言的那样。”
维拉尔枢机完成了他的句子,房间陷入一阵沉重的沉默。
马库斯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看到同样的忧虑和决心。
这些人,这些来自不同信仰的领袖们,显然已经相信某种超越教派界限的灾难正在逼近。
马库斯最终问道:“为什么是我?这里有这么多德高望重的...”
“因为你没有卷入教廷的权力斗争,因为你在解读古老密码方面有特殊天赋,最重要的是...我们怀疑教廷内部已经有人背叛了我们。”
马库斯感到一阵眩晕,这种指控几乎等同于异端邪说。
“我们称他们为“重启派”,一个跨越宗教界限和国家的秘密组织,他们希望打破人间和灵界的壁垒,迫使祂提前苏醒,重启整个世界。”
天方教阿訇第一次开口,他的英语带着优雅的波斯口音。
“这太荒谬了,没有任何正统信仰和国家会支持这种...”
“正统?克莱门特先生,当人类面临即将到来的某日时,正统与异端的界限在哪里?”
释教僧人听到马库斯天真的发言突然笑了,那笑声中包含着千年的智慧与悲伤,给出自己的理解。
就在局势愈发紧张之际,维拉尔枢机举起手平息了即将爆发的争论。
“马库斯,我们需要你帮助调查《创世之书》中提到的“祂的宝藏”。”
“我?全球有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我去哪里找祂留下的宝藏?”
马库斯感到一阵荒谬,就在昨天他还在为整理十六世纪的主教通信目录而烦恼,而现在他却在跟不认识的人谈论世界末日和全球阴谋。
“马库斯,稍安勿躁。你并不是一个人,我们已经派出值得信赖的同伴前往世界各地去寻找祂的踪迹,只有你最特殊,因为你要去的地方是...神州!”
“神州!维拉尔枢机,您的意思是...”
“因为《创世之书》残卷写明了这本书是参考华虞的《人祖传》而编写的,我们得到的信息只不过是二手信息。神州掌握着有关世界终极命运的答案,可那些愚蠢的政客把神州得罪死了,导致我们无法从官方层面获取《人祖传》的具体信息。”
维拉尔枢机的话把马库斯震的神魂颠倒,他这时才发现参加秘密会议的人里面少了神州的道门。
“马库斯,你跟神州的徐天问关系非常好,我们希望你...”
维拉尔枢机给了马库斯你懂的眼神,他苦笑一声,点头答应教会派给他的任务。
“我们已经联系了米国的福音派,教会会全力帮助他们拨乱反正,泰西洲那些愚蠢的政客就交给你们了。”
维拉尔枢机转头看向大公教神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他。
神父举起酒瓶一饮而尽,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的颈脖流淌而下,浸湿了他的袍子。
“伟大的罗西亚会清算这些撒旦信徒!”
神父说完丢下酒瓶,离开圣玛利亚教堂。
第150章 “主”
华清不是第一次列席最高会议,可这次不同以往,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他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
墙上的国徽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庄重,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这个场合的分量。
他偷偷瞄了一眼手表——晚上十一点十三分,这个时刻将永远刻在他的记忆里。
“开始吧。”
坐在主位上的人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气压似乎都低了几分。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华清为在座的领导们讲解来自一万多名专家,以及中外灵界历史学家撰写的各项资料。
华清说完他们探讨出的结论,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没有人咳嗽,没有人翻动纸张,甚至连空调的嗡嗡声都似乎消失了。
他屏住呼吸,目光在几位领导人之间小心翼翼地移动。
这沉默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直到华清忍不住移动身体时发出的咯吱声打破了这面“沉默墙”。
“所以..人间和灵界的壁垒正在削弱,要不了多久,人间将面临灵物全面入侵!”
“不应该啊?距离《人祖传》预估的时间还差三百年,壁垒...”
“将军,这两份评估报告来自泰西洲,是他们打完两次大战对壁垒进行过详细的评估。我们明显能看出,经过战争后的泰西洲壁垒被大幅削弱。”
华清拿出复印好的资料放在领导们面前,他们仔细阅读完,怅然若失的靠在椅背上思考。
“告诉我,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十年!”
一阵更深的沉默充斥着整个会议室,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们肩头。
“为了拯救我们,不得不拯救整个世界。祖先把警言刻在石头上,刻在铜鼎上,却始终刻不进人的心里。启动救世计划,我们的责任是要带领神州走向更加光明灿烂的未来。我们要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美好的世界,一个繁荣的世界,一个他们能自由呼吸的世界。”
华清听到他的话语,眼眶突然发热,他伟岸的背影深深刻进他的心里。
......
联合王国下午四点,威斯敏斯特教堂笼罩在初春微凉的光线中,泰晤士河畔的风仍带着一丝寒意,但阳光已开始温柔地抚过这座千年历史的哥特式建筑。
唱诗班的歌声若隐若现,傍晚的礼拜仪式即将开始,管风琴的低鸣在穹顶下回荡。
暮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威斯敏斯特教堂的穹顶下投下斑驳的暗红色光影,宛如预言中即将降临的血色黄昏。
圣公会当代圣女塞西莉亚静立在十字架前,银白色的长袍垂落如瀑,她的眼眸低垂,指尖轻轻抚过《创世之书》首卷的羊皮纸页,仿佛能触碰到文字之下涌动的暗流。
十二位主教身披深红祭袍,立于她周围,沉默如石像。
最年长的约克大主教率先开口,嗓音沙哑如枯叶摩擦石阶。
“昨天苏格兰地区灵界裂缝未及时关闭,蒂尔达不得不独自面对三只银级巅峰灵物,最后...她与它们同归于尽!”
塞西莉亚抬起眼,瞳孔深处似有苍白的火焰跳动。
诺里奇主教攥紧胸前的银十字,金属在他掌心刻出深痕,他低声道:“圣公会必须行动,这里是主赐给我们的乐土。若坐视不管,大门彼端的灵物将再度行走于人间。”
一阵寒风突然掠过殿堂,烛火齐齐熄灭。
黑暗中,唯有圣女腕间的圣痕泛起幽蓝微光。
她把烛火重新点亮,缓缓展开一卷尘封的密卷,羊皮纸上浮现出扭曲的符文,像是有无形的笔正在书写新的预言。
“不是如果...而是何时。”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直击十二位主教的心脏。
主教们看到塞西莉亚居然可以在人间使用“预言书”,彻底相信壁垒正在消失,灵界与人间的融合已是不争的事实。
“万能的主,请拯救我们这些迷途的羔羊。”
最年轻的维亚主教跪倒在十字架面前,祈求能得到祂的帮助。
“如果毁灭世界的存在就是我们一直以来信奉的主呢?圣座已经得到《创世之书》残卷,得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我们的主可能来着...神州!”
“什么?”
十二位主教凝视着塞西莉亚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捕捉一丝波动。
但那里只有平静,一种近乎透明的坦然,没有躲闪,没有迟疑,甚至连睫毛都不曾颤动。
她的呼吸均匀如常,唇角维持着自然的弧度,连最细微的肌肉都不曾因“谎言”而紧绷。
“呵呵...哈哈哈...”
维亚主教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夹杂着啜泣,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跪倒在地,指甲在地砖上抓出刺耳的刮擦声。
最后她的喉咙里只剩下一种声音,一种空洞的、毫无意义的呜咽,像是某种动物濒死前的哀鸣。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却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塞西莉亚缓缓跪倒在维亚主教身旁,白袍如雪般铺散在冰冷的地砖上。
指尖触碰到她红袍下冰凉的手腕时,她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触碰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具早已冷却的雕像。
垂落的银发遮掩了她面上闪过的水光,当再次抬头时,那些湿润的痕迹已蒸发在骤然爆发的银焰里。
唯有睫毛上凝结的细碎冰晶泄露了,这个永不崩溃的圣女,刚才有一瞬间变回了会哭泣的凡人。
“主啊...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塞西莉亚为自我了断的维亚主教合拢双眼,她的声音比烛烟更轻,却让整个圣堂的空气为之凝滞。
约克主教跪在十字架前,戴上放置在烛台上的荆棘冠冕,为联合王国所犯下的罪孽而祷告。
“约克,别自欺欺人了。圣公会早已今非昔比,现在还不如想想怎么获得足够的资源保护联合王国!跪在这里有什么用?”
诺里奇主教说完,拂袖而去。
其他主教望着跪地祈祷的约克主教,以及为维亚主教轻唱《安魂曲》的塞西莉亚,默不作声地转身跟上诺里奇主教的脚步,离开教堂。
夕阳下,年迈的主教跪在十字架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每一道皱纹里都刻着沉重的疲惫,干裂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念诵着古老的祷词。
在他身旁,塞西莉亚的歌声幽幽升起,安魂曲的旋律从她唇间流淌而出,空灵而哀婉,在穹顶下盘旋回荡。
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滴泪水,落在寂静的教堂里,泛起无形的涟漪。
约克主教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年迈的疲惫,还是歌声中那份无法言说的悲悯。
塞西莉亚的目光越过燃烧的蜡烛,落在他佝偻的背影上。
她的歌声忽然变得轻柔,如同母亲安抚孩子的摇篮曲,又似天使垂怜世人的叹息。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消逝在彩窗边缘,当黑暗彻底笼罩教堂时,约克主教手中的十字架突然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塞西莉亚的歌声也随之戛然而止,余音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突然降临的寂静中。
只有祭坛上只剩一支蜡烛还在顽强地燃烧着,火苗跳动,在约克主教低垂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塞西莉亚缓步上前,拾起十字架。
月光此时穿过穹顶的圆窗,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在十字架前交叠成一个完整的十字。
第151章 来自四千七百年前的警告
熊泽站在部族前的桑树下,赤脚沾着河滩的湿泥,草绳串起的两尾鲤鱼在他指间晃动,银灰鳞片衔着河水的碎光。
鱼尾拍打的轻微响动惊起了正在不远处晾晒苎麻的少女,她踮脚从竹架上探头,发间骨簪随动作轻颤,正撞见熊泽举起渔获时绷紧的小臂线条。
鲤鱼鳃盖还在翕张,溅起的水珠顺着他晒成小麦色的锁骨,滑进半敞的麻布衣襟。
“哥哥,你回来了?今天你抓到了两条...大鲤鱼!”
少女来到熊泽身前,盯着他手中活蹦乱的两尾肥鱼,嘴角流下口水。
“华姚,快去喊大家出来,我们晚上吃鱼汤。”
“好诶!”
华姚蹦蹦跳跳地跑回村子,把饥肠辘辘的族人喊到石像前,等待即将到来的晚餐。
等熊泽提着鲤鱼慢悠悠来到石像前,族人早已架好大鼎等待他的到来。
他站在沸腾的大鼎前,咧嘴一笑,露出虎牙,随手将那两条小臂大的鲤鱼抛向空中。
鱼鳞在火光中一闪,忽然膨胀,鱼尾甩开时掀起一阵潮湿的风。
鼎中的沸水哗啦作响,原本的两条鲤鱼已化作十米长的庞然大物,鳞片泛着青铜般的光泽,噗通一声砸进鼎内,溅起的汤汁打在石像上。
围观的族人发出惊呼,顾不上鼎中溢出的汤汁,急忙上前清理石像。
那可是人祖的化身,十多年来庇护氏族风调雨顺,若被污秽沾染,据说会招来灵界的灾祸。
熊泽见闯出大祸,像只偷鱼的猫一样准备溜出部落,但华姚一直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急忙拦下他。
“哥哥,你别跑啊!快去向人祖道歉!”
华姚的嗓门很大,惊动了还在清理石像的族人们。
他们回头看向“始作俑者”,不由分说的把他架到石像面前,要他跪下承认错误。
“放肆,我是族长。况且人祖他老人家可疼我了,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我的。”
熊泽还想狡辩,但族人们懒得跟他废话,站在他身后齐刷刷面对石像地跪下。
他见此情况,老老实实地跪在石像面前,磕了三个头。
熊泽经历了一波三折的一天,吃完晚饭后揪着华姚回到温馨小窝。
“我的好妹妹,你可真有良心,把你老哥我给出卖了!”
“什么叫把你出卖,明明你有错在先,反倒怪起我来。”
华姚鼓起腮帮子,与龇牙咧嘴的熊泽对视,根本不怕他。
熊泽只是装装样子,他伸手捏了捏华姚柔软的脸蛋,回到里屋继续编写自己的着作。
华姚是族内出了名的跟屁虫,她跟在熊泽身后,伸头观看他正用玉刀篆刻青铜鼎。
“哥哥,你魔改人祖他老人家的生平事迹,他知道了会把你屁股打肿的。”
“我可是人祖最爱的徒子徒孙,公孙他们连我一根毛都比不上,他舍不得打我。况且我只是根据他的故事稍加改造而已,这还不是为了传播他老人家的思想和对后辈子孙的期盼,他不会介意的。”
华姚不知道人祖会怎么想,她只知道人祖的一世英名怕是要在她哥哥手中毁于一旦。
“人祖是做了什么孽,会收哥哥这种孽徒!”
华姚心中可怜人祖一秒钟,对着熊泽的背影翻了翻白眼,扒下他身上的衣服去屋外清洗。
熊泽写到太阳落山才停止,他估算了一下他的进度,估摸着还有一个月能完成。
月亮栖在桑树梢头,华姚挤在熊泽怀中,抬头询问道:“哥哥,你说我们的后世子孙真的能和平相处吗?以后真的不会有饥饿和战争吗?”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连人祖也回答不了,我们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为后世子孙争取更加美好的未来。”
熊泽抚摸华姚的后脑勺,望着窗外的明月,仿佛再次回到昆仑山。
他在那里拜入人祖门下,跟随人祖和师兄、姐姐度过了人生最快乐的十年时光。
期间他学习做人的道理、学习功法等一系列保护人间的手段。
等他学成归来,他立刻接过了族长之位,至今保护族人已有五年。
“更加美好的未来吗?今天周边三个氏族因为水源发生冲突,死了二十多人,连壁垒都被打破了,导致大批灵物冲进人间。还好傫姐姐在族内做客,不然会死更多人。”
华姚想到今早发生的冲突,小脑袋埋在熊泽宽阔的胸膛内瑟瑟发抖。
熊泽搂着颤抖的华姚,轻声安慰道:“别怕,只要我们在,灵物就不敢在人间放肆。而且我今天把他们教训了一顿,接下来一个月,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灵界。”
“嗯!我相信哥哥!对了,今天傫姐姐教了我们如何养蚕缫丝做衣服,以后我给你做更好的衣服,麻衣太伤皮肤了。”
华姚起身指着放在床边的一大簸箕蚕宝宝,幻想能做出跟傫身上一样柔顺的丝绸衣服。
“姐姐可是我们当中思想最开阔、心思最细腻的人,当初连人祖都舍不得放她下山,真是便宜公孙这小子了。”
熊泽顺着华姚的手指看到她精心呵护的蚕宝宝,祝愿远在大河对岸的姐姐和姐夫能平安幸福。
“哥哥你放心,我以后也能成为像傫姐姐那样心灵手巧的女人,为氏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嗯!我信你,如果人人都有衣服穿、有食物吃,那么这个世界一定会变得美好。”
“嘿嘿,不过我们是看不到了,只能由我们的子孙后代来为我们见证哥哥口中的世界。”
“是啊!我希望有一天能消弭兵戈,大家能幸福的活在世上。人祖制造的壁垒并不是永恒存在的,如果人间怨念过多会把壁垒破坏掉。到时候除了我们这些能进入灵界的首领祭司,其他人都会死于灵物脚下。”
熊泽看着华姚满怀憧憬的目光,这位他捡来的普通人,决心一定要守住壁垒,保护她与族人直到生命尽头。
“哥哥,所以你借人祖的名义告诫后人,希望他们能和平相处。”
“对!毕竟这是人祖告诉我们的,我稍微修改了一点点。”
“你确定只修改了一点点?那你预估五千年后壁垒会破坏是怎么回事?这也是人祖告诉你的?”
面对华姚的疑问,熊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狡辩道:“我这不是想给他们一点紧迫感吗?只要他们和平相处,不要挑起无谓的争端,那么壁垒便能一直为存在,保护所有人。”
华姚眯起眼,目光在熊泽脸上扫来扫去,试图找出撒谎的痕迹。
“真的?绝不是因为人祖天天追在你身后,把你屁股打肿来,所以你因此嫉恨人祖,准备公报私仇?”
“千真万确!我向人祖发誓,如果我...”
熊泽还没说完,外面突然开始打雷,吓得他收回誓言。
华姚听到外面的雷声,噗嗤一笑堵住熊泽的嘴巴。
华姚的唇瓣柔软温热,熊泽闭上眼,仿佛沉进一场绵长的梦。
直到雷声炸响,他猛然睁眼,窗外霓虹闪烁,身旁的方见月正枕在他的臂弯里,呼吸均匀。
身旁的方见月枕在他的臂弯中,灼热的呼吸吹拂他的脸庞。
“又来了...”
第152章 消失的记忆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熊泽翻身的动作带着反常的焦躁,床单被他的膝盖顶出凌乱的沟壑。
熊泽的手臂重重砸在枕头上时,方见月的意识从混沌中浮上来,她含糊地问道:“亲爱的...几点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熊泽的脸庞,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正好照见他紧绷的下颌线,上面凝着细小的汗珠。
方见月彻底清醒,她支起身子时,蚕丝被从肩头滑落,空调暖风立即贴上她的肌肤。
“做噩梦了?”
她的指尖刚碰到熊泽的额头,就被他猛地抓住手腕,两人交握的掌心间,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方见月打开小夜灯,暖黄的光映着他急剧起伏的胸膛。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抚上熊泽的背脊,慢慢把他汗湿的额发拨开,仔细观察他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
“亲爱的,你梦见什么了?”
方见月轻轻抽出手腕,转而用整个手掌包裹住熊泽紧握的拳头,轻声安抚他。
熊泽没回答,只是突然转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他的心跳又重又快,隔着肌肤震得她胸口发麻。
方见月没再追问,只是抬手环住他的背,手指轻轻梳理他汗湿的发尾。
“壁垒...祂要...醒...”
熊泽睁开眼睛,抱着方见月的娇躯喘着气,如同刚刚被救上岸的溺水者。
“月月,我梦...”
熊泽刚想把他的梦境告诉方见月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脊背窜上来。
他转头看向卧室角落,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衣柜投下的阴影。
然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仿佛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眸正躲在黑暗中窥视着他,等待着他开口的那一刻。
“梦到了什么?”
“没什么!我不记得了。”
熊泽躲避方见月的眼神,拍亮床头柜上的小闹钟确认时间。
“我第一次醒来是两点半左右,现在快四点钟。该死的,本想再窥探华虞的记忆,没想到被扔到北渊练游泳去了...等等,北渊...是哪里?”
熊泽从两点半到四点间的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完全丧失,突然头痛得几乎要裂开。
他捂着脑袋倒在方见月怀中哀嚎,仿佛有一把钝刀在他脑壳里慢慢地把他记忆刮掉。
方见月急忙按着他太阳穴,他那里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不可名状的东西破体而出。
“亲爱的,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声音发颤,喉间泛起铁锈味,泪水在眼眶里蓄成两泓温泉,将他的面容折射成模糊的色块。
熊泽的每一次抽搐都像有钩子拽她心尖,睫毛承受不住水珠重量,温热液体便砸在他痉挛的眉间。
幸好熊泽很快平息下来,他的眉头逐渐舒展,呼吸声趋于平稳。
“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方见月轻轻托起熊泽的头放在枕头上,指尖掠过他汗湿的额发,又很快收回手,怕惊扰他难得的安宁。
床下散落着两人的浴袍和睡衣,她弯腰拾起睡裙套上,起身去一楼厨房。
方见月点燃炉火,拉开抽屉取出晒干的洋甘菊、薰衣草和少许茯苓。
她把这些药材放入锅中,加水等其沸腾时,再用文火慢煮三分钟,一锅养神安宁茶便做好了。
方见月亲自把茶水喂进熊泽嘴中,两人折腾到五点半左右才安稳下来。
......
“啧啧,九妹,你真是个狠人啊!居然把他丢意识海里,就不怕他的意识被无数记忆冲散。”
身穿碧色罗衫女子步履轻盈地走到粉白色长发女子身后,与她一同观察飘在虚空中的无数气泡。
她身形娇小,衣袂间绣着暗纹藤蔓,随步态微微颤动,恍若活的植物在呼吸。
腰间丝绦垂落,末端缀着两枚青玉铃铛,却诡异地不发出半点声响。
“八姐,如果我不把他丢进意识海里,洗去他现在不应该知道的事情,那么会打乱陛下的布局。”
粉白色长发女子没有回头,继续观察各个气泡内的情况。
她给出的理由让娇小女子无言以对,她伸手搭在她的肩上,聊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对了!熊泽不是由我负责的吗?你抢我的“业绩”就算了,还用我的身份指引他,我才是算命师!”
“我在公主那边登记的是你的名字,熊泽成功了算你的。”
“那...多不好意思!话说我还差两个指标,你帮帮我呗。”
粉白色长发女子听到娇小女子恬不知耻的发言,终于愿意回头。
她对娇小女子翻了一个白眼,表明她的态度。
“唉!他们算是我们族里是最优秀的战士,我去哪里找像他们一样的族人?完不成任务,我怕是连未央宫的宫门都看不到。”
“可他们优秀过头了!要不是我及时发现,洗去了熊泽提前探知到的记忆,否则我们俩此刻就得去未央宫向公主述职。既然没照成什么严重后果,我跟你只需抄一百遍御史守则就行。八姐,时间紧,任务重啊!”
“一百遍!咕...那还不如杀了我!小九,帮帮我,呃!”
娇小女子闻言直接后仰倒地,罗衫如花瓣般铺开。
她故意让青玉铃铛压在身下,发出的脆响,活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
直到粉白色长发女子一拳袭来,迫使娇小女子无法再装下去。
拳风未至,空间先裂!
娇小女子感受到她拳上的力量,大惊失色道:““钰秀”,你是想把我打入轮回吗?下手这么重。”
她飞快从地上爬起,眨眼之间消失在粉白色长发女子掌管的区域内。
““祸兮”,干点正事吧!”
“钰秀”不管“祸兮”有没有听到,目送她离开后继续观察熊泽等人。
......
等熊泽再次睁开眼睛时,方见月侧卧在他身旁,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有几缕还缠在他的指尖。
她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轻缓得几乎听不见。
昨夜泡好的茶还搁在床头,早已凉透,杯底沉淀着几味药材残渣。
熊泽静静看着方见月,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怕惊醒她难得的沉睡。
阳光渐渐爬上她的脸颊,在她睫毛尖端凝成细小的光点。
某一刻,她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额头几乎贴上他的肩膀。
熊泽屏住呼吸,忽然觉得昨夜的头痛早已消散,只剩下胸口某处,柔软得发疼。
他起身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抱着她去卫生间处理卫生。
六点五十分,熊泽抱着方见月下楼与柳怀慕一同共进早餐。
柳怀慕从医院回来后就调整自己的作息,现在的她早睡早起,坚持锻炼,自律的可怕。
她端起豆浆放在方见月面前,眯着眼,目光在她和熊泽之间来回扫视。
柳怀慕发现他们的精神状态都不好,特别是方见月,脸上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可别把小泽给累坏了!”
柳怀慕咬了一口油条,脆皮咔嚓一声裂开,在安静的餐桌前显得格外响亮。
方见月看着碗中的勺子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突然弯折成直角。
眼前突兀的一幕再加上这咔嚓声,惊得她一激灵,筷子差点脱手。
“妈,昨晚我...”
熊泽刚想为方见月解释,他的工作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他拿出手机,在两人关怀的目光中打开手机,阅读灵虞议会发出的紧急通知。
“今天上午八点半,灵虞议会将召开紧急会议。请全体成员参加,不得请假,谢谢!”
第153章 紧急会议
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熊泽和方见月便冲进地下堡垒,塑料袋里打包好的豆浆杯跟着晃了晃,溢出的液体在杯盖边缘摇摇欲坠。
此时才七点五十三,熊泽快速地吃完柳怀慕打包的食物,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内等待。
地下堡垒现在只有他们两人,方见月坐在一旁的录音室内调试设备。
她时不时通过连接会议室和录音室的小玻璃,观察熊泽的状态。
凌晨熊泽身上诡异的状况始终环绕在她心头,她醒来后一直在等,等他主动坦白昨夜诡异的状况。
“亲爱的会告诉我的吧?”
方见月患得患失的老毛病又犯了,她感觉胸口闷着一团不上不下的郁气。
熊泽曾当面向她提出她的这项缺点,她改了许多,唯独过度关心熊泽这一点她始终无法改变。
熊泽第三次整理其实早已平整的衬衫领口时,腕表表盘跳到了08:29,紧急会议即将开始。
大屏幕上,一个个小方格亮起,战友们陆续出现在画面里。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一声简单的“早上好”都没有。
摄像头前,包括熊泽在内的每一个人,脸都绷得紧紧的,与以往开会的氛围完全不同。
自从灵界调查局成立以来,七十年间只开过三次紧急会议。
一但召开紧急会议,那就代表神州被逼到悬崖边缘,需要他们不计一切代价守护神州。
熊泽首先看向宋红湘,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努力压抑某种情绪。
其次是关小桃,她低头翻看文件,可眼神飘忽,显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哪怕远隔万里,也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轻咳,或是电流的细微杂音。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至少...感觉到了诡异的地方!
像诸葛无极等已经得知消息的老前辈,他们眼神里藏着不安,呼吸比平时更轻、更克制,仿佛稍微用力一点,某种可怕的事实就会彻底爆发出来。
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开口,连华清都低着头思考该如何告知众人令人绝望的消息。
他从闭门会议结束后一直紧绷着神经,联系各个部门启动救世计划,脸上好不容易消散的黑圆圈再次回到他的眼眶下。
华清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短暂地停顿了一下,随后抬起头,面对神州的守护神们。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像是刻意压住了某种情绪,却又在开口的瞬间泄露出几分紧绷。
“各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每一张沉默的脸,确认所有人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
空气依然凝滞,但此刻的寂静不再是无言的压抑,而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最高领导层下令,启动救世计划,现在我们最多有...十年时间,拜托了!”
华清说完,燕都三位代表起身向屏幕前的金鼎守门人深深鞠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屏幕上的画面仿佛瞬间凝固。
几秒钟的死寂后,有人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有人缓缓摘下眼镜,用掌心重重抹了把脸,肩膀垮塌下去,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熊泽听到救世计划,心中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脑海中闪过一张张脸庞。
他的父母,姑姑、姑父、妹妹等一众亲朋好友都是普通人,壁垒一旦消失,他们该怎么办?
姚相思捂着嘴巴,眼眶瞬间通红,她慌乱地别开脸,可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就在压抑的沉默即将把人逼到窒息时,乐顺生挺直了腰板,起身面对众人说道。
“壁垒消失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现在我们该思考如何保护更多的普通人。今天凌晨我跟无极、守望和红湘开了场小会,我们初步认定需要加快南洋推进计划,御敌于国门之外。同时...用其他地区灵脉来供养神州灵脉,尽量维持神州壁垒。华清,你们先坐下吧。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在,神州的未来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小家伙来承担!”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的气氛微妙地变化着,屏幕上的面孔渐渐活了过来,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发言。
“乐老,我担心其他国家会疯狂入侵神州灵脉,毕竟我们神州的灵脉可是世界上最强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干脆我们打出去,再不济堵人家家门口,阻止他们伤害我们的灵脉。”
海峰起身挥拳说出他跟琼崖省灵界调查局早已上报过的计划书,这个计划放在以前或许不合适,但现在刚刚好。
他他天天跟各路境外势力暗斗,知道他们的脾性,肯定会更加疯狂的攻击神州灵脉。
姚相思起身支持海峰的观点,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之下,她丝毫不顾她一直保持的大家闺秀形象,胀红着脸庞咬咬切齿道:“对!跟他们拼了!要是这个世界没有神州,我情愿毁灭这个世界。”
“我手上有来自联合王国的鬼王,我去对付联合王国。”
熊泽也按捺不住跟上节奏,他恨不得现在安排洛根回老家“探亲”。
在座各位的亲朋好友大多数是普通人,他们愿意拼上一切护他们周全。
徐天问摘下墨镜,跳上会议桌,直接爆粗口。
“md,老子去干小扶桑。”
他的发言引起了驻守边疆的守门人共鸣,成功把会议的氛围给“带歪了”。
关小桃有样学样,跳上桌子,举手报名。
“打小扶桑算我一个!”
“我去干棒子。”
“阿三交给我!”
“悠悠早就想把猴子揍一顿,海峰,你来不来?”
“干就完了!”
四位老前辈看着群起激昂的后辈们,哪怕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们的热血,仿佛又回到新神州立国初期的时代。
他们和许多已经倒下的战友们年轻时也跟这些后辈一样,冲在一线,保护百废待兴的国家。
“各位,现在还没到需要跟对方搏命的时候,我们不能...”
“华清,什么叫还没到时候,你太扫兴了,我提议暂时把华清代表踢出紧急会议。”
徐天问说完立刻按下绿色按钮,鼓动全体参会人员把“不识好歹”的华清踢出去。
在华清等三位燕都代表的懵懂中,他们面前的计票统计器上,显示的同意票数快速达到三分之二。
“你...”
华清刚想开口骂徐天问两句,他身旁的其他两位代表急忙捂住他的嘴,出言拜托乐顺生主持会议。
最后在四位老前辈的斡旋下,华清得以继续参加灵虞会议,但他不能发表任何意见,只能旁听。
乐顺生安抚好大家,向他们保证道:“我很高兴你们能在危机时刻挺身而出,但这事还需要燕都讨论后才能决定。我会向上面提交你们说的提议,接下来我们进行第二项决议,关于增加传统派席位进行表决。”
关于第二项决议,大家在私下里便达成一致,全票通过。
决议通过后,诸葛无极插话道:“值此危难时刻,我们打算下个月和各地传统派守门人进行一次面对面会谈。一会开完会,你们去告知他们。如果有不答应的,直接用地钉封锁他们,掐断他们一切对外的沟通手段。现在不比以往,虽然同为守门人,但他们现在就是一枚枚炸弹,稍有不慎会给神州带来可怕后果。”
陈子凡听闻诸葛无极的发言,急道:“诸葛前辈,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毕竟他们也是守门人,也能为神州贡献一份力量。”
姚相思附和道:“是啊,我们本来就缺凝鼎的守门人,这时候跟他们起冲突会破坏团结的。”
他们两人跟传统派纠葛最深,是最不愿意看到与传统派起冲突的人。
“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但这事情没得商量!壁垒削弱乃至消失并不会对守门人造成任何影响,反而可以极大的增强实力。不久之后守门人就能在人间施展各种符咒秘法,到时候一个铜鼎的守门人就相当于一枚战术核弹,再加上他们现在只顾自身修行而不顾苍生的做法,我不想信他们尽是良善之辈。你们尽管去做,骂名我来背。”
诸葛无极的狠辣震撼了包括熊泽在内等一众年轻守门人,他们早已忘记他可是活了九十多岁的老前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亲手处理过许多堕落守门人,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来自传统派,所以针对他们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秦守望不顾会议规定,说话前拿出自己用了许久的老烟杆吞云吐雾,一边抽烟一边告诉后辈们残酷的事实。
“在灵界调查局建立以前,应对灵物侵袭和怨念体确实是靠传统派守门人。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灵界调查局逐渐强大到再也不用他们出手。自此之后,他们很少下山。现在他们还有多少人亲自领略过人间疾苦?知道普通百姓生活不易?对百姓抱有怜悯之心?我们不能拿普通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开玩笑,只要有一位堕落守门人下山肆意妄为,我们就对不起神州和百姓!”
等秦守望说完,宋红湘立马跟上,说出他们这些老前辈的良苦用心。
“你们当中绝大部分来自普通家庭,知道人间真实的模样。而且你们至少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学到了做人做事的基本道理,素质和道德比我们这一辈的人要强上不少。我们也不愿意对自家守门人刀剑相向,可我们不能去赌人性。”
乐顺生还没有发表意见,但他向宋红湘他们点头致意,隐晦的表达了他的态度。
还在犹豫不决的守门人思考片刻后,按下赞成键,临时决议最终在磕磕绊绊中得以通过。
“在这里我还是要郑重的告诉各位,救世计划是绝密中的绝密,本次视频会议文件和录音资料会全部删除。你们也不允许告知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父母。”
“是!”
乐顺生得到众人的保证,内心松了口气,说了一些鼓励的话便退出视频会议。
第154章 人性?兽性?
“小泽,燕都同意了你提交的计划书,小月可以试着接受明月娘娘的馈赠。”
熊泽听到宋红湘带来的好消息,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他喉结滚动,挤出一句机械式的回应。
“我知道了,谢谢宋老,谢谢各位领导。”
“嗯!你也别太在意救世计划,要相信我们能给神州百姓一个美好的未来。我先挂了,拜拜。”
“拜拜!”
熊泽拔掉连接线,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向后倒去,脖颈卡在头枕边缘的凹槽里,额头青筋暴起。
他没想到昨晚他刚梦到华虞篆刻《人祖传》,今天早上就得到壁垒即将消失的噩耗。
熊泽作为亲身经历华虞创作《人祖传》的人,他清楚的知道里面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内容是华虞杜撰的。
结果没想到现在一语成谶,华虞自信壁垒能撑五千年,结果后辈自己作死,导致他的警告成了祝福。
熊泽扯了扯嘴角,心里暗骂:“华虞在《人祖传》里信誓旦旦说壁垒能撑五千年,如今还差三百多年就要塌。这老家伙要是还活着,怕不是得亲自从棺材里爬出来骂我们这些子孙不孝。接下来...”
方见月推门进到会议室,她的鞋子踩在地毯上闷响,打断了熊泽的思路。
他起身与方见月收拾了一下会议室的卫生,回到大堂靠在一起休息片刻。
方见月趴在熊泽怀中,小手并不老实,来回抚摸他结实的胸膛,几次抬头开口想问他昨晚发生的事情,却觉得这么做很过分,有些不尊重他的隐私。
“月月,我昨晚做梦了,梦到我们上辈子也是一对夫妻。我们生活在氏族部落中,虽然过的很清贫,但每天都很快乐...”
熊泽睁开双眼,将方见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
方见月静静倾听他描绘的梦,手指摩挲他手上的老茧。
随着故事深入,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甜美,身体仿佛化为一摊水融入他的体内。
“后面我醒来还想再看看我们上辈子的生活,结果头就痛了起来。”
“笨蛋,你那么想记起虚无缥缈的梦干嘛?”
“我想多看看你上辈子的模样,然后结合你现在的模样找出相同点,这样我下辈子还能找到你。”
“亲爱的,你放心,不管过去多久,我会老老实实等你来找我。”
方见月仰起头与熊泽深吻,良久唇分,他们相视一笑,离开空无一人的地下堡垒,去外面散心。
......
视频会议结束,华清表示他想静一静,支开两位同伴。
等他听到会议室门关上的声音,他才低吼一声,把一沓文件掼在桌面上。
纸页哗啦散开,乱作一团。
“废物...我真tm的是个废物!”
华清并不为被临时“赶出”灵虞议会而恼怒,他恨的是他面对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心中第一个想法居然跟以前一样。
他靠在椅背,双手无力的搭在扶手上,目中只有在灯光中熠熠生辉的神州象征。
不知过去多久,视频通话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华清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他的手指悬在了半空。
是诸葛无极的视频通话请求!
华清下意识直起背,手指在接听键上迟疑了三秒
他透过大屏幕看到自己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t恤领口歪斜,可现在整理已经来不及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脸上迅速堆起笑容。
“诸葛前辈!”
他的嗓音刻意拔高,显得突兀又单薄。
屏幕那端,诸葛无极温和的脸缓缓浮现,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十年沉淀的沉稳。
华清没有发现他的摄像头没有摆放好,对面的诸葛无极刚好能看到他桌上散乱的文件和已经不再冒着热气的茶水。
他低声笑了笑,打趣道:“看来灵界调查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燕都代表并没有我想象中那般老气,你还是有年轻人应有的朝气。”
华清慌乱的调整好摄像头,把散乱的文稿收拢,露出尴尬的笑容。
“行了!在我面前不用那么拘谨,你感到不适是因为你面对外部势力的思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连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家伙都比你要激进点。你要记住,神州是从不惹事,而不是怕事。”
“可是...这会不会破坏世界和平。”
诸葛无极听到华清的发言先是一愣,接着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孩子,世界的和平不是靠你嘴上说的,而是我们手上的剑!我是跟着新神州成长起来的守门人,经历了绝大部分重大时刻,明白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我们的和平环境是因为我们很强,比其他国家强大的多。所以我们能制定世界的规则,能守护世界的和平与繁荣。我建议你之后去一线锻炼一下,去最危险最苦的地方亲身感受一下,或许对你未来会有帮助。”
华清听完老人的话,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屏幕那头的诸葛无极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后退两步,深深弯下腰去了鞠躬。
“受教了!”
诸葛无极的话像刀剜开他理想主义的脓疮,但奇怪的是,他竟感到一丝释然。
诸葛无极见他的想法有所改变,欣慰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可和平是靠打出来的。我还是支持你们不主动挑起争端的想法,但前提是不能给敌人开第二枪的机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我会将您的态度传达给最高领导层,我也会用我的权限进行前期准备工作,请您放心。”
“我不是要你传达给上面,救世计划的制定我也有参与,上面早就制定好了反制计划。我是特意说给你听的,你是位可造之材,但你身上有股书生气。有时候,你的想法太天真了。”
华清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起来,面对诸葛无极的批评一句话都不敢说,心中决定一会就申请去琼崖省“啃沙子”去。
“华清,我送你一句话。这句话也是我凝鼎成功时,我师父送给我的。”
“请前辈赐教!”
“咳咳...失去人性会失去许多,失去兽性会失去所有!现在我们已处于黑暗森林之中,过往的一切秩序都将作废,新的秩序需要用血与火来铸造。在此过程中,甚至连我们内部有些人也会改变想法,改变立场。”
华清的瞳孔微微放大,诸葛无极严厉的话语仍在继续,但他的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嘴角僵硬地扯了扯,露出一个近乎荒谬的苦笑。
“诸葛前辈,这...怎么可能...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大家...”
“那堕落守门人怎么来的?当你人可以硬抗核弹而不死,可以覆灭一支舰队时,强大的力量会使你迷失自己。而我们神州,以后能做到以上事情的足足有三十二人!救世计划中有个隐秘的枷锁计划,是专门用来对付我们的。但万幸我们的教育还是相对成功的,不用跟其他国家那样,担心死在同为人类的守门人手上。”
诸葛无极说了一大串话,端起茶杯猛灌一口,耐心地等待华清消化完他告知的信息。
“诸葛前辈,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但我相信大家,相信他们不会成为堕落守门人。就像他们相信我能为他们做好后勤保障一样,永远给予我最大的理解和支持。”
此刻华清的神色不再是疲惫不堪,他的两双眼睛仿佛变成太阳,耀眼夺目到诸葛无极无法与他对视。
诸葛无极低着头,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心中赞赏道。
“现在,你才是一位合格的继任者!”
第155章 “贵族”的密谋
雨水像银针般刺入巴黎的夜色,打在第七区那座不起眼的砖石建筑上。
这座十九世纪的公寓楼外表平凡无奇,铁艺阳台上的漆已经斑驳,与周围其他建筑毫无二致。
但今晚,它的地下室却亮着不寻常的灯光。
鸢尾国外交部一位小小的司长——弗洛伦斯·孔代站在窗前,指节轻轻敲打着玻璃。
雨水模糊了窗外的景象,正如他此刻的思绪。
他看了看腕表——晚上十点五十八分。
“马蒂厄,确认一下后门的安保情况。”
他对站在角落的助手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尽管这间经过特殊隔音处理的会议室里不可能有外人听见。
马蒂厄点点头,他的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警觉。
“先生,已经安排好了。每个人都会通过不同路线进入,确保不会被跟踪。”
弗洛伦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深蓝色西装领口。
四十八岁的他鬓角已经泛白,但那双锐利的灰色眼睛依然充满活力。
这次临时会议是他亲自主持,虽然风险极高,但如果成功,或许能改变泰西洲的未来。
第一个到达的是铁血国代表汉斯·勃兰登堡,他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当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室内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滞。
这位来自铁血国的代表有着典型的普鲁士人长相,方正的下巴,浅金色的短发,以及永远皱着的眉头。
汉斯简短地点头,他的铁血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弗洛伦斯,我希望这次秘密会面值得我冒险前来。”
“相信我,汉斯,你值得。”
弗洛伦斯用鸢尾语回答,两人之间立刻展开了那场无声的较量,看谁先屈从于对方的语言。
最终是汉斯切换成了流利的鸢尾语,但眼中的不情愿显而易见。
接着到来的是撒丁代表索菲亚·萨伏伊,她优雅的身影裹在一件黑色长风衣里,红棕色的卷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
“巴黎的雨总是这么浪漫,不是吗?”
她微笑着用撒丁语说道,脱下风衣露出里面的深红色连衣裙。
弗洛伦斯注意到她涂着与裙子同色的指甲油,整个人从上到下看起来完美无瑕。
忍不住暗自吐槽她即使在这样紧张的场合,撒丁人对美学的执着依然不减。
“浪漫到令人感冒!”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卡斯蒂利亚代表拉米罗·阿拉贡抖落黑色雨伞上的水珠。
他黝黑的脸上带着讽刺的微笑,责问道:“我绕了半个巴黎确保没人跟踪,弗洛伦斯,你最好有个好理由。”
弗洛伦斯正要回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波维斯代表卡齐米日·皮亚斯特冲进房间,他的金发乱糟糟的,蓝色眼睛里闪烁着不安。
“抱歉我迟到了,华沙的航班延误了,而且我觉得有人在机场跟踪我。”
他气喘吁吁地说道,英语中夹杂着斯拉夫口音。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汉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不安的节奏;索菲亚的红唇抿成一条细线;拉米罗则直接把手放在了外套内袋的位置,弗洛伦斯毫不怀疑那里藏着一把手枪。
弗洛伦斯举起双手面向众人大声说道:“冷静!各位,我们已经采取了所有预防措施,这座建筑周围有三个掩护小组,如果有人跟踪你,我们会知道的。”
卡齐米日勉强点点头,但眼中的疑虑未消。
弗洛伦斯理解他的不安,毕竟他们与东方的罗西亚关系紧张,能来参加这场秘密会议已实属不易。
最后到达的是尼德兰代表玛尔戈·奥兰治,她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滑进房间,像一缕灰色的烟雾。
她向众人点头致意,但没有说话,只是迅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不断扫视着房间的每个细节。
弗洛伦斯见众人已经到达,走向长桌的首位主持会议。
“好了,既然大家都到了,我们就开始吧。我感谢各位在如此短的通知下冒险前来,我知道你们心中有许多疑问...”
“直接说重点吧,弗洛伦斯。我们冒险前来可不是来听你长篇大论的,况且你还邀请了我不太喜欢的人来。”
汉斯出手打断他,他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在拉米罗和卡齐米日身上停留。
拉米罗察觉到汉斯的目光,冷笑一声:“啊,铁血国人还是这么直接,也许你应该先问问自己为什么会被邀请,汉斯。”
“先生们!”
索菲亚用她丝绸般的声音介入其中,她看向弗洛伦斯,继续说道:“我们都是成年人,也都是泰西洲人。无论我们之间有什么...历史分歧,今晚我们坐在这里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讨论...不是吗?”
弗洛伦斯点点头,按下了桌下的一个按钮。
房间的灯光暗了下来,投影仪在墙上打出一张泰西欧洲地图,上面标记着各种颜色的符号和线条。
“我们的家族曾经是这片大陆的主宰,现在却不得不躲在层层帷幕之下苟延残喘。往昔的荣光已然不再,但主又给了我们卷土重来的机会。我的祖先曾经把教皇囚禁在阿维尼翁,从他手中得到了《创世之书》复印本。而现在,主的预言正在一一应验,灵界即将降临人间,属于我们时代即将来临。”
弗洛伦斯振臂高呼,他身后的泰西洲地图上的线条开始变动,无数小国的在地图中消失,只剩下被邀请参加会议之人所代表的国家。
“弗洛伦斯,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们有多少武器,多少士兵?我们这些守门人够他们...”
汉斯大惊失色,他要是知道弗洛伦斯的目的,他今天绝不会参加这场秘密会议。
“不!弗洛伦斯说的对,以我对国内那些政客的了解,他们加起来还不够一个罗西亚打的。只要灵界降临,当时候他们的武器跟烧火棍有什么区别?这些蝼蚁就该回到他们应该所处的位置,只能像以前一样跪舔我们的鞋面。”
索菲亚深红色的美甲陷入手心,但她握拳的力度反而越来越大。
身为萨伏伊新一代的长女,她从小就被祖父灌输复国思想,导致她非常敌视现在的撒丁共和国,巴不得他们倒霉。
“对!到时候我们就能像在灵界一样无所不能,根本不用怕他们的武器。”
“赞同!我刻苦修炼就是为了夺回我本属于的东西,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
弗洛伦斯听到各位代表支持他,露出更加张狂的笑容,仿佛鸢尾王国在他手中重新建立起来。
“弗洛伦斯!我部分认可你的观点,但坐鸢尾王国王位的为什么是你孔代家族,而不是更强的波拿巴家族?”
汉斯的质疑如同一盆冷水浇灭弗洛伦斯的野望,他怒视这位不知好歹的大块头,恼羞成怒道:“波拿巴家族已经成了政府的一条狗,你指望他们会帮你拿回自己的国家?”
弗洛伦斯漂亮的反击得到了除汉斯以外代表的支持,他们故意排挤他,开始商讨调动自己手头上的力量,等壁垒削弱到让他们足以硬对当下最强武器时再执行行动。
汉斯看着这些天真的“同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的天真。
但本着大家都是贵族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你们有没有考虑神州的态度,他们会不会干涉你们的行动?”
“这你放心,只要我们不对付神州,神州就不会对付我们。我们只要咬死这属于我们的内政,他们明面上便无法大规模派遣守门人来阻止我们。米国那边就更别谈,他们的壁垒最薄,灵界第一个降临的地方就是美州,他们现在不过是冢中枯骨。只要我们付出一点点代价,满足罗西亚的胃口,大事可成!”
弗洛伦斯侃侃而谈,成功说服了除卡齐米日之外,其他所有的代表。
汉斯内心虽然不赞同弗洛伦斯的计划,但他此刻要是不答应,怕是走不出地下室。
他只能装作对此感兴趣的模样,加入他们的讨论。
几位“复国者”在阴暗的地下室热火朝天的讨论未来世界秩序,计划还没启动就开始分蛋糕,这滑稽的一幕让汉斯对他们的行动成功期望率大打折扣。
与此同时,世界各地都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展开各种会议,寻求通往未来的“钥匙”!
第156章 虚假的团结
雨水同样拍打着布鲁塞尔泰西联盟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仿佛整个天空都在为这场即将召开的紧急峰会哭泣。
诺里奇主教与其他联合王国代表脸色铁青的坐在休息室内,随行秘书还在跟主持会议的鸢尾国讨价还价,希望得到一个正式身份入场参加紧急峰会。
他听见这个消息,愤恨道:“这些该死的政客,为了自己的选票,随意的操纵民意。现在我们自绝于泰西联盟,还有什么脸面来求助人家。”
坐在他身边的约翰逊完全不敢反驳,他身为联合王国的全权代表,想要在即将开始的紧急峰会上获得发言权,还需要仰仗诺里奇主教。
“可惜圣女阁下不喜政治,约克大主教也不愿出面,到头来摊上这么个暴脾气主教,可真是苦不堪言!”
约翰逊在椅子上不安地挪动身体,尽量远离这位随时可能爆炸的“煤气罐”。
“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们的联合王国到底成什么样子了?”
诺里奇主教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脸色,自从他成为圣公会三号人物以来,从来没有被别人如此怠慢过。
“你当初不也是支持脱离泰西洲一派的吗?搞得好像全是我们的错?你既想获得圣公会的主导权,又不想承担圣公会的责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约翰逊腹诽诺里奇主教,就差骂他政治白痴了。
就在休息室不满的氛围快要爆炸时,来自鸢尾国的代表出面邀请他们进入主会场一起商讨国际大事。
主会场外,来自铁血国的克劳斯·冯·贝尔特兰德站在窗前,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阴沉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中的文件夹。
他刚刚收到来自汉斯·勃兰登堡发来的加密文件,在即将到来的危机前,曾经掌管泰西洲的王室贵族们妄想恢复他们的统治,开历史倒车。
这对本就风雨飘摇的泰西洲来说是一件非常致命的消息,极大的破坏了泰西洲的团结。
“他们总是这样,先狂欢,然后指望我们来买单。铁血国已经掏空了所有的灵材去应对罗西亚,至于接下来怎么应对壁垒消失,我们爱莫能助。”
克劳斯用铁血语低声自语,他整了整深灰色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转身走向会议室。
走廊里已经聚集了各国代表,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鸢尾国代表伊莎贝尔·德·高乐正用流利的英语与卡斯蒂利亚代表交谈,她今天选择了一件深蓝色的套装,衬得她浅棕色的皮肤更加优雅。
看到克劳斯走来,她微微点头示意,嘴角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克劳斯部长,泰西洲的未来将由我们两国主导,希望到时候你能开出足够的价码,吸引其他国家投入他们全部的资源到计划当中。”
伊莎贝尔走到克劳斯身边,借着亲吻他脸颊的礼仪动作,低声在他耳边快速交换了意见。
面对伊莎贝尔突如其来的“亲吻”,克劳斯的下巴线条绷紧,回应道: “伊莎贝尔部长,我们需要团结起来,并以此为基,共同走向未来。”
之后三位代表围在一起交换意见,等到会议室大门打开才与其他各国代表鱼贯而入。
圆形的大会议室象征着泰西联盟的平等原则,但每个人都知道,某些国家的椅子比其他的要沉重得多。
泰西联盟委员会主席范德维恩负责主持本次紧急峰会,他敲了敲话筒做了个简短的开场。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正面临有史以来最严峻的挑战。整个文明世界处在悬崖边缘,我们应该放下彼此的恩怨,共同应对危机。”
“主席先生,我同意您的观点。但联合王国已经退出泰西联盟,他们没有资格参加这场峰会。”
撒丁代表丝毫不给范德维恩面子,上来就指责约翰逊等人没有资格进入会议室。
约翰逊自知理亏,但依然挺直腰板起身直视撒丁代表的目光,言辞犀利的为联合王国辩解。
伊莎贝尔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场闹剧发生,她虽然同意联合王国临时回到泰西联盟,但她心里非常厌恶联合王国,特意在会前与撒丁代表商量好了这么一出。
克劳斯也乐见其成,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欣赏峰会前的开胃小菜。
其他各国代表见泰西联盟两位领头人默不作声,拿起临时起草的文件再次翻看,装作很忙的样子。
“够了,我们是来寻求团结,而不是制造分歧的。”
诺里奇主教猛地一掌拍在会议桌上,银级巅峰的灵气威压骤然爆发,整片会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会议室内的普通人脸色瞬间苍白,手中的文件无声滑落。
只有鸢尾国和铁血国代表团完全不受影响,他们身边各自坐着一位本国守门人。
面对诺里奇主教的下马威,两位守门人释放灵气,在代表们面前形成一面透明墙壁,保护了他们的安全。
其他各国对联合王国的霸道敢怒不敢言,他们国力弱小,甚至其中绝大部分国家连金级守门人都没有,还没奢侈到请守门人陪同参加会议。
“诺里奇主教!收起你的灵气,灵气是用来对付灵物和怨念体的,不是用来对付普通人的。”
“吕昂·波拿巴!你没有资格教我做事,你以为你是路易阁下?”
诺里奇的嚣张跋扈让吕昂这位波拿巴家族新一代话事人额头青筋暴跳,要不是伊莎贝尔拉住他,他当场就会脱下手上的白手套丢向诺里奇。
“年轻人,实力才是你说话的底气,等你什么时候晋级银级再跟我说话。”
诺里奇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约翰逊等人脸上敬畏的神情,嘴角勾起一丝满足的弧度,视线转向坐在克劳斯身边的一位小姑娘。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守门人,但她刚刚轻松的挡下了他的攻击。
很明显,这位小姑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银级守门人。
“小艾咪,不要冲动。诺里奇是银级巅峰,他不是你能战胜的。”
“是!可这老家伙可真让人讨厌。”
艾米莉亚收回手上凝聚的灵气团,听从克劳斯的命令,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等待这场闹剧平息。
范德维恩见三方收起敌对态势,立马站出来说好话。
“我很庆幸武力掌握在文明国度,你们都是我们宝贵的财富,只要你们能团结起来,泰西洲的未来将一片光明。”
范德维恩丧事喜办的说话方式逗笑了台下一大片人,他丝毫不觉得害臊,继续推进会议进程。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雨水裹挟着窗外的落叶,在玻璃上划出如泪痕般的轨迹,仿佛连天空都在嘲弄这场虚伪的团结。
第157章 诺亚计划
范德维恩站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他列出制造可以庇护泰西洲普通人所需要的灵材,以及各国往年灵材产量图,希望用数据说服几位大国能多出点灵材。
联合王国因为退出了泰西联盟,所以范德维恩当场向约翰逊讨要联合王国近三年的灵材产量数据。
约翰逊也知道这是泰西联盟在向联合王国施压,如果他不交出来,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与联合王国无关。
他爽快的交出早已编好的文件,他的这番做法暂时打消了其他国家代表的疑虑。
范德维恩拿出手巾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他最担心的事情便是联合王国在灵材方面不配合,还好他们还是懂得当下局势严峻到必须合作才能生存,愿意回到泰西洲这个大家庭。
“感谢联合王国的信任,我和其他泰西联盟高级官员商讨出了一份草案,请各位代表先看完再进行讨论。”
范德维恩说完,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走下演讲台。
他今年八十二岁,高强度的工作和压力下,他为了以最好的姿态面对众人,每一次说话都拼尽全力。
克劳斯翻开文件仔细阅读片刻就关上,他在开会前就做好被泰西联盟大吃一口的准备,但他没想到他们会这么不要脸,居然想让铁血国出所需灵材总数的百分之四十。
他看向鸢尾国代表的位置,与脸色铁青的伊莎贝尔对视,各自端起咖啡喝一口压压惊。
其他各国代表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撒丁国的代表沉不住气,直接把文件夹甩在桌子上。
会场内唯有联合王国代表团脸色最好,因为他们参加会议实属意外,所以范德维恩等人还没有把他们算进去。
“约翰逊,一会他们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我们最多只出其中的百分之十,听清楚了吗?”
“诺里奇主教,首相拟定的是百分之十五,这...”
“混蛋!全国所有的灵材只有我们圣公会最清楚!为了应对罗西亚,我们已经拿出将近一半的灵材给前线。现在我们手上存储的灵材都快支撑不起国内的保护工作,哪有多余的灵材给泰西联盟造保护装置。”
“啊...诺里奇主教,联合帝国时期可是“收集”了半个地球的灵材来供养你们,特别是维多利亚女皇在位时,我们制造存储灵材的设施速度都跟不上采集灵材的速度,你们是怎么挥霍完的?”
“哼!别问,问就是我们国情如此!”
诺里奇主教和约翰逊大眼瞪小眼,双方谁都说服不了谁,僵在原地默默等待一会与各国的争论。
范德维恩在休息室等待了半个小时才返回主会场,他站在大门口观望里面各国代表的神色,颤颤巍巍地走回演讲台。
“咳咳...我希望我们能团结一心,共同...”
“主席先生,这不是团结,是勒索!”
等候许久的克劳斯率先发难,他起身环视四周,最后停留在范德维恩身上,咄咄逼人的态势使他不敢与之对视。
“对!这是勒索,不是团结。”
伊莎贝尔也起身怒视范德维恩,泰西联盟两位话事人都对这个分配方案不满意,其他小国只能忍气吞声,目光看向还在进行内部商讨的联合王国代表团。
“克劳斯先生、伊莎贝尔女士,这只是一份草稿。我们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求...”
“主席先生,我知道我们今天的目的,但你们强加给铁血国的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你想要我们承担百分之四十,那接下来我们将停止为应对罗西亚提供资源。”
“这不行!如果铁血国不再支援前线,那么不用等壁垒消失,我们都将死于罗西亚的炮弹下,你们不能这么自私。”
几位东泰西洲国家代表听到克劳斯的威胁话语,一同指责他不负责任的态度。
克劳斯毫不在意他们的指责,翩然落座,与身旁的艾米莉亚对视一眼,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克劳斯先生,你们铁血人的玩笑总是说的不是时候,我们再商量商量,这不是还有跨海而来的朋友们吗?”
伊莎贝尔目光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联合王国代表团,为范德维恩解围。
看着眼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克劳斯和伊莎贝尔,其他各国代表们要是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是在演戏的话,他们就可以回去向他们的领导写辞职信了。
范德维恩对克劳斯和伊莎贝尔的做法非常无奈,但他没有办法,只能请约翰逊发言,说出他们的价码。
约翰逊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起身发言,提出联合王国是带着最高的诚意来与各国会晤,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等到大部分人不耐烦时才说联合王国可以为此提供百分之六的灵材。
“约翰逊,你在逗我们吗?联合王国哪怕落寞了也不可能只这么点灵材储量。”
伊莎贝尔气的当场发飙,她为了联合王国能参加会议可是卖了不少面子,结果他们愚蠢的发言使她根本下不来台。
“抱歉,你也知道我们近些年不好过,不然也不会退出泰西联盟。”
约翰逊这句话倒是事实,各国代表无法反驳他,只能把难题踢给范德维恩。
“不行,如果贵国想加入我们的计划就必须提供至少百分之二十的灵材。”
范德维恩言辞激烈,他实在想不通联合王国为何会这么无耻,他们哪里是来寻求合作,分明是来破坏团结的。
“约翰逊,这里是泰西洲,不是美洲。你们不会把自家灵材运到米国去了,然后来找我们补吧?”
克劳斯出言嘲讽约翰逊,他早就看联合王国不顺眼了,要不是顾忌他们还算有点实力,不然他才不会给伊莎贝尔面子。
“我们自己都不够用,怎么可能送到米国去。”
约翰逊脸色惨白,他是新任首相的代表,并没有接触到核心圈层,所以他不确定王国高层或者圣公会是否干过出卖联合王国利益的事情。
“我想各位可以换个思路,为什么这些灵材非要我们出呢?论起灵材产量,谁比的过神州?”
东泰西洲某国家代表提出不切实际的提议,除了几位不嫌事大的小国代表瞎起哄,包括联合王国在内的一众大国代表对此嗤之以鼻。
“根据我们最新得到的情报,神州江南西省灵脉已经恢复,他们又多了一位新的金级守门人。神州现在拥有三十二位金级守门人,我们所有国家加起来最多只有二十位金级守门人,要不派你兵分三十二路去跟他们打?”
克劳斯告诉各位代表他们新得到的情报,心中忍不住吐槽他们的不自量力,第一次后悔把这么多小国拉进泰西联盟,到现在还在拖他们的后腿。
“那...那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没打赢过他们。”
“那是以前,现在全球就九位金级巅峰守门人,其中神州就有四位,你傻还是我傻?”
伊莎贝尔跟在后面出言嘲讽,她打算回去就跟总统说明这些小国某些政客的情况,希望能说服总统暂时放弃统合泰西洲的想法。
她心中认为只要与铁血国和联合王国商讨怎么度过危机就行,其他国家就是负资产。
但奈何自家总统想扛起泰西联盟最高话事人的大旗,不得不与这些上不了桌的小国虚与委蛇。
“三十二位金级守门人,那我们之前商定对付神州的计划还要不要执行。”
“当然要继续执行!只要不触碰神州的底线,我们损失不会很大的。”
约翰逊一听有人想退缩就急了,他的首相大人为了促成联合舰队去神州南边武装巡游可是许诺了不少好处,这时候他们想退缩不是打他们联合王国的脸吗?
伊莎贝尔同样认为袭扰神州是笔不错的买卖,反正这么多年神州一直以来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信条,“挑逗”一下神州又不是什么大事。
“范德维恩先生,我们现在的灵材根本不足以制造保护所有人的装置,为何不退而求其次,执行诺亚计划?”
约翰逊为了拿回主动权,提出早已被作废的诺亚计划,瞬间得到了不少小国代表的支持。
“对啊!反正我们人类繁衍能力强,只要保护百分之一的人口足以重建文明。”
“没错!文明的进步是靠那么一小撮人促成的,只要我们把有用的人保护起来就行。”
“说的没错...”
艾米莉亚环顾四周,看着对约翰逊提议心动不已的人们,心寒到极点。
她低着头,双手握拳,不顾克劳斯的挽留,离开主会场。
吕昂直接拍桌怒骂他们:“你们是人,那些为国家而辛苦工作的人不是人吗?你们太自私了,与你们在一起简直是我的耻辱。”
说完,吕昂脱下外套,扯掉领带,跟在艾米莉亚身后离开。
见此情况的约翰逊心里乐开了花,现在大势已成,哪怕克劳斯和伊莎贝尔站出来反对他也没有用。
现在泰西联盟大部分成员国站在他这一边,而作为重提诺亚计划的他将为联合王国争取到领导地位。
范德维恩面对周围极端的冷漠与自私,他试图提高声音盖过他们的“肮脏”。
突然一阵剧痛突然从他胸口炸开,像是有把烧红的钳子狠狠夹住了他的心脏。
手中的演讲稿散落一地,他本能地抓住演讲台边缘,指甲在木质表面上刮出几道白痕。
在各位代表的惊呼声中,他倒在了演讲台上。
第158章 你永远是我们的骄傲
离开灵界调查局后,熊泽和方见月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转道去了瑶湖湿地公园。
今天是工作日,不过江南西省的师范大学坐落于瑶湖边上,还是有不少大学生情侣会来到这里约会。
“亲爱的,我们坐一会吧?”
方见月看见几对情侣坐在湖边草坪上晒太阳,挽着熊泽找了处干燥的地方坐下。
三月的湖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荡起层层细小的波纹。
方见月依偎在熊泽怀中,望着远处抽出嫩芽的水杉,拿出手机对着几株最大的水杉拍照发朋友圈。
一位约莫七八岁的孩子靠在护栏上,弯腰拾起扁平的卵石,手腕一抖,石子便贴着水面飞出去,蹦跳三四下方沉入水中。
熊泽却被这简单的游戏吸引住了目光,孩子也察觉到他的目光,仰起沾着汗珠的脸,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嘴笑。
“大哥哥,要试试吗?”
孩子举起手里另一块青灰色的薄石头,阳光穿过他指缝,在石面上投下透明的光影。
熊泽欣然应允,跟方见月说一声,来到孩子身边接过石头,他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很多年没玩过这个了,指腹摩挲着石头光滑的边缘,此刻竟有些紧张。
第一块石头斜插进水里,发出一声闷响就沉了下去。
孩子咯咯笑起来,弯腰从栏杆底下挑拣出一块扁平的石头,用沾着泥渍的小手递给熊泽。
“大哥哥,要这样甩。”
他侧身示范,手臂划出流畅的弧线,这块石子在水面连跳五下,水花像突然绽放的珠链。
熊泽与孩子并排站在护栏边,不断弯腰捡拾石头。
扑通、扑通的声音此起彼伏,水面上的圆圈互相碰撞,荡开,消失。
方见月偷偷来到他们身后,举起手机录下这温馨的一刻,直到太阳来到他们的正上方,两人才向孩子告别。
“亲爱的,你心情好点了吗?”
“好多了,让你担心了。”
“那就好,我们去师范大学附近吃饭吧。”
“好。”
熊泽回望还在护栏边打水漂的孩子,回望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年轻学子,再次寻回心中的信念。
......
“华清,你真的决定去一线吗?”
“是的!我想得到更多的锻炼,请把我下放到最危险的地方去。”
“......好!下去后,你就是一位普通的战士,以后...”
“报告首长,我明白!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华清挺直腰背向领导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这处隐秘的办公室。
背后大门关上,华清站在空荡的走廊上,仿佛以往走过的地方长得没有尽头。
头顶的灯光从头顶泼洒下来,将他的影子压缩在脚下,又随着步伐不断拉长、变形。
皮鞋跟敲击地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脆,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一线有多危险他是非常清楚的,琼崖省和八闽省每年需要的灵材和其他物资都需要经过他的手,每一份申请表都代表一次庞大的应对行动,同样也代表一次巨大的伤亡出现。
“呼...要勇敢!”
华清掏出放在衬衫领口内的徽章,轻轻擦拭上面沾染到的汗水,离开此地。
......
熊泽握住方见月的手,他还没唤出金鼎便轻松的感应到小憨的位置,带着她瞬间出现在太平山山顶。
焕然一新的木屋前,月光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在空地上汇聚成一团凝实的银白光晕。
月华凝成的光茧中,小憨的龟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它琥珀色的眼珠在强光中收缩成细线,却仍倔强地昂着头,任由金色体液从裂纹中渗出,在月光下蒸腾成细碎的金雾。
它四足深深陷进泥土,方圆十步的地面随着光团律动不断下陷,形成完美的圆形凹坑。
感受到两道熟悉的气息降临,小憨伸出大脑袋,可怜兮兮的望着熊泽,鼻孔哼哧两声装作非常痛苦的模样。
“......”
熊泽默默不语,只是一味地再给小憨施加压力,在它气急败坏的吼声中越过它庞大的身躯。
小屋木门敞开着,两人跨过门槛,看到原本客堂摆放的木桌被磨得光滑,纹理间还留着昨夜的擦痕。
桌角摆着个土陶瓶,里头插着几枝新采的华木莲,粉白的花瓣上凝着水珠。
墙上的钉钩挂着稻草扫帚,梳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沾着些新鲜的草屑。
张泽风和明月娘娘听到大堂传来的脚步声,掀开布帘一同出现在他们面前。
方见月松开环抱熊泽的双臂,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双手交叠在腹前,站到张泽风和明月娘娘面前,深深弯下腰去。
“谢谢你们的大恩...”
“您便是方见月吧,小姑娘长的真好看,我们进来说话。”
明月娘娘伸手扶起方见月,给了张泽风一个眼神,拉着她回到里屋。
张泽风指向木桌旁的两张新打的小矮凳说道:“请坐。”
熊泽会意,笑着点点头,跨坐在木凳上。
张泽风把另一张凳子搬到熊泽身边,挨着他坐下,两人膝盖几乎相碰,影子在月光里融成一团。
熊泽从鼎中拿出许多有关明朝历史的书籍放在木桌上,张泽风也不客气,拿起面上一本《明史》翻开阅读。
月光流转,张泽风看完朱元璋时期发生的几件重大历史事件便把《明史》合上,指尖在封皮上摩挲出一道暗痕。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只咽下一口微凉的空气。
那些墨字里的金戈铁马、悲欢离合,此刻全化作了喉间一块硬结,沉甸甸地坠着,吐不出也咽不下。
“师父说的果然没错,屠龙者终成龙,屠灭了一条残暴的龙后,又有一条新龙会在我们的帮助下横行人间。”
“至少他在位时期对老百姓还说的过去,比末期元庭好了不知道哪里去。而且他再次统一神州,南北能再次合为一体,称得上再造华夏之功。”
熊泽拍打张泽风的后背,他用后人的视角说出他对朱元璋的看法。
只不过史书中的那些大人物是真的与张泽风有交集,他看待事务的方向当然更偏向朱元璋手底下的功臣集团。
“我...如果我当初不离开金陵,这一切是不是不会发生?”
张泽风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明史》的封皮,那些铅字仿佛带着倒刺,每读一行都钩出血淋淋的往事。
他再次回看六百年前的抉择,此刻他们的悲惨结局突然变得如此锋利。
“可那些人不是与你分道扬镳了吗?他们成了你讨厌的官老爷,搜刮民脂民膏一个比一个厉害。”
熊泽问住了张泽风,他思考半天,最后憋出句:“他们该死是没错,但牵连的人实在太多了,几乎把与他们有关的人都给...”
“他们的亲朋好友得到了他们发达所带来的好处,自然会承担他们身上一部分责任。不过我也不赞同全杀了的想法,应该根据得到他们的好处来判定罪名。”
“...你说的有点道理,我无法反驳。”
张泽风不是什么输不起的人,承认一时半会找不到熊泽话中的漏洞。
“张泽风,你知道吗?虽然官方史书中把你删掉了,但你的师兄和师姐们为你留下了一句话。”
熊泽拿出江西省灵界调查局收藏的一份古籍递给张泽风,当初也是根据这本古籍确定元明换代时期,江南西省是存在一位金鼎守门人。
“这是...”
张泽风接过书籍,迫不及待的打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里,突然飘落一张便笺。
上面的字迹是师姐的,墨色已有些晕开,却仍能看清当年她玩笑般写下的“待君归来共论此卷”。
他慌忙去接,却让更多纸片从书缝中簌簌滑落。
师兄画的剑谱草图、不知何时立下的比武赌约、被当作书签的枯黄银杏叶...每一片都在他掌心烫出无形的灼痕。
他抱着书慢慢跪下,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些熟悉的批注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仿佛故人未散的魂灵,正透过岁月,与他沉默相望。
书页的最后,一句话清晰印在最后面:
“小师弟,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永远是我们的骄傲!”
第159章 延续
当指尖触到古籍扉页那行“致我们最小的师弟”时,张泽风忽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记忆如决堤洪水...
他小心翼翼地把古籍合上抚平,扯下身上的衣衫,用它将古籍包裹好。
脑海中慢慢浮现师父、师兄和师姐的样貌,手中师兄师姐们记录下的故事与期许再次回绕在耳边。
滴泪砸在绸布上,晕开一朵深色的花。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那些精心抚平的褶皱又乱了。
“师父、师兄、师姐,我错了...泽风错了...对不起...我就是个懦夫,是个自视甚高的家伙,我不值得你们付出这么多,啊啊啊...”
熊泽半跪于张泽风身旁,他张开嘴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明月娘娘正坐在床上与方见月低声说笑,指尖绕着发尾,忽然听见客堂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
那声音像钝刀划过心头,她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茶杯当啷一声,跌在床下碎成几片。
“怎么了?”
方见月还没反应过来,明月娘娘就已冲了出去,她急到连绣花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踩过冰凉的木板。
客堂里,张泽风蜷缩的身影让她心头一颤。
她几乎是跌跪在他身旁,双臂一把将他搂进怀里。
张泽风的身体在她怀中颤抖,额头抵着她的肩膀,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
明月娘娘轻声哄着张泽风,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另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背,仿佛要把他所有的痛苦都压进她的胸膛。
熊泽见明月娘娘到来,随后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还沾着细碎的灰尘。
他沉默地走到站在布帘前的方见月身旁,两人并肩而立,目光落在那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他和方见月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他们身后。
熊泽在借调这本唯一记录张泽风真实身份的古籍前犹豫许久,最后他把他的想法告诉方见月,得到了她的支持才最终下定决心。
“亲爱的,这对他来说太残酷了,我...”
“是我想这么干的!我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问你只是希望能得到你的肯定。我不想他走的不明不白,而且他师兄师姐在朝廷威压下留下这本书,肯定是希望我们这些后辈知道他的故事和贡献。这...这...我想他的师兄师姐要是知道他读到他们写给他的信,肯定会很高兴的。”
熊泽把他的想法告诉方见月,伸出手轻轻将她拢入怀中,掌心贴在她脊背上安慰她。
他的脸庞贴着方见月的额头看着跪地抽泣的张泽风,终于明白当年龙虎山弟子们记录这些文字时的心情和动机。
他们要给这个永远把愧疚埋在心底的小师弟,一次与自己、与世界和解的机会。
过了许久,张泽风嘶哑的呜咽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气声在明月娘娘怀中起伏。
明月娘娘轻轻捧起他泪痕斑驳的脸,用袖口一点点拭去那些潮湿的痕迹,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她在搀扶时无意瞥见展开的扉页,那些字迹让她瞬间明白了张泽风深藏在内心的痛楚。
原来六百年前她亲手包扎的伤口,从未真正愈合。
“来...我们一起向师兄师姐们告罪。”
她瘦弱的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肘弯,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揉成一根歪斜的拐杖。
他们跨过门槛来到屋外,对着龙虎山的方向跪拜。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惊飞了竹梢的鸟型飘灵,直到第九个响头叩完,地上已洇开暗红的花。
还在一旁修炼的小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看见“折磨”它的恶毒夫妇心情不好就觉得非常痛快,要不是站在木屋门口的熊泽警告它,它怕是要当场笑出声来。
张泽风磕头留下的伤口在灵气的滋养下渐渐恢复,他揽着明月娘娘的腰肢,起身面向熊泽和方见月,感激道:“熊泽,谢谢你。我这辈子对的起天下苍生,却对不起关心我、爱我的人,我...”
熊泽拉着方见月向张泽风鞠躬说道:“我和月月等一众后辈能来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你们的牺牲,应当受到我们一拜。”
熊泽说完,与方见月一同跪在地上向曾经为神州遮风挡雨的守门人们表达感激。
小憨虽不通人言,但身为拥有龙子血脉的它,对情绪的本能感知让它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悲怆。
它笨拙模仿着叩首动作,鳞甲与地面摩擦出细碎火花。
张泽风和明月娘娘对视一眼,快步走上前扶起他们,欣慰道:“快起来!我和明月就把江南西省、把神州交到你们手上了。”
明月娘娘牵着方见月的手,看向身旁的张泽风。
“事不宜迟,我来助月月凝鼎吧。”
“好,我和熊泽为你们护法。”
张泽风点点头,带着熊泽退到小憨身前,食指中指并拢举起划过天空,一道巨大的保护阵法便笼罩在明月山上。
“月月,我在你身边,加油!”
熊泽大声为手臂颤抖不已的方见月打气,明月娘娘微微一笑,挽住方见月的手臂说道:“放心交给我们就行,很快的。”
“嗯!那就麻烦明月娘娘了。”
方见月闭上双眼,睫毛微微颤动,诉说着她的忐忑之情。
明月娘娘深吸一口气,她体内的灵气如决堤的江河,汹涌灌入方见月体内。
她们的衣袍猎猎翻飞,发丝在风中狂舞。
江南西省灵脉感应到这场逆天之举,天穹骤然变色,乌云翻涌如墨,雷光在云层间隐隐闪动, 四周的草木无风自动,山石震颤。
“撑住...”
明月咬牙低喝,唇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仍不肯松手。
灵气奔涌的流光自她掌心迸发,缠绕着两人周身,映亮了彼此苍白的面容。
方见月痛到低声哀嚎,想要挣脱明月娘娘的手掌,却被她死死扣住。
“别动!你不想成为正宗的守门人吗?”
方见月听到明月娘娘的言语,眼底燃着近乎执拗的决绝,反倒扣住他的手指,死死抓着不放。
骤然间,一道惊雷劈落,照亮整片山巅。
好在张泽风提前布置了大阵,保护了陷在灵气旋涡中的两人。
第九道天雷劈落时,整座明月山竟浮空三尺,保护阵法的纹路如血管般凸起,张泽风的黑发发在静电中根根直立,嘴角渗血却仍维持着结印手势。
最后一道天雷袭来,明月娘娘体内的灵气彻底爆发,化作一道冲天光柱,贯穿云霄。
......
宋红湘背着手站在潭州市与袁州市灵界交界处,抬头盯着远处疯狂吸取周围省市灵气的旋涡,震撼不已。
他拿出上世纪五十年代产的钢笔在本子上记下这一切,为后面即将展开的一系列行动积累实地经验。
洛根则和芙拉薇娅站在袁州市市区灵脉中心节点上,他释放体内存储的灵气供养灵脉,确保祂不会因为这逆天之举而再次损伤。
“md,这也太不讲道理了,转化效率连十分之一都不到,牺牲一只魍魉级巅峰灵物才能造就一个铜级巅峰守门人。”
洛根心里叫苦连天,他体内的灵气犹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失一空。
还好芙拉薇娅一直在往他嘴里塞灵材,要不然还没等熊泽一个念头杀死他,他就要被灵脉吸干。
“洛根,你吃慢点,别噎着了。”
“别管那么多,直接往我嘴里倒。”
洛根管不了那么多,张大嘴巴含住芙拉薇娅的玉手,把她手上的灵材一口咽下。
......
当明月娘娘体内最后一丝灵气渡尽,她的手臂颓然垂下,双膝重重磕在地面上。
此刻她脸色惨白如纸,唇边鲜血蜿蜒,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向前栽去。
张泽风如疾风般冲来,在她倒地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为她传输灵气。
在她的身旁,方见月也踉跄着跪地,被赶来的熊泽稳稳扶住。
熊泽红着眼眶,将她瘫软的身子牢牢圈在臂弯里,声音沙哑。
“月月,你身体怎么样?”
“亲爱的,我没事,你看。”
方见月体内窜出一尊铜鼎,祂飞到明月娘娘身上,释放灵气助她修复身体。
那尊铜鼎吸引了四人一龟的视线,当祂出现的那一刻,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
“真漂亮,跟你的鼎一样。”
明月娘娘抚摸铜鼎上的纹路,泪水划过眼角,那是等待六百年后终于成功后所流下的幸福之泪。
熊泽体内的金鼎感应到铜鼎的存在,不受他控制冲出他的体内,飞到铜鼎身边。
金鼎绕着铜鼎轻旋,鼎身铭文逐一亮起,犹如星空流转。
当它们相触的刹那,整座山的草木同时开出金色花朵,又转瞬凋零成光点。
金鼎散发出来的气息让铜鼎感到非常舒适,祂直接飞到金鼎内部,赖在里面不肯出来。
金鼎也很喜欢这尊不一样的铜鼎,带着祂飞下山,在明月山山谷间上下翻飞。
“额...这...”
熊泽摸不着头脑,他还是第一次见他的鼎这么活泼,不管他怎么命令祂,祂都不肯回来。
还好金鼎很懂事,没有让熊泽他们等待太久,一分钟后再次飞回明月山山顶。
接着金鼎变大吐出一尊散发着微微银光的小鼎,带着银鼎飞回熊泽体内。
张泽风和明月娘娘亲眼见证这诡异的一幕后目瞪口呆,惊讶道:“这是什么情况?你能接纳两尊不同的鼎?”
“我不知道啊!我跟小桃姐合鼎算不算?”
“不算!合鼎之后只算一尊鼎,你这...”
还没等张泽风说完,一头雾水的熊泽和方见月同时爆发出强烈的金光,激起一片尘土。
张泽风急忙搂住明月娘娘,闭上双眼应对遮天蔽日的尘土。
等他们再次睁开双眼,面前的熊泽已经站直身体。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金箍棒,身上还附着着一件泛着银光的甲胄。
方见月则飘在熊泽身侧,她身上穿着明月娘娘常穿的紫白色汉服,衣袂飘飘,宛如仙女降世。
“这是...”
“亲爱的,我们可以心灵交流,好神奇啊!”
熊泽回头和方见月对视一眼,两人虽然还没摸透这诡异的姿态,但实力得到增强是不争的事实。
明月娘娘靠在张泽风怀中,指着还在适应新力量的熊泽兴奋道:“夫君,你看!他们好像我们啊!”
“是啊!他们就是我们的延续。”
第160章 红娘
熊泽在张泽风和明月娘娘的帮助下逐渐了解适应他和方见月的合体形态,总结下来有三点好处。
其一,方见月对灵气超强的感知能力既没有因为凝鼎而消失,反而得到了增强。当她与熊泽合体后,连带着熊泽也获得比她稍弱一些的感知能力。
其二,当熊泽和方见月合体后,所有针对她的攻击会自动转移到熊泽身上。只要他们处于合体状态,那么她就处于“无法选择”状态。
其三,合体下的熊泽实力得到了小幅增强,虽然没有与关小桃合鼎后提升一个档次那么夸张,但他现在算是金鼎初期守门人里最强的。
张泽风仔细打量熊泽和方见月,最后伸手搭在熊泽的肩膀上,再次用灵气检查了一遍他们的身体状况没有问题后才放下心来。
“不错,比我和明月预想中的结果还要好。今天你们也累着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的,多谢前辈和明月娘娘。”
熊泽解除合体,拿出宋红湘特意包好的礼物交给明月娘娘后,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太平山山顶。
明月娘娘等熊泽和方见月的气息彻底消散后才打开包裹,内里灵材流转的华光将月华都映得黯然。
她细细抚摸这些精挑细选的灵材,感应到里面蕴藏的灵气相当于半个金鼎。
她递给张泽风让他吸收,可惜被拒绝了。
“我们时日无多,再加上壁垒消失在即,他们需要很多衡多灵材才能保护好神州子民,还是留给后辈们吧。”
张泽风将灵材拢入袖中,缓步来到小憨跟前,解开困住它许久的月华囚笼。
小憨颈甲轻转,不明白张泽风的想法,发出疑问声。
“吽?”
张泽风摸摸小憨光滑的头顶,把灵材塞到它甲缝内。
“你现在距离鬼王就差一步,可惜霸下的血脉即是恩赐,也是锁住你的囚笼。你想突破极限,还需一场大机缘。我和明月给不了你这些,下山去吧。”
小憨心里的不满在张泽风的安抚下彻底消散,它伸舌舔舐他的脸庞,然后爬到明月娘娘身侧,用脑门亲昵地拱了拱她的脸蛋后,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这只小色龟,欺负到我头上了!”
“夫君,小憨是女孩子。”
“啊?”
......
“参见主人与夫人。”
洛根和芙拉薇娅向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熊泽与方见月行礼,露出谄媚的笑容看向他们的女主人。
“洛根,你距离鬼王中期还需多少时日。”
“禀报主人,按照我现在的速度,还需一年...”
“一年太慢了,如果我给你提供灵材,你需要多久。”
洛根听出熊泽的话外之音,激动的向他保证道:“只如果能提供充足的灵材,只需三个月我便能晋级鬼王中期,连带芙拉薇娅也能晋级魍魉巅峰。请主人放心,我们就是主人手中最锋利的宝剑,斩杀一切阻挡主人的敌人。请...”
熊泽有些不适应洛根毫不掩饰的忠心,打断他:“我会向局里申请灵材供你修炼,前提是你晋级鬼王中期后就必须前往联合王国灵界,干些你们的老本行。”
“主人,您放心。抢劫什么的我最熟悉了,您到时候只要坐在家中收灵材就行。”
“嗯!你的态度我很满意,到时候“收集”到的灵材我们三七分,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就在这上面签字吧。”
熊泽拿出乐顺生拟定好的灵界契约,上面清楚的规范了洛根的义务和权利。
“三成!主人...不,是神州,神州才是真正的文明世界。哦!我至高无上的主人啊!您慷慨的灵材将如蜜露滋润您最卑微的仆人。”
听着洛根突如其来的翻译腔,熊泽无奈道:“...好好说话。”
洛根迫不及待地拿过契约,看都没看完便签下自己的真名。
站在一旁目睹洛根“变脸”杂技的方见月忍不住问熊泽。
“...亲爱的,你收服的鬼王怎么...”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民族特性吧!”
熊泽的回答太玄奥,方见月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直到她回到人间翻看联合王国发家史才明白他的意思,笑的倒在床上大呼肚子疼。
......
张泽风目送小憨离开明月山地界,转身同明月娘娘回到木屋。
木屋的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二人伴着月光踏入室内。
小木桌上放置的香炉传来陈年松木的清香,那位粉白色长发女子背对门扉坐在小凳上,发丝如同月光浸染的瀑布垂落至腰际。
她左手擎着的白瓷茶杯停在唇畔,热气在杯口凝成转瞬即逝的旋涡。
右手执一杆白泽笔,正往宣纸上倾泻某种陌生文字,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春蚕食叶般的细响。
听见响动,她并未抬头,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回描金茶托,瓷器相叩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张泽风、明月,你二人心愿已了,该离开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像冰层下流动的泉水,笔尖仍不停歇,墨迹在纸上蜿蜒成奇异的符号,有几滴未干的墨水沿着纸角滴落,在木板上绽开深蓝色的花。
张泽风与明月娘娘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他们缓缓上前,在女子面前跪下,膝盖触地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抄写书卷声掩盖。
张泽风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地板: “大人...谢谢您...给了我能回到她身边的机会。”
明月娘娘在一旁轻轻点头,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木地板上,与方才滴落的墨痕交融。
她的声音比风还轻,纳头就拜:“感谢您让我能再一次见到他,我心愿以了...再无遗憾了。”
粉白色长发的女子终于停下笔,笔尖悬在半空,墨滴凝而不落。
她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缓缓抬起眼,银白色的睫毛下,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他们。
良久,她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
“...那就好。”
粉白色长发女子缓缓起身,衣袍如水般垂落,没有一丝褶皱。
她指尖轻抬,空气忽然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虚空中织就通路。
就在这一瞬,整座木屋的空间如薄纱般被轻轻掀开。
一棵通天彻地的巨大桃树穿透无数世界,降临在她身后。
树干粗粝如龙鳞,枝桠舒展如天穹,千万枚祈愿牌与红绸在无风的空间里轻轻摇曳,每一块木牌上都刻着来自不同种族的执念,每一条红绸都系着未了的因果。
女子抬起手,指尖泛起微光,如引路的星火。
跪伏在地的张泽风和明月娘娘忽然感到身体轻盈,仿佛被温柔的雾气托起。
他们的身形渐渐化作细碎的光点,随着她的指引,飘向那棵桃树。
在触及桃树的刹那,无数祈愿牌发出细碎的清响,像是千万个灵魂在低语。
红绸舒展,轻轻缠绕上他们的手腕,将他们引向树冠深处。
那里,是属于他们的归处。
粉白色长发女子收回手,桃树的轮廓渐渐淡去,木屋重新恢复寂静。
她把抄写的守则收好,挥一挥衣袖,彻底抹除她降临的痕迹。
迈步跨过门槛,粉色绣花鞋踏在湿软的泥土上,她抬头看向树冠处代表张泽风和明月娘娘的祈愿牌。
“相思树,指引他们去往更加幸福美好的世界。”
相思树树叶抖动,发出清脆的女声:“喏!我的主人!”
“痴情的人啊!请你们下一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粉白色长发女子站在相思树下,衣袂无风自动,她缓缓抬起双臂,指尖流转着细碎的银光,握住漫天星辰的轨迹。
第一步踏出时,树上的千万枚祈愿牌同时亮起微光,红绸无风自扬。
她的舞姿不似人间所有,衣袖翻飞间带起细雪般的落花,足尖点地时泛起涟漪般的灵光。
那些缠绕在桃树上的执念与祈愿,随着她的旋转化作点点流萤,萦绕在她周身。
树上的生灵们苏醒了,有的从木牌的刻痕中浮现,有的自红绸的褶皱里探头,无数双眼睛在枝叶间闪烁,注视着她为众生祈愿的舞姿。
她的长发是月光织就的河流,在舞动中流淌,每一次回旋都带起一阵低吟般的风,回应那些未了的心愿。
最后,她双手交叠于心口,仰头望向树冠尽头,那里是无数通往轮回的星路,
一阵悠远的铃音自虚空响起,桃树的花瓣纷纷扬扬洒落,覆盖了每一块木牌,每一条红绸,将所有的祈愿温柔地送往应有的归处。
舞毕,她静立原地,唯有发梢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灵光。
她望向树干,轻声问询道:“陛下!我...是否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我是您心目中,最合适的红娘吗?”
第161章 救世计划第一阶段
熊泽的指尖描摹方见月脊背的曲线,水珠顺着她蝴蝶骨滑落,在暖光灯下折射出蜜糖般的光泽。
挂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清晰,他瞥见时针已逼近罗马数字xI。
方见月耳尖泛红地反手抚摸熊泽的胸肌,嗔道: “坏蛋,快点啦,现在都十一点。”
“马上好。”
熊泽揽住方见月的腰肢,抱起她回到屋内。
正当他们准备今天的战斗时,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熊泽胸口炸开,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钳直接捅进了他的心脏。
熊泽捂住左胸,撕心裂肺的感觉使他倒下。
“亲爱的,你怎么了?你...”
刚穿好丝袜的方见月还没来得问熊泽突然倒下的原因,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无法再说话,连呼吸也不顺畅。
熊泽耳边充斥着一种高频的嗡鸣,像有人在他颅骨内敲击音叉。
与此同时,一种不属于他的记忆汹涌而来。
在一棵巨大桃树前,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其中消散。
他死死按住太阳穴,却无法阻止那撕心裂肺的悲恸。
“张泽风、明月娘娘...他们...消失了!”
熊泽无意识地呢喃着他们的名字,挣扎着起身撞进方见月怀中,枕着她的大腿失声痛哭。
方见月抚摸他被泪水打湿的脸颊,低声抽泣。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时,方见月还蜷缩在熊泽怀中。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七点半,床头柜上放置的闹钟不知被谁扫到地下,不再发出闹铃。
熊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了搂着方见月的手臂,方见月发出一声满足的嘤咛,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
两人昨晚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脸上还残留着两道蜿蜒的泪痕。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惊醒了熟睡中的熊泽和方见月,还没等他们穿好衣服,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柳怀慕推门而入,看见春光乍现的夫妻俩,她红着脸喊了一句快点起床吃饭后便重重地关上门。
方见月掀开被子下床把门锁紧,抱怨道: “妈妈也真是的,进来前就不能问我们有没有穿好衣服吗?”
熊泽拿起手机确认时间,摇头笑道:“月月,是我们晚起了,估计第一节课赶不上了。”
方见月回身伸手揽住熊泽的颈脖,在上面种完草莓才磨磨蹭蹭的在熊泽帮助下穿好衣服下楼吃早餐。
......
徐静怡送两人到学校时,果然如同熊泽所料,学校内传来第一节课下课铃声。
他们缓缓来到教室所在的楼层,迎头撞上刚结束拖堂的魏燕归。
“是熊泽和方见月啊!难得在学校看到你们,现在你们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魏燕归不等他们解释,抱着电脑走在前面带路。
熊泽知道他最近有些过分,拉着方见月跟在魏燕归身后,缓缓走进高三组办公室。
“哟!燕老师,还是您面子大,能请来我们的“金童玉女”!”
化学老师第一个抬起头,笑眯眯地推了推眼镜。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注意,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们仍紧握在一起的手。
“你们不知道吧,这次方见月同学可是拿了全省第一,熊泽同学拿了全省第二。”
物理老师大声告诉其他老师,嘴角的笑容再也藏不住,友善的看着让他无比骄傲的学生们。
“啊!我!”
熊泽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的表情逗笑了一众老师们。
“小王、小杨,你们少说两句。熊泽、方见月,你们到我身边来,我有话问你们。”
魏燕归扫视一眼还在嬉笑的同事们,努力板起脸庞,叫来还待在门口的两人。
其他老师见魏燕归有些生气,一个两个坐下来不敢再说话,埋头批改学生们的作业。
魏燕归看着面前一对璧人,拿出他们的试卷递给他们,语重心长道:“你们这次考的非常好!特别是方同学,六门总分合计729分,摘下了全省第一的桂冠,恭喜!”
魏燕归轻声鼓掌祝贺她有史以来带过最优秀的学生,清脆的掌声渐渐变大,其他老师们不知何时围在他们身边,一同祝贺这来之不易的第一名。
方见月红着脸谦虚道:“谢谢老师们,是你们教的好。”
“哈哈,我们有多少本事我们自己清楚,你就别往我们脸上贴金了。”
老师们摆摆手,赞赏这位天之骄女。
“好了!熊泽,你进步的非常快,甚至出乎我的意料。你的总分合计724分,提升了整整三十多分,给了我们不小的惊喜。”
魏燕归把熊泽的那一套试卷递给他,神色复杂,并没有为教出两名顶尖学生而感到开心。
“混蛋啊!我的两名清北变成了省内的大学,艹!”
魏燕归想起他们的保送书就气的咬牙切齿,可惜她只是一名普通教师,无法改变省里的决定。
她看着熊泽眉飞色舞的表情,严肃道:“熊泽,你不要因为拿了第二名而自大。这是模拟考试,不是高考,还需继续努力,不能掉队。我希望你接下来和方同学能尽量来学校上课,成为同学们的榜样。”
“老师,对不起。我和月月接下来会很忙,或许...我们之后不会再回学校了。”
魏燕归一听熊泽的话语就乐了,调侃他们:“怎么?你们是超级英雄吗?你们要去拯救世界吗?你们要记住,学生的第一任务是学习。”
熊泽露出欠打的笑脸,点头道:“老师,我就是超级英雄,我正在拯救世界,拯救黎民百姓。”
“哈哈哈,熊同学,那你这位超级英雄可别忘了如果我们有难,可得第一时间来救我们这些教了你三年的老师啊!”
熊泽环视站在他身边的老师们,回答的很干脆。
“嗯!我答应你们,我会保护你们的。”
包括魏燕归在内的老师们全都被熊泽的中二话语逗笑,办公室内充满快活的气氛。
唯独熊泽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他郑重的向魏燕归告别,和方见月回到教室上课。
......
第二节课刚下课,雷鸣明还没来得及找熊泽说话,广播内便传来通知。
“请所有年级学生排队到操场集合!”
高三教室内传来哀嚎声,刚趴下准备睡会的同学们不得不起身离开教室,到楼下列好队。
雷鸣明拿着班牌,挤到熊泽身边,焦急的说道:“大哥,我爸妈邀请你和方见月这周末去我家吃饭,你们一定要来哈!”
“好的,我肯定会去的,不过我还要问下月月愿不愿意去,一会告诉你。”
“行!”
雷鸣明通知完,指挥同学们排好队形。
过了一会,从卫生间出来的方见月和陆珉璇回到队伍当中。
雷鸣明数了一下人数,确认全班到齐,来到队伍最前面,举起班牌。
同学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向操场走去,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着“又要训话”,有人打着哈欠,校服袖子在风里一甩一甩的。
当他们不情愿的走进操场时,目光全部被主席台下三三两两凑作一堆的老师们吸引。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师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惊讶写满他们的脸庞。
连最严肃的教导主任都歪着头,跟体育老师“咬耳朵”。
林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再次确认上面的内容后,他沉下心来,调整一会说话的语气。
等全校所有师生站好,林校长接过话筒,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为同学们开会。
他挪到栏杆边缘,低头看着操场上的学生们,平静的说道:“同学们,刚刚接到国家通知,以后我们下午全部课程改为体能训练。”
听到这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操场瞬间炸开锅,有人兴奋吹口哨,更多人则是哀嚎。
此时,大部分同学们脸上的表情跟刚得到通知的老师们一模一样。
第162章 狂飙奔向未来
这场大会结束的比以往要早些,学生们闹哄哄地从操场涌向教室,脚步声杂沓,如溃兵之散。
距离第三节课还有十分钟,教室里再次热闹起来,大家围成几个小圈子,讨论刚刚林校长宣布的新规。
“md,我们也太倒倒霉了吧!以后高考不仅要考六门学科,还要考体能,艹!”
“谁说不是呢!而且体能考试要占总分的百分之五十,我们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这怎么来得及。”
“我们这一届还好,只占百分之三十,高二的学弟学妹们占百分之四十,国家还是给了我们点适应时间。”
“那不是更完蛋吗?要是今年考不上好学校,明年就更没机会了。”
“......”
熊泽坐在座位上,同学们的交谈声不绝于耳,他内心对此毫无波澜。
“体格越好的普通人越能适应灵气侵蚀,国家也是为了你们着想。不只是我们这些还在读书的学生们,以后各行各业的人们都会被强制参加各项运动。增强全民身体素质,以应对灵界入侵。”
熊泽还在思考更多救世计划的举措时,雷鸣明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拍打他的肩膀,把他从记忆中唤醒。
雷鸣明哭丧着脸,向熊泽抱怨道:“大哥,你说我好不容易全科及格,能上个二本院校,结果这时候又加个体能考试,这不是完犊子了吗?”
“哦!你一模居然及格了,恭喜啊!我...”
“这有啥可恭喜的,你不仅文化分数高,还常年健身锻炼,就算是高考改革你也能拿高分。说不定全省第一的位置就不是嫂子的了,而是你。”
雷鸣明觉得他是不是粘上了什么脏东西,成绩难得有点起色,结果规则却变了。
“你放心,你底子很好,锻炼一个月便能名列前茅。”
“大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嫂子来了,快回座位吧。”
“好嘞!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说不定我还能冲个一本,嘿嘿...”
熊泽盯着雷鸣明大摇大摆的背影,暗叹道:“鸣明,你的身体经过灵气洗礼,就算没有锻炼,体能也比常年健身的人强上不少。”
方见月拿着水杯回到熊泽身边,询问道:“亲爱的,你跟鸣明说了些什么?”
熊泽干笑一声,接过方见月倒好的温水。
“没什么?对了,他邀请我们周末去他家吃饭。月月,你去吗?”
“好啊!我跟雷叔叔和齐阿姨见过几面,也不算陌生人。况且这些年他们一直帮助你,我还要当面感谢他们对你的照顾呢。”
“好,我现在就跟鸣明说。对了,我们明天还要参加贡哥的婚礼,等他办完婚礼后,他就要去临川市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我记着呢,正好我给你定制了一套西服,晚上穿上给我看看先。”
方见月带有侵略性的目光扫视熊泽的身体,脑海中幻想他穿上高定西装后的模样。
熊泽伸手把她拉入怀中,贴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不是天天摸我的腹肌吗?还要看什么呢?”
方见月抬头看下同学们,见他们还沉浸在高考改革的震惊中,笑眯眯的解开熊泽外套的拉链。
她的小手轻轻抚摸熊泽腹部,掐着嗓音发出怪笑声,活脱脱一位调戏清纯男子的恶女模样。
......
电梯门打开,熊泽和方见月走出地下堡垒,聚在大厅的刘非等人向他们招招手,邀请他们入座。
刘非扫过坐在沙发上的廖不平、严淼淼、许文勇、张旭和刚刚落座的熊泽和方见月,开始发言。
“额...我们今天难得聚在一起,首先恭喜文勇和淼淼凝鼎成功。”
啪啪啪...
大家起身鼓掌正式恭贺两人凝鼎,严淼淼和许文勇起身回礼感谢大家的支持和祝贺。
“其次,我也要宣布一个好消息。就在昨天,小月成功在明月娘娘的帮助下凝鼎,开创了历史。”
“哇哦!”
严淼淼、许文勇和张旭不可思议的看向方见月,他们明白她的成功意味着神州可以批量制造凝鼎守门人,极大的增强神州实力。
方见月害羞地低下头,在熊泽的鼓励下,唤出银鼎给众人看。
张旭揉揉眼睛确定他眼睛没瞎,嘴巴张到最大。
“等会,不应该是铜鼎吗?怎么是银色的?”
“那个...一开始确实是铜鼎,可能我跟月月是夫妻关系,导致我的金鼎能与月月的鼎产生共鸣,然后就这样...”
熊泽唤出金鼎,向众人展示一遍。
金鼎出现的一瞬间,还在方见月身边的银鼎立马飞进金鼎里面与祂紧紧相连。
两尊鼎在大厅飞驰,看呆了众人,他们看一眼坐在一起的熊泽和方见月,再看一眼乱晃的金鼎,半天没缓过神来。
“等会,我脑子有点乱,信息量太大了。”
刘非自诩见多识广,但熊泽他们整出来的事情超乎他的想象,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比较科学的说法来解释这诡异的一幕。
严淼淼掩着双眼,讪笑道:“这...我感觉我是小丑。”
“淼淼,你要是小丑,那我是什么?”
许文勇指了指他刚刚唤出来的铜鼎,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历经生死才凝结出来的铜鼎。
耳边又响起赵绝句前辈刺耳的挖苦,他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那句话。
“事实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还大。”
“一个起步金鼎,一个起步银鼎。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张旭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瘫倒在沙发上,往日的骄傲被无情的事实击碎。
“月月,我们还是把鼎收回来吧。”
“我也这么觉得。”
熊泽和方见月各自收回自己的鼎,尴尬的看向死气沉沉的战友们。
廖不平抹了一把脸,再次恢复严肃不苟的模样,出声安慰陷入自我怀疑的其他人。
“这是好事,我们应该高兴才是,要笑...哈哈哈...”
最后在廖不平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嘲讽的话语中,众人再次讨论正事。
刘非拿出省里的一份份批文,大声朗读:“淼淼,以后你就驻守洪州市!”
听到自己任命的严淼淼起身向各位敬礼后,双手接过任命文书。
“收到!请领导们放心,我会坚定的履行自己的职责!”
“文勇,信州市我们就拜托给你了。现在整个江南西省百废待兴,你跟董贡身上的担子很重。”
许文勇起身双手接过刘非手上的任命文书,将它贴身放好,向廖不平和刘非鞠躬。
“我一定不负你们所托,撑起江南西省的东部边境。”
一直以来总是以刚毅示人的廖不平看见许文勇成长到他难以想象的地步,瞬间湿红了眼眶。
他起身与许文勇相拥,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低语。
“好孩子,快坐下,我和决句一直都相信你能看到我们不曾看到的风景。”
许文勇脑抱紧怀中这位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前辈、师父、领导,海中再次回想起那个下午:
明媚的阳光洒在调查局大楼前,提着挎包的赵决句在上车时回身与许文勇相拥,他趁机把他戴了多年的护身符交给这位让他不省心的后辈,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永远消失在午后的暖阳下。
“决绝大哥,我做到了...你看到了吗?”
许文勇摘下眼镜,与廖不平一起大哭一场。
其他人默默注视这对亦师亦友、相互扶持走来的战友,为他们献上诚挚的祝福。
“好了,我们先把事情办完,这份是...是来自荆湖南省的文件。阿旭!谢谢你一直以来帮助江南西省稳定灵界,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的功绩,现在...你该回家了。”
刘非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向张旭敬礼。
熊泽、方见月和严淼淼跟随刘非,纷纷起身向他敬礼。
连还在哭泣的廖不平和许文勇也擦掉眼中的泪水,面向他敬礼。
张旭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可当事情确定下来的那一天,他还是无法接受。
他陷在真皮沙发里,脊椎仿佛被抽走了,泪水在他苍白的脸上纵横交错,在下颌处汇聚成透明的水滴。
第163章 大基建,启动!
张旭拿起刘非放在茶几上的文件,仔细阅读上面每一个字,确认无误后把它收好,踉跄着起身离开了地下堡垒。
严淼淼想拦住张旭,刘非先一步伸手轻轻拦住她,对着她摇了摇头,继续整理分发文件。
“亲爱的,张前辈...真的要离开江南西省吗?明明前几天我们还在一起吃饭谈笑,现在就...”
“月月,以后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这是成长的代价。”
熊泽何尝不想留下张旭,可他的家乡也需要他去保护,就像江南西省需要熊泽他们保护那样。
接下来说的都是些不重要的事情,刘非很快就把事情说清楚。
众人面对即将到来的分别,也没有什么心思聚在一起聊天,早早离开灵界调查局回家休养。
......
柳怀慕开门看着站在屋外的两人,再回头看向放在客厅的摆钟,询问道:“们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局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妈,局里没有什么事,我们就想着早点回来陪你。”
熊泽进门脱下鞋子,把柳怀慕给哄高兴了,拉着他们到客厅一起吃王妈刚刚做好的芙蕾蛋糕。
柳怀慕挖出一大口蛋糕送进嘴里,翻出今天的头版头条放在茶几上。
“小泽、月月,今天头条上全是高考改革,你们...”
“妈,我和月月又不用高考,这事儿跟我们没啥关系啦。”
柳怀慕拍拍脑袋,想起她不用为他们的高考操心。
“也是,我忘了你们俩不用参加高考,不然太欺负普通人了。就是有点奇怪,之前多少会有点风声,这次不一样,连我都得不到任何消息。”
熊泽听的冷汗直流,张开嘴巴接受方见月的投喂,试图转移话题。
“妈妈,我们聊点...”
“对了,今天省政府突然有大项目面向全社会招标。月月你也是知道的,我手底下有三支施工队,这些年市场不景气,都是接些小单子勉强养活他们,你们看...”
柳怀慕意有所指,她盯着熊泽,希望他能帮她拿下最优质的一块肉。
方见月不想利用她和熊泽的身份为柳怀慕谋利,出口拒绝她。
“妈妈,我和亲爱的虽然职位很高,但这方面我们说不上什么话,你还是找别人吧。”
“月月,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赚钱还不是为了你们...”
熊泽打断柳怀慕,打算透露点不重要的消息给她。
“妈妈,这些大项目对神州来说很重要,所以监管会非常的严格。你想参与就要接受有史以来最细致、最不留情面的监督,你确定吗?”
柳怀慕她们不清楚这些大项目的来源,但熊泽知道。
为了应对危机,上层下令在神州各地建造足以容纳所有人的地下保护区。
为此还特意绕过原有体系,单独建立一个监察机构,确保建筑质量过关。
熊泽便是新监察机构的一员,所以他更要以身作则,不可能为柳怀慕提供便利。
柳怀慕托着下巴,盘算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样吗?小泽的意思是没有任何操作空间,招标书上写的是什么材料,用的就必须是什么材料。”
“是的!所以利润低的可怕,妈妈如果要加入就不要指望赚钱。”
“那更好!这个大项目更重要的是拓展人脉,只要我做好了,就能得到位置更高的人的赏识。”
柳怀慕从熊泽的话中解读出了更重要的东西,连蛋糕都不吃了,跑回书房开始为投标做准备。
熊泽搂住方见月的肩膀,目送柳怀慕风风火火地上楼,忍不住笑道:“妈这嗅觉,比咱们局里的探测仪还灵。”
方见月却眯起眼睛,指尖戳了戳他的下巴。
“熊副省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高考改革和大基建同时启动,连妈妈都嗅到不对劲了...是不是出大事了?”
熊泽握住她作乱的手指,轻叹一声:“月月,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但我保证,到了该你知道的时候,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方见月哼了一声,突然拽住他的领带往卧室走:“行啊,那咱们床上慢慢聊。”
“等等!我蛋糕还没吃完呢!”
方见月不管熊泽假惺惺的哀嚎声,推着他回到房间造孩子。
......
熊泽小心翼翼地横抱着方见月沿着楼梯缓步而下,方见月蜷在他怀里,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拖鞋挂在她晃动的脚尖上。
熊泽在台阶最后一级顿了顿,将方见月往怀里又托了托笑道:“妈妈,我们来吃饭了。”
柳怀慕从汤碗升腾的热气里抬眼,目光扫过熊泽绷紧的手臂肌肉,又掠过方见月泛红的耳垂。
“吃饭前先喝汤,尝尝我煲的竹荪虫草排骨汤。”
柳怀慕为他们盛好汤,王妈端着刚烤好的羊排放到餐桌上,晚餐在两位长辈逗弄两位晚辈中正式开始。
餐桌上,柳怀慕谈起即将到来的大项目,拿出她准备好的初稿给熊泽看。
熊泽看了一下柳怀慕准备参与的标段,在报价上稍作修改还给她。
柳怀慕指腹摩挲熊泽的笔记,他给的价格比她预想中低上不少。
“小泽,妈妈报这个价格上去肯定能中标,不过...要贴钱啊。”
“妈妈,你是准备只干这一次,还是准备...”
“我懂了,前期亏点没事,能长久的合作才是正途。谢谢我的好女婿,也谢谢我的亲亲闺女。”
柳怀慕举杯感谢熊泽为她出谋划策,解决完她的心头大事,四人接着聊其他事情。
吃饭吃到一半,一声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四人欢乐的氛围。
在其他人担忧的目光中,熊泽摸出工作手机,接通来电。
电话那头传来李天时焦急的呼喊声:“小泽,我还有五分钟到你家,你赶紧做好准备。”
“好的,我们一会见。”
熊泽挂断电话,赶紧扒拉两口饭菜到嘴里咀嚼吞咽。
方见月握住熊泽的左手,侧头看向还在狼吞虎咽的熊泽。
“亲爱的,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这次我们一起去。”
熊泽拍拍她的手背,两人只花了两分钟就吃掉碗里的饭菜,在柳怀慕和王妈的嘱托中离开家门。
......
“警报!金陵市出现魍魉级怨念体,具体等级还在探测中,请在警戒区内的灵界调查局人员优先撤离普通民众。”
熊泽看着手机上方飘过的红色警戒,点开仔细看这次划定的警戒区。
方见月伸头盯着熊泽手机屏幕,惊叹道:“亲爱的,这次警戒区怎么会这么大!”
只见屏幕上,金陵市外环至少有一半区域被划入警戒区,而且这次灰雾逸散方式也很奇怪。
原本灰雾一般是由核心区向四周扩散,最后形成一片圆形区域。
这次则不同,灰雾沿着外环高架飘散,从空中看像一条长蛇。
如果再不解决怨念体或者遏制灰雾扩散,整座金陵市会被灰雾围起来,将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月月,金陵市九百五十万同胞在等着我们,你做好准备了吗?”
“亲爱的,我时刻准备着。”
方见月握紧熊泽的大手,抬头与他看向天空中盘旋的直升机。
第164章 雨中飞行
熊泽和方见月走后,柳怀慕望着满桌的珍馐美味,筷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最终轻轻搁在了碗上。
她忽然没有什么胃口,告诉身旁的王妈。
“王妈,我吃饱了,麻烦你收拾一下。”
王妈点点头,起身把还剩下一半的羊排收好,打算留给离家的两人当夜宵。
客厅电视亮起,柳怀慕把脚缩进沙发,翻到燕都台,听着主持人播报紧急消息。
“亲爱的观众们,晚上好,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柳怀慕与身处神州各地的人们同时倾听主持人抑扬顿挫的嗓音,心中为正在疏散的同胞们、为正在逆行的勇士们祈福。
......
“我去!金陵市全体市民要紧急疏散,发生什么事情了?”
坐在食堂吃饭的同学们停下手中的筷子,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电视。
原本吵闹的食堂此刻安静到落针可闻,他们或坐在位置上,或驻足于过道中,仔细听着主持人说出的每一个字。
雷鸣明咽下嘴中还没咬碎的肉丸,拿出手机拨打熊泽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陆珉璇给方见月发消息,让她赶紧打开电视或手机搜索最近的新闻,同样得不到她的回复。
“他(她)去干什么去了?怎么不接(看)我的电话(消息)?”
......
李天时打开文件夹,拿出这次行动的批文递给熊泽。
熊泽翻阅文件,知道了这次怨念体出现的原因以及参加支援的守门人。
“李姐,这次支援的金鼎守门人是我和江淮省的慕容云烟前辈,现在形势怎么样了?”
李天时皱起眉头,苦笑道:“我跟你得到的消息一样,只知道半个小时前有六人跳桥,然后就出现了怨念体。”
“是吗?看来形势不容乐观啊!不愧是...”
熊泽差点失言,赶紧闭上嘴巴,把文件递给方见月看。
李天时拿起耳机戴上,与身处一线的江南省灵界调查局保持沟通。
“是的,我们正在路上,距离金陵还需一个半小时...伤亡很大!有多少战友牺牲了?我...知道...了,请你们注意安全。”
李天时摘下耳机,指尖在她耳廓边沿颤抖着蹭出一道红痕。
熊泽挪到李天时身侧,手搭在她肩上轻声询问她:“李姐,你还好吗?”
她摇头,喉咙上下滚动三次才挤出声音:“短短半个小时,江南省就已死伤三十七人,其中有两位银鼎和六位铜鼎牺牲...”
熊泽和方见月听闻倒吸一口凉气,方见月揽住他的手臂,想说些什么却紧张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正在操作仪器的其他战友听到恐怖的伤亡也停下手上的动作,寻找纸巾擦拭眼角溢出的泪花。
熊泽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抱着方见月坐在椅子上静心凝神,准备即将到来的战斗。
......
“局长,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你快撤吧!”
“混蛋,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金陵市里,你们快带金陵市的领导班子撤离。”
江南省灵界调查局局长张毅握紧手中的地钉,不顾身旁战友的劝阻,站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
“老张,我身为金陵市市长,理应等群众安全撤离后才能走,你可别害我啊!”
金陵市市长孙青甩开阻拦他的秘书,来到张毅身边,手中拿着指挥通讯仪。
张毅看见孙青走到他身边,咧嘴笑道:“哈哈哈...好兄弟,退伍不褪色,是个爷们,咱们今天能一起死在这里也算是一场佳话。”
孙青挑了挑眉头,戏谑道:“我才不想跟你这个莽夫死一块,当初我在部队里就跟你说过,我肯定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所以...我不会死,你也一样。”
孙青说完,转身背对陈毅,掩藏嘴角的笑意。
他拿起通讯仪,接过指挥权,命令警戒区内的守门人在确保所有民众安全撤离后,立即脱离警戒区。
“呼...小梅,你跟罗市长他们一起撤吧,不用管我。”
“市长,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孙青用当年在野战军的嗓门喝退他的秘书,命令道:“这是命令!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早就习惯了。你们快走,别让我还要为你们的安全而分心。”
孙青的秘书最后在他的强硬命令下,流着泪跟随还在现场的普通人撤到安全地带。
远处飘来大片铅灰色云层,它们像溃散的军队,突然压向城市的天际线。
先是几滴雨砸在高架桥的护栏上,溅起硬币大小的水痕,接着整片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沥青路面瞬间腾起白茫茫的水雾,雨点砸在桥面铁板接缝处的声音,像千万颗玻璃弹珠同时倾倒进铁皮罐子。
孙青仰着头,雨水顺着发梢、眉骨、下巴往下淌,浸透了衣衫,却浇不灭眼中的火。
不知是谁对着天空怒喊一声:“老天爷来啊!你就这点本事吗?”
还在一线奋战的人们听到此声,再次燃起斗志,在瓢泼大雨中狂笑不止。
雨水击打在他们身上,身体与地钉连接处蒸腾起缕缕白烟,缓解了他们的灼心之痛。
......
“报告,目标区域正在下大雨,我们无法降落在警戒区外围,需要...”
“麻烦你们飞到雨云边缘,剩下的我自己来想办法。”
“...是!”
熊泽放好对讲机,帮助方见月穿好翼装。
李天时想制止熊泽疯狂的想法,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小泽,这太危险了,我们还是按照手册上写的,等直升机降落后再想办法去警戒区。”
熊泽右手握拳轻轻敲了一下左胸口,展露自信的笑容。
“李姐,他们还在等我,我不想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方见月拉好拉链,笨拙地靠在熊泽身上,笑了笑。
“李姐,请相信我们,我们不会有事的。亲爱的,我这是第一次空中飞翔,你可要好好教我。”
熊泽想刮一刮方见月的鼻子,但他的手舒展不开,低声在她耳边呢喃道:“放心,一会你只管兴奋的大喊大叫。”
“好耶!”
李天时看着他们,知道他们心意已决,泪眼婆娑地拿起头盔给他们戴好。
快到目的前,熊泽最后检查了翼装的冲压肋条,将AAd自动开伞器的感应指针调到八百米高度,这个距离足够他们在暴雨中完成两次规避翻滚。
飞行员拼了命的靠近雨云边缘悬停,雨滴打在玻璃罩上,他的手紧紧握着拉杆,丝毫不敢松懈。
“领导,我已经到了最佳位置,请...一路平安。”
李天时和其他同事合力推开舱门,熊泽和方见月任凭雨水浇在他们身上,回身向战友们告别。
“谢谢!月月,我们走。”
熊泽说完,带着方见月跳下飞机,直冲地面而去。
狂风撕扯着云层,闪电如银蛇般在墨黑的天空中狂舞。
暴雨倾盆,雨滴像无数利箭般射向大地,却被一道流转的灵光屏障尽数弹开。
熊泽紧紧搂住方见月的腰肢,黑色翼装猎猎作响,在风暴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的胸口涌动着金色的灵气,在二人周身结成半透明的光罩,把肆虐的风雷隔绝在外。
方见月睁开眼睛看着他们正在急速下坠,大喊道:“啊...好刺激!”
熊泽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 ,提醒方见月:“抱紧我!”
方见月牢牢抱紧熊泽,下方的大地在闪电的照耀下忽明忽暗,远处的紫金山如同巨兽的脊背矗立于金陵市区。
熊泽突然收拢双臂,灵气骤然暴涨,光罩化作流火般的尾迹。
在即将坠地的瞬间,他旋转身体,翼装鼓起最后的气流,灵气如莲花在他们脚下绽放,卸去所有冲击力。
靴底触地的刹那,暴雨仍在倾泻,但两人周身三寸之内,连一滴雨水都无法侵入。
他们平安降落在地面,而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警戒区只有不到十公里的路程。
第165章 雨夜、闪电、高架桥
滴嘟滴嘟...
刺耳的急救声划破雨幕,两人刚落地不久,一支撤离车队恰好经过他们身边。
车队其中一辆车发现了他们,方向盘一打,停在他们身旁。
后排车门打开,苏晓钻出车厢,颤颤巍巍地小跑到他们身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喊道:“熊哥哥!方姐姐!你们来了!”
苏晓脸上毫无血色,她身上的白色连衣裙还是刚换好的,衣领上沾着鲜红的血在雨雾中晕开。
方见月见她这副凄惨的模样,迅速脱下翼装,握住她的手,往她体内传输灵气。
苏晓挣脱方见月的手掌,啜泣道:“方姐姐,别把灵气浪费在我身上。求求你们快去帮帮相思姐姐,她快不行了。”
此时一位女士穿过雨幕来到苏晓身后,打开雨伞为她遮挡暴雨。
她手中的伞骨在狂风中扭曲变形,伞面早已被雨水浸透成半透明
“晓晓,相思会平安回来的,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别让她为我们担心。”
熊泽此时才脱完翼装,看向站在苏晓身后的女士,明明她撑着伞,但她脸上的“水珠”就没断过,一直顺着她的脸颊蜿蜒流下。
女士的样貌跟姚相思简直一模一样,熊泽立马猜到她的身份,上前向她打招呼。
“苏阿姨,我是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熊泽,这位是我的妻子方见月,我们是来支援江南省的。可现在情况复杂多变,我们想快点赶往警戒区,你能帮帮我们吗?”
苏慕遮听到熊泽的来历,犹如在黑夜中找到火光,急忙带着他们去车上。
他坐在驾驶位上猛打方向盘,轮胎在积水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仪表盘的指针在颤抖,她的右脚已经将油门踏板踩到了底,发动机的轰鸣声混着雨声,在车厢里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车厢内的氛围紧张到了极点,苏晓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开口向苏慕遮说道:“师姑,灰雾扩张的太快,再加上正好是晚高峰时期,警戒区内全是车...”
“晓晓,你说什么?”
苏晓提高说话音量,大声喊道:“我说警戒区内全是车,车根本开不进去,您注意点。”
苏慕遮心乱如麻,失声道:“怎么会,那...”
正当众人一筹莫展之时,熊泽发现路边一辆钥匙未拔的摩托车,眼中精光一闪。
“阿姨停车!我找到好东西了。”
苏慕遮听从熊泽的指挥,把车停在摩托车旁,目送他们下车跑向摩托车。
熊泽看着眼前炫酷的摩托车流下口水,发现它的主人居然没有把钥匙拔走,感叹真是天助我也。
他们戴好头盔骑上摩托车,方见月还拿出一根绳子把她和熊泽绑在一起,降低一会因为时速过快而被甩飞的风险。
熊泽扭动钥匙,摩托车发动机发出轰鸣声,他骑到车边向苏幕遮和苏晓告别。
“阿姨、晓晓,我和月月骑摩托车进去,你们快点撤离等我们的好消息即可。”
熊泽说完,不等她们回复,油门扭到最大,迅速离开。
车内的暖气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苏慕遮指尖无意识划过,留下几道蜿蜒的水痕。
引擎的轰鸣声被雨声吞没,只剩雨刷器单调的摆动。
苏慕遮迟迟没有发动车子,望着远去的背影,任凭雨水在车顶敲打出细密的鼓点。
她取下车内姚相思为她缝制的平安符,把它合在手心,在心中默念。
“弟子苏慕遮,求列祖列宗保佑孩子们平安归来。”
......
摩托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咆哮疾驰,熊泽弓着背,双臂绷紧,车把在他掌心里微微震颤。
方见月紧紧环住他的腰,可惜她戴着头盔,不能紧贴他的后背,倾听他的心跳。
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天际,刹那间照亮前方蜿蜒的道路,像一条银亮的蛇钻入黑暗。
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冰冷的水花,打湿了他们的作战服。
风裹着雨点抽打在头盔上,噼啪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催促他们逃离。
方见月的手指在他腰间收紧,指甲几乎陷进他的作战服里。
熊泽微微侧头,感觉到她内心的紧张,便又拧紧油门,引擎嘶吼着冲进更深的雨夜。
......
“什么?熊泽他选择翼装飞行!那他们现在到哪里了?什么叫你们也不清楚?等事情结束,我要好好批评他这种不顾个人安危,强行跳伞的行为。”
孙青挂断与李天时的通讯,裹紧身上的大衣,来到张毅身边,告诉他最新情况。
张毅得知熊泽和方见月的疯狂举动,反而赞赏他们的勇敢。
“年轻一代的金鼎守门人比我们这些老东西强多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愁眉苦脸干啥?”
孙青跟张毅聊不到一块去,张了张嘴巴,最后选择闭口不答。
他抹去脸上的雨水,看着周围倒下的战士们,掀开大衣露出他藏在里面的地钉。
随后在张毅的绝望声中,他贴着灰雾边缘,用力把它钉在地上。
“老孙,你疯了吗?你只是个普通人,撑不了多久,快放开地钉!”
张毅双手无法移动,只能伸腿,妄想踹倒故意远离他的孙青。
“张毅,当初考核我就差一步就合格,就差一步!你知道我多想成为一名光荣的守门人吗?求求你,这里就剩我们俩了,让我实现这个心愿,好吗?你放心,江淮省灵界调查局快到金陵了。等我们倒下,下个路口还是有人坚守的。”
“你...”
张毅铁塔般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胸中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悲怆。
雨水如注,顺着他们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与汗水混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他们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孙青转身回头,一辆摩托车撕开雨幕,出现在她们眼中。
熊泽感知到前方就是警戒区,油门拧到底,在闪电劈落的刹那,抬起前轮,车身腾空而起。
在他身后方见月的惊呼声中,摩托车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跃入警戒区。
雨还在下,在孙青和张毅的瞳孔里,只剩下那对被闪电镀上银边的身影。
他们如同刀锋一般,劈开混沌的雨夜。
......
“月月,你知道当雨夜、高架桥和迈巴赫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
“亲爱的,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这次支援行动真的好刺激,我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事情加在一起都不如这几个小时给我带来的刺激感。”
“哈哈,以后还有更刺激的时刻。你抱紧我,我要加速了。”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雨夜、高架桥和迈巴赫是什么意思呢?你快说!”
“意思是——哪怕只是一位普通人,也能为所爱之人、所珍视之物,向神明举起武器。”
......
姚相思重重摔在碎石堆里,尖锐的棱角刺进皮肉,在她的脊背上划开数道血痕。
雨水混着泥沙灌入伤口,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剐蹭。
破烂的衣料黏在皮肤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出新的疼痛。
怨念体低沉的嘶吼从雨幕中逼近,她艰难地撑起手臂,血水顺着额角滑下,在睫毛上凝成暗红的珠,又被雨水冲散。
闪电劈落,照亮她颤抖的躯体,苍白的皮肤上布满淤青与裂痕,肋骨在急促的喘息下清晰可见。
湿透的布料紧贴着腰腹的伤口,每一次心跳都泵出更多温热,转瞬被冷雨浇熄。
姚相思咬紧牙关,伸手在碎石堆中摸索到半截钢筋。
怨念体缓慢靠近她,当它的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她突然笑了。
她染血的嘴角扬起,沾满泥水的发丝黏在脸上,眼底却烧着不肯熄灭的火。
第166章 加入战场
血。
到处都是血。
慕容云烟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已经倒下战友们的。
要不是她在自爆前成功与姚相思合鼎,她早就失血而死。
她仰面躺在高架桥坍塌形成的混凝土废墟中,断裂的钢筋像死去的树根般刺向灰暗的天空。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有无数玻璃碎片在胸腔内搅动。
她的视线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右眼已经被血糊住,只能用左眼勉强看清周围情况。
三百米外,姚相思仍在战斗。
“开什么玩笑,怎么会有三只怨念体在同一空间内诞生...”
慕容云烟在心中呐喊,她本以为这次又是一次简单枯燥的支援行动。
她和姚相思都是金鼎中期,再加上她们又能合鼎,所以哪怕是魍魉巅峰的怨念体,她们也能消灭过掉。
可惜终日打雁的她这次却被雁啄了眼睛,当她进入警戒区时,见到了传说中地狱的模样。
桥面上到处挂着战友们支离破碎的肢体,进来的守门人只剩一小部分还活着,他们正在被怨念体召唤出来的游魂、飘灵围攻。
他们像狂风骤雨中摇曳的火光,随时会熄灭。
她出手消灭大部分灵物,救下他们,接着从一位少女口中得知姚相思还在核心区掩护他们撤离。
而且她也知道这一次迟迟确定不了怨念体具体等级,是因为诞生了不只一只怨念体,而是三只魍魉后期的怨念体。
姚相思正一人独战三只怨念体!
慕容云烟承认她在得知这条情报时,萌生出退出警戒区,等待更多金鼎守门人前来支援的想法。
可多年来的教育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她抿紧嘴巴,低着头遮住表情,向核心区前进。
一路上她看到许多尸体,其中大部分是穿戴灵界调查局特制作战服的战友尸身,据她估算,江南省灵界调查局这次至少牺牲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一线战斗人员。
望着眼前惨烈的一幕,慕容云烟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怒火。
她发疯似地闯入核心区,与苦苦支撑的姚相思汇合。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选择与姚相思合鼎,而是把体内所有灵气加上灵材压缩成一只拳头大小的光团。
她突入到距她最近的两只怨念体之中,引爆灵气炸弹,一口气解决了两只怨念体,极大的减轻了姚相思的负担。
代价是她完全失去战斗力,只能躺在废墟里等待姚相思和最后一只怨念体分出胜负。
而且要不是姚相思可以跟她合鼎暂时保住她的生命,她绝不敢使用这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打法。
......
姚相思掷出手中的钢筋,击中怨念体左肩。
怨念体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它原本的进攻节奏被打断,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秒钟。
它这一秒的迟疑足够姚相思反败为胜,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空中划出符咒。
千万条碧绿柳枝破空而出,带着新生嫩芽的柔韧与古老符咒的威压,将怨念体稍弱的躯体绞成茧状。
柳条断裂声如爆竹般炸响时,她足尖点过倾塌的碎石堆,金鼎在掌心崩解成万千金箔,又在坠落途中重组为三尺青锋。
剑刃切入颈骨时发出琉璃碎裂的脆响,怨念体的头颅滚落处,暴雨冲刷出褐色的血溪。
姚相思跪在扭曲的钢筋上喘息,看着金鼎重新在掌心聚形,鼎身爬满蛛网般的裂痕,缝隙中正渗出淡金色的灵气。
混凝土碎块硌在膝下生疼,她却突然放声大笑,庆幸自己还活着。
等情绪稍微收拢一点,姚相思撑着残破的金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鲜血混着雨水从指尖滴落。
不远处,慕容云烟的身影静静伏在混凝土废墟中,等待她的到来。
可就在她抬脚的一瞬间,高架桥下骤然传来两声凄厉的哀嚎,紧接着是一声近乎狂喜的嘶吼。
她的心脏沉到谷底,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轰!
下一秒,桥面震颤,碎石飞溅。
一只比先前还要大的怨念体跃上高架桥,它的手抠进混凝土,抓碎混凝土和钢筋构筑的桥面。
它缓缓抬头,猩红的竖瞳锁定了姚相思,喉咙里滚出低沉的、近乎愉悦的呼噜声,仿佛在欣赏她此刻的绝望。
姚相思回身面对新出现的怨念体,金鼎再次化为长剑落在她手中。
她握紧长剑指向怨念体,榨取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
而眼前的怨念体,正咧开布满尖牙的巨口,朝她迈出了第一步。
姚相思横剑而立,剑锋在雨水中泛着冷光,金鼎的裂痕蔓延至剑身,仿佛随时会崩碎。
怨念体低吼着逼近,涎水混着雨水滴落,利爪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它即将扑杀而至的刹那,引擎的咆哮撕裂雨幕,一道刺目的车灯劈开黑暗,瞬间照亮了她和怨念体。
一辆摩托车从姚相思身后疾驰而来,前轮高高抬起,像一头钢铁猛兽般狠狠撞上怨念体!
怨念体被巨力掀飞,庞大的身躯撞断高架桥护栏,在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碎块中翻滚着坠向桥下的深渊。
摩托车的残骸冒着黑烟滑出数米,而在它冲撞的瞬间,两道身影已凌空跃下,在空中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彻底照亮整片战场。
他们稳稳落在姚相思身侧,熊泽侧头看向她,郑重道:“相思姐,我们到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姚相思看到熊泽和方见月的身影,再也撑不下去,双腿一软,跪倒在湿冷的地面上。
剑锋当啷一声跌落,金鼎崩裂出的碎片在掌心微微发烫,可她已经握不住了。
雨水冲刷着脸颊,混着滚烫的泪水一起砸向地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终于等到了归巢的母狼。
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她以为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但他们来了!
她看到熊泽手握金箍棒,身着山文铠甲,肩上坐着身着明代汉服的方见月。
两人像是从历史长河中走出来的战神,为她们带来活下去的希望。
熊泽和方见月很想安慰脆弱不堪的姚相思,但他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他们狠下心来,跃下高架桥,把妄想回到高架桥上的怨念体再次击落,两方在桥下公园中战成一团。
桥下的打斗声止住了姚相思的哭泣声,她抚摸即将碎裂的金鼎,驱使祂变大,吞噬还算完整的怨念体残躯。
她盘坐在高架桥断裂的钢筋之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眉骨、下巴不断滴落,在身下汇成一片血色的水洼。
身上的作战服早已破碎,露出遍布伤痕的躯体,背部青紫交加,有些伤口还在渗血,被雨水冲刷得发白。
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结印于膝前,金鼎浮在她的胸前,里面发出怨念体扭曲的嘶吼声。
雷光再闪时,照亮她紧闭的双眼,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是雨还是汗。
她的唇色苍白,但灵力仍在运转,一丝一缕,如抽丝剥茧般将怨气剥离、炼化成可以吸收的灵气。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盖住了公园中的嘶吼声!
第167章 懒得跟你废话
整个公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路灯的光芒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形成一个个模糊的光团。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被雨水击打后散发出的腥甜气息,偶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烂味道。
熊泽站在公园中央的空地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下巴汇聚成线,滴落在他手中的金箍棒上。
“亲爱的,三点钟方向!”
“看到了!”
地面上的积水突然泛起不自然的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却不是雨滴造成的。
怨念体化作液体在水下移动,熊泽微微屈膝,将金箍棒横在胸前。
它以为它的袭杀非常完美,但熊泽现在有了方见月的加持,他从始至终都能感应到它的方位。
怨念体飞在空中导致中门打开,熊泽可不会放过此等良机,金箍棒在他手中瞬间伸长,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它的胸口。
怨念体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试图用前肢格挡,但金箍棒突然变得柔软如鞭,绕过它的正面防御,重重抽打在它的背部。
怨念体被打的瘫伏在地,粗重的喘息掀动满地血污。
它背脊被熊泽一棒几乎敲碎,爪趾在石板上刮出数道凌乱沟壑,却迟迟未能撑起躯体。
熊泽眼中寒芒暴涨,手中金箍棒陡然嗡鸣,鎏金棍身在空中划出炽烈弧线。
铿!
碎石迸溅间,怨念体侧颈被石片划伤,散发着恶臭的血液蜿蜒而下,落在岩缝中的小花上,带走了它的生机。
它猩红的瞳孔闪过一抹惊惶,腐臭的涎水随着猛然摆头的动作甩出三尺远。
这只怨念体本不同于最先出现的三只怨念体,它和被它吞噬的两只怨念体诞生时只有区区魍魉初期修为。
而它为了能在其他怨念体或者守门人手中活下来,偷袭了所谓的同伴,吃掉了它们。
最后它晋级魍魉中期,也算是有了立足之本。
它本以为姚相思她们会与三只魍魉后期怨念体拼的两败俱伤,它能渔翁得利,实力再进一步。
谁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它的美梦彻底击碎。
它感知熊泽要比姚相思要弱一点,顶多是一位快晋级金鼎中期的守门人。
可真打起来,它却全程被熊泽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更别说熊泽擅长近战,它引以为傲能抵挡符咒的身躯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熊泽打它跟敲地鼠似的,只要它敢露头,金箍棒便能自动匹配它的脑袋,然后狠狠敲散它所剩不多的灵智。
怨念体在腥臭的泥浆中翻滚,黏稠的黑泥裹满它溃烂的身躯。
它的双眼被血污糊住,却仍能看见熊泽迅速逼近的身影,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一条被掐住脖子的野狗。
怨念体蜷缩着残破的身躯,爪子深深陷进泥里,拼命往后蹭,仿佛这样就能逃开那根即将落下的金箍棒。
它的声音不再是凶暴的嘶吼,而是破碎的、颤抖的哀鸣,像被撕裂的风箱,夹杂着血沫和涎水。
“饶...饶命...我没有杀死任何人,我还帮你...解决了...两只怨念体。”
怨念体用它所剩不多的理智吐出几个含糊的字眼,泥浆被它的挣扎搅动,翻涌出腐败的气味。
可熊泽只是冷冷看着,金箍棒上的蟠龙纹依旧亮着刺目的金光,没有丝毫动摇。
怨念体见熊泽不为所动,从泥浆中暴起,双爪狠狠一掀,腥臭的黑泥朝熊泽面门泼去,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怨念体趁机翻滚闪避,可终究慢了一瞬。
金箍棒挟着破空之声轰然砸落,骨骼碎裂的闷响炸开,它的左肩瞬间塌陷,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落。
剧痛让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却不敢停留,踉跄着冲向公园的健身器材区。
它躲在一架刚涂好新漆的漫步机后,破碎的躯体剧烈颤抖,黑色的血液从肩头汩汩涌出,在塑胶地上积成一滩黏稠的污渍。
身体上的疼痛反倒让怨念体暂时找回理智,它口齿清晰,踉跄着跪倒在地上,头颅重重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两下。
怨念体像一条被驯服的野狗,在死亡面前彻底屈服,苦苦哀求向它靠近的熊泽。
“我也是受害者!是他们逼我跳的,我还想再见我父母一面,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懒得跟你废话,你不配听!”
熊泽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他纵身一跃,金箍棒高高举起,在空中绽放光芒,遮蔽怨念体的视线。
怨念体抬起头时,只能看见一片刺目的金色。
就在棍影即将劈落的一瞬,它的嘴角突然扭曲,扯出一抹诡异的狞笑。
“这是你逼我的!一起下地狱吧!”
它的躯体骤然溃散,化作一团翻涌的黑雾,如同无数扭曲的怨魂纠缠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黑雾如有生命般突然窜起,避开金箍棒的致命一击,直扑熊泽的面门。
方见月眼见情况危急,接过合体主动权,在熊泽面前撑起一面灵气屏障。
“亲爱的,小心。”
熊泽瞳孔骤缩,无法及时反应过来,黑雾已如毒蛇般钻入他的七窍。
坐在他肩上的方见月也没有幸免,与熊泽一同陷入无边的黑暗。
“靠!又来!”
熊泽在昏死前想起被金旭阳支配的恐惧,在坠落的一瞬间调整姿势,平稳的落在地上。
金光闪烁,他们解除合体,熊泽下意识地搂着方见月靠坐在脚踏板的柱子上,缓缓闭上眼睛。
......
“美茹跟我说,她在学校里谈了一个男朋友,等放暑假就带回来给我跟你嫂子看...”
张毅仔细聆听孙青说的每一句话,他仰起头,让雨水冲刷着脸庞,这样孙青就分不清他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
“好啊,到时候我这位当干爹的也来把把关,看看美茹找的男朋友是否能承担起他应有的责任。”
“好...等他们回来,我就跟你说,你记得带上一瓶好酒,我们好久...”
砰!
孙青还没说完话,便带着地钉一同倒下,他躺在湿滑的桥面,努力睁开眼睛看着悲痛欲绝的张毅。
他的嘴唇在动,可张毅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张毅想要冲到孙青身边,但手中的地钉再次变得无比沉重,双腿像是生了根,无法移动哪怕一米。
雨水模糊了张毅的视线,但他依然能看清孙青躺在水泊中的样子。
孙青在看着他,嘴角竟然还挂着那该死的笑容,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些什么。
“坚持...住...别...放手...”
张毅终于听清孙青说的话,他跪在雨中,地钉被攥得发烫。
泪水混着雨水滚落,他不能松手,甚至不能去扶起生死与共的兄弟。
“撑住...求你...相思很快就能解决怨念体...”
孙青摇了摇头,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张毅手中的地钉。
作为最后一件事情,他的手臂垂落,重重砸在地上。
“兄弟....”
第168章 林小雨
林小雨把书包紧紧抱在胸前,低着头快步穿过走廊。
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听到那些刻意压低的窃笑声。
开学才两个月,她已经成了班里最不受欢迎的人。
身旁一位女生故意提高音量,指着她说:“看那个转学生,整天阴沉沉的,跟个鬼一样。”
林小雨加快了脚步,头上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发红的眼眶。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容易成为被欺负的对象,是因为她不爱说话?还是因为她的家庭背景?
自从父亲入狱后,母亲带着她搬到了这座城市,希望能有个新的开始。
但显然,噩梦也跟着她一起转学了。
午餐时间,小雨端着餐盘在食堂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
或者说,没有一位同班同学愿意与她这位罪犯的女儿坐在一起。
她叹了口气,准备去食堂角落吃饭。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嘿,要一起坐吗?”
小雨转身,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正朝她微笑,她指了指不远处一张只有两个人的桌子,示意她可以跟她们一起坐。
小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跟着女生走到那张桌子前。
长桌上另外两个女生正低头吃饭, 一个是戴着厚重眼镜的瘦小女生,另一个则是皮肤黝黑、看起来运动神经发达的女生。
马尾辫女生向她介绍自己:“我是余婷。”
她指了指戴眼镜的女生:“这是李芸”
皮肤黝黑的女生没等余婷介绍,起身向林小雨说出她的名字:“我是万晴。”
“林小雨。”
林小雨小声说完,坐在了空位上。
余婷朝刚才嘲笑小雨的方向努了努嘴,轻声说道:“别在意那些人,周丽那伙人就喜欢欺负新来的。”
小雨惊讶地抬头,没想到会有人这么直白地提起这件事。
她看向三人,忍不住询问:“她们也欺负你们吗?”
三个女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方婷推了推眼镜说道:“周丽上学期撕了我的物理作业,就因为我在实验比赛中赢了她。”
“上周体育课,她们把我的运动服藏起来了,害我在校队面前出丑。”
李雨晴跟在后面补充道,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我?她们给我起了至少十个外号,还在我的抽屉里塞满垃圾。”
余婷叹了口气,夹起自己餐盘中剩下的一根鸡腿放在林小雨面前。
林小雨看着这三个同样遭受欺凌却依然坚强的女生,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安慰,意识到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很快的融入了这个以余婷为首的小团队,周丽等人见她居然跟余婷她们玩耍,暂时收敛了一点。
她们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欺负她,日子也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
直到她有一天被老师安排值日,她不得不留在教室打扫卫生,没有跟余婷她们一同放学回家。
......
林小雨握着扫把的手微微颤抖,教室里只剩下她和陈明两个人,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哟,这么认真啊?”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小雨的身体瞬间僵住,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周丽倚在门框上,身后跟着她三个形影不离的小弟。
她们都穿着改短了的校服裤,头发染成不明显的棕色,嘴角挂着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我...我们快打扫完了...”
林小雨的声音细如蚊呐,手指紧紧攥住扫把柄,面向大步走进教室的周丽等人。
她随手拿起讲台上的一根粉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眯起眼睛。
“谁允许你用“我们”这个词了?你和谁“我们”?陈明吗?哈哈哈...”
林小雨这才注意到跟她一同值日的陈明拎着垃圾桶站在后门,他看到周丽回到教室,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的目光短暂相接,陈明迅速移开视线,怕引火上身。
“听说你在数学小考上拿了满分?真了不起啊,连杀人犯的女儿都能考满分。”
周丽突然转换话题,将粉笔掰成两截,将半截粉笔狠狠砸向林小雨。
粉笔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白痕。
林小雨的眼眶发热,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张嘴为她的父亲辩护。
“我爸爸不是杀人犯!是那个混蛋老板不给他和叔叔伯伯结工钱,还拿我威胁我爸爸。我爸爸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反击的,他是我的英雄,我不允许你们侮辱他。”
周丽被林小雨说的难堪至极,她回头对身后的女孩们使了个眼色。
她们得到指示后,立刻分散开来,两个人堵在后门,一个人守在前门,她则一步步逼近林小雨。
林小雨本能地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下脚步。
扫把成了她唯一的屏障,她把它横在胸前,像持着一柄长剑。
周丽看见林小雨的动作,夸张地瞪大眼睛。
“拿着扫把干什么?想打我?大家看到了吗?林小雨要打人了!就跟她那杀人犯父亲一样。”
女孩们顿时发出刺耳的笑声,林小雨求救的目光越过周丽的肩膀,看向站在原地发呆的陈明。
他仍然站在后门,手里紧抓着垃圾桶,脸上写满了挣扎。
“陈明...”
林小雨无声地呼唤,希望他能去找老师,或者不要助纣为虐。
周丽趁林小雨愣神的功夫,突然一把夺过扫把扔到一旁。
林小雨失去了最后的防护!
紧接着,周丽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金属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她盯着林小雨的头发,咧开嘴巴。
“听说你很喜欢你的长发?让我帮你换个发型吧,免费的!”
林小雨的眼泪终于冲破防线,顺着脸颊滚落,她哀求拿着剪刀的周丽。
“不...求求你...”
周丽仿佛听到什么令人发笑的事情,嘲笑她的懦弱。
“求我?你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在老师面前装乖学生,在男生面前装清纯,你以为你是白天鹅吗?”
就在这时,陈明突然动了,他放下垃圾桶,朝门口走去。
林小雨心中升起一丝希望,然而陈明只是默默地拿起自己的书包,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和恐惧。
然后,他做了最残忍的事。
他走出教室,顺手关上了门。
咔嗒!
门锁扣上的声音在林小雨耳中如同惊雷,唯一的逃生通道被切断了,她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教室里只剩下她和四个不怀好意的女孩,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怪物一样笼罩着她。
周丽晃了晃剪刀,逼近林小雨。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林小雨的视线模糊了,她贴着墙壁慢慢下滑,仿佛这样就能从地面逃走。
周丽的朋友们围了上来,有人抓住她的手腕,有人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角落中不得动弹。
周丽挥舞着剪刀,享受林小雨凄惨的哭声,剪去她的长发。
一位女生扯掉林小雨的校服外套,还想扯掉她的上衣。
但林小雨双手死死护在胸前,女生一时半会儿扯不掉她的衣服,气的女生疯狂扇她耳光。
最后还是在另外两位女生的胁迫下,林小雨上半身的衣服才被她们撕坏。
女生们拿出手机拍下她此刻的模样,并对她评头论足。
“这婊子的身材没想到这么好,以后肯定是个欲求不满的dang妇。”
林小雨恍惚中听到玻璃碎裂发出的声音,但教室里没有玻璃。
她不知道这声音来自哪里,只感觉她的心。
好痛!
第169章 真正的施暴者
九月的阳光本该明媚,但照在林小雨身上却显得那么刺眼。
她站在学校大门前,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长袖衬衫、高领毛衣、牛仔裤,甚至戴上了口罩和鸭舌帽。
她这身打扮在金陵市盛夏时节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小雨,别怕,妈妈在这儿。”
李芳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感受到那双手在微微颤抖,她能透过墨镜看到女儿红肿的眼睛,能想象口罩下那张布满淤青红肿的脸。
昨天她下班回家看到林小雨那副凄惨的模样,得知女儿再次被人bL,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妈妈,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林小雨看着往日稀松宁静的校门,脚步迟滞不前。
李芳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当然要进去!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得让学校处理这件事。”
走进校园,林小雨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跟在李芳身后一言不发。
走廊上,几个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指着她窃窃私语,还拿着手机翻出照片给其他人看。
林小雨不敢面对周围好奇、肮脏、嘲笑、乃至色眯眯的表情,她裹紧外套,快步跑过走廊。
班主任张老师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李芳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请进。
张老师抬头看见全副武装的林小雨和面色铁青的李芳,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
“哎呀,林小雨的妈妈,您怎么来了?林同学身体不舒服吗?穿这么多。”
李芳看着张老师,毫不客气道:“张老师,我女儿自从转学到贵校以来一直被其他同学bL。昨天她们更是把我女儿堵在教室,剪掉我女儿的头发,撕扯我女儿的衣服,还...还...我们需要学校给个说法!”
张老师的笑容凝固了,目光在林小雨身上游移。
“这个...林同学,能把口罩和墨镜摘下来吗?”
林小雨求助地看向母亲,李芳点点头,替女儿摘下口罩和墨镜,又小心地卷起她的袖子。
红肿的脸蛋,杂乱无章的短发,再加上那些青紫交加的淤痕,在她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天啊!”
张老师倒吸一口冷气,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沉声道:“这...这确定是在学校发生的吗?会不会是校外...”
李芳见张老师还想为周丽等人开脱,出声打断她:“我女儿说是周丽和她的朋友们,就在教室里。而且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就有言语侮辱,往她书包里倒垃圾。这次直接动手打人、剪头发、撕扯衣服,甚至拍我女儿的照片!”
“孩子们之间有时候确实会有些小摩擦...林同学平时是不是太敏感了?周丽那孩子我了解,虽然叛逆了点,但不至于...”
“小摩擦?张老师,您管这叫小摩擦?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去医院检查身体和精神状态!”
办公室外,几个路过的老师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张老师急忙起身关上门,压低声音:“林妈妈,您冷静点。这种事情我们需要调查清楚,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调查?我女儿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据!我们需要见校长,现在就要!”
李芳冷笑一声,拉着拉着林小雨坐下,表明她的态度。
张老师面露难色,她硬着头皮解释。
“校长今天有个重要会议...”
“那我们就等到他有空为止!”
半小时后,三人僵持不下时,一位老师带她们来到了教务处。
教务处王主任是个中年发福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像是刻上去的。
他听完李芳的陈述,叹了口气说道:“林妈妈,我理解您的心情。但高中生之间难免会有冲突,有时候孩子们下手没轻没重...”
李芳气的浑身发抖,怒骂王主。
:“王主任,这不是简单的冲突,而是有预谋的bL。要是你女儿遭受这种折磨,你还会认定这是冲突吗?”
王主任脸不红心不跳,瞥了一眼始终低着头的林小雨。
“林同学,你能具体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林小雨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几乎听不见,把她昨天的遭遇说给王主任听。
王主任听完搓着下巴沉思片刻,提议道:“这样吧!我把周丽等人,以及她们家长叫来,双方当面谈谈,化解一下矛盾...”
李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还在和稀泥的“学校工作人员”,伸手拉着王主任的袖子,怒斥他以及他所代表的人。
“化解矛盾?我女儿是受害者!我们需要的是对施暴者的惩罚,不是和和气气地喝杯茶!”
“林妈妈,您冷静。处理这种事情需要讲究方法。如果闹大了,对林同学也不好啊。您想想,其他同学会怎么看她?”
林小雨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这正是她最害怕的事情,她不想再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
李芳看出女儿的恐惧,放开王主任,心疼地搂住她的肩膀,质问他:“王主任,您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王主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只是从林同学的角度考虑。这样吧,我保证会找周丽她们谈话,让她们写份检讨,也会加强校园安全管理...”
“一份检讨?我女儿可是留下终身心理阴影,施暴者却只需要写份检讨?”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时,校长终于出现了。
陈校长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政客式的微笑。
“林小雨的妈妈是吧?久等了。我刚开完会,听说您有些...顾虑?”
李芳强压怒火,再次陈述了事情经过,陈校长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校园霸凌确实是个严肃的问题!不过...我们学校一直注重学生心理健康,建校二十年来从未发生过严重的bL事件。林同学的情况,会不会有些...特殊?”
“什么意思?”
陈校长笑了笑,解释道:“我是说,每个孩子性格不同。有些孩子比较...敏感,可能会把同学间的玩笑误解为恶意。”
林小雨听到陈校长还在为周丽等人开脱,她抬头第一次面对学校领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不是玩笑...他们真的打我了...剪了我的头发,还...还拍了照片。”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足够清晰。
李芳护住林小雨,仰起头怒视面前两个大男人。
“陈校长,您这是在质疑我女儿撒谎吗?需要我现在就带她去公安局验伤,然后联系媒体曝光吗?”
陈校长的表情终于变了,劝解他们:“林妈妈,别激动。我们当然相信林同学。只是处理这类事件需要谨慎,毕竟关系到孩子们的未来...”
李芳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控诉周丽等人对林小雨造成的伤害。
“我女儿的现在和未来已经被毁了!她现在不敢来上学,每天晚上都做噩梦,而我却听到学校在这里推卸责任!”
陈校长看向一旁焦头烂额的王主任,退至他身后。
王主任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给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这样吧,我们成立一个调查组,彻底查清这件事。但在结果出来前,希望您不要采取过激行动,以免影响调查...”
“调查需要多久?”
“这个...要看具体情况。快则一两周,慢的话...”
李芳明白了他们的意思,站起身,拉着林小雨的手向一直推卸责任的学校领导告辞。
她们出门前,李芳转头撂下一句话。
“我明白了!学校根本不想认真处理这件事,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寻求公正。”
她们走出教务处,林小雨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拉着李芳的手哭诉。
“妈,算了吧...没用的...”
李芳蹲下身体,紧紧抱住女儿,在她的耳边轻轻承诺道:“不,小雨,不能算了。妈妈会为你讨回公道,即使用尽一切办法。”
她们身后,教务处的大门紧闭,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陈校长不悦的声音。
“...家长太敏感了...小事闹大...影响学校声誉...”
良久,李芳掏出纸巾擦掉林小雨的眼泪,林小雨同样拿出纸巾擦掉李芳的眼泪。
母女再次抱在一起,走廊上的灯光一闪一闪,像是在为她们遭受到的不公流泪。
第170章 蓝鲸游戏
李芳的闹钟在清晨五点响起,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隔壁房间的女儿。
她站到镜子前,镜中的女人让她几乎认不出来。
眼袋浮肿,眼下是两片青黑,嘴角不知何时添了几道细纹。
她捧起冷水拍在脸上,试图赶走连日奔波的疲惫。
厨房里,李芳机械地准备着早餐和午餐,煎蛋的滋滋声中,她的大脑已经开始规划今天的行程。
八点到教育局等王科长上班,十点约见那位曾表示过关心的市报记者,下午再去警察局追问案件进展...
“妈妈,你怎么又这么早起来?”
林小雨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金陵的十月依旧炎热无比,她依然穿着长袖睡衣,仿佛要把自己永远包裹起来。
李芳听到女儿的声音,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才转身。
“吵醒你了?再睡会儿吧,才六点半呢。”
林小雨摇摇头,目光落在厨房台子上整齐排列的文件夹上。
那里面放着医院的验伤报告、心理医生的诊断书、她自己写的事件经过、还有李芳整理的与校方每一次交涉的记录...这些纸张构成了她们抗争的全部武器。
“妈妈,你今天还要去吗?”
李芳把煎蛋装盘,动作顿了顿,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当然要去,昨天教育局的王科长说今天会给答复。”
林小雨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她知道李芳在说谎。
那个王科长上周也是这么说的,上上周也是,每次都是同样的托词。
“正在走程序!”
“需要校方先处理!”
“未成年人案件要谨慎!”
“......”
“吃吧,一会儿药别忘了。”
李芳把早餐推到林小雨面前,假装没看见她手腕上新增的抓痕。
心理医生说过,那是焦虑症患者常见的自残行为。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李芳在离家前把林小雨今天要吃的药分门别类的放好,嘱托她要记得吃。
母女俩来到玄关处,林小雨点点头,突然伸手抱住了李芳,把脸埋在她的肩头。
“妈妈...别太累了。”
李芳感到一阵鼻酸,她轻拍林小雨的背脊,压抑着哭声劝道:“傻孩子,妈妈不累。只要你好好的,我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小雨点点头,放开李芳,目送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等李芳走出租住的小区,林小雨打开手机,点开她昨夜加入的聊天群。
她对准自己新出现的抓痕拍了张照片发送到群聊里,并附言:“我已经完成第一个任务!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
教育局的走廊上,李芳已经等了两个小时。
她的手机记录着时间:八点零五分到达;八点半王科长“临时有会”;九点四十分“会议还没结束”...
走廊上的时钟指向十点二十,她的耐心正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个年轻女职员从办公室探出头,看向等候许久的李芳。
“李女士?王科长让我告诉您,他今天实在抽不出时间,请您下周再来。”
李芳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向女职员诉说。
“上周他也是这么说的。我的女儿每天都在忍受痛苦,而你们...”
女职员露出尴尬且同情的表情,她压低声音给出一个新的思路。
“我只是传话的!您不如去试试妇联?上周有个类似的案子,还是他们帮忙联系了媒体。”
李芳道谢后离开教育局,她心中的怒火与无力感交织。
这已经是第三周了,她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各个部门间奔波,却连一个愿意认真听她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中午时分,李芳在教育局附近的小公园里啃着干面包,翻看手机里那位市报记者的回复:“李女士,很抱歉,我们近期选题已满,建议您联系教育局官方渠道...”
她机械地咀嚼着,食不知味,删掉了对方发的消息。
李芳一位朋友向她透露了记者们为什么不愿接下她的请求。
因为对林小雨施暴的全是女生!
如果施暴一方是男生,那么记者们便会舔着脸找她们,求她们给出独家采访报道权。
可惜施暴一方是女生,写出来一点看头都没有不说,还会被不明人士私信骂上一千层,还不如不报。
下午的警察局之行同样令人失望,负责案件的警官翻看着验伤报告,给出他的看法。
“李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根据规定,这种程度的伤害确实够不上刑事案件,最多是治安案件。而且施暴者都是未成年人...”
“未成年人?我女儿也是未成年人!那些女孩有恃无恐,就是因为知道法律保护的是她们而不是受害者!”
李芳的声音在空旷的接待室里显得格外尖锐,连外面办事的普通民众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警官叹了口气,只能说出真实情况。
“我们会联系校方加强教育!如果您坚持要立案,需要走这些程序...”
李芳麻木地填着警官推过来的表格,每一栏都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将她与正义隔得越来越远。
表格最后一页需要受害者本人签字,她盯着那空白处,突然想到林小雨颤抖的手指和惊恐的眼神。
李芳不愿林小雨再次回忆起她所遭受到的欺凌,放下手中的笔,再次走出接待室。
黄昏时分,李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她打开入户灯,看见林小雨蜷缩在沙发角落,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李芳连鞋子都没脱,冲到林小雨面前,为她擦拭眼泪。
“小雨,今天妈妈又往前进了一步,很快就能为你伸张正义。饿了吧,妈妈这就去做饭。”
李芳放下包和文件夹,走到厨房里面还顺手关上门,很快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
她手中的刀随着她的挥动起落,全然不知林小雨下午也使用了这把刀。
坐在沙发中的林小雨伸出手腕,把黏在上面的创口贴撕掉换上新的。
她来到阳台打开窗户,把创口贴扔到单元门口。
林小雨伸头看着邻居们进进出出,确保创口贴完全变了模样才缩头关上窗户。
她转身看向还在厨房忙碌的李芳,再次拿出手机对着她的手腕拍照附言:“下一个!”
一只用着蓝色鲸鱼头像的人第一时间回复她,恭喜她证明了勇气,并邀请她参加新一轮的游戏。
游戏的名字叫:
蓝鲸游戏!
第171章 淋雨
随着时间流逝,李芳糟糕的身体状况持续恶化。
她每天早上起来梳头都能梳下一大把头发,她蹲下收拾头发的身影落在林小雨眼中是那么的脆弱不堪。
林小雨收回目光,拿起新买的日历,翻到三月九号,并在上面划上了一个圈。
她的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日历,心中恨不得这一天立马到来。
“妈妈,很快你就不用这么痛苦了,我们都能获得解脱!”
时间来到三月九号下午七点,正在施工的大桥上,六道身影静静地站在护栏内侧,身下则是五十米高的虚空。
寒风呼啸,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角。
脚下城市的灯火像一片星海,却照不亮这些年轻人眼中的黑暗。
“再确认一次手机!检查一下定时发送的遗书,然后放在护栏内侧。”
组织者的声音冷静得不像是准备自杀的人,他率先拿出手机确认他留给世间的话语与控诉。
五部手机屏幕依次亮起又熄灭,林小雨最后一个点头,她的手指在发抖,差点没拿住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定时发送给李芳的遗书,设定在一小时后,那时一切早已结束。
组织者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参与者,最后停留在林小雨身上。
“小雨?你还有问题吗?”
“没...没有。”
林小雨迅速把手机放回原位,不敢直视组织者的眼睛。
六个人!三男三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但他们的痛苦是相通的。
“记住我们的约定!谁也不许退缩,互相监督。如果有人反悔...其他人有责任确保他(她)完成游戏。”
组织者此刻的声音格外冰冷,与群聊时关怀成员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小雨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她脑海中再次浮现李芳的脸。
当她出门与“伙伴”汇合那一刻开始,李芳的脸时不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哭泣的她、笑着的她、摸着林小雨头顶安慰的她...
“我数到三,我们一起跨出护栏,然后一起松手。”
组织者的声音打断了林小雨的回忆,他已经开始倒计时!
“一、二、三...”
林小雨的视线模糊不清,她仿佛看见李芳每天清晨为她准备早餐的背影,看见她奔波在各个部门间日渐憔悴的面容...
五道身影同时向外倾斜,林小雨却像被钉在原地,她放开组织者和“同伴”,双手死死抓住护栏。
“不...我不跳了...”
五颗脑袋猛地转过来看向她,十只眼睛闪烁着愤怒的光。
已经半挂在空中的组织者敏捷地翻回护栏内,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说什么?”
他一步步逼近,声音里带着危险的平静。
林小雨后退着,直至后背抵上冰冷的护栏,嗓音发颤:“我想回家...我妈妈需要我...”
其中最强壮的男生越过组织者来到她身前,揪住她的衣领几乎要把她提起来。
“你他妈在开玩笑吗?我们所有人的遗书一会都会发出去了!我家现在可能找我找的已经炸锅了!你凭什么反悔?”
林小雨面对“伙伴”的咆哮声,眼泪夺眶而出,双手抓着他的手臂极力为自己辩解。
“我...我可以解释...我爸爸还在牢里,我妈妈身边只有我了,如果我死了,她...”
“懦夫!我们都说好了!你知道我为了今晚骗我爸妈说去同学家过夜有多难吗?”
一位女生尖叫道,她精致的脸庞被林小雨临时退缩的举动而气到扭曲。
她的男朋友,最后一位男生沉默地堵住了林小雨左侧的退路。
另一位女生在右侧,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变得异常冷酷。
组织者举起手,其他人立刻安静下来。
他走到林小雨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组织者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却让林小雨听的毛骨悚然。
“小雨,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如果有人反悔,其他人有责任确保她完成游戏。”
林小雨双手摆动,剧烈地摇头,泣不成声。
“不...求你们...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太晚了!我们已经站在这里,遗书已经定时发送,你以为你还能回头吗?”
组织者打了个手势,两位男生立刻一左一右架住林小雨的胳膊,被拖向护栏边缘。
“放开我!”
林小雨拼命挣扎,踢到了一位男生的小腿,对方痛呼一声,但却没有松手。
组织者见林小雨还在顽抗,看向愣在原地的两位女生,命令道:“按住她!我们一起把她扔下去,然后继续我们的游戏。”
两位女生迟疑了一下,也上前帮忙。
五双手像铁钳一样固定住林小雨的身体,将她推向死亡边缘。
夜风呼啸,吹散了她的尖叫声。
林小雨飞速下坠,她绝望地呐喊着什么,最后只剩下了一个词。
“妈妈!”
五个黑影趴在护栏上形成锯齿状的缺口,他们的影子在桥面拉长成五把指向林小雨的黑色标枪。
她的惨状让他们僵在原地,无法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组织者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不要害怕...死亡是新的开始。”
其他四人心中已经打了退堂鼓,但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不知是谁报了警。
组织者在看着犹豫不决的四人,威胁他们。
“我们现在都是杀人犯,别妄想还能活着!”
他的话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五人再次手挽着手,一同坠下深渊。
警笛声越来越响,警车速度越来越快,却无法阻止这场悲剧。
......
雨!
小雨!
大雨!
直至暴雨倾盆而下,熊泽和方见月站在林小雨与其他五位“受害者”摔下来的位置,沉默不语。
他们身后的空气微微扭曲,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渐渐显现。
林小雨穿着死亡前的衣服,悬浮在离地几厘米的空中。
她的脸色比生前更加苍白,眼神却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悲伤与不舍。
恢复理智的林小雨缓缓飘向方见月,她伸出手想触碰方见月颤抖的肩膀。
但她的手指穿过了方见月的身体,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熊泽转身与即将消散的林小雨对视,嘴唇张开对她说出一句话,但她听不清熊泽说了些什么。
她最后在他们的哀伤中化为一团精粹的灵气,飘入熊泽体内。
熊泽右手捂住心口,金鼎化作一道鎏金流光直冲九霄!
金鼎在云层之巅炸开,万丈金光如天河倾泻,瞬间撕碎雨幕、荡尽阴霾。
黑夜被生生撕裂,白昼般的炽烈灵光普照大地,连呼啸的狂风都在这一刻凝滞。
大桥上的姚相思跪在慕容云烟身侧,握着她的手与她一同见证“太阳”升起。
灰雾逐渐消散,张毅松开地钉,一步一步迈向孙青。
张毅在他冰凉的身体旁跪下,抚摸他被地钉烧灼的皮肤哭到昏厥。
金陵市郊区,紧急疏散的市民们躺在临时安置房内,缓缓进入梦乡。
在外巡逻的战士们在各级领导的安排下检查每一处安置点,尽力维持各自负责区域内的稳定。
漫天的金光刺得人们睁不开眼,无数手机屏幕在金光渐弱时亮起,纷纷拍下令人难忘的一幕。
第172章 开始的结束
此时神州各地短视频平台、热搜榜、神秘论坛、乃至外围论坛都炸锅了,金陵市上空出的金光此时霸占了上述所有平台的头部流量。
#天降金光# 话题播放量破10亿!
用户@金陵帮帮帮:【15秒直拍】“卧槽!刚才天突然亮了!我还以为外星人来了!”(镜头剧烈晃动,金光穿透云层)
用户@玄学子:慢放0.5倍速能看到光里有祥云纹!绝对是大能渡劫!(点赞82.3w)
用户@......
#金陵市气象局回应异常强光#
官方通报:“未监测到雷电活动异常,正在联合多部门调查。”
下面热评第一:“懂了,要相信科学(狗头)”
#全城目击者征集#
我刚和同学在安置点吹牛,天突然亮了,怎么说呢...比奥特曼登场还亮!
集美们,我跟闺蜜结伴去外面上厕所,差点被金光吓得踩到水坑里,这金光好讨厌啊!!!
我在现场......
神秘论坛《神州灵异志》深夜神帖:
标题:《金光出现方位测算结果——论金陵龙脉完全恢复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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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雨后的寂静,红蓝闪烁的灯光在高架桥上的废墟间交错。
重型运输车碾过破碎的沥青,扬起细碎的水雾。
全副武装的救援人员迅速分散,手持生命探测仪,在钢筋水泥的残骸间搜寻幸存者。
江淮省灵界调查局局长虞有荣叼着香烟下车,看着清理出来的一具具尸体,默默掏出打火机点燃香烟。
他的副手,江淮省灵界调查局副局长黄新初挥散鼻尖缭绕的腥味和烟味,吐槽他的领导加大哥。
“咳咳...老虞,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抽烟,你也太...”
“太冷漠是吗?”
虞有荣回头瞥了一眼黄新初,抽出一根香烟点燃递给他。
黄新初低着头接过香烟,蹲在淡红色的水坑旁深吸一口,吐出烟圈,心里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老黄,以后我们也会这样,与其惋惜哀叹,不如过好每一天。”
虞有荣一根接着一根,看着战友们支离破碎的身躯,夹在食指和中指的香烟微微颤抖,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老...局长,经过这次怨念体事件,金陵市灵界调查局和苏州市灵界调查局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一线人员牺牲,我们可不可以...”
黄新初把早已熄灭的烟蒂丢进水坑,拍掉身上沾染到的水珠,站到虞有荣身侧。
虞有荣没有立刻回答黄新初,他摸出烟盒抖动两下发现香烟已经被他抽完了。
他丢掉烟蒂,抬脚踩灭,在黄新初的不解中,迎上一副盖着白布的担架。
黄新初跟在他身后,等他赶到担架旁边时,虞有荣已经掀开白布,露出死者的脸庞。
“这是...孙青!”
黄新初看着孙青的尸体,往后退了几步,他感觉世界是那么的不真实。
曾经的兵王没有死在枪林弹雨中、没有死在疫病肆虐的热带雨林中,如今却死在与怨念体对抗的一线中。
虞有荣重新为孙青盖好白布,目送搜救善后人员把他抬上救护车,离开这片他付出生命的土地。
“老虞,你当年不是说孙青比你还要厉害吗?他怎么...”
黄新初敬礼送别孙青,回过头看向站在原地愣神的虞有荣,闭上嘴巴。
搜救人员的呼喊声渐渐唤醒虞有荣,他呆滞的目光逐渐恢复光亮,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到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他拿起通讯仪问询赶往核心区的救护车,得到还在路上的答复后才回想起黄新初问他的问题。
“孙青战斗技巧没有我厉害,但他脑子比我好使。当初我和他还有张毅参等人加守门人选拔考核,我和张毅一致认为孙青是我们当中入选率最高的。可是老天爷给他开了个玩笑,他倒在距离终点线不到十米远的地方,最终落选了。事后我和张毅去医院看他,没想到我们在走廊上偷听到了他主治医生和教官的谈话,这才知道孙青只是一名普通人。按理说他连第一关都过不去,可他硬是靠着个人意志走到了第三关,最后只差一点就能骗过教官们,成为守门人。”
虞有荣的话犹如惊雷炸响在黄新初的耳边,因为他也是通过部队选拔当上守门人的,他是知道考核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地狱。
考核中那种撕裂身体的痛感依然印在他的骨髓中,每当他想起考核中的点点滴滴,他就像被抽掉骨头的老虎,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孙大哥真是...不愧是一代兵王,佩服!”
“是啊!所以我对他心服口服,我跟他相比还差的很远。老黄,一会你跟上面打报告,抽掉江淮省灵界调查局百分之二十的一线战斗人员,以支持江南省灵界调查局重建。新一批人员今年六月份会到,在那之前,我们可是如履薄冰啊。”
“局长!我这就去写报告,你放心,我们可是有人形炸弹之称的慕容云烟。在云烟的带领下,我们战无不胜!”
“额...你可别当着云烟面说,她特别讨厌这个外号。还有,你记得帮她写份检讨书,她这次肯定又使用了“天地同寿”,去吧!”
黄新初听到虞有荣的话,脚底打滑差点摔倒。
他幽怨地回望一眼板着脸强装镇定的虞有荣,走回指挥车。
虞有荣走过汽车残骸以及水泥土废墟,脑海中浮现一位外国领导者说过的话。
“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而可能只是开始的结束。”
第173章 正义的代价
熊泽收回金鼎,抱着方见月飞到桥面上。
他们踏着湿滑的桥面向姚相思和慕容云烟奔去,熊泽的作战靴在积水中踏出飞溅的银线,方见月发梢滴落的雨水在身后连成晶莹的轨迹。
姚相思搀扶起恢复了点力气的慕容云烟,听到碎石块后面传来的动静,笑着迎接他们的到来。
熊泽翻越废墟落在她们面前,唤出金鼎飞到她们身边,释放灵气治疗她们的身体。
“相思姐、云烟前辈,我和月月解决了剩下的怨念体,我来给你们治疗。”
姚相思刚想拒绝,从废墟外面绕进来的方见月突然窜到她们身后,伸手给她们安排了挠痒痒套餐。
她们顿时笑的合不拢嘴,只能向这对“恶霸”夫妻求饶。
从她们口中听到他们愿意接受熊泽的治疗,方见月这才放过她们。
熊泽向直到她们身体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才停止输送灵气,搂住等候在旁的方见月,夸赞她:“还是我家月月聪明,一早就想到两位姐姐不会配合我的治疗,用了招声东击西的打法。”
“小泽,你把怨念体炼化后的灵气全部反哺给了金陵市的灵脉,我又怎么好意思再接受你的...”
“相思姐,我只不过是完成一位心怀愧疚的女孩临终遗愿,你就安心收下吧!”
熊泽始终记着林小雨消散前达给他和方见月的愿望,告诉姚相思他们刚刚战斗的经过,并把林小雨身上的惨剧一同告知她。
“没想到会是这样!是我们把她逼到不惜以死亡来换取正义的地步,我...”
姚相思咬紧嘴唇,一滴泪挣出来,顺着腮边滚落。
“相思,别自怨自艾了!某些混蛋不干人事,结果到最后付出代价的是我们,我要弄死他们。”
闭目养神的慕容云烟睁开眼睛打断姚相思的话,随后她起身向熊泽和方见月敬礼,感谢他们的及时支援。
今天是熊泽第一次在线下与慕容云烟相见,微微朝她颔首致意。
慕容云烟身形修长,如一株临水的垂柳,三十多年的光阴在她身上刻下的不是衰老,而是某种柔韧的力道。
颈项的线条自耳后延伸而下,没入锁骨凹陷处,那弧度使人想起古画中拈花的仕女。
腰肢不似少女时代那般纤细得凌厉,却因常年舞动而保持着柔韧的弧度。
手臂抬起时,肌肉的纹路在皮肤下流动,像绢布下藏着的溪流。
她的面容已褪去稚气,颧骨处浮着常年被舞台灯光亲吻后的浅淡光泽,眼角有了细纹,可笑起来时,那纹路反倒添了几分风致。
特别是她小腿的肌肉线条不是那种干瘦的骨感,而是经年累月与地心引力对抗后,形成的柔韧弧度。
“一位神州古典舞大拿,一位爆火的古风歌曲实力唱将,然后我是...一位普通的高中生。”
熊泽感叹人与人的差距真的是太大了,大家同为金鼎守门人,他们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在社会上某些领域做到了拔尖位置,而他连未来干什么都没想好。
“咦...您是...云烟大师,我的舞蹈老师还是您的学生,我和她特别崇拜您了。”
慕容云烟靠近熊泽,在他怀中的方见月认出她的真实身份,兴奋到快要晕厥过去。
还好熊泽一直搂着方见月,这才避免她向后摔倒。
“哈哈哈...这世界真小啊!对了,我下次就去洪州开一场舞蹈会,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参加啊。”
慕容云烟得知方见月是她的粉丝,急忙装出落落大方的模样,试图用舞蹈表演来掩盖她刚刚的真情流露。
她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惹来知道她真实性格的两位战友白眼,她心虚地低下头,拉着方见月远离他们。
姚相思和熊泽也没有拆穿慕容云烟的打算,他们来到林小雨被抛下桥的位置闲聊。
熊泽倚在高架桥还未补漆的护栏上,血腥味混着铁锈味在齿间蔓延。
他侧过头,姚相思正用手腕狠狠蹭过眼角,在她的颧骨上刮出红痕。
“相思姐,想哭就哭吧,别憋在心里。”
“小泽,我才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可是...可是...很坚强的...呜呜呜...”
姚相思十指在护栏的铁网上痉挛出青白,她的哭声是钝刀割开皮肉的声音,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混着血沫和胆汁的腥气。
“相思姐,我和月月落地后见到了苏阿姨和苏晓,她们还活着,你笑一笑,好吗?”
熊泽笨拙的安慰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还好慕容云烟和方见月听到她的哭声及时赶到。
她们一人一边,把姚相思夹在她们中间,轻声安慰她。
尖锐的警笛声刺破夜的宁静,旋转的红光将残破的废墟切割成碎片。
先遣救援车队还没停稳,三辆救护车上的医生和护士便推开后车厢门跳下。
他们跑到四人身边,二话不说把他们抬到救护车上,为他们展开全身检查。
......
晨雾像稀释的硝烟,浮在断裂的高架桥墩之间。
熊泽坐在扭曲的钢筋上,搪瓷碗里的鸭血粉丝汤还冒着热气,红油在汤面漾开细小的波纹。
方见月用筷子尖挑起一块鸭血,暗红的剖面还留着蜂窝状的孔洞,一看就很新鲜。
当第一缕阳光刺穿云层时,桥墩的阴影在他们脚下拉长成铁轨的形状,断裂的钢条在光照中泛起丝丝血色。
虞有荣咬着金丝牛肉饼来到他们身边坐下,他侧头看向他们时,两人手中的搪瓷碗反射着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熊泽放下搪瓷碗,再次询问虞有荣这位临时总负责人。
“虞局长,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我们还要回去参加婚宴。”
虞有荣听罢,摇头苦笑道:“快了,等老黄把你们说的战斗过程写成报告,你们就可以离开这里。至于你们使用的那辆摩托车,我们已经找到了它的主人,江南省会按最新的价格全额赔付,你放心好了。”
“谢谢!”
黄新初此时在指挥车内,操作台上放着他根据熊泽口述写下的速记版战斗报告,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暴雨般的节奏。
邻座战友一边嚼着能量棒,一边盯着雷达图,指尖在触控板上划出焦灼的轨迹。
车厢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汗酸味,空调的嗡鸣混着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偶尔还夹杂一两句低声的抽泣。
他们不是第一次亲临一线收拾战后残局,但如此惨烈的牺牲还是或多或少给他们留下心灵创伤。
黄新初双手离开键盘,端起茶杯观察车内战友们的神情,把他们的神情记在心中。
车厢外传来欢呼声,姚相思和慕容云烟结伴来到临时指挥营地里,慰问忙了一夜的战友们。
黄新初拍拍脑袋,还没来得及躲藏便被慕容云烟堵在指挥车门口,不得不拿出战后统计数据交给她。
“江南省灵界调查局下辖的金陵市与苏州市分局一线战斗人员牺牲高达百分之九十八!这跟全军覆没有什么区别?建制都给打没了!”
慕容云烟心里早有准备,但看到统计表的那一刻还是承受不住惨烈的伤亡,小腿一软,差点滑倒。
“不止这些,更重要的是两个分局的一众领导者全部牺牲,想找人接班都困难。甚至连江南省灵界调查局的徐副局长也牺牲了,张局长现在还在急救室里抢救,他就算活下来也无法继续胜任江南省灵界调查局局长的职位。而且...”
“还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啊!”
“金陵市的孙市长也牺牲了,这事情我都不敢告诉姚相思,怕她承受不住。这些是...”
黄新初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几个被红圈标注的名字上反复摩挲。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寒意。
他抬起头,发现那姚相思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边。
晨光斜照在她半边脸上,将她的瞳孔映得近乎透明。
“你说...谁...”
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能把那个名字拼完整。
最先反应过来的慕容云烟伸手去扶,却只接住她骤然软倒的身体。
姚相思的后脑勺磕在舱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手中的杯子落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在水泥地上转出刺耳的尖叫。
黄新初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他看见姚相思此刻的模样就仿佛看见三年前的他自己。
那时他刚当上江淮省灵界调查局副局长,正意气风发的带队去荆湖北省支援。
去时他们队伍总共有五十八人,回来就只剩下他和慕容云烟。
回来后,黄新初把自己锁在小黑屋里“禁闭”三个多月,直到虞有荣拿着电锯把门破开才把他从“泥潭”中拉出来。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活下来的人要更加努力,因为牺牲者的生命和梦想现在在我们身上。”
黄新初想起虞有荣送给他的话,此刻他把这句话送给姚相思。
他希望她能走出“泥潭”,带着牺牲战友们未竟的事业走向未来。
第174章 无法安宁
螺旋桨的呼啸声撕裂了晨雾,直升机卷起的狂风将地上的污渍刮成放射状的血痕。
李天时几乎是贴着舱门跳下来,身上作战服的金属扣在颠簸中叮当作响,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靴子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李天时半跪在他们身旁,目光如探照灯般从方见月泛着泪痕的眼睑扫到熊泽僵直的手关节,最后停留在他们身上新换的作战服,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没事就好,我听说...”
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破碎得不成调子,视线突然模糊,不是沙尘,而是滚烫的液体瞬间涌了上来。
李天时摘下眼镜,指尖死死压住眼眶,可泪水还是从指缝间溢出来,在她憔悴的脸上冲出几道狼狈的沟壑。
那些在通讯仪里听到的惨状、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遗体,此刻全在脑海里尖啸。
李天时一度担心接到熊泽或者方见月牺牲的消息,万幸的是他们就在她的眼前。
他们还活着,呼吸着,甚至正用温暖的手掌拍打她颤抖的脊背。
方见月摸索着用纸巾擦她脸上的泪痕,她的手上还带着鸭血粉丝汤的葱花味;熊泽用力按着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作战服温暖她。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渐渐响起,提醒他们该上飞机回家了。
李天时抹了把脸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还肿着,但不影响她的视线。
她一手牵着一个,三人共同跨进机舱,离开金陵市。
直升机开始爬升时,熊泽侧过身,额头抵在冰凉的舷窗上。
地面逐渐缩小成沙盘模样的微缩景观,无数黑点正沿着市政府规划的路线返回金陵市。
坐在车上的市民们好奇的看着断裂的高架桥、扭曲的铁路轨道和混凝土块掉落砸在地上的大坑,或拿出手机拍照、或与亲人朋友议论。
金陵市在百姓的声音中再次苏醒,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方见月与熊泽十指相扣,她枕在他的肩膀上,与他一同看着舷窗外的风景。
“亲爱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熊泽望着方见月出神的侧脸,她的目光仍黏在舷窗外那片流动的车队上,像是在默数那些归家的人影。
他忽然笑起来,指尖轻轻拂过她沾了灰尘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道:“等参加完贡哥的婚礼,我们就回金陵处理后事,顺便...去看看林小雨的妈妈吧。”
“好,我们一起去。”
他们望着渐渐化为黑点的紫金山,收回目光,靠在一起缓缓睡去。
还在忙碌的李天时隔着耳机听到熊泽的呼噜声,把她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们身上,回头继续工作。
......
酒店宴会厅的香氛系统散发着白兰与雪松的气息,水晶吊灯将酒杯垒成的塔折射出璀璨的光晕。
宾客们频频望向鎏金大门,服务员第五次更换餐前冷盘上的冰沙。
董贡和新娘站在酒店门口焦急的等待还未赶到的熊泽等人,此时距离吉时只剩不到十分钟。
刘非和廖不平蹲在酒店喷泉旁抽烟,拿着手机浏览灵界调查局局长群里发布的实时信息。
“呼...金陵市分局和苏州市分局活下来的一线人员加起来不超过五人,贼老天。”
廖不平踩灭还剩半截的香烟,放好手机准备回到宴会厅。
他起身看着依然低着头默默抽烟的刘非,他屁股下的烟蒂不少于二十支,而且看样子他还没有抽够。
刘非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滤嘴,烫手的烟灰簌簌落在皮鞋上。
他又点了一支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抖了抖,烟呛进肺里,辣得他眼眶发热,可眼泪却迟迟流不下来。
这次牺牲的烈士里有不少刘非担任教官时亲手训练出来的精英,在接到他们的死讯时,他的泪腺早就像他被透支的身体一样,干涸得挤不出一滴水分。
廖不平沉默地再次蹲下身,将手掌重重压在刘非肩头:“刘局,节哀。”
“没事,我又不是第一次,我早已习惯生离死别。小泽他们还有三分钟到酒店,我们快进去吧。”
刘非掐灭刚刚点燃的香烟放回烟盒,故作潇洒的起身回到宴会厅。
廖不平跟在刘非身后,他想了很多,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
方见月提着马面裙的织金裙摆,细高跟在大理石阶上敲出急促的脆响,缎面鞋尖沾着刚溅上的水珠。
熊泽的西装袖口被她攥出深褶,上面的装饰随着奔跑的动作不断拍打在她裸露的手臂上,泛起一片浅红。
方见月在离董贡三步远的地方急刹,裙襕上的云纹仍在晃动,与熊泽向等候许久的新人道歉。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董贡已经知道他们平安无事的消息,但见面后仍然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和新娘一同为他们带路。
“你们没事就好!李姐她们呢?”
“李姐他们还在协助江南省进行后续处理工作,他们特意让我们当面向你们表示抱歉,对不起!”
“没关系,工作重要。我明天就要去临川市上任,还想着今天借举办婚礼的机会与大家再次聚在一起...”
董贡嘴角的笑意渐渐凝滞,昨天金陵市发生的惨剧他早起化妆时才知道,那些冰冷的伤亡数字像刀锋般割着他的视线,冲散他即将成婚的喜悦。
新娘得知后,提议晚些举办婚礼,但董贡却坚持继续举办婚礼,因为他想在离开前好好看看大家,记住他们的模样。
新娘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指尖轻轻捏了捏董贡的掌心。
他回过神,收拾好心情,和熊泽他们先行进入宴会厅,新娘则站在大门外等待吉时到来。
方见月挽着熊泽与刘非、廖不平、张旭、许文勇和严淼淼打招呼,他们之间默契的回避关于金陵市的话题,坐在一起聊起新人的恋爱历程。
吉时已至,宴会厅的鎏金大门缓缓开启。
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在一位礼童手持的百年好合气球引领下,踏着红毯款款而来。
跟在她身后的礼童手持花篮,撒出的花瓣在空中飞舞,落在她逶迤的裙摆上。
熊泽坐在铺着大红桌布的圆桌旁,他无意识摩挲酒杯的手指停了下来,转而轻轻覆上方见月放在膝头的手。
方见月在看到新人交换戒指时,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了笑容,期待将来她能与熊泽也能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结为夫妻。
简短的仪式过去,餐桌上的宾客开始交谈吃席,熊泽夹了一块松软的红糖糍粑放到方见月碟中,换来她的亲口奖励。
新人端着酒杯来到他们这桌敬酒,众人看着新人手中的快乐水和奶茶,哈哈大笑。
在欢快的氛围中,他们一同举杯祝福新人,祝福他们能平安幸福度过一生。
董贡听着耳边诚挚的祝福,眼眶微微湿润,带着些许哭腔说道:“五十年...不,一百年之后,我希望我还能再次与各位相会。”
第175章 遮羞布
餐桌上,熊泽把他和方见月的接下来的行程告知众人。
刘非点点头同意熊泽的想法,告诉他们他现在就上报总局。
在等待审批期间,熊泽握着满满一杯酒找到许文勇,惭愧道:“勇哥,对不起,我和月月无法亲自送你上任饶州市了。”
“没事,以后有时间记得来饶州探望我啊!”
“这是当然。”
许文勇手指轻轻抵上金丝镜框,举杯与熊泽碰杯,一饮而尽。
婚礼结束后,熊泽和方见月告别众人,离开酒店。
......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金陵市市政府高级官员们分坐两端,像两军对垒般泾渭分明。
李副市长第三次将茶杯重重磕在杯垫上,青瓷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给不出结果就别想走出这间会议室,大不了我跟你们一起饿死。”
他额角的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跳动,推过去的文件在桌面中央形成无人区。
对面陆副市长的钢笔正在纸上戳出密密麻麻的黑点,墨迹晕染成一片乌云。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却驱不散弥漫的“硝烟味”。
年轻的女记录员缩在角落,笔尖悬在会议纪要的争议事项上方,睫毛随着每次突然提高的声调轻轻颤动。
金陵市cw副市长乔申突然起身倒水,热水注进保温杯的声响在沉默中无限放大。
他经过窗前时,百叶窗的缝隙漏进一道斜阳,将他的影子拉长成横亘在双方之间的黑色屏障。
墙角立式钟的秒针走了十八圈,茶杯里的热气早已散尽,会议室内的氛围依旧紧张,仿佛室内的时间被冻结了。
“乔市长,关于六位“坠桥者”的身份已经摸清楚了,除了林小雨之外,其余五位都是因为家庭原因选择自杀。况且教育局和学校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并没有太大的过错。”
陆副市长硬着头皮打破沉默,他分管金陵市教育方面的工作,现在他手底下的人捅出了大篓子,他必须尽量减轻他们的罪责,以保护他的位置。
“怎么?我感认没管好手底下的人,你就不敢吗?乔市长,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李副市长分管金陵市公共安全方面的工作,先前接到报警赶去阻止六人自杀的警官是本次事件中最先牺牲的人。
当李副市长得知事情的全部真相后,羞愧难当,连家都没回就赶到市政大楼主持工作。
“我...”
“够了!这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江淮省金鼎守门人已向上举报我们玩忽职守,再加上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的战斗报告已经递交给最上层,你们先想好怎么平稳落地吧!”
乔申打断陆副市长,他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会议室众人耳旁,有的人暗自窃喜,有的人精神恍惚。
同一件事情在不同的人听来是不一的感觉,对于能走进这间会议室的他们来说,这事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陆副市长不敢相信一件“小事”会惹来这么严重的后果,他吓得从椅子上摔倒在地。
乔申连一句安慰话也没有说,坐回他的位置上抽出上面发给他的文件交给记录员。
记录员快速记下上面的主要内容,面对众人严肃道:“《3.9金陵跳桥自杀事件》由江淮省和江南西省联合调查,江南省各级官员需全力配合。另外,调查期间,所有人及其家人不得离开金陵市。”
这下会议室内彻底炸锅,除了个别人之外,绝大部分人根本不敢保证自己屁股是干净的。
他们忍不住拿出手机,向“外”汇报这令他们不得聊生的命令。
“乔市长,我知道你关系硬,求求你帮我一把。而且...而且这也是帮你自己,你想想,要是林小雨的事情被公之于众,会引起社会极大的不满,你我都承受不住如此重责。”
陆副市长在经历过最初的慌乱后迅速冷静下来,他向乔申痛陈利害,试图把他绑上他的车。
乔申没有立刻回复陆副市长,他请他的秘书给他加热水,抱着滚烫的茶杯陷入沉思。
他想起本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想起那位空降来的市长,想起坚守在一线最后牺牲的英雄。
“孙青,你是圆了你的英雄梦,却留下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乔申想当着孙青的面这样骂他,然后他肯定会不好意思地挠头请他出手解决,事后还会请他去家里吃餐饭表示感谢。
陆副市长见乔申无动于衷,试探道:“乔市长,我可以...”
“我累了,我也不想争什么,你们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乔申喝了一口寡淡无味的茶水,抄起茶杯离开会议室。
他的秘书环顾四周,拿起他放在座椅靠背上的外套跟了上去。
会议室内再次恢复之前令人窒息的氛围,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的布被掀开了。
稍过片刻,一位文员拿着最新收到的文件敲开会议室的大门。
陆副市长急忙抢过文件,他看完之后两眼一黑,手中拽着的文件落在地上,身躯向后晕倒。
李副市长不顾会议室内闹哄哄的氛围,他捡起落在地上的文件,只见文件上的发函单位是:
灵界调查局总局和灵虞议会!
......
宋红湘接通关小桃的视频通话,还没等他开口便被关小桃抢先打断。
“宋老,小泽的战斗报告您看了吗?简直是骇人听闻,六个魍魉级怨念体,多亏支援的人里面有云烟姐,不然姚相思和小泽都得交代在里面了。”
关小桃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截,尾音发颤,像一根绷紧的弦。
宋红湘点点头,端起茶杯喝口水润润嗓子,回复她。
“我看了!壁垒还没完全消失便有此等后果,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小泽也写了他在战斗时感觉比以往要轻松不少,否则他要废不少力气才能消灭魍魉中期的怨念体。看来壁垒消失也有好的一面,至少我们在人间的战斗力会得到增强,以后除鬼王级怨念体之外,就不需要多名金鼎守门人联合应对。”
宋红湘根据熊泽的战斗报告给出他的一番见解,暂时打消关小桃的忧心。
关小桃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提出神州应该彻查类似林小雨的事情,把苗头掐死才是重中之重。
“小桃,这点我比你们小辈清楚,最快明天便会出台应对校园bL的新政策。至于金陵市事件的后续,会有燕都和灵虞议会代表去跟进,会给大家一个完美交代。”
宋红湘这番话不止说给关小桃听,也说给与她持同样立场的金鼎守门人和灵界调查局一线人员。
关小桃听出宋红湘的话外之音,脸蛋羞红的解释道:“宋老,你也知道我荆湖北省到现在也才堪堪恢复了百分之三四十的编制,真要来一场金陵市的危机,我就得成光杆司令了。”
谈到荆湖北省现在的情况,关小桃眼神暗淡,连打探宋红湘等人口风的任务都没心思完成,光速道别挂断连线。
屏幕熄灭,宋红湘靠在椅背上,抬头盯着室内的吊顶陷入沉思。
之前他们还不清楚壁垒意味着什么,直到祂渐渐消失才明白祂的重要性。
如果把人类比作羊群,守门人是牧犬,那么壁垒就是保护羊群的栅栏,全方位阻挡狼群的窥视。
现在栅栏出现点缺口就能造成一大片羊群死亡,等栅栏真正消失,以现在牧犬的数量根本不足以保护所有羊群,最坏的结果便是像泰西洲那样,“选择性”保护羊群。
但神州历代先祖印刻在文明、融进血脉的思想根本不会让他们选择如此不负责任且极端的做法,要么大家全部安全抵达新世纪,要么在斗争中拼到最后一人。
宋红湘双手交叉置于胸前,盖住他妈妈留给他的玉佩,心中期盼他们能带领神州百姓走向新世纪。
第176章 治愈的秘诀
中原省灵界调查局地下堡垒作战大厅内,文仙卜面对突如其来的任务,头晃的比拨浪鼓还快。
“不中嘞!我才刚加入灵虞议会,怎么就安排我出去办事,说好的新手保护期呢?”
“什么新手保护期?文仙卜,你是不是又熬夜玩游戏了。我都说了你要早睡早起,不然就你瘦的跟鸡崽子似的体格迟早要猝死。还有,灵虞议会讲究少数服从多数,这是组织第一次安排给你的任务,组织可是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
中原省金鼎守门人王守序可不管她的意见,安排战友架着文仙卜回她房间收拾东西,并监督她今晚务必前去金陵市,代表灵虞会议执行监督权。
文仙卜眼见无法推辞,只好跟王守序讨价还价,最后争取到这次可以带着她的电脑和游戏机一起出差的优越条件。
在文仙卜走后,王守序立刻向乐顺生汇报事情已经办妥,已经“劝”文仙卜“自愿”担任特派员,前往金陵市与巡视组一同调查《3.9金陵市跳桥自杀》事件真相。
......
飞机在金陵市禄口机场降落时,窗外已是万家灯火。
方见月贴着舷窗,看见跑道上的灯光像一串被捻亮的珍珠,在夜色里延伸出去。
熊泽捏了捏她汗湿的手心,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攥着登机牌,硬纸板的边缘已经陷进了掌肉里。
“月月,你还在想怎么去见李芳的事情?”
“那是当然,我们俩跟她非亲非故,不找个好点的理由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确实如此,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明天先试着接触李芳再说。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去医院看望相思姐,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醒来。”
熊泽想起慕容云烟在他们走后发给他们那通语音留言里杂乱的背景音,心中挂念遭受巨大精神打击的姚相思。
他们刚下飞机来到出口便看到举着牌子接机的司机,司机接过行李,带他们去停在3号出口的黑色轿车。
车辆缓缓驶向军区总医院,车窗外的霓虹流淌成彩色星河,新街口那些民国老建筑掠过眼帘时,方见月突然按住熊泽的手背问他。
“亲爱的,你说...以后怨念体出现的频率会不会变高。”
“或许吧。”
熊泽心中清楚的知道问题答案,但为了不让方见月担心,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来到军区总医院,这里的走廊比机场更亮,他们跟在护工后面来到特殊病房外。
熊泽推开门时,病房里浮动着消毒水的气味直冲口鼻,姚相思虚弱地陷在白色被褥里,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枯叶。
熊泽和方见月一左一右走到床边,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当熊泽触到她指尖时,惊觉那温度竟比金属床栏更冷。
两人默契地包覆住她颤抖的手,直到苍白的皮肤渐渐泛起血色。
“护士说你要静养至少一周,这期间你就安心养病,云烟姐会坐镇江南省。”
姚相思倔强的摇头道:“我身体健康的很!我可是金鼎守门人,只要还有一口气,不消片刻便能恢复如初,放我出去,我还能战斗!”
对于姚相思的不配合,两人在进入医院后已从主治医师和护士口中得知。
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来回重复用烂了的理由,劝她最近要多出去散散心,别老想着工作。
当局势陷入僵局时,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苏幕遮端着堆成小山的果盘进来。
苹果瓣排成花瓣状、猕猴桃切片像翡翠纽扣、火龙果块如红宝石嵌在雪梨切片间,不锈钢饭盒里飘出山药排骨汤的雾气。
水果清甜的香气和妈妈做的饭菜香让饿了一天姚相思食指大动,她暂时放弃离开医院的想法,坐直身体等待苏幕遮的投喂。
“小泽和小月来了啊!谢谢你们救回我家相思,阿姨做了很多菜,一起来吃吧!”
苏幕遮先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病房内的简易饭桌,铺上塑料桌布,催促还在愣神的两人快过来尝尝她的手艺。
熊泽捧着汤碗浅尝一口山药排骨汤,眼睛立刻亮起来,称赞苏幕遮的手艺真绝。
方见月可比熊泽会夸人,点评道:“确实,山药又糯又甜,排骨都炖得酥烂了。苏阿姨这手艺,开个私房菜馆绝对爆满。”
正在给姚相思喂苹果的苏幕遮闻言笑出了眼角的细纹,让他们多喝一点。
姚相思吃完苹果,苏幕遮打开煲好的皮蛋瘦肉粥,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像喂小孩似的递到她嘴边。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耳尖泛起一层薄红,望向端着汤碗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熊泽和方见月。
“你们...妈妈,我战友还在呢...”
姚相思含混地嘟囔着,苏幕遮不由分说地把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她只好乖乖张嘴,眼睛却羞恼地瞪着两个看到她“妈宝女”一面的战友。
熊泽实在没想到平日温文尔雅、落落大方的姚相思在母亲面前竟露出这般稚态,实在是憋不住,大笑出声。
他的笑声连带着方见月也破功,不过她晓得背身捂嘴偷笑,给姚相思留点情面。
姚相思原本还别别扭扭地抿着嘴,可听着那两人的笑声,特别是熊泽的笑声像打嗝似的吭哧吭哧的笑声,让她也忍不住发笑。
她嘴角先是抽搐了两下,接着整个面部线条都松动了,最后一声笑出来,结果被粥呛得直咳嗽。
苏幕遮把手里的碗搁在床头柜上,伸手捂着嘴怕发出杂声打破来之不易的欢快氛围。
她望着姚相思笑出眼泪的样子,眼角漾开的纹路像阳光下的涟漪。
那哭声是只有身为母亲才能流露出来,混合着心疼与欣慰的神情。
“我的宝贝闺女,你笑起来才是最好看的,妈妈最喜欢你笑的样子。”
苏幕遮轻声诉说着,手指却温柔地拂去姚相思笑出来的泪花,动作轻得像抚摸脆弱的花朵。
姚相思的笑声渐渐平息,但嘴角的弧度却久久未消。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郁结已久的闷气仿佛随着刚才的大笑被彻底吐了出去,连带着眼前的世界都明亮了几分。
“妈妈,我会按照医生的嘱托留院观察一周,你放心,我好多了。还有,谢谢小泽和小月赶来看我,明明你们也需要好好休息...”
熊泽听见姚相思心情变好了,立马收住笑容,与方见月再次坐到她的床边,与她四目相对。
“相思姐,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只要你平安,我们就算再累也是值得的。所以不管是为了苏阿姨还是我们这些关心你的战友,请你重新振作起来。”
“我答应你们,我可是江南省的金鼎守门人,再大的挫折和困难也无法击倒我。我还要守护江南省的和平,保护百姓们的生命及财产安全。”
姚相思再次燃起斗志,连胃口都变好了大口喝着皮蛋瘦肉粥,还把苏幕遮为她准备的夜宵一起吃了个干干净净。
熊泽和方见月对视一眼,见姚相思的精神状态渐渐恢复,向苏幕遮告别,离开了军区总医院。
第177章 再次相聚
当熊泽和方见月拖着行李箱,推开江南省灵界调查局安排的临时住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瞬间亮起。
客厅里传来“吸溜吸溜”的喝汤声,只见文仙卜盘腿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泡面。
她的刘海支棱着搭在额头,身上穿着宽松的吊带睡衣,脸上的气色比他们分别时要好得多。
文仙卜听见开门声,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熊泽和方见月,嘴角还沾着点油渍向他们打声招呼。
“哟,你们这速度,乌龟都比你们快。我都等你们老半天了,怎么才来?”
他们没想到能在金陵市见到文仙卜,熊泽手中的行李箱地砸在他脚面上,方见月手里的房卡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最后滑到文仙卜拖鞋旁边。
“你...文仙卜,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中原省了吗?”
文仙卜听到熊泽的问题翻了个白眼,向两人哭诉王守序不当人子,硬要安排她代表灵虞议会来金陵市,参与接下来的联合调查。
熊泽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明明他们还没召开灵虞会议,怎么就把文仙卜派过来当特派员。
方见月同样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赶忙上前拉着文仙卜去她的房间闲聊。
熊泽简单收拾了一下被文仙卜搞乱的房间,慢慢回味过来为什么派文仙卜过来的奥秘。
首先灵虞会议除了文仙卜之外,其他人要么是金鼎守门人,要么是燕都高层代表,派他们来等于要把金陵市乃至整个江南省上下调查一遍的意思,这样会引起江南省的恐慌,反而与一开始维持稳定的目的相悖。
而文仙卜她既不是金鼎守门人,也不是燕都代表,所以她的身份刚刚好,能够让两边不至于闹的太僵没有缓和的余地。
再加上文仙卜刚刚加入灵虞议会,如果她能办好这件备受诸位金鼎守门人瞩目的事情,也能在灵虞会议里面站稳脚跟。
熊泽整理好房间的卫生,刚把方见月晚上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时,文仙卜和方见月刚好回来。
她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下楼买的奶茶和烧烤。
而房间里,熊泽正手忙脚乱地抓着一条蕾丝边的黑色薄纱内衣。
此刻方见月的睡衣被熊泽举在半空,脸上写满了措手不及的慌乱。
方见月的眉毛缓缓挑起,目光从熊泽涨红的脸移到那条摇摇欲坠的内衣上,最后落在旁边憋笑憋得浑身发抖的文仙卜身上。
“小月,你们玩的好大胆哦,这么透的衣服我可不敢穿。”
文仙卜调侃他们,把奶茶袋子攥出了的响声。
方见月羞红着脸走到熊泽身边把内衣拿下来,催促还在大笑的文仙卜赶紧把门关上。
风波过后,三人把小桌子搬到小阳台上,边吃夜宵边聊天。
“本来是我先选中这个房间的,结果到酒店才知道原来你们还在金陵,还把这间视野最好的房间拿走。为了小小的“报复”你们一下,我特意在这里给你们一个惊喜。”
文仙卜大口喝着奶茶,望向秦淮河上多姿多彩的夜景,突然想在金陵多呆一会,好好游览她师傅口中的千年古都。
“我和亲爱的就待一天,明天晚上我们就要回洪州,到时候你就搬过来呗。”
“算了,我这个人很懒,就不乱动了。”
文仙卜摇摇头,抽纸擦掉手指上沾染的辣椒油,打了个饱嗝。
“对了,现在还早,我们开几把?”
文仙卜拿出手机打开某款热门手游,熟悉的语音提示声在三人耳边响起。
熊泽把他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手指在滑动屏幕,向文仙卜展示他手机里面没有任何与游戏有关的软件。
“不对啊!这游戏很火的,特别是你们这些学生几乎人人都玩过这游戏。”
文仙卜不死心,打开熊泽手机的设置应用,翻来覆去就是没有找到任何游戏软件。
“熊泽,你赶紧连wiFi下一个。在商都市灵界调查局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要跟他们组队玩几把才睡得着觉。”
“我以前是会玩,但自从跟月月谈恋爱后,我就不玩了。”
“为什么?”
“游戏哪有跟月月在一起好玩!”
“你...小月,你快命令你老公下游戏陪我玩,不然我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方见月面对文仙卜撒泼打滚的做法,起身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架着她离开房间。
等她们离开后,熊泽收好手机,把剩下的夜宵收拾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假寐。
过了一会,终于摆平文仙卜的方见月回到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熊泽,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边准备偷袭他。
熊泽听着方见月落在地毯上轻微的脚步声,等她靠近时,突然起身把她横腰抱起,笑着与她踏入卫生间。
氤氲的水汽中,两具年轻的身体若隐若现,花洒的水声掩盖了细碎的喘息。
住在隔壁房间的文仙卜正贴着墙壁仔细聆听他们的声音,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臆想中的喘息声,最后无奈放弃,打开电脑开始玩新买的游戏。
房间另一边的方见月死命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像往常一样叫出来,正在她身上努力耕耘的熊泽对她今晚的表现非常奇怪。
熊泽双手放开她的柔软,轻轻挠她腰间的软肉。
方见月被熊泽挠的忍不住发声:“亲爱的,别...哈哈哈..啊!我怕...文...仙...卜在隔壁...偷听...唔。”
熊泽一听,与方见月深吻,把她的兴奋声堵住。
两人小心翼翼的在床上运动着,月光透过纱帘,把两人的影子融成一团。
......
清晨六点半,文仙卜拎着豆浆油条站在房门外,故意用脚尖敲了两下,又捏着嗓子模仿宿管阿姨的腔调。
“602室!查房啦!”
门内传来“扑通”一声闷响,接着是熊泽倒吸凉气的嘶声。
文仙卜憋着笑把耳朵贴上门板,听见里面若有若无的穿衣声。
三分钟后,房门开了条缝,熊泽顶着一头乱发,衣服扣子错位了两颗,脖子上还挂着方见月的吻痕。
他眯着眼接过早餐袋,文仙卜已经踮着脚往他身后张望。
“小月呢?该不会还...啊哟!”
“仙仙,叫你打扰我的美梦。”
一个枕头精准地砸在文仙卜额头上,方见月的声音从被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羞恼。
“我这不是有急事找你们商量吗?我还给你们带了早餐,快让我进去。”
文仙卜捡起枕头,笑嘻嘻地挤进屋内。
她看到屋内散乱在地的衣服,鼻尖萦绕着旖旎的味道。
文仙卜瞥了一眼床上拱起的小山包,趁着熊泽转身放早餐的瞬间,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冰凉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戳在方见月的腰窝上。
“啊!仙仙你...”
方见月像触电似的弹起来,慌忙拽过被子把裹住自己不着寸缕的身躯。
文仙卜已经大笑着冲向阳台,拉开玻璃门还不忘回头做鬼脸。
“我在小阳台等你们一起吃早餐,你们快点搞卫生。”
五分钟后,当熊泽叼着牙刷推开阳台门时,方见月正晃着腿坐在栏杆上啃油条、喝豆浆。
“文仙卜,你快下来,这样坐很危险。”
“放心啦,我在山上经常被师父丢到悬崖边缘感悟天地之气,我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文仙卜的呼吸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天地间汲取着什么,渐渐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熊泽试着学习文仙卜的呼吸节奏,反倒被憋的呼吸不畅。
“咳咳咳...差点憋死!”
“哈哈哈...熊泽,这可是我云梦山特有的吐纳法,你没有经过长年累月的学习是不可能偷学去的。”
文仙卜指着熊泽哈哈大笑,余光瞥见方见月红着耳朵尖走过来,丝毫没有遮挡脖子上的吻痕。
方见月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豆浆,报复性地猛吸两口,结果被烫得直吐舌头。
熊泽笑着递上自己吹凉的牛奶与方见月一起喝下,又在文仙卜面前撒了一份狗粮。
三人坐在小阳台上,晨光穿过秦淮河上的薄雾,为三人镀上一层金边。
第178章 尺、度
“你们可真给我挖了个好大的坑!我昨晚联系了我师父,求他老人家教我怎么处理金陵市危局。结果师父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还叫我赶紧跑路,我这才反应过来你们把我推到前面是何等居心,你们...太阴了。不行,熊泽你必须帮我参考参考!不然...不然灵虞议会成员身份我不要了,我回山上去。”
文仙卜坐在推拉门前,气呼呼的盯着满脸尴尬的熊泽 ,腮帮子都快鼓成河豚的模样。
熊泽明白他们这么做对文仙卜来说有点太不当人,但她恰恰是符合当下情况的唯一人选。
她要是甩手不干,恐怕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和行动都会遭受重大阻碍。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稳住文仙卜,让她自愿把事情办完。
“仙仙,你能跟我说下详细情况吗?我来给你参考参考。”
方见月出声把两头为难的熊泽解救出来,文仙卜见状,只好暂时放过他,详细的介绍她所面临的困境。
文仙卜说完,端起放凉的绿茶润润嗓子,耐心的等待方见月给出建议。
“亲爱的,你能告我灵虞议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嗯...要说最重要的那就是整合神州全体守门人,其中也包括传统派守门人。”
方见月结合文仙卜和熊泽给出的信息,把关键节点找了出来。
“那个...我接下来的话只代表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小月,快点说吧,我都等不及了。”
文仙卜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下午她就要与燕都和其他两省的代表碰面,到时候她拿不出有用的建议大概率会丧失独立权,她就不好跟灵虞议会交代了。
“月月,说错了也没事,我们集思广益嘛。”
方见月在熊泽鼓励的眼神中,把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首先我们来看看事件所造成的后果,江南省灵界调查局下辖五个分局,其中最强的金陵市调查局和排名第二的苏州市调查局几近灭亡。这一仗之后,江南省灵界调查局没有个五年时间是恢复不过来的。亲爱的、仙仙,我可以断定灵虞议会因为这事情产生了分歧,如果事件后续没处理好,可就不只是分歧这么简单。”
听到方见月的分析,熊泽凝重地点头承认她说中了。
关于该如何处理造成事故的“元凶”,以诸葛无极为首的青壮派金鼎守门人强烈要求严肃处理他们,该罚的罚、该判的判,而且必须顶格处罚,以儆效尤。
青壮派给出的理由非常合理正确:
在壁垒逐渐消失的情况下,如果不严惩玩忽职守的人,那么未来就会有更多的“金陵危局”。
他们这些金鼎守门人还好说,但底下的人怎么办?谁能够接受一次行动死伤全省将近五分之二的一线战斗力量?
而以乐顺生为首的温和派金鼎守门人认可青壮派的想法,但真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实施,会给社会带来极大的动荡,反到违背了他们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守护神州人间和平稳定的初衷。
温和派在青壮派的提议上稍作修改,提出:
造成六人死亡的直接责任人按照法定法规顶格处罚,省级和市级层面则给予严重警告和批评,并把他们调离关键岗位。同时在全国各地进行相关事件调查,从根本上解决类似问题。
“亲爱的,那你的想法意见是什么?”
“我?我心里认同诸葛前辈的想法,但我的理智告诉我,乐老的想法是最适合的。”
熊泽说出他内心的顾虑,得到了方见月的摸头安慰。
文仙卜听的心里发毛,收起轻浮的态度,求助方见月。
“啊?里面这么复杂的吗?小月,我该怎么办?”
“我听我家老公的,他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而且金陵市的孙市长也因此牺牲了,你可以用他英勇无畏的做法来说服青壮派高抬贵手。”
“...好,我会考虑的。”
“上面的说完,我接下来要说的就是重中之重,因为这从根本上影响了神州大布局。”
熊泽和文仙卜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坐直身体靠向方见月,等待她的讲解。
“呼...亲爱的,你不是说神州要整合包括传统派守在内的全部力量吗?而这个时候发生惨绝人寰的金陵危局,你要是传统派,这时候灵界调查局和神州政府上门邀请你下山合作,你会怎么想?”
文仙卜激动的从凳子上跳起来,怒道:“那当然会觉得你们把我当耗材用!我们传统派从古至今被骗的经历如果编写成书,加起来有三层楼这么高。你现在来找我们,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抱歉,我激动了。”
文仙卜意识到她不小心把她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捂着嘴巴低头坐下,不敢正视熊泽和方见月的目光。
熊泽经过方见月的点拨这才明白宋老他们真正所担忧的事情,金陵危局给刚刚重启的整合神州守门人大布局可谓是当头一棒。
文仙卜算是传统派里面比较开明的人,连她都生出这种想法,以死板着称的其他传统派守门人就更别说了。
“现在你们知道金陵市惹出了多大的祸端吗?所以仙仙,你的担子很重。因为你是灵虞议会里面唯一的传统派守门人,派你来当代表也是为了给传统派一个信号。传达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很重视他们的想法,并以此建立互信基础。”
方见月起身靠近文仙卜,紧紧搂住她颤抖的肩膀。
“原来如此!你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为了神州的未来,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促成传统派加入灵界调查局这件大事。”
文仙卜话音刚落,突然反身紧紧回抱住方见月,手掌贴在她后腰轻轻抚摸,谢谢她给出的分析。
“事不宜迟,我先写个初步意见。”
文仙卜抱拳拜别熊泽和方见月,回到她的房间拿出笔记本,结合方见月的分析和她的看法写下初步意见稿。
......
文仙卜走后,熊泽搂住方见月的腰肢,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月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对金陵危局的看法还只停留在表面上,我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方见月靠在熊泽怀中,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倾听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我...我还担心你说我工于心计呢!”
“哈哈,我可不会这样想。你是我的女人,我会无条件的相信你所想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我好。”
方见月的指尖微微一颤,抬起眼,正对上熊泽笃定的目光。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猝不及防地坠入她心底。
她的睫毛突然就湿了,鼻尖泛起一阵酸涩,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在眼眶里蓄成薄薄的水膜,将熊泽的轮廓晕染成柔和的色块。
熊泽低头轻吻她的红唇把她抱回房间,两人趁着时间还早,躺到床上再开几场加时赛。
第179章 毫无意义的阻拦
熊泽和方见月上午又去了一趟军区总医院探望姚相思,他们这次在病房内遇见了身体恢复如初的苏晓。
几人聊了会家常,期间姚相思几次找机会询问熊泽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会如何处理金陵危局。
但苏晓和方见月两人一直在转移话题,最后姚相思只能装作不在意,老老实实的在苏晓的陪同下去医院小花园散心。
两人松了口气,回到住处拿到了早上订好送来的午饭。
里面有盐水鸭、鸭血粉丝汤、糖芋苗、美人肝、赤豆元宵等金陵特色美食,选的都是当地有口皆碑的老店。
熊泽提着鼓鼓的食品打包袋跟在方见月身后,他们打开文仙卜的房门走了进去,把正在奋笔疾书的她唤醒。
“仙仙,该吃午饭了。我们点了金陵市的特色美食,我们一起来尝尝。”
“好诶,我这就来。”
文仙卜放下纸笔,盯着熊泽手中的打包袋,伸舌舔舐嘴角,上前接下他左手的食物。
他们打开袋子,蒸腾的热气在塑料袋上凝成细密的水珠,盐水鸭的咸香、赤豆元宵的甜糯,混着鸭血粉丝汤的浓郁气息,一下子充满进房间。
文仙卜食指大动,还没戴好手套,拿起一只鸭腿就大口吃了起来。
“嗯...好吃,你们买了这么多的好吃的,这是要惯坏我啊!”
方见月递上筷子手套,指尖还沾着一点温热的油渍,笑道: “那必须好好犒劳犒劳你,接下可得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虽然是传统派出身的守门人,但我心向的是整个神州。只要我的所作所为能为神州增加一份力量,我在所不辞。而且...我还想等传统派都下山了能相互借鉴交流一下各自的藏书,我在阵法一道已停滞很久,只能寄希望于其他以阵法为主的传统派能给我点启示,我也能更进一步。”
文仙卜畅想她未来能超越师父,成为一代阵法大师,彻底复兴云梦山一脉。
熊泽听到古籍藏书,瞬间来了兴致。
“哦?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阅览云梦山的收藏?不瞒您说,我对历史古籍非常感兴趣。”
“这个...那个...熊泽,我不是拒绝你哈。各脉藏书是我们传统派在未来与灵虞议会合作中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对不起。不过只要合作事宜敲定,我第一时间给你看我云梦山一脉的藏书。”
听完文仙卜的回答,熊泽认识到他的请求非常过分,向她道歉:“是我唐突了,抱歉。”
“嘿嘿,你放心,我师父就我一个徒弟。如果他不答应,等他羽化了还不是我说了算。到时候你再上云梦山,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熊泽脸上的表情快绷不住了,勉强挤出算是夸赞她的话:“文仙卜...你真孝顺啊!”
三人在温馨的氛围中享受美味佳肴,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小阳台,餐盒里还残留着几粒赤豆元宵的甜香。
文仙卜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揉着肚子笑道:“哎呀,吃得太撑了,你们这是要把我喂成金陵盐水鸭啊。”
熊泽正把最后一块鸭骨头包进纸巾,闻言哈哈大笑。
“那得再肥点才行,你现在顶多算只小乳鸽。”
方见月一边收拾着餐盒,一边用胳膊肘轻轻捅他。
“仙仙,一会我们就要退房离开。我们下次再见,拜拜。”
文仙卜听闻他们离开的消息,脸上的笑容僵住,低声回应。
“嗯,有机会我去洪州找你们玩。”
“好啊!到时候我和亲爱的要好好招待你。”
方见月给了文仙卜一个熊抱,两人拜别她回到房间收拾好物品,离开宾馆前往林小雨的家。
......
下午两点半,方见月根据林小雨的记忆买了李芳喜欢吃的东西与熊泽来到她们生前租住的小区。
两人刚靠近小区,等候多时的社工人员上前跟他们打招呼,并在她的“关照”下进入小区。
社工人员打开单元楼下的铁门,开启时的吱呀声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转头对身后的熊泽和方见月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李阿姨住在五楼,我带你们去。”
“谢谢,这里我比你还熟悉,我和我妻子上去就行。”
熊泽搂着方见月的腰肢,越过社工人员,在她略显绝望的眼神中上到五楼。
他们来到四楼与五楼的楼梯间,抬头看见一位粗壮男子正向下张望。
他仔细打量熊泽的样貌,拍拍脸蛋笑着上前“迎接”他们的到来。
“领导,现在还不适合进去与李芳沟通,她的情绪特别激动,我们不得不对她采取强制措施,要不...”
男子拦住他们,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熊泽对视。
熊泽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请告诉安排你们来阻挠我们探望李芳的人,我们对他没有任何意见想法,不要把歪心思放在我们身上。当然,我们可以离开,但之后我会做什么,你以及你背后的人最清楚,不要给脸不要脸!”
熊泽向上迈出一步,男子的嘴唇微微颤抖,大脑一片空白,侧身让开通道。
熊泽没有道谢,甚至没有点头,只是从容地从男子让出的空间走过,他的肩膀擦过男子的臂膀,那一瞬间的接触让男子浑身僵硬。
熊泽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方见月下意识的想喊一声“妈妈,我回来了”。
还好熊泽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她才没有失态。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他看到熊泽进来,苦笑一声,乖乖地离开李芳的住处。
等中年男子关上房门,他们凭借着记忆走到林小雨身前的卧室前停下,轻轻敲了敲。
“李阿姨,我们进来了!”
熊泽喊了一声,直接推开没有上锁的房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们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卧室的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单人床上,背对着门口,灰白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盏盐灯,投下橘红色的光,却让整个房间显得更加诡异。
“李阿姨,我们受小雨的委托,特意来探望你的。”
他们慢慢走近床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接近一只受伤的动物。
床上的身影一动不动,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方见月轻轻的放下手中的慰问礼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让床上的身影突然像触电般弹了起来。
床上的身影转过身来,他们这才看清李芳此时的模样。
她比印象中看起来要苍老得多,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蜡黄的皮肤紧贴着颧骨,嘴角下垂形成两道深深的纹路。
但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唐志远从未在活人眼中见过的空洞和绝望。
“给我滚出去,你们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不会放过迫害我女儿的凶手,我一定会想法设法的杀了他们,一定!”
李芳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死死盯着方见月。
方见月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熊泽立刻挡在她前面,瞪大双眼与李芳对视。
“李女士,我们跟之前看管你的人不是一伙的。我们原本是带着林小雨最后的心愿而来,但我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是听不进去任何话,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告辞。”
熊泽强拉着方见月,还把他们买的慰问礼品拿走,转身就要离开林小雨的卧室。
“你们...不要!不要走!对不起,求求你告诉我,我女儿最后到底说了些什么?我的小雨,呜呜呜...”
身后传来李芳绝望的哭喊声,熊泽松了口气,停下脚步。
“林小雨,对不起。我不得不用此等极端方式刺激您的母亲,否则她会丧失活下去的勇气。”
熊泽心中向林小雨的在天之灵道歉,与方见月再次转身,来到李芳身边坐下。
第180章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方见月坐在李芳身边,望着她佝偻的背脊,从提包里摸出一包纸巾。
塑料包装发出细碎的声响,李芳仍然陷在名为悲伤的泥潭,浑浊的泪挂在沟憔悴蜡黄的脸上蜿蜒。
方见月抽出一张纸巾,没有立即递过去,而是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捻着,耐心等待李芳哭完。
熊泽坐在窗台石上正对李芳,思考接下来该采取何种方针讲出林小雨的临终遗愿。
方见月见时机差不多了,递上纸巾开口说道:“李阿姨,您擦擦脸。”
纸巾触到皮肤时,李芳打了个颤,方见月便用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肘弯。
李芳攥着浸透的纸巾,方见月又递来一张。
这次她直接抚上了那张潮湿的脸,从眉骨到下颌,动作像给新生儿洗脸那般谨慎。
泪是擦不干的,她索性把整包纸巾塞进李芳手里,转而握住那双布满厚茧的手。
李芳喉咙里滚出混浊的音节,沙哑道:“谢谢你。要是我的小雨还活着...”
方见月向熊泽伸手索取袋子,熊泽拿出李芳最喜欢吃的糕点递给她。
“小雨告诉我们您喜欢吃芡实糕,我和我丈夫买了一些金陵本地产的,不知道符不符合您的胃口?”
方见月把芡实糕掰成小段,亲手喂到李芳嘴边。
李芳鼻翼轻轻翕动,那股熟悉的甜糯香气正从方见月手中传来,脑海中充斥着从前与丈夫和女儿一同在灶台边做芡实糕的美好画面。
她张开嘴,干裂的唇碰到柔软的糕点,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
李芳慢慢咀嚼着,混着泪水的芡实糕又咸又甜,咽下去时,胸口那团淤积的痛似乎也被揉开了一点。
方见月见李芳愿意吃下食物,试探道:“李阿姨,再吃一块,好吗?”
李芳点点头,这一次,她自己伸手去接,枯瘦的指尖碰到方见月的手心,像终于抓住了什么不会消散的东西。
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对小夫妻与在外面“照顾”她的人是一伙的。
“他们说他们是应林小雨的委托,来完成她生前最后的心愿。”
李芳止住泪水,重新燃起希望,一边轻轻握着方见月的柔夷,一边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熊泽,等待他开口。
熊泽努力回忆林小雨展示的各种回忆和场景,突然想起她家门口摆放着一尊小香炉。
每到农历初一、十五,李芳都会点燃三支香,祈求释教诸佛保佑他们一家人。
“李阿姨,小雨死后,魂魄离体寻找可以托付遗愿的人。恰好我和我的妻子在事发附近,她用托梦的方式告诉我们...”
熊泽以“执念未销,不得轮回转世,只能祈求好心人助她了却红尘挂念”的说法,把林小雨从被别人诱骗参与自杀游戏,到被其他五位自杀者强行丢下桥的前因后果讲清楚。
李芳听闻整个事情经过,浑身发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呜咽。
“都怪我...都怪我啊...如果我把心思全放在小雨身上,她就不会想不开要去自杀。小雨...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她佝偻的背脊剧烈起伏,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糕点的甜香突然变成一把钝刀,一下下剐着她的喉咙。
方见月抽出手掌,掌心贴在李芳背部,开始轻轻拍打,节奏缓慢而沉稳。
她在李芳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李芳逐渐花白的鬓角。
“李阿姨,这不是您的错,您别伤害自己。小雨非常后悔没有及时醒悟过来,与您天人永隔。”
“是我不对,早知如此,我干脆带小雨去别的城市生活。小雨啊...妈妈恨不得现在就去下面陪你。”
熊泽见李芳再次陷入崩溃的边缘,连忙开口:“李阿姨,请你不要这么想。首先小雨不是自杀,而是他杀,你要让小雨清清白白的离开人间。
其次,现在金陵市乃至整个江南省非常重视小雨被bL的事情,燕都和其他省市已经派出联合调查组。我们希望您能配合他们的调查,出具完整的事情经过情况书,让相关责任人得到应有的惩罚,避免小雨的惨剧在其他人身上再次发生。
最后,小雨跟我和我的妻子说,她非常喜欢您亲手做的芡实糕。她曾经带您做的芡实糕到学校分享给她的三位朋友,她们对此也赞不绝口。小雨希望您能将这道美味分享给更多人,让其他人也能尝尝她最爱的妈妈的手艺。”
“你们说的对,我要让小雨清清白白的走好;要让小雨不惜以死相逼的人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要让小雨在另一个世界也能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
李芳的声音依然嘶哑,却出奇地平静,她慢慢直起佝偻的背,清澈的目光望向熊泽身后的太阳。
此刻,再耀眼的光芒也无法阻止她为枉死的林小雨寻求公道!
哪怕用任何手段!
李芳的身影落在熊泽和方见月眼中,仿佛一座顶天立地的大树,为栖息在树下的儿女遮挡一切风雨。
熊泽想到他的母亲为了他的医疗费,愿意与他的父亲一同去最艰苦的地方打拼。
明明每天都累到吐,但只要熊泽打视频通话,他们总会拿出最佳状态“哄骗”他,希望他不要为他们操心。
方见月想起柳怀慕在她初中毕业后,不惜以死相逼,迫使她的外公退让,放她们去洪州开始新的生活。
柳怀慕心里最爱的人一直是方见月,她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母女俩在遇到无法调和的矛盾时,柳怀慕总是妥协的那一方。
方见月走到熊泽身边,抓着熊泽的手,默默分享彼此的感悟。
之后李芳询问了一些关于林小雨的事情,方见月一一为她解答疑问,熊泽不时出声做些补充。
直到太阳西沉,三人才停止沟通,李芳亲自送他们到门口。
房门打开,李芳看着准备离开的熊泽和方见月,出声叫他们在等一等。
两人停住脚步,回身看到李芳拿出三支香点燃,对着佛像诚心叩拜。
“佛祖保佑他们一生平平安安,健康幸福。”
李芳叩拜完,把香插进香炉中,挤出笑容挥手与他们告别。
他们向李芳微微鞠躬回礼,离开林小雨再也回不去的家。
等他们走后,李芳走到阳台上,目送他们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以前,林小雨也会在这里目送疲惫的她去上班或者是寻求一个公平。
“小雨,妈妈向你保证,妈妈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妈妈会好好活下去,亲眼看到欺负我们娘俩的人付出代价!”
李芳握紧拳头,从床底下拿出她复印的备份材料,写下她们遭遇的不公。
第181章 迟到的对不起
离开单元楼,熊泽和方见月准备去机场坐飞机回洪州。
他们刚走出小区门口时,看见三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报刊亭,目光不时瞥向他们的方向。
那三人正是林小雨在金陵市结识的三位好友,余婷、李芸和万晴。
熊泽看见三人还在向这边张望,说道:“月月,看下有没有晚点回洪州的飞机。如果有的话,我们晚点回去。”
“好,我也想跟她们谈谈。”
方见月当即买好晚上十一点左右的机票,向她们走去。
余婷还处于纠结中,她低头看着五花八门的杂志封面排解内心的愧疚和忧伤。
要不是万晴用肘击提醒她,她还没注意到逐渐靠近的熊泽和方见月。
余婷意识到他们的目标是她们三人,出声提醒:“快走!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其他两位女孩子得到余婷的判断,当即掉头逃跑。
熊泽见她们逃跑,也不装了,一个深蹲后猛然跃起,落在跑在最前面的万晴面前。
他落地前特意收住了脚下的力量,不然硬质水泥路面都要被他踩的粉碎。
万晴看着眼前从天而降的熊泽,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她们还想再次掉头逃跑,但方见月已经赶到她们身后,彻底堵死她们逃跑的路线。
余婷立马大声呼喊:“救命啊,有人...”
“够了,我们不是坏人!你们是林小雨的朋友,我说的没错吧?余婷、李芸和万晴。”
熊泽的视线在她们身上移动,被叫出名字的女孩们乖乖闭上嘴巴,低头服软。
“亲爱的,别吓到她们。正好到吃饭的点了,要不我们找家餐馆吃个饭、聊会天。”
等熊泽唱完黑脸,方见月笑着靠近惴惴不安的三人,邀请她们吃饭。
面对方见月的邀请,李芸和万晴看向余婷。
余婷不知道面前比她们大不了多少岁的两人是什么来历,但他们既然能说出林小雨和她们之间的关系,那么她愿意赌一把,同意方见月的提议。
三人向各自的父母报备,老老实实地跟在他们身后去附近“比较大”的酒店吃饭。
......
三人坐在金碧辉煌的包间内,手中分别拿着一本菜单。
菜单上的价格让她们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们商量许久都没点好一个菜。
服务员站在一旁耐心等待他们报菜名,丝毫没有厌烦的情绪。
“不是吧!这里的鸭子一就要一千多块,这鸭子是金子做的吗?”
“万晴,你小点声,别让别人听见,我们点些便宜的就行。”
余婷压低声音警告失态的万晴,坐在她另一边的李芸也没好到哪里去,拿着菜单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手中的不是菜单,而是新鲜出炉的甑糕。
“老大,你瞧见那位先生手上戴着的手表吗?那可是百达翡丽,我爸做梦都想买一块百达翡丽。他们看起来特别有钱,我们要不点些贵的菜?”
李芸向余婷使眼色,嘟起嘴巴瞥向熊泽的方位。
“不行!我们不能把别人的善意当做肆意妄为的理由!就算要点贵的菜也得请客的人来点,我们点些最便宜的蔬菜或者糕点就行。”
余婷果断拒绝李芸的提议,把服务员叫到身边,要了几盘凉菜。
她们的说话内容被一直观察她们的熊泽听的一清二楚,他非常欣赏颇有自知之明的余婷,拿起菜单把酒店的招牌菜都点了一份。
服务员内心大喜过望,向他们保证第一时间上他们点的菜。
等服务员兴冲冲地离开包厢,余婷强装镇定的说道:“这太多了,我们三人胃口很小的,一只鸭子就够了。”
余婷特别后悔她没有把主菜点好,导致熊泽他们破费。
“没事,吃不完你们打包回去,不会浪费的。趁着等菜的功夫,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熊泽,这位是我的妻子方见月。我们是林小雨被杀案的调查员,前来...”
熊泽给他和方见月套上了调查员身份,把三位涉世未深的女孩唬的一愣一愣的。
三人默默的倾听林小雨遭遇的灾难,无不为她们单纯善良又带有一丝愚笨的好友垂泪。
“对不起...小雨...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要是我当时陪你一起打扫卫生,你就不会被周丽这个混蛋堵在教室里;就不会被她们bL、拍照;就不会...”
余婷心中无比自责,她痛恨因为她的一时疏忽导致接下来一系列灾难的发生。
她重重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包厢里格外刺耳,仿佛这样可以减轻她心中的愧疚感。
万晴抓住余婷的手臂,怒吼道:“你在干什么?你以为这样做,小雨就会回来。小雨的死也有我的一份,我明明知道周丽一直在找机会“教训”小雨,却没有付出任何行动。我真tmd是个废物,练了一身肌肉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好友。”
“你们不要这样...呜呜呜...”
与林小雨最合得来的李芸看着两位好友起了冲突,她挤到她们中间,瘦小的胳膊揽住她们的肩膀嚎啕大哭。
方见月想起身安慰三位濒临崩溃的女孩子,但熊泽握住她的手,向她摇了摇头。
她只好默默等待她们的哭声变小,不断抽出纸巾递给她们。
“小雨并不怪你们,她非常感谢你们在学校里保护她,为她伸张正义的行为。”
熊泽的话仿佛一道阳光驱散三人心中的阴霾,余婷肿着眼睛看向他,抽泣道:“真的吗?小雨真的没有怪我们?”
“她遗书上是这么说的,所以你们不要把自己逼的太死,她还对她不负责任的行为向你们道歉。”
熊泽起身代表林小雨向三人道歉,三人听闻,原本减弱的哭声再次变大,而且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方见月见状,离开包厢找到服务员,让他们一会再上菜。
包厢内,余婷从书包中拿出她收集到的材料放在转盘上。
“这里面是我和其他受过周丽等人bL的同学写下的详细情况,上面还有我们的签名。我一直把它带在身上,期待有一天能为小雨还有我们讨回公道,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余婷拨动转盘转到熊泽面前,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熊泽收好这份勇敢者写下的血泪。
“余婷,你知不知道这些材料一但交给法庭,你们未来会受到特别大的影响,你...”
“请您放心,我们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为了千千万万个遭受过或者正在遭受bL的人,我们愿意化为烛火,点亮光明。”
余婷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坚定地与熊泽对视。
“受教了!”
熊泽起身向余婷作揖,这次他代表他个人,向这位明知前路艰险,却依然勇往直前的勇士献上最崇高的敬意。
“不敢!如果我们能早点站出来,小雨就不会死了。我们只是在做本该做的事情,希望这迟来的行动和道歉能让小雨在天之灵得到一丝丝安宁。”
三人起身,学着熊泽的样子笨拙地向他回礼。
包厢内阴沉的氛围瞬间一扫而空,灯光替代了太阳,照亮屋内的众人。
第182章 赴宴
晚上十点半,熊泽和方见月在送完三位女孩回家后终于赶到机场。
熊泽贴着方见月的脸蛋,俯瞰舷窗外的金陵市。
钟山如一条苍翠的卧龙盘踞在金陵市东侧,明孝陵就藏在这片葱郁之中。
那里葬着开国皇帝的衣冠,也葬着张泽风未亲口告诉他的遗言。
方见月随着熊泽的目光看向明孝陵,心里清楚他此刻所想。
“亲爱的,我们下次来金陵市就去明孝陵祭拜一下。”
“好,为了张泽风,也为了我们自己。”
......
凌晨一点三十九分,两人在徐静怡的接送下,回到了别墅。
熊泽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投下昏暖黄的灯光。
“亲爱的,我们小声点,王妈应该睡了。”
方见月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就在他们蹑手蹑脚准备上楼时,客厅的水晶吊灯突然大亮。
两人下意识抬手遮住刺眼的光线,等眼睛适应后,他们看到柳怀慕端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锐利的目光紧盯晚归的女儿和女婿。
方见月见到柳怀慕,大吃一惊:“妈妈,你不是去庐陵找外公要投资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洪州了。”
“我也刚到不久。月月,你先上楼,我有些事情想问小泽。”
柳怀慕缓缓站起身,身上粉色的真丝睡袍纹丝不动,显然在说谎话。
“妈妈,你们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啊?”
“月月,听妈妈的话,先上去。”
熊泽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方见月,转身走到柳怀慕对面坐下。
方见月见状,只好提着东西先行上楼。
柳怀慕听到楼上传来的关门声才坐回沙发上,给熊泽倒了杯花茶后便沉默不语。
熊泽喝下带着菊花清香的茶水,耐心的等待柳怀慕开口。
“小泽,你能告诉我,是不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熊泽端着茶杯,抬头与眼皮抽动不止的柳怀慕对视。
“妈妈,何出此言?”
柳怀慕深吸一口气,把她今天早上回庐陵老家,找她父亲要钱去做基建大项目时,所发生的事情告诉熊泽。
“小泽,我回庐陵后,就把计划书和标书给我爹看了。他没有第一时间答复我,反而拿出一份更加详细、更加厚重的施工图给我看,还问我看出来了什么东西。我当时脑子里想的只有要钱,哪有心思管政府建这些东西干什么?然后我就被我爹赶回洪州,晚饭都不让我在家吃。”
说到这里,柳怀慕端起茶杯猛灌两口,强压心中对柳老爷子的怒火。
熊泽抽两张纸巾递给柳怀慕,她接过把嘴角的水渍擦掉,接着说道:“我回来后才发觉不对劲,我们洪州地铁建的差不多了,居然还要进行大规模的地下作业。最绝的是里面的防辐射等级要求非常高,小泽,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对...”
柳怀慕视线转向神州东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额...妈妈,你可别乱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熊泽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这让柳怀慕对她的猜测更加肯定。
“哎呀!既然是为了神州,妈妈打算在原来的报价上再减三成左右。”
柳怀慕瞬间来了精神,连晚安都没说,踩着拖鞋跑回书房连夜修改核算新的报价。
熊泽继续喝茶,他抬头望着柳怀慕的背影,心中松了口气。
“灵界和壁垒总有一天会被普通人知晓,我们能拖一天是一天。但当他们知晓世界的真相后,我们守门人又该如何面对...”
熊泽陷在对未来巨变的担忧中,无法自拔。
......
熊泽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屏幕上的方块字密密麻麻铺满整个文稿。
他手上还有好几份报告没有提交,趁着休息的空档赶紧写出来。
“亲爱的,这件怎么样?”
方见月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熊泽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嗯,好看。”
他的视线没有离开电脑屏幕,右手握着鼠标快速滚动页面,修改几处细节和措辞。
“你看都没看!”
方见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熊泽这才勉强转过头看向她。
床上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各种类型的裙子、套装、礼服像火山喷发后的岩浆一样从床中央向四周蔓延。
方见月站在穿衣镜前,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礼服,正皱着眉头打量自己的侧影。
“我怎么感觉自己的臀部变大了,下身绷的有点紧。”
她还是不满意这件衣服,脱下来扔到地板上,再从床上挑选看的过去的衣服。
熊泽实在看不下去,拿起一套偏休闲的款式递给方见月。
“亲爱的,我穿的这么随意,雷叔叔和齐阿姨会不会责怪我啊?”
虽然方见月身上这套衣服是熊泽亲手挑的,但她觉得还是不太合适,想脱掉再选一套。
熊泽连忙按住她的肩膀,亲吻她的脸蛋说道:“雷叔叔和齐阿姨不是特别讲究的人,你就当去我姑姑家一样。”
方见月点头答应:“好吧,毕竟你比我了解他们,我听你的。”
等到下午四点半,两人这才前往雷鸣明的家,参加他父母为他们准备的家宴。
......
守在大门旁的雷鸣明听到门铃声响起,不等保姆动身,亲自开门迎接两位贵客到来。
雷鸣明接过他们手中的礼物,一边往二楼走去一边大声喊道:“爸、妈,熊泽和方见月来了!”
正在厨房忙活的齐淑芬听到雷鸣明的呼喊声,拿起抹布擦掉手上沾染的油污,围裙都没来得及脱掉就走出厨房招呼他们。
齐淑芬今年才四十五岁,皮肤尚算白皙,却到底失了青春时的瓷实光泽,只在颧骨处薄薄地浮着一层红晕。
刚刚染黑的秀发齐整地挽在脑后,唯鬓边偶尔钻出几丝白发,倔强地宣告着年龄。
身量中等,腰身已有些发福,走起路来却还带着年轻时的利落劲儿。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手,骨节略略突出,手背上爬着淡青的血管,一看便知是双操劳过的手。
当她看到肩并着肩站在一起的熊泽和方见月,露出姨母般的笑容,眼角上几道细纹也随之展开。
“齐阿姨,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熊泽上前握住齐淑芬湿漉漉的双手,金鼎同时飘到她的头顶,为她扫除身体上的小毛病。
齐淑芬看着眼前与他们亲如一家人的熊泽,宠溺道:“有你最爱吃的油爆虾和猪肚鸡汤,当然更多的是小月喜欢吃的菜,比如藜蒿炒腊肉。”
方见月在几场私人宴会上见过齐淑芳,以往她是以方从雄和柳怀慕的女儿身份与齐淑芳交谈。
这次方见月则是以熊泽妻子的身份拜见她,语气比之前几次会面亲昵许多。
“齐阿姨好,我是方见月,是熊泽的妻子。”
齐淑芬听的骨头都快软了,拉着两人坐到沙发上聊天。
“哎呀!小泽你真是的,要不是鸣明说漏嘴,我跟你雷叔叔还不知道你跟小月谈恋爱了呢。小月,我跟你说,小泽是非常善良有担当的孩子。你以后跟他在一起都不用操什么心,就像我与你雷叔叔结婚后一样,每天开开心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齐阿姨,你说的没错。自从我跟亲爱的在一起后,不管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我操心,我可是捡了大便宜...”
熊泽拿起一个橙子剥开,听着两位女士夸赞各自的丈夫,不好意思的低声轻笑。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不一会,雷鸣明和他的父亲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熊泽把剥好的橙子分开递给齐淑芬和方见月,抽纸擦掉手上的汁液,起身向雷鸣的父亲打招呼。
“雷叔叔,下午好,今天麻烦你们了。”
第183章 我曾是一名战士
雷震业左手按在黄花梨木扶梯上,点头向来到楼梯口迎接他的熊泽致意。
他今年五十出头,身材已明显发福,宽阔的肩膀和厚实的胸膛仍保持着军队训练留下的板正姿态,只是腰腹间堆起了圆润的弧度,把衬衫绷得微微发亮。
脸庞方正,下颌线虽被岁月磨得圆钝,但眉宇间仍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硬朗,显然是军旅生涯刻下的痕迹。
皮肤因常年应酬泛着些酒色红光,额头上横着几道深深的皱纹,发剪得很短,鬓角已见斑白,却仍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他下楼时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
“小泽,你说说你多久没来叔叔家吃饭了?还要我跟你阿姨叫你,你才来。”
雷震业伸手搭在熊泽臂膀上,手掌微微用力,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叔叔我错了!最近我比较忙,忙到连学校都没怎么去。”
“是吗?叔叔原谅你了”
熊泽低头认错的良好态度得到了雷震业的原谅,他抬头看着紧张不安的方见月,露出和善的笑容。
方见月从柳怀慕口中听过雷震业起家的经历,对他的嗅觉和手段是赞不绝口。
连一向高傲到目中无人的柳怀慕对雷震业也要保持三分尊敬,所以方见月面对他时,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雷...叔叔好,我是...”
“小月,我一直把小泽当儿子来看,你是他的妻子,那我们就是一家人。”
雷震业三言两语便打消了方见月内心的不安,客厅内的氛围逐渐热烈起来。
两位家长最关心的永远是孩子们的成绩,当他们得知熊泽和方见月在一模中拿到了全省的前两名,笑的合不拢嘴。
然后坐在他们身边的雷鸣明就遭老罪了,虽然他这次全科及格并且上了学校的光荣榜,但跟另外两位学霸一比较,含金量瞬间拉低,瞬间得到了父母更多的“关怀”。
熊泽不断为雷鸣明解围,并保证在高考前,帮助他达到一本录取线。
“这就算了,鸣明什么水平我还是知道的,他能及格已经出乎我的意料,我和你齐阿姨知足了。儿子,再接再励!”
雷震业掐了掐雷鸣明的脸蛋,拿出一个大红包递给雷鸣明。
雷鸣明按耐住当场拆开的冲动收好红包,转头询问熊泽。
“大哥,我前天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有看新闻或者直播吗?我跟其他同学在食堂看到金陵市疏散全体市民可震惊了,特别是当晚有许多人目击金陵市上空有那么一瞬间出现太阳,班级群里到现在都在聊相关话题。”
熊泽心中大呼不妙,事后他光顾着与虞有荣等人对接,忘记回雷鸣明的消息了。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雷震业咳嗽两声,为他解围。
“咳咳...鸣明,你去我们房间拿你妈妈放在床头柜上的盒子下来。”
“好的,我这就去。”
等雷鸣明上楼后,雷震业询问熊泽能否单独聊聊。
熊泽点头答应,跟随雷震业去二楼书房。
......
雷震业打开房门,熊泽先他一步进入书房,打量起来。
一张宽大的胡桃木书桌稳居书房中央,桌面干净整洁光滑如镜,边缘棱角分明,这些细节透露出雷震业依然保持着在军队中的作风。
桌面上摆放着商业文件和一些军事书籍,左手边是一尊青铜铸就的“千里马”雕塑,右手边放着一副相框。
雷震业关门锁上,并没有选择老板椅,而是让熊泽坐在书房一角的小沙发上。
熊泽试探道:“雷叔叔,马上就要到吃晚饭的点了,要说很久吗?”
“要不了多久,我给你看样东西。”
雷震业拿起桌上的相框,轻轻拍去落在上面的灰尘,递给熊泽。
“看看这个。”
他的声音低沉,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而非命令。
熊泽接过相框,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里面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站在一辆坦克前,笑容灿烂。
阳光刺眼,他们的脸被晒得黝黑,却掩不住那股蓬勃的锐气。
最中间的那位眉眼凌厉,嘴角带着一丝桀骜,正是年轻时的孙青。
熊泽快速扫过其他人的脸庞,认出了年轻时的虞有荣,以及站在角落里瘦小的雷震业。
“这...”
“小泽,我曾是一名战士,知道世界的真相。如果我没猜错,你和小月应该是凝鼎守门人,对吧?”
熊泽听到她和方见月的身份被雷震业点破,他的双手猛然抖动,相框差点滑落。
雷震业瞧见熊泽慌乱的模样,哑然失笑:“我就说我家鸣明怎么突然开窍了,原来是你用灵气帮了他一把。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现在却精神多了。小泽,你刚刚在谈话的时候用灵气给我和淑芬“洗筋伐髓”了吧?谢谢!”
熊泽把相框放在小茶几上,点头承认:“雷叔叔,你们帮了我那么多次,我却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们的,这只不过是我的举手之劳。”
雷震业坐到熊泽身边,拿起相框轻轻抚摸昔日的战友们。
他的瞳孔微微扩散,像是穿过泛黄的照片,跌进了某个遥远的时空。
“小泽,我帮你不是为了得到你的回报,是因为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我。哪怕有万般苦难,也依然勇敢去面对。我小时候家里穷,为了不给家里添负担,十八岁便去当兵。然后在部队里崭露头角被上级看中,推荐去了精英部队,认识了很多天才和有趣的人。我是当中最弱的一个,要不是他们一直鼓励我,我怕是连三个月考察期都过不了。
后来灵界调查局来部队选人,我是压着线过的,勉强成为一名灵界调查局特战部战士,驻守在钱塘省绍兴市。结果第一次出任务我就受了重伤,再加上你齐阿姨怀了鸣明,我便退出现役,来到淑芬的老家洪州创业。当年遍地是黄金,只要有思路就能发家致富,而我恰巧有这方面的天赋。再加上我战友们的帮衬,我的生意越做越大。昨天我从有荣那得知孙青牺牲的消息,我...”
雷震业的拇指突然神经质地反复擦拭相框内孙青的脸,直到发现那是相框玻璃外的水渍才停止。
这个曾在敌后潜伏三天不眨眼的汉子,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慌乱地抹着自己的眼泪。
熊泽盖住雷震业的手背,轻声安慰道:“雷叔叔,抱歉!我如果能早点赶到,或许能救下孙叔叔...”
“小泽你说哈?你前天晚上去了江南省支援!小泽,你...你...你是金鼎守门人!”
雷震业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的视线移到熊泽身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敢相信熊泽竟然是“传说中”的金鼎守门人,整个神州十四亿人加起来也就三十人左右。
现在这三十多人里面就有一位坐在他身边,而且还是他视作干儿子来关心照顾的人。
突如其来的刺激导致他呼吸困难,眼前的事物在旋转颠倒。
“雷叔叔,我还以为在我进书房前便知道我是金鼎守门人呢?毕竟用灵气给普通人治疗的能力只有金鼎才能做到!”
“小泽,我进灵界调查局也就一个月不到,我知道的也不多。”
“......”
空气凝固了几秒,雷震业盯着熊泽,熊泽也盯着熊泽,两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困惑、再到茫然,最后竟同时僵在了某种荒唐的滑稽中。
然后,不知是谁先没憋住,一声短促的笑从鼻腔里漏了出来。
紧接着,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两人突然同时笑出了声。
“哈哈哈...”
第184章 危机迫近
两人交谈不到五分钟,雷震业想一个人在书房静一静,熊泽便先行离开书房,下楼前往客厅。
方见月听到下楼的脚步声,迫不及待地戴上刚刚得到的项链走到熊泽面前。
她指尖轻轻抚过锁骨下那条蓝宝石项链,唇角扬起一抹妩媚的笑意。
“亲爱的,这是齐阿姨送给我的项链,好看吗?”
熊泽的目光顺着方见月的指尖望去,那是一枚深邃如海的蓝宝石,镶嵌在铂金的藤蔓之间。
宝石并不张扬,却在灯光下流转着幽蓝的涟漪,仿佛藏了一片星空。
“好看!不过,是因为月月你漂亮,所以这条蓝宝石项链才这么好看。”
熊泽走近方见月,指尖触碰冰凉的宝石,触感如她肌肤般细腻。
“嘿嘿,我老家还有很多非常漂亮的首饰,等有机会回去我戴给你看。”
方见月挽着熊泽的肩膀,回到齐淑芬和雷鸣明身边,与他们继续聊起学校里的趣事。
.......
里卡多用拇指和食指夹着手中褶皱的钞票,这些是他连续三天在垃圾堆里翻找可回收物品换来的全部报酬。
杂货店老板法比奥先生总是给他最公道的价格,不像市场里那些奸商,看到贫民窟的孩子就故意压价。
他来到杂货店柜台下拿出一个印有彩色水果图案的塑料袋,再“豪横”地把钞票放在柜台上。
法比奥先生从老花镜上方看着里卡多选购的商品,灰白的眉毛像两把刷子,拿起钞票问道:“就这些了?”
里卡多点点头,汗水从他卷曲的黑发间滑落。
里约热内卢的午后阳光像熔化的黄油,黏糊糊地覆盖在罗西尼亚贫民窟的每一个角落,十五岁的少年挺直了瘦削的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值得信任一些。
“法比奥爷爷,今天是小玛丽娜的生日,我能再拿一块巧克力吗?一小块就行。”
法比奥与里卡多楚楚可怜的眼神对视三秒,叹了口气,从柜台下拿出一大块巧克力给他。
“拿去吧,小子,这些够你们分着吃三次。”
里卡多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突然被点亮的黑曜石。
他小心翼翼地把糖果袋和巧克力塞进牛仔裤唯一完好的口袋里,那里没有破洞,不用担心跑回家会掉在地上碰坏。
“谢谢您,先生。上帝保佑您!”
里卡多在身前画三角形,转身跑出商店,在门口差点撞上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他敏捷地闪身避开,耳边传来女人的咒骂声,但他丝毫不在意,向远处的山坡跑去。
他的家在那上面,在迷宫般的铁皮屋顶和裸露电线之间,在那些用木板和希望拼凑而成的房子里。
里卡多跑过涂满涂鸦的墙壁,跑过散发着尿骚味的小巷,跑过几个正在吸胶毒的青少年。
他们空洞的眼神追随着里卡多,但没有人动弹,放任他安全离开。
里卡多穿梭在小巷之中,他熟悉这些路,就像自己手心的掌纹。
七年来,自从他的妈妈被那个承诺带她去欧洲工作的女人骗走后,他就成了弟弟妹妹的实际监护人。
里卡多小小的脑袋中放不下太多东西,别人笑他笨、笑他傻,他全当没听见。
唯独别人嘲笑他的弟弟妹妹时,原本瘦弱的少年像是吃下大力水手的菠菜,能打的那些出言不逊的人惨叫不止。
“小玛丽娜最喜欢糖果,一颗糖果能让她笑一整天,而且她笑起来时,左脸颊有个酒窝,和妈妈一模一样。小卢卡斯会假装不喜欢甜食,但每次都会偷偷把糖纸收集起来,夹在那本破旧的圣经里。”
里卡多捂着口袋中的小零食,幻想一会回到家中,弟弟妹妹欢呼着跑到他的跟前。
当他转过第三个拐角时,一枪声响起,那声音像一块厚重的木板被猛地折断,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自动武器的哒哒声混在其中,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鬼笑声。
里卡多立刻贴向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又是毒贩交火,可能是“绿色命令”和“第四司令部”的人,最近他们为了这条街的控制权已经打了三次。”
里卡多联系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把当下发生的事情分析的一清二楚。
原本“庇护”他们的团伙因为内部矛盾而火拼解散,导致他们这里出现“权利”真空,受到了其他团伙的窥视。
这么多天过去,看来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们坐不住了,准备先下手为强,没想到持有同样想法的团伙撞在了一起,不得不靠“真本事”抢地盘。
里卡多手心全是汗,现在玛丽娜和卢卡斯单独在家,他们万一被枪声吓到乱跑怎么办。
“我必须立刻回家。”
里卡多下定主意,决定冒险穿过废弃的汽车修理厂,那条路更隐蔽,但需要翻过一道两米高的围墙。
他掉头跑向修理厂,刚到修理厂门口时,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贯穿了他的腹部。
起初他以为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了他,然后他低头看到了血迹在自己脏兮兮的t恤上扩散,一朵鲜红的花朵正在绽放。
里卡多踉跄了一下,靠在生锈的铁门上。
远处,枪声仍在继续,但对他来说已经变得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不...”
他喃喃道,手指颤抖着摸向口袋。
糖果袋和巧克力还在,但已经沾上了血迹。
里卡多滑坐在地上,铁门的锈迹蹭在他的背上,他试图呼吸,但每次吸气都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修理厂里安静得可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照在他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
里卡多想起去年死在同样情况下的邻居埃德森:一颗流弹,没有目标,没有意义,就像现在击中他的这颗一样。
“玛丽娜...卢卡斯...”
里卡多呼唤着弟弟妹妹的名字,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见,疼痛开始转变为一种奇怪的麻木,但他的思维却异常清晰。
这不公平!
他只有十五岁,他只想给妹妹过生日,他们甚至没有钱买蛋糕,只有这几颗该死的糖果和讨来的巧克力。
“为什么总是我们?为什么贫民窟的孩子生来就要像蟑螂一样死去?为什么那些毒贩可以随意开枪而不用担心后果?为什么妈妈要“抛弃”我们?为什么上帝听不见我的祈祷?”
愤怒像滚烫的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涌,里卡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黑暗从心底升起。
那不是比喻,而是真的有一缕黑色的雾气从他伤口处渗出,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的身躯。
里卡多应该感到害怕,但此刻只有愤怒占据了他的心灵。
“我恨你们...我恨这个世界...”
他对着空荡荡的修理厂低语,黑气突然暴增,像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涌出。
它缠绕着他的四肢,爬上他的脸庞,钻进他的七窍。
里卡多感到一种奇异的力量,那不是治愈,而是某种更原始、更黑暗的东西。
他的视野变成了血红色,耳边响起千百个声音的尖叫。
在最后的意识消散前,里卡多看到自己的手变成了某种非人的东西。
糖果袋和巧克力掉在地上,被黑气托起,悬浮在空中。
然后,里卡多·桑托斯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人形的黑暗,高约三米,轮廓不断变化,只有两只燃烧着血红光芒的眼睛保持固定。
他...不,现在应该用“它”来称呼了。
它低头看着糖果袋和巧克力,用扭曲的爪尖轻轻触碰。
修理厂外,枪战仍在继续,一个穿着红色篮球鞋的年轻毒贩正躲在一辆报废汽车后换弹夹。
他是“绿色命令”的新成员,今天第一次参与实战,肾上腺素让他双手发抖。
当他听到修理厂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时,以为是对方的人绕后了。
“操!”
他转身举枪,却看到一团黑烟从修理厂大门涌出,它有形状,有目的,而且移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年轻毒贩开了两枪,子弹穿过黑烟,没有任何效果。
然后黑烟扑向他,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接着是难以形容的疼痛。
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的手臂从身体上分离,却没有流血,他的伤口处覆盖着一层蠕动的黑气。
惨叫声引来了其他人,五个毒贩,分属两个帮派,却同时停下了互相射击,转向这个新的威胁。
他们的子弹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除了激起黑烟怪物更猛烈的反应外毫无用处。
怪物...曾经是里卡多的那个存在展开双臂,黑烟呈扇形扩散,追逐每一个移动的目标。
第一个被追上的毒贩瞬间被撕成两半,内脏还未落地就被黑气吞噬。
第二个试图逃跑,但黑烟钻进他的口鼻,从内部将他撑爆。
屠杀蔓延到街上,一个卖炸丸子的小贩刚推着车转过街角,就连人带车被黑烟掀翻,丸子散落一地,接着是小贩的四肢被无情的拉扯断开。
两个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的老妇人还没来得及尖叫,黑烟就穿过了她们的胸膛,留下两个完美的人形空洞。
五百米半径内,没有人逃脱。
黑烟钻进每一个缝隙,爬上每一层楼梯,它穿过薄薄的墙壁,像死神般精准地找到每一个活物。
一个躲在衣柜里的婴儿停止了哭泣;三个在教堂祈祷的老人永远定格在了跪姿;甚至老鼠和蟑螂都没能幸免。
黑烟吞噬一切生命!
一道赤红色的光环以里卡多死去的位置迅速蔓延,直径长达三千米左右。
被笼罩的区域内,随意铺设的管道盖炸开,携带着浑浊污秽气息的灰雾冲天而起,游荡在划定的区域内,肆意猎杀没来得及逃跑的活物。
里约热内卢市中心,警笛声开始响起。
第185章 “天道”
雨水拍打在崔敏雅苍白的脸上,混合着泪水一起滑落。
她站在金政民所住公寓楼顶的边缘,二十八层的高度让下方的城市灯火变得模糊而遥远。
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黑色长发,昂贵的香奈儿连衣裙被雨水浸透,紧贴在她瘦削的身体上。
三天前,那场“私人派对”的记忆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
金政民那张油腻的笑脸,他粗糙的手在她大腿上摩挲的感觉,还有房间里其他男人贪婪的目光...
“敏雅小姐,这是行业规矩。所有想在这个圈子生存的女演员都要经历这些。你应该感到荣幸,不是谁都有机会和我们共度良宵的。”
金政民狂喜不止的声音在崔敏雅耳边回响,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两年来,她忍受了多少这样的“行业规矩”?恐怕连她自己也算不清楚。
从最初的小角色试镜开始,到后来的电视剧女主角,每一次“机会”背后都有一双肮脏的手在操控。
她以为成名后会好起来,却没想到只是换了一批更有权势的禽兽。
“这位女士!你在干什么?快从那下来!”
公寓保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崔敏雅没有回头。
她在做出决定前,给她的经纪人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我受够了!我已经将他们对我侵害的证据交给狗仔和娱乐媒体!告诉那些畜生,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崔敏雅闭上眼睛,向前迈出一步。
失重的感觉比想象中来得更快,风声在耳边呼啸,二十八层楼的距离足够她回顾自己短暂的二十五岁人生。
从地方选秀冠军到国民女神,从满怀梦想到心如死灰。
那些男人的面孔一个个浮现在眼前:金政民、李导演、电视台的朴部长...
“我要你们全部...付出代价...”
这是她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在那之后,她的身体重重砸在公寓中庭的喷泉雕塑上,骨骼碎裂的声音被雨声掩盖。
鲜血迅速在雨水中扩散,染红了整个喷泉池。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一缕黑气从敏雅破碎的身体中升起,缠绕着她的尸体。
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很快,浓密的黑雾完全包裹了她的身体。
喷泉的水开始沸腾,周围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保安和闻声赶来的住户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黑雾中传来骨骼重新组合的咔咔声,某种非人的东西正在成形。
“天啊...那是什么?”
“快报警!”
“不,快跑!”
第一个试图逃跑的是住在十五层的赵女士,她刚转身,黑雾中突然射出一条细长的黑影,像鞭子一样缠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向喷泉方向。
赵女士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里面传来咀嚼的声音,黑雾随之渐渐散去,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曾经是崔敏雅,而现在,她的身体被拉长到近三米,皮肤呈现出死灰色,四肢变得细长扭曲,手指末端延伸出锋利的黑色骨爪。
她的脸还保留着生前的轮廓,但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一排锯齿状的尖牙。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完全漆黑,没有眼白,却闪烁着刻骨的仇恨。
新的崔敏雅,或者说从崔敏雅体内诞生出的怨念体缓缓转动头颅,漆黑的眼睛锁定了十八层的一个窗户。
那里是金政民的公寓,她最痛恨的人今晚所住的地方。
“第一个...”
她的声音像是数十人同时低语,充满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金政民正在他价值十亿韩元的顶层公寓里品着威士忌,电视上正播放着崔敏雅最新主演的电视剧预告片。
电视的嘈杂声和雷雨声盖住了窗外的声音,他完全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
金政民盯着电视中光鲜亮丽的崔敏雅,对着电视举杯,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这小妞演技不错,可惜太不识相了。不过没关系,明天她就会乖乖回来求我了。”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终于让他意识到不对劲,可惜已经晚了!
阳台的落地窗不知何时已经粉碎,一个黑影站在窗帘之间。
金政民被怨念体恐怖的模样吓尿了,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骚味,他尖叫出声:“什么东西?保安!保...”
怨念体移动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瞬间就来到了他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虽然崔敏雅模样改变,但轮廓还在,金政民终于认出了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敏...敏雅?不可能...你...你不是...”
怨念体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提离地面。
金政民疯狂挣扎,昂贵的西装被自己的尿液和酒液浸湿,沿着裤腿下摆流到大理石地砖上。
怨念体咧开嘴巴,崔敏雅的声音在金政民脑海中直接响起。
“金理事,你不是喜欢玩吗?我们来玩个新游戏。”
她将他扔在地上,骨爪划过他的西装,布料和皮肤一起裂开,金政民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这是为了第一次试镜后你在车里对我做的事!你个混蛋,夺去了我最珍贵的东西”
崔敏雅的声音冰冷刺骨,把差点疼昏过去的金政民再次惊醒,让他细细品味身体裂开的滋味。
接着第二爪落下,金政民的一条手臂飞到了房间另一头。
“这是为了你逼我陪李会长的那个晚上!我被那个恶心的老头摧残后,你居然还要对我动手动脚。你知道吗?我当时痛不欲生,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接下来是漫长的十分,当崔敏雅终于结束“游戏”时,金政民的公寓已经变成了一个屠宰场。
奇怪的是,尽管金政民被撕成多个碎片,他的眼睛还眨动着,嘴吧还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怨念体俯下身,将嘴贴近他的耳朵:“别担心,你不会孤单太久。我很快就会送你的“朋友们”来陪你。”
她转身走向阳台,身体再次被黑雾包裹,消失在雨夜中。
与此同时,住在十二层的自由记者李贤宇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他刚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有几张照片和一段模糊的视频。
照片上是崔敏雅和一个知名制片人进入酒店房间的画面,而视频...
“天啊...”
李贤宇倒吸一口冷气,视频清楚地记录了敏雅被多人强迫的场景,其中几个面孔他再熟悉不过,都是娱乐圈举足轻重的人物。
邮件最后附言:“如果明天我没联系你,请公布这一切。—c.m.Y”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李贤宇跑到窗前,正好看到喷泉池边那团诡异的黑雾和...什么东西从十八层落下。
李贤宇的记者本能立刻警觉起来,他抓起相机和外套冲出房门,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走向一个怎样的噩梦。
电梯下降到十五层时突然停住,灯光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
李贤宇咒骂一声,掏出手机照明。
就在这时,他听到电梯井上方传来某种东西爬行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怨念体倒挂在电梯井上方对着他笑。
他甚至来不及尖叫,鲜血便从他的眼眶中流淌而下。
李贤宇栽倒在电梯厢内,下面的特种钢照应着他此刻的模样。
他的眼眶中少了两只眼球,空洞的对着他摔成碎片的相机。
他曾用这部相机拍下许多私密照片,然后他用这些照片勒索在漩涡中挣扎的小明星,从身体上和金钱上得到不少“报酬”。
现在,李贤宇带着他的罪恶与帮凶一同碎成大大小小好几块,哪怕资历再老的法医或者入殓师怕是也无法应对。
......
与此同时,全球各地或多或少、或轻或重发生类似的事情。
可怕的怨念体报复了恶人,同样也杀死了许多无辜之人。
一时之间,除神州以外的地区乱作一团,警报声此起彼伏。
灵界内,扎根在各地的灵脉同时发出鸣啸,附着在祂身上、底下和周边的灵物同时抬头看向虚空之中浮现的一道光门。
“天道!你寄予厚望的人类要把自己玩死了,哈哈哈...”
一位存在久远的鬼王后期灵物发出尖锐的笑声,连带着他周围整块灵物跟着大笑。
笑声此起彼伏,像是海浪一般,接二连三的传入光门之内。
“聒噪!”
光门内传来不喜不悲的声音,却让所有灵物胆战心惊,再次想起被光门之后存在支配的恐惧。
实力低于鬼王初期的灵物匍匐在地,头深深埋进胸口,卑微的祈求祂的原谅。
鬼王们死活不肯低头,倔强地抬头盯着头顶的光门。
不知僵持了多久,光门之后传来一道叹息。
“吾之后辈,必会守护好人间众生!”
第186章 人在做,天在看
晚上七点二十,别墅内的晚宴已经进行到了一半,每个人面前都垒砌起了“残渣山”。
雷震业举杯调侃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笑着打趣道。
“小月,你可是把我精心找到培养的好苗子给拐走了!你说,你该怎么“赔偿”我们的损失啊?”
啃着牛排骨的雷鸣明没等熊泽和方见月回复,举杯与坐在他身边的雷震业碰杯。
“老爹,我跟大哥什么关系?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怎么会因为结婚而断掉?你说是吧?大哥、嫂子。”
“你个臭小子,吃你的!”
“哈哈哈,鸣明说的对,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雷叔叔、齐阿姨,我们敬你们一杯。”
两人一同起身,椅子摩擦地砖的刺耳声化解了父子间的争端。
齐淑芬在桌底下轻轻踢了一脚雷震业,手上动作却没停,端起酒瓶把她和雷震业的酒杯倒满。
雷震业夫妇拉着还在啃骨头的雷鸣明起身,五人一同碰杯。
“干杯!”
两位大人和三位孩子各自把杯中的饮料喝的一干二净,擦擦溢出嘴角的汁液,五人相视而笑,坐下来准备继续晚宴。
突然一声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刚坐下的雷震业望着拿出工作手机的熊泽,眼神中满是担忧。
“雷叔叔、齐阿姨、鸣明。我和月月有事要忙,抱歉!我们得先走了!”
熊泽淡定地收好手机,向三人告别,与方见月再次起身向别墅门口走去。
雷震业忍住不住回头朝正在穿鞋的熊泽呐喊:“小泽,注意安全!有时间来叔叔这吃饭。”
熊泽穿好皮鞋,起身笑着点头面对望向他们的三人,随后推开大门,毅然决然的进入灵界,快速赶往事发地点。
等两人走后,齐淑芬颤抖的双手握住同样不安的雷震业,激动的询问:“老公,小泽他们是不是跟你年轻时一样,是...”
雷震业没什么好瞒着齐淑芬,她早已签过相关保密协议,知晓灵界的存在。
他没有当着雷鸣明的面说出两人的身份,点点头,带着齐淑芬去二楼书房详谈。
雷鸣明看看父母的背影,再转头看看已经没了身影的大门,心中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两对夫妻离开摆满美味佳肴的餐桌。
他把剩余的骨头啃完,摸摸肚子盯着还剩下不少的餐盘,起身离开餐桌,请保姆过来收拾。
......
小憨驮着两人赶到对应鄱阳县境内一个小村庄所在的地区,从警报响起到赶到目的地只花了一刻钟左右。
他们一同摸摸小憨的头顶谢谢它的帮助,身影一闪,再次回到人间。
熊泽背着方见月踩在松软的土地上,他们看到不远处的村庄内逸散着淡薄的灰雾,四周警笛声伴着呼喊声此起彼伏。
熊泽感应到最先赶到此地的特战部小队,他来不及多想,快速跑向他们。
驻扎在鄱阳县的张怀民与他的两位队友在当地政府的配合下,成功疏散了大部分村民。
“队长,我们还要顶多久?我快撑不住了...啊...”
张怀民听到身后的惨叫声,急道:“你们松开点地钉,我来扛!”
就在他们陷入绝望中,一道残影冲进警戒区,留下一句。
“我是熊泽,你们完成了你们的使命,我代表江南西省的民众感谢你们的坚持与牺牲。”
张怀民和两位队友听到耳边的声音,感受空气划过耳旁的呼呼声,瞪大双眼望向警戒区,想一睹传说中金鼎守门人的风采。
张怀民小队明显感受到地钉释放的热量逐渐变小,甚至能站直身体。
“队长,领导来的好快啊!我还以为今晚会死在这里,太好了...”
“呼...是啊,不愧是我们的守护神,真是...太棒了。”
......
熊泽进入警戒区的一瞬间,立刻与方见月合为一体,借助她的感知能力锁定了正在核心区边缘作乱的怨念体。
“亲爱的,怨念体实力在游魂后期左右。”
“好,我们俩就能解决它。”
熊泽跳上农村自建房的屋顶,翻转腾挪之间赶到怨念体所在的院子内。
庭院内,靠近菜园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具半融化的尸体。
尸体的血肉像蜡一样从骨头上滑落,被地面上那层厚厚的黑色物质吸收。
更可怕的是,那黑色物质似乎在蠕动,有节奏地起伏,就像在呼吸。
熊泽当即感觉不对劲,黑色物质散发着怨念体身上独有的腐臭恶心的气息没错,可太弱了,弱到连飘灵都不如。
他转头朝院门外的小路望去,一滩粘液粘在政府规划的围墙上,它正小心翼翼的向核心区外围蠕动。
怨念体感知熊泽锁定了它,也不装了,流到地面上化为一个人形生物。
它由那种黑色粘液构成,两米多高,没有五官,但头部位置有个凹陷对准两人嚎叫。
“我是受害者...我是受害者...”
怨念体知道它无法存活下去,一边哀嚎一边朝躲在村中的活物跑去,试图猎杀更多的生命。
熊泽可不会再给它逃跑的机会,手指结印对准怨念体大喝一声:“定!”
定字符从熊泽手上激射出去,怨念体察觉到危险,迅速缩小自身体积。
可惜它的想法早被熊泽看破,定字符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怨念体头上,把它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熊泽快步走到怨念体身侧解除合体,金鼎浮在怨念体头顶变大,缓缓把它盖住炼化。
“我是受害者...是他们骗了我的彩礼,还害死了我的妈妈...我是受害者。”
怨念体残存不多的灵智透过金鼎传入熊泽心中,他知晓了这场悲剧的原因。
一个小时前,村庄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他头戴着鸭舌帽,脸戴口罩,手里拿着一根被黑色塑料袋包裹的长条形物品。
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村庄上只有少部分吃完饭或者晚归的人在外面散步。
他们纷纷侧目打量包裹严严实实的男子,少部分人更是上前拦住他的去路,试图问明他是何人,来村子里干什么。
男子心里本来就有鬼,艰难的摆脱一位“热心”大哥后,他转身来到村庄不远处的工地上,换了身打扮再次前往他“前女友”的家。
他站在前女友家大门前,脑海中想起曾经度过的美好时光,到头来却是水中泡影。
七天前,他的母亲因为被骗而突发脑溢血,死在了医院中。
葬礼当天,他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前女友穿着他从未见过的红色连衣裙,在一家高档餐厅举杯微笑,照片角落还能看到她父母的身影。
文字只有一句话:“谢谢你的赞助,新生活真美好~”
男子盯着手机屏幕,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照片的拍摄日期显示是今天,就在他埋葬母亲的时候,前女友一家人正在庆祝他们的胜利。
三天前,事发后他积极寻求帮助的法院下达了判决书,里面要求他前女友一家返还二十二万彩礼,但他可是付了整整三十八万!
而且执行法官告诉他,前女友家人早已转移财产,名下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资产。
“那...我该怎么办?警官说这属于家庭纠纷,他们不好介入,我才找上法院的。”
“小伙子,我们可以将他们列入失信名单,但钱...恐怕很难追回来了。”
“...谢谢!”
现在,他没想到前女友一家人还敢回来,透过大门甚至能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正坐在院子里吃饭聊天,一切都那么温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闯进院子,在她们惊恐的眼神下摘下伪装,露出真容。
“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要个说法!在我妈下葬的这天,你们在庆祝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离开。”
“分手?你们骗了我三十八万,害得我妈气死,现在跟我说分手?”
男子见前女友毫无悔过之心,在他们面前扯开黑色塑料袋,明晃晃的刀光在月光的照耀下是那么的刺眼。
“把我妈妈还给我...把我的人生还给我...”
一直未说话的前女友父母见状,下意识挡在他们的女儿面前,试图把男子推出家门。
可惜已经晚了,男子长久以来压抑的愤怒如火山般爆发,手中的刀划过皮肤的声音在他耳中是如此悦耳动听。
刀光划过,两道血柱从颈脖处喷涌而出,两个球形物体落在女孩脚下。
女孩吓得瘫坐在地,抬头望着浑身浴血的男子缓缓向她走来,哭喊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
“你下去和我妈妈说吧。”
噗...
女孩头颅滚到男子脚边,他弯腰捡起,盯着她画着精致妆容的脑袋吐一口痰,把她当成足球踢到她家的菜园里。
几人的争吵打斗引来了周边邻居,男子转身面对被这一幕吓傻了的村民,当着他们的面了结了一生。
男子在意识恍惚间,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老天爷,就请您出手惩罚这肮脏不堪的世界!”
第187章 烽火四起
巴黎的午后阳光像黄油融化一般,照在行人身上。
弗洛伦斯·孔代拉了拉帽檐,让阴影更深地覆盖住自己的脸庞。
他身上的反光背心在阳光下刺眼地闪烁,与周围真正的抗议人群混为一体。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件沾满灰尘的工装裤口袋里,藏着一台小巧但功能强大的“微型探测仪”。
“嘿,你!那边的!”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警戒线方向传来,弗洛伦斯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缓慢转身,看到一名警察正朝他这个方向挥手,汗水顺着他的脊椎滑下,浸湿了贴身的t恤。
三个深呼吸后,他才意识到警察叫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逐渐偏离游行路线的人。
“该死的,想收集点数据还真是难。”
弗洛伦斯低声咒骂,调整了一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这副眼镜加上刻意留了三天没刮的胡茬,构成了他简易伪装的一部分。
弗洛伦斯跟随游行队伍往前走,直到遇见警戒线才停下脚步稍作等待。
领导者跟守在警戒线外围的警察沟通后,得知前面的歌剧院街区发生了爆炸,警戒线将整个街区围得水泄不通,游行队伍不得不按照备用路线行走。
人群互相传递着信息,等传到弗洛伦斯耳中时,已经变成了大规模自杀式爆炸袭击。
弗洛伦斯可不这么认为,他口袋中的探测仪正在剧烈抖动,提醒他前方灵气浓度异常。
“怨念体...还是灵物入侵?”
弗洛伦斯脱离队伍,假装拿出游行示意图,实则观察着警戒线内的动静。
过了一会,一辆没有车牌的黑色雷诺急速驶来,停在离他不到十米左右的咖啡馆废墟前。
弗洛伦斯眯起眼睛盯着车辆,看到一位年轻男子下车冲进警戒区内,把跟在他身后的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
“吕昂·波拿巴,铜级巅峰守门人。”
弗洛伦斯认出年轻男子的身份,认为现在已不适合在外单独行动,他随即在守在警戒线外的警察驱离前,再次回到游行队伍,慢慢回到他们位于巴黎的临时联络点。
......
克劳斯目光紧盯信号接收器,持续关注深陷核心区的铁血国守门人们。
“艾咪、莱恩、罗宾...”
信号接收器上显示的三蓝一红不停闪烁,显示他们还在战斗,而且战斗越来越激烈。
桌上放着的酸菜猪肘已经放了一小时二十六分钟,克劳斯却没有动一口。
“部长!你看,灰雾开始消散了!”
分析师指着探测仪上的灵气数据,发现灵气浓度指数正在断崖式下跌。
克劳斯通过战术眼镜观测指挥车窗外翻涌的雾墙,亲眼见证那些铅灰色的物质正像退潮般向中心点缩回。
“通知救援队,进入核心区救人!”
克劳斯一把扯下耳麦,套好作战服,亲自带领等候许久的救援队向核心区进发。
当他们跨进核心区时,大面积发黑的建筑残骸倒在面前,脚下的土地正冒出丝丝黑烟。
“艾咪...莱恩...罗宾...”
克劳斯和救援队扯着嗓子向核心区四周扩散,翻找着各处废墟。
“咳咳咳...我和莱恩在这里,他受了重伤...你们快来!”
艾米莉亚的声音从扭曲的合金框架下传来,救援人员迅速向声音所在地集结。
救援人员合力掀开扭曲变形的建筑残骸,刺鼻的焦灼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在碎裂的金属框架下,他们找到了浑身浴血的艾米莉亚和奄奄一息的莱恩。
艾米莉亚的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苍白的手掌按住莱恩的胸口,向他体内传输所剩不多的灵气。
她的嘴唇因失血而发白,但眼神却死死盯着莱恩的脸,仿佛只要她稍一松懈,他就会彻底断气。
“莱恩大叔,撑住...一定要撑住...”
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而在他们身旁,静静地躺着还算人形的躯体。
那是罗宾!
救援队的主治医生迅速上前检查,指尖在罗宾颈动脉停留几秒后,沉默地摇了摇头。
艾米莉亚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望向正在快速靠近他们的克劳斯。
“爸爸,快救救莱恩大叔,我撑不住...了。”
艾米莉亚终于等到克劳斯带领救援队到来,紧绷的身体终于晃了一下,两眼一闭,倒在废墟中。
克劳斯轻轻抱起昏倒的艾米莉亚,她的小脸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靠在熟悉的怀中陷入安宁。
他把艾米莉亚抱进停在不远处的移动手术室内的病床上,掏出过世妻子的手绢擦去她脸蛋上沾染的灰尘。
“已经没事了,我的小艾咪。爸爸在...”
“克劳斯部长,我们要为艾米莉亚做全身检查,麻烦您在外等候。”
医生和护士略显无情的驱赶哭成泪人的克劳斯,各种医疗医疗仪器的声音响起,剪刀和镊子等金属制品在炽烈的白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滴滴滴...
电话声响起,克劳斯慌乱的掏出手机,看到来电人是现任总理后,连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接通电话。
“克劳斯部长,现在情况怎么样?”
“总理先生,怨念体已经解决...罗宾牺牲了,莱恩和艾米莉亚身受重伤,现在正在抢救。”
“......,我知道了,我会请克拉拉女士暂时接替莱恩,来柏林坐镇。”
“是!我会在今晚之前提交这次行动的初步报告给您和...”
“克劳斯!你现在该做的是照顾艾米莉亚,报告晚点提交给我也行。等艾米莉亚和莱恩醒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这里还有个会议马上就要开始,我先挂了。”
“收到,谢谢总理先生的关心。”
嘟嘟嘟...
克劳斯挂断电话,丝毫不顾及形象靠在指挥车冰冷的蒙皮坐下。
他抬头望向天边的太阳,虔诚的向祂跪拜祈祷。
“万能的主啊!求您保佑小艾咪!”
......
燕都市灵界调查总局地下三层的全国指挥中心内,华清正带领接替他的人熟悉日常工作流程,以及应对大规模突发情况的实战。
“华清大哥,全国各省市同时爆发怨念体危机,我...”
“公孙玉,不要急躁,要冷静。你越是慌乱就越容易犯错,跟我一起深呼吸。”
华清此刻心乱如麻,他今晚本来是来交接工作,顺便带新人熟悉一下灵界调查总局。
没成想恰好各地同时爆发怨念体,好在根据当地探测仪上报的数据显示,魍魉级怨念体只有三只。
分别在成都市、潭州市和长安市。
那里对应的金鼎守门人分别是诸葛无极、宋红湘和秦守望,三人都是金鼎巅峰,是当世最强者之一,打魍魉级怨念体跟打孙子似的。
华清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表面慌乱,实则稳坐钓鱼台。
“正好看看玉儿下基层这三年有什么长进没。”
华清盯着在指挥台前安排各项事宜的公孙玉,心里对她一系列的表现进行评估。
第188章 今夜安康
灰雾如浸透冰水的纱幔,被寒风一缕缕抽离时发出黏稠的撕裂声。
熊泽和方见月从朦胧中并肩走出时,等候在外的战友们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领导,快来检查身体。”
还没等他们向战友们打招呼,医生和护士们哗啦围上来,他们俩被冲得踉跄半步,差点摔倒。
“我们...没...”
但医生们可不管这么多,把他们两人按倒在担架上,抬进救护车中进行全身检查。
等灰雾散的差不多时,警员们在小组长的安排下,分别从不同方向进入村庄,扫去一切影响村民们生活的残留物。
熊泽躺在病床上,脑海中回想男子临死前的执念,感到一阵心悸。
他理解男子的苦衷,但他不能坐视他死后化成的怨念体在人间作乱,只能将他收入鼎中炼化。
“你放心,我会亲自为你讨一个公道,也会审判你犯下的罪恶。”
熊泽向附着于鼎中的残念保证,并打算检查完就去男子位于鄱阳县城的家中,替他见他父亲最后一面。
......
关小桃大大咧咧的跨坐在小马扎上,浏览大群里的消息。
“我靠,全国各地集中爆发怨念体,这阵仗我还是第一次见。”
“可不是吗?我们刚布好警戒区,结果诸葛前辈啪一掌把怨念体直接拍碎,连吸收炼化这一步都没必要了。”
“啧啧,我刚刚翻到外围看到不止我们神州爆发怨念体。听说红木国的里约出现了鬼王级怨念体,光核心区就宽达三千米,太可怕了。”
“不止这些,百济国好像出现了魍魉巅峰的怨念体,结果他们国家的金鼎守门人不愿进去。最后还是等驻守在百济的米国金鼎守门人抵达现场,给了他两个耳刮子他才愿意进去嘞,笑死我了。”
“牛的!还是咱神州好啊,能护住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是啊!我们可是神州壁垒,灵物克星。”
“神州壁垒,灵物克星。”
接下来群里满屏都是灵界调查局的口号,大家互相鼓励,在危难中提振士气。
关小桃默默的看着位于天南海北战友们发出的消息,心中高兴不已,点开金鼎守门人的群聊,询问其他人怎么样了?
慕容云烟:可把老娘累坏了,我刚解决苏州市出现的怨念体,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泸州市。还好泸州市怨念体不强,他们拖到我抵达,最后没有一人牺牲的情况下解决了它。
姚相思:云烟姐姐,谢谢你,等这笔奖金发下来我就转给你。
慕容云烟:不用!你住院我都没时间去看你,你还是留着买些营养品补补身子吧!
徐天问:娘额冬菜!谁有我惨?怨念体出现在闹市区,我们光疏散人就花了将近半个小时,导致它破坏的范围比预想中还要大上不少。奖金我就不想了,不挨骂就谢天谢地了。
黄悠悠:诶...我这边还好,怨念体出现在镇南关附近,没有牺牲,没有普通人枉死。
陈子凡:悠悠不愧是幸运拉满的天选之子,我还在鹏城处理后续情况。怨念体出现在写字楼里,伤亡还在统计中,不过看样子波及到了许多普通人。
佟长海:唉!鹏城写字楼就没暗过,我这七八点钟早就下班了,写字楼里也不会有那么多人。
姜鹿溪:长海大叔,我刚解决了怨念体,你那边怎么样了?
佟长海:小妮子,你长海大叔可是金鼎后期守门人,打一个游魂级的怨念体还不是手拿把掐。
宋红湘:哈哈哈!看来大家都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关小桃:宋老!我这次解决游魂级怨念体只用了一招,我厉害吧。
徐天问:不愧是我媳妇,你老公为你感到骄傲。
关小桃:皮又痒了是吧?
熊泽:我和月月刚检查完身体,在线求助各位怎么解决我这边高彩礼的问题。我这边的怨念体就是因为骗婚加高彩礼而诞生的,我担心以后这种事情会层出不穷,怎么办?
徐天问:弟弟,哥跟你说句心里话。你们江南西省的女孩就该由你们江南西省的男孩保护!不多说了,保重!
玉安静:哈哈哈...我这边可有入赘女方的习俗哦,要不要找我彩云省的妹子啊?可以不花钱!
熊泽:不了不了,我有老婆了。
华清:好了!聊些有关怨念体的事情,各地统计数据出来记得第一时间上报到总局,我这边还需要进行汇总。
诸葛无极:收到!我这边没有人员伤亡,华清你记个零就行。
宋红湘:荆湖南省普通人死亡六人!
佟长海:龙江省特战部牺牲一人!
姜鹿溪:鸡林省无人员伤亡!
黄悠悠:广南西省无人员伤亡!
......
已经统计出数据的省市直接在群里报出数据,让原本还算欢乐的群内氛围随之变的悲伤起来。
这些血淋淋的数字背后是多少个家庭因此而破碎,这个世界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和平安定。
华清盯着电脑屏幕浮现的伤亡数字,一时之间不该如何安慰奋斗在一线的守门人们。
看出华清心思的公孙玉挤到他身边说道:“华清大哥,我来吧。”
华清摇了摇头,他打了一大段字,觉得不妥,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
他思来想去将近十分钟还没给出答案,公孙玉实在看不下去,趁华清分神的时刻,抢过键盘。
她抢过键盘时,指挥中心主屏正好切换到卫星云图,代表怨念体的黑斑正在神州大地上逐个熄灭。
公孙玉在键盘上打出她早想说出口的四个字:
今夜安康!
众位金鼎守门人看到这四个字时还想不明白华清的意思,思索片刻后才明白其中的意味。
宋红湘:是啊!今夜安康!虽然不算尽善尽美, 但我们拼尽全力,终究保护下了更多的人。
诸葛无极:孩子们!我可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这才哪到哪。你们的人生还长着,以后会经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到时候就得拜托你们到我墓前给我讲讲了。哈哈哈!
乐顺生:我们不是能掌控风雨雷电的神仙,褪下守门人这层外皮,我们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要你们无愧于自己的内心,就不应该为此感到后悔。你们已经很棒了,是我们的骄傲!
秦守望:再大的困难我们都过来了,以前是我们给出时代答卷,现在轮到你们了。我和诸葛无极怕是等不到壁垒完全消失的那天到来,希望孩子们能继续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
原本对壁垒渐渐消失而感到沮丧不安的守门人们,在四位老前辈的鼓励下慢慢挣脱出来。
他们纷纷在群里向四位老前辈表明决心和意志,整个群聊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开始聊起各自的近况。
......
华清收回目光,转向站在一旁低着头的公孙玉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起身打乱了公孙玉的发型,脚步轻快的离开指挥中心。
第189章 全球热点
深夜十一点,熊泽和方见月回到家中,看见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柳怀慕。
“你们回来了!快进来,外面乱的很。”
柳怀慕从沙发上站起来,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
客厅的电视小声播放着突发新闻,茶几上摆着一个保温壶和两个倒扣的茶杯,旁边还有一小碟点心。
“月月,你和小泽消耗这么大,肯定饿了,快吃点夜宵垫垫肚子。”
柳怀慕动作熟练地摆正茶杯,倒出冒着热气的茶水,深红色的茶汤在杯中旋转,散发出淡淡的红枣香气。
“谢谢妈妈,这凤梨酥非常棒,不甜。”
熊泽叼着一块凤梨酥,与方见月一左一右伴着柳怀慕坐在沙发上聊天。
“我刚刚看新闻上说,世界各地发生了许多起治安事件,神州这边怎么样?”
“神州还好,我和亲爱的遇到的是一只游魂级怨念体,两下就解决了。”
“那就好!你们看看,巴黎、柏林、里约...”
柳怀慕滑动着手机屏幕,给两人看现场传输回来的照片。
照片上覆盖着一层模糊的马赛克,试图掩盖什么不可直视的真相。
但那些斑驳的色块之下,轮廓依然狰狞。
两人知道被掩盖住的东西是什么,刚刚他们也看到过,无非是扭曲残缺的尸体。
方见月看到照片,回想起处理完怨念体时,见到那具如同蜡油融化般的肢体。
“唔...”
她捂着嘴巴冲到厨房,把刚刚吃下的凤梨酥吐了出来。
柳怀慕侧头问身旁担忧不已的熊泽,惊喜道:“月月这是...害喜了?”
“妈妈,不是这样的。我去看看她,您先睡吧。”
熊泽摇摇头,起身去厨房照顾呕吐不止的方见月。
......
熊泽和方见月刚进入校园时就能听见各个教室里面传来的谈话声,像一锅煮沸的水,热气腾腾地冒着泡。
他们牵着手走进自己的班级时,那热气便忽然一滞,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又很快转开,仿佛他们不过是两片无关紧要的落叶飘进了沸腾的锅。
“我翻墙出去看了无马赛克版本的,可把我给恶心坏了,一晚上没睡。”
“谁说不是呢?我跟你讲,昨晚鄱阳县发生了恶性案件,听我一个当地的亲戚说...”
“我去,太劲爆了!我要是那个男的,我也会这么做。”
“呜呜呜...崔敏雅姐姐自杀了,她才二十四岁啊!”
“是啊!我还挺喜欢她的电视剧呢,有狗仔和娱乐新闻主编爆出崔敏雅自杀的原因,并把她跟那些潜规则她的人合照给爆了出来。真不敢想想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陪了那么多油腻大叔跟老头子。真恶心!”
“我表姐在首尔艺高读书,说崔敏雅当年为了拿到《冬日恋歌》角色,在导演办公室待了整整六小时...”
“那在百济当明星跟当鸡、鸭有什么区别?而且神州娱乐圈也没好到哪里去,光漂亮、演技好、唱歌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仰仗那些爬到高位的人给资源。”
“...确实,像我这种姿色一般的女生只能通过读书改变命运了,不像有些人,出生就在终点。”
说到这里,几位女生下意识的看向坐在教室后排的卿卿我我的两人,妒火中烧。
“妈的,怎么什么好事都让方见月占了。漂亮有钱就算了,还找了一个这么帅气优秀的男朋友。”
熊泽敏锐的感知到几位女生的目光,抬头笑着与她们对视,弄的她们不敢再盯着他们俩。
教室里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不时有人扫向他们,可方见月丝毫不在意,懒洋洋地倚在熊泽胸前,手指轻轻拨弄着他校服的纽扣。
而熊泽则一手搂着方见月的腰,另一只手随意翻着桌上的课本,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亲爱的,不用管她们,我这两年都习惯了。”
“嗯!我知道!以前你在班里可少没被其他女生蛐蛐,但你现在身边不是有我吗?我可不想自己的老婆被别人的恶意打扰到。”
“嘿嘿,我从小就知道我比其他人拥有的东西多得多,所以我理解他们对我的态度。总不能你什么好处都占了,还不允许别人嫉妒你吧?”
熊泽认为方见月说的对,怜惜地在她脸蛋上吧唧一口,引得身后某些人的调侃声。
“哟,你俩这是演偶像剧呢?”
两人扭头向后看去,只见雷鸣明蹲在地上啃着包子,陆珉璇则在他身边双手叉腰,一脸戏谑的看着他们。
方见月拍拍胸口,气鼓鼓的看着陆珉璇,嗔道:“吓死我了!你们什么时候跑到我们后面去的?”
“嫂子,我在你们后面待了快五分钟,陆同学刚刚才从后门进来。我们不是要故意吓吓你们的,是你们沉浸在二人世界中,根本没注意到我们。”
雷鸣明一如既往的“实诚”,弄得在他旁边准备继续调侃两人的陆珉璇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对了,你们俩最近在干什么?昨晚我给你发消息你十点多才回!说,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陆珉璇双手搭在方见月肩上,伸手挠她耳边的痒痒肉。
“珉璇,我错了!我昨晚跟亲爱的在忙呢!”
方见月的话引起了陆珉璇的误会,她讪笑一声,尴尬的收回双手向方见月道歉。
熊泽非常绅士的把他的座位让给陆珉璇,与还在吃包子的雷鸣明去走廊上交谈。
陆珉璇等两位好兄弟离开教室后,立马向方见月八卦起来。
“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实在是新闻太劲爆,我忍不住想找你视频通话一起吐槽。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崔敏雅吗?就是我推荐给你看的...”
......
巴黎第一区,一座建于17世纪的老建筑地下室里,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电子设备过热产生的塑料气味。
弗洛伦斯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深陷的眼窝里。
地下室唯一的灯光来自头顶上一盏摇摇欲坠的灯泡,在砖墙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你那边能看清楚吗?”
弗洛伦斯调整了一下网络摄像头的角度,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调出第四个监控窗口。
屏幕右上角的小视频框里,索菲亚·萨伏伊的面容在都灵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与她身后书架上整齐排列的物理学着作形成鲜明对比。
“画面很稳定,是你那边太暗了。弗洛伦斯,你为什么不开灯?”
“我的电都是偷来的,用多了会让别人怀疑。”
弗洛伦斯简短地回答完,然后迅速切换了话题。
“巴黎地区的壁垒最多能顶三年,你那边呢?”
他把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数据共享给索菲亚,对方详细阅读过后,眉毛都快拧成一团。
索菲亚摇摇头,没有回答弗洛伦斯,而是拿出一份被撕成四份的协议书,举给他看。
“圣座拒绝了我们的请求,他们不愿再起兵戈,从而加速壁垒消失。”
“索菲亚,这不重要。我也没打算得到他们的支持,这只不过是事先告知。毕竟我们可是贵族王室,该有的礼仪还是要做到的。”
“呵...弗洛伦斯,“贵族礼仪”这四个字从你嘴里吐出来还真是玷污了它,你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你和整个孔代家族...哦不,应该是路易王室遵循过古老的规矩。”
“索菲亚·萨伏伊,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只要知道我们是同一战线的战友就行,我们手上掌握灵界的信息就是我们手中最重要的筹码,那些泥腿子还真以为我们传承这么久是吃干饭的?就凭他们是造不出诺亚方舟,只有我们能救他们,因为我们生而高贵!”
弗洛伦斯起身站在椅子上,头顶着地下室天花板,高举双手朝看不见的太阳高呼。
索菲亚透过屏幕盯着状若癫狂的弗洛伦斯,怀疑自己找的盟友是否值得信赖合作。
她不由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一句话:
只有“疯子”才能拯救这个堕落的世界吧!
第190章 人类命运共同体
下午第一节体能训练课,作为“逃课”先锋的熊泽和方见月第一次出现在操场上参加训练,惊呆了他们的体育老师——万老师。
两人不好意思的站在万老师面前,申请加入训练。
万老师点点头,回复他们:“这样吧!虽然你们俩已经被提前特招了,不过你们既然选择参加训练,就要拿出十二分精神来面对。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让我看看你们身体素质如何。”
“老师,我想跑一千米。”
方见月举手给自己增加难度,万老师没有拒绝她。
他叮嘱方见月跑步时感到身体不舒适,可以提前退出跑道。
方见月点点头,挽着熊泽的手臂跟在万老师身后。
万老师让其他同学先热下身,他带两人到操场上跟其他在进行跑步测试的班级说了一声,把他们安排进去一同参加“友谊赛”。
其他班级的男生看到方见月一位女生参加一千米跑步测试,并没有嗤之以鼻,而是认真对待。
“各就位...”
万老师举起发令枪,目光锁定在绷紧身体的熊泽和方见月身上。
他们的姿势完美得像是从教科书里走出来的一般,背部挺直,重心前倾,双手轻触地面。
“预备...”
枪声响起,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他们的起跑反应时间几乎与专业运动员无异。
他们的步伐大而有力,却又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地心引力对他们失去了作用,脚尖一点便能掠出数米。
两人肩并肩跑过第一个弯道时,已经领先第二名至少五十米。
长久以来的战斗早已让熊泽习惯高负荷运动,和普通人跑个一千米对他来说,就像大学生去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比算术一样轻松。
方见月则是每天都能得到熊泽精纯灵气的滋润,早已不是之前弱不禁风的模样,稍微用点灵气就能跟上熊泽的脚步。
一个男生瞪大眼睛,捅了捅身边的同伴 ,惊叹道:“握草!那是方见月?她之前跑个课间操还要陆珉璇扶着,现在怎么这么猛?”
“快别说了,旁边还有其他班级的同学,你这么说会显得我们很废物。”
同班同学听到跑道别的呼声,挤到周围观看两人正在刷新学校记录。
万老师站在终点线旁盯着两人的身影,拿着计时器的手指微微颤抖,看起来比还在跑道上的学生们还要紧张一万倍。
临近终点前,两人手牵着手一同迈过终点线。
跑道边的欢呼声达到了最高潮,他们上前围观创造新记录的“英雄”。
“我去,你们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累啊!”
同学们看到他们脸上甚至没有明显的汗水,只是脸颊微微泛红,呼吸稍显急促。
而且他们轻松地甩开第二名将近一圈的距离,这样的差距在高中田径比赛中几乎前所未见。
万老师盯着秒表,手指微微发抖,声音都变了调:“2分28秒!这已经是国家一级运动员水平了!”
此时两人正在向同学们分享起跑时的手臂摆动动作和呼吸法,这些都是灵界调查局在日常训练中总结出来的,非常适合年轻人。
“同学们,请让一让,让老师我过去一下。”
万老师和其他体育老师确认两人的成绩无误,兴高采烈地挤到两人面前,激动的对着他们说道:“你们有没有考虑当职业运动员!特别是方同学,以你现在的成绩去参加奥运会都...”
万老师还没说完,熊泽的工作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熊泽苦笑一声,当着老师和同学们的面拿出手机走到角落里接听。
“好,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回去。呼...”
熊泽挂断电话,拍拍脑袋挤回被团团围住的方见月身边,与她一同向万老师诚挚的道歉后,再次“逃课”。
......
燕都市灵界调查总局某最高保密级别的会议室外,公孙玉紧紧怀抱她连夜赶出来的文件站在门外等待。
她戴着耳机,能清楚的听见华清对昨晚战斗的总结,紧接着是几个人的附和声。
“开什么玩笑?老娘和江淮省其他凝鼎守门人一年拼死拼活就收集得到五个金鼎当量的灵材!哦,人家总统来一趟,我们就要给人家十个金鼎当量的灵材?再加上我们现在连一期庇护所的灵材都没凑齐!”
“云烟,为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我们应当作出表率。”
“华清!不要跟老娘讲大道理,我只在乎神州百姓,其他人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云烟姐,你冷静一下,先听听其他人的意见好吗?”
“相思,不是我说你。江南省灵材储量都快见底了,要不是小泽最后返还了三只魍魉级怨念体灵气反哺江南省灵脉,我们现在就该商量调集灵材给江南省,而不是在这里争论要不要支援别的国家。”
站在门外的公孙玉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发疼。
她站在门外光听金鼎守门人的争吵就觉得头大,她难以想象华清这四年是如何调和他们之间的矛盾,保证灵界调查局和灵虞议会平稳运行。
会议现场,华清站在位子上,与屏幕中不肯让步的慕容云烟“对峙”。
其他守门人私下里用眼神交流意见,心里默默计算票数。
全场只有文仙卜一人神游天外,她今天是第一次参加灵虞议会,认识的人不多。
她拿着手中打印好的资料仔细阅读,感叹灵界调查局不愧是有史以来,行政效率最强的守门人组织,一出手就是十个金鼎当量的灵材。
“我要是有这些灵材,我能一辈子不下山。吸溜~”
文仙卜指腹轻抚文件上的数据,幻想十尊金鼎灵材该是何等壮观。
“华清、云烟,你们先坐下,可别吓坏了刚加入我们的新朋友。”
乐顺生见事态紧张,不得不站出来调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行,反正我一定会投反对票的!”
慕容云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抱起双臂,气鼓鼓地撇过脑袋,连摄像头都不愿看一眼。
华清见慕容云烟是真的生气了,颓然地坐下望着会议室四周出神。
今天他本可以让公孙玉来主持灵虞会议,但当他拿到上面批复的议题后,思索再三还是亲自出面承受他们的怒火。
熊泽知道不管是华清还是慕容云烟,他们的想法都没有错。
一位是站在全人类的角度去看,一位是站在神州的角度去看,他们都有各自的道理。
但当下不是纠结谁对谁错的问题,而是在危机面前,大家必须保持一致,避免分歧出现。
熊泽想起雷鸣明推荐给他玩的一款游戏,想到了一个切入点。
“云烟姐,不知道你有玩过一款叫《这是我的战争》的游戏吗?它是是根据真实的战争中,城市居民该如何自救生活而设计的。我第一次玩不信任任何人,所以最多就存活一百多天。后面我试着与游戏中遇到的其他居民达成互助同盟,最后成功活到了战争结束。”
“小泽,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给!我们现在在同一条船上,只不过神州可能位于船顶,而他们位于船底。如果不去补上船底漏水的地方,总有一天,这艘船会倾覆。恐怕到时候我们连庇护所都没造完,灵物就要全面入侵人间了!”
诸葛无极听完熊泽的发言,连忙补充道:“红木国是我们的朋友,他们这次为了消灭鬼王级怨念体牺牲了两位金鼎守门人,整个国家元气大伤。如果我们不出手帮助他们度过难关,那么有一天我们需要帮助该怎么办?”
“对,我们要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云烟姐,我也赞同...”
慕容云烟听着大家的劝解,默默拿起投票器按下赞成键。
统计面板上的绿灯接连亮起,最终援助红木国的决议全票通过。
慕容云烟虽然仍板着脸,但嘴角微微上扬,小声嘀咕了一句:“算了,就当是为了大局。”
第191章 公孙玉
华清看着计票器上亮起的绿灯上,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他取下眼镜,金属镜腿与鬓角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在骤然爆发的掌声里几乎听不见。
镜片被摘下的瞬间,华清眼底的泪光突然失去了最后的屏障。
那副总是精确校正视力的工具,此刻被他攥在掌心,硌出几道浅红的印子。
华清低下头,一滴水珠砸在表决文件的边角,他写在上面的附注立刻晕开成模糊的星云。
“华清,你怎么哭了?”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们?快说!”
“华清老哥,我再也不玩抽象了,你别哭了。”
耳边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那么的刻骨铭心,仿佛要印在他的脑髓里,让他到死都要记住。
“我...我一会给大家介绍一个新朋友,以后...就由她来主持灵虞会议。”
华清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倏然划破了嘈杂的空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会议陷入死寂,连呼吸都差点被掐断。
除了诸葛无极和文仙卜之外的所有人目光都盯在他身上,他们心里弥漫着一种钝痛,不是撕心裂肺的崩溃,而是某种更深、更缓慢的侵蚀。
他们知道,今天可能是他们与华清见的最后一面。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华清,要是你再次回到燕都,记得到我墓前上炷香。我不喜欢喝酒,给我带快乐水啊!”
徐天问刺耳的笑声打破了沉静,众人纷纷说出自己喜欢的东西,要他好好记下来。
如果未来某一天他们牺牲了,也好有人能到墓碑前,带着他们喜欢的食物来看看他们。
站在门外等候的公孙玉觉得是时候了,她没等华清叫她进来,直接拿起放在地上的花束推门而入。
她来到摄像头前先向各位守门人敬礼,然后再把花束塞进华清怀中,弯腰附在他耳边轻声安慰他。
在公孙玉和其他同伴的关怀下,华清缓缓站起身,手中的花束微微发颤,纯白的百合与浅蓝的绣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深深弯下腰,向屏幕那端的众人鞠躬。
掌声在音响里响起,其中夹杂着零星的哽咽和祝福。
华清直起身时,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像是要把这一刻所有人的声音、所有的温度,都刻进记忆里。
他最后再看了一眼屏幕,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却又因那份沉甸甸的祝福,而透出一种安静的坚定。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会议室里仍回荡着未散的掌声,仿佛他从未离开。
熊泽手都快鼓红了,他舍不得华清离开。
他虽然与华清共事时间不到两个月,但明月山作战计划正是在华清的坚持和帮助下才能顺利进行。
掌声渐渐平息,公孙玉深吸一口气,向屏幕前的成员们做自我介绍。
熊泽一边听公孙玉的来历,一边给她做了个“侧写”。
公孙玉大概一米六五左右,她有一头利落的及肩发,发尾微微向内卷曲。
脸庞线条干净,下颌的弧度柔和中带着一丝倔强,鼻梁不高却挺直,衬得整张脸格外精神。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时,左颊会浮现一个若隐若现的梨涡。
她身上穿着的工作服虽然显得她身形纤瘦,但她的动作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
最吸引视线的是她杏核般的眼睛,瞳色偏浅,在灯下透出琥珀般的质感,看人时总带着几分专注的审视,仿佛能瞬间洞穿对方的心思。
“在部队待过、做事特别细心、懂得照顾他人情绪。”
熊泽给出他对公孙玉的初步印象,认为她假以时日,能承担起主持灵虞会议的重任。
公孙玉表面上表现的非常淡定,但其实心里紧张的要死。
因为她面前的可是整个神州最强的守门人,要是没给他们留下一个比较好的初步印象,她就对不起自己辛辛苦苦争取来的机会。
“我...我希望以后大家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也请大家当面提出,我一定会改正的,谢谢大家。”
公孙玉说完,向屏幕前的各位鞠躬,得到了大家的鼓掌鼓励。
公孙玉暗骂自己犯了低级的错误:“要死了!我居然结巴了,呜呜呜...”
她开会前还在对着镜子演练,没想到在正式场合还是掉链子,情绪有些失落。
“让我们再次欢迎公孙玉加入灵虞议会!”
乐顺生再次带动大家鼓掌,公孙玉在更加热烈的掌声中回过神来,感激的向大家说谢谢。
在欢迎完新成员后,灵虞议会再次进行议题表决。
公孙玉拿出贴了粉色标签的文件打开,照本宣科的说出其中的内容。
“现在进行第二项决议,根据《全球灵界互助法案》第十七条规定,各缔约国可以依据国家联合保护方案,请求或邀请其他缔约国的人员到其国家进行培训,以加强守门人能力建设,促进国际团结。因此...”
公孙玉还在说话,坐在她旁边的其他两位代表默默把电子文件发给熊泽他们,以供他们阅读参考。
“也就是说这次全球危机导致除神州以外的各国都慌了神,所以他们希望派他们国家的年轻一代守门人来神州训练学习。嗯?怎么没标注训练开始和结束时间!”
熊泽看出其中的猫腻,拿出手机与关小桃私聊,问问她的想法。
熊泽:小桃姐,你看文件最后一页,上面没有标明时间!
关小桃:切!我看训练学习是假,打探我们动向和赖在神州不走是真。还特意派年轻一代来,整的跟强行托孤似的,我们是很好说话的人吗?
熊泽:那一会小桃姐你怎么投?
关小桃:投赞成票!反正他们在神州的一切开支都得由他们的国家负责,我们趁机敲他们一比灵材再说。
熊泽:oK
......
公孙玉读完冗长的文件,喉咙干涩发紧,连忙灌了一大杯水才缓解。
他扫视屏幕上的众人,轻轻开口问道:“请问大家对此有什么疑问吗?”
大家私底下交流的差不多,选定性格温柔的姚相思作为代表,去与公孙玉进行沟通。
“那个...我应该比您大一点,我叫你小玉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家长都喜欢叫我小玉,各位前辈以后也可以以叫我小玉。”
公孙玉听得心花怒放,她巴不得他们叫她的昵称,这样可以快速拉近关系。
“是这样的,我有三个问题。第一个:有哪些国家会派守门人来?第二个:他们过来后,费用怎么算?第三个:谁去教他们?”
姚相思的问题正中公孙玉的下怀,她在会议开始前的一刻钟,得到了上面的批复,所以她很快给出答案。
“首先第一批会有来自联合王国、鸢尾国、铁血国、撒丁国和红木国的守门人,每个国家派遣一人来神州交流学习;其次他们在神州的吃住修炼都由他们的国家负责,消耗的灵材他们会折算成相关货币给我们;至于交流学习这一块,我们应当按照自愿准则,由交流者和各位前辈决定。”
公孙玉说完,坐在摄像头面前的参会人员目光在年轻的守门人身上游走,像是在找合适的“背锅侠”。
第192章 跌落的国家
阳光穿透伦敦清晨的薄雾洒在石板路上,反射出湿润的光泽。
塞西莉亚走在人群中,她那如同瀑布般的银发在日光下闪烁着近乎金属的光泽,随着她的步伐流淌出柔和的弧线。
当她路过一家咖啡店时,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被她的美貌惊住,中断了商务谈话盯着她的身形,其中一人不小心将咖啡洒在了领带上却浑然不觉。
塞西莉亚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无数细小的针尖轻触着她的皮肤,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注目,却永远不会适应。
她穿过一条小巷来到圣玛格丽特小教堂的铁栅栏外,打开手中的地图软件再三确认开会地点是她眼前的小教堂。
塞西莉亚抬头望向这座隐匿在两条窄巷之间的哥特式小教堂,尖顶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彩色玻璃窗透出微弱的烛光。
她不明白圣公会为什么要选择这里作为开会地点,但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看看诺里奇主教等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塞西莉亚推开生锈的铁栅栏,她沿着湿滑的石板小路走向教堂侧门,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还没等她靠近教堂的橡木门,阴影之中便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贵安,约克大主教!”
塞西莉亚提起裙摆向约克主教行礼,他苍老的面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走到她身边轻轻抚摸她的头顶。
“原谅我,孩子...”
约克主教的声音比羽毛落地还要轻,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塞西莉亚感到头顶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她仰起脸,眼眸里盛满疑惑。
“您说什么,神父?”
约克主教没有回答,他布满老年斑的手从她发间滑落,最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像是在做无声的告别。
“走吧!可别让诺里奇等久了。”
约克主教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他转身走回圣玛格丽特教堂。
塞西莉亚迟疑地跟上,小皮鞋在石砌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注意到约克主教的背影比平时更加佝偻,仿佛突然背负了看不见的重量。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教堂,等候已久的诺里奇张开双臂从告解室走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亲爱的塞西莉亚,感谢您来到圣玛格丽特教堂,我受洗入教的地方。”
塞西莉亚左右张望,确定教堂里面只有她、约克主教和诺里奇主教之后,胆子也大了起来。
“诺里奇主教,你把我叫到这里来是干什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塞西莉亚,别这么冲动,我可是为你带来一个好消息。四个小时前,神州同意了我们派遣一名守门人去他们那进修学习的申请。经过我和其他主教沟通后,这个宝贵的名额花落我们的塞西莉亚·坎特伯雷圣女。”
“我不去!诺里奇主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王太子的打算,你想把反对诺亚计划的我支走,对不对?”
塞西莉亚的声音在教堂穹顶下炸开,她的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饱满的胸脯气到上下起伏。
她转向身旁一直沉默的约克主教,抓住他布满皱纹的手,渴望得到他的支持。
但约克主教只是垂下眼睑,睫毛在凹陷的眼窝投下阴影。
他轻轻回握她的手,却说出最残忍的话::“孩子,我...认为你该去神州。”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浇在塞西莉亚头上,她猛地抽回手,仿佛被烫伤。
“为什么?我一直把您当做我的爷爷看待尊敬!为什么要站在诺里奇主教那一边?”
约克主教沉默地低下头,白发的发梢在烛光中泛黄,这个动作比任何回答都更刺痛她。
诺里奇主教哈哈大笑走到塞西莉亚身侧,看着她崩溃的神态,心里反而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畅快。
他重重拍手,教堂的门再次打开,一队穿着西服的女性保镖和修女鱼贯而入。
“把我们尊贵的坎特伯雷小姐带下去休息,你们要一直跟着她到神州为止,听清楚没有?”
“遵命!”
保镖们涌到塞西莉亚身边,根本不怕她的尊贵身份,“押”着她离开圣玛格丽特教堂。
栅栏外的汽车轰鸣声响起,约克主教直起他弯曲的背脊,目光死死盯着诺里奇主教。
“怎么?后悔了?”
“没有!我知道我老了,已经跟不上你们的脚步,也保护不了西西。现在圣公会是你的了,我希望你对做出的承诺能说到做到。”
诺里奇主教没有回答约克主教,他也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转身走到受难像前跪下。
“约克大主教,我的父亲曾经是这里的神父。我在这里度过了快乐的童年和青年时光,每天有许多虔诚的人们来这里祷告,我一直认为主的事业会越来越繁荣昌盛。可惜...事与愿违。”
诺里奇主教看着身前摆放着的圣坛:
那是一张简单的橡木桌,上面铺着被浆洗得发硬的亚麻布,边缘绣着一圈褪色的金线。
桌上摆着一个黄铜烛台,三根白蜡烛烧得参差不齐,蜡泪像凝固的眼泪堆积在底座。
没有华丽的圣杯,只有一个朴素的陶土杯子和一个缺角的银盘,擦得锃亮,能映出彩窗扭曲的影子。
墙角堆着几本破旧的赞美诗集,书脊用牛皮纸精心修补过。
讲坛上的圣经摊开着,纸页泛黄起皱,显然经常被人翻阅。
石砌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只挂着一个简单的木十字架,上面的造物主像已经被摸得光滑。
诺里奇主教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他记得他曾在教堂后面种了几丛薰衣草。
每当周末到来,他会早早起来摘下薰衣草泡水,然后用它擦拭长椅,再用蜂蜡保养木头。
这样每位来做礼拜的市民们走进教堂时,便能闻到蜂蜡和薰衣草香,然后他们会脱帽感谢小诺里奇为他们提供了舒适的环境。
阳光刺破云层穿过彩绘玻璃,照在诺里奇主教身后,将斑驳的光影投在空荡的长椅上。
诺里奇主教的目光恍惚间穿过岁月,看见过去的一幕幕再次在眼前发生。
曾几何时,这里挤满了虔诚的信徒,歌声回荡在穹顶之下,孩童的脚步声在石板上轻快地敲响。
圣坛前新婚夫妇交换誓言时的欢笑,受洗时婴儿的啼哭,圣诞节烛光摇曳中齐声唱响的《平安夜》。
那时的风琴声多么洪亮,而现在角落里那架老旧的风琴早已沉默,琴键上落着一层薄灰。
回忆与现实在眼前重叠,热闹与冷清交织,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彩画,渐渐模糊。
一滴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滑过他布满皱纹的脸颊,诺里奇主教抬起手轻轻拂去,不愿承认这一刻的脆弱。
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约克主教走到他身旁,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跪下。
两人一同望向圣坛上的造物主像,阳光在祂低垂的面容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仿佛在无声地聆听他们的祷告。
祷告完毕,约克主教侧头看着还闭着眼眸的诺里奇,轻声叹道:“诺里奇,我们虽然政见不同,但我知道你一心为国,所以我不怪你,更不会阻止你去推进诺亚计划。”
诺里奇主教听到约克主教的言语,苦笑一声,睁开双眼抬头正视造物主像。
“如果联合王国的政客还像以前那样一心为国,而不是把国家和国民当做筹码;如果联合王国的人民能够多了解这个世界,而不是听风就是雨;如果联合王国的守门人还能像以前那样遍布大洋大洲,而不是只能缩在小岛上,我是绝不会同意诺亚计划的!约克大主教,以上都是我的真心话,请你放心,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诺里奇主教缓缓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像是岁月在骨节间沉淀的叹息。
他毫无留念的转身离去,一步、两步,脚步声在空寂的教堂内格外清晰。
就在诺里奇主教即将走出圣玛格丽特教堂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裹挟着太多东西——未说出口的挽留,未能实现的期望,或是仅仅只是对岁月流逝的无奈。
但那一切都已经逝去,沉浸在过去的辉煌并不能拯救这个跌落的国家,所以诺里奇主教绝不回头。
他迈步离开,身影被日光吞没。
而身后的教堂依然寂静,只有那声叹息,久久地悬在空气中,像一句无人聆听的祷告。
第193章 为了下一代的未来
柏林时间九点三十八分,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得刺眼。
克劳斯蹲在拐角的消防栓旁边,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手机紧贴在他耳边,电话那头传来总理秘书的声音。
“贝尔特兰德部长,总理和其他政府成员沟通过后,同意了您的请求。等艾米莉亚·冯·贝尔特兰德小姐康复后,便可启程去神州。”
“谢谢,谢谢...”
克劳斯猛吸一口烟,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差点把他呛得咳嗽。
“请问总理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当面向他表示感谢,麻烦...”
“先生,这里禁止吸烟。”
一位穿着淡粉色制服的护士停在他面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克劳斯略显慌乱地站起来,烟灰掉在了他自昨天战斗前一直没来得及换的裤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
克劳斯四处张望,看到三米外有个不锈钢垃圾桶,顶部有专门的灭烟槽。
他快步走过去掐灭了烟,回头对护士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护士已经走远了,背影写满了“又一个不守规矩的家属”的鄙夷。
“抱歉,事后我会在阿德龙举办一场庆祝小艾咪第一次作战成功的晚宴,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哈哈...贝尔特兰德部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嗯...下周三晚上七点我需要去勃兰登堡门附近处理事情。”
“好的,那到时候我们不见不散。”
克劳斯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走向312病房。
在门前他停下脚步,借着光滑的玻璃门反射打量自己。
灰白的鬓角,眼下的青黑,衬衫领口有一圈明显的汗渍。
他用掌心抹了抹脸,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然后让这个笑容慢慢“自然”起来。
“小艾咪,爸爸来了!”
克劳斯推开门,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分贝不止。
躺在病床上的艾米莉亚听到克劳斯的声音,慢慢睁开眼睛。
她侧头露出笑容,声音有点哑:“爸爸,你又抽烟了。”
克劳斯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才发觉自己被艾米莉亚套路了,讪笑道:“哪有,是走廊上别人的烟味沾到我身上了。”
他走到床边,拿起保温杯倒了半杯温水递给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接过水杯,小口啜饮着,明亮的眼眸一直盯着局促不安的克劳斯。
“爸爸,你在想什么?”
“额...小艾咪,是这样的,国家刚刚跟神州达成一项守门人交流协议。然后...怎么说呢,就是你被选中了,等出院后就去神州学新本事了!我的小艾咪第一次实战就凝结了银色十字架,整个国防部都在传这件事呢!你可是不二人选,哈哈哈...”
克劳斯的笑声回荡在病房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不自然的涟漪。
他仰着头,露出因常年抽烟而微微发黄的牙齿,眼角挤出三道深深的皱纹,手掌拍打着膝盖,仿佛真的为艾米莉亚能去神州而感到高兴。
艾米莉亚静静地看着他的父亲,躺在病床上的她几乎与白色的床单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漆黑的眼睛亮得惊人。
“是吗?那...还挺好的,不过我想待在柏林,可以不去神州吗?”
克劳斯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急切的劝道:“小艾咪,这是国际合作项目,不是我们想拒绝就拒绝的。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个名额,国家付出了多少资源吗?听爸爸的,去神州修炼学本事,这才是报效国家。”
“可...”
克劳斯双手轻轻握住艾米莉亚伸出被窝的右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脸颊旁。
“我的女儿,这不是国家的要求,是爸爸的请求。去神州好好学习,爸爸会在铁血国等你回家。”
艾米莉亚望着克劳斯憔悴的脸庞,拒绝再也说不出口。
她点点头,突然说道:“爸爸,我想吃苹果。”
“苹果!当然!爸爸这就给你削!”
克劳斯几乎是扑向水果篮,从里面掏出一个红得发亮的苹果,拿起水果刀笨拙地削出一个“小苹果”递给艾米莉亚。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艾米莉亚的脸上,让她的气色看起来红润不少。
她望着“躲在”阴影中一脸专注的克劳斯,眼角划过咸湿的泪水。
......
伊莎贝尔下车来到吕昂所居住公馆的铁艺大门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牛皮纸文件袋的边缘。
她拿出工作证递给门口的安保人员看,随后在保姆的带领下穿过西侧的拱门,来到一处僻静的后院。
“伊莎贝尔小姐,吕昂先生就在前面锻炼,我只能带您到这了,请谅解。”
“好的,谢谢。”
伊莎贝尔向保姆微微点头表达感谢,再次迈开脚步,高跟鞋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穿过一片梧桐树组成的绿墙,伊莎贝尔看到后院中央一位年轻男子正在做引体向上,背部肌肉随着动作起伏,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伊莎贝尔停下脚步,黑色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错!昨天看到了恐怖血腥的场面后,今天还能继续按照自己制定训练计划锻炼,你不愧是最有希望继承路易·波拿巴阁下荣光的人。”
伊莎贝尔摘下墨镜,鼓起掌来。
掌声在静谧的后院显得格外突兀,惊飞了梧桐树上的几只麻雀。
吕昂松开单杠,困惑地转过身。
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住前额,眯着眼睛看向声音来源。
当他看到来人是鸢尾国现任灵界部部长兼他的教母伊莎贝尔后,连忙拿起毛巾擦掉头上的汗水。
“教母,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伊莎贝尔等吕昂收拾好后才缓步靠近他,一边走一边打开牛皮纸文件袋。
她拿出里面的保密文件和一根笔,放在吕昂身边的桌子上。
吕昂拿起文件翻阅,阳光在纸面上跳跃,让黑色印刷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的目光机械地扫过那些废话,寻找里面的重点内容。
当吕昂翻阅到鸢尾国与神州签订的合作条款后,他瞪大双眼,仔细阅读每一个字符。
“这...教母,我想我...”
“不!这个人只能是你,不是因为你的姓氏,而是你的表现。签字!吕昂!”
伊莎贝尔打断了吕昂的话,她拿起笔放在他的面前,要他现在签字。
吕昂摇摇头,咬牙道:“我不会在国家需要我时离开,波拿巴家族不会再出现临阵脱逃的男人。”
“吕昂,这不是逃跑!是为了鸢尾国的下一代!呼...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放下吧,我们要承认单靠鸢尾国是无法应对危机的。我们的“盟友”比我们想的要脆弱无耻的多,总统先生希望你能作为备选项,你明白吗?”
吕昂低头盯着那份文件,其中表露出来的意思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了,如果...如果这样能为鸢尾国获得更多的利益,我愿意前往神州。”
第194章 石匠会
马库斯·克莱门特再次来到圣彼得大教堂边缘,他抬头仰望着那座举世闻名的大教堂。
穹顶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仿佛造物主之手正温柔地抚摸着这座神圣的建筑。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黑色长袍的领口,一位身着红色长袍的枢机从侧门走出,向他招手。
“马库斯教士,圣座正在等您。”
马库斯感到喉咙有些发紧,他本来还在希腊老家收拾行囊准备前往神州,结果昨天晚上接到圣座秘信,要求他第二天下午四时前,来圣彼得大教堂觐见他。
正好马库斯前不久被“某秘密结社”招纳成为了他们的新成员,他现在是真的不敢再来圣彼得大教堂觐见圣座,但他更不敢不来!
马库斯像做错事的孩子跟随枢机穿过宏伟的青铜门,踏入教堂内部。
即使他已经来过无数次,但圣彼得大教堂内部的壮丽依然让他屏息。
高处阳光透过高处的彩绘玻璃窗洒落,在镶嵌着金箔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熏香和古老石墙混合的气息,那是几个世纪以来无数信徒祈祷的沉淀。
他们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教堂内游客不多,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去享用迟来的午餐了。
马库斯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它似乎比平时响亮许多。
两人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枢机低声说道:“圣座在保禄小堂等您,您自己进去吧!”
马库斯点点头,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便轻轻推开门,温暖的烛光迎面而来。
保禄小堂是圣彼得大教堂内较为私密的一个祈祷室,以其精美的马赛克壁画闻名。
此刻圣座正跪在祭坛前的跪凳上,低头祈祷。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没有佩戴任何象征地位的饰品,看起来就像一位普通的老年神父。
马库斯静静地站在门口,不敢打扰。
阳光从高处的小窗斜射进来,正好落在圣座的白袍上,使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柔和的光晕包围。
“进来吧,我的孩子。”
圣座突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
他没有回头,但似乎早已知道安德烈的到来。
马库斯轻步上前,在距离圣座几步远的地方跪下轻声问候,声音因紧张而略显颤抖。
“尊敬的圣座冕下,马库斯·克莱门特遵从您的命令,前来觐见。”
圣座缓缓起身转向马库斯,他的面容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加沧桑,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智慧和慈悲。
“马库斯,你信奉造物主多久了?”
圣座微笑着说出不敬神明的言语,把跪在他面前的马库斯差点向前摔倒。
“尊敬的圣座冕下,我们都是造物主的孩子,从出生那一刻便将虔诚的信仰献给祂。”
“哈哈哈...孩子,既然每个人都是如此虔诚,那为何壁垒会消失?”
“这...这是因为...”
马库斯被圣座问的差点喘不过气来,光滑白皙的脸蛋上泛起一片红晕。
“孩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推荐你加入石匠会吗?”
“啊?”
马库斯惊讶地抬起头与满面笑容的圣座对视,嘴巴张大到能装下一个鸡蛋。
圣座走到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说话。
“马库斯,你是我从小关注到大的好孩子,你的天赋和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我很抱歉,一直瞒着你我其实石匠会组织者这一真实身份。”
“圣座冕下,您怎么会是石匠会组织者呢?那里面...”
“全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异教徒”组成的!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
马库斯心中的真实想法被圣座点破,他艰难的抬起头又重重落下,承认了圣座的说法。
他加入石匠会是为了拯救世界,并不是真的与其他人合得来,所以他一直以合作者的心态面对其他成员。
谁成想他得到了一个新的马甲,结果顶头的上司还是之前的上司。
而且还是之前的上司推荐你,你才能加入。
“石匠会的终极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维护壁垒的存在。如果某一天壁垒消失,那么我们就要替代造物主再造一个新的壁垒来守护人间。”
圣座回头望向那尊造物主像,眼中再也没有之前的敬畏,只有对祂的怒火。
“既然造物主选择放弃祂虔诚的信徒,那我们也就不再需要一尊不会说话的石像。马库斯,让我们成为新的造物主,成为永恒的存在。”
圣座的那双本应充满慈悲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异常的光芒,瞳孔扩张到几乎吞噬了虹膜。
他的视线像实体般钉在马库斯脸上,烫得令人疼痛。
“圣...圣座...冕下...我...”
马库斯再次跪下行礼,大理石地面的寒意透过长袍渗入膝盖。
他低头避开那道目光,却看见圣座拿出《传世之书》残篇,扔在他的眼前。
“孩子,看看真实的世界吧!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
圣座淡漠的声音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马库斯的头顶,他颤抖的捧起失落许久的《传世之书》残篇,小心翼翼的展开:
......主说石墙东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海,里面盘踞着许多不可名状的怪物;石墙南面是崇山峻岭,里面潜藏着一滴毒液便能杀死一座城的毒虫;石墙西面是黄沙漫天的戈壁,那里是魔鬼的“乐园”,是最可怕的地方;石墙北面是冰封的大地,那里种不出一粒粮食,人们只能在永恒的寒冬与饥饿中等待死亡降临......
......主筑起壁垒,为人类护住最后一片净土。祂向世人许诺,只要世人虔诚的按照祂制定的规则生活,那这座石墙就永远能屹立不倒。
......可是万能的主啊!真正的恶魔不在石墙之外,而在于人的内心之中。再高再坚固的高塔亦然能被微风侵蚀,何况本就是“沙子”筑起的堤坝呢?
......主面对祂最爱的信徒所提出的问题没有及时给出答案,原来这世上还有祂也不知道的答案?
......在最后一晚,主找到祂最爱的信徒,给了一个他终身难忘的答案后,便把他赶出了祂的神国。
马库斯不知不觉沉浸在历史长河中,他仿佛站在造物主的面前,聆听他的教诲。
圣座再次跪倒在造物主像面前祷告,小声细数着他所犯下的“罪恶”。
当羊皮纸翻到最后一页时,马库斯瞪大双眼,上面的文字倒映在他的瞳孔中,使他震撼不已。
主...走了!
第195章 结伴
索菲亚·萨伏伊的细高跟鞋在圣彼得广场的鹅卵石地面上磕绊了一下,三月的风裹挟着台伯河的水汽,吹乱了她精心盘起的黑发。
她抬手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的手腕微微发抖。
“哼!也不知道我们尊贵的圣座冕下,为何又允许我来圣彼得大教堂觐见他?或许...我不该再来这里。”
索菲亚用都灵俚语低声自语,广场上的游客像潮水般涌动,各国语言交织成嘈杂的嗡鸣。
她站在方尖碑投下的阴影里,目光扫过每一根柱廊的间隙。
“索菲亚小姐。”
低沉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后颈响起,索菲亚猛地转身,差点撞上一个高大的红色身影。
枢机主教的绛红色长袍在阳光下像一滩凝固的血,胸前金链挂着的十字架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您迟到了三十秒!”
枢机主教的撒丁语带着古怪的口音,每个词尾都像被剪刀剪断般干脆。
苍白的脸上,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如同冰封的湖面,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维拉尔枢机主教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您也知道撒丁人懒散惯了。”
索菲亚与圣座最信任的枢机主教相对而视,他站在炽烈的阳光下,身体释放出的阴影连光线都给扭曲吞噬。
维拉尔枢机主教没有多说一句话,他转身向圣彼得大教堂内走去。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随上那抹刺目的红色穿过游客稀疏的侧廊。
维拉尔枢机主教的步伐精确得像在测量,每一步都恰好踏在石板接缝处,他的长袍下摆纹丝不动,仿佛不受自然气流影响。
当他们拐进一条僻静的走廊时,维拉尔枢机主教突然停下,索菲亚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您知道为什么被召见吗?”
维拉尔枢机主教没有回头,声音突然变得黏稠缓慢,如同融化的蜡油。
“抱歉,我不知道圣座冕下召见我来此是何种原因。”
维拉尔枢机主教摇摇头,拉动伪装成窗帘绳的机关,一个狭窄的螺旋楼梯入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直向前就行,小心台阶,它们比看起来要多。”
维拉尔枢机主教让出楼梯口的位置,明显是不准备再给索菲亚带路了。
索菲亚向维拉尔枢机主教表示感谢,打开手机手电筒,按照他的指示默默走下楼梯。
等索菲亚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维拉尔枢机主教再次拉动机关,掩盖这处不知道存在多少年的“逃生通道”。
向下旋转的阶梯仿佛没有尽头,当索菲亚数到第二百零七级时,在她的右手边出现一条矮廊。
矮廊墙壁上的铜灯每隔十步才有一盏,在间隙的黑暗中,她似乎听到细微的抓挠声。
当通道终于开阔时,索菲亚发现自己站在一扇熟悉的雕花木门前—保禄小堂的背面入口。
保禄小堂里面传来圣座沙哑的声音,索菲亚想推门而入,但无论她是拉还是推都打不开这扇门。
她焦急地在门外踱步,直到“咔嚓”声响起才停下。
保禄小堂的后门自动打开,门缝中漏出的烛光在地面投下颤抖的细线,像一条即将断裂的生命线。
“索菲亚小姐,请进!”
索菲亚推开木门,两道目光瞬间落在她的身上。
马库斯认出曾经与他有一面之缘的索菲亚,震惊道:“索菲亚·皮埃蒙特小姐,您...”
“马库斯,我郑重的向您介绍一下来自撒丁王室的索菲亚·萨伏伊小姐,她即将代表撒丁王国前往神州交流,而你将作为她的随行人员,用更加合适的身份进入神州。”
圣座抬手指向索菲亚,那双阴翳的眼眸中,倒映着索菲亚大惊失色的面容。
......
病房里的光线很暗,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只有床头一盏小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卢卡斯·费雷拉蜷缩在病床上,十六岁的身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仿佛一松手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卢卡斯,有人来看你了。”
护士轻轻推开门,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到他。
卢卡斯没有反应,他的眼睛盯着对面的墙壁,但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堵墙,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两位穿着正式西装的访客走进病房,为首的男人约莫五十岁,灰白的鬓角修剪得一丝不苟,深色西装下的肩膀宽阔而挺拔。
他身后的年轻女性抱着一个公文包,目光在接触到病床上的少年时闪过一丝不忍。
“上帝啊!他们说他状况不好,但我没想到...”
护士小声解释:“阿尔梅达先生,从昨晚醒来后他就一直这样。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埃德森点点头,整理了一下领带。
作为红木国总统府的战略顾问,他见过太多残酷的场面,但眼前这个失去灵魂般的少年仍让他心里发紧。
他示意助手留在门口,自己缓步走向病床。
“卡洛斯,我是埃德森·阿尔梅达,来自总统府。”
少年听到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目光依然空洞。
埃德森注意到他右手紧握成拳,手里捏着一枚战斗勋章。
他的视线移到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平稳的线条显示着少年机械的心跳。
埃德森斟酌着词句,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像刀子一样刺入这个已经伤痕累累的灵魂。
“卡洛斯,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有些事情我们必须现在谈,这关系到国家利益。”
卡洛斯终于有了反应,他缓慢地转过头,目光第一次聚焦在埃德森脸上。
那双眼睛让政府高官心头一震,眼神里面的痛苦如此赤裸,却又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国家利益?师父一直劝你们彻底根除盘踞在贫民窟的黑帮,你们真的有认真去做过吗?师父...师父他不应该为你们的无能买单!他为这个国家付出了一切,包括他的生命!你们给过他什么?现在他牺牲了,你们却来跟我谈国家利益?”
埃德森没有立即反驳,他让卡洛斯的质问悬在空中,然后从口袋掏出一部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看看这个,卡洛斯!”
屏幕上是他的师父马尔科·门德斯的脸,比卡洛斯记忆中的要年轻许多。
他穿着一身军装式的制服,站在一面红木国国旗前敬礼。
视频中的声音很低沉,伴着他那严肃的表情和坚毅的眼神,卡洛斯仿佛再次回到他师父录下视频的时候。
“我是马尔科·门德斯,我在此庄重的向国家和人民宣誓。我将恪守守门人的光荣使命,为国家、为人民、为世界献出自己的一切。”
视频只有短短的几秒钟,但卡洛斯来回重播不下十次。
“卡洛斯,马尔科和拉斐拉的牺牲对国家来说是重大打击,我们甚至找不到能继承金级守门人的人。而你是马尔科最得意的学生,是最有希望继承他的衣钵,成为国家的保护神。”
卡洛斯突然掀开被子踉跄着站起来,输液管被他粗暴地扯掉,手背上的针头带出一串血珠。
“闭嘴!你们这些政客根本不了解他!不了解我们!”
他双目赤红,身躯止不住的颤抖,恨不得撕烂眼前“冠冕堂皇”的政客。
埃德森迅速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卡洛斯的身体在他手中颤抖得像风中的树叶,泪水终于决堤而出,顺着他年轻但坚毅的脸庞滚落。
“很抱歉!真的很抱歉!但国家需要你!两周后,总统先生将对神州进行国事访问,届时你将代表国家前往神州交流学习,直到你能达到晋级金级守门人最低门槛为止。”
“如果我拒绝呢?”
埃德森早就预料到卡洛斯的反应,他叹了口气:“你不会被强迫,但请想想马尔科的牺牲意味着什么。他相信你,卡洛斯,他相信你能成为比他更优秀的人。”
病房陷入沉默,卡洛斯伸手拿起那枚勋章,金属表面已经沾上了他掌心的血迹。
他想起马尔科最后一次对他微笑的样子,想起他常说的话:“真正的战士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带着恐惧依然前行。”
“为了师父,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我接受!”
卡洛斯站起身,尽管伤痛缠身,他的姿态却突然有了马尔科那种军人般的挺拔。
“师父教过我,责任和荣誉高于一切,我会继承他的志向,成为新的守护神!”
第196章 甲方乙方
“好吧,那我们接下来对第四个方案进行表决!投票时间一分钟,同意的请按绿色按钮,不同意请按红色按钮,弃权不用按!”
一分钟过后,公孙玉看着没超过半数的表决结果,靠在椅背上,累到没精力再提第五个方案了。
“啧...我觉得还是第一个方案比较好,大家认为呢?”
“我同意,还不如双向选择。先由我们提供人选由交流生先进行挑选,然后再由我方被选中人员选择是否同意。”
“嗯...我也觉得第一个方案好!你们觉得呢?”
“还是第一个方案吧!”
“同意!”
“......”
对于公孙玉来说,会议的后半段变成了一场折磨,大家思来想去还是第一个方案好,只提出了一些微小调整。
比如要遵循尊老的传统,年龄超过三十岁的就不用强制要求参加此次交流活动。
还有就是要注重年轻人的健康发展与对外交流,所以低于二十五岁的守门人必须参加。
就连一向爱帮年轻人说话的诸葛无极都对此表示赞成,成功收到了熊泽、关小桃、姚相思等年轻一代守门人强烈的谴责。
公孙玉内心在尖叫:“我看起来很像“乙方”吗?谁家“甲方”这么折磨人的?”
更何况公孙玉为了筹备由她第一次主持的灵虞会议,她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好,那我们再对第一个方案进行表决,同意的...”
最终经过漫长的拉扯,关于对外交流方面的事项终于表决通过,并且当场公布了参加交流的人员名单。
华亭市—徐天问;江南省—姚相思;八闽省—林目;鸡林省—姜鹿溪;齐鲁省—鲁子川;广南东省—陈子凡;广南西省—黄悠悠;彩云省—玉安静;琼崖省—海峰;荆湖北省—关小桃以及江南西省—熊泽
“oK!那就先这么决定了,如果出现更改我会在群里提前通知大家。请上诉参加交流活动的守门人做好准备,下周他们就要来了,你们可是我们神州最年轻、最厉害的守门人,给他们开开眼!”
公孙玉嗓音都喊破了,恨不得立马快进到下周交流生抵达神州,把这件事彻底定死。
“最后我要向大家宣读一份文件:依据当前全球局势,《全球灵界互助法案》缔约国在此向全球守门人组织郑重宣布。自2023年3月13日起,不得对他国或组织的守门人及其家属进行暗杀活动。一但发生,缔约国将对涉事国家、组织及凶手进行全球追责及追杀。呼...针对守门人的暗杀活动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我们也能省下不少安保资源来应对其他事项了。”
公孙玉长叹一声,觉得壁垒消失并不带来的全是坏消息,至少祂让全人类能有机会再次团结起来。
“呵...他们怎么这么搞笑,以前仗着自己战力强,科技厉害就来搞我们。哦,现在比战力比不过,比科技也比不过,就跳出来说不能再乱搞了,我们要团结一心。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诸葛大哥,你消消气。现在不是纠结于过去你暗杀我几人我就弄死你几人的时候,至少最近十年来,他们针对我们神州守门人及其亲属的暗杀一次都没成功过。我们不妨观望一下,看看他们是否真的会遵守条约。”
乐顺生无奈再次担任和事老的角色,安抚一众经历过“暗杀时代”的守门人们。
对于熊泽这种没经历过的守门人来说,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前辈们的情绪。
他只知道一点,那便是他在海外工作的父母不必每天被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他也不用时刻担心他们遭遇不测。
“那么,这次的灵虞会议就开到这里了,我们下次再见,拜拜!”
公孙玉化身燕都第一跑女,光速切断视频连接,连卫生都没搞就跑回自己的宿舍睡大觉。
会议结束后,被选中的守门人拉了一个群,开始吐槽突如其来的交流计划。
关小桃:md,你们有没有注意看文件,上面写的是第一期。后面不会给我们整出什么第二期、第三期吧?
玉安静:应该是的,等其他与我们交好的国家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申请派人来神州“交流学习”。
黄悠悠:那我们这不成托儿所了?拜托诶,我们可是金鼎守门人,可没那么多时间教他们东西。
海峰:他们可别落我手上了,敢选我,我肯定要他天天在南洋游泳。
徐天问:慌什么?走一步看一步,第一期就五个人,又不是所有人都会得到一个拖油瓶。
鲁子川:徐大哥说的对,只求他们别选我,我最近在尝试突破金鼎中期,没时间带人。
姜鹿溪:那不行!鲁哥哥你要修炼我们就不需要了吗?你不要太自私哦!
熊泽:可问题是我们有什么能教的?我还是个新兵蛋子呢!
姚相思:小泽你是不知道,神州底蕴深厚流长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们随便透露一两招都够他们学好久的了。
陈子凡:后天十五号我将在鼎湖山举办婚礼,你们有时间来吃我的喜酒哈!
关小桃:......
徐天问:......
看完陈子凡撒狗粮,熊泽放下手机走出会议室,把刚刚开会宣布的内容分享给方见月,引来她的咋舌。
方见月在灵界调查局待的这段时间,最喜欢的就是阅读各种资料,所以她知道各国守门人之间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更别提其他的了。
“我们守门人居然还有交流学习这一说法,见面不打出狗脑子就算不错了!”
熊泽点头认同方见月说的话,海峰就经常在群里炫耀他在南洋拳打东南猴,脚踹扶桑鸡的壮举,赢得满屏的喝彩。
以前大家在明面上还要保持和平关系,但近年来随着国际冲突加剧,大家连表面功夫都快做不到,更何况私底下。
而且文仙卜在会上还对金陵危局做了个简单的报告:联合调查组初步认定里面有扶桑守门人组织的身影,当场就对扶桑国发起外交照会,要求他们给个说法。
姚相思听完,气的当场就要挂断视频会议,然后跑宫古海峡去蹲落单的扶桑守门人。
“我可不想接待什么国际交流生,他们肯定又傲慢又自以为是。我才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更别说会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月月,到时候再看吧,我们不能想当然的认为某些事情绝对是这样的,先入为主的思维要不得。而且这事情对神州接下来的战略布局很重要,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这才符合当下神州的外交形式。”
“好吧!我听你的。”
第197章 紫玉牌
小憨静静地趴在人间赣江所对应的河畔旁,墨绿色的龟壳上闪烁着淡淡金光。
它屏住呼吸,试图撬开通向鬼王境界的大门。
但就像张泽风判断的那样,除非它得到大机缘,否则它终生不得跨入鬼王。
小憨好几次憋到差点闭过气去都无法撬开哪怕一丝缝隙,它沮丧到连最爱的钓鱼都不去钓了。
小憨再次屏住呼吸,龟壳上的金光忽明忽暗,它感到灵力在体内奔涌,却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几次尝试后,它的鼻孔渗出淡金色的血丝,却仍不甘心地再次尝试。
就在它再一次差点憋出事时,它面前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水下出来。
小憨连忙瞪大金色的瞳孔,一股熟悉得令人心颤的气息正从人界与灵界的交界处渗透过来。
下一秒,熊泽和方见月出现在它面前。
小憨感受到熊泽身上的灵气波动起伏非常大,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咕,主人这是摸到鬼王中期的门槛了吗?他进步也太快了吧!我果然没跟错人!”
小憨伸舌舔舐熊泽的脸颊,表达自己的喜悦心情。
“哈哈哈,小憨,好痒啊!我这次又吸收了一只游魂级怨念体,多余的灵气我就给你了。”
熊泽抓住它即将缩回去的舌头,一人一灵物通过肢体接触传递灵气。
小憨体内的灵气早已抵达峰值,所以它也没得到多少,大部分返还给了江南西省的灵脉。
方见月这次特意带了一条毛巾过来,她将毛巾打湿,为小憨搓掉身上积攒的死皮与泥藻。
“亲爱的,这...”
方见月从小憨甲壳中找到张泽风留下的灵材,拿在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熊泽沉默不语,接过方见月手中的包裹扔进金鼎中。
他们望向明月山的方向出神,脑海中回忆起与他们相见时发生的点点滴滴。
小憨还不知道张泽风与明月娘娘已经彻底消散,它趴在方见月身边,鼻子发出汽笛声。
“小憨,抱歉,我们继续。”
方见月在小憨的提醒下清醒过来,拿着毛巾继续为它清洁身体。
“小憨,我们去趟明月山吧!”
熊泽心中害怕再次回到明月山,因为他曾与张泽风一同经历了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当时他恨不得回到现实跟张泽风打一架,但现在回想起来,他非常感谢张泽风和明月娘娘的恩赐,让他偷学到几招失传的符咒和招式。
比如他之前使用的定字诀,熊泽第一次使用就能压制住游魂级怨念体,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
小憨有些不情愿,但拗不过熊泽一再的坚持,只好背着两人跑向明月山。
......
熊泽伸手搭在小木屋前院刚刚打好的架子上,这原本是张泽风为了明月娘娘晾晒衣服和腌菜而特意打造的架子,没想到才过去不到一周,上面便沾满了灰尘。
“亲爱的,我们先进去吧!”
方见月扯了扯熊泽的衣袖,两人推开木门进入客厅。
客厅内那张老旧的木桌上还放着熊泽带来的历史书,除了面上那一本,其他的都没有翻看或者拆封的痕迹。
熊泽抽出其中一本书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书籍封皮上赫然写着《南明史》。
熊泽当初为了小小的报复一下张泽风让他一幕不落的观看他“又臭又长”的后半生,特意将这本书塞进他所需要的资料里,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坑到他。
方见月从银鼎中拿出刻好的檀木牌位、贡品、美酒、香炉和香烛,催促熊泽快点把桌子上的书收好。
半小时后,小木屋焕然一新,他们将客厅布置成了简易的灵堂。
熊泽点燃檀香,青烟袅袅上升,在张泽风和明月娘娘牌位前萦绕。
他退后两步,与方见月并肩而立。
“月月,我们一起再谢谢帮助我们的恩人。”
“嗯!”
两人同时跪下,膝盖触及冰冷的地面,双手合十,额头抵在指尖上跪拜。
长久的沉默过后,两人相互搀扶着起身,去卧室整理一下卫生。
两人走到床铺前,发现一个盒子放在正中央盒子旁边还放着一块紫玉牌。
盒子上积着薄灰,但紫玉牌所在的位置却纤尘不染。
熊泽伸手去拿紫玉牌,就在他拿起的瞬间,指腹传来一阵异样的温热。
他拿近细看,发现玉牌表面刻着的不是什么装饰花纹,而是一簇栩栩如生的火焰,纹路精细得仿佛真的在跃动。
更奇怪的是火焰中心似乎嵌着几个微小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亲爱的,这块玉牌在发光诶!”
“好像是诶,我...”
熊泽话还没有说完,紫玉牌突然飞离他的手心,在半空中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一道紫光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刺入熊泽的右手食指。
鲜血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被紫玉牌吸收,在表面形成蛛网般的血丝。
“亲爱的!”
方见月放下手中的盒子,尖叫着扑到熊泽身边,但为时已晚。
血珠在玉牌表面滚动,竟沿着火焰纹路流动,像是为古老的图腾注入生命。
每道纹路被鲜血填满,就迸发出刺目的紫光,整个卧室被映照得如同幻境。
熊泽站在原地,表情从惊讶变为狂喜,任由那团紫光将他和方见月包裹。
紫玉牌在他们眼前融化,更准确地说是在重组。
紫色光团中,玉石如同活物般流动,逐渐拉伸、扩展,形成新的形状。
光芒渐渐减弱,两人发现原本巴掌大的玉牌已经变成了一尊精致的玉鼎,约有人头大小,通体紫玉雕成,表面布满比之前更加复杂的火焰纹路。
鼎身三足,鼎口边缘环绕着九个微型火焰雕塑,每个火焰中心都嵌着一颗细小的红宝石,如同跳动的火心。
一条五爪赤龙首尾相连,把鼎身环住,精细程度乃是世间罕见。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尊新出现的玉鼎悬浮在熊泽身,缓缓旋转,仿佛有生命般与他保持着恒定距离。
熊泽伸出手,玉鼎立刻响应,倾斜鼎身,让他的手能轻抚鼎腹。
接触的瞬间,鼎身上的纹路亮起紫光,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升高。
“这是...人祖的留下的东西!”
......
此时远在神州天南海北的其他四块紫玉牌感应到遗失将近七百年之久的火牌再次重现于世,纷纷发出尖啸,提醒祂们的主人。
苏州市缥缈峰山顶的道观内,苏慕湉刚放下手机,挂在她腰间的紫玉牌绽放出耀眼的紫光
她拿起紫玉牌轻轻抚摸,紫玉牌立刻停止尖啸,在她手中化为一尊玉鼎。
她手中的玉鼎体型与熊泽手中的玉鼎大差不差,只是玉鼎表面篆刻的是波浪形的纹路。
“火玉鼎现世!龙虎山一脉不是自从大明立国之后就失去了火玉鼎吗?现在是哪位道友得到了火玉鼎?”
与她持有相同疑问的其他三人此时也坐在各自房中,借助手中化为玉鼎的紫玉牌感应火鼎的位置。
神州大地各个名山秘境一时之间可谓是鸡飞狗跳,刚刚入睡的弟子们在师父们的带领下,进入灵界寻找火玉鼎的踪影。
第198章 出师礼
熊泽正要好好研究一下火玉鼎的能力,此时他体内的金鼎感应到火玉鼎的气息,不受他的控制冲出体内,一口把火玉鼎吞下。
金鼎吞下火玉鼎后,在熊泽身边上下翻飞,鼎身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轻鸣,像一只发现主人在外偷养了其它宠物的猫咪,又委屈又气愤。
祂甚至故意在熊泽头顶盘旋,投下一片阴影,仿佛在抗议他的“花心”。
“哈哈哈,别闹,快把火玉鼎给我看看。你放心,你永远是我的最爱!”
在熊泽的“甜言蜜语”下,金鼎把火玉鼎吐出来,飞快跑到方见月怀中求安慰。
随着熊泽的操控,火玉鼎迅速变小落在他的掌中。
方见月没有打扰熊泽研究,她一手抱着金鼎,一手打开盒子。
借着金鼎散发出的光亮,方见月拿出盒子最上方的一封信。
信的落款人是张泽风和明月娘娘,日期是3月7号,收信人写着熊泽和方见月两个人的名字。
方见月展开信封仔细阅读,并简单的翻译了一下:
熊泽、方见月,当你们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和明月已经开始下一段旅程。不要为我们感到悲伤,我们这一生活得波澜壮阔,比所有人活的更加鲜活自在。
如今到了这一生的尽头,回望过去几百年时光,我非常知足。
我放下了许多,但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师父、师兄和师姐,是我龙虎山一脉的传承。
我下山后才发现,师父不知何时在我包裹里塞下了代表龙虎山天师身份的火玉鼎。
我年少轻狂,辜负了师父的期望,甚至未曾在他墓前磕一个头!
如今回想,心如刀绞!
我!张泽风!愧对师父!愧对师兄!愧对师姐!愧对龙虎山一脉!愧对神州百姓!
熊泽、方见月,我把我龙虎山一脉的传承、符咒、秘技整理成册放在信的下面,并将火玉鼎托付于你们。
这是我能为神州百姓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张泽风和明月亲笔!
......
方见月眼角擒着泪水,身子软软地靠在熊泽肩上才不至于倒下。
熊泽搂住方见月的腰肢,火玉鼎在他的操控下再次变成紫玉牌,并收敛气息。
正往明月山方向赶的传统派守门人感知不到火玉鼎的气息,脚步一顿,再次拿出罗盘定位。
跟在他们身后各省市灵界调查局的守门人借此机会,成功追上他们。
“诸位前辈,根据《神州灵界调查局总则》第二十一条,未加入灵界调查局或其他官方组织的守门人,不得在规定时间外进入灵界。你们已经触犯了二十一条,我代表xxx灵界调查局警告各位,请立刻离开灵界,回到各自驻地。”
一名传统派守门人冷哼一声:“区区红尘派的走狗,也配对我等指手画脚?”
灵界调查局的人面无表情地亮出证件:“根据《总则》第二十一条补充条款,请立即退出灵界,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传统派守门人们虽然不满境界比他们低的红尘派守门人们,但一想到他们身后的庞大力量,只能放弃寻找火玉鼎,老老实实地回到各自祖地。
而正在阅读信件和资料的熊泽并不知道他引起的巨大事件,他和方见月坐在床上,一同阅读吸收龙虎山一脉的传承。
他们刚看完开篇的锻体法,便觉一股古老的力量冲击神识,差点晕倒。
他们捂着脑袋,相互搀扶找到还在山下徘徊的小憨,让它以最快速度带他们回到洪州地界。
回到人间的瞬间,他们立刻倒在床上闭目养神,缓了许久才醒来。
方见月柔夷轻抚熊泽的额头,见他并无大碍才起身把散落在地的信件和资料包好放进盒内。
她打开衣柜的夹层,里面放着一个小保险柜,里面装着重要文件和方见月的名贵珠宝。
她比划了一下盒子的体积,把珠宝清出来,这样就能放下盒子。
方见月关上柜门,走进熊泽怀中,环住他的脖子问道:“亲爱的,你打算怎么处理张泽风和明月娘娘留下的东西?”
熊泽抚摸方见月的脸蛋,心中已有决断,笑着抱起她进入浴室洗浴,很快里面传来诱人的娇喘声。
云收雨歇,熊泽放开方见月的红唇倒在床上。
耳边传来方见月的喘息声,熊泽突然感到脑袋昏昏沉沉的,不一会就闭上眼睛,连事后清理都没去做。
熊泽放在床头柜上的紫玉牌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光芒笼罩着呼吸逐渐平稳的两人,滋养着他们的身体。
......
汹涌的河水咆哮着冲向下游,卷起泥沙和断枝,水位已经涨到了往年从未有过的高度。
华虞站在河岸边,手中紧握着一把类似大禹治水中刻画的木锹。
他脚下的土地在洪水的冲刷下不断塌陷,此时一个满身泥浆的族人从他身后踉跄跑来报告,脸上写满了绝望。
“首领,东边的堤坝又垮了一段!”
华虞没有立即回答,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雨丝如针般刺在他古铜色的脸上。
在他身后,华虞氏族的男女老少正在华姚的指挥下,拼命往高处搬运粮食和陶器,孩子们惊恐的哭声夹杂在洪水的轰鸣中。
“继续加固西岸,把最后一批豚赶到人祖祭坛那边的高地上。”
族人领命而去,华虞的目光却越过汹涌的河水,望向北方。
那里是公孙氏族的领地,他跟公孙氏族的现任首领公孙黄可是大舅子与姐夫的关系,但两个氏族却是敌对状态。
两个氏族只隔着一条大河,他们因为狩猎和采集地界的争端已经闹到无法通婚联姻的地步,所以华虞和公孙黄两人哪怕再努力也无法彻底消弭两个氏族之间的隔阂。
“看来只能先去找神农兄,先请他做中间人,然后再联系公孙、燧人、蚩尤他们了。”
华虞打定主意,抽出腰间人祖赠给他的紫玉牌走向还没撤离的华姚。
“华姚,火灵鼎就交给你了,这样你就相当于一位银鼎巅峰修为的守门人,足以保护族人。”
“哥哥!这可是人祖送给你的出师礼!你还是自己拿着吧,我不能要。”
华姚拒不接受火玉鼎,因为这可是人祖留给华虞的唯一念想,他在此之前可谓是从不离身。
“小傻瓜,哥哥可是世间最强的守门人,火灵鼎对我的帮助已经很小了,你拿着。上次要不是嫘姐姐在,你们可就完了,哥哥可不想事后后悔。不然哥哥可不能留下你和族人离去,就不能解决大河泛滥的问题。”
“行...吧!那你要快点回来,你不在,族人们可是连饭都吃不下!”
“放心吧,在第十个日升之前,我就会回来。”
华虞将紫玉牌塞进华姚手心,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还记得你老是丢三落四的臭毛病吗?这次可别弄丢了。”
华姚眼眶发红,攥紧玉牌说道:“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不然...不然我就把你的《人祖传》全砸了!”
华虞哈哈大笑,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踏入灵界。
紫玉牌静静的躺在华姚手心散发热量,驱赶她体内的寒意。
第199章 因大河而生的文明
公孙氏族的大帐矗立在黄河以北的高地上,由十二根巨木支撑,顶部覆盖着完整的野牛皮,绘有星辰与河流的图案。
帐内,青铜火盆中的火焰跳动,映照着围坐成一圈的各位氏族首领凝重的面孔。
华虞大大咧咧的坐在代表华虞氏的图腾旗下,身边悬浮着一尊散发着淡淡微光的四足玉鼎。
他能感觉到来自各方的目光,怜惜的、敌视的、友善的...
公孙黄和嫘两人作为此次会盟的主持者,坐在面向大帐入口的首位。
华虞则强烈要求坐在末尾,所以他的位置背靠大帐入口,面向公孙黄和嫘。
帐内还有燧人氏、神农氏、九黎氏等七个大河沿岸主要氏族的首领。
公孙黄和嫘起身向众位氏族首领拱手行礼,其他人则在他行礼后方才起身回礼。
“各位尊贵的首领,感谢你们响应我的邀请。大河之水已经威胁到我们所有人的生存,今天必须拿出对策。”
公孙黄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他视线扫过账内所有人,或悲或怒,各有各的不同。
蚩尤冷哼一声,第一个站出来:“我九黎氏族住在高地,洪水淹不到我们。凭什么要浪费人力帮下游的氏族?”
住在下游的有熊氏和有巢氏的首领握紧拳头怒视蚩尤,他们氏族的领地是在大河下游,所受影响最严重。
蚩尤的一番话明显是不准备帮助他们,漠视他们的族人流离失所,朝不保夕。
华虞从兽皮囊中取出一块刻画着河道的龟甲举起,平静地说道:“蚩尤兄,因为下次就轮到你们九黎氏了!根据我的观测,如果下游完全被淹,河水将改道向北,九黎氏的领地正好在新河道上。”
帐内其他氏族首领没有一人站出来反对华虞的预测,因为他曾多次预测出山洪暴发、大地干旱等自然灾害,帮助不少氏族能提前准备,安然躲过或度过灾害。
蚩尤非常清楚这位同学的本事,就连人祖都笑着跟其他人说过祂在占卜预测等方面已经教不了华虞什么了。
“蚩尤兄,你擅长打造金属器具、我擅长狩猎畜牧、嫘擅长养蚕缫丝、神农兄擅长农耕、燧人兄擅长取火造饭、有熊氏制作兽皮衣服御寒、有巢氏建造房屋庇护族人,再加上华虞兄所擅长的占卜祭祀。如果我们七个氏族能合为一体,各取所长,那么我们就能度过此次大河泛滥之灾,保全族人,也不负人祖教予我们的本事!”
公孙黄说完,他、嫘、神农、燧人和熊泽的目光全部落在蚩尤身上,给了他极大的心理压力。
有熊氏和有巢氏的首领这才明白这场会盟的终极目的是什么,但他们早已对此有心理准备,很快接受了现实,同时起身赞同公孙黄合并氏族的提议。
现在帐内就蚩尤一人还未表态,他不是不赞同公孙黄的提议,而是不认同提出提议的人是公孙黄。
“就算要合并氏族也该由我领导,凭什么是公孙黄!他和我实力差不多,他有人祖赐予的土灵鼎,我也有人祖赐予的金灵鼎,就算...”
蚩尤转头看向堵在帐门口的华虞,以及飘在他身边的四足玉鼎,知道他今天要是不答应,怕是走不出大帐。
“呵呵呵...公孙黄,我同意你的提议,但我认为华虞兄更适合担当新的首领。他既是我们当中实力最强的,又得到了人祖的认可。再加上这些年我们一直依靠华虞兄的占卜才能把损失降到最小,他当首领我举双手赞成。”
蚩尤话音一落,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华虞身上。
包括公孙黄在内的所有人心中都认可蚩尤的话,用眼神交流意见,决定推举华虞当联盟首领。
“如果能把最重要的九黎氏拉进联盟,选谁当联盟首领都行。况且华虞兄心地善良、乐善好施,帮助过许多氏族。如果他当首领,所有人都服气,而且也能为今后吸取其他氏族加入联盟提供巨大助力。”
公孙黄想到这里,侧头与身旁嫘对视一眼,从她眼中得到肯定,默默握她的柔夷,准备推举华虞担任联盟首领。
被架在火上烤的华虞淡然一笑,摇摇头说道:“蚩尤兄,感谢你的厚爱!但很抱歉,我拒绝!”
“什么?华虞兄,你知道...”
蚩尤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华虞居然能拒绝如此之大的诱惑,心中不理解华虞拒绝的做法。
“蚩尤兄、神农兄、燧人兄、嫘姐姐...以及两位首领,我并不擅长领导。我连管好我的华虞氏族都做不到,更何况囊括七大氏族的联盟?我还是推举公孙兄领导联盟,公孙氏族这几年的飞速发展我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公孙氏族人才辈出,嫘姐姐发明养蚕缫丝,为我等带来柔顺的衣裳;仓颉创造大家认可的文字,为我等沟通带来极大的便利...”
随着华虞的开展,其他人低头沉思这几年出现的新鲜事物,里面都离不开公孙氏族的影子。
面对生活上的巨大进步,他们不得不承认公孙黄的领导和发掘人才的能力是一流的。
如果不是他用人不拘一格,以知识和手艺为基础提拔族内的人才,不然这些年轻人怕是还在思考下一顿饭该怎么解决,哪有机会大展身手。
“人祖曾亲口对我说过祂非常欣赏公孙兄的行事作风,希望我能向他学习,以后也能成为一位好的首领。但你们也看到了,我都差点喂不饱我的族人。要不是公孙兄和嫘姐姐帮助我,我怕是要被族人们吃了!”
华虞皱着眉头,两手一摊,笑着回应众人的期待。
“既然连人祖都夸赞公孙黄的领导能力,我有熊氏愿尊公孙黄为联盟的首领,接受您的领导。”
有熊氏族首领面向公孙黄和嫘,抱拳单膝下跪,彻底坐实了他们的领导地位。
跟在他后面的是有巢氏族首领,而神农和燧人相视一笑,同时抱拳单膝下跪,帐下一时之间只站着的只剩下蚩尤和华虞。
蚩尤还是不甘心公孙黄成为联盟的首领,他瞪大双眼与华虞对视,质疑他后续所说的内容。
“蚩尤兄,人祖祂老人家最喜欢我了,经常半夜跑到我房间“教我本事”,你不知道也正常。”
“你确定是教你本事,而不是人祖白天当众被你气的难受,晚上就跑到你房间,私底下解决个人恩怨。”
华虞听到蚩尤的质疑,脸色一垮,急道:“什么叫私底下解决个人恩怨?打是亲,骂是爱!你就是嫉妒人祖祂老人家看重我!我要告你诽谤我啊!他诽谤我啊!诽谤我啊!”
华虞涨红着脸,手指抖动着指向蚩尤,言辞激烈。
“噗呲。”
嫘捂着嘴巴忍不住笑出声,让帐内紧张的气氛随之一松。
她放开公孙黄的大手,起身走到华虞身边,轻轻抚摸他的头顶。
“是谁每天找我要更结实的衣服啊?不是你...难道是某只猴子?”
“嫘姐姐!我说的都是真的,人祖祂亲口跟我说的。祂还说祂不想放你下山;说神农兄每次乱吃东西还非要说是为了尝遍百草,寻找救疾良方;说...”
嫘吓的捂住华虞的嘴巴,尴尬的看向帐内众人,代替他向被点到的人道歉。
神农抚着胡须,无奈的看向口不择言的华虞,心中吐槽他每次屁股被打开花时,都是他治疗好的。
“公孙兄,我华虞,推举你为联盟首领,领导我们度过今后每一场灾难!”
华虞挣脱嫘的怀抱,面向公孙黄,抱拳单膝下跪。
公孙黄没有向之前一样坐在位置上接受其他人的大礼,而是起身跑到华虞身边,与嫘亲自扶起他。
“华虞,谢谢...谢谢你。”
公孙黄给了华虞一个大大的熊抱,眼中泛着泪花,感谢他竟然冒着大不敬之罪也要助他登上联盟首领的位置。
蚩尤呆站在原地,眼中只有那对抱在一起的好兄弟。
他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最后还是选择单膝下跪,承认公孙黄的联盟首领地位。
第200章 五行灵鼎
帐帘掀起,公孙黄和嫘迎着公孙氏族人的期盼,带领其他氏族首领走上祭祀人祖的高台上,宣布氏族联盟诞生。
祭台之下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每一位族人都在期盼着他们的首领能继续带领他们迈向更加美好的生活。
公孙黄和嫘手牵着手,一同举起高呼人祖的尊名,彻底引爆全场。
族人们在台下跳着祭祀之舞,他们踏地为节,应和陶埙声,赞美人祖赐予他们可以繁衍生息的土地,感谢人祖教导他们在蛮荒中生存下去的技能。
点点微光从族人们体内飞出,飞向台上的公孙黄和嫘体内。
蚩尤站在他们身后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他多希望此刻是他站在前面接受族人的恭贺朝拜。
“人心已定!我们必将守住我们的领地,护佑我们的族人!”
华虞单手握拳置于胸前,转头望向波涛汹涌的大河南岸,那里有等他归来的华姚和华虞氏族。
太阳渐渐西斜,公孙氏族领地内一片欢快祥和。
族人们亨羊宰牛招待氏族首领们,并与他们一同畅饮新鲜甘甜的浆水。
帐内,氏族首领们举着土陶碗碰杯,庆祝联盟诞生。
“哈...嗝...不愧是嫘姐姐酿造的浆水,要是华姚有你一半的手艺就好了。”
“华虞,我已经把新的酿造方法浇给华姚了,以后你在家也能喝到。各位氏族首领们回去时记得带一份我手抄的酿造过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应当共同繁荣。”
“那就多谢嫘了,我家姜鸢能穿上丝绸还是多亏了您无偿将养蚕缫丝的技术分享给我们,我敬您和首领一碗。”
有熊氏首领双手端起陶碗,大口喝下满满一碗浆水。
“人祖教导我们要以人为本,以人为先。我、嫘、华虞、神农、燧人和蚩尤身为人祖弟子,应当遵循祂的教导,造福各族人。”
公孙黄端起陶碗,其他几位出自人祖座下的师兄弟们也跟着端起陶碗喝下浆水。
“我在昆仑山上一边学习一边钻研如何取火仿佛就在眼前,却没想时间一晃,已经过了十年左右。也不知道人祖祂一人在山上还好吗?有没有想我们这些调皮捣蛋的家伙。”
燧人捂着肚子,思绪飘飘散,嘴角微微张开露出笑容。
“可不是吗?我还以为能一直待在昆仑山呢。”
神农吃下一大块羊肉,心中郁闷至极。
他还有好多问题没得到答案,还有许多草药没有分辨出来,还有太多太多心里话没有向人祖倾诉。
蚩尤坐在一旁大口喝着浆水,大口撕扯着羊腿,陶碗在他指间裂开一道细纹。
此刻他不再是争强好胜的九黎氏族首领,而是一位思念师父的孩子。
“难过什么?人祖祂老人家肯定背着我等一个人偷吃好东西!祂以前就喜欢把我吊在屋顶,然后当着我的面吃各种美味食物。”
华虞张嘴就是对人祖的大不敬,看似满不在乎,但急速升高的心跳却暴露出他此刻内心并不安宁。
其他人听到也懒得纠正华虞,他以前在山上便敢当着人祖的面说这些,下山后就更加肆无忌惮。
“华虞,正好今天各位师兄弟都在,我想有个问题想问你?”
“燧人兄尽管问就好,我肯定知无不言。”
燧人见华虞拍拍胸脯的模样,觉得他难得靠谱一次,问道:“当初人祖给我们灵鼎时,为什么我是水灵鼎?你是火灵鼎?按理说我更加适合火灵鼎吧。”
华虞听闻燧人的疑问,淡定的吃下嘴里的羊肉,伸出油乎乎的手掌给他掰扯清楚。
“首先,人祖说燧人兄擅火容易走火入魔,所以需要水灵鼎进行调和;其次,虽然我擅长利用水势来占卜,但我其实是全才,金木水火土五行符咒,我都精通;最后,我是第一个挑出师礼的!”
“......”
燧人觉得自己对华虞的期望还是太高了,他说了一大段话就是为了掩盖最后的真相。
“哈哈哈,那多谢华虞兄把木灵鼎留给了我,不然我下山可不敢继续像山上那般尝百草。”
神农拍着小木桌哈哈大笑,惹得其他人也跟着笑,除了耷拉个脸的燧人。
帐内是各位首领之间的交谈声,帐外是公孙氏族人的欢笑声,在公孙氏族领地之外,则是大河怒吼的咆哮声。
他们听着大河的声音,心中并不觉得害怕,反而对这条给予他们粮食和水源的大河充满尊敬以及必胜的信念。
他们在大河边出生,在大河边成长,在大河边繁衍,在大河边死去。
大河就像他们的母亲,就算她再暴躁,他们依然能找到安抚母亲的办法,然后在她的怀抱中,为后代开辟出一个更加璀璨的未来。
......
月过中天,欢宴的篝火渐熄,华虞用湿麻布擦去脸上和手臂上的汗水,清凉的夜风从帐幕缝隙钻入,抚过他裸露的胸膛。
公孙氏族提供的客帐比神农氏族的宽敞许多,地上铺着细软的狼皮,角落里摆放着盛满浆水的黑陶罐。
华虞拿出龟甲牛骨,在火光中继续记录今天观测大河所得到的信息,以备后人未来遇到相同的事情时,有所依据参考。
沉浸在工作中的华虞不知疲惫,帐外传来蟋蟀的鸣叫和远处守卫的低语声,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华虞放下凿子和龟甲,揉搓双眼准备熄灭火把休息时,帐帘被轻轻掀开。
月光如水般泻入帐内,勾勒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华虞,我就知道你没睡,你个夜猫子!”
公孙黄的声音带着笑意,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钻入帐内,身后跟着嫘。
两人都穿着便装,公孙黄甚至赤着脚,完全不像白天那个威严的联盟发起者。
华虞立刻起身行礼:“姐夫、姐姐,你们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不...”
“嘘...我们偷偷来的,只找你一人。”
嫘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踮着脚走到华虞身边,牵着他的手席地而坐。
“你在山上时就喜欢熬夜早起,那时我们都还小,精力充沛。但现在可不行,你既要承担氏族的重任,还要弘扬人祖的事业,可得注意点身体。”
嫘在华虞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双手揉搓他的脸蛋,就像姐姐“欺负”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那样,表达自己对他埋藏最深的亲情。
华虞任凭这位在他心中与胞姐没什么两样的女子说教,笑嘻嘻的答应会注意个人身体健康的。
公孙黄拿着放在角落里的陶罐以及三个陶杯,盘腿坐在两人身边,三人的位置围成一个三角形,阻隔不怀好意的某人窥视偷听。
公孙黄板着脸,神情严肃的问道:“华虞,现在这里就我、你、嫘三人。我们离开昆仑山,离开人祖将近十年了。我和你嫘姐姐心中一只有个疑问想问你,我想是时候了。”
华虞笑着点头答应:“姐姐、姐姐,你们问吧。”
“好!我们想知道,在我们下山前的最后一晚,人祖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华虞的笑容僵在脸上,紧紧闭上双唇,以沉默的应对两人。
第201章 绝地天通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火把投下摇晃的阴影,在三人脸上勾勒出深浅不一的沟壑。
公孙黄举着陶杯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嫘微微前倾的身子也慢慢坐直,象牙色的指甲深深陷进流苏里,将几根金线生生扯断。
华虞能感觉到两侧投来的灼热目光,像两把石刀试图剖开他的沉默。
可他不能说,因为他答应过人祖,他不会告诉其他师兄姐妹祂的决定。
“华虞?人祖说了什么?”
公孙黄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确定。
华虞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抬头。
“弟弟,你姐夫在等你回答。”
嫘挪动身子靠近华虞,她的声音比公孙黄柔和许多,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急切。
火把突然爆出一个火星,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声。
公孙黄的眉毛跳了一下,他放下骨杯,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摩挲杯沿雕刻的鱼纹。
帐内的温度似乎随着沉默的延续而骤降,嫘将披肩又裹紧了些,一缕黑发从她的发髻滑落,垂在微微泛红的颊边。
她的目光在丈夫和弟弟之间来回游移,嘴唇轻轻开合了几次,却最终没有出声。
“哎呀!不好意思哈,我给忘了。”
华虞终于开口,他摸着后脑勺尴尬的笑了两声,拿起杯子喝了两口,眼角余光观察两人的表情。
他的视线看到公孙黄和嫘两人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失落和伤心,心头掠过一丝愧疚。
但他再次想起人祖对他的嘱托和期盼,想起人祖枯枝般的手指掐进他肩膀的触感,仿佛那四个带着血腥味的字眼再次在耳畔炸响。
三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这次连火把都似乎燃烧得更安静了,只剩下细微的烟气袅袅上升,在帐顶交织成模糊的图案。
“是吗?忘了也好,也...”
公孙黄斟酌用词,却想不到如何回应华虞,只能化作一缕叹息。
“弟弟,夜已深了,明天还要商量分工合作的事宜,早点睡吧。”
嫘拉着公孙黄起身,两人拜别华虞,转身轻轻离开帐篷。
当帐帘最终在令人身后落下时,华虞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久久未动。
地上的液体不再晃动,清晰地映出帐顶的阴影,像一条无声流动的暗河。
“对不起!”
良久,华虞勉强挤出几个字,不知是他向师兄姐妹们道歉,还是他代表人祖向祂的徒弟们道歉。
华虞打开兽皮行囊,掏出放在最下面的一块骨片,上面清晰的刻着四个字,翻译过来就是:
绝地天通!
火把熄灭,华虞抱着这块骨片躺在兽皮席子上缓缓睡去,骨片边缘还残留着金色的血迹。
......
睁开眼,熊泽起身坐直身体,床头柜上的紫玉牌恰到时机的暗淡下去,不再发出任何光芒。
熊泽伸手摸到紫玉牌,向里面注入灵气使其恢复成火玉鼎...
不,应该叫祂原来的名字,火灵鼎。
“五行灵鼎是人祖赐予他座下五位最优秀学生的宝物,祂其实是灵界规则具象化后凝结出来的灵宝。掌握火灵鼎就相当于掌握火属性最高权限,以后面对火属性灵物、符咒和秘技便能毫发无伤,还能反过来对敌人造成伤害。
至于其他类似让普通人瞬间变成一名银鼎巅峰守门人只是祂顺带的能力,对于祂最核心的作用根本不值一提。如果有人能聚齐五行灵鼎并将祂们合而为一,那他瞬间就能成为一名金鼎巅峰守门人。但哪怕如华虞这种绝世无双的天才都做不到,更别说其他人。怕是只有人祖才能合五鼎了,不过一尊金鼎巅峰对人祖来说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祂根本不在乎。”
熊泽拿着火灵鼎,试着使用祂能号令天下火焰的能力,却没想到他的灵气仿佛泥牛入海,起不到任何作用。
“奇怪,怎么没有用?”
熊泽暗自奇怪,可不论他怎么尝试,火灵鼎仍然巍然不动。
最后熊泽无奈只能放弃,火灵鼎吃饱后重新化为紫玉牌,被他放回床头柜上。
此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融化的蜂蜜,从窗帘的缝隙间流淌进来。
熊泽转过身细细观察枕边方见月的睡颜,阳光此刻正好攀上她的脸颊,将她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形成两把小扇子似的弧形。
她呼吸均匀,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熊泽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躺下,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不料床垫的轻微震动让方见月皱了皱鼻子,她无意识地往熊泽怀里钻了钻,发丝扫过他的下巴,带着洗发水残留的茉莉花香。
“亲爱的...现在几点了?”
方见月的声音黏糊糊地带着睡意,她闭着眼睛,右手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熊泽的脖子,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去。
“五点二十,还早,再睡会吧。”
方见月睁开眼摇摇头,额头蹭过他的锁骨,笑道:“我梦到你和我去医院产检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快就会有一个孩子。”
熊泽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相贴的肌肤上,他低头吻了吻方见月乱翘的发旋:“那我们再接再励,早点让梦变成现实。”
“嗯!亲爱的,我要!”
两人双唇相碰,床垫持续抖动,迎着朝阳创造新的生命,延续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血脉和文明。
......
早上六点半,燕都市灵界调查总局大楼食堂内零零散散坐着几位习惯早起吃饭的工作人员和守门人们,乐顺生也是其中之一。
他喝着新鲜出炉的小米红枣粥,再吃两块杂粮煎饼,美好的一天就此开始。
公孙玉端着餐盘找到了快吃完早饭的乐顺生,感谢他昨天在灵虞会议中,帮她活跃气氛和解围。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非常融洽,直到一通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
乐顺生掏出一部用了许多年的老人机,看到是宋红湘的来电,挂断电话向公孙玉说声抱歉,端着餐盘离开食堂。
乐顺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屏蔽器,回拨宋红湘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另一头传来宋红湘急切的声音:“顺生!刚刚熊泽告诉我,他从张泽风那得到了龙虎山一脉完整的传承。这可是我们灵界调查局成立以来,第一次获得传统派守门人完整传承啊!我觉得有必要开一场灵虞会议,一同商量该如何处理这份意外之喜。”
哪怕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乐顺生听到这则消息,呼吸一滞,手机都差点拿不稳。
“龙虎山一脉曾经可是神州五大主脉传承之一,他们留下的任何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意义重大。我这就去跟小玉联系,下午两点准时召开灵虞会议。”
“好!我这就去联系诸葛无极和秦守望!还有就是张泽风和明月娘娘把我们为他们准备的灵材原封不动的还回来了,你那边不是还缺不少灵材吗?你先拿去用吧!”
“行......感谢他们,感谢我们的前辈。”
乐顺生挂断电话,差点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大喊出声。
“太好了,这份大礼来的太是时候了,我看那些传统派还怎么跟我们讨价还价!”
乐顺生想到此处,忍不住轻哼起来。
他打开房门,脚步飞快地找到刚刚吃完早饭的公孙玉,让她去安排下午的灵虞会议。
第202章 请君入瓮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公孙玉抱着刚刚批好的文件跑进会议室,其他两位代表起身向她点点头问好。
三人合计了一下,确定一会紧急会议的大致流程和表决方向。
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内,熊泽早已坐在摄像头前,静静等待会议开始。
严淼淼和方见月坐在录音室内,她们调试好设备,按下绿色按钮后,坐在一起聊起最近的生活琐事。
“小月,我下周得回去看下我爷爷,到时候就麻烦你和小泽每天替我去灵界收集灵材了。”
“淼淼姐,放心交给我们就行。而且我们还有洛根和芙拉薇娅帮助,搜集速度虽然比不上其他省市,但至少不落后,一年攒个一金鼎灵材还是没问题的。”
“是啊,还得多亏小泽收服了一尊鬼王级灵物,不然我们每天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攒不了半个金鼎灵材。”
“我们的路还长着,未来...”
录音室内的谈话还在继续,她们时不时透过录音室的观察窗向会议室望去,确定会议是否顺利进行。
......
文仙卜匆匆忙忙的赶到宾馆,刚进房门便迫不及待的打开屏蔽器和电脑加入灵虞会议。
她看着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时间,此时已经下午两点过十分,会议已经开始十分钟了。
文仙卜的指尖冰凉,额头却沁出冷汗,当熟悉的邀请框终于出现时,她几乎是扑向键盘,颤抖着点击同意。
十秒钟后,她终于接入会议,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十多个小窗口,画面中央是熊泽严肃的面孔,他正在向众人汇报具体情况。
文仙卜的接入提示声显然打断了流程,所有小窗口中的面孔都转向了她这边。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她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弹起来,对着摄像头深深鞠了一躬。
“呼...抱歉,我刚刚还在跟调查组核对证据链,一时之间忘了时间,对不起。”
“文仙卜,没关系的,你也是为了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而在奔波,你先坐下看这次紧急会议的表决文件。”
乐顺生和蔼的笑容和温和的声音抚平了文仙卜心中的波澜,她坐回椅子上,接受群里最新的文件看了起来。
熊泽等文仙卜入座后才接着开口把事情说完,坐回座位上等众人思考。
文仙卜读完文件瘫坐在椅子上,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有些看不懂。
她右手手指无意识的敲打出节拍,心中盘算身上哪些东西可以与熊泽交换。
“龙虎山一脉的传承啊!这东西是随便能得到的吗?早知道当初我收他们两倍的费用,或者保留对战利品的分享权。不行不行,龙虎山的传承是人家张天师留给熊泽和小月的。不管怎么说,我都没资格要求熊泽分享龙虎山的阵图。要不...我找小月问问,看下能不能从她那边突破?”
文仙卜内心纠结万分,她眼馋龙虎山留下的阵图,可她找不到能打动熊泽的东西。
“好了,我想你们都明白龙虎山传承的重要性,我们此次会议就是要商讨该如何处置龙虎山的传承。”
乐顺生出言打断众人的思考,他目光停留在文仙卜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徐天问:既然龙虎山一脉的传承是小泽得到的,我尊重他的想法,就不多说了。
姚相思:同样!我支持小泽的想法。
关小桃:我没什么想法,龙虎山的传承对已经凝鼎的守门人来说没有任何好处或者坏处,除非碎鼎重修。
佟长海:我觉得重点应该放在是否用龙虎山的传承来教导还未凝鼎的守门人,还是继续按照我们的原创的科学进步法来教导他们。
诸葛无极:长海说的对!我们当初成立时没有完整的传承还不是照样修炼,我觉得龙虎山的传承可以作为参考,不应该当未来的主流修炼方式。
秦守望:龙虎山一脉在古时是守门人五支主脉之一,他们留下的传承可是顶尖水平,我觉得我们应该融会贯通,结合两者的长处。
宋红湘:世上没有完美的传承,我们年轻时不是一直渴望看一眼古老的传承吗?现在机会就摆在我们面前,我认为应该组织相关专家对龙虎山的传承进行研究,看看哪些对我们有益处,那些已经过时。
三位长辈陆续说出他们的观点,虽然各不相同,但总体上都指向一个意思。
那就是以灵界调查局现有的修炼体系为主,再筛选加入龙虎山的传承,让两种修炼体系相辅相成。
屏幕中的众人纷纷点头认可前辈们的意见,熊泽也觉得本该如此,他立刻发言赞同宋红湘等人的意见。
公孙玉很开心大家意见统一,刚准备提出决议进行表决,但被文仙卜打断。
“我不赞同!我们不是还要与其他传统派守门人进行合作吗?如果你们接下来使用龙虎山的传承,那以后神州的守门人便都成了龙虎山一脉事实上的继承者,这对其他传统派守门人不公平。”
乐顺生等四位长辈听到文仙卜的发言,心中的喜悦再也按耐不住,嘴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文仙卜,我理解你的想法,但也请你理解我们的难处。灵界调查局成立时可谓是一穷二白,我们经过四代人的努力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规模,你想让我们放弃使用龙虎山的传承是绝不可能的。”
文仙卜被乐顺生说的无地自容,她知道她的想法特别自私,可比起云梦山一脉未来可能断绝的可怕后果,她一定要阻止他们。
“乐老,请您听我一言。我想我们还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劝说传统派守门人把各自珍藏的传承和古籍面向灵界调查局开放,你们能不能暂时不要使用龙虎山的传承。”
乐顺生看着文仙卜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心中萌生出一丝愧疚。
但他为了大局,狠下心再次拒绝文仙卜的提议。
王守序此时却站出来帮助文仙卜:“乐老,我认为我们该给文仙卜一个机会。反正研究龙虎山的传承还需花费不少时间,我们可以一边研究,一边等其他传统派守门人表态。我们再根据结果决定也不迟,大家说呢?”
熊泽第一时间附和王守序,他的目光看向宋红湘,劝道:“宋老,我也同意王守序的提议,也请大家给文仙卜一个机会,如果她能劝动其他传统派的守门人,那岂不是两全其美。”
“是啊...”
众人纷纷出声声援文仙卜,四位长辈“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认同大家的提议。
“谢谢...谢谢大家...呜呜呜...”
文仙卜哭着起身躬身行礼,感谢他们在关键时刻帮助她。
四位长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并没有对达成他们想要的局面而感到开心。
毕竟再怎么说,他们是使用了极限施压的方式,去逼迫文仙卜所代表的传统派守门人让步。
至于后续事情的发展能不能如他们所愿,他们也不确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203章 不能说的存在
搞定文仙卜后,会议进行的便非常顺利,在公孙玉的主持下很快达成共识。
首先,龙虎山传承将由神州各地最顶尖的灵界学者组成的团队剖析研究,研究后的成果会向全体灵界调查局人员公布。但其中的符咒、秘技和阵图不在公开范围之列,除了特定人员外,其他人无法查阅。
其次,灵界调查局和灵虞议会向愿意合作的传统派守门人开放龙虎山传承,前提是他们也能贡献自家的传承和古籍。
最后,除了龙虎山传承,熊泽从张泽风和明月娘娘那获得的一切物品都归他个人所有,任何人或者机构在没得到熊泽的允许下,不能抢夺或者只借不还。
公孙玉整理桌上散落的文件,说出会议结束语:“谢谢大家今天参加灵虞会议,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向各位禀报!”
公孙玉眼睛抬起,找到左上角屏幕中举着手的熊泽。
她心中疑惑熊泽还有什么事情要跟他们说?但看他一脸泽严肃的模样显然不是件小事,她点头请他发言。
熊泽起身拿出挂在腰间的紫玉牌,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化为火灵鼎。
火灵鼎在熊泽掌中流转着液态般的赤光,鼎身铭文时而如蝌蚪游动,时而似火焰升腾。
众人看着火灵鼎美轮美奂的模样,一时之间全都闭上嘴,屏住呼吸欣赏祂。
文仙卜最先反应过来,指着环绕在熊泽身边的火灵鼎,声音颤抖:“我的天!原来师父说的火玉鼎在你手上!”
她的出声吸引了除熊泽以外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请文仙卜讲解一下。
文仙卜扭头与熊泽对视,见他点头同意,便把火灵鼎的由来告知大家。
“咳咳...火玉鼎是五行玉鼎之一,祂乃是颛顼帝绝地天通后,挖取连接人间和灵界的通天树所打造的宝鼎。五行玉鼎象征着灵界的五种秩序,持有者可完全豁免对应五行属性的术法伤害。而且五行玉鼎灵气含量与银鼎巅峰守门人相差不多,更可怕的是五行玉鼎普通人也可以使用,可谓是世间最强灵器。
我师父手上就有一尊五行玉鼎,祂是我们云梦山一脉的掌门象征。龙虎山一脉自开山设宗以来,火玉鼎便一直由他们掌管,直到大明立国之后消失。这期间发生了...”
文仙卜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脑海中,她把她所知道关于五行灵鼎的消息告知大家。
特别是当他们得知五行灵鼎合鼎后,能把一名普通人变成金鼎巅峰守门人时,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诸葛无极都难免失态。
熊泽听的一头雾水,他所知关于五行灵鼎的版本是人祖赏赐给他座下五位最优秀学生的出师礼,才不是颛顼帝绝地天通后打造的。
颛顼帝是公孙黄的孙子,两人之间相差不到五十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五行灵鼎的来历怎么会变的如此离谱。
熊泽听得眉头紧皱,这些信息与他从火灵鼎处获得的传承记忆大相径庭。
待文仙卜稍作停顿时,他忍不住举手示意:“文仙卜,你先等一下。我所知的不是这样的。而且祂应该叫火灵鼎,不是什么火玉鼎。”
文仙卜并没有因为被熊泽打断而生气,反倒请他先讲讲他所知道的版本。
“那我不客气了,我说说我所知道的信息。首先,五行灵鼎不是颛顼帝绝地天通后打造的,而是早在黄帝时期便存在。祂是人...”
宋红湘突然面色大变,想起了某条传承千年的禁忌戒律,发言打断了熊泽:“小泽,不要再说了!”
屏幕中,他和其他三位长辈急的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
熊泽看到他们表情之中混杂着惊恐、畏惧、兴奋与惆怅。
其他人不知为何四位长辈会这么紧张,有的出声问询理由,有的叫熊泽继续讲,还有的就差订去洪州的机票,想当面跟熊泽谈谈。
扩音器中传来嘈杂的议论声,直到乐顺生猛然说道:“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了,除了熊泽和我们四人以外,其他人全部断开连接。”
面对大家的疑惑,乐顺生第一次不顾他们的反对意见,命令公孙玉立即断开会议连接。
公孙玉通过乐顺生等人的神情知道熊泽接下来的事情会非常重要,是涉及到了最高层次的那种,所以哪怕贵为金鼎守门人也无法知晓。
她立马断掉包括自己在内的信号,然后迅速拿出手机在金鼎守门人工作群里禁止所有人发言。
等她忙完一切后,才发觉不知何时她背后的冷汗已浸透衬衫,布料冰冷地黏在脊背上,仿佛她刚刚经历过了世间最可怕的事情。
......
当所有无关人员退出后,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熊泽再一次单独面对四老严肃认真的目光,他张开嘴巴想先说些什么,可思索半天也不知道他哪方面触犯了他们的霉头。
“小泽,接下来的对话是不会存有录音和影像资料。我们放开了说,你是怎么知道五行灵鼎的来历,以及...人祖?”
宋红湘温和的声音抚平了熊泽内心的波澜,他马上就回答道:“是火灵鼎告诉我的!祂认我为主人后,就把祂的来历告诉了我。”
“好,那你接着你没说完的话继续说。”
“...五行灵鼎是人祖送给他座下五位最优秀学生的出师礼。其中的火灵鼎最早是由华虞掌控,他...”
熊泽将有关五行灵鼎的信息娓娓道来,刻意隐瞒了华虞、公孙黄等人组成氏族联盟时所经历的具体情况。
等熊泽说完,四老皱着眉头交流他们分析出的信息,彼此对照汇总一下。
“小泽,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人祖的存在,那我们也不瞒着你了。人祖是我们神州乃至整个世界最重要的机密,知道祂存在的人加上你也不超过五十个人。祂是我们文明的引领者,是主宰两界的神明。祂...”
宋红湘把他所能想到所有的美好词汇套到人祖身上,仿佛人祖在他口中成了完美无缺的存在。
熊泽抿紧嘴唇强忍笑意,那些在华虞记忆里鲜活的画面,与人祖威严的神明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他凝视着四老敬畏的神情,华虞记忆中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那个会为弟子煮姜汤的布衣长者,那个因实验失败把脸熏得黝黑还强撑威严的师长,那个在月下教他们辨认星图的温柔身影。
祂会因为华虞把祂的头发剪短而大发雷霆,会因为嫘为祂做一件新衣服而高兴一整天,会因为燧人又从自然中总结出万物的道理而大笑,会...
熊泽知道,人祖绝不是宋红湘口中的神明。
他是一位喜欢半夜巡视学生们寝室的好老师;是一位不论大事还是小事都以身作则的好家长;是一位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的好朋友。
在华虞等人眼中,人祖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祂不是神!
他是人!
绝不是不可知晓、不能说出口的存在!
第204章 小目标:参加陈子凡婚礼
“小泽,小泽,你有在听吗?”
宋红湘的声音助熊泽从历史长河中挣脱出来,他不好意思的向宋红湘道歉:“抱歉,我有点走神了,我们继续。”
宋红湘没有责怪熊泽,他叮嘱熊泽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人祖的存在,并要他书写一份关于他所知道关于人祖信息的文字报告提交给他。
熊泽保证一会就写出来,随后在四老再三嘱托中断开视频会议。
随着大屏幕熄灭,熊泽拿出手机一一回复大家的消息。
面对他们的死缠烂打,熊泽直接搬出四老,把他们说的不敢再多问。
“呼...还好蒙混过关了,下次再也不把华虞和人祖的事情告诉其他人...连月月也不能说!”
熊泽内心松了一口气,提着衣服领口挥舞散出胸口的热气,走出会议室。
......
衣柜门被猛地拉开,方见月的手指在一排衣架上快速滑动,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她咬住下唇,眉头紧锁,目光挑剔地扫过每一件衣服。
“不行,这件太素了...这件礼服穿过一次了,我忘记叫王妈帮我丢掉了。”
橱衣间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紧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熊泽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方见月像只无头苍蝇般在衣柜前转来转去,叹道:“月月,我们随便穿一套就行了,我们又不是去参加陌生人或者不熟悉人的婚礼。”
“不行!你以前是怎么样的我不管,现在你这方面得听我的。陈子凡的婚礼连省市一把手都要出席参加,我们俩可是代表江南西省,不能随便穿。”
熊泽被方见月辩驳的哑口无言,他干笑两声,走到方见月身后搂住她的腰肢,与她一同挑选衣服。
最后两人实在拿不定主意,只好请柳怀慕出马帮他们。
柳怀慕挑着眉头,找到她今年为方见月准备的二十多套礼服,从中拿出一套淡香槟色的真丝连衣裙礼服递给方见月,让她穿上试试看。
这套礼服采用了22姆米的重磅真丝面料,触感如第二层肌肤般柔滑亲肤,淡香槟底色中隐约织入极细的银丝,随着角度变化会泛出星砂般的微光。
当方见月换上这件礼服时,淡香槟色将她的肌肤映衬得如羊脂玉般温润通透。
改良旗袍式立领设计凸显出她修长的颈部线条,微微收腰的剪裁让身材比例更显优美。
走动时,裙摆流转间泛起月光般的涟漪,每一步都像踩在流动的水银上。
真丝特有的流动感让她整个人如同被柔光笼罩,既端庄典雅又不失灵动气质。
“棒极了!”
柳怀慕惊叹一声,牵着方见月的手仔细打量,非常满意自己的眼光。
至于熊泽,他挑了一套深蓝色羊毛西装,试穿一下后感觉还可以,就把它小心翼翼的装进行李箱里。
一小时后,徐静怡把熊泽和方见月送到机场,两人伴着璀璨星光前往番禺市。
飞机降落在白云机场已临近午夜,熊泽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由方见月挽着前往A出口。
熊泽在接机人群中看到陈子凡,挥手喊道:“陈子凡!”
方见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接机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举着写有“熊泽&方见月”的牌子。
男人穿着休闲衬衫和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英俊的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正是明天的新郎陈子凡。
陈子凡瞧见熊泽和方见月,放下牌子,张开双臂给了熊泽一个熊抱。
“好兄弟!终于来了!”
他转向方见月,礼貌地点头微笑:“弟妹好!坐飞机累了吧?”
方见月笑着摇头:“还好,谢谢你亲自来接。”
“那必须的!你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我得尽地主之。车就在外面我带你们去...对了,有个惊喜给你们。”
陈子凡爽朗地笑着,接过熊泽手中的行李箱,走在前面为他们带路。
刚走出接机口,一个熟悉的女声从侧面传来:“弟弟,弟妹,这边!”
熊泽侧头,看见关小桃和黄悠悠从一辆商务车下来,朝他们挥手。
“小桃姐,你怎么来了?”
“哈哈,我把最近一周的事情先忙完了,所以能抽出三天时间。”
关小桃揽着熊泽和方见月的肩膀,几人有说有笑的上车前往下榻的酒店。
......
商务车穿过灯火通明的城市高架,珠江的夜风裹挟着咸腥水汽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
水晶吊灯的光芒从旋转门内流泻而出,在暗夜中勾勒出五星级酒店的轮廓。
“终于到了,我想睡觉!”
黄悠悠第一个下车,从后备箱拿出大家的行李,迫不及待地进入酒店。
林目下午开完会就赶到番禺市,此刻正在大堂沙发休息区等候他们的到来。
大堂里空调开得很足,方见月裸露的小臂立刻泛起细小的疙瘩。
熊泽见状,把她拥进怀中,用他炽热的身体温暖她。
香氛系统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白茶香气,却掩不住角落里几束百合浓烈的甜腻。
方见月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声响,惊醒了沙发上打盹的林目。
林目醒来看到他们便小跑过来,西装外套早已脱下搭在臂弯,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他眼下有明显的青黑,却掩不住兴奋。
“你们可算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当然...”
陈子凡的话突然顿住了,目光越过林目肩膀,投向电梯方向。
林目感到身后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下意识地转身,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男人约莫三十五岁上下,身高至少一米八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衬衫,袖口收紧,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却又轻盈得不可思议,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杜师兄!您还没休息?”
陈子凡的声音突然变得恭敬起来,甚至微微欠了欠身。
杜云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毫不掩饰的敌意让他们感到莫名奇妙。
“嗯。”
杜云峰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
陈子凡赶紧介绍道:“这位是雨晴的大师兄,杜云峰先生。杜师兄从小看着雨晴长大,就像亲哥哥一样。”
他转向杜云峰,向他介绍熊泽等人:“师兄,这些都是我和雨晴的好朋友,是来自其他省市的金鼎守门人,以及...”
杜云峰的目光在陈子凡脸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然后直接迈步从众人身边走过,只丢下一句:“早点休息。”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方见月看到陈子凡的笑容僵在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关小桃眯起眼睛打量杜云峰,双手握拳,要不是黄悠悠拦着,她早就给他一拳;熊泽则微微皱眉思索着什么,目光追随着杜云峰远去的背影。
而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推开侧门,消失在夜色中。
陈子凡挠了挠头,勉强笑道:“呃...杜师兄性格比较...内向。他平时话就不多,这次专门从端州市赶来帮忙筹备婚礼,可能太累了。”
“理解、理解。先上去休息吧,我们凌晨四点就得起来去端州市迎亲参加婚礼呢。”
熊泽拍了拍陈子凡肩膀,语气轻松,但方见月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也绷紧了。
黄悠悠突然轻笑一声:“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见众人看向她,耸耸肩,继续说道:“你们没注意到吗?他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敌人。”
众人不语,没有回答黄悠悠,转而催促陈子凡快带他们去办理入住。
夜已深沉,熊泽和方见月走进房间放下行李,转头叫住正要离开的陈子凡:“那位杜师兄...和许雨晴关系很好吗?”
陈子凡停下脚步,转头苦笑道:“何止是好!雨晴六岁拜入师门,是杜师兄一手带大的。用她的话说,杜师兄更像她的父亲。所以你们明白了吧?我能理解他对我的态度,毕竟我把别人的“闺女”给拐跑了!”
陈子凡解释的很合理,但熊泽认为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们现在得到的信息不多,不知道杜云峰等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熊泽只能祝愿明天的婚礼能顺利进行!
第205章 夫妻日常
窗外还沉在靛蓝色的夜色中,远处高速公路的灯光像一串被遗忘的珍珠。
黑暗中,刺耳的铃声像一把小刀,划破了酒店房间的静谧。
闹钟响起时,熊泽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现在是凌晨三点三十分左右,他们该起床了,不然赶不上接亲车队。
熊泽撑起半个身子,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看了眼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将闹钟关闭,然后俯身轻轻拨开覆在方见月脸上的发丝。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月月,该起床了。”
方见月在梦中皱了皱眉,身体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熊泽嘴角勾起一抹笑,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是鼻尖,最后轻轻覆上她的嘴唇。
方见月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不情愿地睁开眼。
“亲爱的,我再睡五分钟。”
熊泽又亲了亲她的嘴角:“月月,现在是三点三十五了,我们该起床洗漱去楼下,要不然我们赶不上接亲车队。”
方见月的眼睛瞬间睁大,睡意一扫而空,她从床上坐起来,搂着熊泽的脖子惊叫一声:“我睡糊涂了!差点忘记今天还要去接亲,我现在就起来。”
熊泽笑着用手指梳理她乱糟糟的头发:“现在醒了?”
方见月点点头,在熊泽唇上重重亲了一下:“早安吻还给你。”
方见月裹着浴巾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熊泽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半闭着眼睛被他背进浴室。
熊泽无奈地笑着,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肩后:“给,大小姐。”
他们共用一支牙膏,在镜前并肩刷牙。
方见月渐渐清醒过来,透过镜子看着熊泽睡翘的头发和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突然觉得稀松平常的生活才是最珍贵的。
熊泽突然伸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嘴角:“泡沫。”
方见月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舌尖调皮地舔过他指尖的薄荷味牙膏沫,惹得熊泽有些上头。
“别闹,时间不够,我们晚上再说。”
方见月心中暗喜今天找借口开加时赛的任务完成,笑着转身吐掉漱口水:“知道啦,伴郎先生。”
洗漱完毕,方见月从防尘袋中取出真丝礼服来到落地镜前,将裙子举到身前比了比。
她转向熊泽,指了指后背隐藏的拉链。
“亲爱的,帮我拉拉链。”
熊泽点头,小心翼翼地帮方见月穿戴礼服。
他的指尖沿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下,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方见月感到一阵熟悉的燥热爬上脸颊,即使两人早已熟知对方身体的每一处细节,但熊泽的触碰依然能让她心跳加速。
轮到熊泽穿西装时,方见月踮着脚为他调整领结,深蓝色领带衬得他轮廓更加分明,戗驳领西装又将他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轮廓勾勒得愈发挺拔。
她忍不住抚平他肩头并不存在的褶皱,又将他衬衫领子翻折得更加挺括。
方见月眼冒星光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嘴角翘起:“完美!不愧是我老公!”
熊泽坦然接受方见月的夸奖,拿起桌上的首饰盒,亲自为爱人戴上珍珠耳环。
梳妆完毕,方见月站在落地镜前做最后检查。
淡香槟色的礼服在腰间收束,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珍珠耳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晃,在颈侧投下细小的光斑。
熊泽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赞叹道:“你今天美得不像话。”
“哼哼!那是当然!”
方见月拿起香水在腕间轻喷,又在熊泽领口处喷了两下,熟悉的柑橘调香气弥漫开来,将两人包裹在同一个气息场中。
“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
电梯抵达一楼,门开瞬间,喧闹声扑面而来。
关小桃和黄悠悠的交谈声,林目的笑声,陈子凡指挥众人的焦急声,还有几个陌生面孔的交谈声,全都混在一起。
“快来!我们要出发了!”
关小桃挥舞着手臂,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礼服,后腰处的镂空设计露出蝶翼般的肩胛骨,随着她夸张的挥手动作振翅欲飞。
她的长发精心盘起,妆容精致得不像凌晨四点的产物。
站在她身旁的黄悠悠身穿樱粉色塔夫绸礼服,裙摆缀满手工缝制的玻璃纱蝴蝶。
腰际束着三指宽的银丝绦带,在身后系成巨大的、正在融化的蝴蝶结,垂落的两条缎带扫过小腿肚,宛如彗星曳尾。
再搭配上她那张娃娃脸,让看到她的人无法再从她身上挪开目光。
张子凡转头看到他们走出电梯,立刻快步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早上好!你们总算来了!我们正准备去接亲车队那边。”
他的西装笔挺,胸前别着新郎的胸花,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眼下却仍有淡淡的青色。
熊泽微微弯腰向他道歉:“抱歉,我们快点出发吧,可别误了吉时。”
几人一边向外走去,一边观察四周,在酒店角落里发现站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杜云峰依旧穿着中式立领衬衫,只是换成了暗红色,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当他的目光与熊泽相遇时,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熊泽下意识地回以微笑,却见杜云峰已经转身走向酒店大门,上了最后一辆车。
“别管他,一大早跟吃了枪子似的。”
林目凑到熊泽耳边,递给他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继续说道:“那家伙从昨晚开始就这副德行。来,喝点茶醒醒神。”
“谢谢,我们等上车再说。”
熊泽将红茶递给方见月,目光看向几位穿着古朴的同行者。
林目瞬间明白,闭上嘴巴等熊泽喝完剩下的红茶,揽着他的肩膀上了第二辆婚车,关小桃、黄悠悠和方见月三人则坐在第五辆婚车。
晨光微熹,浩浩荡荡的婚车队伍启程出发,去把远在端州市的新娘接回来。
......
婚车司机是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的战友们友情客串的,所以林目和熊泽上车关好车门便交谈起来。
“小泽,子凡想把许雨晴娶回来,可不是简简单单吃个酒、走个过场就行。你看到鼎湖山一脉守门人对我们的态度了吗?md,神气什么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他们心中想借婚礼打的什么算盘,我们以不变应万变。现在是非常时期,两派合作乃至合并关乎十四亿神州百姓的安危,由不得他们拒绝。我想他们也不过是想借此占据更多主动权,逼迫我们在某方面让步。”
“我同意你的观点,前天许雨晴被她师父强行接走后,子凡心里就猜出他们的想法。我恶心的是他们有想法可以提啊,为什么要在人家大喜日子整这出。恶心,真的太恶心了,脸都不要了。”
开车战友听到林目和熊泽之间的谈话,与他们的想法共鸣,吐槽道:“对!本来婚礼一开始安排在端州市的,结果他们非要我们展示诚意,让我们大老远从番禺市赶到端州市去接亲,害的我们凌晨两点多就得起来。”
林目立马接上:“没错!一会中午在端州市举办的婚宴才是硬仗,我都不敢想子凡该如何应对鼎湖山一脉的刁难。”
三人将可能出现的刁难方案逐一推演,婚车在晨雾中驶向注定不会平静的接亲之路。
......
第五辆婚车内,黄悠悠坐在副驾驶,关小桃和方见月坐在后排,三人有说有笑的聊起女生之间的话题。
“悠悠,我上次推荐给你的小说很不错吧!我看完可是难过到三天晚上睡不好觉,没有比它更虐的了。”
“我现在才看到女主第二次失忆,男主追女主结果被女二误导差点错过女主那段,你可别给我剧透啊!”
关小桃得知黄悠悠还没看完,只好转移话题,握着方见月的柔夷推荐道:“弟妹,你喜欢看言情小说吗?姐姐推荐你几本超赞的,都是我严加精选的,保证你看的无法自拔。”
方见月经过关小桃的提醒,突然想到她自从与熊泽在一起后,就再也没看过她最喜欢的言情虐心小说。
她点头答应关小桃:“好啊!正好我好久没看小说了。”
关小桃立马拿出手机,推荐她所认为最好看的三部小说,还要方见月看完一起交流一下心得。
三人之间的谈话仍在进行,方见月在此期间点开一部小说看了十章左右。
当她看到小说前期小高潮时,再也感觉不到以往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只觉得上面的内容索然无味。
方见月深思片刻,才明白以往自己看小说时总会把自己代入到女主身上去。
而现在她是以一位旁观者的身份去看待书中的故事,自然找不到以往那种揪心的共鸣。
当方见月合上电子书页面时,突然意识到熊泽带给她的安全感已经让那些虚构的伤痛变得遥远。
因为真实的温暖永远比戏剧化的虐恋更动人!
第206章 体面
凌晨五点,鼎湖山上的雾气还未散尽,许雨晴便已醒来。
窗外仍是浓重的夜色,只有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她轻手轻脚地按下卧室灯开关,梳妆镜中映出一张因期待而微微泛红的脸。
今日是她与陈子凡大婚的日子,虽然婚礼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在端州市市内举行,但昨日他加急托人送上来的嫁衣就放在床头,红得耀眼。
“子凡...”
许雨晴指尖轻抚嫁衣上精致的金线刺绣,那是他特意从苏州请来的十位大师级绣娘,花了将近一个月时间完成的。
凤凰于飞,翙翙其羽,每一针每一线都在诉说着他对她的心意。
许雨晴脱下睡衣,露出如玉般的肌肤。
嫁衣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触之如流水般顺滑,她小心翼翼地穿上,系好每一根丝带,生怕弄皱了一分一毫。
梳妆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红衣似火,与平日素衣简装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么早就起来了?”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许雨晴手中的梳子一顿,却没有回头。
“师父不也醒得早?”
她语气平淡,继续梳理那一头如瀑青丝。
莫沉鼎倚在门框上,一袭青灰色长袍衬得他身形修长,他已年过五旬,鬓角微霜,但眉目间仍可见年轻时的俊朗。
此刻他望着镜中爱徒的倒影,眼神复杂难明。
莫沉鼎走进来,在离许雨晴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问道:“为师听见你房里有动静,便过来看一看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嫁人?”
许雨晴抿了抿唇,没有答话。
她从妆奁中取出张子凡送给她的金簪,上面镶嵌着一颗罕见的南海明珠,对着镜子比了比,最终将它插在发髻右侧。
莫沉鼎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那双手他再熟悉不过。
十五年前,就是这双小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最终他在两位适合的人中选择了她。
莫沉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柔软:“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尝试进入灵界的样子吗?七岁那年,你瞒着我和所有人,强行闯进灵界,结果被灵物打成重伤,我们差点失去了你。”
许雨晴的动作微微一顿,梳妆镜中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最后还是回应了师父。
“记得!当初师父不顾禁令,抱着我强行进入灵界,然后利用瞬移突然出现在端州市市立医院的厕所内。事后师父还因此被灵界调查局禁止三个月内不得进入灵界修炼,徒儿怎敢忘记。”
莫沉鼎听闻,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想起她当初躺在病床上倔强的模样。
他走到窗前,望着渐亮的天色叹道:“雨晴,你学的很快,比我和你师兄师姐当年强多了。”
许雨晴终于转过身来,嫁衣的裙摆在地上铺开,如一朵盛放的红莲。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师父,您今日为何而来?若是为了劝阻,大可不必。我爱子凡,我一定要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
莫沉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窗外。
“雨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倔强的跟头牛一样。师父和你师兄师姐不反对你的婚事,我们反对的是灵虞议会给出的价码!”
“什么?师父,这是怎么...”
莫沉鼎打断她,声音突然变得沉重:“雨晴,灵虞议会逼人太甚!他们强迫我们所有传统派守门人必须下山加入灵界调查局,不然就断绝我们的传承,这是为师决不能忍受的。你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徒弟,我希望你能理解师父的一片苦心。师父...不能后退!”
房间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许雨晴攥紧了嫁衣的袖口,声音出奇的平静:“师父,加入灵界调查局并不是件坏事。徒儿下山已有一年,知晓现在跟以往完全不一样。现在神州十四亿百姓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而不再是一家一姓的王朝。”
莫沉鼎冷哼一声,转身面对她,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雨晴,你可能会觉得师父我顽冥不固、不懂得变通。但我要告诉你,不参与、不干涉红尘事务是神州守门人一代又一代用血凝结出来的教训,我们绝不可能加入由官方成立的灵界调查局!我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今天灵界调查局不肯让步,我便与你...断绝师徒关系!这样你就不用夹在我们中间,你可以去追求你的幸福。”
许雨晴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手中的胭脂盒“啪”地掉在地上,嫣红的粉末洒了一地。
“不...我绝不会与师父您断绝师徒关系,我们...我们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她的眼中泛起水光,但仍然倔强地仰起脸,不让泪水落下。
莫沉鼎蹲下伸手为许雨晴捡起胭脂盒,苦笑一声:“师父也不想走到这一步,但我答应过你会成全你和陈子凡,师父就一定会做到。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师父...师父会喝完你们递给我的茶后再行动,希望到时候你牵制住张子凡,让他无法阻止我们。”
窗外,朝阳终于跃出山巅,第一缕金光穿过云雾,洒在师徒二人之间的地板上。
许雨晴望着这个抚养她长大、传授她知识、此刻眼中盛满担忧的男人,心中的哀愁渐渐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滴:“师父,我明白了。我会配合你们,但请您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伤害子凡。”
莫沉鼎凝视她片刻,轻轻点头:“为师答应你。”
他转身欲走,又在门口停住:“徒儿,你今天的样子很美很幸福,师父希望你以后的日子也能像今天一样。”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许雨晴的泪水再次滑落。
她望向镜中盛装的新娘,忽然觉得那抹红色既像喜庆,又像警告。
......
上午八点三十分,鼎湖山下的青石小径上已有了行人。
十余名身着各色衣衫的“游客”正三三两两地向不同方向散去。
他们看似随意游览,步伐却出奇地一致,每走百步必停,或俯身整理鞋履,或假装欣赏风景,实则都在做着什么小动作。
一对看似夫妻的两位游客停在一棵老槐树下,借着系鞋带的动作,将一枚铜钱大小的物件塞进了树根缝隙。
“莫老怪还真舍得,居然把鼎湖山对应的灵脉节点告诉我们,不怕我们利用这些节点废掉他鼎湖山一脉的气运吗?”
“你小声点!莫前辈可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利益才拿出宝图,我们现在要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不然我等就要被灵虞议会吃干抹净。”
他们低声交谈着,时不时拿出假装成导游图的鼎湖山地势图确认方位,确保各处阵脚布置完整。
“呵...既然他们不想给我们体面,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给他们体面了。”
其中的男子心中冷笑一声,期待即将到来的婚礼。
第207章 接亲
正午十一点的阳光直射在鼎湖山脚的停车场上,迎亲车队的二十多辆豪车整齐排列,引擎盖上装饰的鲜花在高温下已有蔫萎之势。
陈子凡站在头车旁,不断调整着领结,白衬衫后背洇出一片汗渍。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抬手看时间,可是不管他打许雨晴还是她师父师姐的电话,都没有接通。
在许雨晴被莫沉鼎强行接走后,他与鼎湖山一脉约定中午十一点前,在鼎湖山山脚碰面接亲。
熊泽和林目站在陈凡身后,他们环顾四周,停车场除了迎亲队伍外空无一人,只有山风卷着几片落叶在地上打转。
远处售票亭里,工作人员好奇地张望着这支声势浩大却无人迎接的队伍。
杜云峰从最后一辆婚车缓缓下车,她胸前别着“师兄”字样的胸花,漫步走到张子凡面前。
陈子凡放下电话,笑容勉强挂在脸上问道:“杜师兄,我打不通雨晴的电话,麻烦您打个电话。”
杜云峰目光凝视陈子凡身后站着的关小桃、黄悠悠、林目和熊泽,最后落在陈子凡身上,冷笑道:“师父说了,按师门规矩,新郎得亲自上山接亲。”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队伍中立刻响起一片哗然。
陈子凡的叔叔陈盛皱起眉头,质问一直刁难他们的杜云峰。
“什么意思?我们车都准备好了,聘礼也带了,现在要我们爬上山?”
杜云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回答道:“这是规矩!师门嫁女,如同嫁亲生女儿。师父养了雨晴十五年,新郎连这几百级台阶都不愿走?”
陈子凡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挤出一个更大的笑容:“应该的,应该的。我们这就...”
“还有!”
杜云峰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条红绸,继续说道:“一步一叩首,师父要求的。”
“简直胡闹!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你们分明是刁难人!”
陈盛手掌用力拍向身旁的车顶,警报器尖锐地响起,引起更大的骚乱。
几位年长的女眷交头接耳起来,熊泽听到“下马威”、“给脸色看”之类的只言片语。
关小桃上前来到张子凡身边,双臂抱胸打量着杜云峰,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杜云峰岿然不动,只是将红绸递向张子凡。
“接,还是不接?”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陈子凡的手悬在半空,身旁的人甚至能看到他太阳穴处跳动的青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熊泽突然上前半步接过杜云峰手中的红绸。
“这样会耽误吉时,你们如果是诚心想促成两人的婚姻,就不要提为难人的要求”
杜云峰的目光在熊泽脸上停留片刻,态度放软:“我当然希望小师妹能幸福!这样吧,你们四位金鼎守门人陪同新郎上山。我们也退一步,九步一叩首就行。”
“好!我们答应你!”
熊泽点头,转身对迎亲队伍解释道:“我们尊重鼎湖山一脉的师门规矩,也希望他们能说到做到。陈子凡、小桃姐、黄悠悠、林目、我...我们五个上山,其他人先在车里等。”
林目站到张子凡身旁说道:“行!我们四人陪同陈子凡上山,你们要是再敢提无理的要求...你知道后果的。”
关小桃和黄悠悠上前一步与杜云峰对视,丝毫不退。
四人围在陈子凡身边,成为他的依靠。
陈盛见状还想说什么,但被陈子凡他拦住。
“叔,给我个面子!传统派守门人对我们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雨晴,今天...今天我忍了。”
方见月也想陪同上山,但被熊泽拒绝了,他拿出紫玉牌,亲手别在她腰间的丝带上,嘱咐她在山下等他们回来。
......
石阶蜿蜒向上,两侧古树枝丫交错,投下斑驳的光影。
杜云峰走在最前,背影如同一块移动的岩石。
陈子凡紧随其后,每九步便单膝跪地,额头轻触石阶。
这个在城市长大的年轻人动作笨拙却认真,膝盖很快沾满尘土。
黄悠悠凑到熊泽耳边,低声问道:“第几个了?”
“四十七!”
熊泽同样低声回答,他目光一直落在杜云峰身上,思考他们这么做的缘由。
关小桃走在最后,反常地沉默着,当队伍转过一个陡弯时,她突然加快脚步凑到三人身边。
“看那些树!”
三人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山路两侧的树干上,每隔一段就系着一条崭新的红绸带。
“这是...”
“我猜应该是鼎湖山为了婚礼特意布置的吧,他们还蛮用心的。”
黄悠悠的猜想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他们四人目光看向身前不远处的张子凡。
前方,陈子凡已经气喘吁吁,西装裤的膝盖处磨出了毛边,但他仍坚持着九步一叩首的仪式,额头上沾着灰土和汗水的混合物。
当第九百级台阶终于出现在眼前时,一座道馆出映入眼帘。
道馆门前,两位身着神州古典礼服的师姐站在门口,审视到来的陈子凡等人。
......
山顶道馆的卧室里,许雨晴第三次看向墙上的圆形挂钟。
11点23分!
红木指针每走一格都像在她心上敲了一记,按照本地习俗,新郎应该在午时到来之前接走新娘,可现在...
许雨晴走到门口问道:“师姐,子凡有没有来?”
“师妹别急,师父说了,吉时未到。”
守在门外的二师姐林绾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入室内,试图安抚许雨晴焦急的心。
许雨晴咬着下唇在床边坐下,绣着鸳鸯的锦缎喜被被她压出几道褶皱,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她裙摆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11点25分!
许雨晴再也等不了了,她站起来,凤冠上的珠翠哗啦作响。
“不行,我得去看看。”
她刚碰到门把手,三师姐苏茗就推门而入,差点撞个满怀。
“师妹,你不能出去!”
许雨晴这才注意到两位师姐都换了装束,她们本来穿的是神州古典礼服,现在却换上了了平日练功的劲装,腰间还挂着兵器囊。
“师姐,出什么事了?子凡他...”
“新郎官好着呢!刚接到传讯,他们已经到门口了。”
林绾笑着安抚,却在不经意间与苏茗交换了一个眼神。
许雨晴盯着师姐们不自然的表情,突然伸手去摘盖头。
“我要见师父。”
苏茗一把按住她的手,声音拔高几度:“别!盖头得等新郎官来揭,现在取了不吉利。”
正争执间,道馆前院突然传来沉闷的钟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许雨晴浑身一僵,这绝不是迎亲队伍会发出的声响,她厉声问道:“谁来了?”
林绾的表情变得复杂,踌躇道:“师父请了几位客人来参加你的婚礼,估计是他们到了。”
“客人?什么客人?师父怎么没有跟我说?”
苏茗没有解释,她和林绾强硬地把许雨晴按回床上,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耐心的等待时机到来。
11点30分!
陈子凡在身后四位战友的帮助下,终于通过了两位师姐的考验,成功进入道馆。
他们一行人来到道馆大殿前,看见五辆黑色越野车粗暴地停在青石广场上,车轮碾碎了精心修剪的盆景。
七八位穿着古朴的人围在莫沉鼎周边,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正拿着平板电脑向他展示什么。
许云峰快步走到莫沉鼎面前,俯身低头向他复命。
“师父!我把人带来了!”
莫沉鼎抬头与陈子凡对视一眼,吩咐道:“好!你去把你师妹带过来。”
许云峰应声领命,回头看了一眼陈子凡,走向道馆后院。
“诸位道友,今天是我爱徒许雨晴大喜的日子。新郎官已经展示了他的诚意,我相信雨晴以后的生活一定是甜蜜幸福的。”
围在他身边的几人立刻恭贺道:“恭喜莫前辈...”
金丝眼镜女子收好平板电脑,打量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等候下一道流程的五人,露出热情的笑容,走到他们面前打招呼。
“您好,我是罗浮山一脉的守门人,黎清羽。”
黎清羽伸出手来,关小桃上前一步与她握手问好,仔细观察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黎清羽大概三十岁左右,金丝眼镜的细链垂在耳际,微微泛着冷光。
她的眼角已有了细纹,却更添几分从容。
身上穿着靛青的旗袍,袖口绣着几不可辨的暗纹。
手心能感觉到她的手指特别修长,指腹长着老茧,显然她不是养尊处优的女人。
“灵界调查局不愧是守门人世间第一组织,几位看起来还没我大,就已是金鼎守门人了。”
“哪里,前辈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还要多,我们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向您学习。”
关小桃和黎清羽互相恭维几句,随后在莫沉鼎的招呼下,他们一同跟在他身后进入大殿。
第208章 坤元崩解阵
正午的阳光透过道馆大殿的雕花木窗斜射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杜云峰背着许雨晴跨过门槛的瞬间,殿内数十位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聚向那道红色身影。
许雨晴的嫁衣层层叠叠铺展在杜云峰背上,金线绣成的凤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似一朵盛放的牡丹。
熊泽四人按照爬山时计划好的方案,站在陈子凡身后形成一个半圆形的保护圈,将他拱卫在其中。
他们面向不同方向,紧盯有可能出现的异动。
黎清羽自进来落座后便一直与关小桃对视,她一直把玩着一枚铜钱,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杜云峰来到莫沉鼎面前,盖头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泣,她显然透过薄纱看到了日思夜想的情郎。
“嘘...师妹,这是规矩。”
杜云峰侧头低语,声音刚好让附近几人听见。
许雨晴立刻噤声,鲜红的指甲陷入他深红色的衣料。
充当司仪的黎清羽拿着一个红花绣球,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莫沉鼎身边站定。
“新人行礼!”
杜云峰听闻仪式开始,小心翼翼地将许雨晴放下。
她脚上绣着并蒂莲的红绣鞋刚触地,陈子凡便上前一步,接过黎清羽递来的红花绣球。
红绸另一端被放入许雨晴颤抖的手中,绣球中央的金铃发出清脆声响。
关小桃的目光随着黎清羽的走动转移到坐在大殿主位的莫沉鼎身上,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乌木拐杖的龙头,眼中情绪晦暗不明。
在他身后站着几位年长的师兄师姐,皆着正装,面色肃穆。
“一拜天地!”
新人转身面向殿外苍穹,齐齐跪倒在蒲团上。
“二拜高堂!”
转向师父时,陈子凡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一瞬。
莫沉鼎微微颔首,拐杖轻点地面表示受礼。
许雨晴跪伏在地的时间比礼数要求的更长,红盖头边缘渐渐洇湿一小片。
“夫妻对拜!”
当两位新人相对而拜时,陈子凡终于忍不住低唤了一声:“雨晴...”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许雨晴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绣球上的金铃跟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接下来是敬茶礼节,苏茗端来鎏金茶盘,陈子凡先跪奉一杯:“师父请用茶。”
莫沉鼎接过茶盏,啜饮一口,突然道:“子凡,你可知这茶叶的来历?”
陈子凡一怔,脱口而出:“弟子不知。”
“这茶叶是雨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我炒的茶,这么多年过去,只剩碗中这几片了。我喝完这杯茶后,雨晴就是你的妻子了,你要好好待她,绝不可辜负她。”
殿内一片寂静,盖头之下的许雨晴心怀愧疚的看着莫沉鼎衰老的面容,眼角划过泪痕。
陈子凡得知后,重重叩首向莫沉鼎保证道:“弟子定当珍惜。”
轮到许雨晴敬茶时,她的手腕抖得厉害,茶水溅出几滴,将她的嫁衣染湿。
莫沉鼎浑不在意,一饮而尽,然后从怀中取出两枚泛着青光的古钱币,用红绳系在一起。
他将钱币放在茶盘上,诉说着它的来历:“这两枚货真价实的开元通宝,是鼎湖山一脉所剩不多的传承之物,今日交予你二人。”
许雨晴突然发出一声呜咽,又要跪拜,却被陈子凡轻轻扶住。
莫沉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在场宾客都松了口气,几位师姐甚至开始小声交谈,殿内气氛为之一松。
熊泽四人相视而笑,他们认为莫沉鼎等人会在陈子凡和许雨晴行礼时故意刁难他们,并以此迫使灵界调查局乃至灵虞议会在合并统筹的大方向上让步。
但现在他们已经行完了礼,就相当于他们的结合得到了鼎湖山一脉的承认,他们就再也没办法以此相要挟。
“只要把陈子凡和许雨晴护送下山,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熊泽心情愉悦,恨不得立马飞下山与等候他多时的方见月汇合。
正当他们准备上前迎接“得胜归来”的陈子凡时,莫沉鼎再次开口,声音突然变得冷硬如铁。
“即日起,我以鼎湖山一脉第二十三代掌门身份,将第二十四代弟子许雨晴逐出师门。从此师徒恩断,再无瓜葛。”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大殿中央,许雨晴掀开盖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妆容精致的杏眼瞪得极大,唇上的胭脂被咬出一道齿痕:“师父,您明明答应过...”
陈子凡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许雨晴,熊泽四人瞬间移动位置。
熊泽与关小桃挡在前方,林目和黄悠悠护住侧翼。
莫沉鼎拄着拐杖起身,对许雨晴的呼喊声充耳不闻。
杜云峰终于等到这一刻,他立刻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将一份文书放在茶盘上。
那是正式的逐出师门帖,朱砂印章鲜红如血。
“为什么?”
许雨晴挣脱陈子凡的手,踉跄着扑向师父,却被杜云峰拦住。
她的发髻散开一半,金钗歪斜地挂着,厉声问道:“您说过会等与灵虞议会交谈后,视结果再决定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今天一直在听您的话,配合您的行动,您却...”
许雨晴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终于注意到大殿四周的情形。
她的师兄师姐们不知何时已经封锁了大殿所有出口——二师兄手里把玩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剑,三师姐的腰带间银光闪烁。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大师兄?连你也...”
许雨晴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她的目光转向杜云峰,他却避开她的目光,只是默默站到莫沉鼎身侧。
莫沉鼎轻抚那根乌木拐杖,终于开口解释道:“抱歉,我就没想过与灵虞议会和平共处。他们沉浸在自身强大的实力中不可自拔,以为我们可以任他们宰割。可他们忘了,神州从古至今所传承下来的阵图、秘技、符咒、灵器,全都在我们传统派手上。我们有足以重塑整个神州乃至世界的知识,现在就是他们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
“不好,快夺下那根乌木拐杖!”
关小桃大喊一声,率先冲向莫沉鼎。
其他三人在她的提醒立即反应过来,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围攻莫沉鼎。
大殿内顿时剑拔弩张,原本喜气洋洋的红绸现在成了刺眼的背景。
一道道耀眼的银光袭向他们四人,但在四道金光的合力下,这些攻击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挠痒痒而已。
莫沉鼎轻声赞叹红尘派守门人人才辈出,包括陈子凡在内的五人小小年纪就能成为金鼎守门人,可谓是人中龙凤。
“可惜,你们的道路在此终结!接下来,好好当个普通人吧!”
他手中的乌木拐杖一敲,一道道流光从他体内飞出,向大殿顶端汇聚。
大殿穹顶传来一声裂帛般的脆响,众人抬头,只见原本密布的铅灰色云层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刺目的金光笔直射入殿中,正落在许与晴脚边。
殿外天空在呼吸间变得湛蓝如洗,鼎湖山的每一块岩石、每一株草木都被镀上金边。
阳光如此暴烈,以至于山间雾气瞬间蒸腾,形成无数道细小彩虹。
远处松针上的露珠折射出棱镜般的光斑,整座山仿佛被投入熔金炉中重新锻造。
“这是...”
熊泽的疑问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铜钱嗡鸣打断,那些原本装饰用的红绸上和放在地脉关键节点的古钱币开始剧烈震颤,发出高频金属音,像是无数只蜂鸟同时振翅。
接着一道流光从大殿祖师像后飞出,冲在最前面的关小桃误以为是自己眼花。
那抹银蓝色光芒如活鱼般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穿过悬挂在梁上的七串铜钱,然后没入门外一株老松枝头的红绸结中。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转眼间成百上千道流光从大殿各个角落迸射而出,有的炽白如正午阳光,有的幽蓝如深夜磷火,还有几道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
这些光芒在红绸与铜钱构成的网络中极速穿梭,铜钱旋转着悬浮到半空,红绸无风自动,如同有生命般舒展开来。
黄悠悠惊恐地发现,那些她原以为是普通装饰的红绸上,竟用金粉写满了蝇头小篆的符文,此刻正随着流光的注入逐一亮起。
“退后!”
关小桃突然拽住熊泽手腕向后疾退三步,几乎同时,一道绛紫色流光擦着她们原先所在的位置掠过,击中柱子上悬挂的八卦镜。
镜面顿时浮现蛛网般的裂纹,从中射出更多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三维立体的阵图。
当最后一道流光归位时,整座大殿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黄悠悠耳膜发胀,像是潜入深水时的压力差,她看见陈子凡在说话,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林目拔出藏在身上的一柄法剑,刀锋移动的速度却慢得如同在胶水中划动。
殿外传来砰砰几声闷响,透过雕花木窗,熊泽看到几只飞鸟撞上半空中的无形屏障,羽毛炸开成细小的血雾。
更远处,山脚下游览的普通游客们突然集体转身,他们如同被操纵的木偶般朝着反方向离开,表情空白得可怕。
“这是坤元崩解阵!守门人从灵界得到那么多恩赐,却无法给灵界等同的回报。现在你们在这个大阵的帮助下,自身体内的灵气会自动回馈给灵界,助祂更加强盛。”
杜云峰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薄膜,断断续续的传入他们耳中。
他手中的茶盘不知何时已换成一把青铜古剑,剑身刻满与红绸上相似的符文。
许雨晴踉跄着后退,嫁衣下摆勾住供桌角,撕拉一声裂开大口子。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花,露出底下苍白的脸色。
“你们...你们利用我的婚礼来布局!”
第209章 角色互换
莫沉鼎的头发在大阵开启的一瞬间变白,他的满头华发如同银丝编织的冠冕,在阵法光芒中根根分明。
他手中的乌木拐杖此刻通体透亮,内部似有黄金的液体在流动。
熊泽等人注意到地面上所有阴影都在逆着阳光方向移动,那些红绸上的符文脱离布料悬浮到空中,组成不断变换的立体卦象。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场每个人的脚下都延伸出半透明的影子,这些影子像藤蔓般爬满地面,最终汇聚到莫沉鼎的杖底。
林目冷笑一声,将法剑抛向空中。
那法剑竟违反重力法则,悬停在半空。
法剑尖端射出细如发丝的金线,在空中交汇成某种反制符咒。
“老东西,你以为我们毫无准备?”
林目大喝一声,身上金光大盛,操纵法剑对抗莫沉鼎主导的坤元崩解阵。
关小桃、黄悠悠和熊泽见状,将林目护住,竭尽全力把体内正在逸散的灵气传输到他身上,一同对抗正在贪婪汲取他们灵气的大阵。
这场斗法不像以往那样双方使用各种符咒或者秘技对垒,只有最纯粹的灵气底蕴比拼,谁先撑不住谁就失去所有。
陈子凡清醒过来,不顾许雨晴的阻拦,想闯入阵心把四人救出来。
他放在口袋中的开元通宝活了过来,无数金线从拴着它的红绳中刺出,在他与许雨晴周身形成防护结界。
这既是保护,又是囚笼。
陈子凡想将开元通宝交给许雨晴,但杜云峰持剑拦在他们面前,剑尖指向他们。
“陈子凡,退回去!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朋友的性命,等他们体内的灵气完全逸散,金鼎碎裂,坤元崩解阵会自行消失。”
陈子凡心急如焚,怒吼道:“杜云峰!老子忍你很久了!要不是顾忌你是雨晴的大师兄,要不是你把雨晴带大,我早就打烂你这张臭脸。今天,我要把我们之间的账跟你一并算清!重塑!”
他不管许雨晴有没有接住他丢出去的开元通宝,金色机械战甲瞬间附着他身体每一寸肌肤,与杜云峰战成一团。
许雨晴的师兄师姐们见状,不等莫沉鼎指挥,瞬间加入战局。
陈子凡时隔一年左右,再次与鼎湖山一脉弟子战斗,只是这次不再是点到为止的切磋,而是你死我活的生死之战。
莫沉鼎握着乌木拐杖,借用鼎湖山的地脉和传承千年的底蕴,死死支持大阵运转。
“不要...求求你们停下...子凡、师父、师兄、师姐,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许雨晴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精神彻底崩溃,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可场内的打斗声掩盖了她的哭泣声,在场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退却的理由,但却把所有的痛苦全部施加于她一人身上。
黎清羽目光射向许雨晴,瞧见她穿着破碎的红嫁衣,眼泪止不住的流淌的可怜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时代的车轮是不会为被祂碾压过去的蝼蚁驻足,红尘派和传统派的矛盾积怨已久,不好好拼上一场是不会结束的。
“莫前辈,我这就通知师父与其他各脉同袍,也让他们尝尝我们的怒火。”
“好!我已经展示了我的诚意,现在轮到你们了!”
“那是自然!我们走!”
黎清羽淡淡一笑,与其他...或者说督战队一同离开大殿。
他们坐上越野车,沿着一条开辟不久的泥巴路离开鼎湖山。
......
鼎湖山脚的停车场里,陈盛正倚在车头抽烟,灰白的烟圈刚吐到一半,他忽然眯起眼睛。
他看见山顶那片铅灰色云层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口子,如同被天神用巨剑劈开。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金光从裂缝中垂直射下,正中山里的道馆。
“老天爷...”
烟头从他指间掉落,在柏油路面上溅起几点火星。
那道金光照耀下,整座鼎湖山的轮廓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每一块岩石的纹理、每一株树木的枝丫仿佛突然被拉近到眼前,纤毫毕现。
笼罩山上的淡淡雾气非但没有被阳光驱散,反而凝结成乳白色的絮状物,缓慢地沿着光柱旋转上升。
停车场瞬间骚动起,司机们纷纷钻出来,他们目光呆滞的看着鼎湖山上发生的一切。
女眷们提着裙摆跑到空地上,有人举起手机拍摄,发现镜头里的山体扭曲成奇怪的几何形状。
方见月混在女眷队伍中,她挤开聚在一起的人群,找到接亲队伍中职位最高的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副局长林菲询问情况。
林菲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掏出手机,发现没有任何信号。
下一瞬间,整座鼎湖山的树木如同被巨风吹拂,集体向反方向倾斜。
悬挂在道馆屋檐下的铜铃同时响起,清脆的叮当声竟穿透千米距离,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有人猜测道:“是不是...地震前兆?”
说出这句话的人话音未落,拐杖击地的闷响让嘈杂声戛然而止。
“都闭嘴!”
人群自动分开,露出那位一直不显山露水的老者。
他是许雨晴的师叔莫沉深,是接亲队伍中女方的实际代表。
此刻他腰板笔直,眼中精光四射,哪还有半点老态。
更惊人的是他手中的紫檀木拐杖顶端,正闪烁着与山顶金光同频的微光。
“不想死的就待在原地。”
莫沉深声音不大,但让每个人太阳穴发胀,像是有人用铁勺刮擦头骨一样痛。
陈盛脸色铁青,他走到老者身前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与你没关系,但与你们灵界调查局有关!”
一位身穿伴娘服的女子走出人群,撕下假发露出精干短发,随后她解开衣服高领,露出里面穿着的练功衣。
来人正是许雨晴的大师姐——莫澄霏。
莫澄霏和莫沉深并肩站在一起,在他们身后,早已等候多时的鼎湖山第二十五代弟子从山道下来。
他们手持兵器,阻挡众人登上鼎湖山。
面对突然出现的鼎湖山一脉的传人,婚车后备箱开启的声响此起彼伏,那些原本拿着车钥匙的“司机”们从里面拿出特制的长短兵器。
开刃的钢刀映着异常的天光,在停车场地面上投下扭曲阴森的影子。
方见月突然向前几步来到莫澄霏面前问她:“你们对我丈夫和其他战友怎么了?”
她说话时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异常坚定。
莫澄霏认出方见月是其中一位目标人物的妻子,冷笑一声回道:“你放心,他不会有生命危险!说不定你还得感谢我们,以后你不用担心突然变成寡妇。”
“你...”
方见月被她刻薄的话语气到了,但站在她身后的林菲拉了她一把,并上前一步把她挡在她身后。
林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准备问问莫澄霏的目的。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响,所有人转头看向声源,看到陈盛正手忙脚乱地从西装内袋掏出属于陈子凡工作手机。
令人惊讶的是,这部手机居然有信号。
莫沉深眯起眼睛,冷声道:“接!把扬声器打开!”
陈盛颤抖的手指划过屏幕,一个急促的男声立刻传出:“子凡,是我...”
“领导您好,我是子凡的叔叔,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电话那头的男子愣了一下,沉默五秒后重新组织语言。
“我是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局长任我行!鼎湖山上的情况我已经高层已经知道了,你们所有人原地待命。绝对不要上山!上面已经派人处理了。”
莫沉深得知对方是任我行,突然抢过手机开口道:“任局长,您好啊!我是鼎湖山的莫沉深,你们可别让我们等太久啊!”
电话那一头的任我行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异常冰冷。
“鼎湖山的朋友,你们越界了。1983年最终协议第三条,需要我提醒吗?”
莫沉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发出张狂的笑声,整个人笑的都快喘不过气来。
“哈哈哈...灵界调查局,你们也有今天,太好笑了!哈哈哈...规则明明是你们定的,你们却一直在试着突破我们的底线。我需要你提醒什么?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哈哈哈...”
手机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任我行怔怔的站在举办婚礼酒店的大堂一角,双手颤抖到连手机都握不住。
“嘟嘟嘟...”
通话切断,任我行再也坐不住,向广南东省省长的秘书汇报情况,随后带领队伍驱车赶往鼎湖山。
电话另一边,鼎湖山山顶的金光突然暴涨,将整座鼎湖山吞没在令人目盲的光海中。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山体已经笼罩在诡异的宁静中,仿佛刚才的异变从未发生。
只有那些仍悬在半空的飞鸟,证明这一切不是集体幻觉。
第210章 胆小鬼游戏
宋红湘撕开荆湖南省和广南东省两省灵界屏障,当他从义章县进入佗城市时,他能感觉到鼎湖山及其周边地区的灵脉正在剧烈震颤。
那些流淌了千万年时光的灵气突然变得狂暴,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沸水。
“坤元崩解阵吗?可真是...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啊!”
宋红湘观察完毕,没有在灵界多停留,立刻返回人间,进到当地相关单位办公大楼的会议室内。
佗城市及其一众领导人员亲自守在会议室门外,不让任何人打扰宋红湘。
“喂喂喂...听的到吗?我是乐顺生,老宋,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屏幕画面还没亮起,乐顺生的声音便通过音响传到宋红湘耳边。
“情况非常危急!端州市灵脉正在疯狂汲取五尊金鼎的灵气,如果再拖延下去,小桃他们大概...肯定会碎鼎!”
宋红湘原本平静无波的声音此刻变得微微颤抖,他不敢想象荆湖北省、江南西省、广南东省、广南西省和八闽省同时失去金鼎守门人时,会引发什么样的灾难。
更何况他们五人都很年轻,特别是关小桃和熊泽,他们两人的天赋哪怕放眼历史也没几人能跟他们比肩。
“tmd,传统派的人竟然敢这么做,老子要扒了他们的皮,断了他们传承。让他们知道...”
诸葛无极骂骂咧咧的加入会议,他开口就是对传统派守门人一通输出,听他的架势怕是他下一刻就要与所有传统派守门人拼个你死我活。
秦守望还是老样子,他端着一杯紫阳毛尖茶小口抿着,让其他人一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乐顺生痛苦地抓乱他精心呵护的发型,以才智谋略着称的他在眼下也拿不出一份可行性方案。
正当他们为鼎湖山局势忙的焦头烂额时,公孙玉加入会议。
她带来最高层做出的最新指示:“最高层已经知道鼎湖山发生的事情,他们正对此次事件持续关注中。我来向各位前辈汇报高层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困在鼎湖山各位金鼎守门人的生命安全,传统派提出的一切要求只需经过四位前辈同意便可答应他们,不需要上报!”
公孙玉举起文件放在摄像头前展示给四人查看,确认他们看清楚后,着急忙慌的断开视频会议,去找传统派驻守在燕都的代表。
“最高层给了我们绝对的信任,却被我们弄砸了!”
乐顺生拍案而起,内心对自己没有办好合并的事情而无比自责。
诸葛无极见状,火气慢慢消散,抚着额头回想自己提出的各项方针。
他清楚的知道事情走到这一步,他是要负绝对责任。
秦守望放下茶杯,终于开口说话:“无极兄,今天所造成的局面,我们需要承担的责任是一样的。我们自从掌握了碾压式的战力后,愈发傲慢极端,没有好好的跟传统派沟通,去问问他们的想法。等事情解决,我提议我们四人向最高层、灵虞议会、灵界调查局和传统派守门人做深刻的自我检讨,确保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三人立刻举手同意他的提议。
“我们先向他们表达善意,暂停合并计划,然后...”
乐顺生接着主持此次小规模会议,还没等他说完,来自文仙卜的紧急连线请求亮起。
乐顺生立马同意,他正好也想找文仙卜,希望她作为他们的代表与传统派守门人沟通。
一秒钟过后,文仙卜苍白的小脸映入他们的眼帘。
她的眼眸含泪,鼻子上还留有痕迹,显然刚刚哭过。
“四位前辈!我师父...我师父让我向你们转达传统派守门人的诉求以及...以及之后的安排。”
文仙卜紧咬下唇,把她师父发给她的电子信件转发给他们。
随着信件深入阅读,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阴沉到能滴出水来。
“荒唐!这绝不可能!我们无法答应你们的条件!文仙卜,请您转告文虚子,上面的条件我们不可能接受。如果他是真的诚心想谈,就不要逾越我们的底线”
乐顺生出言拒绝文仙卜师父—文虚子的要求,哪怕他是四人里面对传统派最温和的人,看到他们提出的要求后,也是气的恨不得生啖其肉。
“我...我试试看,请各位前辈在此之前不要做出过激行为。熊泽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定会尽我所有的力量把他救出来。我这...”
文仙卜慌忙举手安抚他们的情绪,还没等她说完,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正是她的师父文虚子。
“是我师父的电话,我...”
“没事,你接通就行,最好能开免提。”
“嗯!”
文仙卜手指划过屏幕,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便传来文虚子中气十足的笑声。
“哈哈哈...诸葛匹夫!你怎么还没死啊!”
诸葛无极时隔多年再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他,气极反笑道:“你放心,我走前肯定会把你一起带下去的,不然我一个人会寂寞的。”
“行!黄泉路上有人作伴可是一件美事!我给你们的信件你们看了吧?我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而是来通知你们的。你们要是不答应,大家可就鱼死网破了。”
“文虚子前辈,灵虞议会是不可能答应你们提出的条件。我们大不了放弃五位金鼎守门人,你们呢?你们接下来能承受我们的报复吗?”
乐顺生用眼神制止情绪激动的宋红湘,他心里清楚他是不可能放弃熊泽他们的。
但现在他们在跟传统派“玩游戏”—玩一场胆小鬼游戏,谁先害怕谁就会输掉所有。
“呵呵!你真当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吗?乐顺生,我告诉你,由我改良的坤元崩解阵不止能吸收守门人的灵气反哺灵界灵脉,还能吸收人间传统派祖地地脉蕴藏多年的灵气,你们不妨派人进灵界看看九华山、泰山、嵩山等地在灵界所对应的位置。时间宝贵,我就不打扰你们思考了,再见。”
文虚子挂断电话,留下面面相觑的五人。
文仙卜低着头不敢说话,她断开连接第一时间进入江南省灵界。
人间的紫金山还风平浪静,但文仙卜在灵界中能感受到紫金山所对应的地界上空灵气像一团急速膨胀的面团,无情的吞噬一切灵物和灵材。
她面对紫金山的方向双腿跪下,不敢相信她的师父能做出破坏灵界和人间平衡的滔天祸事。
“师父...您糊涂啊!”
......
公孙玉站在一处庭院门口焦急地徘徊,过了没多久,一位修士打扮的年轻男子打开大门邀请她进去。
她跟着年轻男子拐进后院,见到了她此行的目标。
传统派守门人驻燕都代表—九华山一脉的圆丰大师。
公孙玉双手合十朝圆丰大师行礼,随后在年轻男子的招待下坐在他对面。
圆丰大师抬头看了一眼公孙玉,拿起茶壶为她满上一杯茶水问道:“公孙氏的后人?”
公孙玉右手食指和中指轻扣桌面,拿起面前的茶杯,强行喝下滚烫的茶水。
“咳咳...都过去将近五千年了,哪里还分得清。圆丰大师,我是代表燕都来找您和您所代表的传统派守门人谈判的,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才能放人?”
圆丰大师听闻公孙玉来此的目的,挥退他的弟子,端起茶杯不语。
公孙玉可没时间跟他打哑谜,她忍住内心的怒火,再次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圆丰大师轻笑一声,从椅子靠背夹层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递给她。
公孙玉拆开文件袋,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览文件的内容:
第一条、灵虞议会改组重建,红尘派和传统派各掌握一半席位。而且传统派守门人如果对议会达成的提议不满,可以拒绝参加,但不得干涉其他人的行动。
第二条、红尘派承认传统派正统地位,将史书中对他们的记载进行更加“公正客观”的评价,并对过去掩盖的历史真相向传统派道歉。
第三条、红尘派不得以任何形式强逼传统派下山参与人间事务;不得以任何形式获取传统派的各项传承;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传统派内部的人员继承问题。
第四条、红尘派和传统派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金鼎守门人应当按照能者居之的基本原则,公平、公正、公开的竞争,并解除强行施加给传统派的各项禁令。
第五条、此协议签订后,一百年内不得作废更改。并且要向全世界守门人组织公布,达成多方监督,共同维护协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
公孙玉看完文件,直接将它甩在地上,起身朝圆丰大师怒喊。
“圆丰大师,你们简直是痴心妄想,我们是不可能答应的!”
第211章 刀与法
圆丰大师摇了摇头,伸手抹去公孙玉喷在自己头上的唾沫,他把刚倒好的茶水倒掉,拿起茶壶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
“小朋友,你摆错自己的位置了,现在我们才是提出条件的一方,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圆丰大师的话像一柄利刃穿透公孙玉的心脏,她颓然的坐回椅子上,低头思考她该怎么办。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圆丰大师细细品尝今年的春茶,笑眯眯的等待公孙玉的回答。
一通电话铃声打破寂静,公孙玉颤抖的拿起电话,看到来电人是乐顺生后立马接通。
“喂...乐老,我是小玉。”
“小玉,你现在在圆丰大师住处吗?在的话就打开免提,我有些事情想问他。”
“我现在就在圆丰大师面前,我这就打开免提。”
公孙玉打开免提功能,把手机放在小茶桌上往圆丰大师那边推了一下。
“圆丰大师,是乐老,他有事情想问你。”
“这就对了!应该让能拍板做主的人来跟我们谈,省得浪费我的时间。”
公孙玉听出圆丰大师是在阴阳她不够格,但为了神州大局,她只能当做没听见。
她拿起茶壶,不等圆丰大师这位主人为她倒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圆丰大师看见公孙玉的举动,第一次认可面前的年轻人。
他不再理会公孙玉,拿起手机放在手中,开始与乐顺生交谈。
“乐顺生,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你最近还好吗?”
“我本来很好,托你们的福,现在一点也不好。”
“是吗?那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们,毕竟...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圆丰大师,我们之间不需要说些无意义的话。我首先代表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向你、以及传统派道歉。是我们错了,是我们的莽撞行为才导致今天这个局面。你们有什么需求,我们之后都可以谈,但请你们先放了他们。这不是为了我们的私心,而是为了神州,为了神州百姓。”
听到乐顺生低头认错,圆丰大师积压多年的郁气消散一空。
他把免提关掉,把手机放在耳旁,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说道:“你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我们把刀架在了你们的脖子上!”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我、诸葛无极、秦守望和宋红湘已经决定好了。我们会向你们发表公开道歉信,我们也希望你们能顾全大局,为了应对壁垒消失的危机,我们不要内耗了!”
“哈哈哈...顾全大局?什么是大局!是不是符合你们利益的才是大局?当你们挤压我们生存空间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要顾全大局?乐顺生,你们根本没有诚意。我告诉你们,传统派会献祭掉各自修行之地以增强灵界的力量,让灵物能更快更早的突破壁垒。你们不是害怕壁垒消失吗?我们就助推一把,看看你们能不能保下所有人!”
“圆丰!你们真的过分了!你们已经触犯了法律和道德的底线,你们不配当守护众生的守门人!”
“乐顺生,这个时候你还在跟我谈法律和道德,你莫不是在说笑?我告诉你们,你们手上已经没有牌了!除了接受我们的全部条件,你们已无路可走。记住,时间可不等人啊!”
圆丰大师不等乐顺生回答便挂断电话,接着他把手机丢在听到他们对话而感到惊慌失措的公孙玉怀中。
他想到乐顺生此刻气急败坏的脸色,心中开心不已,像是吃了十吨蜂蜜一样。
公孙玉指着圆丰大师的鼻尖,怒斥道:“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圆丰大师坦然接受她的指责,平静的回复她:“小朋友,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只有赢家才能资格去评判过去发生的一切。”
......
姚相思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便通过灵界从金陵赶往苏州,等她赶到缥缈峰所对应的灵界节点时,她的母亲苏幕遮已经在这里等候她多时。
苏幕遮见到女儿,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抱着她痛哭流涕。
“甜甜她不接我电话,她还把缥缈峰方圆五公里封锁了,我进不去,也劝不了她。闺女,这可怎么办啊!”
姚相思抚摸苏幕遮的秀发,轻声安慰她:“妈妈,我在灵界试试能不能撕开大阵,你先回人间。回去后你接着打姨妈的电话,尽量劝她解开大阵,还神州一个安宁。”
苏幕遮知道事不宜迟,强行止住泪水,看着满脸愁容的姚相思重重点头,听她的话回到人间去试着继续联系苏幕湉。
姚相思等苏幕遮离开后,一只高达三十米的太湖鹅听从她的召唤出现在她身侧。
其羽色若新雪初霁,通体洁白如吴地最上等的绸缎,颈项修长柔美,羽片边缘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
橘红的喙如半枚菱角浮出雪浪,前端缀着象牙白的珐琅质斑点,双蹼则是更浓烈的朱砂色,恍若两柄小巧的宫扇。
最妙是那对黑曜石般的眼睛,湿润明亮,倒映着湖光景色,仿佛把整个太湖的灵动都盛在了里头。
姚相思飞上太湖鹅的背部,指向眼前风云诡异的“缥缈峰”喝道:“白乌鬼,助我破开缥缈峰的大阵!”
白乌鬼挥舞着她的翅膀,载着姚相思一头扎入布置在缥缈峰的坤元崩解阵中。
......
苏幕湉跪坐在祖师殿华虞像前的蒲团上,催动着师父留给她的水灵鼎,耳边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她没有像莫沉鼎利用坤元崩解阵阻隔一切沟通手段,而是特意留了一道口子。
苏幕湉知道她心中还是有许多东西是放不下的,不能做到像其他同袍那样决绝。
她的姐姐、外甥女和唯一的徒弟都在红尘之中,她们已经成为事实上的红尘派守门人。
而她还是老样子,一直坚守着缥缈峰山上的这几间瓦房,这么多年没有任何改变。
不对,要说改变还是有一些的,比如十几年前山上通了水电,七年前通了信号快递,让她足不出户也能享受到红尘发展的红利。
苏幕湉会时不时下山看望她的姐姐以及姐姐的家人,每次去,她都站在无人的角落,见证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她手机相册中拍摄的照片除了苏晓之外,最多的就是姚相思。
比如姚相思第一次上幼儿园、第一次上小学、第一次去游乐园,第一次...
姚相思成长过程中的许多第一次,她都有记录到。
“嗯...是相思在灵界冲击坤元崩解阵吗?小妮子还挺聪明的,第一时间找到大阵关键节点。可惜你对抗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坤元崩解阵,而是整个江南省的灵脉!”
苏幕湉赞叹姚相思的机敏,对这位最熟悉的陌生人表达敬意。
“文前辈不愧是中原巨擘,居然能逆解阵法,想到用灵脉对付金鼎守门人。不管他们如何努力,到头来只会滋养灵脉。至此之后,守门人数量和修行速度能够小幅度增加。这...也算我们为自己所造成的恶果,做出一些弥补吧!”
苏幕湉眼帘低垂,拿起手机拒绝了苏幕遮第二十三个电话并把她拉黑。
她点开相册滑到最底下,点开第一张照片。
照片上,小时候的她和姐姐被师父一左一右牵着手,站在照相馆准备的解放广场布景前,拍下的唯一一张合照。
“师父...对不起...徒儿...守不住您留下的传承了。”
苏幕湉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轻轻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
她眨了眨眼,更多的泪珠滚落,屏幕上的水痕交织成细小的河流,照片里的人影渐渐融化,像一场正在消逝的梦。
她抬手去擦,指尖划过湿润的玻璃,却只是让一切变得更加混沌。
第212章 有爱不怕
“我说最后一遍,退后!”
莫澄霏手中的剑尖抵住任我行的锁骨,锋刃在异常阳光下泛着青芒。
只需再进一寸,便能刺穿他的咽喉。
停车场内的氛围瞬间焦灼到极点,大部分人都屏住呼吸,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任我行能闻到莫澄霏身上淡淡的檀香味,看到剑尖在自己肌肤上压出的小凹痕。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脚,向前再迈了一步。
剑尖刺破皮肤,一滴鲜血顺着剑刃滑落。
莫澄霏瞳孔微缩,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不怕死!”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任我行并不搭理她,又向前一步。
这次莫澄霏退得更明显了,她的脚跟已经碰到了上山通道口的石块。
“莫澄霏,我最后再说一次。在事情没有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之前,放人!”
“不可能!在我没得到...”
就在双方冲突加剧时,躲在人群中的方见月突然冲了出来,转瞬间越过任我行和莫澄霏。
她一直耐心的在寻找机会上山,终于等到任我行逼退莫澄霏,迫使鼎湖山一脉的防线出现一道口子,而且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们两人身上。
方见月见此机会,拼命催动体内银鼎,毫不保留的榨取每一分灵气换取速度,趁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冲向入口。
“拦住她!”
莫沉深的拐杖重重顿地,但为时已晚。
方见月的高跟鞋踩上第一级石阶时,山间突然卷起一阵怪风,扬起的尘土迷住了追兵的眼。
她头也不回地向上攀爬,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后方模糊的咒骂声。
真丝裙摆缠住小腿阻碍她的行动,她便粗暴地撕开碍事的布料,增加自己跑步的速度。
石阶在脚下变得扭曲,第三十七级台阶突然升高了三寸,方见月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磕在锋利的边缘。
剧痛中,她恍惚看见熊泽在向她伸手。
她永远记得两人第一次约会的那个下午,当她身体不舒服时,熊泽第一时间伸手轻轻带着她去路边休息。
或许,当他向自己第一次伸手时,自己就已经对他有了好感。
这一丝丝好感汇聚成河,最后让自己坠入他为自己汇聚的爱河之中。
“亲爱的...等我...”
方见月咬着牙撑起身子,丝袜膝盖处已经磨破,渗出的血珠染红了石阶上的青苔。
正在大殿中与林目四人斗法的莫沉鼎感应到有人闯入了鼎湖山,他心中暗骂莫沉深办事不利,不得不调集鼎湖山部分灵气去阻挡正在向上爬的方见月。
在他对面,林目四人突然感觉身上压力小了一点,趁机加大灵气输入力度,天后法剑往前推进,距离莫沉鼎手中的乌木拐杖只剩不到三米。
另一边,山道两旁的树枝突然疯长,带刺的藤蔓如同活物缠向她脚踝。
方见月使用灵气弹攻击荆棘,但它们在海量的灵气催化中,诞生了微弱的自主意识。
少部分荆棘绕开灵气弹,成功缠住方见月,尖锐的刺划破她的手臂,留下一道道猩红的血痕。
方见月喘着粗气扯断缠在脚腕的藤蔓,再打出三发灵气弹消灭藤蔓根部,接着向上爬去。
爬到第五百阶左右时,左脚的细高跟终于折断。
方见月毫不犹豫地踢掉鞋子。撕开打滑的丝袜,赤脚踏上布满碎石的台阶。
莹润的脚趾立刻被割开小口,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向上攀登。
她的礼服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款式,下摆被撕到大腿,袖口成了布条,后背的裂口露出大片肌肤。
珍珠项链和耳环早在某个急转弯时崩断,昂贵的珠子滚落山涧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一只蝴蝶停在她渗血的肩头,翅膀上诡异的眼斑直勾勾“盯”着她。
方见月轻轻吹走蝴蝶,却见更多彩蝶从林间涌出,在她面前结成一道翻飞的屏障。
她闭眼冲进蝶群,蝴蝶翅膀上的鳞粉沾了满她的脸,像女子哭花的妆容。
腰间的紫玉牌感应到方见月受到攻击,瞬间变成火灵鼎挡在她前面,为她劈开向上的道路。
......
陈子凡仿佛失去所有理智,他的铁拳毫不犹豫击中林绾的胸口,将她打飞出去。
“噗...”
林绾身体急速倒退,最后倒在黄悠悠脚边不省人事,她的胸口塌陷下去,嘴中咳出内脏碎片,眼看活不成了。
莫沉鼎平静无波的脸庞终于有丝毫变动,他呆滞的看着逐渐失去声息的林绾,两滴血泪沿着他的眼角滑落。
黄悠悠低头与林绾逐渐失去光泽的瞳孔对视,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让她无法呼吸。
她不忍心林绾就这样死去,收回靠在林目后背的右手,蹲下身体,轻轻握住林绾的左手,向她体内输送灵气,吊住她的一口气。
在斗法最紧张的时刻,黄悠悠这么做明显是对其他三人的不负责任,但他们没有出言责怪她。
他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告诉他们,真正的强者是用自己的力量、用自己的学识去造福众生。
加入灵界调查局后,他们多次接受上面安排的思想教育,要他们铭记应该为何而战。
这场冲突在还没得到全部信息的他们看来,传统派守门人不是他们必须拼到你死我活的敌人。
就好比两兄弟为了争家产打架没问题,但双方之间的矛盾还没到容不下另一个人的程度。
黄悠悠的做法唤醒了沉浸在厮杀中的陈子凡和杜云峰等人,他们立刻脱战退到两边。
机械战甲破碎的覆面打开,陈子凡猩红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
他环顾大殿四周,站在他面前的是被他打成重伤的鼎湖山第二十四代弟子们,跪倒在他背后的是他伤心欲绝的新婚妻子。
陈子凡的视线越过杜云峰等人组成的人墙,大殿中心站着的是为他撑腰、陪他一起上山的战友,站在高台上是他妻子的恩师,也是他的“泰山大人”。
苏茗左手捂着被打成粉碎性骨折的右肩,转头一步一步挪到林绾身边。
她颤抖的抚摸逐渐温热的身躯,面向黄悠悠跪倒在地,崩溃大哭。
“谢谢...谢谢你。”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还在苦苦支撑大阵的莫沉鼎,嘶喊道:“师父,求你住手吧!他们不是敌人!”
莫沉鼎仿佛没有听见苏茗破碎的声音,乌木拐杖向下一顿,反而加大了坤元崩解阵的威力。
林目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吐到了他请出来的天后法剑上。
鲜血浸入剑格天后玉像的瞬间,整座大殿的气氛突然变得庄重万分。
紧接着,法剑爆发出海潮般的嗡鸣,剑身波浪纹路逐一亮起蓝光,玉雕天后像的双目突然射出两道七彩霞光。
那光柱穿透殿顶却不损瓦片,直入云霄后又折返而下,在大殿中央交织成一尊三丈高的天后虚影。
霞光如纱幔垂落,所到之处,铜币和红绸上的符文纷纷剥落。
林目感到压在肩头的千钧重担突然消失,他下意识伸手,悬在半空中的法剑竟自行飞回掌中,此刻轻若无物。
天后法相庄严慈悲,头戴冕旒,身着霞帔,右手持玉如意,左手结安抚印。
虚影虽不言语,但每个人心中都响起温柔的潮声,仿佛置身于风浪渐息的港湾。
“天后娘娘...”
关小桃和熊泽抬头再次看见天后娘娘虚影,相视而笑,把自身体内所有剩余的灵气一口气传到林目体内。
两尊金鼎发出悲鸣,丝丝裂痕爬满鼎身。
林目热泪盈眶,剑招自然流转,剑气化作粼粼波光,将殿内阵法节点逐个击碎。
位于高天之上的天后娘娘慈目低垂,她的目光落在了黄悠悠身上微微颔首,似是赞赏她的举动。
杜云峰手中的青铜剑当啷落地,他望着逐渐消散的天后虚影,脸上冷硬线条第一次松动。
“你们以德报怨奈何...我们以直报德。”
大殿内的阵法彻底破碎的瞬间,所有人同时听到一声悠远的叹息。
莫沉鼎踉跄后退三步跌坐在地,手中的乌木拐杖断成两截。
第213章 上山
陈盛眼见方见月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心中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被点燃。
他扯下被刀剑划破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
在所有人注视下,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把拽下婚车上的红花绸带,狠狠系在自己右臂。
“都愣着干什么?人家小姑娘能做到不顾一切往上冲,我们这些爷们做不到?”
陈盛的声音像一记炸雷劈在停车场,他踹开一辆豪车的车门,从后座抽出两根高尔夫球杆。
三十多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见状,跟上陈盛的步伐。
有人拿起之前收好的长短兵器,有人抓起消防斧,有人拆下车座头枕的金属杆。
没有呐喊,没有口号,像一场沉默的海啸涌向山道。
鼎湖山的弟子下意识列阵抵挡,把莫澄霏让出来的位置堵上。
长柄武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却迟迟没有挥出。
“快...快拦住他们!决不能再放人上去,掌门师兄和诸位同袍大业成败就在我们身上。”
莫沉深站在徒子徒孙身后,挥舞着他的紫檀木拐杖,命令他们逼退逐渐靠近的众人。
弟子们盯着冲在最前面的中年人,他毫无章法挥舞手中“兵器”的模样明明很笨拙可笑,但在他们眼中,他强的可怕。
最前排的守山弟子发现自己握剑的手在抖,不是因恐惧,而是某种更陌生的情绪。
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知道自己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但师门的命令大于一切,他们不能违命。
人的心中有一杆秤,现在他们心中这杆秤一边是教他养他的师门,另一边是红尘众生。
“啪嗒!”
当第一个弟子松开剑柄时,铁剑砸在石头上的声响哪怕在混乱之中也格外清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莫沉深的咆哮淹没在金属落地的交响中,几位鼎湖山弟子不约而同地丢下手中的武器,让出一条通道。
“疯了...都疯了...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没人回答他的疑问,他们侧开身体,注视陈盛一行从他们身边经过。
当最后一名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成员跑过防线时,还顺手扶了一把差点被他们挤摔的鼎湖山弟子。
......
山道在三百米处突然变得陡峭,跑在队伍最前方的任我行正抓住一棵小树借力,没想到整棵树被他连根拔起。
他重重摔在石阶上,眼睁睁看着磨盘大的岩石从头顶滚落。
千钧一发之际,林菲扑过来推开他,岩石擦着她额角飞过,在脸上撕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鲜血立刻糊住了左眼。
“菲菲!”
“别停!我没事...子凡他们还在等我们...上山!”
林菲用袖子抹了把脸,血手印在石阶上按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印记。
就当他们重整队伍准备再次出发时,整座鼎湖山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岩壁剥落的无数碎石,像一场致命的冰雹砸向人群。
百年古松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枝干横扫过来,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年轻人,把你们的外套脱下来举到头顶,保护老人妇女!”
不知谁喊了一声,队伍中自认为是年轻人的几位壮汉立刻冲到外围。
他们脱下西装外套撑在头顶,用身体为其他人筑起一道血肉长城。
山间碎石随着鼎湖山震动从山崖间掉落下来,大部分砸在他们的外套上,但仍然有少部分直接砸在他们的背上。
“噗...tmd,老子跟灵物和怨念体战斗都没这么刺激过。”
“哈哈哈...接着上山!”
......
方见月终于爬到了道馆门前,此时她身上的礼服早已破碎不堪,丝袜被荆棘划得支离破碎。
裸露的肌肤上遍布细密的血痕,脚底磨得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淡淡的血印。
她的发型早已散乱,几缕湿漉漉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方见月抬头看到天空中那尊巨大的天后虚影正在缓缓消散,七彩霞光如薄纱般飘散,化作点点星辉洒落。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想明白山上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的丈夫就在眼前的道馆里面等她。
“熊泽...”
方见月心中一遍又一遍呼喊着熊泽的名字,她颤抖着推开道馆沉重的大门,踉跄地踏入其中,缓慢地向着正中央的大殿走去。
大殿内一片狼藉,碎裂的符纸散落一地,铜钱滚落,红绸撕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未散的灵力波动。
方见月的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可她还是咬着牙,一步步向前走去。
然后,方见月看到了熊泽!
熊泽、关小桃和林目仰倒在大殿中央,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已经耗尽了体内最后的灵气。
他的西装破损不堪,袖口撕裂,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嘴角还有一道未干的血痕。
可就在方见月踏入大殿的那一刻,熊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转过头。
他们的目光,终于再次相遇!
熊泽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手臂因脱力而发抖,可他还是硬挺着,一点一点地爬向方见月。
方见月也在向熊泽走去,她的步伐不稳,膝盖因长时间的攀爬而发软,可她仍然固执地向前,直到他们终于触碰到彼此。
方见月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而熊泽几乎是同时跪倒,双臂紧紧环抱住方见月,将她搂入怀中。
方见月靠在熊泽的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终于露出了笑容。
“月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在山下等我回来吗?”
熊泽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指颤抖着轻轻抚过方见月脸上的伤口。
方见月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熊泽的脸庞,为他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血迹。
熊泽看着方见月的眼睛,此刻她的眼眸盈满泪水,却依然明亮如初。
然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这位父母、姑姑和姑父口中特立独行、坚强自主的孩子;这位妹妹眼中顶天立地的哥哥;这位好友心中最可靠的老大哥;这位被病魔折磨到痛不欲生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的可怜人...
此刻紧紧抱着深爱的她,泪水无声地滚落,砸在她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方见月笑着摇摇头,她靠在熊泽怀里,闭上眼轻声道:“能找到你了,就够了。”
大殿外,霞光彻底消散,山风拂过,吹动破碎的红绸。
熊泽和方见月只是这样相拥着,仿佛这世间再无其他。
第214章 徐天问
大殿中的众人默默的看着相拥而泣的小夫妻,在心中为他们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关小桃和林目躺在地上默默微笑,他们笑中带泪,既是庆祝他们能保住自己的鼎,又是羡慕那一对神仙眷侣。
黄悠悠靠在大殿的柱子上,她的手握着林绾的手为她输送灵气,她的眼睛盯着在午后阳光下融为一体的身影。
“也许我该看些甜甜蜜蜜的小说,而不是悲情小说...好羡慕他们呀,果然彼此奔赴的爱情最美了!”
黄悠悠脸上的两个酒窝再次浮现,露出“姨母”特有的笑容。
陈子凡看着眼前劫后余生的战友们和在莫沉鼎身边围成一团的鼎湖山师兄师姐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脑袋痛到连思考对策都做不到,只能跪倒在地发出低声哀嚎。
“子凡...你...”
林目侧头看见陈子凡痛苦万分的模样,想起身走到他身边去安慰他的挚友,可他现在连伸手的力气都没有,说话又感觉喉咙像是在被火焰灼烧,根本说不出口。
此刻的他,什么也做不到!
熊泽、方见月、关小桃和黄悠悠见状,心中和林目想的一样,但身体也跟林目一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子凡持续陷入精神崩溃之中。
陈子凡的哀嚎声唤醒了目光呆滞的许雨晴,她回过神来,看见眼前惨烈的一幕和道心破碎的爱人,悔恨和自责如同海啸把她淹没。
她爬到陈子凡身后,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对不起...子凡...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和你的朋友!是我太天真,是我不该爱上你,是我不该要你娶我...我...”
许雨晴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抱着陈子凡僵硬的背脊泪如雨下。
他的肩膀曾经那么宽阔,能轻松地把她整个人环抱其中,现在却佝偻得像一个直不起腰的老人。
她亲手为他修剪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如今乱蓬蓬地支棱着,夹杂着几缕她从未见过的灰白。
许雨晴伸手取下盘发用的金簪,她的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视线。
她凝视陈子凡依然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凄美的微笑,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将金簪尖锐的一端抵向自己纤细的脖颈。
鼎湖山的弟子们看见许雨晴准备自我了断,失声道:“小师妹!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子凡的身体像是被电流击中,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转过头,在许雨晴反应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自杀。
许雨晴痛呼一声,金簪掉在地上,陈子凡迅速捡起将它扔给关小桃。
许雨晴抬头怔怔地看着陈子凡的脸,他英俊的脸庞被灰尘和鲜血掩盖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的那双眼睛终于有了焦点,正死死地盯着她,里面燃烧着她熟悉的光芒。
“子凡...”
下一秒,许雨晴被拉入一个几乎令她窒息的拥抱。
陈子凡的双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环住她,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如擂鼓般在她耳边轰鸣。
“雨晴,不要...不要这么做。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承受这么多痛苦。该死的应该也是我,是我无能,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许雨晴在陈子凡怀中颤抖,泪水再次决堤。
这一次,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而他能感觉到了。
陈子凡稍稍松开许雨晴,双手捧起她哭花的脸,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抹去那些混合着睫毛膏的泪痕。
他的眼神如此专注,仿佛要把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灵魂。
“看看你把我漂亮的妻子弄成什么样了,跟个小花猫一样!”
许雨晴被陈子凡的玩笑弄得破涕为笑,这个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灿烂。
此刻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全然感受不到殿内其他人的目光。
不管是红尘派一方还是传统派一方,他们抛去了心中的杂念,静静的见证一对历经万难,终于走到一起的夫妻。
天空传来的呼啸声打破了温馨的氛围,他们一同抬头朝天空看去,只见一个黑点在他们眼中逐渐变大。
不到一分钟,一只黑色大蝙蝠穿过房顶大破洞,精准的降落在关小桃身边。
黑色大蝙蝠刚站稳便摘下他的护目镜,露出一张关小桃最不想看到的脸。
来人正是华亭市金鼎守门人,徐天问!
“老婆!你老公来了,不要怕。”
徐天问立马抱起躺在地上的关小桃,一尊金鼎立刻悬浮于她的头顶散发出温和的金光。
“谁是...咳咳...”
关小桃脸蛋通红,可惜她现在受了重伤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徐天问把她抱在怀中。
徐天问越过满脸问号的林目和黄悠悠,来到了熊泽身边坐下,戏谑的看着如临大敌的杜云峰等人。
“弟弟,告诉我,是谁把你们伤成这样的?”
徐天问此刻虽然在笑,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在笑的时候是最可怕的。
熊泽和方见月不敢搭话,只能尴尬的笑了一笑,视线转向羞愤欲绝的关小桃。
陈子凡看到徐天问出现,预感大事不妙,焦急道:“天问!这里我来处理,您先救救林绾...”
“陈子凡!我告诉你,老子没有你们那么博爱!重伤了老子的老婆、弟弟、弟妹和一众战友,还要老子救他们,想都别想!”
徐天问怒吼打断陈子凡的请求,他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化为低沉的怒火,像一只随时待发的雄狮。
“徐天问,我告诉你,你别多管闲事!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身体刚恢复一点的关小桃出声制止徐天问,她在他怀中扭动,想挣脱他的怀抱。
但徐天问的双手死死箍住关小桃的腰肢,让她无法挣脱开来。
徐天问柔声回答道:“不要动,你的身体还没好。你知道的,我最听你的话了,我答应你不会插手这件事情。”
关小桃听到徐天问的承诺,心中松了一口气,还有闲情拿手指撮熊泽的脸蛋。
虽然徐天问喜怒无常、玩世不恭,但他对承诺特别看重,只要说了就会绝对遵守做到。
熊泽是第一次在线下见到徐天问,他从关小桃口中和开会时徐天问的表现对他有了个基本了解,所以能够坦然自若的面对不好相处的徐天问。
徐天问一边揽着关小桃,一边热情的向熊泽和方见月做自我介绍。
“我是华亭市本地人,父母是当地富豪,而且我还是家中独子。以后你们姐姐跟着我肯定有用不完的钱、穿不完的衣服...”
等关小桃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徐天问立刻为熊泽和方见月同时治疗。
关小桃无语至极,因为徐天问故意没有完全治好她,就是为了能一直抱着她。
但她也没有点破徐天问的小心思,因为这里还有战友和其他人在,要给他留点面子。
......
任我行扶着林菲踏上最后一层石阶,他们一路攀爬,顶着山体的震颤、碎石的滚落,甚至还有残余的灵气波动在空气中肆虐。
每个年轻人的身上都带着伤,有人额头渗血,有人手臂被荆棘划破,可他们不敢停下,更不敢松懈。
任我行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把林菲扶到道馆门前的石狮子处歇息,独自一人踏入道馆内。
来到大殿门外朝里看去,陈子凡靠坐在一根柱子旁,他的脸色苍白但仍在低声安抚着身旁的许雨晴;熊泽和方见月双手紧紧交握相拥而坐,两人身上的伤口在徐天问的治疗下已然痊愈。
林目和黄悠悠倚靠在一张翻倒的供桌边,他们身边站着怀抱关小桃的徐天问;以杜云峰为首的鼎湖山一脉正挡在昏迷不醒的莫沉鼎身前,与徐天问对峙。
任我行确认所有人都活着,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通知道馆门外的人进来。
杜云峰看见任我行出现在大殿门外,心中最后一口气散去,苦涩得丢下手中的宝剑。
其他弟子瞧见他们的大师兄放弃抵抗,对于他的作为,有的人表示愤怒,有的人表示理解,但更多的人则是释怀。
大部队从殿外鱼贯而入,他们自觉地分为三组,一组去照顾熊泽他们,一组去逮捕参与胁迫金鼎守门人的鼎湖山弟子,一组开始清理道馆废墟。
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对于身在鼎湖山一线的他们来说,已经结束了!
第215章 因果
宋红湘打开会议室的门,请外面守着的人帮他倒杯新茶进来。
某位职员接过茶杯,赶忙跑到最近的办公室接了一杯热茶回来,还贴心的在茶杯外壁放置了一块散热贴。
宋红湘点头向他表示感谢,再次走进会议室关上房门。
门外,其他同事懊恼的看着满面春风的职员,羡慕他能在宋红湘这位国家级大佬面前露脸。
宋红湘摩挲着母亲留给他的怀表,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零三分,距离神州各地传统派启动坤元崩解阵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他抬头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挂着《关于接受传统派守门人全部提案决议》的投票窗口。
三绿一灰!
根据《灵虞议会紧急事态表决条例》,重大决议需全票通过,任一弃权票都将导致提案驳回
其中乐顺生投下了弃权票,提议不通过,需要四人重新进行新一轮投票。
宋红湘的心态也从会议开始时的焦急,再到会议讨论中的愤怒,变成现在的绝望。
他抱着茶杯,脑海中回想他们这些年对传统派实行切香肠的战略是否是正确无误的?他们这些年对传统派是否真的做到了当初承诺过的和平共处?
他心中的答案是否定的!
自从灵界调查局能单独承担守卫神州之后,传统派守门人地位遭到了极大的削弱,他们的生存空间也因此被神州官方所属的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逐步蚕食。
宋红湘打开钱包,取出夹层里面的一张塑封相片,上面是他母亲与其他各省市红尘派守门人在新神州成立之初,在官方的指导下于燕都组建灵虞议会后拍的大合照。
可笑的是照片上有将近一半人其实是传统派守门人派出的代表,当时他们对弱小无助的灵虞议会伸出了援手,尽职尽责的帮助他们守卫神州百姓,并且没有讨要任何好处,完全是个人的自发行为。
所以在1983年组建灵界调查局时,念及传统派的贡献,灵虞议会没有强制要求他们下山,并允许他们下山收养符合条件的孤儿、保留传统祖地和各种传承。
但接下来的发展事与愿违,下面擅...在他们的默许下对传统派搞“小动作”,突破他们亲手设置的规则,激化部分矛盾以此达到完全吃掉弱小传统派的目的。
灵界调查局这四十年高速发展其实是建立在传统派的牺牲上,到现在为止,传统派守门人只剩下传承最悠久的那一小部分。
人的贪欲是无法满足的,当小鱼吃完之后,哪怕面前的大鱼浑身布满尖刺,他们也会试着咬上一口。
宋红湘等人对双方撕破脸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他们无法接受他们老一辈浇灌出的孽果由新一代人吃下。
他们知道错了,可是传统派不肯给他们改正的机会!
一但传统派将他们传承千年的祖地献祭掉,神州灵界将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区域。
根据刚刚上万名专家核算出的数据报告,到时候神州壁垒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月,那他们就会成为神州有史以来最大的罪人!
“老宋,我刚刚收到任我行的消息,鼎湖山的坤元崩解阵被子凡他们击破了。他们现在正在展开救援,孩子们在天问的帮助下恢复过来了!”
“什么!这...”
“太好了!”
乐顺生带来的最新消息打破压抑已久的氛围,宋红湘甚至激动到握不住茶杯。
“哈哈哈...难得听到一个好消息,真是太好了!各地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攻破他们布置的坤元崩解阵!”
宋红湘的话再次让乐顺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摇摇头,沉声道:“没有!根据文仙卜给出的情报,文虚子改良的坤元崩解阵将传统派祖地所对应的节点转化为量子纠缠状态,除非同时破坏所有阵眼,否则大阵会通过灵脉瞬间重组。现在除了从内部攻破之外,只有斩断灵脉才能破坏大阵。”
“不能斩断灵脉!”
诸葛无极急得跳脚,灵脉乃是一地之根源,断绝灵脉所造成的后果,江南西省可是生动的为他们展示了。
“不断绝灵脉怎么阻止他们献祭他们的祖地?为了所有神州百姓,我觉得这是必要的牺牲!”
诸葛无极和秦守望两位年龄最大的老前辈吵的吹胡子瞪眼,宋红湘则在一旁劝架。
乐顺生默默的看着相伴多年的战友们,他们谁也无法说服对方,最后他内心承担不了壁垒消失或者灵脉断绝的两个致命后果,终于下定决心,把弃权票改成赞同票。
三人听到提议通过的提示声,闭上嘴巴停止说话,等待乐顺生宣读结果。
乐顺生站起来摸了摸被他挠乱的发型,颤抖地起身说道:“我宣布《关于接受传统派守门人全部提案决议》的提议全票通过,立刻执行!我这就联系公孙玉,让她代表灵虞议会签字。”
此刻他们四人心情复杂,并没有感觉到轻松或者难过,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苦涩。
乐顺生拿起会议室中的专线座机,准备拨通公孙玉的电话时,电脑屏幕上再次亮起文仙卜的通话请求。
他赶忙放下电话,允许文仙卜再次加入会议。
视频中的文仙卜再次回到她的房间,她拿着手机对准话筒,里面传来文虚子的声音。
“诸葛匹夫,你们想好了吗,签还是不签?”
诸葛无极这次没有被文虚子激怒,他冷静的回应文虚子的挑衅。
“签了又如何?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没有人可以一直赢!”
“至少这局是我们赢了!乐顺生,我这有份新的协议,我发到你邮箱里了。如果你们同意,我们就此收手。”
文虚子挂断电话,乐顺生赶忙打开自己的邮箱,点开文虚子一分钟前发来的邮件。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把邮件转发给其他三人,大家看完后再次展开讨论。
......
公孙玉坐在椅子上憋着难受,她在这里坐了快两个小时,期间圆丰大师一直在给她倒茶。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相互忍受着生理不适,一直在等对方先行离开桌子。
公孙玉微微蜷着身子靠在扶手椅椅背上,她的双腿并得很紧,膝盖不安地摩挲着。
漆木椅面被蹭出细碎声响,她忽然僵住,用鞋尖轻轻点地打拍子转移注意。
坐在他对面的圆丰大师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双腿不自然地岔开又迅速并拢,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日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圆丰大师实在忍受不了,毕竟他年龄比公孙玉大了快两轮,某些方面不如她,迫不得已试探道:“一同!”
“好!”
公孙玉点头答应的一瞬间,两人同时起身离开座位,进入别墅内上洗手间。
等公孙玉步伐轻松的回到茶桌边时,圆丰大师再次悠哉悠哉的品尝新茶。
公孙玉可不敢再跟他喝茶了,她坐回位置上,拿出手机继续等待乐顺生的电话。
圆丰大师瞧见她的举动淡然一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第二份协议,伸手递给公孙玉。
“公孙小姐,这是我们提出的第二套方案,您先看看。想必乐老他们应该从文前辈那里拿到了这份文件,你先看一下,一会你们也好快速沟通商量。”
“行,我看看。”
公孙玉双手接过文件,仔细阅读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间再次向前奔跑,在这庭院之外,各省市灵界调查局所属人员集结在各大传统派祖地外围,一次又一次冲击大阵。
第216章 还未结束
下午两点半,阳光斜斜地洒在鼎湖山道馆前的空地上,破碎的红绸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是无声的叹息。
熊泽和方见月并肩坐在石阶上,他们的身体仍紧紧依偎在一起。
方见月裹着熊泽的外套,头靠在他的肩上,熊泽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两人的手指交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彼此的存在。
在他们四周,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的战友和陈子凡的亲属仍在忙碌。
陈盛站在陈子凡和许雨晴面前,把这对苦命鸳鸯搂在怀中,哭着诉说对他们的担心。
林目和黄悠悠躺在临时制作出来的担架上,等待一会的全身检查。
徐天问在关小桃的“逼迫”下,蹲在林绾身边为她治疗身体,把她从死亡阴影中彻底拉了回来。
林菲的脑袋被包成了一个粽子,她在任我行等人的劝说下,被先行抬下鼎湖山。
杜云峰等一众鼎湖山弟子则老老实实的蹲在大殿一角守护着莫沉鼎,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清算。
他们看着在道馆内忙前忙后的灵界调查局人员,眉头微蹙,但神色已比先前缓和许多。
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符纸燃烧后的焦灼气息,可阳光很暖,风也很轻。
“哟,你们小两口在背着我们聊什么呢?”
耳边传来徐天问调侃的话语,熊泽和方见月抬头看到他来到他们身边坐下。
“徐大哥,我们没聊什么,就是问问月月山下现在怎么样了,结果她也不知道。”
徐天问拍掉手上沾染的灰尘,往熊泽身边靠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诉说着可怕的事实。
“山下现在一团糟,传统派守门人集体朝我们发难。他们在自己驻地使用坤元崩解阵,献祭掉一代代传人努力积攒出来的地脉灵气以增强神州灵界,至使神州壁垒消失。据我所知,我们是唯一一个破除坤元崩解阵的地方。”
“什么?怎么会这样?”
熊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相信同为守门人的传统派,居然能干出这么损人不利己的祸事。
据他从灵界调查局资料库所知,传统派驻地可是他们传承的重中之重。
从他们开宗立派以来,一代代弟子从灵界带来灵材,并按照地势埋在相对应位置,确保他们能在人间修炼。
有的传统派传承甚至长达三千多年,可想而知在他们积年累月的努力下,他们驻地潜藏的灵气总量有多么恐怖。
一旦这些灵气回归神州灵界,将成百倍助长灵脉壮大。
就像一个正常人同时注射一百管超级血清,那他的力气便可大到撕碎世间一切物质。
熊泽不敢多想,起身说道:“徐大哥,我们得赶紧...”
徐天问手掌向下压了压,看着四周忙碌的人群摇摇头。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宋老他们真正跟传统派协商。而且整个神州大地,就华亭市和江南西省没有传统派,我们两个算是最清闲的金鼎守门人了。”
“......”
熊泽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突然觉得故乡当个小透明也不是坏事,至少在危机时刻,他们因为过于孱弱而逃过一劫。
方见月听出徐天问话中的意思,尴尬的躲在熊泽影子中,安静的继续听两人交谈。
不一会,医生和护士背着简易医疗器械来到道馆,熊泽几人在任我行的安排下接受全身检查。
......
任我行忙完手头上最紧急的几项工作,抽出一点时间站到徐天问身边,与他一同看着被陈子凡等人破坏不成样子的大殿右侧。
徐天问听到任我行的脚步声,等他站到自己身边才开口问道:“任局长,你看到这些废墟后,心中在想什么?”
任我行眯着眼睛,视线从废墟转移到徐天问脸上,不解的问道:“我想知道你今天明明驻守在鹭门市,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没有接到你会来这里的相关报告和文件,而且调查局的直升机也没有调动记录,你是怎么过来的。”
“你忘了?我有私人飞机!”
“......”
徐天问不管被他说的哑口无言的任我行,继续说道:“我接到小桃遇袭的消息就立刻出发,等我赶到时他们正好结束了,不然我也得....”
徐天问一口气说完,任我行听得心惊胆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道:“你得赶紧回去!”
徐天问好不容易见关小桃一面,他才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他笑着告诉任我行,他今天凌晨就把那伙潜藏在鹭门市某东边岛国的守门人势力解决掉了,否则他才不敢离开鹭门市。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功是功,过是过。奖金会有,检讨书也会有,你最好早点准备吧。”
任我行摆摆手,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拨打广南东省各地灵界调查局分局负责人的电话。
通过他们的描述,任我行了解到他们已经攻上罗浮山,正在与罗浮山一脉的守门人作战。
而应对凤凰山的队伍还没集结完毕,一时半会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问完最主要的两支传统派,任我行蹲坐在地,望着远处的青山绿水,不知上面该如何解决逐渐崩坏的局面。
......
许文勇带领刚成立没多久的江南西省饶州市灵界调查局分局特战部人员赶到江淮省徽州市,在当地战友们的安排下,他们先在黄山脚下临时营地内进行半个小时的休整,再接替力竭的第二分队上山。
虞有荣得到许文勇一行人到来的消息,把指挥工作交给黄新初,亲自接待远道而来的许文勇等人。
两人一见面,互相道一句你好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虞局长,我们十分钟后就能出发,大家...”
“稍安勿躁,我们现在已经推进到半山腰,距离黄山一脉驻地还有将近两公里左右。而且很抱歉,文勇你要是没凝鼎还能亲自带队,现在你已经是铜鼎守门人,那你得待在这里参与指挥任务。”
许文勇一听,当场不乐意了,他一路奔波为的就是能最快投入战场,现在得知来支援的人唯独他一人不能上山,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
他刚要开口再次请命上山,虞有荣接着告诉他坤元崩解阵的恶心之处。
坤元崩解阵最开始发明出来是为了惩罚犯错但不至于偿命的堕落守门人,位于大阵内的凝鼎守门人会被大阵不断汲取灵气直到碎鼎为止。
在经过文虚子改良后,它能作用于传统派经营上千年的祖地,把潜藏在地下已久的灵气全部反馈回灵界之中。
一但凝鼎守门人在没有得到布阵者留下的“后门”时进入大阵,体内的灵气会一直被大阵吸收,所以这次各地上山的主力是各分局的特战部人员,而核心部人员这次罕见的啥事也干不成,只能干瞪眼。
“那我去灵界看看!”
“云烟已经在灵界了,她试着切断坤元崩解阵幻化出来连通人间和灵界的通道。努力了两个多小时,到现在还没破坏掉。我们刚刚得到上级情报,现在只有两个办法可以解除大阵:要么布阵者自行解开大阵,要么我们这些普通人上山从内部攻破大阵。”
许文勇听完后,脸色一暗,坐在小马扎上默默抚平内心的不甘。
虞有荣叹息一声,走出帐篷抬头仰望天空上盘旋的两架战斗机,耳边还传来重型车辆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的嘎吱声。
黄新初快步走到虞有荣跟前,告诉他一个小时后还没有破坏大阵,那就不得不采取最后手段以确保神州百姓的安全。
虞有荣点点头,拿起对讲机命令第四分队结束休整,即刻上山!
第217章 双输好过单赢
山风裹挟着灵气残渣,刮得人脸生疼,腰间护符的光芒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苏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终于爬上了缥缈峰最后一级石阶,回到她长大的地方。
身上的作战服早已残破不堪,露出里面被灵气灼伤的肌肤,她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抬头望向熟悉的山门。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此刻紧闭着,上面贴满了封印符咒。
“师父...”
苏晓干裂的嘴唇颤抖着,腰间苏慕湉给的护符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闪光,似乎在回应她的呼唤。
这护符从她入门拜师那天就戴着,此刻却成了阻止她体内灵气完全溃散的最后屏障。
苏晓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了山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在抗议这不速之客的闯入。
门内,熟悉的庭院一片狼藉,石阶上落满了不知名的黑色灰烬。
练功房的方向传来强烈的灵气波动,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苏晓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
苏晓踉跄着向那里走去,腰间护符的光芒越来越弱,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练功房外,七十二盏莲花宝灯按照地煞之位排列,全部点燃着幽蓝色的火焰。
房间中央,苏慕湉正悬浮在半空中,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复杂的符文。
她面前是一尊巨大化的水灵鼎,祂正在缓慢地吞噬着整个缥缈峰的地脉。
苏晓声音嘶哑得朝屋内喊道:“师父!快住手!”
苏幕湉的身形微微一滞,但手上的法诀没有停下,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伤痕累累的徒弟身上。
那一瞬间,苏晓分明看到苏慕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比玉龙雪山终年不化的积雪还要冷的决绝。
苏晓站在门口,倔强地抬起下巴与苏慕湉对视。
自从她踏上修行之路以来,她从未违抗过苏慕湉的任何指令,但今天不同,她知道她的师父在做什么。
苏幕湉在断绝缥缈峰的根基,在破坏人间的稳定,这些意味着她记忆中的一切美好都将成为过去。
练功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灵气流动的细微回响,师徒二人就这样对峙着,谁也不肯先开口。
苏晓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发抖,但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
护符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她体内的灵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像沙漏中的细沙一点点流失。
三分钟或许更久,苏晓终于支撑不住,双膝重重跪在地上,青石地板的寒意透过破损的作战服直达骨髓。
“师父,求您...停手吧!这样下去大家都会完蛋,人间将成为地狱!”
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苏慕湉心中一颤,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法诀。
水灵鼎依然在旋转吸收灵气,但速度明显减缓了。
苏慕湉缓缓落地,道袍无风自动,她看着跪在她面前的爱徒叹息一声,走到苏晓面前将她扶起。
“师父...您愿意...”
苏晓停止哭泣起身,她惊喜地抬头的看着苏慕湉,以为她愿意解除坤元崩解阵。
苏慕湉没有回答她,自顾自的朝练功房外走去。
苏晓目光落在作为阵法核心的水灵鼎,犹豫再三,还是选择转头跟上苏慕湉的脚步。
师徒二人走到靠近缥缈峰边缘,远眺半山腰,“欣赏”一天前才加入苏州市灵界调查局分局人员的战斗英姿。
他们正在与活化植物和水流幻化出来的怪物作战,也正是在他们的牺牲和帮助下,苏晓才快速能抵达缥缈峰山顶,找到苏慕湉。
“师父...”
“晓晓,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后果还要这么做的原因吗?”
“......徒儿愚钝,实在不知其中原因。”
苏慕湉侧首看了一眼苏晓抱拳弯腰的姿态,左手指着缥缈峰山下的城市说道:“因为...双输好过单赢。”
......
“文虚子,你当真我们不敢对你们使用常规武器吗?我告诉你,如果你们还是一副胡搅蛮缠的嘴脸,那我们的沟通就到此为止,直接见真章。”
乐顺生掷地有声的反驳文虚子进一步过分要求,他们是决不允许出让各省市金鼎守门人的资格。
文虚子淡然一笑,他差不多试出了灵虞议会的底线,那接下来就好谈了。
“那我们可以放弃金鼎守门人的位置,但是你们要对我们做出补偿。比如从现实层面保证我们的独立自主性,不得干涉我们内部任何事务,并且追查曾经迫害我们的各级人员,修正错误的历史,还我们清白。还有...”
诸葛无极脑海中能够想象此时文虚子得意的嘴脸,他憋着一肚子火无法释放,只能揉捏徐天问送给他的解压小玩具泄火。
宋红湘和秦守望怎么会不知道他们采取的是破窗谈判技巧,但他们真的输不起,只能任由文虚子提出各项要求。
“......文虚子,关于查处各级人员的事情我需要向上禀报,其他的我可以答应你。”
“三分钟!”
文虚子挂断电话,不给他们讨价还价的时间。
乐顺生暂时关闭摄像头,他拿起座机拨打一个号码,对面很快传来熟悉的声音。
当对方知道传统派提出的要求后,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乐顺生他一直相信他的判断,至于查处各级人员,他们可以答应传统派,但得有个限度。
乐顺生点头称是,挂断电话后叫文仙卜拨通文虚子的电话。
文虚子再次接通电话,前后不过两分半钟。
“文虚子,你们的条件我们全部答应,但是细节方面我们要进行面对面详谈。”
“成交!不过在协议落地之前,你们不允许再踏入我们的地盘一步。”
“没问题!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可以放过鼎湖山一脉,也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
“呵呵!我们又不跟你们一样不讲道义!让你们的人下来,解除大阵容易伤到普通人,要是出人命可就不好了。”
这次是乐顺生主动把文仙卜踢出会议,他和其他三人商讨了一分钟左右,开始打电话通知各地灵界调查局人员结束行动。
......
“是,我知道了,我这就代表灵虞议会签字。”
公孙玉挂断电话,面露难色的拿起圆丰大师早就准备好的水性笔,在协议意向书乙方位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字时她握笔的手微微发抖,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阴影。
圆丰大师拿起文件仔细确认公孙玉是否在签字时耍花招,他的这番举动惹来公孙玉的不满,气的她站起来指责圆丰大师太不尊重她了。
圆丰大师没有跟她废话,他拿起笔在协议甲方签字,再拿出两份同样的文件要公孙玉签字。
公孙玉看着圆丰大师咄咄逼人的嘴脸,想想他们现在的处境,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签字。
圆丰大师笑着抽出一份文件,摆手请公孙玉离开他的住处。
公孙玉把一份文件放进自己的文件包收好,双手提着向外走去,身后传来圆丰大师的声音。
“小姑娘,尊重不是用嘴说的。以往我们很尊重你们,但换来的是什么。你看,当我们展示实力后,你们才会跟我们谈尊重。我们以往的恩怨一笔勾销,至于未来怎么发展,就看双方的表现。你我都清楚重建信任是多么的困难,但至少我们当下开了一个好头。”
公孙玉艰难地回头与圆丰大师对视,突然笑道:“合作愉快!”
第218章 尘埃落地
医疗帐篷里,消毒水的气味还未散去,熊泽刚做完最后一项检查,医生确认他只是灵气透支,外加几处皮外伤,并无大碍。
他试着下地走了两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总算能自己活动了。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方见月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泡面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作战服,发丝略显凌乱,可眼神却明亮且温柔。
方见月笑着走近熊泽,将其中一碗递给他说道:“饿了吧?刚泡好的,小心烫。”
熊泽接过泡面,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走到帐篷角落的小马扎上坐下。
帐篷里还有其他几位战友,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低声交谈,气氛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松弛感。
黄悠悠闻到泡面香味走了过来,可怜巴巴的望着方见月,最后两人分享同一碗泡面。
林目也有样学样,说好只吃一口,结果熊泽碗内绝大部分泡面进了他的嘴巴。
他们刚吃好,帐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帐篷帘子被拉开,陈子凡和许雨晴并肩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比先前清明许多。
下一秒,出乎所有人意料,陈子凡拉着许雨晴,直接在众人面前跪了下来。
“对不起,我们差点害的你们...”
两人泣不成声,吓坏帐篷内的众人。
一大群人放下手头工作围到两人身边,硬是把他们拉了起来。
几人重新坐下,张子凡仍低着头,情绪低落。
林目拍拍陈子凡的肩膀安慰道:“子凡、雨晴,别这样,事情已经过去了,没人怪你们。”
“可是...好好的一场婚礼搞成这样,我和雨晴...”
“婚礼继续,现在还来得及,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你们送进洞房!”
熊泽打断陈子凡,他的意见得到了黄悠悠等人的同意。
“对啊!我们来一趟也不容易,结果礼给了,东西啥也没吃到。这我肯定不同意,我今天必须吃到好吃的。”
黄悠悠一手抓着一个,“强命”他们今天必须把婚礼办完。
大家千辛万苦的来吃喜酒,结果菜一口没吃上,还差点碎鼎,这可把黄悠悠他们惹火了。
许雨晴抬头看向陈子凡,两人目光交汇,同时点头说道:“那我们今晚继续办婚礼,不过阵仗没这么大,简单一点...但一定要办完。。”
“好耶,我要闹洞房!”
黄悠悠高兴的蹦起来,像一只蝴蝶“飞出”帐篷,去找关小桃。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笑了起来。
在众人哄笑,陈子凡和许雨晴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
罗浮山的石阶上,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特战部人员和调过来的战士如潮水般向上涌来。
黎清羽堵在必经之路的拐角处,硬生生将汹涌的人流截断在距离道馆五十米的位置。
“我不想伤你们性命,退回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铁钉般凿进每个人的耳膜。
他们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警告,依然悍不畏死地向上冲击,给黎清羽带来极大的麻烦。
偶尔有几人能冲破她的防线,但很快就被罗浮山其他弟子打下去。
战况越来越焦灼,黎清羽也渐渐力不从心,不得不向后退。
等黎清羽退却后,灵界调查局安排人员把重伤倒地的战友们抬下山,其他还有战斗力的人继续向上走。
黎清羽来到最后一道防线,看着还能战斗的弟子已所剩不多,心中忧虑不已。
两位弟子上前迎接黎清羽,向她汇报具体情况。
“大师姐!怎么办?我们快撑不住了!大家被空降部队突袭,虽然把他们都解决了,但我们损失也很严重。”
“撑不住也要撑!尽量为师父和文前辈争取谈判时间!”
黎清羽心里发狠,召出银鼎,准备对普通人使用符咒。
正当黎清羽带领弟子们应对新一轮进攻时,脚下的罗浮山突然发生剧烈抖动,双方迅速抓住身边的人,共同面对“自然灾害”。
“大师姐,这是怎么了?难道...”
黎清羽摇摇头没有回答师弟的疑问,她收回银鼎,张开双臂面朝天空的“太阳”。
她沐浴在光里,微微仰起脸,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
可黎清羽只是安静地站着,没有笑,也没有叹息。
这不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也不是苦尽甘来的雀跃,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宁静,仿佛整个人从里到外被阳光浸透,连骨缝里沉积的寒意都被蒸腾干净。
罗浮山其他弟子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对方没有攻进道馆内,那覆盖罗浮山的坤元崩解阵就是她师父亲自解除的,那这就意味着他们“赢了”。
等罗浮山平静下来,黎清羽收回银鼎,并把手中的武器丢在地下。
在她对面,刚刚恢复过来的灵界调查局以为黎清羽放弃抵抗,正要上前缉拿她时,领头者的对讲机突然响起。
领头者看了一眼黎清羽,拿起对讲机接通,传来山下指挥人员最新的命令。
“领导,可是...”
“没什么可是!下山!”
挂断对讲机,领头者狠狠的瞪了一眼满脸笑意的黎清羽,在队员的愤怒和不解中,强行把他们带下山。
......
苏慕湉一巴掌再次将苏晓扇飞后,她听到手机铃声响起,立刻停止攻击,连忙拿出来看最新消息。
文虚子:感谢各位同袍的配合,我已与灵虞议会达成初步协议。各位立刻解除坤元崩解阵,以确保不会伤及普通人的性命。
看到最新消息,苏慕湉心中松了一口气,放下手机准备唤回水灵鼎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腰肢被钝器击中,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低头看到一根铜锏挂在一株豆苗卷在顶端,豆苗脆弱的根茎正挥舞着铜锏,再次攻击她的腰肢。
“师父,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苏晓咳着血爬起来,指尖闪过一点绿光,她佝偻着身躯,双手结印,继续指挥豆苗痛击她的师父。
“晓晓,等一下,我...”
苏慕湉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放弃抵抗,但苏晓已经被她连番攻狠辣击打红眼了,哪怕面前是把她养大的师父她也照打不误。
苏慕湉不得不加大毒打力度,把苏晓揍的昏死过去,才能空闲下来主动解除大阵。
白乌鬼与姚相思在灵界疾驰,刚刚她才一剑斩碎西南角的阵眼,灵力震荡的余波还未平息,身后又已传来令人牙酸的嗡鸣。
那些破碎的符文竟在灵脉滋养下再度重组,幽蓝的阵纹如同活物般蠕动、拼接,转眼间又恢复如初。
“该死!怎么会这么难缠?”
姚相思气的咬牙切齿,剑锋在掌心一转,恨不得回身把那根源源不断供能的灵脉拦腰斩断。
可时间不等人,东北方的阵眼正在急剧膨胀,再耽搁片刻,整个大阵又要闭合。
姚相思只得咽下这口闷气,手指指向东北方向,白乌鬼心领神会,他们朝着下一个目标飞掠而去。
就在她们即将触及阵眼核心的刹那,一声凄厉的悲鸣突然响彻整个灵界。
那声音不像任何野兽或法器发出的响动,倒像是一个饿极了的孩子在啼哭。
姚相思浑身汗毛倒竖,还未来得及反应,她身边的灵气突然沸腾起来。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中,眼前即将成型的阵眼竟自行崩解!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阵眼如同被推倒的骨牌般接连坍塌,原本交织在空中的阵纹寸寸断裂,化作漫天光屑飘散。
姚相思剑尖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她看着眼前崩解的阵眼,心中暗骂。
“这算什么?自己拼死拼活折腾半天,结果大阵突然自毁了?”
远处传来灵物惊慌的嘶鸣,整个空间开始不稳定地波动。
姚相思盯着那些渐渐消散的阵纹残光,突然打了个寒颤:
那声悲鸣...究竟是谁发出的?
第219章 再次携手
夜色沉沉,宴会厅的灯光却格外温暖。
原本预定二十多桌的婚宴,此刻只零零散散坐了三桌不到。
劫后余生的亲友们换上干净的礼服,安静地等待着新郎和新娘到来。
没有乐队,没有司仪,连背景音乐都是手机临时外放的钢琴曲。
一刻钟后,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推开。
没有鲜花铺路,没有礼童撒瓣,甚至没有礼花炮的轰鸣。
只有陈子凡和许雨晴牵着手,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在婚礼前,徐天问利用钞能力,为众人重新准备了礼服,给陈子凡和许雨晴换上了更好的新的中式嫁衣和新郎官礼服。
临时充当司仪的林目站在台上,看着他们牵手走了,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今天...”
他又顿了顿,突然笑道:“算了,废话不多说,让新人自己讲两句吧。”
陈子凡接过林目手中的话筒,林目下台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潇洒的走回自己的位置。
“谢谢各位...还能来我和雨晴的婚礼,今天...”
陈子凡话没说完,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回头,只见杜云峰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莫沉鼎走进宴会厅,他身后跟着莫澄霏等人。
莫沉鼎的长袍已经换成了整洁的深蓝色中山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哪还有半点白天那副肃杀模样。
杜云峰手里还拎着个果篮,表情尴尬得像走错门的外卖小哥。
许雨晴愣在原地,眼泪突然决堤,隔着长长的红毯,他们师徒相望,有万般言语堵在心中无法亲自说出。
陈子凡赶紧搂住许雨晴的肩膀,生怕她腿软跌倒。
终于,莫沉鼎叹了口气,杜云峰在他的指示下,踏上红毯。
红毯两侧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追随着他们,可这群白天还剑拔弩张的人,此刻却浑不在意。
莫沉鼎的轮椅碾过红毯时,陈盛突然起身接过扶手,新郎和新娘的两位长辈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相伴走上礼台。
莫沉鼎停好轮椅,从袖中掏出那张逐出师门的帖子,然后当众撕得粉碎,他的手颤了颤,哑着嗓子道:“雨晴,为师...错了!”
许雨晴哇地一声哭出来,整个人扑进莫沉鼎怀里。
莫沉鼎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发抖的背上,姿势跟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模一样。
台下的关小桃率先起身鼓掌,着整个宴会厅都响起掌声。
“快去换身轻便的礼服,这嫁衣都被你弄脏了。”
莫沉鼎再次摆起师父的架子,许雨晴又听到熟悉的“管教”声,开心的点点头。
这次轮到徐天问充当司仪,他把杜云峰等人请下台,把场地留给新人和两位长辈。
陈子凡伸手拂去许雨晴眼角的泪水,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朝陈盛和莫沉鼎跪拜。
陈盛看着眼前长大成家的侄子,背过身偷偷抹眼泪。
“大哥、嫂子,我把子凡养大成人了,他现在成家了,我没有辜负你们的嘱托!爸、妈,你们就要当太爷爷和太奶奶了,等明年我们去祭拜你们的时候,我们就是四世同堂了。”
陈盛抬头看向装饰礼台的灯带,在明亮的灯光中,他仿佛看到了死于车祸的陈子凡父母和爷爷奶奶的笑脸。
这些年,他有太多话想向他们诉说,可他不能、也不敢在他们墓碑前说出口,只能默默隐藏在心中。
陈子凡和许雨晴轻声走到陈盛身后,他跪着抱住陈盛的腿,额头抵在他膝上。
许雨晴则轻轻握住他发抖的手,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贴在自己脸颊。
他们的这番举动彻底击溃了陈盛的心理防线,他抱着比他高大的陈子凡痛哭,把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一口气宣泄出来。
最后还是在熊泽等人的劝慰下,陈盛情绪才稳定下来,两位长辈和新人一同去后台换衣服。
等他们去了后台,现场气氛突然诡异起来。
鼎湖山弟子站在红毯上,眼神四处张望,兜兜转转最后来到熊泽这桌坐下。
他们隔桌相望,双方大眼瞪小眼,两方不知道如何开口。
杜云峰为了打破沉闷的氛围,拆开果篮拿出一个橘子递给黄悠悠。
“那个...吃...吃橘子吗?”
黄悠悠愣住了一秒钟,接着眯起眼睛接过杜云峰手中的橘子,笑道:“好呀!谢谢你。”
随后宴会厅爆发出了热烈的笑声,在林目一声开饭声中,大家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这顿酒席大家可是从凌晨四点就一直等,终于在晚上七点半吃上了。
等四人换好常服回来时,看到关小桃和莫澄霏在拼酒;黄悠悠和林绾正在分享一只白切鸡;方见月和苏茗讨论最近明星们的娱乐话题;熊泽、林目、徐天问和鼎湖山一众男子弟则在用手机开一局5V5团战,输的一方要拿着身份证录一段承认技不如人的视频。
莫沉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对以后红尘派和传统派能和平相处更加有信心。
宴会厅的灯光暖暖地照着每个人,仿佛白天的生死相搏只是场荒诞的闹剧。
而此刻,酒杯碰撞的声音,才是真实。
......
姚相思强忍笑意从苏晓病房中走出来,等她到医院住院部大门口才敢放声大笑。
“哈哈哈...晓晓...晓晓被姨妈揍成猪头了...哈哈哈...不行不行,不能再去想了,我...哈哈哈...”
姚相思笑的直不起腰,缴完费回来的苏幕遮瞧见她的这番模样,赶紧上前问她怎么回事。
姚相思把苏晓的“惨状”描述的绘声绘色,苏幕遮听完,再次回想起年轻时被苏幕湉支配的恐惧。
“哈哈哈...甜甜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还是这个脾气?宝贝闺女,你先回晓晓病房,妈妈还有事情,一会再过去。”
“好的,那我先回晓晓身边。一会爸爸会送晚饭过来,真期待啊!”
苏慕遮等姚相思进电梯后才离开住院部大楼,她走到供住院病人散心的公园角落,再次拿出手机拨打苏幕湉的电话。
“甜甜,接我电话啊!你是要气死你姐姐吗?真不让我...啊!打通了!甜甜,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你个...”
此时缥缈峰山上,苏幕湉躺在自己床上,耳边传来姐姐熟悉的嗔怒声,叽叽喳喳吵她个不停。
“姐姐,我没有受伤。谢谢你们帮我照顾晓晓,这几个月她在相思的帮助下进步的非常快,我很欣慰。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我...”
“等等!我还有事情要问你!甜甜,你告诉我,缥缈峰蕴藏的灵气还剩多少,够不够你修炼的?还有,你这样做对的起师父吗?她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
“姐姐,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才是缥缈峰一脉的掌门,你没有资格质疑我的决定和行动。”
“我是你姐姐,我还说不得你了?”
“对!你是我姐姐没错!可从小到大你有当姐姐的样子吗?当年你决定下山时,怎么不想想还有我这么一个妹妹?我宁愿没有你这么一个绝情的姐姐!”
“甜甜,你听我说,我不是...”
苏慕遮再次向苏幕湉解释当初的缘由,可苏幕湉不给她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电话被狠狠砸断,忙音刺得苏慕遮耳膜生疼。
她缓缓蹲下身躯,苏幕湉冰冷的话语像刀子一样,一字一句剜着她的心。
苏幕遮感觉喉咙里哽着一团灼热的酸涩,她死死捂住嘴巴,生怕泄出一丝呜咽,可眼泪还是滚了下来。
“妈妈!”
姚相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慕遮慌忙抹脸,可已经来不及了,姚相思的手臂环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妈妈...你别哭,你还有我和爸爸呀!而且...我会去找姨妈。”
“不要...”
苏幕遮慌忙摇头拒绝,泪水却流得更凶。
姚相思用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说道:“妈妈,我一定会把姨妈带下山,让你和她见上一面。”
苏慕遮听到姚相思的话,终于松开咬出牙印的嘴唇,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第220章 别来无恙乎
宴席上的白酒在胃里烧出一片暖意,熊泽的耳根泛着淡淡的潮红。
他松了松领带,眼神已经有些飘忽。
方见月轻轻按住熊泽又要去拿酒瓶的手,凑到他耳边低语:“亲爱的,我们我们回去吧?”
熊泽眨了眨眼,立刻点头,起身时他踉跄了一下,立刻引来喝懵了的林目嘲笑:“小泽,新郎还没倒下,我们这些伴郎可不能先倒。你这酒量得练啊,第一次喝...”
林目还没说完,晕乎乎的趴在桌子上,很快传来他的鼾声。
众人见他这副死猪样,顿时大笑起来,婚礼在愉悦的气氛中结束。
方见月一手揽住熊泽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肩膀,慢慢走到酒店顶楼的房间门口。
“月月,我今天...特别高兴...”
“知道了,把脚抬一抬。”
方见月费力地摸出房卡,刷开房门,把熊泽扶到沙发上坐好。
套房的门一关,熊泽就踢掉了皮鞋,整个人突然精神起来。
方见月瞧见熊泽精神焕发的模样,大惊失色道:“亲爱的,你...”
“嘘...我可不想继续喝了,只能在他们面前装醉,辛苦你把我扶到房间,亲一个。”
熊泽抱起方见月走进浴室,两人躺在浴缸里一边交谈一边云雨。
他们隔壁是今晚充当婚房的酒店套间,浴室窗外隐隐传来黄悠悠的嬉闹声。
“亲一个!不然我就不走!”
“悠悠,我们都亲了不下十次了,你就放过我们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最后一次!”
......
凌晨一点零七分,一架专机降落在朝歌市神农机场,乐顺生和公孙玉在接机人员的安排下,坐上轿车连夜赶往云梦山会见文虚子。
“领导,我们现在还在清理山道上的碎石和倒塌的树木,可能...”
“没关系,你只要把我们送到云梦山山脚就行。”
车窗外的城市早已睡着,乐顺生紧闭双眼,头枕在真皮座椅上,回想红尘派和传统派的过往。
双方闹到今天生死相见的地步绝非灵虞议会本意,以往他们之间互通有无,有什么重要消息都会第一时间沟通商量。
可随着组织发展壮大,人员越来越多,双方实力差距越来越大,沟通就渐渐变少,更别说其中还有不少因为表达意思错误导致双方发生爆发冲突。
近些年,名为矛盾的雪球他们没有去消融,反而坐视它越滚越大,直至引发雪崩。
而这次为了应对壁垒消失、人手不够的情况下,他们不得不再次盯上传统派这个潜藏的大蛋糕,想把传统派彻底合并进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彻底引爆了这颗炸弹。
他们本以为占据“天下大义”的名义就能迫使传统派低头,没想到偷鸡不成,还差点被鸡给啄死,在全世界守门人组织面前闹出了个天大的笑话。
文虚子鼓吹传统派赢得了这次胜利,其实他们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就像苏幕湉所说的,这次其实是双输。
红尘派失去了对神州守门人绝对的控制权,传统派经营多年的祖地元气大伤,至少需要五百年才能恢复过来。
至于红尘派率先低头是因为他们是穿鞋的,传统派是光脚的,为了保住大部分利益,红尘派必须做出妥协。
......
熊泽轻抚方见月光滑的背脊,欢愉后的慵懒感渐渐袭来,他闭上双眼准备睡觉,一通电话将他入睡过程打断。
熊泽立马拿起手机,看到是姚相思的电话后立马接通。
“喂...小泽,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跟你说。”
“相思姐,没事的。请问是公事还是私事?”
“......算是私事,是这样的,我听文仙卜说五行灵鼎可以借给其他人使用,我想借你的火灵鼎一用。”
......
云梦山的山道上,两道身影在月光下缓慢前行。
乐顺生和公孙玉避开一株倒塌的树木,抬头望向眼前那座被藤蔓半掩的木屋。
屋舍不大,却透着古朴的气息,屋檐下挂着一盏青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站在屋舍前的小院外,木门紧闭,周围只有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公孙玉松开乐顺生,靠近木门准备敲门时,木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位白发如雪、白须垂至胸前的老人站在门内。
他穿着一袭灰色长袍,面容清癯,双眼却明亮如星,丝毫不显老态。
他的目光先落在乐顺生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向公孙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惊讶。
乐顺生抱拳向老人行礼道:“晚辈乐顺生参见文前辈!”
“进来吧,我等你们很久了!”
文虚子说完,不等他们跟上,转身向屋内走去。
客堂内,文虚子坐在主位,乐顺生坐在他的右手边,公孙玉紧挨着乐顺生坐。
公孙玉好奇的打量客堂内的陈设,虽然简单却处处透着古意。
一张矮桌,几个蒲团,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个青铜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文虚子从一旁的炭炉上提起一把铁壶,为他们各倒了一杯茶。
“这是云梦山特有的云雾茶,采自山顶那三棵古茶树。一会你们回去的时候帮我给仙仙带点下去,她应该快喝完了。”
文虚子拿出打包好的茶叶,公孙玉连忙上前双手接下,保证亲自送到文仙卜手上。
三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品着茶,平静祥和的氛围仿佛他们是多年至交好友,深夜到访只是为了喝茶聊天。
“乐顺生,别来无恙乎?”
“文前辈,我身体还好。你我都是半只脚踏进黄土的人,活一天赚一天,何必牵连孩子们?”
乐顺生放下茶杯,目光灼灼的盯着文虚子的脸庞。
文虚子听闻,轻笑一声说道:“你现在说这些对接下来的谈判没有任何好处,我们说点实在的东西,比如灵虞议会给我们几个席位?”
“五个席位!除去文仙卜,你们还能推荐四个人进来,不过要经过我们的审查才可以加入。”
乐顺生耳听感情牌失效,只好先抛出部分利益稳住文虚子。
文虚子点头认同乐顺生的条件,他拿起水壶再次为他续上茶水。
“不错,你们的诚意我们已经收到了。我们也会向你们表达诚意,你们不是缺少灵材建庇护所吗?这次我们献祭祖地使神州灵界内的灵气过度充裕,接下来会产生不少灵材,你们拿去用吧。”
乐顺生缓缓站起身,年迈的身躯在这一刻却挺得笔直。
他面向文虚子,双手抱拳举至额前,然后深深鞠躬,腰弯得几乎成直角说道:“多谢文前辈!我向我之前对你说的话道歉,对不起。”
公孙玉有样学样,跟在乐顺生身后向文虚子行礼。
“......抛去派别,我们都是以神州百姓安危为己任的守门人。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年实在是做的太过分,我们也不会用这么极端的行为去反击你们。”
乐顺生直起腰,苦笑道:“人多不好管啊,我们还算是里面垂直管理做的最好的一方,结果也出了这么多纰漏。像我年轻时,大家都...”
“诶...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乐顺生,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明知道你们是神州有史以来对待百姓最好的,乃至是世界上对待百姓最好的人间管理者,却还是不肯下山吗?”
“是因为守门人的祖制吗?”
“不是...是因为人会死啊!你会死,我也会死,死亡可真是世间最公平的事情。”
文虚子说完,拿起茶杯喝下放凉来的茶汤,静静等待两人消化透。
客堂内,灯光明明敞亮,但乐顺生和公孙玉却觉得有股寒意从脚下直达脑门。
第221章 回归日常
等乐顺生和公孙玉再次坐下后,文虚子才继续开口说话:“乐顺生,你是金鼎巅峰守门人,你最清楚守门人拥有多么可怕的力量。如果这股力量不受到约束,那么我们就跟中世纪泰西洲守门人一样,成为趴在所有人头顶的暴君。”
“所以这才是守门人不得参与红尘事务的真正原因?”
“对!什么修身养性、避世修炼、如无混乱不得随意下山等教条,都是为了从根源上掐断守门人乱用力量。我们并非不懂变通的老古董,这是经过四千七百多年血泪总结出来的教训。你们一直以来紧抓守门人的心理教育,让他们合理的使用力量,这点你们做的很好。但红尘诱惑实在太大,如果哪一天你们偏离了初衷,我们这些老古董就要好好跟你们算账了。”
“文前辈,那您直接跟我们讲清楚就行了,何必要闹这一出,我们又不是没有沟通渠道。”
“如果我们不展示实力的话,乐顺生...你会坐在这里好好听我跟你讲这些吗?”
“......”
客堂内檀香缭绕,文虚子刚说完,乐顺生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一滴茶水沿着杯釉无声滑落,在他膝头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公孙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三人保持着这个诡异的静止画面,足足有十息之久。
乐顺生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放声大笑道:“哈哈哈...文前辈,你...哈哈哈...幸亏有您在,回想这四十年发展历程,我们内部有些人还真是...飘了,完全忘记今天安稳祥和的生活是怎么来的。我明白你们的核心诉求了,我和小玉会向上面禀报,以互惠互利为基础,搭建双方新的合作平台。”
公孙玉经过乐顺生的提醒,琢磨清楚两人的意思,讪笑两声,喝茶缓解心中的尴尬。
客堂内,一人大笑、一人讪笑、一人微笑,这次的笑声里,有尴尬过后的释怀,有紧张后的庆幸,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屋外,一缕晨光悄悄爬上了窗棂,太阳又再次升起。
......
熊泽和方见月第二天早上悄悄离开酒店,他们搭上返回洪州的飞机,回到家中好好休息了一下午。
第三天清晨,他们再次返回校园,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他们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陆珉璇便拿着手机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你们看,这是我舅妈去黄山旅游时在山下拍到的视频,你们可别外传啊。我这视频只要发到网络上,不出一秒钟就会被删除。”
方见月接过陆珉璇的手机,点开视频和熊泽一起观看。
视频时长不超过一分钟,画面上显示当地的灵界调查局人员正在驱散游客,而在他们身后,便是黄山。
只见远处山巅之上,云海翻腾如铅灰色的巨浪,将天光吞噬殆尽。
偏是那莲花峰顶,一道金芒破云而出,恍若天界漏下一线缝隙。
镜头里分明是阴霾蔽日,取景框中却映着佛光般的金霞,这奇特的一幕引来游客们的惊呼声。
甚至有人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朝金光虔诚叩拜。
视频在驱散人员即将看到视频拍摄者时戛然而止,留给观看者无边的遐想。
“月月,熊泽,你们说这世上真的有神吗?”
“没有,神早就...我是说我不相信这些。”
陆珉璇歪头盯着熊泽尴尬的笑容,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拿回来,告诉他们别跟其他人说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等陆珉璇走后,熊泽靠在椅背上,低头回忆刚刚脑海中突然出现的一小段画面。
厢房内只点着一盏鲸油灯,一道人影站在华虞面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黑袍下摆绣着暗金色星轨,随动作若隐若现。
华虞坐起身,被子从他身上滑落,惊讶的看着深夜前来的人祖说道:“老师,您...”
“华虞,你不是问了我三个问题吗?我先回答你第一个,关于世上有没有神明?这个答案我在平常生活和教学中已经透露给你们了,只是你们一直没体会到。我现在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现在没有!神明和神仙都被...都被某位存在杀死了,世上再也不会出现神明,现在是人的时代。”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椅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咔滋声。
画面到此为止,熊泽惆怅的看向教室窗外,他不明白“华虞”找上自己的原因,他实在不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故事。
可惜天不遂人愿,熊泽找不到解决办法,只能任由华虞一次次把他的亲身经历灌进他的脑海中。
下午体能训练课,熊泽陪着雷鸣明在跑道上慢跑,方见月和陆珉璇等女生在老师的安排下,去室内参加女子躲避球比赛。
熊泽和方见月不再像以前那样下午去灵界调查局锻炼或者坐班,而是待在校园,好好享受所剩不多的学生时光。
“大哥,你跟嫂子都保送了还来上学干嘛?要是我,我肯定天天待家里打游戏。”
雷鸣明搭着熊泽的肩膀,看着挂在天边的夕阳,与好兄弟一同体会傍晚的暖阳。
熊泽微微一笑,侧头看向雷鸣明被汗湿的脸庞说道:“带身份证了吗?带了就溜去电竞酒店开黑,饮料我包。”
“好啊!自从你跟嫂子在一起后,我都没跟你打过游戏,你今晚可得带我上波分啊!”
雷鸣明顿时来劲,收回手臂,脚步加快,想早点完成今天的锻炼任务去跟熊泽打游戏。
训练结束,熊泽和雷鸣明来到体育馆内找方见月。
体育馆内回荡着震耳的呐喊声,空气里弥漫着橡胶地板的闷热和汗水蒸腾的气息。
他们穿过坐在地上休息的同学们,熊泽看到在体育馆中央奋力拼搏的方见月。
只见她身为一班最后一位还站在场上的女生,正在以一敌五。
最后一球呼啸而来,方见月猛地侧身,球擦过她的衣摆,重重砸在对方最后一名选手的胸口。
哨声响起,全场瞬间沸腾。
“赢了!真的赢了!绝地翻盘!”
一班的女生们尖叫着冲向方见月,像潮水般将她围住。
有人拍她的肩膀,有人兴奋地摇晃她的手臂,七嘴八舌的欢呼和惊叹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方见月笑着回应每一个人的祝贺,脸颊因为剧烈运动和兴奋而泛红,可视线却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场边观看她最后几球的熊泽身上。
熊泽站在人群之外,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身旁站着雷鸣明。
两人原本正说着什么,察觉到方见月的目光,熊泽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懒散却温柔的笑,冲她轻轻眨了眨眼。
方见月感觉一股甜蜜从胸口蔓延到脑海,她悄悄对熊泽比了个小小的胜利手势,随后与同学们接受老师们举办的简短颁奖典礼。
第222章 漫展
周六晚上,为了方便明天参加漫展,徐静怡把黄婷妍接到别墅与熊泽和方见月住一晚,这样他们明天可以晚点起床。
柳怀慕听闻熊泽的妹妹要来家里住,特意让王妈把一间客房布置成适合女孩入住的样子,以后就专门给黄婷妍住。
熊泽和方见月在别墅小区门口迎接许久未见的黄婷妍,她一下车就兴冲冲的跑到方见月跟前,拉着她的手向她问好。
她这番厚此鄙薄的做法引来熊泽的抗议,黄婷妍笑嘻嘻的拿出一盒糕点,抚平了他的不满。
三人一进屋,柳怀慕热情的邀请黄婷妍吃点夜宵再去休息。
黄婷妍拘谨的坐在餐桌上,嘴里吃着芋圆丸子,眼睛四处乱瞟,观察别墅的具体布局。
她之前通过跟方见月视频通话已经了解到别墅室内面积非常大,而且装修很豪华。
但亲眼见证之后,黄婷妍幼小的心灵还是遭到冲击。
“我要是以后能靠自己的努力,给爸妈或者我的孩子买一套这样的别墅就好了!”
黄婷妍再次坚定自己以后一定要赚大钱出人头地的想法,对于她来说,看得见的东西不算数,只有“摸得着”的才是真实。
席间柳怀慕通过几个小问题把黄婷妍的性格摸得差不多,感慨现在寒门虽然难出贵子,但不是没有。
一个熊泽,一个黄婷妍,他们父母对他们的教育让他们哪怕在低谷时,也能保持一份向上的心。
再看看自己,完全是方见月天赋异禀,没被她带坏。
柳怀慕视线转向腻在一起的熊泽和方见月,瞧见他们幸福快乐的模样,她感谢熊泽帮她给了方见月安全感,让她变得开朗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吃完夜宵,方见月带黄婷妍来到她的橱衣间,给她挑选了几款她还未穿过却已经穿不下的衣服。
黄婷妍捧着崭新的漂亮衣服,哼着小曲去房间休息,临走前还告诉他们今晚不要像以前那样太晚睡,不然明天早上化妆就来不及了。
她的意见得到熊泽的同意,可惜被方见月驳回了,两人还是像往常那样凌晨才睡。
第二天早上,两人洗漱完走出房间时,黄婷妍已经在一楼化妆了。
为了准备这次漫展,开办摄影楼的万老板派出了他的王牌团队,他们将全天候跟随三人。
妆造师打开新买的粉底为黄婷妍打底,摄影师则和他的两位助手调试摄像机和灯光等器材,在他们五人身旁还坐着一位修图高手,确保他们今天能当场出图。
对于这次万老板临时委派的任务,团队五人都拿出十二分精神,不然就对不起高达五位数的特别奖金。
“哥哥、嫂子,你们快点吃早餐,吃完我们就去国际博览中心。”
“婷妍,这才八点,我们十点去也来得及。”
“我想早点去嘛,你们快点!”
“好,我跟你哥这就去吃饭。”
两人跟王牌团队成员问好,随后在黄婷妍的催促下解决了王妈的爱心早餐。
等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众人坐上两辆商务车,启程去位于新城区的国际博览中心参加漫展。
......
熊泽一行人将车停在国际博览中心附近的停车场,沿着人行道向展馆方向走去。
刚转过路口,地铁站方向突然涌出一群色彩斑斓的身影。
穿着蕾丝蓬蓬裙的洛丽塔少女挽着同伴的手臂;金属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骑士正调整着佩剑;几个戴着兽耳的coser嬉笑着从熊泽身边跑过,背包上挂着的动漫周边叮当作响。
“这也太夸张了...”
妆造师突然停下脚步,眼镜片后瞪大的眼睛里映着川流不息的人潮。
熊泽望着展馆前蜿蜒数百米的队伍,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互相整理着服装道具,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更远处几个摄影师正围着cos角色拍照。
此起彼伏的说笑声中,某个熟悉的动漫主题曲片段从谁的蓝牙音箱里漏出来。
“这两年亚文化发展是挺快的,我以前都接不到什么修图的单子,现在我天天熬夜加班帮别人修图。”
修图师掏出手机对着人群拍视频,镜头扫过几个拖着行李箱匆匆赶路的coser。
他们跟着人流缓缓向前移动,空气中飘散淡淡的发胶味。
展馆入口处的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今天的活动预告,七彩的光映在每个路过人仰起的脸上。
排队途中,黄婷妍掏出手机,给宁武涛发去定位。
熊泽的目光在黄婷妍突然绷直的背脊上停留了两秒,她假装不经意侧身挡住手机屏幕的动作,让他知晓她一大早催促着去参加漫展的原因。
原来是“小情郎”在这里等他呢!
几人接受工作人员的安检进入会展大厅,喧嚣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整个会展空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沸腾的能量,人声、音乐声、广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嗡鸣。
主通道两侧的展台鳞次栉比,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最新动漫pV,炫目的光影在攒动的人头上跳跃。
与场外不同,场内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味,不远处同人志摊位刚刚拆封的新刊,画师正埋头给购买者签名,彩铅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几个高挑的coser被摄影师团团围住,他们的服装精致得近乎夸张。
金属铠甲泛着冷冽的光泽,蓬松的裙撑随着转身划出完美弧度,假发上每一缕发丝都像被精心计算过弧度。
闪光灯此起彼伏,围观的人群中不时传出“太还原了!”、“求合影!”的惊叹。
“哥哥,我们快去换衣间换衣服吧。”
“好!我们走。”
王牌团队扛着专业设备,跟随三人前往换衣间换衣服,
一路上他们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这些同好者们错把熊泽等人认成知名coser,纷纷跟在他们身后,试着寻找要签名的机会。
“诶...那不是方见月吗?她怎么会来参加漫展?”
人群之中,有一位打扮成某知名动漫中,白发妹妹角色的女孩认出了方见月。
她走上前,与在换衣间外等待熊泽和黄婷妍的方见月攀谈起来。
十分钟后,熊泽穿着方见月为他和黄婷妍准备的高档c服走出换衣间,看到她正跟一位女孩热烈交谈。
方见月感应到熊泽的视线,快步走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臂笑道:“瑶姗,这位是我的丈夫,熊泽。亲爱的,这位是我在老家读初中时的同班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王瑶姗。”
“啊!原来柳阿姨说的是真的,我们还以为她跟我们开玩笑呢。”
王瑶姗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可事实摆在她眼前,方见月脸上的笑容明显是发自内心的,说明她真的很爱她身旁的熊泽。
“没想到啊!你是不知道那些臭男人知道你已经选定结婚对象后,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呢...啊,抱歉,我不该在你们面前提这些,对不起。”
王瑶姗意识到自己说出不合适的话后,主动低头伸手,放低姿态向熊泽道歉。
熊泽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就收回来,笑着回应道:“没关系!我家月月那么优秀,没有其他追求者是不可能的。再说,月月选择了我不就代表我比他们要优秀的多吗?”
“嗯...确实,你要比他们长的帅气的多。”
王瑶姗仔细打量了一番熊泽的样貌,点头承认他起码在外形上秒杀老家那部分人。
“哥哥,你们在聊什么呢?”
熊泽和方见月听到黄婷妍的声音,回头看向她。
只见高定的振袖和服在灯光下流淌着冰晶般的蓝,银线刺绣的雪花纹路随着黄婷妍微微侧身的动作若隐若现。
宽大的袖口垂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指尖轻捏着一柄未展开的折扇,扇骨末端坠着的琉璃穗子正随着空调风轻轻摇晃。
假发是近乎透明的雪白色,发尾渐变成幽蓝,被梳成游戏中标志的公主切造型。
额前的刘海下,一双描画精致的眼睛含着浅浅的笑意,眼尾点缀着细碎的亮片,眨眼时如同冰棱折射的碎光。
她的站姿挺拔而优雅,后背绷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仿佛是从游戏中走来的那位大小姐。
黄婷妍的出场引来围观人群的惊叹声,她神经紧绷,故作镇定的接受他们的赞扬声
“谢谢嫂子,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么贵的c服,我们先拍点照片吧!”
“行,那我们找个适合的位置。”
王牌团队连忙请求围观人群给他们让出一点空间,他们好放拍摄器材。
大家非常配合摄影师的行动,让出场馆角落一小处空位给他们拍照。
方见月和王瑶姗跟随围观人群退到一旁,两人有说有笑,恨不得聊到天荒地老。
黄婷妍正在摄影师一号助手的指挥下摆造型,熊泽则在她身边帮她整理服装。
“婷妍,我终于找到你了,我...”
宁武涛好不容易挤开人群来到最前排,对上了熊泽锐利的视线,一种做贼心虚的窘迫感充斥他的心头。
熊泽听到宁武涛的声音,抬头寻声而去,然后看到一头醒目的黄毛。
第223章 老家的消息
“噗嗤...”
方见月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连忙用手捂住嘴,她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观察着熊泽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
另一边,熊泽脑海中闪现过无数网络段子,其中就有调侃妹妹要是带黄毛来家里,哥哥该怎么应对的假想段子。
他没想到有一天,他真的看见了自己妹妹带一个“黄毛”出现在自己眼前。
虽然人家宁武涛cosplay的角色在游戏中就是黄色头发,并不是真的跟段子中一样,但当他看到的一瞬间,还是感觉有一股凉意直冲他的胸口。
宁武涛看着熊泽危险的眼神,有些后悔选择这个角色,但箭在弦上不得都不发,他鼓起勇气来到熊泽眼前,向他问好。
黄婷妍拽着熊泽的袖子晃了晃,向他撒娇:“哥~,我想先跟宁武涛拍一组照片,你跟嫂子和她朋友先去别的地方买点东西,我们拍完再去找你。”
黄婷妍抬头与自家哥哥对视,她知道熊泽不喜欢宁武涛在某些方面懦弱的行事风格,所以她必须在他面前维护宁武涛,不然他肯定会反对他们继续走下去。
熊泽盯着宁武涛那耀眼的金色假发,嘴角抽动了一下。
“下次别选黄毛了,看着怪难受的。”
他重重拍了拍宁武涛的肩膀,没等回应就转身离开,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方见月和王瑶姗上前与熊泽汇合,在拜托王牌团队要好好照看黄婷妍和宁武涛后,三人前往展台区游玩。
......
穿过拥挤的coser人群,空气中渐渐飘来甜腻的奶油香气。
熊泽抬头看到餐饮区的招牌,才发现他们已经逛到了展厅的另一端。
他们买了三杯加价的某游戏联动款奶茶,找到一个餐饮区内比较偏僻的位置喝茶聊天。
熊泽拿吸管喝了一口奶茶,感觉还不如外面的好喝,吐槽道:“这奶茶也太贵了,实在太不值当了!”
王瑶姗赞同熊泽的观点,她从旅行箱中拿出在外面买的点心,请他们一同品尝。
方见月接过点心时,注意到她手腕上有淡淡的戒尺痕迹。
“瑶姗,话说你怎么一个人来洪州参加漫展啊?你来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好请你吃个饭。”
面对方见月的疑问,王瑶姗叹了一口气,回答道:“还不是因为我爸妈不同意我玩cosplay,我这次来洪州参加漫展还是瞒着他们来的。”
方见月看着王瑶姗惆怅的表情,对她的遭遇和原生家庭表示同情。
在方见月的印象中,王瑶姗的父母是非常刻板的人,他们对她和她哥哥教育遵循“棍棒底下出孝子”的理论,平常生活中对他们管教颇严,从来就没给过他们什么好脸色。
王瑶姗的父母白手起家打拼,短短十年就能加入他们这个圈子,按理来说她的父母应该懂得某些默认规则。
可是跟她父母合作过的人都觉得他们虽然是合格的合作伙伴,但在某些方面会让人感到不舒服,所以往往合作个一两次就不会再找他们了。
而且她的父母在零花钱这方面对她和她哥哥也很苛刻,方见月估摸着她这次来参加漫展的花销,全是靠她成年后在外面偷偷兼职赚来的。
在钱这方面,方见月还是非常感谢柳怀慕这些年没有解绑给她的信用卡,不然她门都不敢出,生怕看到想要的东西时,她没钱付款。
“对了,李心悦和袁栩文月底要办结婚酒,你到时候会去参加吗?”
王瑶姗谈起老家最近即将发生的大事,引来方见月的侧目。
方见月大吃一惊说道:“李心悦应该比我还小吧?我记得以前参加她生日派对是在元旦节前,她现在才刚满十八岁,怎么就结婚了?”
“切,还不是未婚先孕。袁家死活要这个孩子,李心悦的父母没办法,只好“勉强”答应了呗。”
王瑶姗咬着嘴里的奶冻,拿出手机翻出几张对话截图,上面是李心悦父母和袁栩文父母的聊天记录。
方见月放大图片,一字一句的仔细阅读其中的内容。
熊泽全程没有搭话,因为方见月从来不跟他说她老家那些亲戚朋友之间的事情,所以他只能当个听众,默默在她身旁陪伴她。
“不会吧!袁栩文有女朋友,那他怎么会跟李心悦在一起?”
“我听说...只是听说哈,袁栩文两个月前跟他女朋友闹矛盾,后面他去酒吧买醉,结果遇到了来酒吧参加聚会的李心悦。袁栩文因为认识李心悦,顺理成章的加入她们的聚会。两人当晚喝到伶仃大醉,早上醒来才发现他们光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后来就是你现在知道的事情,李心悦意外怀孕,再加上袁栩文父母并不满意他交的那位女朋友,所以两家一合计,就让他们结婚。”
“这...”
方见月捂着脑袋,她虽然快有一年没有回老家,但她还是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认为袁栩文是被人做局了,因为这场婚姻对李心悦家是最有利的,而对他们家没有任何好处。
李心悦的父母主要从事建材生意,前两年市场不景气,她家遭受了重创,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没还。
而袁家从事新兴的新能源等行业,年前方见月还听柳怀慕说袁家拿到了一个大合同,他们家起码十年内不用去找新项目。
方见月喝了一口奶茶,试探道:“袁老爷子是不是身体不好了?”
“哈哈哈...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上个月我还看见了袁栩文的爷爷,老爷子能吃能喝,看起来没啥大问题。”
王瑶姗吓得冷汗直流,大家私下里说方见月心思灵敏,某些方面比柳老爷子还厉害。
当时她还嗤之以鼻,想着大家都是同龄人,能差的哪里去。
现在她是见识到方见月的厉害了,赶紧喝口奶茶压压惊。
“三月底吗?月月,正好我四月初要去庐陵办事,我们去参加婚宴,顺便...我也想见见外公。”
熊泽捏了捏方见月的手心,她心领神会,告诉王瑶姗她和熊泽到时候会去参加婚宴。
王瑶姗捧着奶茶的手微微一颤,偷瞄了眼正在给方见月递点心的熊泽。
“我去!我还以为这位叫熊泽的帅哥是舔着脸抱上方见月的大腿,以后肯定是来当赘婿的。但看样子方见月完全是以熊泽为主,我说了半天还不如他一句话。方见月已经很可怕了,能“降服”她的熊泽岂不是更可怕!”
熊泽和方见月不知道王瑶姗此时内心是多么的丰富多彩,三人明面上继续聊其他话题。
......
黄婷妍和宁武涛带领着王牌团队穿过拥挤的展厅,路上不时有人上前跟他们合影,他们都会停下脚步与他们拍照集邮。
“一会我哥说你你就盯着他看,他最受不了别人一直盯着他眼睛,我每次向他耍赖皮都是这么干的。”
“好的,我听你的。”
宁武涛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周边,纸袋上印着某部热门动漫的图案。
黄婷妍低头看了眼手机,确认熊泽三人的方位,带领他们来到餐饮区。
餐饮区飘来甜腻的香气,奶茶店前排着长队,还有专门的保安维持秩序。
他们一行人靠近柜台一看,原来是联动方请了圈子内知名的博主来这里充当一日服务员,所以刚刚还人烟稀少的餐饮区,此刻却人满为患。
他们绕过排队长龙,在角落里发现了目标。
黄婷妍看见熊泽正无奈地起身与几位女孩合影,当她们看见正在靠近的黄婷妍时,立马上前请求跟她和熊泽一起拍个合影。
应付完又一批找他合影的女孩,熊泽刚招呼众人坐下,侧头便对上正在吃醋的方见月。
“月月,要不我还是换那套铠甲吧!”
“好啊!等吃完午饭再去换吧!你们饿了没?我和亲爱的去买中午饭。”
“嫂子,我都快饿死了,买些汉堡披萨之类的吧。”
“好,你们在这里等我们一会。瑶姗,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我妹妹和她朋友。”
“没问题,交给我吧!”
等熊泽和方见月离开餐桌,王瑶姗和黄婷妍因为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很快就聊了起来。
王瑶姗看着眼前手舞足蹈讲着cos心得的黄婷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和活泼可爱还没什么心机的孩子聊天,让她久违地感到了轻松。
第224章 放手
过了半个多小时,熊泽和方见月以及三位摄影师拎着几大袋食物回到他们身边。
“久等啦!我们快吃饭吧!”
熊泽将两大盒披萨放在桌上,热腾腾的芝士拉出细长的丝。
方见月则把装满汉堡和薯条的纸袋轻轻放下,为众人分发一次性手套。
“哇!救命恩人!”
黄婷妍迫不及待地抓过一块披萨,结果被烫得直对手指吹气。
“慢点吃。”
宁武涛无奈地笑着,替黄婷妍拆开一次性筷子。
周围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中,他们慢悠悠的享受着属于自己休息的时光。
远处主舞台突然爆发出欢呼声,几片彩带被空调风吹到他们桌前,落在吃了一半的披萨盒边。
众人起身朝中央舞台望去,会展方的音响突然炸开熟悉的op旋律,人群迅速向声源涌去。
黄婷妍放下可乐,提着裙子跟随人群往前走,熊泽和宁武涛则跟在她身后。
主舞台下面的观众区灯光熄灭,应援棒的荧光在昏暗的观众区连成星海,台上主持人拖长音调宣布着嘉宾名单,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今天到场的嘉宾身着精心打扮的服装和造型登上舞台向台下为她呐喊的粉丝打招呼,整场会展瞬间来到了最高潮。
黄婷妍右手搭在宁武涛肩上,左手指着嘉宾,在他耳边轻声为他说明嘉宾的来历。
熊泽站在两人身后,看见他们随着人群一起热烈参与活动,默默转身离开。
等两人参加完活动后,黄婷妍和宁武涛手牵手在场馆中寻找熊泽等人的身影。
他们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黄婷妍的振袖和服轻盈摆动,发间的饰物随着步伐叮当作响,而宁武涛护在她身旁,避免她被别人撞到。
“哥哥说他们在b区等我们...”
黄婷妍踮起脚张望,话音未落,身旁的宁武涛突然“哇”地一声站住了脚。
他指向不远处聚集的人群兴奋道:“婷妍,你看那边!”
层层围观的中心,一位身披帝皇铠甲的高大男人正单手持剑,摆出极具威严的姿势。
暗金色的甲胄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辉,周围等待合影的男生们满脸兴奋,有人甚至激动地比划着铠甲上的纹路,小声讨论着还原度。
黄婷妍眨了眨眼,总觉得那道身影莫名熟悉。
就在这时,铠甲男人忽然转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对上了她的视线。
下一秒,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摘下了头盔。
“哟,你们参加完活动了?”
熊泽抱着头盔,冲她挑眉一笑,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哀叹:“别摘头盔啊大佬!”、“再摆个姿势求求了!”。
宁武涛羡慕地看着眼前身着铠甲的熊泽,而黄婷妍已经噗嗤笑出声:“哥哥,你什么时候换的这身?”
“我再不换成这身,我晚上估计都上不了你嫂子的床。”
熊泽随手把沉重的头盔夹在腋下,铠甲关节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他无奈地指向在同仁摊位前选购物料的方见月,身后那群男生还在不死心地举着手机,请求跟他再拍几张合照。
黄婷妍扶额叹气,眼里却满是笑意。
宁武涛则已经兴奋地凑上去,手指轻轻抚过铠甲上的龙纹浮雕,眼里闪着光:“这也太帅了吧!”
熊泽坏笑着把头盔扣在他头上: “想试试?”
宁武涛眼前一黑,踉跄着撞进黄婷妍怀里,她嗔怒的瞟了一眼作怪的熊泽,帮宁武涛摘下头盔。
宁武涛抬头与熊泽对视,他看着熊泽嘴角的笑意,重重点头。
“哥哥,我想试试!”
熊泽拍了拍宁武涛的肩膀,手指触碰到的不再是记忆中单薄的骨架,而是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嘛,看来没偷懒。”
熊泽又捏了捏宁武涛的上臂,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也藏不住满意。
宁武涛挠了挠头,耳尖微红,但脊背却下意识挺直了些。
过去一个多月,他每天晨跑、俯卧撑,甚至偷偷跟着网上的教程练哑铃,就是为了不再被说“瘦得像根竹竿”。
现在被熊泽这么一认可,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你先去找嫂子她们吧!我和宁武涛去把装备卸了,这铠甲穿着跟蒸笼似的。”
熊泽转头对黄婷妍说道,还顺手替她理了理被挤歪的发饰。
黄婷妍点点头,看了一眼宁武涛,不舍地转身融入人群中。
熊泽目送她离开,随后一把揽过宁武涛的肩膀,带着他往换衣间走。
换衣间里,他帮宁武涛扣上铠甲的暗扣,金属部件叮当散落。
宁武涛喘了口气,额头全是汗,却还兴奋地比划着挥剑动作:“哥哥,这铠甲重得跟真的一样!”
“废话,三十斤纯钢复刻。”
熊泽笑着把护臂丢过去,继续说道:“下次教你摆官方poSE,保证帅哭婷妍。”
宁武涛耳根一红,低头摩挲铠甲上的纹路,没接话。
......
下午四点,王瑶珊离开国际博览中心,前往洪州西站坐高铁回家。
少了一位懂得cosplay和游戏动漫的同好者,黄婷妍也渐渐没了兴趣。
黄婷妍揉了揉发酸的小腿,振袖和服的腰带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望向逐渐稀疏的人群,她扯了扯宁武涛的袖子:“我们回去吧。”
他们一行人走出大门,身上还带着漫展里沾染的喧嚣与活力,但脚步已透出些许疲惫。
会展中心外的广场上,人群逐渐退去,只剩下零星几个coser还在拍照,或是蹲在路边整理行李。
宁武涛终于卸下了那身沉重的帝皇铠甲,换回常服,只是头发还有些乱,脖颈上留着被铠甲边缘压出的浅浅红痕。
黄婷妍的振袖和服外披了件薄外套,手里拎着装cos服的袋子,发饰已经取下,长发松散地垂在肩上。
熊泽和方见月则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渐渐安静的展馆,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亲爱的,下次我也想穿c服来参加漫展,到时候我们穿情侣角色的服装,好不好?”
“都依你的,对了,你预定的酒店是在那边吗?”
熊泽指了指不远处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转头对王牌团队笑道:“今天辛苦你们了,一会大家吃个饭再走吧?”
“多谢熊先生和方女士的好意,我们还得回公司放东西,就不去了。”
妆造师提了提她手中的化妆箱,跟在她后面的摄影师抖了抖他肩膀上的器材,两人见状,也不好再强行挽留他们,只能放王牌团队离开。
“下次还有机会,我还想找你们。”
黄婷妍挥手告别今天给了她难忘的一天的王牌团队,从早上化妆开始,他们一直跟在她身边任劳任怨。
“好啊!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他们当然希望黄婷妍能继续找他们参加漫展,这样他们就又能拿到大大的红包。
熊泽看着黄婷妍的背影,低头亲吻方见月的额头,感谢道:“月月,谢谢你为我、为我的家人做这么多,辛苦你了!”
方见月抬头踮起脚尖闭上双眼,要熊泽亲她的嘴巴,熊泽俯身回应她的要求。
晚风拂过,带着初春的凉意,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渐次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咳咳...”
熊泽方开方见月,看向站在身旁的黄婷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玩得开心吗?”
黄婷妍眯着眼笑起来,她忽然张开双臂,一把抱住熊泽和方见月。
“今天就像做梦一样...谢谢你们!今天是我最...”
“好了!话不能说太满,我们去吃饭吧。”
熊泽打断黄婷妍,再次攀上方见月的腰肢,带领他们前往酒店用餐。
第225章 前往苏州
清晨六点半,闹钟还未响起,方见月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窗帘缝隙中透出一线微光,将卧室染上一层朦胧的蓝色。
方见月轻轻转头,看着身旁仍在熟睡的熊泽,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她打着哈欠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关上门后才打开灯。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明亮,尽管睡眠不足,却掩不住兴奋的神色。
今天他们就要去苏州市了!
当前天熊泽告知他们可以去苏州市旅游后,她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自从他们两人在一起后,方见月一直想单独跟熊泽出省旅游,可是他的身份让他很难离开江南西省。
这一次神州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五位交流生,特批参与交流的金鼎守门人可以提前到华亭市做准备。
然后熊泽和关小桃则申请先到苏州市,等五位交流生到达当天再去华亭市。
宋红湘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反正苏州市和华亭市非常近,也就随他们去了。
“月月,你怎么起这么早?”
熊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站在浴室门口,头发乱蓬蓬的,眼睛半睁着。
“睡不着了,你再睡会儿吧,还早呢。”
熊泽摇摇头,走到方见月身后,伸手揉捏她的柔软,坏笑道:“算了,早点出发也好,免得堵车。”
方见月透过镜子看见熊泽明亮的眼眸,嘴角微微一笑,拉着熊泽进入浴缸“洗澡”。
......
本来还算充裕的时间在他们嬉闹中被浪费不少,等他们匆忙地赶到机场时,机场广播传来提示声。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mU5431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熊泽一听是他们的航班号,直接拿过方见月手中的行李箱,背着她赶到登机口办理登记。
飞机起飞时,方见月紧紧抓住熊泽的手,尽管已经坐过无数次飞机,每次起飞时那种失重感还是让她心跳加速。
机舱内冷气开的很足,熊泽找空姐要来一张毯子盖在方见月身上。
“月月,一会相思姐会在机场等我们,我们这几天就住在她家里。”
方见月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哇,这样还不用我们订酒店,晚饭说不定还能在相思姐家里吃,能少费不少心思呢。”
“对了,我们和小桃姐明天要跟相思姐去趟缥缈峰,帮她一点小忙...”
熊泽声音越说越小,但心思灵敏的方见月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知道了这趟苏州之行行看似是旅游,其实还是去办“公务”。
方见月靠在熊泽的肩头上,轻声说道:“我知道了,你们有你们的事情要忙,我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对不起,我们不会耽搁太久。等帮完相思姐,接下来的时间就属于我们自己。”
熊泽轻抚方见月的脸蛋,心中愧对她不能好好带她出去玩一次。
“嗯!谁叫我的老公是位盖世英雄呢...”
“哈哈,但我在你面前永远是需要你抚慰的男人。”
......
飞机平稳降落在跑道上,轻微的颠簸后开始滑行。
熊泽打开手机,立刻看到姚相思发来的消息:“已经在到达大厅等你们了,你们出来往前走就是了。”
取行李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推着行李车走出了到达大厅。
姚相思站在无锡硕放国际机场大厅,她将帽子又往下拉了拉,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
当她看到熊泽和方见月时,她低头快步向他们走去,黑色口罩与墨镜将她的面容隐藏得严严实实,仿佛一个不愿被人发现的幽灵。
姚相思走到熊泽跟前拉下口罩,紧张道:“是我,姚相思!”
“相思...”
“嘘...小心狗仔,你们跟我到这边来。”
姚相思打断方见月,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三人拐进一条不起眼的走廊,穿过几道门后,来到了一个安静的停车场,一辆黑色SUV已经等在那里。
姚相思打开车门把行李直接放在后座上,等熊泽和方见月坐稳,向开车的司机说道:“可以了,我们走吧!”
直到车子驶出机场,姚相思才长舒一口气,摘下了墨镜和口罩,她揉了揉被口罩勒得发红的脸颊。
“终于可以畅快呼吸了,每次出门伪装都让我觉得自己像个逃犯。”
“因为相思姐是大明星啊!这可是只有大明星才有的烦恼。”
方见月一句话让姚相思心里好受一点,她的视线看向挂在方见月腰间当配饰的紫玉牌,两眼放光。
方见月在飞机上从熊泽口中得知姚相思邀请他们来苏州的目的,眼见姚相思的模样,把紫玉牌解下递给她。
姚相思忐忑的接过紫玉牌,仔细抚摸上面的纹路。
“这就是火灵鼎,不愧是灵界至宝。”
姚相思强忍住心中的贪念,恋恋不舍地把紫玉牌还给方见月后,转头跟熊泽谈起前几天发生的大事。
时间在谈论声中流逝,车子缓缓驶入苏州市郊,拐过几道梧桐掩映的私密车道后,两扇雕花铁门无声滑开。
轮胎碾过青石板铺就的甬道时,惊起了几只正在水榭边啄食的白鹭。
姚相思见快到目的地,特意跟方见月换了一个位置,让她能靠窗欣赏这里的美景。
方见月摇下车窗,看到远处别墅主体还隐在香樟树影里,飞檐的一角已从层层翠色中刺出,黛瓦上停着半抹斜阳。
司机特意绕了半圈,让方见月能看清整片后园的美景。
曲桥卧波,湖石叠山,一泓活水连着阊门外的护城河暗渠;假山顶上六角亭的铜铃正叮咚作响,惊碎了倒映在水面的云影。
黄石堆叠的云岗出自香山帮匠人之手,每一处流涡穴都暗合《园冶》中的做假为真之法。
方见月不禁喃喃道:“这就是苏州园林吗?好美...”
“我爸爸是着名的古代园林建筑高级工程师,最擅长建造的就是仿古苏州园林。平常看还好,一到夏天,那蚊子多的啊,我恨不得在房间里点十盘蚊香。”
姚相思自嘲几句,车慢慢停在别墅门前,苏幕遮和她的丈夫早已等候多时。
车门刚开,他们便迎了上来,向熊泽和方见月问好。
“哎呀!小泽、小月,我们又见面了。我听相思说你们前几天被困在鼎湖山上,身体没出什么大碍吧?”
“苏阿姨,谢谢您的关心。我和月月当时受了点伤,不过很快就在灵气的滋养下恢复过来。这位想必是相思姐的父亲吧,难怪相思姐长的这么漂亮,原来姚叔叔跟苏阿姨的颜值不相上下。”
“哈哈哈...熊泽、方见月,你们好,我是相思的父亲,姚玮华。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女儿,谢谢。”
“姚叔叔,这是我的职责。”
姚玮华率先伸手与熊泽握手问好,熊泽能感觉到虎口处还留着薄茧,一摸便知道是握笔的好手。
熊泽仔细观察姚玮华的外貌,他今天穿了一身铁灰色西装,西装肩线处微微泛着真丝特有的冷光。
鬓角的白发非但不显老态,反似宣纸上恰到好处的留白,衬得镜片后那双含笑的眼睛愈发漆黑明亮。
方见月则上前与苏慕遮握手问好,她们曾在高架桥上有一面之缘,对彼此有个模糊的印象。
苏幕遮赞美方见月人美心善,和熊泽简直是天作之合,说的方见月脸色通红。
苏幕遮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苏幕遮的笑容在看见紫玉牌瞬间凝固,脑袋仿佛遭受千钧之力敲打,整个人昏昏沉沉差点摔倒。
姚相思瞧见苏幕遮的模样,上期扶住她的身体,向方见月抱歉道:“失礼了!我们先进去休息一下,一会吃中饭的时候再叫我们。”
“闺女,我扶你妈妈进去休息,你们聊。”
姚玮华看见妻子伤心欲绝的模样,赶忙从姚相思手中接过苏幕遮,扶着她去卧室休息。
姚相思目送夫妻二人上楼,转头向熊泽和方见月解释道:“妈妈的师父就有一块跟小月身上一模一样的紫玉牌,妈妈这是睹物思人了,唉...”
熊泽和方见月对视一眼,同时觉得这次缥缈峰之旅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乐观。
第226章 苏幕遮的奇妙“冒险”
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别墅内的餐厅,将一桌精致的苏州菜肴映照得晶莹剔透。
熊泽和方见月站在餐桌旁,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松鼠桂鱼来喽!”
姚相思把午餐的主菜端上桌,立刻迎来两位“饕餮”的窥视。
“相思姐,你做的松鼠桂鱼炸得金黄酥脆,而且酱汁透亮,跟高档餐厅里的一模一样,教教我吧。”
“好啊!不过做好松鼠桂鱼需要特别多的时间,我这几天教你简化版的,你们先坐,我去叫我爸妈下来吃饭。”
熊泽和方见月先行入座,他们目光扫过满桌佳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清蒸鲥鱼银光闪闪,蟹粉豆腐嫩滑诱人,碧螺虾仁翠绿如玉,还有那碗飘着桂花香的糖粥,每一道菜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过了一会,苏幕遮在丈夫和女儿的搀扶下缓步走入餐厅。
她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一点,能够勉强吃进一点东西。
“实在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熊泽和方见月连忙上前一步:“哪里,说起来还是我们导致苏阿姨身体不适,而且你们还为我们准备了如此丰富的大餐,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苏幕遮微微一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那就好,咱们边吃边聊。”
五人依次落座,开始了这场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的接风宴。
苏幕遮还特意拿出她从朋友那拿来的辣椒酱,告诉熊泽和方见月要是吃不惯苏州菜,可以沾点辣酱吃。
苏幕遮周到的待客之道让他们非常感动,连忙感谢她的照顾。
餐桌上,苏幕遮的目光还是会不自觉的看向方见月的腰间,她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小月,你能给我看看你的紫玉牌吗?”
“当然可以,不过这块紫玉牌是我丈夫的,我只是暂时拿来用而已。”
方见月取下紫玉牌递给苏幕遮,向她解释清楚紫玉牌的来历。
在姚相思和姚玮华担忧的眼神下,苏幕遮颤抖地接过紫玉牌。
“像...太像了...师父...甜甜...”
苏幕遮指尖轻轻划过紫玉牌上的花纹,回忆起小时候与师父和妹妹的点点滴滴。
她那时还太年幼,哪懂得师父那块紫玉牌的意义?只觉得它特别好看,她想要。
师父慈爱地摸着她的小脑袋,告诉她如果她想要紫玉牌,就必须当上缥缈峰一脉掌门才行。
她当即向师父保证她肯定会继承她的衣钵,成为缥缈峰的掌门人,带领缥缈峰再次兴盛。
师父听闻后特别高兴,当晚还特意为她和苏幕湉蒸了一笼玉米鸡蛋糕。
后来她和苏幕湉渐渐长大,苏幕遮逐渐晓她和妹妹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她不管怎么努力也赶不上妹妹的脚步。
苏幕遮意识到她是不可能成为缥缈峰掌门,她不仅天赋比苏幕湉差,性子又懒散,修炼时还总是精神不集中。
所以她在成为铜鼎守门人后,她告诉师父她不想在山上待了,她想下山去看看红尘世界。
苏幕遮永远记得当她说她要下山时,师父脸上的神色。
难过?无助?还是欣慰?
她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逃离困住她将近二十年的缥缈峰,并没有在意师父和妹妹的想法。
师父没有阻止她,而是让她再等七天下山。
苏幕遮答应了,反正现在下山和七天后下山对她来说都一样。
后来她才知道,师父用这七天时间给她缝制了一件新衣服,还非要她穿上新衣服再下山。
苏幕遮非常开心能有一件与苏幕湉不同的衣服,她迫不及待地换上新衣服,告诉师父和妹妹她最多一个月就会回来,还答应妹妹回来时会给她带蛋糕。
不是师父做的农村版手工玉米面蛋糕,而是面包店橱窗里的奶油蛋糕。
她那时是那么的年轻,根本不知道命运所给予的馈赠,早已在幕后为她标好了价格,她前半生的美好,竟要用后半生的痛楚来偿还。
苏幕遮不知道,那竟是她与师父的最后一面,师徒二人自此之后天人永隔,又因为苏幕湉的阻拦,她连去师父墓前祭拜都做不到。
“妈妈...妈妈...”
“诶...抱歉,我...”
苏幕遮被姚相思唤醒,她在脸上胡乱拍了两下调整情绪,随后把紫玉牌还给方见月。
姚玮华知道苏幕遮又陷入回忆之中,默默地抽出纸巾为她擦拭脸颊上的泪水。
“我记得我第一遇见你时,你也是这副模样,满脸泪水跟个受到欺负的小花猫一样。”
“讨厌...还不是因为你把我给撞骨折了,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疼,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
苏幕遮害羞地拍了一下,转头看向满脸好奇的三位孩子们,把她跟姚玮华相遇的故事告诉他们。
......
苏幕遮拜别师父和妹妹后,在山里磨磨蹭蹭直到凌晨才走到山脚下。
此时山下正下着小雨,她穿着一袭白衣,沿着新建的城际道路行走,迎面看到一辆小汽车从她对面车道驶来。
她连忙跑到小汽车行驶路线上招手,想搭个便车去城里。
驾车之人正是年轻时的姚玮华,他明天早上还有个会议要回城里参加,所以连夜赶回苏州。
车灯在雨幕中只能照出前方不到十米的路面,两侧的树林在黑暗中张牙舞爪。
这条路虽然是新建的,但路灯等配套设施还没完全建好,所以视线特别差。
姚玮华打开车窗一条缝,让冷空气灌进来提神。
雨水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突然想起上周同事讲的那个鬼故事。
据说十年前有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在苏州城外被车撞倒,肇事司机因为害怕没有第一时间叫救护车,导致女孩失血过多而死,之后女孩的冤魂每逢雨夜就会出现..
“艹,想什么呢!”
他猛地摇头,把荒诞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身为二十五岁的天才设计师,研究生毕业,唯物主义者,居然被这种乡野怪谈吓到?
姚玮华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去摸烟盒。
雨声渐大,他莫名有些心慌,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在盯着他。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对面闪过,姚玮华眯起眼睛,以为是远光灯,但下一秒,他的血液凝固了。
那不是车灯,而是一个白色的人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公路中央。
那是一位年轻女子,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白色衣裙被雨水浸透,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
她站在姚玮华的车道正中,像一尊雕像挥舞着手臂。
“卧槽!”
姚玮华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脚猛地踩向刹车踏板,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像匹受惊的野马般打滑。
他死死握住方向盘,感觉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在车子完全停下的前一秒,他听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挡风玻璃上绽开的蛛网状裂纹。
车子终于停住,姚玮华大口喘着气,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混着几缕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下。
“我撞到...鬼了?”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那位白衣女子消失不见了,但刚才的撞击感那么真实。
姚玮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打开双闪灯,抓起手机和手电筒,推开车门。
冰冷的雨水立刻浇透了他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凉的蛇皮。
手电筒的光束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颤抖的轨迹,姚玮华绕到车前,顿时双腿发软。
只见车头凹陷了一大块,保险杠上沾着几缕黑色长发,而在车前方约五米处,一个白色身影蜷缩在路面上。
“天啊...是人!”
姚玮华的胃部一阵绞痛,因为那不是鬼魂,是个活生生的女孩!
他跌跌撞撞地朝她跑过去,跪在湿漉漉的沥青路面上。
此时苏幕遮面朝下趴着,白色衣裙已经被雨水和血水染红。
姚玮华颤抖着伸手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醒醒!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姚玮华轻轻扶起苏幕遮的肩膀,她的头无力地后仰,露出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
她最多二十岁出头,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
苏幕遮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疼...”
“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姚玮华脱下外套裹住苏幕遮,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放到后座,调头往最近的医院方向狂飙。
来到医院后,医生叫姚玮华联系苏幕遮的家人,可他哪里知道苏幕遮的来历,只能谎称他是苏幕遮的男朋友,让医生赶紧做手术。
等苏幕遮做完手术后,姚玮华终于松了一口气,主动到最近的派出所投案自首。
警官了解了事情经过后,认定他虽然撞到了人,但没有逃逸,而是第一时间送受害者去医院治疗。
再加上他积极配合的态度,警官对姚玮华颇有好感,告诉他如果能取得受害者谅解,他只需要赔点钱就行,不需要坐牢。
正当姚玮华做完笔录,医院打电话告诉他苏幕遮已经苏醒过来,顺便让他去把剩下的医药费补齐。
之后姚玮华在警官的陪同下,前往医院探望苏醒过来的苏幕遮。
苏幕遮躺在病床上,抬头看着站在他旁边低头认错的姚玮华,当场告诉警官她原谅了姚玮华。
随后警官解除对姚玮华的控制,让他们谈好赔偿金额,他好结案。
苏幕遮不懂什么叫赔偿金,她随口说了一句她想吃奶油蛋糕,只要给她奶油蛋糕就行。
她单纯的模样逗笑了警官,他拍拍姚玮华的肩膀,让他赶紧去买奶油蛋糕给苏幕遮。
在苏幕遮住院疗养期间,姚玮华每天哪怕再忙也会来医院看望她。
每次来之前还会给苏幕遮带小零食,成功俘获了她的胃。
或许是长久的相伴,或许是贪恋苏幕遮的美色,姚玮华渐渐爱上了这位心灵纯净的女孩。
在苏幕遮出院那天,姚玮华鼓起勇气邀请她去苏州城游玩,他来当她的导游。
苏幕遮本想着自己一个人在红尘中历练,但能有一位从小在红尘长大的人当向导也不错,随即答应了姚玮华。
他们从日出游玩到日落,直到在分别前的那一刻,姚玮华手捧鲜花、单膝跪地朝苏幕遮表白,希望她能当他的女朋友。
还没等苏幕遮搞明白什么是男女朋友时,找了她大半个月的苏州市灵界调查局终于在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们二话不说,强行把两人带到灵界调查局地下堡垒进行红尘常识培训。
姚玮华也因此明白苏幕遮的真实身份,但他坦然的接受了她,并与她一同参与培训。
在培训期间,苏幕遮明白了姚玮华那天晚上朝她单膝下跪的意思,也明白了什么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她最后承认她爱上了这位从她下山那一刻起,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男人。
最后在他们灵界调查局的祝福和见证下,两人走到了一起。
从此,他们结为夫妻,携手走过漫漫红尘,相伴余生。
第227章 我要掌门之位
晚上十点钟,关小桃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她的手机自开机那一刻起就响个不停。
她忍无可忍的接通电话骂道:“徐天问,你脑子有病是吧?我说了我就在苏州待到交流生来,你有本事你来苏州找我啊!再打我电话我就给你拉黑了!”
关小桃说完便直接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与正在向她走来的姚相思他们碰面。
姚相思小跑两步,一把抱住关小桃,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小桃,好久不见,我可想死你了。”
“哈哈,我也一样。”
关小桃搂着姚相思,视线转向她身后的熊泽和方见月,打趣道:“弟弟和弟妹怎么也来接我了?我还以为你们在给我造小侄子呢!”
“你是我姐姐,哪有姐姐来了,弟弟不去接机的道理。我们快回去吧,苏阿姨和姚叔叔还在家里等我们吃夜宵呢。”
“那我得快点,我好久没吃苏阿姨的酒酿圆子了!”
关小桃放开姚相思,两人牵着手走在熊泽和方见月前面,四人按照早上的路线前往停车场。
......
第二天清晨,姚玮华将车停稳,目送五人向缥缈峰山脚下安检处走去。
姚相思手中提着一个大保温袋,里面装有苏幕遮亲手做的慕斯蛋糕;苏幕遮则像往常一样,她挎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扫墓需要用的纸币香烛;关小桃、熊泽和方见月则走在最后面,他们今天是来当气氛组的,最主要的工作是为姚相思压阵。
负责安检的是苏州市灵界调查局特战部部长,他看到来人是姚相思,随即让蹲守在路口的战友们放行。
山道蜿蜒向上,两旁倒伏的树木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泞中,断裂的树干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石阶缝隙间暗红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几名身穿制服的调查局人员正低头清理。
冲突过后,各地都在抓紧时间恢复秩序,把干净整洁的名山大泽还给百姓。
当他们看见姚相思后,纷纷停下工作,右手握拳抵在左肩,行了一个简短的礼。
姚相思微微颔首,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算是回礼。
清扫人员目送他们继续向上,随后又低头继续工作。
铁铲刮过石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在提醒着这座山,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
苏幕湉盘坐在山崖边吐纳吸气,当她看到姚相思以及跟在她身后的苏幕遮在山道行进时,一口腥甜的鲜血吐在她面前的草地上。
苏幕湉停止修炼,她回到屋内换身干净的衣服,随后匆忙的下山去堵姚相思等人。
山道陡峭,一行人沉默地向上攀爬,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喘息声在晨雾中回荡。
姚相思转过一处狭窄的拐角,突然脚步一顿,身后的苏幕遮险些撞上她的后背。
山雾缭绕中,苏幕湉修长的身影如刀削般立在石阶上,黑衣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那双冷冽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幕遮。
苏幕遮看到日思夜想的妹妹就在眼前,声音颤抖道:“甜甜,我...”
“滚!”
苏幕湉的话像是一把出鞘的剑直刺苏幕遮的心房,要不是跟在她后面的关小桃及时扶住了她,恐怕此刻她又要昏倒过去。
空气骤然凝固,姚相思眯了眯眼,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保温袋。
熊泽和关小桃默默站到她身后,三位金鼎守门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直接压的苏幕湉喘不过气来。
方见月仔细打量苏幕湉的样貌,感叹不愧是双胞胎,简直跟苏幕遮没什么两样。
要分辨两人只能靠各自的气质,如果说苏幕遮的气质温柔如水,那么苏幕湉就是万年寒冰。
“你们是来挑衅我的吗?苏幕遮,你忘了师父的话吗?既然你已经选择了红尘,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回到山上?”
面对苏幕湉的质问,苏幕遮脸色苍白,但她依然倔强的抬起头与强势的妹妹对视。
“因为这里是我家,是我长大的地方。这里还有我的妹妹,是我师父安眠之地,所以我必须回来。”
苏幕湉看着苏幕遮眼角的泪水,呆愣在原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姚相思挡在苏幕遮身前,再次与苏幕湉对视,坚定的说道:“姨妈,我今天一定要带妈妈上缥缈峰去祭拜师婆!”
“哦?如果我非不让你们上去又如何?我的好外甥女,你待怎样?”
姚相思看着苏幕湉冷峻的面容突然笑了,她指着苏幕湉腰间的紫玉牌说道:“妈妈既然没有被师婆逐出师门,那么妈妈就还是缥缈峰一脉的弟子。我自从踏上修行之道便跟妈妈学习缥缈峰的传承秘法,那我也算缥缈峰的弟子。今天,我是来挑战你的,我要掌门之位!”
姚相思的话犹如一颗炸弹炸响在所有人耳边,苏幕遮连忙上前按住姚相思的手臂,告诉她不能这样跟她的姨妈说话。
关小桃、熊泽和方见月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姚相思会玩的这么大,直接向苏幕湉宣战。
苏幕湉这下被姚相思逼到墙角了,她试着寻找姚相思话语中的漏洞,可想了快一分钟,她也没找到突破口。
情况危急之下,苏幕湉只好试探着说道:“相思,你是金鼎中期守门人,而我只不过是银鼎巅峰守门人,我打不赢你。既然你想要掌门之位,那么你拿去好了。”
“不!我要的是姨妈的心服口服,我不会使用金鼎,我用这个与你比一场,看看谁更强。”
姚相思掏出紫玉牌注入灵气,一股凶猛的火焰瞬间在缥缈峰山道上爆发开来。
苏幕遮看着浮在姚相思头顶的火灵鼎,震惊到嘴巴都能塞下一颗鸡蛋。
“火玉鼎,相思,你...”
“姨妈,是火灵鼎,来自龙虎山一脉的火灵鼎。今天,我们就用火灵鼎来挑战你的水灵鼎,你敢不敢应战。”
这下苏幕湉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痴痴的看着火灵鼎,不敢相信这尊至宝居然会落入灵虞议会手中。
“好!相思,我答应你,你们跟我来吧!”
苏幕湉不等姚相思等人,转身快步朝山上走去。
苏幕遮望着苏幕湉的背影,激动地小跑跟上她,还试图抓着她的手臂。
可苏幕湉根本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她运转灵气,三两下就把苏幕遮甩在身后。
一行人跟随苏幕湉穿过幽深的山道,最终抵达山顶的屋舍。
古朴的建筑隐在薄雾之中,檐角飞翘,青瓦覆顶,透着一股肃穆而冷峻的气息,就像苏幕湉身上的气质一样。
苏幕遮看着面前长大的地方,把竹篮放在地上,缓缓跪地,朝着紧闭的屋舍大门深深叩首。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一次俯身都极尽恭敬,额头轻触地面,在无声地祈求师父原谅。
九次跪拜之后,苏幕遮才缓缓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抬步便要向前时,却被苏幕湉阻止。
“站住!”
苏幕湉冷声开口,横臂一拦,挡在苏幕遮面前。
苏幕遮身形一顿,抬眼望向挡在她身前的苏幕湉,目光中既有隐忍,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我现在还是缥缈峰一脉的掌门,我不允许你破坏师父留下的规矩,你不能进去。”
苏幕遮沉默片刻,最终低头退开,垂手立于门外,不再多言。
苏幕湉不再看她,转身对其他人说道:“你们跟我进来。”
姚相思轻轻给了苏幕遮一个拥抱,探头在她耳边说道:“妈妈,你在门外等我一会,我今天一定会把你接进去。”
“嗯!你们点到为止,我不想你们两人出事。”
“知道了,你放心吧!”
姚相思拭去苏幕遮脸颊上的泪痕,一行人跟随她穿过前院,踏入庭院中央。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整开阔,四周古树环绕,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苏幕湉站定,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她的指尖凝聚一缕寒光,水灵鼎在身后若隐若现。
“相思,让我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第228章 不能输的战斗
姚相思没有立即回应苏幕湉的挑衅,她只是平静地将手中的保温袋递给身后的关小桃,拜托她收好。
“相思姐,加油啊!我们还等着吃蛋糕呢!”
“嗯!”
姚相思笑着答应熊泽和方见月,转过身面对已经做好准备的苏幕湉。
山风掠过,她抬手解开外套的纽扣,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外套滑落,露出里面一袭素白的衣裙。
那款式、那针脚,甚至衣襟上绣的缥缈峰云纹,都与苏幕遮当年下山时穿的那套一模一样。
苏幕湉的呼吸骤然一滞,她记得姚相思身上穿的那套衣服,那套她与姐姐第一套完全不同的衣服。
当年师父拿出这套新衣时,她曾问师父为什么只给姐姐做了,没有给她做?
师父笑着告诉她,等哪天她想下山了,师父就给她做一套与姐姐一模一样的白衣给她。
后来她才明白,缥缈峰弟子凝鼎后,如果想进入红尘,那么她的师父便会为弟子准备一身白衣,祝愿她能开始新的生活。
可她没有,她最后还是留在了山上,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峰顶,守着师父的规矩,守着什么时候了却残生。
苏幕湉讨厌这身代表别离的白衣,所以当苏晓说她想下山时,苏幕湉没有遵循缥缈峰的传统给苏晓准备一身白衣,而是立刻把她赶下山。
而现在,这件她恨之入骨的衣裙,竟穿在了姐姐的女儿身上。
姚相思向前一步,白衣被山风扬起,像一片不肯落地的雪。
“姨妈,我们开始吧!”
“好。”
苏幕湉话音刚落,姚相思手腕一翻,紫玉牌脱手而出。
嗖!
玉牌破空的锐响割裂山间雾气,在飞至半途时骤然迸发赤红烈焰,鼎身迎风暴涨,化作一尊缠绕火纹的巨鼎。
鼎口喷涌的炎浪灼得空气扭曲,连石阶上的水痕都瞬间汽化,白雾嘶鸣着腾起。
苏幕湉瞳孔骤缩,她几乎本能地振袖一挥,身后水灵鼎凌空跃出,湛蓝灵光如瀑倾泻而出。
轰!
两鼎相撞的刹那,爆炸的冲击波将方圆十丈的雾气撕得粉碎,火浪与水雾绞杀成一团红蓝交织的飓风,碎石从山崖簌簌滚落。
关小桃一把拽住踉跄的方见月后退一步,熊泽体内的金鼎飞出在三人面前展开灵气护盾,替众人挡下飞溅的碎片。
而风暴中心,姚相思的白衣猎猎狂舞,她五指虚按,火灵鼎竟压着水灵鼎向苏幕湉推进一寸,鼎身浮雕的赤龙仿佛活了过来,鳞爪狰狞。
苏幕湉被火灵鼎的威势逼退三步,足尖在石阶上擦出细碎冰痕,她眼神一凛,右手掐诀向上一引。
水灵鼎倏然侧旋,鼎身漾开一圈涟漪般的灵障,赤龙喷吐的烈焰被折射向天际,将苏幕湉身后一株老树烧出一个焦黑的空洞。
姚相思立刻收回攻势,双手结印。
就在姚相思变换手印的刹那,苏幕湉左手并指如剑,在虚空中急速勾画。
指尖过处,凝出一道幽蓝符箓,符文成型的瞬间,山涧水汽疯狂汇聚在她身前。
“去!”
符箓炸裂成丈余宽的激流,宛如巨蟒张口噬向姚相思。
姚相思却半步不退,她右脚猛踏地面,青石板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裂缝中骤然窜出七条手腕粗的碧绿藤蔓,藤身布满玄奥的银色纹路,眨眼间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盾墙。
嗤!
激流撞上藤盾的刹那,水花与碎叶四溅。
藤蔓被冲得向后弯折,却始终未断,反而借着水力疯长,转眼间竟反裹住水流,将其绞散成漫天晶莹的雨雾。
雨雾中,姚相思的白衣依然纤尘不染,她透过藤蔓缝隙直视苏幕湉,声音清亮。
“姨妈,缥缈峰的《青木诀》,我用的如何?”
苏幕湉凝视着姚相思身前盘绕的银光藤蔓,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赞叹。
“相思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姐姐不过是个半途下山的半吊子传人,竟能生出、教出这样的女儿。而我自幼苦修,日夜不敢懈怠,却连压制她都如此艰难。但是,我不能输!”
想着师父临走前的不舍和嘱托,她指节微紧,眼中寒芒骤盛。
“凝!”
水灵鼎应声坍缩,鼎身流转的灵纹寸寸收束,眨眼间化作一柄三尺水剑。
剑锋薄如蝉翼,刃上幽蓝寒光吞吐,连空气都被割出细密冰晶。
苏幕湉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青石地面上只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霜痕,下一瞬,她已闪至姚相思背后。
水剑无声刺向少女后心,剑尖所过之处,连飘落的藤蔓枝叶都被无声剖成两半。
姚相思却似早有预料,她旋身挥袖,火灵鼎轰然解体,赤红流焰在她掌心凝成一柄三尺火剑。
剑身缠绕龙形烈焰,与劈来的水剑悍然相撞。
铮!
金铁交鸣声中,红蓝两色灵光炸裂,水火相激爆出滔天蒸汽,白雾如巨浪般轰然扩散,瞬间吞没方圆十丈。
躲在远处的关小桃等人只觉热浪扑面,再睁眼时,竟连两人的轮廓都看不真切。
蒸汽爆散,两道身影自白雾中倒射而出,足尖在地上划出数丈长的焦痕与冰迹。
姚相思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火剑的赤纹蜿蜒而下,在剑锋蒸发出嗤嗤白烟。
而对面的苏幕湉袖口尽碎,露出的手腕上青筋暴起,水剑凝结的冰霜正沿着她的指节攀爬。
两人同时抬头,十步之距,四目相对。
苏幕湉看见姚相思眼中跳动的战意,恍惚间竟与二十多年前,姐姐下山前最后一次切磋的眼神重叠。
而姚相思在苏幕湉冷冽的瞳孔里,第一次读到了某种近乎悲怆的执念。
“再来!”
苏幕湉怒吼出声,两道身影再次对冲,剑刃在方寸间化作红蓝交织的残影。
没有花哨的剑诀,没有繁琐的术法和秘技,两人这一刻完全是在比拼基本功。
锵!锵!锵!
此刻峰顶的晨雾已被彻底撕碎,两道交错的身影在朝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当第十七次剑锋相抵时,苏幕湉突然变招,水剑突然扭曲变形,剑锋化作三道冰棱,擦着姚相思的脸颊划过。
姚相思猛地侧头,却仍慢了一瞬。
三道血痕在她瓷白的肌肤上绽开,鲜血如细蛇般蜿蜒而下,滴落在雪白的衣襟上,晕开刺目的红。
姚相思瞳孔骤缩,眼中的战意骤然扭曲成某种近乎癫狂的执念。
她突然咧嘴一笑,染血的贝齿在阳光下闪着森然的光:“姨妈...这是你逼我的。”
姚相思将火剑往空中一抛,剑身在上升过程中轰然解体,重新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灵鼎。
苏幕湉见状脸色大变,本能地想要后撤,但姚相思已经扑了上来。
她硬生生用肩膀接下苏幕湉仓促拍出的一掌,咔嚓的骨裂声清晰可闻,却浑然不觉般死死缠住对方。
双臂如铁箍般扣住苏幕湉的腰身,双腿绞住她的膝盖,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将苏幕湉牢牢锁住。
“你疯了吗?”
苏幕湉厉喝,眼中第一次浮现惊恐。
悬浮的火灵鼎剧烈震颤,鼎身浮雕的赤龙纹路再次活了过来,整尊鼎在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中化作一条五爪赤龙。
龙目如炬,浑身鳞片燃烧着刺目的金红色火焰,张开巨口朝着纠缠的两人俯冲而下。
“相思,收手,你会受伤的!”
远处的关小桃脸色惨白,她太熟悉这一招了,她曾多次看过慕容云烟用差不多的招式与怨念体和灵物对战。
“相思姐,这不是生死战!快住手!”
熊泽暴喝一声,他与方见月立刻合体,试图冲入战场中央阻止姚相思。
但他们还是慢了一步,赤龙降临的刹那,灼热的气浪将方圆十丈的草木瞬间碳化,把观战的三人阻挡在外。
战场中央,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刺目的火光中,只能看见两个扭曲的身影在烈焰中摇晃。
第229章 因为爱你才会放手
屋舍外,苏幕遮攥紧了竹篮的提手,不时踮起脚尖试图观望围墙之内的战斗。
里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火焰爆裂的轰鸣、冰霜凝结的脆响、剑气相撞的铮鸣...每一声都像刀子般剐着她的心。
“不行,我不能进去。师父不让我回去...可是相思...甜甜...我的女儿、我的妹妹,我...”
正当苏幕遮胡思乱想之际,一声响彻天际的龙吟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幕遮浑身一颤,竹篮掉在地上,香烛纸币散落一地,她却浑然不觉,提起裙摆就往庭院里冲。
当她跌跌撞撞冲进庭院时,正好看到赤龙咆哮着俯冲而下,将那两个紧紧纠缠的身影吞没在火海中。
“不...住手...求求你们住手啊!”
苏幕遮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烈焰中,苏幕湉看着怀中姚相思被灼烧得通红的脸庞,发现姚相思的睫毛在颤抖。
“这丫头明明痛得要命,却还死死咬着牙不肯松手。简直...跟姐姐当年一样倔。”
苏幕湉怜惜的看着姚相思,突然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认输。”
姚相思艰难地抬起头,染血的嘴角扬起一个胜利的微笑。
赤龙长吟一声,重新化作紫玉牌落回她掌心。
水灵鼎悬浮而起,洒下清凉的蓝光,被灼伤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姚相思却顾不上这些,跌跌撞撞地奔向跪在大门口的苏幕遮。
“妈妈,我赢了!我现在是缥缈峰掌门了,您终于可以回家了。”
姚相思重重跪在苏幕遮面前,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青石板上。
她抱着痛哭流涕的母亲,两人的泪水相融,在此刻她终于解开了困住母亲的枷锁。
关小桃红着眼圈把慕斯蛋糕放在一旁,他们三人对苏幕湉行了个作揖礼,之后不约而同地退出庭院,还贴心地关上了大门。
苏幕湉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鞋尖,那里有一片被烧焦的落叶,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灰烬。
她在认输的那一刻,仿佛失去了人生目标,过往的一切犹如云烟一般在她眼前消散,最后只剩下无尽的虚无。
“甜甜...”
苏幕遮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还没抬头,就被熟悉的沉香气味包围。
那是苏幕遮十六岁时研发出来的熏香所散发出来的味道,二十多年来从未变过。
苏幕湉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像个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她死死抱住苏幕遮,眼泪浸透了对方的衣襟。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下我跟别的人走?我是你的亲妹妹啊!”
“对不起...我不知道下山找到爱人后不能回来,要是我师父告诉我这个规矩,我打死也不会下山的。我不是有意抛弃你的,对不起...”
围墙外,姚相思正龇牙咧嘴地让关小桃给她传输灵气,助她恢复身上伤势。
关小桃故意按了下她脸上的伤口,嗔道:“活该!下次再敢学云烟姐用同归于尽的招数,我就...”
“就怎么样?”
“就不再来支援你了,看谁来当你的肉盾。”
“没事啊!反正现在有小泽,他能抗能打,跟你不相上下。”
正在收拾纸钱和香烛的熊泽感到背后有股凉气,不敢回头与关小桃对视。
......
两姐妹坐在庭院中央,仿佛要把这二十多年来的相思之苦诉说出来。
直到姚相思他们提着蛋糕走到他们身边,出声提醒她们再不吃蛋糕,蛋糕口味就要变了。
“甜甜,这是我亲自做的蛋糕,是最近几年最流行的慕斯蛋糕。姐姐答应过你,回来就给你带奶油蛋糕吃,我一直记着呢。”
苏幕遮一边说一边接过蛋糕,她把保温袋打开,蛋糕的表面已经化掉,难看的不成样子。
“这...”
“没事,一样吃。”
苏幕湉对准蛋糕施展一道冰凝咒,把蛋糕冻住。
苏幕遮看着苏幕湉施展符咒的英姿非常自豪,她拿起餐刀把蛋糕分成六份,其中最大的一份给了苏幕湉。
姚相思出门把熊泽三人叫进来,一行人就这么席地而坐,一同享受难看但美味的蛋糕。
吃完蛋糕后,苏幕遮拉着苏幕湉,要她跟自己去厨房做玉米面蛋糕。
苏幕湉拗不过苏幕遮,嘱咐后辈们可以在她住处随便逛逛,但不能走太远后,就跟着苏幕遮去厨房做饭和祭品。
......
姚相思把紫玉牌递给方见月说道:“小泽、小月,谢谢你们接我火灵鼎,现在物归原主。”
方见月接过紫玉牌,把祂重新别回腰间放好,站在她身旁的熊泽开口道:“尊敬的缥缈峰一脉掌门人,我想看缥缈峰收藏的古籍,不知您能否答应我这个卑微的请求。”
天可怜见,熊泽本来有机会看到鼎湖山一脉的藏书,结果当天书没看到不说,还被摆了一道,现在这事也没有下文了。
熊泽说着一股浓厚的翻译腔,把姚相思逗乐了。
她跑到厨房转述了熊泽的请求,苏幕湉没有回话,直接掏出一把钥匙丢给她,让她自己决定。
等姚相思拿着钥匙回到庭院后,熊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四人组团去缥缈峰书库看书去了。
......
厨房内,阳光把漂浮的面粉照得如同细雪。
苏幕遮挽着袖子,手指灵巧地在碗中搅拌着金黄的玉米面糊,蛋液与面粉混合的香气弥漫开来。
苏幕湉站在一旁,看着姐姐熟练的动作,忍不住轻声说道:“姐姐,你现在的手艺比我和师父当年强多了。”
苏幕遮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妹妹,忽然伸手在她鼻梁上轻轻一抹。
“呀!”
苏幕湉猝不及防,鼻尖顿时沾上一道白痕,她瞪大眼睛,像小时候那样气鼓鼓地瞪向苏幕遮。
“你干嘛!”
苏幕遮看着苏幕湉熟悉的表情,眉眼弯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伸手轻轻擦去妹妹鼻尖的面粉,低声说道:“甜甜...你这样子,还是一点没变。不像我,嫁做人妻,养育孩子,再也回不到当初了。有时候我就想,当初我要是不下山,现在我和你会是何种样子。”
苏幕湉愣了下,随即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红了。
她抓起一把玉米面撒进碗里,故意凶巴巴说道:“少废话,赶紧做,不然师父什么时候才能吃到玉米面蛋糕!”
苏幕遮笑着点头,继续搅拌面糊,厨房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温暖,面粉香甜,而她们终于又回到了彼此身边。
这次,苏幕遮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离开苏幕湉的身边。
她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把妹妹带下山去,让她不要在这孤独的缥缈峰上折磨自己。
第230章 蛛丝马迹
姚相思推开厚重的檀木门,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扑面而来。
四人同时愣在门口,只见书库内数十个乌木书架整齐排列,每本书的书脊都闪着细蜡保养过的光泽。
靠近窗户的木桌上还摆放着一尊小香炉,一缕青烟从香炉内袅袅升起,驱散了江南惯有的潮气。
关小桃越过姚相思,她用指尖抹过书架,举到阳光下竟不见一丝灰尘。
“相思,你姨妈可真爱干净啊!居然保养的这么好,我们各地灵界调查局资料库每天还有专门的人对古籍资料进行保养,你姨妈一个人至少顶我们一个分局的人。”
姚相思面对怨念体和灵物时没怕过,刚刚灼心之痛她也忍过来了,而当她看到书库时,她却害怕了。
书库内一尘不染,房梁上连蜘蛛网都没有,足以说明缥缈峰一脉的传承在苏幕湉心中有多么重要。
姚相思苦笑道:“我想把掌门之位还给姨妈了,我觉得我还得历练历练。”
关小桃看了一眼姚相思丝滑细嫩的小手,点头说道:“你还真别说,像我们这种年轻人,连扫地机器人都懒得清理,你姨妈这可是纯手工保养啊!我真是佩服我们父母那一辈,在我们这个年龄又能赚钱,又能照顾家里,简直是超人。”
关小桃吐槽完,走到藏有战斗技巧的书架旁,小心翼翼从上面拿出一本名为《长兵器与灵气结合使用心得》。
她翻开看了简言,原来是四百年前某位缥缈峰弟子撰写的,里面详细的记录她用一生凝结出来的经验。
关小桃瞬间看的入迷,她不知不觉靠着书架坐下,与前辈进行跨时空交流。
其他三人没有打扰她,各自散开,挑选自己想看的书。
方见月抱着十几本故事手卷坐到苏幕遮的椅子上,翻开其中一本,里面记录着某位缥缈峰弟子下山除魔时,看见或经历的奇闻趣事。
姚相思走到书库角落,她看到最里面的书架居然不是木头做的,而是铁皮书架。
泛着冷光的铁皮书架在木质书架群中格外突兀,铰链处还有褐红的锈迹,四周则贴有泛黄褪色的卡通贴纸。
姚相思扎了个马步,仔细辨认卡通贴纸,最后根据贴纸残留的水手服和黄色双马尾才认出是美少女战士。
像这种类似的贴纸还有很多,姚相思还找到了铁皮书架角落里用尖锐物品刻下的一句话。
“苏幕遮要永远与妹妹和师父在一起。”
姚相思还注意到话的后面还刻了一大两小三道人形,她能够想象苏幕遮在刻下这句话时,脸上肯定挂着灿烂的笑容。
熊泽跟着书架标记一路找到书库现如今存世最早的书籍区,他目光划过书籍名字,最后拿了一本载有缥缈峰开宗立派故事的古籍。
编书人是缥缈峰一脉的祖师—范鸢,她乃是汉光武帝建武元年(公元25年)生人,世人尊称她为范仙子。
范鸢本是穷苦人家出身,但她天生聪慧,幼年时时常躲在村里私塾外听夫子讲课。
后来她偷学的事情被夫子发现,夫子没有怪她,反而在下课之后,会偷偷把她请进学堂,把他的学识和医药本事教给她。
等她及鬓后,她并不愿服从父母为她安排的亲事,所以在跟父母大吵一架后,连夜收拾东西逃离家乡。
她一路游览名川古迹,同时免费给穷苦百姓看病。
当她来到姑苏城时,她发现当地居民常年被瘴气折磨,少有活过四十岁的人。
因此她决定在姑苏落脚,发誓解救当地百姓于水火之中。
她每天清晨起来给百姓看病,一直看到更夫巡街,而且她通常只收他们药材钱,并无其他杂费。
姑苏城周边很快得知城内来了位人美心善、医术高超的圣手,连官府老爷和世家大族都会请她看病。
渐渐的,她的名气越来越大,甚至连皇帝都知道她的名字。
因为她是罕见的女医生,所以宫里曾三次下诏招她入宫当御医,但都被她拒绝了。
就这样,她在姑苏城待了差不多十年,依然没有找到解决瘴气的办法。
有一次她听一位行商讲岭南地区百姓常用一种白色根状物祛瘴气,她当即赶往岭南地区去寻找能祛除瘴气的药材。
当她坐船跨过大江途中,船身倾覆,她与同船人一同落入水中。
她拼命的在江面挣扎,可惜江面上的船只并不多,而且离他们很远,就算赶过来他们也早就沉到江底喂鱼了。
正当她绝望之际,一道霞光在她面前出现。
霞光之中出现一位女子,女子发间别着半截焦黑的树枝。
她低头看了看落水的人群,最后视线停留在范鸢身上。
女子飞到范鸢身边,把她拉入灵界,根本不管其他落水之人,任由他们在绝望挣扎中死去。
来到灵界的范鸢被灵界的景色吓了一大跳,她死死抱住女子的大腿,求女子放她回去,她还要去寻找能解决瘴气的药材。
女子听闻,淡然一笑,告诉范鸢她乃燧人后裔,此番入世是为了寻找合适的传承者。
范鸢不仅天赋极佳,而且心系天下劳苦大众,是她非常满意的人选。
之后女子不顾范鸢拒绝,强行把她留在灵界,等她学完一身本事并凝练金鼎后,才放她回到人间。
当她回到人间后,范鸢才知道她在灵界已经度过了二十载时光。
她现在早已不是当初的医女,而是身背燧人氏传承的当世最强者之一。
等她在岭南找到名为茯苓的药材返回姑苏之后,她熟悉的一切早已改变。
当地人看到她跟二十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的容颜后,把她当成了妖怪,对她喊打喊杀。
她不得不逃离姑苏城,躲到附近的缥缈峰上了却残生。
在她晚年时,她实在不忍燧人氏传承断绝,所以下山抱养了几位被遗弃的女婴,并把她们养大成人,教导她们知识和修行。
自此,缥缈峰一脉正式登上神州大地,发展至今将近两千年。
“原来如此,难怪缥缈峰一脉只招收女弟子。而且后面师门因为弟子下山与普通人相爱,出现差点断绝缥缈峰传承的大事,所以后面下山的女弟子是不能再回山上的。果然,每一个离谱规矩后面都是有原因,长见识了。”
熊泽翻阅古籍直至最后一页,上面记载的是那位自称燧人氏后裔女子留下的一封信。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文字,而且文字类似虫鸟符号,至今没人能解读出来。
熊泽只是随意浏览一下,那些虫鸟符号却在他眼前重新排列组合起来,变成他熟悉的文字并连成一句话。
他曾在华虞篆刻《人祖传》时,深入了解见过这些文字的意思。
熊泽紧紧拿着古籍,一个字一个字把那句话读出来。
“人祖要醒了!后辈子孙,记得砍树!”
第231章 等待二十五年的再次相见
熊泽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上眼睛将近一分钟后再睁开眼。
那虫鸟般的文字又再次在他面前重新组合,还是那句:“人祖,要醒了!记得砍树!”
他的目光紧锁在那行文字上,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
方见月抱着一摞书籍,本想找熊泽分享几个有趣的民间轶事,却见他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
她抿唇一笑,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旁,俯身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唔?”
熊泽身躯猛地一颤,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拽出来,他茫然地抬头,正对上方见月促狭的眼神。
他眨了眨眼,这才回过神来,额头微微发烫,却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月月,是你啊...吓我一跳。”
方见月歪头,瞥向他手中的古籍问道:“亲爱的,你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我也要看看。”
熊泽犹豫了一瞬,将古籍递给她,指着最后一页的信说道:“月月,你...看得懂吗?”
方见月接过古籍,仔细端详那些扭曲如鸟虫的符号,摇了摇头。
“完全不懂!你看的懂吗?”
熊泽干笑两声,把书从方见月手中拿回来,将它小心翼翼地塞回书架。
“哈哈,我也一头雾水。”
恰在此时,苏幕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孩子们,快出来吃饭,一会菜要冷了。”
熊泽这才惊觉窗外日上屋顶,竟不知不觉过了近三个小时,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低声嘀咕:“我居然看了这么久!可那本古籍也没多厚啊!”
“来啦!小泽、小月,你们快出来,我要锁门了!”
“相思姐,我们这就出来。”
方见月朝书库外等候他们的几人喊道,接着牵起熊泽的手,一同离开书库。
......
关小桃看着桌上的鸡蛋羹、西红柿炒鸡蛋、韭菜鸡蛋等菜面露难色,她拿起筷子又放下,看向一旁吃的起劲的苏幕遮和苏幕湉两姐妹。
“苏阿姨,你们不吃肉的吗?”
苏幕遮咽下口中的饭菜,夹了一筷子煎蛋放到关小桃碗里说道:“师父说修道者应当克制自己的欲望,减少杀孽,方才能在修行之路上更进一步。所以我跟甜甜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虽然我后面下山了,不过我这些年来一直遵循师父的教诲,尽量不吃肉。”
“小桃子,你是不知道,我在家里吃饭时,妈妈给我和爸爸做饭什么都不顾忌。一到自己身上,这吃不得那不能喝,我家鸡蛋每天都是按板消耗的。”
姚相思用勺子填了一勺豆腐汤给关小桃,告诉她这样能快点把饭吃完,并向他们三人承诺,晚上下山带他们去吃好吃的。
一听晚上有大餐,方见月干咳两声,熊泽乖乖把他的碗递到她身前。
随后方见月把她碗中一大口饭扒拉到熊泽碗中,坐在他们对面的苏幕湉看着他们的亲密模样,微微一笑,也学着他们把自己碗中吃不完的饭给到苏幕遮。
“甜甜,我真没给你添多少饭,况且我都快吃完了。”
“这我不管,谁叫你煮多了。反正你小时候吃的就多,再来一两口你都吃的下。”
苏幕湉话音刚落,姚相思手中的筷子掉在地上,她震惊的看向从小到大号称自己是小鸟胃的苏幕遮。
苏幕遮听到苏幕湉当着孩子们的面揭她老底,耳根微微发热,放下碗筷羞恼地捂住苏幕湉的嘴巴嗔道:“甜甜,我都是当妈的人了,你在我闺女和她朋友面前给我点面子,不许再说我小时候的事情了。”
苏幕湉在苏幕遮怀中死命点头,苏幕遮这才放过她,众人在嬉闹和温馨的氛围中,简单的解决了午饭。
中饭结束,苏幕遮和苏幕湉把碗筷收拾一下端进厨房,姚相思则给她们打下手。
姚相思刚踏进厨房,一股甜润的玉米香气便扑面而来,蒸腾的热气里裹着蜂蜜与谷物烘烤后的暖香。
她看向冒着热气的大锅,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揭蒸笼。
“哇!妈妈,你又做了玉米面蛋糕,我能吃一个吗?”
“现在还不能吃,得等我祭拜完你师婆,到时候我们就把蛋糕分了。”
苏幕遮头也不回地回答她,手中的抹布把沾满油污的盘子洗到能映出她平静的侧脸。
姚相思讪讪地收回手,小声嘀咕:“那一会我要吃三个,反正妈妈是小鸟胃。”
苏幕遮动作一僵,回头给了正在清理剩菜的姚相思一个白眼。
等姚相思提着垃圾袋离开后,厨房里只有流水声和碗碟碰撞的清脆响动。
苏幕遮和苏幕湉并肩站在水池前,一个刷洗,一个过水,两人配合得默契无声。
蒸汽在窗玻璃上凝成水珠,缓缓滑落。
“甜甜,要不要...跟我下山?”
苏幕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水流声都为之一滞。
苏幕湉的动作顿住了,餐盘从她指间滑进泡沫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
她像是没察觉,只是愣愣地站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下一秒,她突然转身,沾满洗洁精的手甚至没来得及擦,就这么湿淋淋地推开厨房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门晃了两下,吱呀作响。
苏幕遮站在原地,回头望着苏幕湉消失的方向,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厨房里的水龙头还在哗哗流着,蒸笼上的白气无声翻涌,而她的叹息混在其中,轻得几乎听不见。
......
暮春的山风裹挟着野菊的清香,苏幕湉引着二人穿过青石板小径时,姚相思注意到走在她们身前的苏幕湉指尖在微微发抖。
她害怕打破师父给她留下的规矩,但她更怕苏幕遮黯然神伤的神色,她不想再让她的姐姐失望难过了。
墓园古柏的阴影里,那座最新的黄土尚未被野草完全覆盖。
当啷!
苏幕遮手中挎着的竹篮突然坠地,她盯着墓碑上“先师慈母范氏之墓”几个描金大字,膝盖像被抽走了骨头。
苏幕湉早有预料般展臂接住她下坠的身躯,姐妹俩的素衣在风里绞成一团雪浪。
“相思,跪下!”
这句话从苏幕遮牙缝里挤出来时,姚相思已经跟在她身后,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九次叩首震得姚相思额头发麻,每次抬头都能看见苏幕遮绷紧的后颈线条像张拉到极限的弓。
玉米面蛋糕的甜香混着纸灰盘旋而上,苏幕遮擦拭墓碑的动作轻柔得像在给婴孩洗脸,墓碑表面描金大字愈发清晰。
手中的抹布渐渐向下,当苏幕遮看到立碑人上的名字时,她的泪珠如大雨砸在地上。
只见立碑人旁跟着三个名字,分别是:苏幕遮·苏幕湉·姚相思。
“师父!对不起,我是个不孝子孙,师父...”
粗麻布料坠地的闷响惊飞了柏树上的山雀,姚相思被苏幕遮勒得肋骨生疼,滚烫的液体顺着她的衣领往心里灌。
苏幕湉的拥抱从背后合拢过来,三具身体在坟前抖成共振的弦。
苏幕湉的唇蹭着苏幕遮的耳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姐姐,师父在你下山后,一直后悔把你放下山。她好几次想下山去看你和刚出生的相思,但她身为掌门不能带头破坏师门的规矩。她说你从小就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如果把你强行留在山上,你会疯掉的。你放心,我...师父在我怀中走的很安详,她走前...没受到什么痛苦。”
“师父...”
此时山风忽然转了方向,将墓碑前未燃尽的纸钱吹成一群金蝶。
苏幕遮抬起头寻着金辉的轨迹,有朵白云正巧停在墓碑上空,边缘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她试着弯起嘴角告诉在天上的师父她很好,却尝到咸涩的“雨水”。
三人跪坐在呼啸的群山之中,彼此靠在一起,与冰冷的墓碑相守。
第232章 贵宾室的等待
勃兰登堡机场,这座号称泰西洲的空中枢纽,在此刻迎来一大批保卫人员。
六名身着黑色制服、胸前别着政府安保徽章的男子排成楔形队列,像一把尖刀般刺入人群。
他们中间护着一对父女,赫然是克劳斯·冯·贝尔特兰德和他即将前往神州参加交流活动的女儿——艾米莉亚·冯·贝尔特兰德。
“让开!全部让开!该死,机场方面不是说好会给特意安排一条专用路线吗?怎么这条所谓的专用路线会有这么多乘客,我要向总理投诉他们。”
“队长息怒,机场管理层刚刚出现变动,可能跟我们对接的人...被免职了。”
“什么情况?怎么又变动了?”
“还不是多亏我们的“红绿灯”!队长您也知道,现在我们的行政系统比啤酒节上的醉汉还要摇摆不定,最稳定的可能就是我们这些负责安保的人了,毕竟哪个政党都需要我们为他们提供安全服务。”
“.......该死!我说让开!没听见吗?”
领头的安保队长,一位身高接近一米九、脸上有道疤的壮汉粗暴地推开挡在前方的一名旅客。
那是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妇女,被推得踉跄几步,手中的购物袋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你们干什么?我要去...”
妇女愤怒地喊道,但立刻被另一名安保人员瞪了回去。
克劳斯眉头紧锁,正欲开口制止,却被艾米莉亚拉住了衣袖。
艾米莉亚轻轻摇头,眼神示意周围举着手机的围观者。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有好事者掏出手机开始录像,并刻意模糊事情的前因后果。
安保队长懒得管这些人,一会自有相关人员会找他们“沟通”。
队伍继续前进,安保人员形成一道人墙,将贝尔特兰德父女与外界隔开。
“我们其实...”
克劳斯本想提醒安保队长不要这么粗暴行事,但他想起对方霹雳如火又刻板的性格,把话咽了回去。
安保队伍抵达贵宾候机室的入口,两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忙赶来,迅速打开专用通道的大门。
贝尔特兰德父女被护送进去后,大门立刻关闭,六名安保人员分成两组,两人守在门口,其余四人跟随进入贵宾室。
他们看着空无一人的贵宾室,心中对机场的不满稍微降低了一点。
四位安保人员并没有坐下休息,而是分散至贵宾室四个角落,等待来自联合王国、鸢尾国和撒丁国的交流生抵达。
克劳斯牵着艾米莉亚的手坐下,作着最后的告别。
“小艾咪,你现在是银级初期,等你到了银级巅峰,你就可以回国,我们就能再相见了。”
“嗯!爸爸你放心,我会努力修炼,尽快挑起大梁。”
克劳斯看着艾米莉亚挥舞着粉拳为自己加油鼓劲的模样,笑出了声。
他抬起左手抚摸艾米莉亚的脸蛋,看着她脸上还未消散的小雀斑,突然后悔向总理讨要这个名额。
“爸爸...你怎么哭了?你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吗?告诉我,好吗?”
艾米莉亚的手指伸向克劳斯,他眼角的湿润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个在泰西联盟议会舌战群雄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的泪水烫得她心头发颤。
“爸爸这是高兴的泪水,我的小艾咪长大了,能承担起国家和家族的重担。这次神州为你们挑选了将近十位金级守门人作为你们的伙伴和老师,他们年龄甚至不超过三十岁,最年轻的甚至才十九岁出头。你在铁血国乃至整个泰西洲的天赋无人可比,但到了神州,你要收收你的性子,他们可比你要更天才、更努力。”
“十九岁的金级守门人!爸爸,平常人就算从妈妈肚子里修炼都不可能这么快吧!”
艾米莉亚被克劳斯的话吓到了,她今年十七岁,初次凝结十字架便是银级初期,成为铁血国有史以来第二位达成此成就的守门人。
她的天赋甚至让铁血国总理亲自为她举办了酒会,以庆祝她的天赋,同时也是向泰西洲各国炫耀。
“确实是这样,人家第一次进入灵界就凝结了钥匙,而且是金级初期。”
克劳斯脑海中闪过熊泽的基本资料,别说艾米莉亚无法接受,他第一次看到时,也以为是神州故意谎报信息,就是为了吓唬他们。
后来神州正式对外公布江南西省灵脉修复,且成功诞生一位金鼎守门人的消息。
面对铁一般的事实,他们不得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十九岁的金鼎守门人。
“关小桃:银级巅峰、姚相思:银级后期、徐天问:银级后期、姜鹿溪:银级后期...”
克劳斯想起一份份来自神州的资料,他们年轻一代的金鼎守门人初次凝鼎时的修为,最次也是银鼎中期。
而自己这边出个银鼎初期就值得举国欢庆,差距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听说关小桃现在快到金级后期,她今年才二十三岁啊!难道我们以后要面对一位至少可以活六十年的金级巅峰守门人,而且她还是近战...”
想到此处,克劳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不敢想象未来神州实力会恐怖成什么样子。
艾米莉亚并没有注意到克劳斯的脸色,她还沉浸在世界上有十九岁金鼎守门人这个震撼的消息中。
一股浓郁的挫败感盘踞她心头,她自问等她十九岁时,她能抵达银鼎中期就不错了。
嘎吱!
贵宾室大门打开的声音惊醒了这对“自怜自爱”的父女,塞西莉亚·坎特伯雷大步流星地闯入,身后四位修女的黑色裙摆如追不上主人的乌云般翻滚着。
克劳斯见状,牵着艾米莉亚与一脸不爽的塞西莉亚碰面。
“坎特伯雷小姐,很高兴见到您,我是铁血国异常事务调查局局长克劳斯·冯·贝尔特兰德。这位是我的女儿艾米莉亚·冯·贝尔特兰德,她是这次参加此次交流活动的铁血国代表,我由衷的希望你们能在陌生的土地建立浓厚的友谊。”
克劳斯微微低头,尽管他贵为铁血国的高级官员,而且是贵族之后,但他在塞西莉亚面前却得先行礼。
因为她是来自圣公会的坎特伯雷!
塞西莉亚歪着头看向躲在克劳斯后背的艾米莉亚,摆出和煦的笑容脱离看管她的四位修女。
她快步走到艾米莉亚身边,主动伸手跟她打招呼。
“你好啊!我是塞西莉亚·坎特伯雷,来自联合王国,以后我们就得相互扶持了。”
艾米莉亚抬起头看着面前主动伸手的漂亮女生,她的银发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的阳光而熠熠生辉。
她小心翼翼地缓慢伸手,但塞西莉亚立马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把她吓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哈哈哈...不要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艾米莉亚,我以后可以叫你艾咪吗?你以后叫我的名字塞西莉亚就行,别跟其他人一样叫我坎特伯雷小姐或是圣女,弄的我好像是因这个姓氏而强大高贵,而不是我塞西莉亚天生就是一位强大的女性。”
塞西莉亚的话在艾米莉亚耳边回响,她的眼眸渐渐亮了起来,也不再害怕这位高贵的小姐,被她握住的小手稍微用点力,算是回应她的话语。
与塞西莉亚一同前来的四位修女无语的看着暴露本性的圣女,自从她被驱逐出圣公会核心圈层后,她仿佛从圣洁不可侵犯的圣女,变成了一位来自乡村的“无知少女”。
她被看管期间不祷告、不修习教典就算了,还提完全违反教规的要求。
比如要她们提供至少十位男模陪她喝酒,或者是掰断十字架怒斥端坐于高天的主枉顾人间的惨剧。
要不是她姓坎特伯雷,她早就要被绑上十字架接受主的考验了。
克劳斯见艾米莉亚和塞西莉亚渐渐聊成一片,他回望四位修女,开口说道:“要不...”
“抱歉,我们的任务只有看着圣女上飞机。克劳斯部长要是想谈公事,可以通过官方渠道与联合王国政府沟通。”
修女们拒绝了克劳斯试图沟通的意图,她们两人坐在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身边,两人守在贵宾室门口,根本不打算给塞西莉亚任何逃跑的机会。
半个小时后,伊莎贝尔带着吕昂·波拿巴推门而入。
克劳斯看到老熟人到来,热情的上前与伊莎贝尔握手问候。
“伊莎贝尔,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美丽动人。想必这位就是鸢尾国年轻一代天赋最强的守门人,吕昂·波拿巴先生吧?”
“哈哈哈,克劳斯,谢谢你的夸奖。你真的跟别的铁血国人不一样,花言巧语都快赶上我们鸢尾人了。吕昂,你还记得我们去布鲁塞尔参加会议时的场景吗?你跟克劳斯先生可是有一面之缘。”
吕昂点点头,上前一步伸出手说道:“克劳斯先生,幸会!”
克劳斯连忙伸手与吕昂握手,热情道:“不愧是路易阁下的孙子,果真一表人才。我就猜到您会是鸢尾国的代表,您的天赋有目共睹。”
“哪里!您的女儿艾米莉亚小姐那才是真正的天才,我家吕昂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向她学习。”
伊莎贝尔捂着嘴巴娇笑,目光越过克劳斯,与观察他们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对视。
“艾咪,那位叫吕昂的守门人气息不太稳定,他应该是刚突破到银级。”
“嗯!我跟他见过一面,上次他还只铜级巅峰守门人,没想到他短短半个多月便突破了。”
她们的目光转移到吕昂身上,对他评头论足,引来了他的视线。
来自泰西洲三位大国年轻的守门人目光交汇在一起,空气中隐隐闪过一丝火花。
第233章 机场的等待
伊莎贝尔侧头看向吕昂,再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坐在不远处往这边张望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哎呀!小艾咪,我们又见面了。我听说你这次也要去神州,到时候你可要好好照顾吕昂,他性子急,可别让他跟别人起冲突了。”
伊莎贝尔靠近艾米莉亚,拉着她的手与她打招呼,故意忽视坐在她一旁的塞西莉亚。
两位修女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长袍的袖口。
她们刚想质问为何不先向高贵的塞西莉亚·坎特伯雷问候时,却被塞西莉亚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伊莎贝尔看见塞西莉亚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她隐藏的很好,没让别人看出来。
她再次把目光移向塞西莉亚,皮笑肉不笑的伸手与她问好。
“尊贵的坎特伯雷小姐,我是伊莎贝尔·德·高乐,很高兴见到您的尊容。”
“伊莎贝尔·德·高乐...难怪...我是说,难怪我一见到你就倍感亲切,原来是故人之后。”
“哈哈哈,那是,毕竟我们以前可是有过非常愉快的合作经历,也希望未来能有机会继续合作下去。”
塞西莉亚看向身旁的修女们,阴阳怪气的回道:“嗯...我也想啊!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做不了圣公会的主,要不你们鸢尾国派人来把我救出去,就像以前我们救您曾祖父那样。”
修女们一听,脸瞬间黑了,她们哼了一声,目光阴恻恻的看向伊莎贝尔,似是警告她别乱回答。
“额...我想...我们还是谈些其他的吧!”
伊莎贝尔尴尬的冷汗直流,她立马抽回手,与塞西莉亚说了几句毫无建设的话,便带着吕昂来到贵宾室一角等待最后一位的客人到来。
两人刚坐定,伊莎贝尔便打开公文包,取出她昨晚熬夜写出来的一沓报告递给吕昂。
吕昂接过报告,细数下来足足有十一份之多。
他翻开面上的第一份,里面记录的是神州提供的十一位金鼎守门人的资料。
伊莎贝尔根据鸢尾国得到的各项资料,再结合神州上传的十一位金鼎守门人最近的战报,尽可能详细的为吕昂提供参考,帮助他选择合适的“交流伙伴”。
“吕昂,你擅长火系魔法,所以我推荐你选八闽省的林目当你的老师。他主修神州火系符咒,而且特别擅长进攻类的法阵,你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吕昂点点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伊莎贝尔。
他仔细翻阅报告,心里对各位金鼎守门人有了初步的了解。
“局长,我听你的。”
“那就好!吕昂,你...你到神州去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这里有我和局里的人顶着,你不用担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的天赋完全展现出来,有朝一日能继承路易阁下的荣光,守卫鸢尾国,守卫泰西洲。”
伊莎贝尔眼睛闪着泪花,伸手为吕昂整理额前凌乱的碎发。
吕昂看着伊莎贝尔化妆也掩盖不住的疲惫,注意到她眼角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
他鼻头一酸,扑倒在这位亦师亦母的长辈怀中,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默默哭泣。
“傻小子,至少我还能陪你去神州,这点我可比克劳斯幸运。等你候晋级银级巅峰,我就把你接回来。”
“我怕...我怕还没等我晋级银级巅峰你们就...”
“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泰西洲至少还能顶五年,只要你能一年前进一步,我们很快就能再见。我今早还给你做了一炉可颂,你先吃一个垫垫肚子。”
伊莎贝尔右手轻抚吕昂颤抖的后背,左手伸到背包里拿出一个可颂递到他嘴边。
吕昂咬了一口,一股甜腻的巧克力酱流入口中,暂时驱散了他心中的不安。
坐在前排的克劳斯紧紧抱着艾米莉亚,想起妻子临走前的嘱托,泪水打湿了艾米莉亚的长发。
塞西莉亚隔着一个位置坐在他们旁边,看着眼前发生的温馨一幕,脑海中想起约克大主教那天的背叛,落寞地低头暗自垂泪。
时光总是不随人愿,恨祂快的时候又慢,恨祂慢的时候又快。
当马库斯和索菲亚走进贵宾室的时候,他们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
......
燕都时间晚上九点,来自天南海北的十一位金鼎守门人齐聚在华亭市红桥机场一处小包厢内。
华亭市灵界调查局局长——陈无痕坐在主位上,他起身举起茶杯,向熊泽等人敬茶。
除徐天问之外的其他十位金鼎守门人立马起身端茶回敬陈无痕,几方寒暄客气过后,陈无痕主动挑起话题。
“哎呀!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们也希望各位能有更多的个人时间,可是国家既然派了重要任务给到我们,我们就要拿出十二分精神去应对任务。希望各位之后能好好照顾交流生们,我们各局也会从旁协助你们的。”
陈无痕话音刚落,徐天问立马跟上:“老陈,这是肯定的,毕竟人家付了钱,就相当于我们的客人。”
“哈哈哈...天问,你说的没错。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其实也不亏,还能在国际上掌握更多的话语权,何乐而不为呢?”
陈无痕和徐天问一个捧哏一个逗哏成功把氛围带了起来,在座的金鼎守门人尽管不愿意牺牲自己的时间去带一位来自其他国家的守门人,但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他们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点头附和陈无痕。
陈无痕眼见其他人兴致并不高,只好放出绝招。
“那个...我给各位叫了一些夜宵,要不我们边吃边聊?”
众人一听还有夜宵吃,心中的不爽立马消失一大半,立马沉浸在精致昂贵的华婷美食中。
此时陪同陈子凡来华亭市的许雨晴正在隔壁包厢等候,跟她坐在一起的还有方见月。
她们两人坐在一起,一边吃着夜宵,一边谈各自最近的近况。
“雨晴姐,你说你师姐和师兄们要下山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还一直担心他们会恨我们,然后又把你夹在两方中间。”
“小月,谢谢你的关心。在我婚后第二天,师父和师兄师姐他们又当着我和子凡的面道歉,并让凝鼎的师兄和师姐下山助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一臂之力。不过他们跟我之前一样,暂时算编外人员,有一定的自主性。”
“这样吗?可惜江南西省没有传统派,根本找不到外援。”
“是啊!我师父说江南西省的龙虎山一脉以前可是五大主脉传承之一,实力最为强盛,可惜还是抵不过时间的侵蚀,在一百多年前断了传承。”
“额...雨晴姐,我有个事想问你,就是你有没有增加成功率的秘法或者方子,我...”
......
飞机正在缓缓降落,塞西莉亚侧头看到远处航站楼上巨大的华亭二字,红色的霓虹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艾咪,我们到神州了。”
塞西莉亚摇醒坐在她旁边的艾米莉亚,后者打了个哈欠,扶着腰坐起来。
“我们到了?爸爸说落地后会有个简短的欢迎仪式,我得拿面镜子整理一下发型。”
艾米莉亚小声嘀咕着,手指缠绕着自己淡金色的发梢,迷迷糊糊走向乘务员,向她要了面镜子。
伊莎贝尔同样在检查自己的妆容是否得体,她这次送交流生们来神州只是顺带的,她主要的任务是探讨神州和鸢尾国在灵界领域有没有进一步合作的可能。
索菲亚还在闭目养神,坐在她身旁的马库斯也不管她,自顾自的拿出圣座为他准备的介绍信。
一会他还要交给陈无痕,再由他提交到灵虞议会去。
飞机缓缓滑向停机位,坐在飞机上的众人感到一阵不真实感。
半个月前他们还是可疑的“朋友”,现在却成了不得不同舟共济的“盟友”。
第234章 巴格达
舱门缓缓开启,潮湿的夜风裹挟着华亭市特有的气息涌入机舱。
伊莎贝尔站在舱门口,脸上挂着外交官特有的公式化微笑。
弧度完美,却不达眼底。
她微微侧身,向身后的吕昂等人点头示意,随后率先迈出脚步。
登机梯下方,陈无痕早已带领除徐天问以外的十位金鼎守门人静候多时。
他背脊挺直,双手交叠于身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却精准地锁定了伊莎贝尔的身影。
伊莎贝尔的鞋跟轻叩金属阶梯,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一边稳步下行,一边已提前伸出手,姿态从容优雅。
伊莎贝尔在来神州前特意请示了鸢尾国总统,他亲自带她预演过双方从飞机停靠到下飞机问好的每一个步骤,确保能给神州的金鼎守门人一个较好的初步印象。
陈无痕见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快步上前,在登机梯的最后一级台阶处站定,热情地握住伊莎贝尔的手,爽朗笑道:“欢迎来到神州!伊莎贝尔女士,你们一路辛苦了。”
伊莎贝尔微微颔首,笑容终于染上一丝温度。
“陈局长客气了,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全球灵界特别会议上有过许多美好回忆。能再次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短暂交握,既像是旧友重逢,又像是新一轮博弈的开端。
寒暄过后,伊莎贝尔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陈无痕身后那群静立如松的金鼎守门人们。
他们神色各异,却无一例外的对他们保持着审视的姿态,既不上前,也不退后,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组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伊莎贝尔的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压下心底涌起的那丝紧张,侧身让出位置,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对身后的交流生们说道:“来,孩子们,向陈局长问好。”
吕昂第一个上前站到陈无痕面前,动作略显僵硬地伸出手。
陈无痕依旧笑容和煦,与他短暂相握,还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个紧张的后辈。
接着是塞西莉亚、艾米莉亚、马库斯和索菲亚,他们依次与陈无痕握手致意,态度或恭敬、或矜持、或冷淡,但都维持着表面的礼节。
待最后一位交流生退下,陈无痕这才转身,朝身后的金鼎守门人们招了招手。
“你们别站那么远了,过来认认人吧。”
他的话音刚落,金鼎守门人们原本静立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他们缓步上前,神情尽量保持一致,目光锐利如刀,誓要将眼前的每一位交流生都剖析透彻。
金鼎守门人们依次上前与伊莎贝尔问好,她面带微笑,姿态优雅而从容,与每一位守门人握手时都恰到好处地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失礼节,完美得无可挑剔。
待最后一位金鼎守门人寒暄完毕,陈无痕自然地走到伊莎贝尔身旁,两人肩并肩谈笑着朝机场内的酒店走去。
他们身后,交流生们与各自对应的金鼎守门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疏离。
然而,队伍最后方却传来些许骚动,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的目光频频投向走在末尾的关小桃和熊泽身上。
关小桃似乎察觉到了这些视线,拿出一个口香糖放进口中咀嚼,时不时还吹出个小泡泡。
而熊泽则始终板着脸,目不斜视地大步向前,努力维持住表面强硬的姿态。
“那两位就是神州最年轻的金鼎守门人,关小桃和熊泽。我听手底下人讲过关小桃初次进入灵界就凝聚成功,而且是银级巅峰。当时我们内部人员判断要不是神州荆湖北省还存在金级守门人,她估计直接成为金级守门人了。另一位熊泽则是神州江南西省灵脉恢复后,第一时间出现的金级守门人。你别看他没经过正经的培训,但自从他成为金级守门人后,曾多次支援神州其他省市的战斗,实力同样强的可怕。”
塞西莉亚压低声音,向身旁的同伴介绍他们此行最关注的两位金鼎守门人各自的信息。
“嘘...他们看过来了。”
吕昂轻轻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再交流了,但自己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对特立独行的组合。
双方视线在空中交汇,熊泽笑了笑,朝他们点点头,随后快步跟上在前面叫他们跟上的林目。
......
当一行人抵达酒店门口时,负责安排酒店入住的徐天问早已在此等候。
他身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精神,见到伊莎贝尔走近,他立即上前两步,伸出右手主动问好。
“伊莎贝尔女士,舟车劳顿,辛苦了。”
伊莎贝尔优雅地握住他的手,笑道:“我听说这次是由徐先生亲自安排我们在华亭市的行程,实在让我们受宠若惊。”
“这都是我应该的!”
两人的手刚松开,徐天问的目光就落在了伊莎贝尔身后的马库斯身上。
徐天问身上的庄重肃穆的气息瞬间消失,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马库斯面前,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他用力拍打着马库斯的后背,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欣喜。
“老伙计!我们起码有四年没见面了吧?”
马库斯同样激动不已,他略显笨拙地回抱住徐天问,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回应他的热情。
“徐...你还是这么精神。”
这个出人意料的温馨场面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索菲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就连一直板着脸的其他金鼎守门人们也不由多看了两眼。
徐天问被关小桃盯着心里发毛,连忙解释他和马库斯的关系。
“咳咳...小桃,我四年前曾去巴格达执行海外任务,我在那里与马库斯相识。当时我们神州团队陷入绝境,还是多亏马库斯的智慧和知识,我们一行人才逃出生天。”
“徐天问,你特意点我干什么?我看起来是很难相处的人吗?你可别在其他人面前败坏我的形象。”
关小桃狠狠的瞪了一眼徐天问,伸手把站在她身旁的熊泽拉至她的面前,遮挡她嘴角的笑意。
“老婆,我错了,你听我...”
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伊莎贝尔微微挑眉,转头对陈无痕低声道:“据我所知和,当时总共有将近二十支来自不同国家的队伍齐聚巴格达,参与灵界考古工作。当时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导致各国勘探队几乎全军覆没,而神州是唯一一支成建制撤退回人间的队伍。我们鸢尾国的档案室还保存着当年联合勘探队的合影,不知...贵方是否愿意共同完善这段历史记载?”
陈无痕笑而不语,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众人向酒店大厅走去。
在他们身后,徐天问屁颠屁颠的跟在关小桃和熊泽身后。
他还搂着马库斯的肩膀,两人用蹩脚的英语夹杂着中文,热络地聊了起来。
跟着队伍行进的索菲亚不时回头看向他们两人,思绪飘到四年前接到巴格达情报的那一刻。
索菲亚看见上面记载参与勘探行动牺牲者的名字,心中第一时间感到的不是悲伤,而是一个直到现在,仍然萦绕在她心头的疑问。
“巴格达到底有什么?居然能一口气杀死各国乃至全世界最精锐的守门人们。”
第235章 双向选择
酒店餐厅一处大包厢内,两方人员被安排在了隔着一扇推拉门便可相互连通的区域。
水晶吊灯在头顶洒下柔和的光线,将红木餐桌映照得温润典雅,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龙井茶香,与餐桌上摆放的精致茶点相得益彰。
交流生们坐在一侧,面前摆放着印制精美的导师申请表。
吕昂几乎没有犹豫,提笔便在表格上写下林目二字,随后将表格递交给一旁的工作人员。
马库斯和索菲亚几乎在同一时间动笔,他们不约而同地在申请表上写下同一个名字:
徐天问。
陈无痕站坐在餐厅包厢门外,慢条斯理地品茶。
他见工作人员将三份申请表呈上,放下保温杯,接过表格细细查看。
“吕昂选择林目...”
他微微颔首,对身旁的助手吩咐道:“去请林目到一号会议包厢与吕昂当面会谈。”
工作人员点头领命,快步推开推拉门,请坐在另一侧的林目跟他前往一号会议包厢与吕昂会面。
林目苦笑一声,在众位金鼎守门人的祝福下,跟随工作人员离开餐厅包厢。
另一边,陈无痕翻到后面两份申请表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两下,忽然笑了一声,转头对另一名工作人员说道:“这个情况倒是出乎意料,去问问徐天问,看他愿不愿意同时指导两位交流生。”
工作人员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徐天问探头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老陈,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
陈无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能者多劳嘛!再说了,马库斯先生可是你的老相识,至于那位索菲亚小姐...我听泰西洲的圣座说她其实是来自撒丁国的王室家族,可是一位不得了的大人物。”
徐天问撇撇嘴,说道:“切,在我们神州,能活到现在的人,祖上哪一位不是大人物,他们那套什么贵族头衔和身份在我们神州可不好使。”
他才不在乎索菲亚王室的身份,更别说现在的撒丁国是共和国。
要不是神州给了撒丁国一个交流生名额,她这位落难的王室公主根本没有资格与他们这些神州金鼎守门人见面说话。
“我的老祖宗,我们这是不吃这一套,可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到的。你们相处过程中尽量让着她,可别搞出外交事故。”
“行吧!二号包厢是吧?我这就去会会她这位“公主殿下”。”
......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刚坐下没多久,整个餐厅包厢内就只剩下她们和伊莎贝尔了。
她们坐在靠空调的位置,面前摊开着几份金鼎守门人的档案资料。
渐渐的,瓷盘里的桂花糕已经少了一半,艾米莉亚正用银叉小心地分割着最后一块龙须酥,糖丝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
墙角的落地钟发出沉闷的声响,伊莎贝尔第三次看向腕表时,终于忍不住轻叩桌面。
“塞西莉亚小姐、艾米莉亚小姐,其他交流生都已经开始面谈了。”
塞西莉亚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半块鲜花饼,酥皮碎屑沾在她的指尖上,她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侧头看了一眼伊莎贝尔后就收回目光。
塞西莉亚伸手从杂乱的资料中拿出三份资料,依次在申请表上填写:熊泽、关小桃、姚相思。
坐在一旁的艾米莉亚看到塞西莉亚的申请表,瞪大双眼惊呼道:“塞西莉亚姐姐,你怎么选了三个人啊?他们会答应吗?”
塞西莉亚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捏了捏艾米莉亚的小脸蛋,笑道:“试试看呗。”
随后她将她的申请表递给站在一旁等候许久的工作人员,请他代为转交给陈无痕。
塞西莉亚的行为给艾米莉亚带来启发,她飞快的在她的申请表上写上:熊泽、关小桃、姜鹿溪、玉安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忐忑地将申请表递给另一位工作人员。
......
当陈无痕看到最后两份申请表时,他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熊泽、关小桃、姚相思...”
他低声念出这五个名字,眉头渐渐蹙起,几乎要在眉心拧出一道沟壑。
陈无痕思考良久后,眼角挤出几道细纹,吩咐道:“请熊泽和关小桃到三号包厢,让他们先与塞西莉亚小姐和艾米莉亚小姐会面。至于其他人...请姚相思到四号包厢稍作等候,再请姜鹿溪和玉安静到五号包厢稍作等候,去吧。”
“是!”
......
当工作人员向五位金鼎守门人做出请的手势时,室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五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我们五个?同时?”
玉安静率先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戴在手腕上的翡翠手串。
工作人员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回道:“这是陈局长的安排,我只是来禀告各位。”
“行吧!我们去看看谁选中了我们。”
姚相思说完,第一个起身走向餐厅出口。
其他四人见状,同时起身,请工作人员为他们带路。
一行人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分别走进对应的包厢内,等候交流生的到来。
......
三号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一前一后踏入室内。
包厢内的灯光比餐厅更为柔和,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中央的茶几,茶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感。
熊泽和关小桃同时从沙发椅上起身,他们的目光射向门口的两人。
“让各位久等了,抱歉。”
塞西莉亚微微一笑,用标准的神州话向两人问好,并带着艾米莉亚走到他们身边。
“没关系,请坐吧!”
熊泽伸手示意她们入座,四人围坐在茶几旁,茶水的热气在沉默中缓缓升腾。
关小桃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茶杯,唇角仍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你们两人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一个人只能选一位金鼎守门人做你们的老师和伙伴?”
艾米莉亚听闻,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她下意识看向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才缓缓开口道:“很简单,因为我们都是同龄人。我今年十八岁,艾咪十七岁,熊泽先生十九岁,关小桃女士...小姐二十三岁。同龄人在一起总是能有更多的话题,相处起来也会更融洽。”
坐在她们对面的熊泽和关小桃对视一眼,由熊泽代表他们两人提出问题。
“塞西莉亚小姐、艾米莉亚小姐,我清楚你们更擅长远程作战。我和小桃姐都是近战,你们如果为了能学到更多的东西,我还是推荐你们选择其他人。”
“就是因为你们擅长近战我才挑中你们啊!不瞒你们说,泰西洲近些年出现的怨念体或是入侵人间的灵物大部分皮糙肉厚的跟个坦克一样,我们因此不得不放弃远程魔法,尝试使用更多的近战手段消灭它们。所以我想请两位近战大师来锻炼我们的近战能力,以应对泰西洲越来越严峻的局势。”
艾米莉亚点点头,同意塞西莉亚的说法,她脑海中再次回想起罗宾被怨念体近身后的惨状,小脸瞬间变的煞白。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我和小桃姐在你们来之前已经讨论出一个方案,你们看看可不可以?”
“愿闻其详!”
“咳咳...我们把选择权交还给你们,你们愿意去哪边就去哪边,反正江夏市和洪州市非常近,来去也方便,只要你们不嫌麻烦就行。”
塞西莉亚听闻,拉着艾米莉亚起身,向两人伸手。
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塞西莉亚展颜一笑。
“那接下来就要靠二位多多照顾,我和艾米莉亚就先跟熊泽先生学习,等熊泽先生觉得我们可以出师了,我们再去找关小桃小姐。”
熊泽握着她们的手,大声笑道:“原来我是新手村boSS啊!”
第236章 初来乍到的交流生们
熊泽告别关小桃后,带着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穿过酒店长廊,刷卡进入陈无痕为他安排的套房。
推开门时,方见月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翻阅杂志,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两位少女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微微鼓起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老公魅力可真大,别人要么不带人回来,要么就带一个人回来。你倒好,一口气带了两位漂亮姑娘回来?”
熊泽尴尬一笑,快步上前搂住方见月的腰肢,在她耳边低声解释了几句。
方见月眼中的醋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好奇的神色。
熊泽转头看向两位交流生,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骄傲。
“塞西莉亚、艾米莉亚,我郑重的向你们介绍一下我们眼前的漂亮女士。我的妻子,方见月。”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惊讶,她们没想到这位年轻的金鼎守门人竟然已经成家。
但她们很快调整好表情,脸上绽放出春风般和煦的笑容,用足够标准的神州语问候。
“方姐姐好。”
方见月被这声姐姐叫得心花怒放,立刻亲热地拉着她们坐到茶几旁,并用流利的联合王国语与她们交谈。
“别拘束,就当是自己家。听说你们分别来自联合王国和铁血国?那里的红茶是不是特别...”
三人很快聊得热火朝天,从泰西洲的下午茶习俗聊到神州的节气美食,熊泽反倒成了插不上话的那个,只能坐在一旁默默给她们倒水。
......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众人在酒店一楼大堂准时集合。
伊莎贝尔与吕昂拥抱告别,在他耳边轻声嘱咐着什么。
另一边,陈无痕已经整理好文件,耐心的等待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伊莎贝尔放开吕昂后,目光看向站在各自选定导师身后的交流生们,板起脸开口说道。
“好了,我希望你们在神州能够认真对待每一天,早日学成回国。同样也希望神州的各位金级...鼎守门人们能够帮我好好照顾他们,能教他们真本事,我在此代他们感谢各位。”
伊莎贝尔说完,面向几位金鼎守门人九十度鞠躬,随后在吕昂等人的告别声中,跟随陈无痕离开酒店
他们要前往燕都会见乐顺生和公孙玉,为之后的鸢尾国总统访问神州打好基础。
随着伊莎贝尔和陈无痕的专机升入云霄,金鼎守门人们和交流生们来到红桥机场的停机坪上,陆续开始各自的返程。
林目站在舷梯前,最后嘱咐吕昂检查了一遍他的行李。
他见吕昂没有带伞,抽出自己背包网兜里的伞递给他。
“八闽省多雨,你以后出门记得带伞。”
吕昂接过林目手中的雨伞,摸着伞骨上凹凸的纹路,抬头笑道:“谢谢师父!”
“唉!你还是喊我林哥或者林目,我们相互学习,相互进步。”
林目摆摆手,带领吕昂坐上专机,先行离开华亭市。
不远处,关小桃拿出一大包麻辣鸭脖塞到艾米莉亚的怀中,告诉她鸭脖很辣,一开始要少吃点。
艾米莉亚点点头,在关小桃和徐天问的目送中,一蹦一跳的返回机舱。
返回洪州市的飞机上,方见月正帮塞西莉亚调整安全带,她们看见艾米莉亚怀中的鸭脖,“恶狠狠”地抢过来一起吃。
另一边,熊泽正和陈子凡交谈,站在他们一旁等候的许雨晴看着两人神情肃穆,心中也为他们即将开始的行动捏了一把汗。
“熊泽,你既然决定好了,我肯定要帮你一把,到时候我们清明节前再会。”
“谢谢!这样我就放心了!这次解封江南西省最后两块灵脉的任务将由你、我、小桃姐、林目和宋老五个人一同参加,明天的灵虞议会,还需要你们多多支持。”
“放心吧!这事情燕都也是一万个赞同,就是...熊泽,你真的有把握净化两市灵脉中的怨气吗?”
面对陈子凡的疑问,熊泽没有开口回答他,而是笑着重重点头,随他在陈子凡和许雨晴两人担忧的目光中,走向自己的专机。
熊泽走后,陈子凡拍拍许雨晴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背,携着她登机。
十分钟后,十余架飞机在塔台指挥下陆续升空,如同散入九州的符箭,飞向各个地方。
......
王妈听到别墅门铃响起,她连忙关闭煤气灶的火焰,举着还沾着油星的锅铲边跑边喊:“来了!”
大门打开,王妈看见熊泽和方见月站在门口,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位提着行李箱的外国少女。
“诶...姑爷、小姐,你们不是去苏州旅游吗?怎么带朋友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我...”
方见月双手放在王妈的肩膀上,一边轻轻推她往里走,一边说道:“王妈,我们忘记了!对不起!妈妈呢?”
“哦!夫人还在楼上书房工作,我去叫她。”
“不用,我们自己去找妈妈。”
“好!那我得多做点菜,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聊哈!”
王妈笑着跟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在两人的感谢声中,她又火急火燎的跑回厨房继续做菜。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进门换好拖鞋,目光四处打量接下来要住的房子,心中颇为高兴。
她们昨天听方见月谈起她和熊泽住在她妈妈家中,当时还有点担心,怕打扰他们一家人生活。
为此塞西莉亚还跟艾米莉亚商量两人去附近租房子住,没想到他们住的是别墅,而且整个家里面就只有他们、他们的妈妈和保姆四个人住。
熊泽帮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把行李拿到二楼离他们最近的客房门口放好,随后带着他们敲响柳怀慕的书房门。
“进来,门没关。”
书房内传来柳怀慕疲惫的声音,站在门口的熊泽和方见月对视一眼,轻轻推开房门。
只见柳怀慕颓废的坐在老板椅上,双目无神的盯着电脑屏幕,鼠标滚轮正在她的手指间快速滑动。
“妈妈,我们回来了!”
柳怀慕听到方见月的声音,她抬头看向书房门口,看见他们带着两位外国少女走进书房。
当柳怀慕看见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的一瞬间,她的意识立刻清醒。
她的目光在塞西莉亚身上停留足足有十秒钟,她通过塞西莉亚的走路姿势和神态,感觉到她身份不简单。
至于艾米莉亚,柳怀慕在她干净的面容和恰到好处的穿着打扮,推断出她的家教很好,而且她的父母把对她的爱潜藏在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之中。
方见月放开熊泽的手掌,快步走到起身迎接他们的柳怀慕身边,向她介绍两位交流生的来历。
“妈妈,我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塞西莉亚,是来自联合王国的守门人;这位是艾米莉亚,是来自铁血国的守门人,她们接下来...”
方见月在跟柳怀慕介绍两人来历时,特意没说她们的真实身份。
因为两人的来头对于身为普通人的柳怀慕来说,实在是大的可怕。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们一声不吭的跑到苏州去玩,我还以为你们真去旅游了,原来是去接人啊!月月、小泽,既然这是国家交给你们的任务,那我作为你们妈妈的我,肯定不会拖你们的后腿,接下来两位贵宾的生活安排就交给我吧。”
柳怀慕拍着胸脯向熊泽和方见月保证,她热情的拉着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的手,带着他们下楼来到客厅落座。
“塞西莉亚、艾米莉亚,你们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一会你们上楼挑间顺眼的客房,我好让王妈给你们收拾一下。”
“谢谢柳阿姨,我和艾咪已经挑好房间了,一会我们自己动手收拾就行。”
塞西莉亚感谢柳怀慕对她们的关心,几人算是有了个不错的开头。
他们一边等午餐做好,一边聊起各自的生活。
期间方见月问柳怀慕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柳怀慕听闻,她的视线看向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两人。
两人非常懂事的离开客厅,跑到餐厅内吃着王妈上午做好的红豆汤。
等她们走后,柳怀慕压低声音,说出她最近遇到的问题。
“是这样的,我最近不是一直在跟进洪州市的大基建项目吗?然后我昨天得知中标的人不仅有我,还有万乾坤。这个老混蛋,我没跟他抢庐陵市的项目,他居然敢来洪州市抢我的。”
柳怀慕气的脸都红了,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来抢她盯上的蛋糕。
“妈妈,你说的万乾坤是那位以前一直追你的万伯伯吗?”
“除了他还能是谁,真是气死我了!”
“我记得万伯伯最近不是在进军预制菜领域吗?他哪来的资金投入基建中?”
“还不是因为他儿子娶了一个好老婆,他借助他亲家的关系直接插手快定好的项目,逼我把这块最重要的蛋糕吐出大半给他吃。”
柳怀慕解释完,侧头看向她的好女婿。
熊泽眼见自己被柳怀慕盯上,硬着头皮说道:“妈妈,我不好插手...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对方不是靠正经手段取得这份合同,我会试着向上面反映一下情况。”
“哎呀!不愧是我的好女婿!小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月月难做的,我只要一个公平。况且这个项目分了好几段,我又没吃独食,不是还留了一些给其他人吗?”
柳怀慕边说边思考,她心里清楚这个项目完全是亏钱建设,万乾坤要横插一脚的目的肯定是跟她一样:寻求更高层次的关注和善意。
但可惜的是洪州市一期工程里面只有一个分段项目是由燕都亲自派人监管,所以清楚内幕的人都盯着这块最大的蛋糕。
柳怀慕本以为靠自己父亲的关系完全能拿下,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硬是把她到手的蛋糕咬了一大口。
万家想借助这个项目进行跃升,而她也想靠着这个项目完成个人的华丽转变。
否则柳老爷子一但有事,她又没有向以往的合作伙伴和背后靠山展现足够的能力,她手上的资产至少要缩水百分之九十。
对于柳怀慕来说,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她绝不可能让万乾坤主导第一阶段大基建项目。
第237章 她们的过往
午餐过后,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回到各自的房间收拾行李,熊泽和方见月则在柳怀慕的期盼下,跟她前往江南西省建设局了解中标的具体情况。
塞西莉亚进入房间,第一时间便把窗户打开,她闻着微风带来的花香,打开行李箱把一件件衣服放到床上。
压在行李箱最底部的衣服是她的圣女服,她拿起轻轻放在窗户边仔细查看有没有脏污。
阳光斜斜地切进窗户照耀在圣女服上,领口缀着的细麻花边保持着僵硬的弧度,上面的蕾丝空隙在阳光的照射下,在桌面投下细碎的十字形阴影
袖管折叠的痕迹里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香,不是脂粉气,倒像是圣坛前将熄未熄的蜡烛,混着些微苦的蜂蜡味道。
腰际束带散开了,丝绸质地的系带垂在两边,仿佛在嘲笑塞西莉亚再也没有资格把它系上。
塞西莉亚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但很快被满腔愤怒取代。
她取下缠在圣女服上那一枚掌心大的金黄色十字架挂坠,然后把脖子上的项链扯下与十字挂坠相结合。
两者在她手中合为一体,塞西莉亚看着新的项链,缓缓挂回自己颈脖处,贴身戴好。
至于那套失去十字挂坠的圣女服,塞西莉亚把它叠好放进衣柜最深处。
另一边,艾米莉亚正一件件收拾自己的行李。
塞西莉亚选了方见月房间左边的客房,她本来想挨着塞西莉亚住,但被王妈告知那间房是熊泽妹妹住的,所以她只好选他们右边的客房。
艾米莉亚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相框,她抽出一张湿巾,轻轻擦拭着相框表面的薄尘。
相框边缘已经有些褪色,但玻璃下的照片依然清晰如初。
照片上,克劳斯穿着笔挺的西装,她的母亲一袭淡紫色连衣裙,而她站在中间,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是她七岁时,父亲和母亲第一次带她去汉堡市的游乐园玩耍,一家三口在好心路人的帮助下拍下了这张照片。
之后游乐园突然出现怨念体,身为守门人的母亲望向倒塌的摩天轮,蹲下身安慰恐慌的艾米莉亚。
她的手指划过艾米莉亚柔嫩的脸蛋,仿佛要把她身上每一处细节印在心底。
克劳斯拉着艾米莉亚的手没有说话,他等妻子站起来上前给了她一个深吻,直到两人无法呼吸才停止。
他眼含泪花的告诉她,他和艾米莉亚等她回来。
母亲点点头,再次蹲下在艾米莉亚的小脸蛋上嘬了一口,笑着转身向核心区跑去。
当时艾米莉亚还小,以为世界永远不会改变,直到三天后她被克劳斯牵着手,站在母亲的追悼会现场。
前来参加追悼会的叔伯阿姨看到她在追悼会上没有落泪,还夸赞她很坚强,以后肯定能跟她母亲一样成为一位优秀的守门人。
可她哪里懂得什么叫坚强,只是因为她母亲走的太过突然,年幼的她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让她暂时忘却这一切。
直到她参加完葬礼回到柏林家中,看到母亲亲手为她做的小熊布偶后,她终于落泪了。
艾米莉亚在母亲牺牲后,将近一年无法外出交流,克劳斯为此还向上级请了长假,就是为了陪在她身边,帮她走出失去母亲的阴影。
在克劳斯的不懈努力下,艾米莉亚渐渐恢复正常,她终于愿意走出家门开始新的生活。
艾米莉亚现在回想起来那段艰难的时光,她心中满是对克劳斯的愧疚。
明明他也失去了妻子,却还要忍受巨大的痛苦,假装自己走出丧妻之痛来安慰日渐孤僻的女儿。
艾米莉亚双手抱着相框,仰面躺倒在床上,眼皮渐渐变得沉重,相框轻轻滑落在胸前。
她的呼吸变得绵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午后的风轻轻翻动着窗帘,而她就这样在思念的潮水中,沉沉睡去。
......
“哎呀!柳女士,你可真是给了我个大惊喜,没想到熊领导是您的女婿,你说这...”
李局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流下的冷汗,他没想到一个项目居然能同时惹来两位大佬的关注,他顿时被夹在了中间。
“李局长,我们之间就不要说这么多废话,我理解您有难处,但也不能逮着我一位弱女子欺负吧?对于第一期的核心段项目,我就直说了,我可以跟万乾坤合作,但我必须是主导者!”
“柳女士,我先在这给您道个歉,对不起。其次感谢您的理解和让步,您放心,万老板那边我会亲自出面跟他说,绝不会让您难做。”
“哈哈!那就拜托李局长了,我柳怀慕在此感谢您的善意和帮助。”
“柳女士,你真是折煞我也,这奈是我的分内之事。我今晚...不,我一个小时后就能给您准确答复。不如您和熊领导以及方小姐等我一会,一会在我这食堂吃个饭再走也不迟。”
“这就不必了,人多眼杂。事成之后,还得请李局长赏脸,给我一个感谢您的机会。”
“一定、一定,我送送你们!”
柳怀慕在诸位人士的欢送下,挽着熊泽和方见月离开建设局。
在回家的路上,柳怀慕感叹到头来还是借了熊泽的势才把事情办下来,有些对不起熊泽前期给了她那么多帮助。
“妈妈,如果万伯伯是跟你一样,按照招标程序拿到标书也就算了。可是他却是利用关系中途强行掺和进来,明显坏了规矩,那我们也没必要跟他客气。”
柳怀慕听到方见月有些“正道”的发言,无奈地摇头说道: “月月,规矩二字你还要多多去思考,不要想当然认为它是对的。”
方见月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她刚搜的《招标投标法》。
“我知道规矩没那么简单啦!但万伯伯连投标保证金都没按时交,这总不能说是妈妈的错吧?大家定下了规矩,那就要去维护它,而不能肆意妄为。”
“噗嗤...月月你说的对,是妈妈肤浅了。来,让妈妈香一个。”
柳怀慕在方见月脸蛋上亲了一口,坐在副驾驶上的熊泽回头看着母女俩在后排打闹,笑道:“现在还早,我们要不去超市逛会再回家。”
方见月一听到要出去逛街,两眼放光,兴奋道:“好啊!我提议我们先回家接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然后再去超市买东西。”
“行!那晚上我们就在外面吃,我先定好包厢。”
“好耶!”
第238章 灵器
“来,握住我的手,我带你们进入神州灵界。”
熊泽伸出双手走到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分别握住了她们的手。
塞西莉亚的手冰冷如雾,而艾咪莉亚的手则温热得几乎发烫。
“不要害怕,神州灵界跟泰西洲灵界没什么两样。”
“嗯!”
熊泽等两人心情平复后,带着她们穿过壁垒,来到小憨和方见月身前。
塞西莉亚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北面,她刚刚穿越壁垒时,感觉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可等她来到灵界后,那两道气息却瞬间消失不见。
艾米莉亚好奇的打量眼前的小憨,伸出手抚摸小憨的皮肤。
小憨在方见月的提醒早已提前得知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的来历,它像往常一样伸出舌头舔舐艾米莉亚的脸蛋。
“好痒!哈哈哈...”
小憨逗完艾米莉亚,又伸舌准备逗逗一直没理它的塞西莉亚。
就在小憨的舌头在触到塞西莉亚皮肤的瞬间,十字架爆发的金光如熔岩般灼烧它的舌苔,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咕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舌头肿得像条烤熟的香肠。
小憨觉得自己舌头像是放在炙热的铁板上,疼的它两眼一翻,直接趴倒在地。
“啊!抱歉,我忘了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别人是不能碰我的。”
塞西莉亚赶紧摘下十字架,向渐渐恢复过来的熊泽等人道歉。
“没事没事,是我没管好小憨。”
熊泽和方见月抚摸小憨的舌头,向它体内传输灵气。
小憨在两人的治疗下慢慢苏醒,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的是站在它眼前的塞西莉亚。
“咕咕咕!”
小憨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狸花猫,缩小体型飞到方见月怀中,躲着不敢见塞西莉亚。
熊泽见状,拜托方见月试着开导一下小憨,便带领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找到一处地势平坦空旷的地方,准备第一次特训。
......
三人站定,熊泽唇角扬起时,腹腔透出鎏金光晕,金鼎在他的呼唤中破空而出,在他掌心流转间坍缩成金箍棒。
棍尾叩击地面的刹那,震起一圈浮尘,他屈指弹去棒身沾染的星火,等待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准备好。
塞西莉亚眼神一凝,锁骨处的十字架吊坠突然直立。
处在她胸口处的银色十字架同时被灵气激活,无数道银色丝线从她七窍喷涌而出。
那些液态金属在空中交织成荆棘冠冕的形状,又在触及她衣服时凝固成巴洛克式主教服。
当最后一片镂空肩甲完成嵌套时,她将尚在震颤的吊坠按入虚空。
接着她从虚空中取出一柄黄金权杖,权杖顶端骤然绽放出十二道水晶光芒。
与此同时,艾米莉亚胸腔迸发出银灰色的光芒,带有普鲁士棱角的十字勋章虚影浮现在她胸前。
虚影随即分裂成数百道光辉嵌入她裸露的肌肤,暗银色的软甲爬满藤蔓纹路,紧贴着她的身形。
下身是分叉的猎装长裤,外层同样覆着暗银色的鳞甲,背后一袭披风在灵气的加持下护在她的身前,形成一道特殊的防护膜。
当鸢尾形护额完成组装的瞬间,她反手从背部抽出一把狩猎长弓。
长弓弓身修长而优雅,通体流转着月华般的冷光,弓臂两端微微上翘形似新月,中央还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表面镌刻着古老的希腊线性文字。
弓弦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光能凝聚而成。
塞西莉亚看出艾米莉亚手中长弓的来历,惊讶道:“阿尔忒弥斯之弓!艾咪,没想到你居然是辛西亚的后裔!”
“嘿嘿,还请塞西莉亚姐姐和熊泽老师替我保密。”
站在她们对面的熊泽扶额轻叹,他没想到一下子能对上两位有灵器的守门人。
塞西莉亚手中的十字架吊坠据说是传说中第一个十字架崩解后,留下的最大碎片重新熔铸后所创造出来的灵器。
它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遭受无数人的觊觎,围绕它发生的惨剧甚至能编写一本长达几百页的书籍。
直到它流落到圣公会第一位大主教,也就是塞西莉亚的祖先手中才结束了它“颠沛流离”的生活。
而她的祖先在临死前,特意在十字架吊坠上刻下了永恒的诅咒,从此之后只有他的血裔才能使用它。
艾米莉亚手中的阿尔忒弥斯之弓根据记载,乃是原本供奉在爱奥尼亚海滨的阿尔忒弥斯神庙中的圣物,自从黑若斯达特斯故意焚毁阿尔忒弥斯神庙后,圣物也跟着消失在那场大火之中。
历史上曾有过几次关于它的记载,但无一例外只有寥寥几笔,之后便立刻再次隐入红尘之中。
而这一次,它出现在艾米莉亚手中,让塞西莉亚和熊泽能一窥它的真实容貌。
熊泽见她们准备完毕,笑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对视一眼,确认对方准备好后,同时开口道:“好了!”
“那就...开始!”
熊泽话音刚落,手中金箍棒骤然一振,棍尖直指前方,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压。
他眼神深邃如刀,瞬间锁定反应稍慢一拍的艾米莉亚,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电疾冲而出。
艾米莉亚瞳孔微缩,本能地后撤步拉开距离,足尖点地,轻盈地向后飘退。
然而熊泽早已预判她的动作,嘴角微扬,金箍棒猛然伸长,如影随形地砸向她后撤位置的头顶!
熊泽的金箍棒在离艾米莉亚额头仅一寸时突然停滞,棍风掀飞她的刘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塞西莉亚高举圣权杖,口中祷告词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禁锢之光,束缚吾敌!”
权杖顶端的水晶骤然迸发刺目光辉,一道纯白的光束如锁链般激射向熊泽后背,试图将他定在原地。
然而熊泽却在这危急关头忽然收势,金箍棒瞬间缩短,他左手一探,一把揽住艾米莉亚的纤腰,在她的惊叫声中,带着她旋身侧闪。
光束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轰击在地面上,炸开一片璀璨的光纹。
熊泽低头看着怀中惊魂未定的艾米莉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艾米莉亚,你要着重锻炼你的反应能力,下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好...好的。”
话音未落,熊泽已松开艾米莉亚,金箍棒再度扬起,转头指向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眼见熊泽那凌厉的目光转向自己,心中猛然一沉。
熊泽刚才展现的速度与力量,远超她的预估。
她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权杖顶端的水晶突然裂开,十二道棱面如花瓣般剥落,露出内部炽白的核心。
“以圣乔治之名!”
金黄流转间化作一柄沉重的战锤,锤头雕刻着神圣符文逐一亮起,仿佛点燃了一轮微型太阳。
“喝!”
塞西莉亚低叱一声,不再退避,反而迎着熊泽的攻势悍然冲上。
金箍棒与战锤在半空轰然相撞,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金属交击的铮鸣响彻战场,火花迸溅。
两人的身影在巨大的反冲力下交错而过,最终背对背站定,一时寂静无声。
三秒过后,熊泽放下金箍棒,转身看向微微摇晃的塞西莉亚。
她的虎口已被震裂,鲜血顺着锤柄滴落,双腿因脱力而颤抖,却仍倔强地不肯倒下。
熊泽叹了口气,一个箭步上前,在她膝盖一软的瞬间稳稳扶住她的肩膀。
“塞西莉亚,你要记住攻击时一定要留有至少三分力量,否则敌人还没消灭,你自己就扛不住了。”
“咳咳...知道了,谢谢!”
熊泽预估两人今天需要消化一下刚刚的战斗心得,便结束了第一天训练,半扶半抱地将塞西莉亚带到艾米莉亚身旁。
艾米莉亚急忙上前,指尖泛起灵光,轻轻按在塞西莉亚裸露的手背上,为她输送灵气治疗伤势。
熊泽站在一旁,金箍棒化作金光消散,眼神中的战意早已褪去,只剩下淡淡的无奈与赞赏。
第一天训练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一点,他没想到两人在他手中连一招都扛不住,这还是在他只用了自身五成力量的情况下。
“看来得先让调查局给她们量身定制一套修炼流程,不然她们得在我这至少待一年才能去小桃姐那。”
熊泽心中打定主意,带着恢复好的两人与安抚好小憨情绪的方见月汇合后,离开灵界。
等熊泽他们离开之后,位于荆湖北省和江南西省灵界交界处的两道身影跨过界线,回到江南西省这一侧。
两道身影赫然是洛根和芙拉薇娅,他们在感应到塞西莉亚存在的一瞬间,立马跑到荆湖北省地界躲藏起来,生怕被塞西莉亚逮到。
“什么情况?联合帝国又回来了?”
洛根怀抱着疑问,带着芙拉薇娅继续收集灵材去了。
第239章 国际转校生
早上熊泽和方见月把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送到灵界调查局地下堡垒后就便到学校上课,许久未见他们两人的雷鸣明第一时间找上来,狠狠的批判他们“逃课”的不良行为。
雷鸣明看着他们两人低头认错,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掐着嗓子“勉为其难”的原谅了他们。
陆珉璇则等雷鸣明和熊泽去走廊吹风后才过来找方见月,她跟方见月八卦了班上最近因为座位问题而分手的一对小情侣,以此来警告两人可不能像他们一样因为一点点小事情而闹到不可收拾。
方见月点点头,抱着陆珉璇的手臂调侃道:“珉璇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人抢走我的老公。”
“咳咳...月月,那你可要看紧了,班上乃至整个学校的女生都知道熊泽特别猛,馋他的身子呢。”
“咦...我能喂饱他,就不劳烦其他人了。”
“......没想到我有一天能在方大小姐嘴里听到虎狼之词。”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两人在一起“打闹”了一会,等熊泽回来后,陆珉璇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他的身材,捂嘴笑着跑回自己的座位上。
熊泽被陆珉璇的眼神盯着发毛,便坐下问方见月她们刚刚聊了什么。
方见月微红着脸,附在熊泽耳边低声把她们的谈话内容告诉他,最后惹来他一个亲吻作为惩罚。
......
上午第二节课是数学课,数学公式还写在黑板上没擦完,魏燕归突然推门而入,打断了正在讲解函数题的数学老师。
全班同学包括数学老师在内的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魏燕归,不知道她有什么急事居然不惜打断同学们上课。
“李老师抱歉,我需要占用你一点时间。”
李老师点点头,放下粉笔和书本,走到角落里把讲台让给魏燕归。
魏燕归登上讲台,看着讲台下好奇的同学们,深吸一口气说道:“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两位交流生,让我们欢迎她们。”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随后爆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和零星的掌声。
“两位同学,进来吧!”
魏燕归话音刚落,一位银发少女走进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长发上,竟折射出流水般的碎光。
当她抬眼时,前排几个男生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因为她实在美的如同教堂彩绘玻璃上走下来的圣女。
“大家好,我是塞西莉亚·坎特伯雷,来自联合王国。”
还没等同学们反应过来,扎着栗色马尾的艾米莉亚蹦跳着上前,向大家介绍自己的基本信息。
坐在台下的熊泽和方见月不可置信的看着讲台上两人,他们四人的目光彼此交汇,纠缠在一起。
“哇!居然是国际交流生!这...”
“好漂亮啊!呜呜呜...我的颜值又下降了两位...”
“兄弟们,我看到她们的一瞬间,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
“就叫你想屁吃!”
“我的女神一直在看我,她肯定是喜欢我。”
“醒醒!你是女生,她明明看的是我!”
“......”
“咳咳!”
魏燕归用黑板擦背面拍了拍讲台,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躁动的同学们,最后看向熊泽和方见月身后一大片空档。
“两位新同学就坐在熊泽同学和方见月同学后面,他们可是我们全省的第一和第二,希望你们可以多向他们学习。”
“好的,谢谢老师。”
“不客气,还请几位同学们帮我给新同学搬...”
魏燕归还没说完,离门口最近的几位男生便立刻起身,扛着闲置课桌冲过走道,课桌腿险些刮倒饮水机。
等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落座后,魏燕归再次感谢李老师就离开教室了。
数学课重新开始后,教室里的骚动却愈演愈烈,每隔几分钟就有小纸团在同学们间传递,后排同学们假装讨论习题实则频频回头。
熊泽和方见月也时不时回头看着认真听课的她们,很想现在就问问她们怎么突然来学校读书,还成了什么“国际交流生”。
塞西莉亚拿笔戳了戳熊泽的肩胛骨,等熊泽转头后低声告诉他们等下课再聊。
......
李老师宣布下课,几个胆子大的同学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向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搭话。
“塞西莉亚同学,你的头发好漂亮啊!简直跟艾莎公主一样。”
“艾米莉亚同学,你的中文说得真好!我们能加个讯飞吗?”
“......”
塞西莉亚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微微点头回应,但她的眼神已经飘向教室门口,显然对这种热情有些招架不住。
艾米莉亚则害羞的应付着,直到某个男生试图“不小心”碰她的肩膀时,她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
“啊,抱歉,我们有点急事!借过一下!”
艾米莉亚突然一把抓住方见月和熊泽的手腕,还没等周围的同学反应过来,她已经拽着两人冲出教室。
塞西莉亚见状立刻起身,她的银发在同学们眼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随后快步跟上跑出去的三人。
“诶!等等...”
几位同学还想追出去,但走廊上已经不见四人的踪影。
四人一路小跑,最后来到熊泽和方见月平常待的楼梯间才停下。
“呼...总算逃出来了。”
艾米莉亚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夸张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谁让你们俩一出现就引起轰动?尤其是塞西莉亚,刚刚那群男生的眼神,简直像是看到天使下凡。艾米莉亚也一样,在我眼中你跟精灵一样漂亮可爱。”
方见月坐在艾米莉亚身边,伸手帮她整理散乱的发型。
塞西莉亚轻轻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银发,淡淡道:“习惯就好,我在联合王国出门也是这样的,所以我很少离开威斯敏斯特教堂。”
熊泽双臂抱胸,挑眉看着她们,询问道:“你们突然转学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体验普通学生的生活吧?”
艾米莉亚眨了眨眼,身体靠在方见月身上回答熊泽。
“不愧是熊泽老师,真敏锐!”
塞西莉亚点头,解释道:“这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里的安排,她们让我和艾米莉亚上午跟你们一同学习,中午吃完饭后就去局里学习修炼,晚上再由熊泽老师锻炼我们的战斗技巧。再加上我们对神州学生的日常生活确实很好奇,所以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在联合王国我一直渴求能体会一下正常人的生活。可是圣公会的大主教们以我是最后一位坎特伯雷为名,强行限制我的自由。我从小都是在家庭教师的教导下学习,这次来神州我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至少我有机会去试试我以前渴望的生活。”
塞西莉亚说着说着,原本平静的声音忽然微微发颤,她低下头,银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校服裤腿,眼眸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嗓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艾米莉亚和方见月见状,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她们一把抱住塞西莉亚,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至少你现在是我们的朋友,不是吗?”
熊泽站在一旁,难得没有吐槽,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包纸巾。
塞西莉亚被两人紧紧抱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终于忍不住,轻轻把脸埋进艾米莉亚的肩膀,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
“....谢谢,谢谢你们。”
艾米莉亚咧嘴一笑,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哎呀,原来我们的圣女大人也会撒娇啊?”
“艾、艾咪!”
塞西莉亚耳尖瞬间红了,抬起头瞪她,但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光。
“塞西莉亚,你这下总算像个普通女高中生了。”
方见月忍不住笑出声,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
熊泽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成平时的冷静模样。
“行了,情绪发泄完了就准备下一节课吧,再磨蹭下去我们就要迟到了。”
塞西莉亚擦干眼泪,重新挺直了背脊,虽然她的眼眶还有点红,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坚定。
“嗯,走吧。”
第240章 计划再启
当四人重新回到教室时,原本喧闹的班级突然安静了一瞬。
几个之前过分热情的同学们挠着头,有些局促地站在过道上,眼神飘忽不定。
“那个...塞西莉亚同学,艾米莉亚同学,刚才不好意思啊。们就是太激动了,没吓到你们吧?”
“对对对!我们没恶意的!就是...呃,你们太特别了,大家有点兴奋过头。”
“......”
艾米莉亚接受了同学们的道歉,她糯糯道:“没事啦!不过下次可别突然围过来,我还以为...”
塞西莉亚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接着艾米莉亚的话说道:“谢谢你们的热情和理解,我和艾咪跟大家没什么不同,都是一个脑袋两只手两条腿的人。”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眼神柔和了许多,同学们见“误会”化解,人群很快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分别从不同方向,风风火火地冲到熊泽和方见月身旁。
雷鸣明双手叉腰,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陆珉璇则站在他旁边,笑眯眯地打量着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哇哦,近距离看更漂亮了!月月、熊泽,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方见月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笑着拉过两人站到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面前介绍道:“塞西莉亚、艾咪,这位是陆珉璇,是我的好闺蜜。这一位是雷鸣明,是熊泽的好兄弟,也是我们班的班长。”
两人听闻陆珉璇和雷鸣明是熊泽和方见月的亲密朋友,热情的跟他们握手打招呼。
雷鸣明面对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的笑容,难得变得有些拘谨。
“那个...如果你们后面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我...”
陆珉璇好奇的围着塞西莉亚转,她看着塞西莉亚柔顺的银发,眼睛都快冒出星星来。
熊泽和方见月看见他们之间逐渐熟络起来,渐渐放下心来。
......
公孙玉从燕都灵界调查总局档案馆里抽出最新一版的《净化庐陵、 虔州两市怨气行动计划(第六十七版)》,她看着方案上负责人那一栏写着华清的名字,嘴角不经意间微微翘起。
“小玉,你拿到档案了吗?档案馆开启时间已经超过五分钟了!”
“好了!我马上出来!”
公孙玉听到同伴的呼喊,她连忙收拾好被她弄乱的架子,夹着方案书跑出档案馆。
总局会议室内,各位金鼎守门人已经加入会议,就等公孙玉来主持了。
“抱歉,有些档案需要临时调取,我们现在正式开始会议。”
公孙玉话音刚落,宋红湘立刻起身向众人说道:“同志们、孩子们,我们今天开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净化邪祟,让英灵能得到安宁。”
诸葛无极敲了敲桌板,跟在宋红湘后面起身说道:“可惜老子不能参加,只能在后方等你们好消息。”
“诸位前辈,这事情你们就放心交给我们吧,我们肯定能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我已经调集了两个金鼎的灵材,如果还不够,我们可以先预支一期避难所建造灵材。等我们净化完庐陵和虔州的灵脉,再返还给项目组。”
林目和陈子凡接二连三的提出意见,关小桃也向各位守门人们立下军令状,保证完成任务。
乐顺生听着耳边后辈们的嘈杂声,目光始终盯着一言不发的熊泽和神情激动的宋红湘。
他们二人再加上关小桃可以说是这次行动的主要人员,熊泽更是其中的胜负手,如果他顶不住怨念侵蚀,那么行动必然失败。
宋红湘也注意到熊泽神色不对,抬手往下压了压,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听他讲话。
宋红湘视线看向熊泽,担忧道:“小泽,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你给大家讲两句吧!”
面对宋红湘的关心,熊泽抬头挺胸面对摄像头笑道:“各位战友、同志,重启《净化庐陵、 虔州两市怨气行动计划》是由我向小玉提出的,所以我会对这个行动负全责。我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时代已经把我们推到十字路口上了。我们要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拼尽全力,这样无论输赢也不会感到后悔。”
熊泽讲话完毕,会议现场响起掌声,众人纷纷发言表示大家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们一同承担。
文仙卜身为“正统”培养出身的守门人是最清楚熊泽现在压力到底有多大的,她曾听她师父文虚子谈过庐陵和虔州两地灵脉状况。
她清楚的记着文虚子是这么说的:“如果人死前对世界抱有极大怨念,那么就容易诞生怨念体,这事情放在灵界也是一样的。如果灵脉断绝或者遭到破坏时,正好有无数个怨念体同时诞生,那么怨念体就会穿过壁垒,寄生在破损的灵脉中,把灵脉同化掉。”
用通俗易懂的说法来说,灵脉就会变成一个大号怨念体。
比如曾经的潭州和中原省被大河水冲击的地方也是如此,不过好在新时代到来时,国家迅速组织了一批专业人士解决掉了这些麻烦。
正当他们准备再接再励解决庐陵和虔州的问题时,以往的经验并不能适用。
因为江南西省没有金鼎守门人,无法在最关键的时刻去顶住怨念体的压力。
所以他们不得不暂时放弃行动,等待后人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将近七十年,终于等到江南西省诞生了金鼎守门人。
熊泽一开始打算等他晋升金鼎中期再向燕都申请再启行动,可是当他第一次尝试冲击金鼎中期时,却感觉自己头顶上压着一座五指山,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撬动分毫。
后面他把这个情况告诉宋红湘,宋红湘跟其他三位老前辈商讨后,一致认为熊泽冲击金鼎中期失败是因为现在的江南西省灵脉根本无法支撑他突破。
熊泽知道后,这才把主意打到庐陵和虔州两市灵脉身上。
“现在庐陵和虔州两市灵脉就相当于两尊金鼎中期的怨念体,祂们体内的怨气含量大到可怕,我并没有绝对把握净化掉祂们。可不解决掉庐陵和虔州的问题,我就无法晋升金鼎中期,也就无法兑现给小桃姐的诺言...”
熊泽想到蛰伏在江夏市的金鼎巅峰鬼王,心中痛到无法呼吸。
他清楚的记得三年前当他得知父母要随队去荆湖北省随州市支援时,那种绝望恐惧感犹如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为他们敢于牺牲而感到骄傲,但又害怕成为别人口中的烈士子女。
在他们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时,熊泽罕见的躲在房间里,没有跟他们说话,也没有给他们来自亲亲儿子的吻。
熊泽至今想起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明明他们心中要比他害怕难过的多,他却像个逃兵,反倒需要真正的战士来安慰。
等他们走后,熊泽后悔不已,但为时已晚。
他们已经抵达机场,在领导和同事们的欢送和嘱托中,踏上前往当时最危险地区的飞机。
之后他们在随州市的每一天,熊泽从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整天浑浑噩噩的,最后导致他中考失利去了三中。
但也正是因此他才能遇见从庐陵市转学到洪州市的方见月,他要是真考到师大附中去了,那他们就很可能要错过彼此了。
“弟弟、小泽...”
关小桃的声音惊醒了熊泽,他看向她的视频窗口,从她眼睛中看到了担忧与不安。
“弟弟,你不要害怕,有我和宋老在,你只管向前冲!”
“嗯!有你们在,我不害怕!”
第241章 繁衍秘法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温暖而暧昧的光线中。
空气中还弥漫着方才缠绵的气息,混合着沐浴露淡淡的薰衣草香,令熊泽和方见月沉醉其中。
熊泽侧卧着,手臂环住方见月纤细的腰肢,指尖无意识地在她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方见月的身体温热柔软,像一块上好的暖玉,让熊泽爱不释手。
他低头把鼻尖埋入方见月半干的发丝间,深深吸了口气。
“痒...”
方见月轻轻扭动了一下身子,却没有真的躲开熊泽对她的再次“侵入”。
熊泽怪笑一声,反而更用力地将方见月往怀里带了带,两人的胸膛紧贴着,双方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起伏。
被窝里,方见月握住了熊泽的手掌,两人十指自然地交缠在一起。
方见月还用食指在熊泽掌心画着圆圈,娇嗔道:“你今天对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下手也太狠了!把她们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就不说了,最后她们还得靠我给她们注入灵气才能勉强站起来。”
“月月,现在的泰西州不像以前那样人才辈出,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她们身上背负的责任比你我都大的多。说难听点,她们国家的金鼎守门人一但出事,合格的继任者都超不过三人。反观我们,有一大批合适的人选。就算一省市的金鼎守门人暂时缺位,我们也可以靠周边省市的金鼎守门人镇守灵界和人间。”
方见月通过熊泽的这番话,更加全面的了解了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
她仰头看着熊泽的脸庞,心中明白她能不用像塞西莉亚她们那样接受战斗训练,完全是依靠身边的爱人替她扛起了一切。
“亲爱的,你今天下午的灵虞会议...结果怎么样?”
熊泽沉默了几秒,他能感觉到方见月的身体微微绷紧。
自从他向灵虞议会提出重启《净化庐陵、 虔州两市怨气行动计划》后,方见月明明很关心最后结果,但她又不想给熊泽压力,每次当熊泽试图跟她谈论净化两市灵脉的话题,她都会转移话题,表面看起来完全不担心被拒绝的可能。
“通过了!宋老虽然一开始反对了我的提议,但我跟他说明情况后,他同意了。然后宋老跟其他前辈开了一个小会,他们一致同意并得到了最高层的支持,接下来就顺利多了。”
方见月立刻在熊泽唇上轻啄一下,兴奋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我今天正式收到了李心悦的请帖,到时候我们早点去庐陵市。我...我们外公一直想亲自见见你。”
熊泽看着方见月明亮的笑容,握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指尖,点头答应她。
“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睡吧!”
“好,晚安!”
熊泽伸手关掉床头灯,黑暗立刻笼罩了房间,两人搂在一起,缓缓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
凌晨一点四十六分,塞西莉亚陷在单人沙发里,身上穿着的银白色真丝睡裙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光。
吊带滑落至肩头露出锁骨处一道新月状的淡粉色印记,那是她今晚与熊泽切磋后留下的痕迹。
她手中平板电脑屏幕亮着,电子日记的界面干净得近乎冷漠。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删删改改之间,一篇简短的日记在她手中出现:
我的家教老师们骗了我,神州根本不是她们口中那般落后愚昧,反而非常现代化,华亭市更是比金融城还要繁华整洁。
我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神州守门人组织比我想象的要友善的多,居然能不计前嫌教我新知识和翻阅他们资料的权限!
虽然只是些对内部分公开的低级资料,但我们之间也算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
而且这里是主的诞生之地,或许主在神州留有能够拯救所有人的办法...可就算有又能怎样?神州人会告诉我吗?
诺里奇虽然把我驱逐出圣公会,但坎特伯雷历代先祖留下的影响力足够大,有些主教还没有被他拉拢,我还有机会回去阻止他们实施诺亚计划。
时间!时间!
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我必须在半年内晋升银级巅峰。
圣公会是由坎特伯雷建立的,那它必须掌握在坎特伯雷手中。
我塞西莉亚·坎特伯雷不是任由他们摆布糊弄的圣女,我是他们的领导者!
塞西莉亚抚摸垂在胸口的十字挂坠,保存好日记起身走到窗边,她拉开窗帘望向西北方。
那里是她家的方向,是她必须拼尽一切也要保护的地方。
......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艾米莉亚打着哈欠下楼,她目光看向餐桌,发现除了她以外,别墅内的所有人都已经坐在餐桌旁吃早饭了。
她一步并两步,小跑着下楼坐在塞西莉亚身边,不好意思道:“抱歉!我还有点不习惯这种生活,我明天不会再赖床了。”
柳怀慕把属于她的那一份鸡蛋羹放到艾米莉亚身旁,宽慰道:“艾咪,你不用为这种小事道歉。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天睡到自然醒,不...”
“咳咳...妈妈,你不要教坏艾咪,你的人生经验对大部分人来说毫无意义。”
柳怀慕被方见月说的哑口无言,她讪笑两声,以母亲的身份开始“教训”天天晚睡早起、折腾熊泽的方见月。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看着眼前母女“拌嘴吵架”的模样,微微一笑,羡慕方见月还能跟妈妈在一起生活。
“你看看你,都快两个月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天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当外婆!害我还跟金牌月嫂学习照顾婴儿,白花了我二十万。”
“你是我妈妈还是我婆婆?哪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而且又不是我要你帮我带孩子,我自己有手有脚,我的孩子我自己带。”
熊泽本来一开始任由她们吵闹,结果双方越吵越上头,假吵变成了真吵。
再这样下去会伤了母女俩的感情,所以熊泽急忙出声打断她们,一边搂着方见月,一边陪笑着向柳怀慕道歉。
坐在他们对面的塞西莉亚听到他们为后代的事情而争吵,低声道:“柳阿姨,小月,我们联合王国手上有专门帮助守门人繁衍后代的秘法,你们要不要试试看?”
方见月听到塞西莉亚有办法,刚想开口询问她,却没想到熊泽第一时间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说话。
“塞西莉亚,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希望我和月月的孩子能当一位普通人,就不用泰西洲的秘法了。”
“是吗?我还是挺佩服你们神州守门人,你们明明有机会让自己的血脉和权势千秋万代。”
塞西莉亚的话意有所指,连艾米莉亚都听出来了,她微微皱眉,开口说道。
“塞西莉亚姐姐,我听爸爸说过泰西洲各国贵族用秘法繁衍出来的后代必定会是守门人,不过他们的天赋上限会比正常觉醒的守门人弱,而且还占用了为数不多的守门人位置,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自从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泰西洲各国政府就下令贵族不能使用繁衍秘法,并收缴了所有记载着秘法的羊皮卷。据我所知,铁血国境内至今没有一家贵族敢违反禁令...”
“哈哈哈...艾咪,太阳底下无新鲜事,他们说不让用就不用了?你想想现在泰西洲各国守门人绝大部分中坚力量,或者说摆在台面上的人,是不是还是那些熟悉的姓氏。”
塞西莉亚被艾米莉亚的天真逗笑了,她轻轻拍了拍艾米莉亚的肩膀,嘴巴里还叼着一个奶黄包子便起身上楼收拾书包去了。
反观艾米莉亚,她脸色铁青,起身低头告诉其他人她吃饱了,连忙跑回自己房间给克劳斯打电话。
楼上接连传来两道关门声,柳怀慕这才开口问道:“小泽、月月,我们神州守门人就没有像泰西洲那样,存在百年千年的守门人世家吗?”
对于柳怀慕的问题,博学多闻的方见月立刻给出答案。
“妈妈,神州当然也有类似泰西洲的贵族,比如两晋时期的王、谢等门阀背地里其实也是守门人组织。只不过这些门阀世家被晚唐的冲天大将军给屠了个干干净净,他们的传承和秘法也因此流失了。后来虽然出现零星的小型门阀,但传不过几代就衰落了。”
柳怀慕恍然大悟,她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第242章 进步与合作
灵界内,熊泽正以游刃有余的姿态锻炼着艾米莉亚,长棍在她周身划出金色的残影,逼得她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艾米莉亚被熊泽打的满头大汗,她的精神全部集中,但还是无法完全阻挡熊泽的进攻。
熊泽嘴角噙着笑,逐渐加快进攻节奏,直到他的后背骤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感,仿佛有人将烧红的刀刃抵在他的脊梁上。
他猛然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本该被熊泽击倒在地的塞西莉亚此刻竟悬浮于半空,长发无风狂舞,眼中燃烧着炽白的圣焰。
她手中的权杖已经变形,顶端的水晶如同小型太阳般刺目,一道足以熔金断铁的光束正在其中疯狂汇聚,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蒸腾。
“糟糕,塞西莉亚怎么这么抗揍?居然还有反抗之力!”
熊泽心中警铃大作,他毫不犹豫地一棍横扫,金箍棒爆发出狂暴的气浪,将艾米莉亚震退数丈。
艾米莉亚脚尖轻点,躲过熊泽的攻击,她的指尖在虚空中滑动,一道歪歪扭扭的定身符咒正在形成。
“定!”
正在闪躲腾挪的熊泽瞬间中招,被艾米莉亚的定身咒击中,不得动弹。
危机时刻,熊泽手中的金箍棒突然软化,化作液态的金色洪流,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躯体。
金属流动的嗡鸣声中,一套齐天大圣战甲瞬息成型。
轰!
毁灭性的光束狠狠撞上战甲,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方圆十丈的空间,熊泽脚下的地面在高温下玻璃化,站在远处观战的方见月不得不抬起手臂遮挡扑面而来的热浪。
当光芒散去时,熊泽站在原地,战甲胸口处赫然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痕。
他缓缓抬头,眼中射出两点金芒。
“我真是小看你们了...不错,这才像话。”
悬浮的塞西莉亚力竭坠落,在触及地面前被艾米莉亚飞身接住。
两人喘息着对视,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默契的笑容,随即同时向熊泽拱手作揖,行了一个郑重的神州揖礼。
“还是熊泽老师教的好,这一个星期我和塞西莉亚姐姐进步飞快,用神州话来说就是...度日如年。”
熊泽还未回应,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方见月飞到熊泽身边站定,笑盈盈的看向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
“艾咪,度日如年不是这么用的,应该用一日千里。塞西莉亚和艾咪最后的配合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连亲爱的都不得不认真起来了。”
熊泽无奈地瞥了方见月一眼,但并未反驳,只是耸了耸肩说道:“你们确实进步飞快,特别是艾米莉亚,你的近战身法进步速度连我都自愧不如。”
“嘿嘿,这是因为我有阿尔忒弥斯之弓的加持,要是熊泽老师用了火灵鼎,我根本不敢跟你近战纠缠。”
艾米莉亚说着说着,眼神不自觉的瞟向方见月腰间的紫玉牌。
她前天和塞西莉亚跟随熊泽去去支援江淮省,亲眼见证了熊泽使用火灵鼎,一瞬间就将至少十余只游魂级灵物消灭的英姿。
塞西莉亚抿紧下唇,身为第一枚十字架的持有者,她能感应到熊泽手中的火灵鼎跟她的十字架同出一人之手。
“好想要...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抢老师的灵器,可是...我好想摸摸看,摸一下就行。”
塞西莉亚甩头挥散脑海中的邪念,她强行把自己的视线从紫玉牌身上挪开,假装并不在意熊泽的火灵鼎。
熊泽看出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心中所想,毕竟连水灵鼎的持有者苏幕湉在看到火灵鼎现世的那一刻,都忍不住露出贪欲,更何况眼前两位修行不到家的少女。
“月月,你把火灵鼎给我一下。”
“好的!”
方见月低头摘下紫玉牌,将祂递给熊泽。
紫玉牌再次回到熊泽手中,他快步上前来到两人面前,将紫玉牌递了出去。
“为了表彰你们最近刻苦学习,我暂时给了你们火灵鼎使用权,别玩的太晚,早点回家休息。”
塞西莉亚这次毫不避讳,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熊泽掌心那枚紫玉牌上。
他的指尖微颤,如同朝圣者般虔诚地捧过紫玉牌。
紫玉牌入手温润如暖玉,却又带着奇异的柔滑质感。
塞西莉亚稍微注入点灵气,紫玉牌内部竟有细小的金色符文明灭闪烁,与她的心跳产生微妙共鸣。
“别傻站了,我只给了你们两个小时的使用权,你们已经浪费两分钟了!”
塞西莉亚心中一惊,拽住还在发愣的艾米莉亚转身就跑。
两人足下生风,转瞬掠至赣江畔。
熊泽望着她们雀跃的身影,忽然他感到臂上一暖,方见月不知何时已挽住他的手臂。
“亲爱的,我们快回去洗澡吧!”
熊泽笑叹一声,反手握住方见月的柔荑,两人身后的空气扭曲成水墨般的旋涡,他们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灵界之中。
......
燕都灵界调查总局大会议室内,伊莎贝尔坐在乐顺生对面,她面前的白瓷杯里盛着早已冷却的咖啡,深褐色的液面映出她眼角的细纹。
她抬起修得极细的眉毛,这个动作让她的面容显得更加疲惫。
伊莎贝尔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与乐顺生进行面对面单独秘密会谈,前天双方就已开始洽谈最后一项合作提议,但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
坐在她对面的乐顺生正在沏茶,布满老人斑的手腕悬在半空,茶壶倾泻出一道琥珀色的水流。
伊莎贝尔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冷掉的液体带着苦涩的沉淀滑过喉咙,就像她此刻已经冷却的心。
伊莎贝尔放下茶杯,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三下,再次把合作协议往月顺生那边推。
“乐前辈,现在局势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贵方身为全世界最强的守门人组织,不是更应该做出表率,为全世界守门人提供更好的训练方法、增强大家的实力,共同面对壁垒消失的危机。”
她的声音分贝比以往高的多,腔调里带着压抑已久的焦躁,恨不得乐顺生现在就在协议上签字。
乐顺生神色未变,把伊莎贝尔的话当做一阵无关紧要的风,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杯沿贴着唇边轻轻啜了一口。
茶香氤氲,他的眼睛半阖着,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伊莎贝尔见乐顺生还是无动于衷,张了张嘴,原本绷紧的肩膀却忽然垮了下来她,气势如泄了气的皮球般渐渐消散。
乐顺生见状,终于放下茶杯,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用带着口音却异常沉稳的鸢尾语回答: “madame, la patience est une vertu.(女士,耐心是一种美德。)”
伊莎贝尔起身,低头说道:“...抱歉,我为我的失态向您道歉,希望您能原谅我。”
乐顺生并不是真的生了伊莎贝尔的气,他抬抬手,让她坐下说话。
两人又恢复到之前安静的模样,只不过伊莎贝尔茶杯中不再是咖啡,而是神州的红茶。
乐顺生喝完茶,拿起协议书,再次扔给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之前可能是我们的说话方式太过委婉,导致您没有听出我们话中拒绝的意思。现在我以神州守门人官方最高组织-灵虞议会的名义,拒绝向鸢尾国提供“守门人精细化训练管理模型”。”
伊莎贝尔的侥幸心彻底被乐顺生击破,她颤抖地端起茶杯,不顾茶杯里的茶水依然滚烫,一口喝尽。
“果然,茶跟咖啡一样苦,一样让我难以下咽。”
第243章 逝去的荣光
伊莎贝尔拿起协议文件,随后将它收入公文包中。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向乐顺生微微欠身。
“乐前辈,感谢您这几天无微不至的照顾,期待五月份能再度与您相见,拜拜。”
伊莎贝尔说完,转身她走到会议室门口,正当她伸手握住开关时,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喃喃自语。
“如果我们不在自己国家强盛时多做点事情,为子孙后代多留点财富。那么等国家衰败时,就不得不受制于人,向别国低头。”
乐顺生的话像一把钝刀,沉重地刺破伊莎贝尔的骄傲。
这既是对会谈结果的总结,也是对鸢尾国的警告,告诉她神州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弱者。
伊莎贝尔的手停住了,她回过头看见乐顺生仍坐在原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茶汤里漂浮的茶叶已经沉到了杯底。
“受教了!”
伊莎贝尔轻声说道,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的眼神比来时平静了许多,像是湍急的溪流终于汇入深潭。
推开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走廊里明亮的灯光让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在外等候多时的使馆人员立即迎上前来,但她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多问。
伊莎贝尔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带领他们离开燕都灵界调查总局。
......
凌晨四点的燕都机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小雨中,跑道的指示灯在夜色中晕开淡黄色的光晕。
伊莎贝尔在使馆人员的欢送下踏上舷梯,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初春微凉的湿意。
机舱门关闭后,她靠坐在窗边,透过舷窗俯瞰这座沉睡中的城市。
远处的天际线仍闪烁着零星的灯火,高楼的轮廓在雨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燕都的繁华在此刻显得格外安静,耳边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伊莎贝尔玩心渐起,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舷窗玻璃上泛起一层薄雾,又很快消散,就像她此刻的思绪。
她明明应该愤怒,却诡异地平静;明明应该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乐顺生最后那句警告仍在她脑海中回荡,谈判的挫败感、对未来的忧虑、对局势的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却在此刻诡异地沉淀下来。
“我伟大的国家在最辉煌的在干什么?在打仗、兼并邻国领土、四处建立殖民地...还有享乐。”
飞机缓缓滑行、加速,最终挣脱地心引力,冲入云层。
伊莎贝尔静静凝视着舷窗外燕都市的万家灯火如星辰倾泻,霓虹在高楼间流淌成金色的河。
忽然,一滴泪无声从她脸颊滑落。
她想起在她年幼时,祖父经常带她游览巴黎的美景。
在她的记忆中,巴黎总是笼罩在柔和的晨光里,像一幅褪了色的油画。
塞纳河上泛着金色的波光,圣母院的钟声回荡在石板路上,杜乐丽花园里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如银铃。
而现在,塞纳河上漂浮着刺目的垃圾袋;涂鸦像疤痕一样爬满古老的石雕;流浪汉的帐篷像溃烂的疮疤,密密麻麻地挤在桥底。
地铁口的尿骚味混着麻草的甜腻;香榭丽舍大街的落叶无人打扫;防暴警察的盾牌抵住游行的人群,一旁金发超模的香水广告在电子屏上循环播放,仿佛一场荒诞的讽刺剧。
伊莎贝尔想起她曾祖父,想起他在国家最危难时,以一人之力撑住处于悬崖边的国家的光辉事迹。
他给国家、给时代、给鸢尾民众一个比较完美的答卷,为后代撑起一个安全的国际形势。
可是他的后继者,包括她自己在内,无法给国家、给时代、给鸢尾民众答案,甚至连和平和安全也无法给到他们了。
如今,国家和家族的荣耀早已随时代凋零,而她连最后的尊严都险些在谈判桌上输尽。
伊莎贝尔胸口蓦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有人生生撕开她的血肉,将那份无处安放的挫败感塞了进去。
她后悔自己年轻时沉溺于巴黎的纸醉金迷,没有像祖辈那样奋发图强,浪费了自己的青春。
现在想努力却来不及了,鸢尾国乃至整个泰西洲早就没有实力在名为世界的牌桌上当持牌人。
伊莎贝尔抬手拭泪,却在舷窗倒影中看见自己猩红的眼眶时忽然笑了,她的笑容得苦涩而决绝。
......
木桌上的烤羊排滋滋冒着油光,香料的气息混着果汁的甜香在厅内弥漫。
艾米莉亚捏着银质筷子的手突然顿住,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睁大,再次向方见月确认道:“我们后天...真的能跟你们一起去参加婚礼?”
方见月拿起饮料瓶为餐桌上众人的杯子填满,目光掠过艾米莉亚指节上未消的茧,温声道:“当然!这几日你们修炼太刻苦了!艾咪,你知道的,弦绷得太紧会断的。”
塞西莉亚正叼着半截羊肋排啃食,闻言松开银牙。
“那就谢谢小月了,正好我也想看看神州这边的婚礼跟我们泰西洲有什么不同。”
“嗯...其实神州现在的婚礼仪式除了场地不在教堂之类的宗教场所之外,其他大差不差。不过我们吃席不像你们那是自助餐模式,而是一桌一桌坐好,每桌吃的都是一样的。”
柳怀慕为两位好奇少女详细讲解了神州婚礼仪式,艾米莉亚听完表示只要婚礼上有好吃的就行,其他的她不在乎。
塞西莉亚突然倾身,油乎乎的手捏住艾米莉亚的脸颊往两边扯,嗔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来神州才一周就胖了三斤。”
艾米莉亚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挣扎着,逃脱塞西莉亚的魔爪,脸上还挂着亮晶晶的羊油。
柳怀慕憋着笑递上餐巾纸,艾米莉亚一边擦脸一边嘟囔。
“塞西莉亚姐姐,快松手!你满手都是羊油!还有,你怎么不说你胖了五斤!”
“好你个小艾咪,竟敢说出我的秘密,看我怎么收拾你”
塞西莉亚被艾米莉亚说的破防,再次伸出沾满羊油的魔抓,与艾米莉亚“缠斗”起来。
柳怀慕静地望着眼前嬉闹的两人,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她虽然与她们相识不过一周,可不知从何时起,竟已习惯了这样的喧闹与温暖。
方见月看到柳怀慕的神情,嘟起小嘴,用手肘碰了碰柳怀慕。
柳怀慕被方见月的小动作惊醒,她低头看见自家闺女鼓着腮帮子,眼眸里写满了“妈妈你偏心”五个大字。
她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捏了捏方见月的脸蛋,然后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轻声道:“我的亲亲闺女,妈妈最疼你了。”
熊泽拿起碗挡住自己的视线,假装没看见餐桌上发生的一切。
他在思考明天该如何面对柳老爷子,以及方见月那一帮朋友。
突然,他想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熊泽放下碗筷,看向柳怀慕问道:“妈妈,后天爸爸是不是也要去参加婚礼?”
柳怀慕闻言,笑容僵在脸庞上,她心中纠结片刻,点头说道:“不要紧,反正我跟方从雄离婚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
说完,柳怀慕的目光再次看向方见月。
方见月与柳怀慕对视,她猜出柳怀慕的心思,急忙回应道:“妈妈,我跟亲爱的坐一起,他坐哪我就坐哪。”
熊泽心中一惊,接着大腿上传来轻微的疼痛感。
他看了一眼正在桌底下使坏的方见月,向柳怀慕表示他肯定是支持她的,到时候他们都会围着她坐。
柳怀慕顿时喜笑颜开,贴心地为熊泽夹了一大块牛肉,称赞熊泽不愧是她的好女婿。
艾米莉亚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低声问道:“们在说什么呀?为什么熊泽老师突然这么紧张?”
塞西莉亚眼疾手快,抓起一块羊排塞进她嘴里。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吃你的肉!”
“唔...我又不是小孩子!”
第244章 凡心
浴室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淡淡的薰衣草香。
熊泽擦干头发,懒洋洋地倒在床上,柔软的床垫微微下陷。
他刚拿起手机,就听见方见月的声音从衣帽间传来。
“亲爱的,闭上眼睛!”
熊泽听闻挑眉,知道方见月又给他准备了惊喜。
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乖乖合上眼,故意拖长语调说道:“这次又是什么衣服?女仆、护士、空姐,还是...”
“不准偷看!这次我们玩点不一样的!”
方见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隐约传来,听的熊泽心辕马意。
熊泽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床单,心里猜测着方见月这次又准备扮演什么角色。
“好啦,可以睁眼了!”
熊泽听到方见月的指示,立刻睁开眼。
下一秒,他的呼吸一滞。
只见方见月站在他面前,她身上是一件半透明修女服,轻薄的布料几乎遮不住什么,雪白的肌肤在烛光般的暖灯下若隐若现。
黑色的束腰勾勒出纤细的曲线,裙摆只堪堪遮住大腿,透着一股禁忌又诱惑的气息。
方见月眯着眼睛观察熊泽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亲爱的,好看吗?”
熊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像是被钉住一般,从方见月湿润的发梢一路滑到修长的腿,再回到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好看,特别好看。”
方见月还在熊泽面前轻轻转了个圈,裙摆微微扬起,透出一片朦胧的雪色。
熊泽的理智啪地一声断了,他伸手扣住方见月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到床上。
方见月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翻身压住。
熊泽灼热的呼吸吹拂方见月的睫毛,他的目光恶狠狠地观察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月月,今晚我不睡了,我要好好惩罚你这位不听教诲的修女。”
“哈哈哈...那就请狠狠的惩罚我这位不知廉耻的修女吧,我最爱的骑士大人!”
方见月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指尖轻轻划过熊泽的锁骨,挑动着他的每一处神经。
熊泽俯身咬住方见月的唇,两人开启今天的第一场“比赛”。
此时住在他们隔壁的塞西莉亚正坐在书桌旁写日记,她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喘息声,紧接着是细微的吱呀声。
“又来了!不过...他们今天好像格外凶猛,声音有点大啊!”
隔壁的动静越来越清晰,女人的娇嗔混着男人低哑的嗓音,像是一把火,烧得塞西莉亚浑身发烫。
塞西莉亚心中默念祷告词,试图用理智浇灭身体里窜动的火苗。
可她越是压抑,那股莫名的烦躁越是鲜明。
燥热感顺着小腹一路烧下去,双腿间竟泛起一阵湿黏的潮意。
“不行...我得再去洗个澡!”
塞西莉亚锁好平板电脑,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扯出一套干净内衣,几乎是逃一般冲进浴室。
冷水哗啦啦地浇下来,塞西莉亚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发烫的脸颊,可脑海里那些暧昧的声音却挥之不去。
“见鬼!我可是圣公会的圣女!别想了!”
塞西莉亚狠狠搓了搓脸,却摸到自己滚烫的皮肤。
她捂着脸,羞怒的看向隔壁房间,仿佛在用圣洁的目光审判隔壁的堕落。
......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方见月挽着熊泽的手臂,哼着歌从楼梯上轻盈地跳下来。
方见月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脸颊红润得像颗水蜜桃。
她昨晚不仅吃的饱饱的,今早还缠着熊泽要他再喂了她两次,所以她此刻活力十足,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大家早呀!”
方见月拉开椅子,顺手接过熊泽递来的豆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餐桌对面,塞西莉亚正用叉子机械地戳着盘里的炒蛋,眼下挂着两道明显的青黑。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皱巴巴的睡衣,银发乱得像被台风刮过的稻草堆。
方见月凑近塞西莉亚,关心道:“塞西莉亚?你脸色好差哦,昨晚没睡好吗?”
“那个...你们...怎么说呢...就是...晚上能不能小点声...昨天你们的声音有点大了。”
塞西莉亚抬起头,耳尖通红地看着满脸无辜的方见月,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正在喝牛奶的熊泽突然呛住,他咳嗽几声,尴尬的看向精神萎靡的塞西莉亚。
方见月眨眨眼,突然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随即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嘿嘿,塞西莉亚,原来你听到啦?对不起嘛~下次我们争取早点结束?”
“咳咳咳...塞西莉亚,抱歉打扰到你休息了,我们会注意点的。”
艾米莉亚专注于美食,完全没注意他们的对话,她先看看低声道歉的熊泽,再看看满脸通红的塞西莉亚,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算了,不管了,先吃饱再说!”
艾米莉亚“豁达”的放下心中疑问,她直接用手拿起一根油条,继续享受神州美食。
......
四人吃完早饭便回到各自房间收拾行李,方见月跪坐在行李箱旁,仔细抚平熊泽西裤的每一道褶皱。
熊泽则靠在门框上,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她的动作。
“月月,以前除了陆珉璇,我很少能看到你和其他女生玩。现在却能看到你和班里的女生们一起聊八卦或是分享零食。”
方见月抿嘴笑了笑,拿起熊泽的裤子熟练地对折,叠好轻轻放入箱中,抬头看着他。
“我以前总是在计算自己的每天活的多么痛苦,把自己关在一个蛋壳里逃避现实。而现在...我有了你,我每天活的特别开心,所以我就没必要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而且...”
熊泽走到方见月身边蹲下,接过她手里的衣物,轻声问:“而且什么?”
方见月忽然凑近,在熊泽脸颊上重重一啄,继续说道:“而且我也是正常人,我也有社交需求好不好。”
“这点我赞同,月月不仅变的开朗起来,而且胃口越来越大...”
方见月白了熊泽一眼,伸手抓住他的把柄。
“哼!反正离飞机起飞还有三个小时,你先把欠我的三十六场还完。”
熊泽大吃一惊,辩论道:“什么?我昨天不是还了两场,再加上今早的两场,我现在应该只欠三十二场吧?”
“昨天和今天早上的不算,那是昨天你对我的补偿...补偿你昨晚坐视妈妈欺负我,不帮我说话。对,就是这样。”
熊泽被方见月说的无话可说,就在两人准备脱衣服时,房门外传来艾米莉亚的敲门声和说话声。
“小月姐姐、熊泽老师,我没有参加婚礼合适的衣服,你们能不能带我去商场买衣服。”
两人手上动作一顿,大声回复艾米莉亚:“好,我们一起去买衣服。”
说完后,两人互相帮对方整理好衣服才打开房门,带着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去附近的商场买衣服。
第245章 柳兴国
庐陵市位于江南西省中部,赣江中游,西接荆湖南省,南揽罗霄山脉。
历史上曾出过欧阳修、文天祥、杨万里等名人,科举史上“隔河两宰相,五里三状元”的盛况闻名全国。
而在庐陵市机场出口处,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早已停靠在VIp通道旁。
车门旁,身着制服的司机站得笔直,目光恭敬地望向出口。
当方见月的身影出现时,他立刻迎上前,微微躬身。
“小姐,一路辛苦了。老爷子已经在别墅准备了丰盛的午宴,为各位接风洗尘。”
方见月淡淡点头,挽着熊泽的手臂向前走。
司机视线一转,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熊泽手中的行李,动作熟练,却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等等!”
熊泽刚要将行李递过去,方见月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她扣住熊泽的手腕,不让他把行李交给司机。
司机一愣,抬头对上方见月的目光,顿时心头一颤。
那双总是对他们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冷若寒霜,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危险的意味,她盯着司机,一字一句的说道:“薛叔叔,你刚才...是不是忘了什么?”
薛司机后背一凉,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低头转向熊泽恭敬道:“熊...姑爷生好!”
熊泽眉头微挑,侧头看向方见月,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方见月已冷笑一声。
“薛叔叔,我一向尊敬你们这些照顾外公的人。我希望你们也能尊重我的丈夫,就像尊重我和外公一样。否则...”
方见月没说完,但薛司机已经冷汗涔涔,连连点头说道:“是!小姐,我明白了!”
站在两人身后的艾米莉亚和塞西莉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艾米莉亚凑近塞西莉亚,小声嘀咕:“完了,司机都这样,待会儿见小月姐姐的外公,熊泽老师岂不是更惨?”
塞西莉亚抿唇,目光复杂地看向熊泽的背影,轻叹一声:“希望他...能扛得住吧。”
......
商务车缓缓驶入“庐陵一品”的雕花大门,车刚停稳,薛司机立刻小跑绕到副驾驶,躬身拉开车门,动作比机场时恭敬许多。
“小姐、姑爷,我们到家了!”
熊泽点头致谢,刚迈出车门,便闻到一阵清香的杜鹃花香。
庭院两侧的杜鹃花丛连绵成一片花海,红粉色的花瓣随风飞舞,花香沁人心脾。
方见月紧随其后下车,还未站定,就听见一声颤抖的呼唤。
“丫头...”
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从门廊下快步走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从厨房匆匆赶出。
她眼眶通红,双手在衣角上无意识地搓了搓,才颤抖着伸向方见月。
“吴奶奶,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方见月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像小时候那样张开双臂。
老保姆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掌轻拍她后背时还在发颤。
“我的乖乖丫头,奶奶见到你就很知足了。”
方见月把脸埋在老人肩头,嗅到熟悉的油烟与艾草皂的气息,喉头微哽道:“我也是。”
熊泽三人没有打扰方见月与老保姆的团聚,他们正从车上把行李提下来。
两人没有耽搁太久,老保姆用围裙角拭了泪,方见月才挽住她转身面向站在她身后等她的三人,手指指向艾米莉亚和塞西莉亚。
“大家,这位是从小照顾我的保姆,吴芳艳、吴奶奶。奶奶,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班上新来的国际交流生,银色头发的是塞西莉亚,她来自联合王国;棕色头发的是艾米莉亚,她来自铁血国。”
最后方见月的目光看向熊泽,她羞红着脸继续说道:“他是熊泽,是...”
吴芳艳没有等方见月说完,突然上前两步,在熊泽错愕的目光中握住他的手,布满皱纹的脸笑成一朵菊花。
“这就是姑爷吧!不愧是丫头看中的人,果然又帅又精神。我跟你说,老爷子从早上就开始念叨你了,我们快进去吧!”
“额...好。”
几人见完面,吴芳艳一手牵着方见月,一手拉着熊泽,像领着两个孩子回家似的,脚步轻快地穿过连廊。
脚下的大理石砖泛着温润的光泽,两侧的雕花木窗半敞着,隐约能听见庭院里竹叶沙沙的声响。
艾米莉亚和塞西莉亚跟在后面,一个仰头望着廊顶精美的彩绘,一个则被廊下悬挂的鸟笼吸引了注意。
里头养着一只毛色油亮的画眉鸟,正歪着脑袋打量这群陌生人。
“老爷子就在里头等你们。”
吴芳艳在餐厅门前停下,松开两人的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方见月的衣领,又替熊泽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里满是慈爱。
接着她转身抬手在雕花木门上叩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
“...进来。”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吴芳艳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快进去吧。”
暖黄的灯光从门内倾泻而出,混合着食物诱人的香气。
方见月下意识攥紧了熊泽的手,掌心微微发凉。
熊泽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掌心,带领众人迈步走进餐厅。
“咳咳..”
餐厅深处传来一声轻咳,熊泽抬眼望去,看见红木餐桌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位如青松般挺拔的老人。
老人银白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深青色中山装的立领衬得脖颈笔直,布满皱纹的手搭在雕龙拐杖上。
明明他只是静坐,却让人想起祠堂里供奉的那些老派家主画像。
他便是方见月的外公,同样也是庐陵和虔州两市的首富以及当地商会的会长,柳兴国。
柳兴国的目光像一柄开了刃的刀,在熊泽身上刮了两下,又轻飘飘地掠过去,最终停在塞西莉亚的银发上。
塞西莉亚下意识攥紧了胸前的十字架吊坠,却见柳兴国忽然扯动嘴角,露出个说不上是笑的表情。
“稀罕。”
柳兴国张开嘴巴,声音沙哑得像老树皮摩擦。
“请坐吧!丫头坐我左边,小子坐我右边,两位客人请随意。”
熊泽点点头,放开方见月的手,走到柳兴国的左手边,为方见月拉开椅子。
柳兴国看着熊泽替方的动作,鼻腔里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气音。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最终选择坐在离门最近的末座,她们两人埋着头,拿出兜里一块芝麻糖分享起来。
等四人都入座,柳兴国敲响拐杖说道:“上菜。”
餐厅侧门锦帘忽地一掀,八名身着靛蓝布衣的侍者鱼贯而入,每人手中乌木托盘里,青瓷碗盏映着琥珀色的灯影,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却一滴汤汁都不曾溅出。
“永和豆腐。”
“庐陵米粉蒸肉。”
“文山鸡丁”
“......”
领头的侍者每报一道菜名,便有一道佳肴稳稳落在对应位置。
熊泽注意到,方见月面前摆着的全是她喜欢吃的菜,而自己面前摆的都是重口味的辣菜。
菜上齐后,侍者们排成一排向众人欠身问好,接着再次通过锦帘离开餐厅。
等餐厅只剩下熊泽等五人,柳兴国用筷子尖点了点熊泽面前沉在暗红汤水里的带皮羊肉。
“吃!”
第246章 资格
柳兴国说出的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是一道无法拒绝的军令。
方见月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她太了解柳兴国的手段,这道红汤羊肉看似普通,实则选的是庐陵本地最膻的山羊,烹制时故意保留了羊肉最原始的风味,寻常人吃一口就会吐掉。
方见月侧眸看向熊泽,眼底藏着担忧,可还没等她开口,熊泽已经动了筷子。
他神色如常,稳稳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唔...”
羊肉入口的瞬间,熊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
他细细咀嚼,喉结滚动,咽下后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熊泽看向柳兴国,赞叹道:“肉质软嫩,酱香浓郁,完全吃不出羊肉的膻味。外公,您家的厨师手艺真是绝了。”
柳兴国眯了眯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桌下攥着方见月手腕的大手终于松开。
“算你识货!老陈以前是国宴主厨,跟了我十年,一般人可没这口福。”
柳兴国哼了一声,目光转向坐在末席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
两位少女面对满桌陌生的中式菜肴,握着筷子有些不知所措。
“两位客人,你们想吃点什么?我可以安排老陈现在去做。”
“不用不用,这些就够了,谢谢!”
艾米莉亚连忙夹起一块看起来最温和的豆腐,塞西莉亚则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清汤。
气氛终于松动,午宴正式开始。
整场饭局,柳兴国没再刻意刁难熊泽,只是偶尔用审视的扫他一眼。
而方见月则像是终于卸下防备的百灵鸟,眉眼间的笑意越来越盛,一边夹菜给柳兴国,一边轻声细语地讲述自己这一年的生活。
“外公,我当时以为我必死无疑,还好亲爱的出现在我身边,他一直在照顾我,没有让我受到一丁点伤害。后来...”
方见月看似在跟柳兴国闲聊,可每一句话里都藏着小心思。
她在用最柔软的方式,向最固执的柳兴国证明,她选的人,值得她托付一生。
柳兴国沉默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回应方见月,目光不时在熊泽脸上停留片刻,又淡淡移开。
没人注意到,每当柳兴国看向熊泽时,他的眼底深处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午宴差不多进行到四十五分钟时,柳兴国缓缓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素白棉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他的动作很轻,却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让整个餐厅的氛围骤然凝滞。
柳兴国的目光落在艾米莉亚和塞西莉亚身上,两人正心满意足地小口啜着清茶,脸上还带酒足饭饱的满足感。
“两位客人,请问你们吃饱了吗?”
艾米莉亚和塞西莉亚同时抬头看向柳兴国,她们一同点头说道:“我们吃饱了,谢谢您的招待。”
“我在客厅准备了饭后水果和甜点,你们先去吃些,吃完后还可以到院子里散散步消消食。”
柳兴国话音刚落,一位侍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两人身侧,微微躬身,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柳兴国的意思。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们,我们先离开了。”
塞西莉亚站起身,艾米莉亚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向在座的三人礼貌地道别,随后跟着侍者快步离开。
餐厅的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嗒声,方见月无意识地捏紧了餐桌布。
她知道,柳兴国接下来肯定要“考验”熊泽。
而以方见月对柳兴国的了解,他认为他掌握主动权时,一定会提出非常苛刻但对方又能勉强接受的条件。
所以没等柳兴国开口,方见月抬头大声道:“外公,我怀孕了!”
餐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柳兴国的手掌顿在拐杖上,熊泽则呼吸一滞,目光倏地转向方见月,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熊泽知道方见月根本没有怀孕,她这么说无非就是逼迫柳兴国承认熊泽的身份。
柳兴国的眼神骤然锐利,像是一柄出鞘的刀,直直刺向方见月。
方见月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顶着柳兴国的眼神继续说道:“所以,就算您反对也不行了。”
“小伙子,你的意思是...”
柳兴国转头看向熊泽,语气不复之前的可蔼。
熊泽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缓缓站起身走到方见月身旁,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外公,我会负责的。”
柳兴国盯着他,良久,忽然冷笑一声:“负责?你拿什么负责?”
方见月攥住熊泽的手,倔强地仰起脸。
“外公,我们不是来征求您的同意的,我只是希望您能祝福我们。而且你答应过爸爸妈妈,不干涉我的婚姻大事。”
“那只是权宜之计!丫头,我就是没有管好你妈,才导致后来她的生活过的一团糟。我不想你像她那样,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人可以让她依靠。咳咳咳...”
柳兴国这番话几乎是从胸腔深处哄出来,他丢掉拐杖,起身与他差不多高的熊泽对视。
“小伙子,我调查过你的背景。说实话,你的条件在洪州市还算可以。父母都是副主任医生,而且还是抗疫英雄,我柳某佩服他们。但很可惜,你跟我家的差距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你...没有资格当我柳兴国的外孙女婿!”
柳兴国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进两人的心中,方见月立刻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外公,你...”
可话方见月还没说完,熊泽的手掌再次按在了她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月月,别急,我们不能对外公这样说话。”
熊泽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那只按在她肩上的手却稳如磐石,不容抗拒地将她按回座位。
方见月抬头看他,只见他的脸上仍然挂着那抹从容的微笑,可那双眼睛深处闪过只有面对灵物和怨念体时才会展现出来的那一抹令人心悸的危险。
熊泽缓缓抬眸,与柳兴国对视。
那一瞬间,柳兴国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位在商界厮杀半生、见惯风浪的老人,竟在这一刻,感到了一丝久违的...不确定。
熊泽的眼神太深了,深得不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该有的眼神。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一丝被羞辱的难堪,只有一种近乎从容的审视。
就像一头慵懒的猛兽,在思考是否该亮出獠牙。
柳兴国半蹲下身捡起拐杖以躲避熊泽的目光,他忽然意识到他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他确实深入调查过熊泽以及他家庭的背景,家世干干净净,可他此刻散发出的气场,却绝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能有的。
“外...我还是叫您柳爷爷吧,我家庭提供给我的资源确实跟您提供给月月的资源差距过大,但我跟你之间,差距也很大。”
熊泽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让柳兴国的后背莫名绷紧。
他微微倾身,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恭敬,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避开柳兴国的视线。
第247章 婚姻即是筹码
餐厅内的温度冷到可以凝结成冰,柳兴国迅速调整好情绪,目光一寸寸刮过熊泽的脸。
而熊泽只是静静站着,脊背笔直如松,既不退让,也不咄咄逼人。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只有挂在墙上的时钟的秒针在背景里咔哒作响。
方见月泫然欲泣,要不是熊泽一直按着她,她早就爆发出来了。
终于,柳兴国低低叹了一口气,像是某种权衡后的妥协,又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审视。
他松开握紧拐杖的手,任由那根价值连城的紫檀木杖砸在地砖上,沉闷的声响让方见月肩膀一颤。
柳兴国背过双手,缓步走向餐厅大门。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步伐却比以往慢了几分,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某种锐气。
推开门的瞬间,柳兴国微微侧头回望站着不动的熊泽。
“你们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迈出门槛,反手一带,厚重的雕花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将餐厅内的两人彻底隔绝在他的视线之外。
直到柳兴国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耳边,方见月像是被抽走全身力气,靠在熊泽身上。
她在熊泽的帮助下缓缓起身,接着便死死搂住他的脖子,眼泪瞬间决堤,滚烫的泪水浸湿他的衣领。
“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想学妈妈的方法逼迫外公承认你,没想到他根本不管这些,反而让你难堪了。对不起...”
方见月在熊泽耳边哽咽着重复对不起,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熊泽没有打断她,只是轻轻环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颤抖的背脊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安抚她脆弱的心。
良久,方见月的抽泣声渐渐变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鼻音。
熊泽这才微微拉开距离,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包纸巾打开,动作轻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月月,都哭成小花猫了,一会还怎么见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
熊泽低声笑了笑,指腹蹭过方见月泛红的眼尾。
方见月听闻,赶紧拿出小香包里的化妆套装,遮掩她憔悴的面容。
等方见月补完妆后,吸了吸鼻子,任由熊泽牵起自己的手起身。
两人十指相扣,一同推开餐厅的门,前往客厅与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汇合。
......
房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
方见月踢掉鞋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拉着熊泽的手走向房间中央摆着的粉嫩大床。
她没有说话,只是搂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像只终于归巢的倦鸟一般贪恋他的一切。
熊泽顺着她的力道躺下,任由她蜷进自己怀里,床垫微微下陷,两人的重量让彼此贴合得更紧密。
“她们两个会去哪里?”
“外公派了专人带她们去庐陵古城,还安排了游船。他在这方面,一向不会怠慢客人。”
方见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像是感激,又像是无奈。
熊泽听出来了,但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掌心贴在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但并不令人窒息,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远处似乎还有喷泉的水声。
方见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的传入熊泽耳中。
“亲爱的...我有件事情没有跟你说,我怕你知道后会不开心,会...”
她抬头看熊泽表情依然平静无波,丝毫没有怪她的意思,才继续说道:“其实自从我去年回老家办成人典礼的时候,外公就开始为我物色几位合适的结婚对象。妈妈知道后,第一时间带我回洪州,还告诉我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之前,不许回老家,也不许见外公。如果,我是说如果外公最后还是不同意,你会怎么办?”
熊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方见月脸上,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要是认我这个外孙女婿,我就把他当亲外公来照顾。如果不认...哼,那我只好拜托别人天天请他“喝茶”了。”
方见月盯着熊泽“邪恶”的面容看了几秒,伸手捏住他的脸,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这样对我外公,我就...我就天天榨你,把你榨的下不了床。”
熊泽任由她蹂躏自己的脸颊,翻身把方见月压在身下,轻车熟路的解开她的衣服。
“月月,你难道不是天天在榨我吗?而且之前都是我在让你,这次我可不会再让你,看看到底是你下不了床,还是我下不了床。”
方见月脸色变得绯红,她伸手帮熊泽解开外套扣子,心里明明“害怕”却不想落了下风,嘴硬道:“好啊!那就比试比试。”
卧室里面很快传来压抑的喘息声,就连质量顶级的大床都有点承受不住两人的疯狂,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
午后的暖阳洒在庐陵湖水面上,游船轻轻摇晃,推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并肩坐在船头,头顶的蕾丝遮阳伞投下一大片阴影,将炽热的阳光过滤成斑驳的光晕,落在她们交叠的裙摆上。
塞西莉亚伸手拨了拨被微风吹乱的发丝,望着远处青黛色的山峦,忽然轻笑一声。
“艾咪,你说在我们走后,他们三人说了些什么?”
艾米莉亚微微偏头,湖水的反光在她棕色的眸子里荡漾,她沉思片刻后,摇头说道:“应该没谈拢,我看小月姐姐出来后眼睛都是红的,而且她补过妆,明显是哭了。”
塞西莉亚点点头,小船划过一片荷花丛,碧绿的荷叶擦过船沿,带起一阵清甜的香气。
“小月外公从我们一下飞机开始就在有意无意的向熊泽老师施压,他通过一处处小细节告诉熊泽老师,你跟小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塞西莉亚说完,收起遮阳伞,任由阳光洒在脸上,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精巧的照相机,对准眼前的美景拍照留念。
“咦...小月姐姐的外公明显是把她的婚姻当中一枚筹码,她现在的处境跟我们国家几百年的小国公主一样,失去了人格,成为一枚延续家族权势财富的棋子。”
“艾咪,我们都清楚权利和责任应当对等。小月生来便锦衣玉食,得到了常人花费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那她就该担负起家庭给她的责任,你我以后也是一样的。我的父亲为了延续家族血脉,不得不娶了他根本不喜欢的人当妻子。但他放不下我的母亲,婚后依然纠缠我母亲,最后两人的私情被撞破。要不是我母亲怀了我这位坎特伯雷家族唯一的血脉,她怕是要被那些老古董架到火刑架上去了。”
塞西莉亚望向远处水天一色的美景,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有的只是对过去的愤怒和对未来的仿徨。
艾米莉亚拿起身旁的递到塞西莉亚身边,她明亮的双眸与塞西莉亚对视,宽慰道:“塞西莉亚姐姐,要不你就待在神州别回去了。这里的人对我们还不错,而且又安全...”
“不行!我是坎特伯雷家族的后人,我不能抛弃联合王国的子民不管,我一定要回去阻止他们施行诺亚计划。”
“嗯!我要像塞西莉亚姐姐学习,回去阻止那些政客,拯救所有人。”
塞西莉亚看到艾米莉亚伸出手掌,手心朝向自己,她脸上的愤懑被感动取代,伸手与艾米莉亚击掌约定一起加油努力。
游船缓缓靠岸,侍者恭敬地递上擦手的热毛巾,两位少女相视一笑,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跟随他们去下一处景点游玩。
第248章 单身派对
房间内的窗帘被完全拉上,只有几缕夕阳透过纱帘,把墙壁染成琥珀色。
方见月仰躺在柔软的床褥间,长发凌乱地铺散开来,衬得她肌肤如雪。
熊泽撑在她上方,双臂肌肉线条紧绷,将她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方见月的脸颊染着醉人的绯红,眼尾微微湿润,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漫长的追逐。
每一次吐息都带着轻微的颤抖,胸口随着喘息起伏,白皙的肌肤泛着蜜桃般的红晕。
“亲爱的...等...等...”
她的声音发软,无意识地咬住下唇,想要克制极致的舒爽感,却又无法自控。
方见月纤细的手臂抬起,虚软地搭在熊泽的后颈,把他的脑袋拉进自己柔软的胸脯上。
熊泽嘿嘿一笑,咬住坚硬的葡萄吸吮,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引得她一阵战栗。
“怎么?现在才求饶?刚刚不是还很有气势吗?”
方见月羞恼地瞪他,可那双水润的眸子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勾引。
她的手指无力地掐住他腰间的软肉,声音细若蚊吟:“你...你欺负人...”
“欺负的就是你,我要欺负你一辈子。不,永生永世我都会找到你,然后像今天这样狠狠欺负你。”
方见月听着熊泽的甜言蜜语,呼吸瞬间乱了节奏,心跳声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腔。
熊泽松开嘴巴,伸头吻在她的颈侧,温柔又强势,势要将她的每一寸气息都据为己有。
方见月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指尖深深陷入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软软地求饶。
“亲爱的,慢一点...我不行了...”
方见月嘴上说着“卑微”的话语,身体倒是很诚实的配合他的再次侵入。
过了许久,房间里弥漫着旖旎的气息,方见月伏在熊泽肩头,呼吸仍未平复。
太阳彻底落下,方见月懒洋洋地闭着眼睛伏在熊泽肩头,她的呼吸仍未平复,更是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然而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了这份宁静,熊泽皱了皱眉,伸手从床头柜上捞过手机,瞥了一眼屏幕,随后低头在方见月耳边轻声道:“月月,你的电话。”
方见月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接过手机,却在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僵了一下。
来电人是明天的新娘——李心悦。
方见月坐直身体,转头对熊泽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和警告。
熊泽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只是顺势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坐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一副我乖乖闭嘴的样子。
方见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然后才按下接听键。
“喂,我的新娘?你不去准备明天的婚礼,来找我这位客人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李心悦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方见月,你声音怎么有点哑?该不会刚睡醒吧?”
方见月的耳根瞬间红了,她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没、没有啊,可能...空调开太干了。”
熊泽在方见月身后无声地笑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惹得她缩了缩脖子,差点没忍住瞪他一眼。
李心悦似乎没察觉异样,继续兴致勃勃地说道:“哦,对了,我找你是有正事的!今天晚上七点,我在我家举办了一场单身派对,你一定要来!我听说...”
方见月一边应付着电话,一边悄悄伸手,在熊泽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示意他别捣乱。
熊泽吃痛,但仍旧没出声,只是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低头在她发间轻轻蹭了蹭,像只耍赖的大狼狗。
方见月努力集中精神听电话,可身后某人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她的心跳根本慢不下来。
电话一挂断,方见月转身抱着熊泽的脸,狠狠的咬住他的唇瓣。
他们吻到呼吸不畅才分开,方见月微微喘息着,额头蹭着熊泽高挺的鼻梁
“月月,怎么了?”
“李心悦说她今晚要举办一场单身派对,她邀请我们去参加,还特别着重提醒我一定要带你去给她们看看,她们要帮我把把关。”
熊泽皱了皱眉,他不太想去参加什么所谓的单身派对,但他不想让方见月为难,所以答应她去参加派对。
“亲爱的,我没力气了,抱我去洗澡。”
方见月搂住熊泽的脖子撒娇,熊泽微微一笑,抱起她走进浴室。
浴室里很快蒸腾起热气,模糊了玻璃门上的轮廓,水声掩盖了方见月的笑声和熊泽低沉的嗓音。
二十分钟后,他们裹着浴巾出来,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方见月从衣柜拿出自己一年前没穿过的礼裙比划一下,发现她胸围和臀围变大导致衣服穿不了,只好跑到柳怀慕房间选一套适合自己的天蓝色礼裙。
熊泽则简单的很,他从带来的两套高定西装随便拿了一套,然后帮方见月穿好礼裙,两人就赶往住在同一别墅区的李心悦家。
方见月挽着熊泽的手臂,踩着细高跟踏上别墅前的红毯。
她身着一袭天蓝色丝绒礼服裙,裙摆如花瓣般垂落,衬得肌肤胜雪。
颈间一条简约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与她耳垂上摇曳的珍珠耳环相映成趣。
熊泽则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晚礼服,衬衫领口解开一颗纽扣,既不失正式感,又带着几分不羁。
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被西装完美勾勒,举手投足间尽是沉稳与王者的气质。
在别墅外面等候的侍者快步迎上,恭敬地向他们躬身。
“方小姐,熊先生,李小姐特意嘱咐我来外面迎接你们,请随我来。”
两人跟随侍者穿过精心修剪的庭院,喷泉的水声与远处的音乐交织,空气中飘散着香槟与玫瑰的芬芳。
当他们踏入别墅大厅的瞬间,原本喧闹的派对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目光如潮,情绪各异。
几位与方见月交好的少女眼睛一亮,冲她兴奋地挥手;几个年轻公子哥好奇地打量着熊泽,低声交头接耳;而更多的则是来自男性宾客们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们看到方见月与熊泽亲密的模样,恨不得在熊泽身上剜出几个洞来。
熊泽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眼神不善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的视线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几个原本还带着敌意的公子哥被他这一眼震住,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有的甚至尴尬地举起杯子掩饰神色。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一道女声打破了僵局。
“方见月,你可算来了!”
李心悦提着裙摆,像一尾灵动的鱼穿过人群,一把抱住了方见月。
方见月也露出笑容,回抱住她,在她耳边说道:“李心悦,好久不见!”
李心悦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促狭地眨眨眼。
“啧啧...看你这气色,可比我好多了。”
方见月耳根微红,还没回答,李心悦已经笑嘻嘻地转向熊泽,伸出手向他打招呼。
“您好啊!我是李心悦,想必您就是方见月的丈夫,熊泽!”
熊泽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手,微笑回应道:“李小姐今晚简直是全场最美丽的女人,谢谢您邀请我参加您的派对。”
李心悦得意的扬起下巴,随后一把拉住方见月的手腕,拉着两人向别墅里面走去。
“走走走,我们可是很期待你回来呢,顺便让我们见识见识一下你的丈夫。”
第249章 前据而后恭
李心悦笑嘻嘻地拽着他们像拽着战利品似的,朝女生堆里一推。
那群原本懒散倚在沙发上的少女们顿时像嗅到八卦的猫,眼睛一亮,齐刷刷地站起身,瞬间将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哟,方见月!你可算带你家这位出来见我们了。”
一个染着栗色卷发的女孩目光在熊泽身上转了一圈,继续说道:“又高又帅又壮,难怪能让我们的小公主倾心。”
“就是就是!”
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凑过来,故意撞了下方见月的肩膀。
“之前是谁跟我们说这辈子都不会找男朋友、不会嫁人的?嗯?”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方见月被好友们说得脸色发烫,下意识往熊泽身边靠了靠,被他顺势搂住腰。
熊泽唇角微勾,扫了眼这群叽叽喳喳的姑娘,爽然笑道:“看来我家月月没少被你们欺负,我今天就要跟你们算算这笔账。”
“哇...护妻狂魔!”
女生们顿时起哄,有人夸张地捂住心口,有人吹了声口哨。
李心悦趁机再次挤到中间,一把挽住方见月的胳膊,得意洋洋道:“行了行了,别在这儿闹,咱们去KtV!今天非得让方见月唱《今天你要嫁给我》不可!”
“喂!李心悦!你也该唱!”
“可我老公不在这里啊!”
方见月羞恼地想拽回自己的手,却被其他女生一拥而上,推搡着往走廊深处的KtV室走去。
熊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始终锁在方见月身上,看着她被女生们闹得满脸通红,眼底笑意更深。
KtV包厢的门一开,绚丽的灯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前奏曲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和酒精味。
不知是谁塞了个麦克风到他们手里,屏幕上的歌词明晃晃闪着《今天你要嫁给我》。
“唱一个!唱一个!”
起哄声此起彼伏,两人对视一眼,在朋友们的期待下,合唱完了开场曲。
等两人合唱完,KtV包厢里的音乐声被调低,只剩下背景里轻柔的旋律。
方见月和李心悦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手里各捧着一杯果汁,远离了其他人的喧闹。
方见月抿了一口果汁,侧头看向李心悦,问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看待袁栩文的?”
李心悦举起高脚杯,目光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嘴角微微翘起,却又很快抿平。
“就...一般吧?”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继续说道:“反正我们的婚姻大事又不像你那样可以自己选择,袁栩文没什么坏习惯,算是我们这一圈里面条件最好、最优秀的男人。”
方见月眼神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
“一般?李心悦,你从小到大就骗不到我,跟我说实话吧!”
李心悦视线不断闪躲,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肩膀微微放松,叹了口气。
“好吧,我承认,他其实挺好的。虽然一开始是因为孩子才决定结婚的,但他真的很负责任。我不舒服的时候,他会亲自守在我的床边等我恢复;我发脾气摔东西,他从来不跟我吵,总是先低头认错,哪怕根本不是他的问题。”
李心悦回忆起她和袁栩文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我以前觉得,我们的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可现在我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
方见月静静听完,唇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的手腕上缓缓褪下一只温润的玉镯,拉过李心悦的手,轻轻套了上去。
“李心悦,新婚快乐!这是我和我老公为你准备的礼物。”
李心悦一怔,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莹润的玉镯,眼眶微微发热,她深吸一口气,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了!不过你别得意,等你和熊泽办婚礼的时候,我也要送你个好东西!”
另一边,熊泽懒散地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块西瓜,慢条斯理地吃着。
几个女生围坐在他旁边,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熊先生,您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父母是医生,我和月月是同班同学。我家只不过是普通家庭,没什么特别的。”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脸上的热情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几分。
其中一个甚至已经悄悄挪了挪位置,显然对普通家庭出身的熊泽失去了兴趣。
熊泽并不在意,只是悠哉地继续吃水果,目光时不时瞥向方见月的方向。
没过多久,这群女生便意兴阑珊地散了,转而凑到方见月和李心悦那边,加入了她们的聊天。
包厢里的气氛依旧热闹,但隐约间,人群似乎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方见月和李心悦被女生们环绕,笑声不断;另一边,熊泽独自坐在沙发里,拿出手机回复塞西莉亚的消息。
没人再来打扰熊泽,而他也乐得清静。
正当熊泽享受片刻的宁静时,KtV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几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女生们身上流连片刻,最后定格在独自坐在沙发上的熊泽身上。
“哟,这不是我们小公主的男朋友吗?一个人坐着多无聊,跟我们出去喝一杯?”
他咧嘴一笑,语气轻佻,包厢里的音乐声似乎瞬间低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方见月眉头一皱,立刻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她几步走到熊泽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冷声道:“他没空,你们自便。”
公子哥们显然没料到方见月会直接出面,领头的男人表情一僵,随即赔笑道:“方小姐别误会,我们就是想跟他交个朋友,又不会对他做什么”
“我丈夫不需要你们这样的朋友!”
方见月语气干脆,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刺穿人。
公子哥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当出头鸟,最终悻悻地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包厢的瞬间,熊泽忽然开口说道:“等等,我跟你们出去喝一杯。”
公子哥们回头,只见熊泽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单手拿起桌上的一只空酒瓶,在掌心轻轻掂了掂。
面对公子哥们的目光,熊泽微微一笑,眼底却毫无温度。
下一秒!
咔的一声,玻璃爆裂的脆响骤然炸开,酒瓶在他掌心中被硬生生捏碎,碎片哗啦啦地落在地毯上。
包厢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熊泽毫发无伤的手掌。
熊泽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玻璃渣,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一下没收住力。”
方见月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再次挽着熊泽的手臂,向公子哥们说道:“我为我丈夫的失态向各位道歉!”
熊泽接着方见月的话,迈步走向领头的公子哥,伸手搭在对方肩上。
“麻烦您等我一下,我再去拿几瓶!”
公子哥侧头看着熊泽的手掌,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他干笑两声,连忙摆手道:“不...不用了!是我们冒犯了!”
说完,他转头对身后的同伴吼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儿收拾了!别伤到人!”
几个公子哥手忙脚乱地找来扫帚,三两下把玻璃渣清理干净,随后头也不回地溜出了包厢,背影狼狈得像是被野兽追赶的猎物。
包厢门关上后,寂静持续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的天,方见月,你老公也太帅了吧!”
“是啊!超有男子力诶!”
“......”
李心悦走到方见月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忍不住笑出声。
“难怪你气色这么好!我什么时候可以喝你孩子的满月酒啊?”
方见月耳根一热,不想回答李心悦的问题。
她的目光始终在熊泽身上,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
第250章 再优秀也会被绿
庐陵市市区一家高档酒楼包厢里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袁栩文坐在主位上举起酒杯,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感谢兄弟们来参加我的最后一夜单身派对,明天我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今晚大家要不醉不归!”
“得了吧!明天我们都得早起,还什么不醉不归,喝点啤的就行。”
袁栩文的死党王栋抢过他手中装着白酒的酒杯,把一箱啤酒提到餐桌上,接着说道:“今晚就一箱啤酒,喝完可就没了!”
“oK!我们听栋子的!不许吹瓶哈!”
朋友们纷纷赞成王栋的提议,大家起身接过啤酒打开,一起干了一杯才开始吃菜。
席间,袁栩文目光频频瞥向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一次又一次亮起,那个已经删除却烂熟于心的号码让他的胃部一阵绞痛。
王栋看出袁栩文的异样,低着头小声问道:“又来了?是万倾情的电话吗?你怎么不拉黑她?”
袁栩文没有回答,直接长按电源键关机,装作若无其事的与王栋干杯。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口的烦躁。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服务员端着新加的菜进来,袁栩文趁机看了眼酒楼对面的婚纱店。
他还记得四个月前,他和他的前女友万倾情站在那家婚纱店里面挑选婚纱。
曾经他天真的认为两人的感情能长长久久,他能凭借他的家庭和个人能力给万倾情一个幸福美满的一生。
直到他看到她手机中与别的男人亲密聊天和照片,这才从美梦中清醒过来。
万倾情家在庐陵市算是小康家庭,两人是在读大学时经过同乡会的老乡认识的。
她在学校虽然算不上校花,但说一声系花也不为过。
万倾情为人热情大方,对当时木讷的袁栩文来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同乡会的会长看出双方心中对彼此怀有好感,所以他们在会长的撮合下走到了一起。
两人成为情侣后,很快就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他们每天同吃同住同行,感情迅速升温,并约定读完大学就结婚。
袁栩文的家人虽然反对他们的爱情,但架不住他深爱着万倾情,所以家人们只好捏着鼻子认下这位媳妇。
谁承想就在两人即将步入婚姻殿堂时,万倾情出轨的事情被他发现,这可给了他家人可以强行拆散他们的理由。
袁栩文一开始还没下定决心跟万倾情分手,直到她当着他们共同好友的面说他在生活中毫无情趣,所以才会去外面找刺激。
袁栩文想起万倾情说出这句话的嘴脸和与她度过的这四年时光,发现自己像是个傻瓜被她骗的团团转,一点自己的生活和人格都没有了。
所以他在那晚喝得酩酊大醉后,决定与万倾情正式分手。
分手后的一个月内,他独自游览于祖国的大好河山中,逐渐放下这段感情,认为人应该为自己、为爱自己的人而活。
然后等他回家,他得知李心悦怀孕了,孩子是他的,随后两人在两家的撮合下试着相处看看。
袁栩文与李心悦相处的第一周就闹出很多矛盾,但李心悦比万倾情明辨是非,不会揪着一件小事不放,她这点让袁栩文心里舒服多了。
随着两人相处时间增加,双方对彼此有了更多的了解,知道对方的喜好和逆鳞,不管私下里还是明面上都会给予对方足够的理解和尊重。
袁栩文半个月前告诉父母他要给李心悦和她肚中的孩子一个交代,两家人一合计,决定先举办传统婚礼,等李心悦到领证年龄后再办证。
两人要举办婚礼的消息不知道是谁透露给了万倾情,从前天开始,她就换着法子联系袁栩文,在他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告诉他其实她最爱的还是他,希望他能给她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袁栩文懒得搭理她,直接告诉她两人之间是不可能的,让她死了这条心。
此时手机震动的声音打断了袁栩文的思绪,这次是王栋的手机。
“喂?”
王栋接起电话,听到对面声音的一刹那,表情变得古怪。
他看向坐在一旁看向他的袁栩文,捂着嘴巴说道:“不,他就在我旁边...什么?等等...”
袁栩文看着王栋的表情,猜出了给他打电话的人一定是万倾情。
当他正要去拿王栋的电话时,王栋立马挂断电话、关掉电源,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举起酒杯与袁栩文碰杯。
两人刚喝完一杯酒,李天明的手机也响了,然后是张毅的,包厢里的欢快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袁栩文身上。
“对不起,给各位添麻烦了,我去处理一下。”
袁栩文起身向朋友们低头道歉,接着他快步走出包厢,走进走廊尽头一个空着的包间。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十几条未接来电提醒和短信通知,最上面一条短信写着:“你不接电话,我明天就去婚礼现场找你。”
袁栩文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气的微微发抖,艰难的按下回拨键,电话立刻被接通。
“终于肯接电话了?新郎官很忙啊!”
对面传来万倾情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甜腻,听的袁栩文只想吐出刚刚吃下的饭菜。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过你,我们已经不可能了,请不要再骚扰我的朋友和家人。”
袁栩文目光不时看向包厢门口,努力控制着情绪。
万倾情再次听到袁栩文的声音,态度变得柔软。
“我现在想见你!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不可能!我明天就结婚了!倾情,别这样。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听闻袁栩文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万倾情的语调骤然尖锐。
“袁栩文!你当初是怎么承诺我的?你说过会永远爱我!我是对不起你,但我已经改了!自从跟你分手后,我才发觉只有你是对我真的好。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对你就像你以前对我一样好。”
“倾情,我马上就要当爸爸了,我得为我的妻子和孩子做个好榜样...所以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我...不爱你了!不见!”
袁栩文说完没有挂断电话,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王栋的声音响起。
“栩文,你还好吗?”
袁栩文挂断电话,起身整理了一下表情才打开门。
“没事,解决了。”
王栋微微一笑,没有点破袁栩文的伪装,转身带着他离开包厢。
此时包厢对面的门打开了,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在薛司机的陪同下走出包厢,与袁栩文和王栋隔着一条走廊相视而立。
在看到塞西莉亚的那一刻,两人的呼吸骤然一停,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得动弹。
“咳咳...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王家小子和袁家小子,这两位是我家小姐和姑爷的好朋友。”
薛司机走到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身前,挡住两人赤裸裸的视线,皮笑肉不笑的向两人介绍她们的来历。
“哦...抱歉,实在是这两位小姐太美丽了,我们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既然她们是小月妹子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正在为栩文举办单身派对,要不要来参加...”
王栋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他们的失礼,他上前一步微微鞠躬,手指指向酒楼最大的包厢。
“抱歉!刚刚小姐特意打电话叫我护送两位贵客回去,反正明天大家都会去参加婚礼,你们在婚礼上多聊会。”
薛司机代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拒绝了王栋的邀请,护送着一言不发的两人离开酒楼。
王栋的目光追随着他们三人的背影,直到袁栩文的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才清醒过来。
“怎么?对她们有意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我这种俗人!不过人家看起来就很不好惹,我就过过眼瘾。”
王栋打掉袁栩文的手,挎着他的肩膀一同回到包厢与朋友们继续喝酒。
回到聚餐的包厢,袁栩文强打精神应付朋友们的关心和玩笑。
不一会,他的手机再次响起,不过这次是李心悦的电话。
在朋友们的“逼迫”下,袁栩文接通电话并打开免提,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李心悦温柔如水的声音。
“喂...你还能接我电话,看来没有喝醉,我就放心了。明天我们都得早起,别错过吉时了!”
“放心,王栋就在我身边,他一直盯着我呢。”
“嘿嘿,有王栋大哥在,我就放心了。我这边刚刚结束,我今天见到方见月的丈夫了,又帅又有型。方见月告诉我是她先追的她丈夫,你跟你那些朋友们说一声,明天别故意整人家。”
“放心,交给我吧!”
“嗯!早点回家,我等你明天来背我和孩子。”
“没问题,我们这就回去。”
“爱你,拜拜!”
“拜拜!”
电话一挂断,围在袁栩文身边的朋友装模作样的伸手掐了掐他的脖子,骂他有了老婆忘了兄弟。
袁栩文连连向朋友们道歉,最后他打开一罐啤酒,对嘴一口气喝干,朋友们才放过他。
第251章 时光无法倒流
清晨八点,庐陵一品别墅区外的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辆扎着鲜花的豪车整齐地停靠在小区外。
袁栩文一身笔挺西装,胸口别着新郎礼花,在伴郎团的簇拥下迈出大门。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他身上,衬得他轮廓分明,只是眼下隐约可见的淡青色暴露了他昨夜并未睡好。
王栋两步并做一步跑上前拉开车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车了,新郎官!你今天精神点,别丢份。一会我们要带新娘和伴娘游览全城,很多人都看着呢。”
袁栩文看着死党殷切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低头钻进车里。
车队先围着庐陵一品转了一圈,随后再折返到李心悦家中。
李家别墅外,一群伴娘堵住了众人的去路。
面对她们的阻拦,伴郎们则挺身而出,为袁栩文扫清障碍,让他成功抵达婚房门口。
最后一关是由王栋的妹妹王瑶姗负责,她晃着手装模作样的抵抗两下,然后侧开身子让出位置给袁栩文。
袁栩文经过王瑶姗身边,她低声说道:“袁大哥,婚鞋一只在床底,一只在中间衣柜最下层。”
“谢谢王妹妹!一会哥哥给你包个大红包,你可得藏好了,千万别被王叔叔他们发现。”
“嗯!谢谢袁大哥!”
另一边,熊泽正低头喝着小米粥,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的引擎声。
方见月放下筷子,轻声说道:“应该是迎亲的车队。他们差不多该出发了,绕城一周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柳兴国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擦了擦嘴角说道:“你们先吃,吃完直接去婚礼现场,不用等我。我年纪大了,等婚宴开始再去。”
方见月点头没再多言,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十分钟后,众人各自回房换好衣服,陆续在客厅集合。
方见月一身浅色长裙,衬得她的气质愈发温婉;熊泽则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整个人挺拔冷峻;艾米莉亚和塞西莉亚则选了风格简约的北泰西洲礼服裙,优雅却不抢风头。
“走吧!”
熊泽一声令下,四人推门而出。
别墅外,薛司机早已备好车,静候多时。
......
一辆低调的轿车缓缓停在别李家墅门前,车门打开,柳怀慕迈步下车。
她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旗袍,肩上披着一条薄纱披肩,妆容精致,唇角含笑,整个人透着一种优雅得体的气场。
她走进李家大门,目光在客厅内扫过,见到几位熟悉的面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哎呀,老李、老周、张姐,好久不见了!”
柳怀慕声音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仿佛真心实意地能见到他们。
客厅里的几人闻声抬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纷纷回应。
“怀慕妹妹,你还是这么年轻漂亮啊!”
“自从你去洪州发展之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快坐快坐,我们聊聊天!”
然而,他们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笑面虎、毒妇,装的倒挺像模像样。”
“没学到到柳老爷子的本事,倒是把那份狠辣学了个十成十。”
众人心里腹诽,面上却依旧热络。
柳怀慕似乎浑然不觉,依旧笑吟吟地和他们寒暄,偶尔低头从容地整理一下披肩。
所有人都在仔细分析柳怀慕说的每一句话,试图猜测她的真实想法和态度。
在柳兴国驾鹤西去之前,他们都得小心翼翼的“恭维”这位脾气性格从小臭到大的柳家大小姐。
“对了!我家闺女、女婿和他们的两位好友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他们?”
“哦...他们在二楼!”
“好的,我去找他们了,你们聊哈!”
“嗯嗯!”
柳怀慕笑着与客厅里的老朋友们告别,步履优雅地踏上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年轻男女的说笑声,她站在门口,目光淡淡地扫过房间内的景象。
几位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正围在塞西莉亚身边,像孔雀开屏一般,或倚着沙发扶手,或故意提高音量说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殷勤。
塞西莉亚姿态慵懒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偶尔回应一两句,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但她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房间另一侧的艾米莉亚三人。
艾米莉亚正捧着一碗芋圆凉粉,小口小口地品尝,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尝到了人间至味,连睫毛都快乐得轻颤。
而房间的正中央,方见月正挽着熊泽的手臂,和几位从小玩到大的好友聊天,她每说三句话,就有两句带着她丈夫。
她的好友们表面笑着附和,眼神却不住地往熊泽身上瞟,心里暗自嘀咕。
“这男人来头明明很普通啊!怎么方见月跟被下情蛊一样,离了他就活不了。”
“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方见月有这么粘人过,手都不肯放一下,一直扒着人家的手。”
柳怀慕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扬起,终于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框。
“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也跟我说说呗!”
所有人转头看向门口,看到来人是柳怀慕,房间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塞西莉亚趁机摆脱孔雀们,走到艾米莉亚身边,抢走她手里的芋圆凉粉大口吃了起来。
方见月则眼睛一亮,松开熊泽的手臂,快步走向柳怀慕。
“妈妈,你怎么现在才来,不是说好昨天晚上到吗?”
“这不是临时有事吗?反正我肯定不会错过与老朋友们好好聚一聚的机会。”
柳怀慕笑着摸了摸方见月的头发,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熊泽身上。
熊泽摇摇头,他的动作让柳怀慕眼中的笑容暗淡了几分。
“柳阿姨,您好!”
“......”
小辈们纷纷上前与柳怀慕打招呼,她一一回礼,还拿出几封厚厚的红包发给他们。
“西西、艾咪,我们要先去婚礼现场做准备,你们吃好了吗?”
“噗...咳咳...”
塞西莉亚听见柳怀慕用她小时候用过的昵称,嘴里的芋圆丸子瞬间吐到桌子上。
“西西!这个名字好听诶!塞西莉亚,我以后可以叫你西西吗?”
方见月走到塞西莉亚面前,拉起她的双手与她对视。
塞西莉亚本想拒绝方见月,但看着她明亮的眼眸,拒绝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最终在方见月的期盼下,她点头同意了他们可以叫她的小名。
小小的风波过后,柳怀慕带领四位孩子走到婚礼现场。
......
正午的阳光透过薄云洒落,庐陵一品的中央草坪被装点成一座浪漫的欧式花园。
纯白的鲜花拱门矗立在草坪尽头,藤蔓缠绕的立柱上缀满香槟玫瑰与满天星,花瓣铺就的长毯一路延伸至仪式台,两侧摆放着覆有蕾丝白纱的宾客座椅。
微风拂过,悬挂在树枝间的琉璃风铃轻轻摇曳,发出清透的声响。
草坪边缘,一支小型弦乐队正演奏着舒缓的《A thousand Years》,大提琴的低音与小提琴的柔旋律交织,为现场增添了几分典雅氛围。
长桌铺着象牙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与水晶杯在阳光下闪烁微光。
九层婚礼蛋糕以糖霜勾勒出细腻的铃兰花纹,顶层的小巧新郎新娘人偶正相视而笑。
香槟塔旁,侍者们穿着统一的白衬衫与黑色马甲,托着盛满玫瑰气泡酒的托盘穿梭于宾客之间。
柳怀慕一行人刚踏入草坪婚礼的会场,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忽然在某一处定格。
不远处,方从雄与薛梦正同几位商界人士交谈。
薛梦一袭淡紫色礼服,唇角含笑,姿态亲昵地挽着方从雄的手臂。
她似乎是察觉到柳怀慕的视线,忽然转头,恰好与柳怀慕四目相对。
薛梦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轻轻拍了拍方从雄的手臂。
方从雄正与朋友们谈笑风生,被打断后略显不耐地侧头,却在看清柳怀慕的瞬间,话音戛然而止。
他很快恢复镇定,向朋友们致歉后,带着薛梦朝柳怀慕走来。
方见月眸光微动,不着痕迹地向前一步,与熊泽一同挡在柳怀慕身前。
她唇角含笑,给了方从雄和薛梦一个大大的拥抱,语气自然地向两人介绍道:“爸爸、薛姨,这两位是塞西莉亚小姐和艾米莉亚小姐,是我们在国外的“同行”。现在她们跟我们住在一起,顺便带她们来参加婚礼。”
方从雄和薛梦目光在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身上停留一瞬,很快挂上社交笑容,主动伸手说道:“久仰久仰!我是方见月的爸爸方从雄,这位是我的现任妻子薛梦。”
薛梦亦微笑颔首,既没有抢方从雄的风头,也展示了自己的礼貌。
塞西莉亚淡淡一笑,礼节性地与他们握手。
而艾米莉亚则眨了眨眼,难得主动一次,俏皮道:“嘿嘿,方叔叔、薛阿姨好啊!我是熊泽老师的徒弟,艾米莉亚。”
“哈哈哈,小姑娘好啊!要是熊泽不好好教你真本事,你就跟你方叔叔说,方叔叔来教训他。”
方从雄轻轻碰了碰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的手,目光看向熊泽和方见月,欣慰的朝他们点了点头。
短暂的寒暄后,柳怀慕终于开口,她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嗓音温润,却字字清晰。
“方从雄、薛梦,虽然迟了些,但我还是要补上一句...祝你们新婚快乐。”
风拂过草坪,掀起几片花瓣,方从雄的手掌微微收紧,薛梦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方从雄目光复杂地看了柳怀慕一眼,沉声道:“谢谢...祝你一切顺利。”
第252章 “婚礼灾星”
婚礼仪式尚未开始,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熊泽和方见月十指相扣坐在靠后的位置,远离人群的喧嚣。
方见月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侧头看向熊泽,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亲爱的,你喜欢神州风的婚礼,还是泰西风的婚礼?”
她问得随意,却藏着对熊泽来说“致命”的风险。
“我都可以,主要看你的想法。”
方见月闻言,指尖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他的掌心。
“不许敷衍我!告诉我,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婚礼形式。”
熊泽失笑一声,握紧她的手,沉吟片刻后,想到一个极佳的回答。
“月月,你看哈!这是我们这个月参加的第三次婚礼,第一次是贡哥的婚礼,结果就在婚礼前一天,爆发了金陵危局;第二次是陈子凡和许雨晴的婚礼,结果我和小桃姐他们被困在鼎湖山上,差点碎鼎;你说这第三次...”
“......亲爱的,要不...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方见月被熊泽说的心里害怕不已,她的目光看向身前不远处的柳怀慕、方从雄和薛梦;正在吃小零食的艾米莉亚;以及倾听音乐的塞西莉亚。
“月月,我就是说着玩的,就算有意外事情发生,这不是还有我吗?”
“哼!不许再说这些不好的话,万一你真是个乌鸦嘴怎么办。”
方见月伸手捏了捏熊泽的脸蛋,熊泽立马低声求饶,取得了方见月的原谅。
时间缓缓流动,悠扬的弦乐声忽然一滞,宾客们的谈笑声如潮水般退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花毯尽头,只见柳兴国拄着拐杖,在吴芳艳的搀扶下缓步而来。
“柳老!”
“老爷子,您今天的气色还是那么好...”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柳兴国只是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在看到僵立在甜品台旁的方从雄和薛梦时,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
待转到柳怀慕身上,见她冷着脸攥紧披肩流苏的模样,眼底又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疲惫。
“外公...”
方见月发现柳兴国刻意忽视了她和熊泽,刚想起身找他“理论”一番,就被熊泽扣住手腕不得动弹。
“月月,这里全是你外公的熟人,就算你想找他讨要一个说法也别在这里说。”
方见月被熊泽说服了,她乖乖的回到座位上,把头埋进熊泽怀中不想去看其他人。
红毯两侧的宾客不自觉地让出更宽的通道,柳兴国走到第一排坐下,让吴芳艳回去休息,他独自等待新人入场。
......
在众人的等待下,扎满鲜花的婚车缓缓驶入庐陵一品,袁栩文与伴郎团率先下车,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向仪式台。
他站定在鲜花拱门下,看着台下宾朋满座,紧张到摩挲西装袖口来缓解压力。
远处,李心悦挽着父亲的手臂,站在花瓣长毯的起点。
她头戴复古珍珠头纱,缎面婚纱的鱼尾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如水波流淌,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袁栩文喉结滚动,脸上泛起自豪的笑容,这一刻的李心悦,美得让他几乎屏住呼吸。
他看见自己的新娘一步步走来,草坪上的红白玫瑰随着她的脚步轻轻颤动,仿佛整座花园都在为她加冕。
李心悦和她的父亲在众人的期待中踏上礼台,李父将李心悦的手郑重放在袁栩文掌心,眼底闪着泪光。
“我把我女儿交给你了。”
“爸爸,我向你保证,我会肩负起一位丈夫、一位父亲应当尽到的责任。”
坐在台下的方从雄看着台上的一幕幕,时不时转头去看方见月,眼底同样闪着泪花。
熊泽不经意间与方从雄对视,他举起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展示给方从雄看,随后又在方见月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方从雄见证他们之间的幸福不比台上新人少,欣慰地擦掉眼泪,回头继续观摩婚礼仪式。
“有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司仪微笑着展开最后一张流程卡,目光看向站在台下等候的王栋。
王栋收到信号,捧着放置婚戒的礼盘正要上台,忽然一道厉声嘶吼打断了他的脚步。
所有人循着声音回头,看见一位女子身穿婚纱出现在花毯尽头。
来人正是袁栩文的前女友,万倾情。
万倾情身着染着红酒渍的旧婚纱冲向礼台,蓬乱的发髻上还别着当年袁栩文送的水晶发卡。
她赤着脚踩过满地玫瑰花瓣,撞开挡在她面前的王栋,在保安反应过来前,成功扑上了仪式台。
万倾情嘶喊着去扯李心悦的头纱,镶钻指甲在阳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
“袁栩文,你承诺过这是给我的婚礼!臭bZ,你知不知道你头上的头纱款式都是按我喜欢的款式挑的!”
袁栩文下意识将李心悦护在身后,伴郎团一拥而上,控制住“发疯”的万倾情。
“万倾情,够了!如果你今天是来喝我的喜酒,那我敞开大门欢迎你来!如果你要伤害我的妻子,我将奉陪到底!”
万倾情被几个伴郎死死按住肩膀,她挣扎着抬头,对上袁栩文冰冷的眼神。
那里面再也没有曾经的温柔,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她的眼泪瞬间决堤,凄厉地哭喊起来。
“袁栩文!我肚子里也有你的孩子!”
万倾情的话音刚落,整个婚礼现场瞬间炸开了锅,袁栩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台下宾客们交头接耳,不少人偷偷捂嘴偷笑,把这当成了难得的八卦谈资。
只有少数人脸色铁青,李家的几位长辈已经站起身,准备冲上台把万倾情拖走。
方见月转头看向身旁目瞪口呆的熊泽,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熊泽无奈地摇摇头,在方见月耳边低语道:“看来我们真是婚礼灾星,以后你看不惯谁,我们就去参加他的婚礼。”
“......”
在压抑的笑声中,袁栩文终于回过神,厉声喝道:“不可能!我每次都做了防护措施!你不可能怀上我的孩子!”
万倾情看见袁栩文的表情,突然止住眼泪,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所以...我特意留了一手,我是通过人工授精怀上的,绝对是你的孩子。”
李心悦听闻,气得浑身发抖,再也维持不住大家闺秀的形象,指着万倾情破口大骂。
“万倾情!你还要不要脸?你...”
台下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皱起眉头,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神中看到彼此同样的表情。
她们原本只是来参加婚礼凑热闹,顺便吃吃美食,没想到竟目睹这么一出狗血大戏。
由于万倾情声称怀孕,原本按住她的伴郎们都不敢用力,只好松开手,但仍将她和袁栩文两人隔开。
万倾情活动了下手腕,双手护着肚子,得意地看向袁栩文,完全无视李心悦的怒骂。
她扬起下巴,看着惊慌失措的袁栩文笑道:“你和李心悦结婚不过是奉子成婚,但我们之间有四年的感情基础。现在我也有了你的孩子,我比她更有资格...”
“住嘴!”
袁栩文突然嗤笑一声打断她,在万倾情错愕的目光中,他温柔地擦去李心悦眼角的泪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深深吻住了自己的妻子。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台下的起哄声都渐渐平息。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袁栩文搂着李心悦的腰,看向万倾情的眼神里满是决绝。
“就算你真的怀了我的孩子,我也只会是法律意义上的父亲。我的心、我的人,永远都属于心悦。”
他语气一顿,转头看向司仪继续说道:“先生,请继续为我们主持婚礼。”
万倾情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众人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中,万倾情终于意识到这场她以及某些人精心策划的闹剧,她已输得彻彻底底。
第253章 英雄登场
万倾情被伴郎们拦在礼台边缘,眼睁睁看着袁栩文为李心悦戴上戒指。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不!”
万倾情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尖叫,她突然伸手扯开裙摆,从衬裙暗袋里抽出一把寒光凛凛的折叠刀。
她盯着袁栩文和李心悦的身影,咒骂道:“袁栩文!李心悦!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我要成为你们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万倾情说完,在台下宾客们的惊呼尚未炸开时,刀锋已狠狠刺入自己的腹部。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混着婚纱上早已干涸的红酒渍,在雪白的缎面上洇开刺目的暗红。
坐在第一排的柳兴国瞳孔骤缩,爬满青筋的手掌攥紧拐杖。
他倏然回头,看向坐在他身后的柳怀慕和方见月。
柳怀慕脸色惨白,僵在原地,仿佛被钉在座位上;方见月则整个人扑进熊泽怀里,纤细的身躯不住颤抖。
熊泽一手搂紧她,另一只手迅速向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打了个手势,两人会意,立刻起身,准备护送柳怀慕等亲友离场。
台上的李心悦被万倾情自残的疯狂举动吓得倒退两步,高跟鞋一歪,险些仰面摔倒。
袁栩文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他脸色铁青,一边指挥亲友疏散宾客、呼叫救护车,一边缓缓走向瘫坐在血泊中的万倾情。
袁栩文在万倾情面前跪下,颤抖的手握住她沾满鲜血的手指。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万倾情听到袁栩文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她咧开嘴试着笑一笑,可齿缝间不断溢出血沫,疼的她根本笑不出来。
“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的婚姻...诅咒你们的孩子...诅咒你们永远不得安宁!”
万倾情的眼神愈发涣散,声音中却带着癫狂的笑意。
李心悦闻言,挣脱亲友的搀扶,大步上前走到袁栩文身边跪下。
她再次当着万倾情的面,狠狠吻住已经成为自己丈夫的袁栩文。
分开时,她挑衅般地俯视着奄奄一息的女人,冷笑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比你想的还要深,我们一家人会幸福的活下去。可惜了!你不能亲眼见证这一天。”
万倾情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在这一瞬间,台下传来方见月惊恐的呼声。
“亲爱的,你看台上!”
正与方从雄等人汇合的熊泽听从方见月的指示,抬头看向礼仪台。
只见一缕缕黑气从万倾情腹部的伤口中涌出,如毒蛇般缠绕攀升,转眼间化作遮天蔽日的乌云,笼罩整个婚礼现场。
宾客们随着这一声惊恐抬头望向天空,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台上的万倾情突然剧烈抽搐。
“嗬...嗬...”
她的七窍渗出浓稠黑烟,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皲裂。
在袁栩文和李心悦骇然的注视下,她的躯体扭曲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轰!
一柱高达二十米的漆黑巨树从万倾情腹部破体而出,大树的根系撕裂木板泥土,树枝刺穿天幕。
猩红的叶片簌簌抖动,每一片都浮现着万倾情扭曲的面容。
台下的宾客们被眼前惊骇的一幕惊醒,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这是...什么?怪物...怪物啊!”
尖叫声炸开,人群瞬间崩溃,香槟塔被撞翻,座椅东倒西歪,穿着华服的贵妇踩断了高跟鞋,西装革履的男人互相推搡。
他们像无头苍蝇般乱窜,有人跌进喷水池,有人被裙摆绊倒,甚至有人慌不择路地撞向那棵狰狞的巨树。
巨树的枝桠猛然高举,阴影如死神镰刀笼罩礼台,朝着袁栩文和李心悦狠狠拍下!
此时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巨树的袁栩文和李心悦仿佛丧失了所有力气,连最基本的战力来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树枝离他们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自台下暴起,如旭日劈开黑夜,将翻涌的黑云撕得粉碎!
宾客们下意识抬手遮眼,指缝间只见一道金色身影凌空跃上礼台,金箍棒横架,硬生生扛住砸落的巨树树枝。
两者相撞的瞬间激起一片气浪,气浪炸开,掀飞了满地的玫瑰花瓣。
“你是...熊泽和...小月妹妹!”
原本闭眼等死的袁栩文睁开双眼,看见挡在他们面前的身影是何许人也。
此时的熊泽身披银铠,战甲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他单膝抵地,脚下的木板寸寸龟裂。
但他寸步不退,死死挡住巨树的进攻。
在他身后,方见月衣袂翻飞,紫白汉服上的月纹化作实体符文环绕周身。
她指尖一划,一道屏障瞬间护住呆滞的新人。
“塞西莉亚!艾米莉亚!”
熊泽暴喝一声,声音压过全场混乱。
下一秒,台下银光骤亮!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同时召唤出十字架与之合体,而塞西莉亚胸前的十字架吊坠冲天而起,在空中展开直径百米的黄金护罩,将奔逃的宾客们笼罩其中。
她朝艾米莉亚飞快说道:“艾咪,你留下帮助熊泽老师和小月,我先带普通人撤出核心区,然后再折返回来帮你们。”
艾米莉亚倔强地摇摇头,她估算着现场的普通人数量,担心塞西莉亚无法安全带他们撤离。
塞西莉亚拍了拍艾米莉亚的肩膀,随后跃上甜品台。
她的银发在狂风中飞扬,目光温和的看向台下众人。
“所有人跟我走!”
塞西莉亚挥臂划出光路,成功在黑云边缘撕开一道口子。
柳兴国死死盯着台上发生的这一幕,他忽然甩开拐杖,一把抓住试图跑到台上的柳怀慕。
“女儿!组织大家排队离开这里!”
柳兴国的声音洪亮得不像七十多岁的老人,他的腰背挺直如重返壮年。
他拽着柳怀慕冲向塞西莉亚,途中还不忘扶起跌倒的儿童。
柳怀慕嘴唇发抖,但在柳兴国坚定的目光下逐渐找回了力气,开始协助他维持秩序。
她不时回头看着正在与巨树作战的女儿和女婿,眼中满是母亲对孩子的担忧。
柳兴国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边组织大家尽量压缩队列空间,一边看着他们战斗的英姿。
他的人生三观在今天被彻底击碎,所有的骄傲和自满在惊天伟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柳兴国这一刻回味过来熊泽昨天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他确实无法跟熊泽相提并论。
方从雄和薛梦还僵在原地,他们望着礼台上与巨树对峙的女儿和女婿,心中既骄傲又担忧。
“梦梦!我们快走,别给孩子们添麻烦!”
“可是...”
“没什么可是!相信小泽和月月,他们会平安归来的。”
礼仪台上,熊泽一棒劈断袭向人群的树根,扭头对袁栩文怒吼。
“快走啊!”
袁栩文这才如梦初醒,抄起李心悦的腿弯将她横抱起,踉跄着跳下礼台与人群汇合。
就在此刻,巨树主干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万倾情扭曲的面容在树皮上浮现。
她张开黑漆漆的嘴巴,朝逃跑的两人喷出粘稠黑雨。
“阿尔忒弥斯·十二星轨!”
艾米莉亚纤指轻扣,银弓瞬间分化成十二道星芒,箭矢精准贯穿雨滴,将其净化。
有一滴漏网之鱼直奔艾米莉亚的后背,熊泽见状,反手掷出金箍棒。
金箍棒在空中旋成金色光轮,成功净化掉最后一滴黑雨。
等金箍棒再次飞回熊泽手中,他撗棒一扫,吓得巨树簌簌后退。
第254章 响应
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敬州市分局地下堡垒作战室拉响红色警报,驻守当地的守门人查看特制卫星地图,发现江南西省庐陵市上空出现巨大黑云。
根据黑云直径测算,他推测出新出现的怨念体实力已达到魍魉后期,而且黑云还在扩散,怨念体最终实力还待确定。
“怎么可能?庐陵市的灵脉不是还处于封锁状态吗?按理说是不可能出现怨念体和灵物入侵事件的。”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第一时间把信息上报给燕都总局、广南东省分局和江南西省分局。
......
任我行打开手机,屏幕上亮起猩红的感叹号,他皱着眉头快速阅览信息,觉得事情并不像表面描述的那么简单。
“局长,发生么什么事情了?”
坐在病床上的林菲望着任我行额头不断跳动的太阳穴,心中隐隐感到些许不安。
“没什么!江南西省出现怨念体了,总局命令我带队去支援。子凡已经登上直升机了,我得快点过去。”
任我行收起手机,告别担忧不已的林菲,坐上车快速赶往最近的机场。
......
廖不平手中的平板电脑摔在地上,他四周参与建造地下堡垒的灵界调查局人员正在快速集结,搭乘工地的专车赶往袁州市机场。
他刚捡起摔坏了的平板电脑,口袋中的电话瞬间响起。
廖不平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刘非焦急的声音。
“不平!现在什么情况?庐陵市怎么会出现怨念体?”
“报告!我们还不清楚具体情况!驻扎在庐陵市的特战部小队还在赶往事发地点,当地政府人员和部队正在进行封锁疏散工作,我这边如果有新消息,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小泽他们呢,他们还有多久能到警戒区?”
“淼淼和文勇已经坐上直升机向事发地赶去,至于小泽和小月...他们就在警戒区内...而且,两位交流生也在。”
刘非听闻,顿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小泽他...算了,不说这些了。总局已经命令八闽省、广南东省和广南西省金鼎守门人前去支援。你告诉董贡,务必在他们赶到之前,完成对警戒区的封锁,我和宋老会密切关注庐陵市的情况。”
电话那头的刘非挂断电话,立马把刚刚从廖不平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宋红湘。
宋红湘得知熊泽四人他们位于漩涡中心,哪怕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也管理不住自己的表情。
“咳咳...小泽这孩子。该怎么说呢,江南西省到现在就爆发了三次怨念体,每次他都在事发地,这也太邪乎了。不过小泽的真实实力很强,哪怕是魍魉巅峰的怨念体他也能顶住,我们先把下个月的计划书再过一遍,看看哪些方面可以节省点灵材。”
宋红湘再次拿出刚刚被他揉皱的计划书,与来到荆湖南省参加联合会议的刘非继续进行讨论。
......
塞西莉亚走在队伍最前方,她的满头银发在翻涌的黑雾中如灯塔般醒目。
头顶的保护罩散发着柔和光晕,为人群照亮前路。
在她身后,杂乱的脚步声与急促的呼吸交织,不时夹杂着压抑的啜泣声。
身后怪物的嘶吼与战斗的轰鸣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主说,主爱世人!”
塞西莉亚突然驻足,双手举起对准保护罩,圣洁的光波如涟漪荡开。
光波所过之处,孩童止住了啼哭,老人僵直的背脊稍稍放松,大人渐渐平静下来。
人群中,柳怀慕握紧柳兴国颤抖的手,低声安慰道:“爸爸!小泽是江南西省最强的守门人,他们一定能...”
柳兴国耳边传来柳怀慕絮絮叨叨的声音,他通过只言片语逐渐了解了熊泽等人的真实身份,心中懊悔不已。
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下定决心,出言打断柳怀慕。
“女儿,明天就给孩子们举办订婚宴,就按照最高规格的来办!我要让他们知道,熊泽是我柳家的外孙女婿。”
柳怀慕喉头一哽,她顺着柳兴国的视线朝后方看去,那里正爆发着阵阵金光。
一行人逐渐向小区大门口行进,在别墅内工作或者没有参加婚礼的人也逐渐加入到队伍之中。
随着人群逐渐扩大,塞西莉亚压力倍增,她双手合十,不断念诵的祷告词。
身上银色十字架化成的主教服不断散发着圣洁的银光,为保护罩源源不断的提供灵气。
当队伍终于挪到小区大门口时,塞西莉亚望着门外淡薄的灰雾,知道只要越过小区大门,他们就安全了。
她转身看着惊恐不安的人群,眼底透露一丝不安。
“各位,接下来我会撤去护罩,全力开辟出口。所以...”
塞西莉亚话音未落,人群爆发出一阵骚动,他们以为她要丢下他们不管,纷纷祈求她。
“请天使放心,我们能保护好自己!”
人群后排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盖过众人,大部分人转头寻找说出这句话的人。
只见王栋跨在好友的背上,一边高喊一边感谢塞西莉亚的保护。
袁栩文立即放下虚弱的李心悦,跟着王栋附和道:“这时候我们不能再计较个人得失,你们别忘了,如果没有小月妹子他们的帮助,我们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
在王栋等人的高呼下,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他们看向疲惫不堪的塞西莉亚,心中虽然害怕不已,但还强装没事的模样,让塞西莉亚放心的去大展手脚。
塞西莉亚目光扫过这些凡人的面孔:妆容花掉的新娘、西装破损的绅士、死死搂着孩子的母亲。
他们明明双腿发抖,却都挺直了腰背,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右手高举,保护罩碎裂成漫天金雨。
金雨在她手中聚集,凝聚出一柄权杖。
“愿主保佑你们!”
塞西莉亚把权杖用力朝地面刺去,就在权杖插入地面的刹那,黑云骤然沸腾!
塞西莉亚跪地祷告,圣咏声穿透云霄,权杖顶端迸射的金光如利剑刺向天幕,黑云触之即溃。
小区大门口凝结的黑雾失去了天上黑云的供养,瞬间裂开一道两丈宽的口子。
几个年轻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在口子出现的第一时间冲出队伍。
“等等,我还没...”
可惜塞西莉亚的警告迟了,三滴黑雨精准落在逃窜者背上,他们的惨叫声刚起,皮肉便如蜡油般融化。
人群惊恐地看着三具白骨在黑色黏液里沉浮,几位母亲立刻捂住自己孩子的眼睛,怕给她们的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塞西莉亚喷出一口鲜血,权杖尚未充能完毕就被她强行掷出,展开的护罩比先前暗淡许多。
她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像绷紧的琴弦,厉声说道:“现在大家按我说的顺序撤离,老人孩子先走。记住,出去后一直向前跑,直到跑到没有灰雾的地方才能停。”
队伍按照塞西莉亚的指示,开始沉默且迅速地移动。
柳兴国拉着柳怀慕主动来到塞西莉亚身边,他坚持他要最后一个走,并再次参与指挥人群撤离。
王栋等一众青年配合着柳兴国的指挥,他们不断穿梭在人群之中,尽力帮助他们解决遇到的各种问题。
王瑶姗挣脱父母的钳制,她挤到王栋身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哥哥,我来帮你。”
王栋听到妹妹的声音,转头看见她没有跟父母撤离,急地放下手头的事情,朝王瑶姗喊道:“姗姗,你快走啊!”
“我不!我成年了,可以决定自己想做什么。而且...而且方见月和熊泽他们还...”
王瑶姗倔强地抬头直视心怀大男子主义的哥哥,王栋看着妹妹湿红的眼眶,沉默的点头答应她的请求,安排她去做一些她力所能及的事情。
正当柳怀慕忙的焦头烂额之时,方从雄和薛梦脱离队伍来到她身边。
她看着方从雄和薛梦扶起摔倒的老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薛梦看着柳怀慕的眼神,没好气道:“看什么?我们好歹也是小月和小泽的父母,我们可不能给他们丢脸。”
柳怀慕看着薛梦抱起一个孩子放在她父亲肩膀上,微微一笑。
她的好胜心再次被燃起,心中干劲十足,转身去帮助其他人。
第255章 树?
熊泽侧身翻滚,粘稠如沥青般的枝桠擦着他后颈扫过,在背部铠甲上刮出一阵刺耳的锐响声。
他脚底猛踏树干借力,却踩到一张嵌在树皮里的人脸。
那张脸被熊泽踩的发出凄厉的尖啸声,獠牙毕露的嘴狠狠咬住他的脚踝!
“滚开!”
金箍棒怒砸而下,人脸在金光中炸成木屑,熊泽趁机跃上横生的树枝,脚下顿时传来癫狂的震颤。
整棵巨树如同被激怒的巨蟒,所有枝条疯狂绞动,试图把熊泽甩进下方蠕动的根系沼泽。
在下方掩护的艾米莉亚见状,屏住呼吸用力拉动弓弦,一根婴儿手臂粗的箭矢出现在她指尖。
她对准巨树蠕动的根部,松开弓弦,箭矢犹如一枚导弹,向目标点急射而去。
艾米莉亚的箭矢精准贯穿袭向熊泽的根系,圣焰在触及树根的瞬间炸开,将那些扭曲的“毒蛇”焚成灰烬。
嗤!
就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弓弦突然崩裂,倒卷的银丝割过艾米莉亚拉弓的指尖,鲜血顺着阿尔忒弥斯之弓的纹路蜿蜒而下,滴落在焦土上灼出细小的金色火花。
“唔...”
艾米莉亚咬住下唇咽下痛呼,染血的手指再次扣上弓弦,对准巨树树干表面浮现的人脸射击。
另一边,熊泽趁机反手将金箍棒卡进树枝裂隙,整个人随着抬升的树枝冲向高空。
在抵达最高点的刹那,他足尖轻点棒身,借力腾空而起,二十米的死亡巨树此刻终于在他眼前袒露全貌。
巨树主干表面虬结的树皮像是万倾情扭曲的肢体,上面有无数张人脸在木质纹理间浮沉。
每一张都是万倾情生前的模样:热恋时的娇羞、被抛弃时的怨恨、自杀时的癫狂...
此刻全部汇集在巨树上发出无声的嘶吼!
最顶端的树枝处还缠绕着几根黑红色的枝条,它们并非木质,而是由凝固的血浆与婚纱碎片绞缠而成。
枝条相互纠缠在一起,万倾情完整的头颅突兀地嵌在那里。
她的长发已化作藤蔓,发梢卷着那枚刺入她腹部的染血刀刃。
万倾情空洞的眼窝不断渗出黑雾,嘴角扬起诡异地笑容。
数以万计的叶片都是倒置的心形,叶脉构成袁栩文与李心悦的姓名缩写。
每当树枝摆动,这些叶片就发出玻璃摩擦般的刺耳声响,像是千万个万倾情在同时念诵诅咒。
最可怕的是树冠顶部中央,那里托举着半融化的胎儿标本,应该是她声称她与袁栩文的孩子所化成的诡物。
这个蜷缩的胚胎感受到有人能威胁到它的安全,突然睁开全黑的双眼,所有树叶随之剧烈震颤,降下腥臭的黑雨,袭向半空中朝它挺进的熊泽。
......
裂口边缘的金光像被无形之手拉扯的丝绸般逐渐收束,还没离开的人群看到这一幕,奔跑的脚步声愈发急促。
推着轮椅的、抱着孩子的、搀扶老人的...所有人都不敢有丝毫犹豫,怕慢了一步就无法逃离变成地狱的家园。
塞西莉亚的银发早已失去光泽,她靠在柳怀慕肩头喘息着,主教袍前襟被咳出的鲜血染红。
“西西,你一会跟我们一起走,好吗?”
塞西莉亚轻轻摇头拒绝了柳怀慕,她抬起头望向远处仿佛直达天际的巨树,突然笑了起来。
“柳阿姨,我是守门人,守护众生的守门人。在怨念体没有被消灭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撤退的。更何况熊泽老师、小月和艾咪还在那边,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此时王栋背着她妹妹疾驰而过,崴到脚的王瑶姗看到塞西莉亚,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喜糖,抛给她。
“天使姐姐!请吃糖。”
塞西莉亚伸手接住喜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感谢王瑶姗。
队伍还在有序快速移动,当排在末尾的袁栩文搀着李心悦跨过裂口时,塞西莉亚推开柳怀慕,她的主教服瞬间迸发强光,强行把她、柳兴国、方从雄和薛梦送出核心区。
“以主之名,保佑诸位能平安离开警戒区。”
塞西莉亚收回十字架吊坠,吃掉王瑶姗给她的喜糖吃掉,转身向巨树跑去。
......
黑雨倾泻而下,熊泽旋身挥棍,金箍棒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灿金色光轮。
雨滴撞在光轮上炸开,蒸腾的黑雾中竟浮现出无数张哭泣的婴儿面孔。
婴儿面孔形成的黑雾试图迟缓熊泽的进攻,但不知为何,黑雾在接触熊泽盔甲的一刹那,被盔甲上隐隐浮现的莲花图案吸收。
“吱吱吱...”
树冠顶部的胚胎感知到自己的攻击对熊泽毫无作用,发出高频嘶鸣,声波震得熊泽耳膜渗血。
在胚胎的提醒下,树干上所有万倾情的面孔同时扭曲成惊恐状,仿佛看到了某种超越她理解的恐怖存在。
“不许伤害我的孩子!”
万倾情眼见熊泽即将靠近胚胎,疯狂再次取代理智,树枝上的万千叶片骤然硬化,化作一柄柄淬毒的匕首暴射而来。
熊泽瞳孔中紫芒一闪,方见月的感知共享让他看到了未来叶片轨迹。
他的身体以违反物理规律的角度折叠扭转,甚至有三片叶片擦着他喉结掠过,就差一毫米就能伤害到他。
“受死吧!”
熊泽大喝一声,借着旋转的惯性,将金箍棒射向胚胎。
棒身金光大放,如同一柄燃烧的审判之矛在空气中擦出赤红火痕,直刺胚胎那颗畸形硕大的头颅!
“呃啊啊啊...”
金箍棒距离胚胎仅剩三寸时,巨树主干突然爆发出白炽烈焰,焰心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熊泽的铠甲瞬间被烈焰烧的通红,身体在高温下滋滋作响,空气中顿时弥漫着血肉焦糊的气味。
嗡!
千钧一发之际,熊泽腰间的紫玉牌炸裂开来化成火灵鼎。
火灵鼎爆发出的灵光在熊泽面前形成一面红色盾牌,硬生生扛住了最致命的第一波火浪。
可即便如此,熊泽持棍的右臂仍被灼得皮开肉绽,白骨隐现。
“熊泽!”
方见月看到熊泽身受重伤,不顾强行解除合体的风险,纤手直接穿透火焰搭在熊泽肩上。
她身上月纹银光大放,留存在她体内的灵气顺着她的手掌涌入熊泽体内,硬是将他拽出火海,两人从二十多米高的高空向地面砸去。
半空中,熊泽哪怕自身痛到无法呼吸也没有解除合体,他用焦黑的臂膀抓住巨树下垂的一根树枝,稳住了身形。
巨树底下,艾米莉亚同样陷入绝境。
她刚一个滑铲避开横扫的树根,鞋底甚至在地面犁出两道焦痕。
艾米莉亚急促喘息着,脑海里浮现熊泽教给她近身格斗的技巧和招式。
“速!”
艾米莉亚双手同时画符,两道疾风咒嵌入她的脚踝,加快了她的速度,能更从容不迫的躲避巨树的攻击。
“啪!”
裂空声在她耳边响起,一段燃烧的树根突然从她的视觉死角袭来。
艾米莉亚勉强偏转身体,却仍被击中侧腹。
火焰舔舐过她的小腹,身上的铠甲在灼烧中融化脱落。
“咳...”
艾米莉亚像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在地上连续翻滚十几圈才停下。
鲜血从她的口鼻喷涌而出,在焦土上绘出刺目的红痕。
艾米莉亚仰躺在地,意识逐渐模糊,她奋力伸手对准掉落在她身旁不远处的阿尔忒弥斯之弓。
“阿尔忒弥斯...启动毁灭形...”
艾米莉亚还没说完,身体再也撑不住,彻底晕死过去。
第256章 齐心协力
熊泽的金箍棒劈开阻挡在他身前最后一道树枝,焦黑的铠甲碎片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剥落,露出里面穿着的西装内衬。
他灵气消耗过大,再加上无法得到补充,不得不对每一分灵气精打细算。
熊泽落地时右腿一软,单膝砸进冒着热气的焦土,但他仅用半秒他就强行撑起身体,拖着正在生长肉芽的右臂冲向艾米莉亚。
方见月看到掉在艾米莉亚身旁的阿尔忒弥斯之弓,挥袖顺手卷起祂。
当她伸手接触到阿尔忒弥斯之弓的一刹那,弓身上的符文再次亮了起来,弓弦自动缠绕上她的手腕。
熊泽感应到身后的气息,转头看见方见月正好奇地拨动弓弦。
“这...”
此时数根树枝正砸向一动不动的艾米莉亚,熊泽压下心中的好奇,抱起艾米莉亚险之又险的躲过巨树的攻击。
熊泽止住身形,他伸手探查艾米莉亚的腹部,摸到她左侧至少有五根肋骨断裂,而且大概率刺伤了肺叶。
他急忙向艾米莉亚体内输送灵气,可树枝的攻击再次袭来。
熊泽不得不一边躲避树枝的攻击,一边治疗艾米莉亚,他们顿时陷入绝境。
此时塞西莉亚的白袍如垂死天鹅的羽翼掠过战场,她高举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石绽放出圣洁的净化之光笼罩熊泽三人。
燃烧着火焰的树枝和根系在接触白光的一刹那,附着在上面的火焰化作一缕缕黑气消弭在白光之中。
“啊...可恶的神棍...可恶的亚当...可恶的夏娃...你们居然还有子孙活着...”
万倾情的头颅飞离撑着她的枝条,落在熊泽等人面前。
紧接着,头颅脸上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变成一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蛋。
祂的容颜犹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线条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美感。
祂的眼神深邃而炽热,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深渊,又仿佛能点燃灵魂深处的欲望之火。
与这张面容对视的熊泽等人无一例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吸引,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世间的一切远不及眼前这张脸。
祂的目光先是看向塞西莉亚,微微抽动着鼻尖,闻到了令祂熟悉又难以忘怀的味道。
祂嫌弃的挪开视线转到熊泽身上,轻轻闻了一下。
熊泽身上散发出的味道使祂隐藏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再次解封,祂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呆滞的脸庞,飞到他身边围着转了一圈,细细品味他的每一丝气息。
“这股味道...不会错...绝对不会错,这人身上散发出的味道与祂一模一样。我的主、我的父、我的一切,你...终于回来了!”
祂开心的围着熊泽转圈,眼底深处竟然浮现出一丝胆怯。
正当祂准备贴近熊泽时,附着在熊泽身上的铠甲化作一团流光,在祂面前组成一幅莲花图案。
“莲花...真的是你...”
祂震惊的看着阻隔在祂面前的莲花图案,发疯似的冲向熊泽,想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退!”
一道冷漠到近乎无情的声音在祂耳边炸开,头颅上的五官再次扭曲在一起,最后变回万倾情的面容。
随着祂的消失,熊泽等人的神志终于回归他们的身体。
熊泽看到悬浮在他身旁的头颅,还没想明白万倾情为什么会脱离巨树的保护,像送菜似的飞到他面前。
但他可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下意识的挥舞金箍棒,朝万倾情的头颅砸去。
“不...”
万倾情看着逐渐放大的金箍棒,发出绝望的嘶吼声。
下一刻,她的头颅与金箍棒来了个亲密接吻,红白色的汁液瞬间沾满棒身。
远处的巨树主干上的人脸一同发出哀嚎,树枝上的树叶簌簌抖落,在树根底部堆砌出了一座树叶山。
熊泽挥出金箍棒,金箍棒瞬息之间重新变成金鼎,盖住破碎的头颅砸。
塞西莉亚听见金铁交加之声,睫毛轻轻抖动,眼眸重新亮了起来。
她看到熊泽正在炼化万倾情的头颅,信心得到极大的增长,召唤一道道的圣光保护熊泽。
......
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驻扎在庐陵市的三支三人小组在得到命令后,第一时间拿着地钉赶到划定的警戒区外围进行布控。
因为当地灵脉被封印,百年间没有发生过任何灵物入侵或者是诞生怨念体的事情,所以安排到这里的特战部人员几乎是快光荣退休的“老人家”。
虽然当地政府及时启动了应急响应,但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完全封死警戒区。
在这危急关头,驻扎在这里的神州部队及时伸出援手,他们组建了一支敢死队,帮助灵界调查局封堵灰雾,压缩警戒区范围。
此时三支小队的临时大队长吴剑峰正在向当地部队首脑汇报最新消息,他拿着还在发烫的A4纸怼到他面前。
“老冯,敢死队已经牺牲了三人,你快下令让他们下来。”
冯麟看着纸张上简短的几句话,默默不语。
他撩开纸张,在吴剑峰的呐喊声中,拿起放在地上的备用地钉。
吴剑峰三步并作两步锁住冯麟的手腕,张大眼睛瞪着他湿润的眼眶怒道:老冯,你要干什么?这东西可不是你能用的。”
“他们...他们都是好孩子,身为他们的长官,我也不能丢份啊!”
吴剑峰闻言,颓然地放开冯麟的手腕,同他一样拿起一根地钉,随时准备补位。
正当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灰雾边缘时,天空中突然响起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正在苦苦支撑的众人抬头看到两架运输机划破云层,一朵朵军绿色蘑菇绽放在高空之中。
“那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临川市分局的人!”
吴剑峰认出跳伞部队的所属单位,兴奋地朝迅速下降的战友们挥手致意。
挂在他胸口处的通讯仪亮起绿光,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我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临川市分局局长董贡,感谢各位的付出与牺牲,我们预计三分钟后抵达地面,请坚持住!”
“啊...”
正在地面苦苦支撑的众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声音大到似乎要刺破笼罩在庐陵一品上空的黑云。
......
吕昂坐在直升机机舱内练习林目教他的驭火诀,就在他距离成功只差一步时,手指一歪,符咒瞬间在他面前碎裂。
坐在他身旁的林目侧过头看向心情低落的他,扭开一瓶矿泉水递到他眼前。
“吕昂,你的心不平,就不要强行练习符咒了。”
吕昂接过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水,心中的火苗在水的浇灌下渐渐平息。
林目见他没有再去强行训练,也就放下心来,拿起耳机听赶到现场的董贡所说的最新消息。
良久,吕昂目光看向舷窗外飘过的云朵,轻声说道:“林目老师,经过这一个星期的训练和学习,我明白了几个道理。”
林目放下耳机,看着吕昂坚毅的面容笑道:“那你说说看你领悟到了哪些道理。”
“第一,神州守门人的强大不是单一个人的强大,而是从上到下,整个体系的强大。你们遇到危机时,能拧成一股绳,一同应对危难;第二,鸢尾国其实正在衰落,我们以前拥有十名金级...金鼎守门人,现在最多只有三名,这之间的差距可不是用一两百年就能追上来的;第三...鸢尾国的国民正在被撕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固然是好事,但想法实在是太多太杂。而且每个人只顾自己快活,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想法或者行为会对社会酿成何等可怕的道德灾难、会对我们的下一代造成无可挽回的影响。”
林目被吕昂的一通大道理给说的一愣一愣的,他不知道眼前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烦恼”。
“......吕昂,你想的太多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修炼、是学习,你说的这些大道理要等你有能力之后再去试着执行或者改变。所以...我接下来会对你加强训练,你要加把劲啊!”
“是!林目老师,请教我更多的本事。”
第257章 树非树
警戒区外围指挥营地,董贡正嘶哑着嗓子指挥人员轮换,突然被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打断了指挥。
他逆着人流朝欢呼声的方向奔去,看到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孩童,踉跄着跨出由地钉组成的临时通道,来到了阳光能普照到的地方。
最前面的老太太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怀里仍死死护着个五六岁的女孩。
女孩衣袖上还别着婚礼宾客的鲜花胸针,她胆怯的在奶奶怀中四处张望,映入她眼帘都是灵界调查局人员友善的面孔。
女孩这才意识到她和她奶奶已经成功逃出生天,她哇的一声,终于哭了出来。
“乖...不哭...爷爷这里有雪饼...”
吴剑峰上前扶起老人,从她手中接过女孩,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董贡放下通讯仪,拍手让还有余力的战友们带幸存者们前往不远处的医疗营地治疗和休息。
两位年轻的士兵扶起一位老人,老人干裂的嘴唇还在颤抖着,泪水冲开脸上沾染到厚厚的一层灰,在褶皱间犁出几道沟壑。
“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是的,您安全了!”
董贡看着源源不断的人正在跨过灰雾,拿出手机拨通廖不平的电话。
廖不平立马接通,电话那头听到混杂着抽泣的喊声。
“廖局,我这边刚刚有大批次普通人出来。小泽...小泽他们做的很好,他们...无愧于守门人。”
“......好、真的是太好了,我这就告诉刘非...这就去...”
廖不平挂断电话,左手揉搓着鼻梁,颤颤巍巍的拨通刘非的电话。
另一边,更多幸存者从灰雾中浮现,他们像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稻穗,相互搀扶着佝偻前行。
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走着走着突然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呕出一滩黑水。
一位穿着昂贵礼服的年轻女子脚底的高跟鞋早已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她光着脚,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道血脚印,但她一人坚持扶着昏迷不醒的中年女子。
在外等候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他们看着幸存者的状态和神情,无法想象他们在里面遭遇了何等可怕的情况。
他们只能尽自己全力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比如陪他们说话、泡一碗泡面给他们裹腹、折个纸飞机给孩子们玩耍......
当柳怀慕一行人出现时,董贡看着她的面孔呆愣几秒,在脑海中疯狂搜刮着有关她的信息。
“您是...小月的妈妈!”
柳怀慕听到有人喊她,立马转头看见正在迅速向她靠近的董贡。
她看着董贡主动伸出来的右手,迟疑道:“你是...”
“柳女士您好,我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临川市分局局长,董贡。说来惭愧,当初还是我把小泽和小月送到井口乡,害您担心老半天了。”
柳怀慕听到董贡的来历,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伸手与董贡握手。
“董局长您好,我还要谢谢您当初对我孩子们的帮助,怎么能怪您呢?我来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父亲柳兴国;这位是小月的爸爸方从雄;这位是...小月的后妈薛梦。”
董贡的目光随着柳怀慕的介绍,一一掠过站在她身边的柳兴国等人。
柳兴国得知董贡的身份,赶忙整理两下衣领,与他握手问好。
等几人简单的寒暄过后,柳怀慕告知董贡更加详细的信息。
当他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无奈地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万倾情这个“痴情女子”。
“......最后她变成了一棵树.....”
“等等,变成了一棵...树?”
董贡打断柳怀慕的话,再次向她确认道:“您确定没看错,万倾情没有变成人形或者兽性的“怪物”,而是一棵树?”
“没错,就是一棵树,我们都看见了。”
“嗯!大概有二十层楼那么高吧!从下往上看我都以为它要连接天际了!”
“......”
周围传来幸存者七嘴八舌的声音,董贡的一颗心沉到谷底。
他安排人员带柳怀慕等人下去检查身体,自己跑到没人的角落里再次拨通廖不平的电话。
廖不平得知后,第一时间告诉还在开会的刘非。
刘非又汇报给修改计划书的宋红湘,他得知这次怨念体的外在表现形式是树之后,手中的计划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刘非,事情麻烦了!居然是树!”
宋红湘双手环抱在胸前,他思考三秒钟后,安排关小桃、周先清和姚相思立刻启程前往庐陵市。
刘非大惊失色,低声问道:“宋老,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居然还要再安排三位金鼎守门人去支援。”
宋红湘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让刘非先下去休息,这件事交给他来办。
等刘非走后,宋红湘拨通燕都总局的电话,告诉乐顺生这则消息。
“树!该死的,怎么会是树!我把《2019年巴格达联合行动报告》调出来对比一下。”
乐顺生拍桌而起,神情不复以往的从容不迫,而是带着七分急躁和三分忧虑。
“不用对比!古往今来,出现树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人祖所说的通天树!只是这次祂是短暂复苏,还是再次屹立于两界之中,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乐顺生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宋红湘溟灭,他长叹一口气,仰头看着头顶的徽章默默思索该如何应对这道难关。
“通天树!建木!这该死的东西明明被我们先祖砍了两次,居然还活着。”
“连强大的华虞、统御能力超群的颛顼都没完全砍倒通天树,我们这些后人与两位先贤差的可不止一点半点...”
“老宋,事在人为,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
严淼淼穿戴好作战服,背上伞包,在李天时的帮助下打开舱门,朝下方的指挥营地一跃而下。
狂风吹散了她的头发,却吹不灭她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透过护目镜观察到这次警戒区范围比报告中的还要大,心中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刺激感。
“我或许就是天生的冒险家!我明明可以躺在家里吃老本,却还是想试试不一样的世界。”
严淼淼想起探亲结束后,爷爷和父母送她登上飞机时的神情,仿佛他们此刻就在她身边,跟她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
许文勇深吸一口气,升任饶州市分局天工部部长的沈琪琪端着一顶头盔走到他身边,亲自为他戴上。
“局长,你...你要注意安全,我们饶州市分局可等着你回来吃庆功宴。”
沈琪琪扣上锁扣,挤出几点笑容面对即将参加战斗的许文勇。
“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参加战斗了!我还记得小泽第一次参加战斗时那个笨手笨脚的模样,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他就成长为可以支撑起一省安全的金鼎守门人。虽然我现在帮不到他什么忙,但...我毕竟是他的前辈。他有难,我岂有不帮之理。”
许文勇说完,起身站到舱门口,等待跳伞时机。
沈琪琪手搭在舱门开关上,望着许文勇的侧影,鼓起勇气说道:“局长,我...”
许文勇突然伸手堵住沈琪琪的嘴巴,轻声笑道:“我都知道!不过你可别在我奔赴战场时给我立flag啊!等我回来再说!”
沈琪琪听闻,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无比,两腿不自觉并拢起来。
机舱内气氛变得暧昧起来,直到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两人逐渐靠近的心。
沈琪琪打开开关,狂风立马灌进机舱内,为她降降温。
许文勇摸了摸沈琪琪的头顶,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跳下去的一瞬间大喊道:“小妮子,等我回来我们就去申请结婚!”
沈琪琪俯身看着逐渐变小的黑点,双手搭在嘴前变成一个扩音喇叭。
“要死啦!我们连正经的恋爱都没谈,怎么就结婚了?”
第258章 黑色漩涡
熊泽主动吐出一口鲜血浇灌在金鼎上,金鼎在得到外力加持,鼎身金光大放。
金鼎内传来一声嘶哑的求饶声,但熊泽不为所动,死死按住想要逃跑的一小团黑色球体。
万倾情最后的意识残渣在鼎中化作一缕青烟,飘散不见。
“吱...”
树冠顶部的胚胎感应不到母亲,骤然发出刺耳的尖啸,整片天空的黑云疯狂旋转,在巨树上方形成一个直径千米的恐怖漩涡。
漩涡中心电闪雷鸣,却不是寻常的银白闪电,而是一种灰黑色的雷霆。
雷霆如同千年古树焚烧后升腾的余烬,每一道雷光都裹挟着树木碳化的焦臭。
“大事不妙!”
熊泽瞳孔骤缩,亲眼目睹那些灰雷在触及树梢的瞬间,竟然将那些连他都要费一番功夫的树枝劈断。
眼看天空上的黑云就要化作倾盆黑雨泼洒而下 ,熊泽冲向力竭的塞西莉亚。
银发少女的白袍已被鲜血浸透,却仍握着暗淡无光的权杖,试图为昏迷的艾米莉亚撑起光幕。
“月月,浮空!加速!”
“好!”
熊泽左手揽住塞西莉亚的腰肢,右肩扛起艾米莉亚,铠甲后面银光流转,六对金属翼膜浮现震翅。
金属翼膜像涡轮推动器一样,推着熊泽朝树底飞去。
第一滴黑雨坠落,在熊泽身边腐蚀出半米深坑,第二滴擦过翼膜,瞬间烧穿三个孔洞。
他咬牙冲向巨树主干底下里盘错的树根形成天然拱洞,以此来抵挡这场不知何时停止的“狂风暴雨”。
啪!
燃烧的枝条横抽而来,熊泽转身用背甲硬接这一击,借它的力量砸进树洞中。
在他落地的一刹那,洞外已响起暴雨坠落的嗤嗤声。
塞西莉亚闷哼一声,身体剧痛无比,睁眼看见树洞内壁渗出浑浊血泪。
树洞内壁的血泪越聚越多,最终在中央凹陷处汇成一滩黏稠的血潭。
血潭表面不断鼓起气泡,每一次破裂都释放出刺鼻的腥锈味。
咕嘟!
血潭突然剧烈翻腾,一只惨白的婴儿手臂猛地探出血潭。
那手臂表面布满树皮般的纹路,五指细长且畸形,指尖还带着倒钩。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臂,然后是一颗头颅。
头颅面部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团鼓胀的、布满血丝的肉团...那肉团大概是它的鼻子。
肉团中央的两个孔洞一开一合,发出湿漉漉的抽气声,仿佛在嗅探猎物的恐惧。
熊泽心中一惊,他面前这团扭曲的血肉,散发着与树顶胚胎完全一致的怨毒气息!
他迅速将两位同伴安置在树洞边缘,摘下腰间已然黯淡的紫玉牌,轻轻别在塞西莉亚染血的白袍领口。
“西西,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艾咪。”
“嗯!交给我吧!”
塞西莉亚别好紫玉牌,搂紧昏迷的艾米莉亚缓缓后退。
她注意到血人的下半身仍连接着血潭,如同一根尚未剪断的脐带。
熊泽同样注意到了血人的“弱点”,他足底发力,金箍棒裹挟着炽烈金光横扫而出!
嘭!
棒身结结实实砸在血人胸口,血人畸形的双臂死死抱住金箍棒,那张只有鼻子的脸裂开一道竖缝,里面是密密麻麻正在蠕动的树芽。
......
陈子凡看着盘踞在庐陵一品上空的黑色旋涡云,放弃了从核心区中央上空突入的想法,老老实实地飞到指挥营地内部搭建的跳伞区。
接到人员降落消息的董贡和李天时立刻迎了上去,帮助陈子凡脱下翼装。
“您好,我是这次行动现场最高指挥官董贡,欢迎您的到来。”
“李部长、董局长您好,事不宜迟,我先进去了!”
“......”
三人简单的寒暄过后,陈子凡喝了一口矿泉水,踏入警戒区。
陈子凡一路上除了感受到灰雾所带来的轻微不适感,并没有发现有灵物出现对他进行阻挠。
他很快就追上先他一步抵达的许文勇,从他口中得知严淼淼比他们速度还要快,她估摸着到了核心区边缘。
两人加快脚步,刚来到核心区外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更加浓郁的灰雾中踉跄冲出来。
来人正是严淼淼,她身上的作战服正在被不明黑色液体溶解,防护头盔上布满蛛网状的腐蚀痕迹。
“别过来!”
严淼淼看到许文勇和陈子凡的身影,突然厉喝,同时举起右臂,两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战术手套早已溶解,裸露的前臂皮肤呈现出树木碳化般的焦黑色,五指关节处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更骇人的是那些伤口边缘正缓慢生长出细小的血色树芽,如同某种诡异的寄生体。
“里面...里面下着诡异的黑雨,我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挡黑雨的侵蚀,咳咳...”
严淼淼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活人,许文勇心中大乱,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
就在许文勇伸手触碰到严淼淼作战服的瞬间,他身上的作战服同样被黑色液体侵蚀,嗤地一声冒起白烟。
仅仅是间接接触,他手上特制的作战手套就被腐蚀出破洞。
陈子凡见状,身旁悬浮的金鼎立刻飞到两人头上,散发出辉煌的金光。
他们在陈子凡的帮助下,净化掉身上沾染到的黑色液体。
严淼淼抬头看着走到面前的陈子凡,虚弱道:“谢谢...我进去看了一下,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树底大概有三百米左右...期间毫无遮挡物,光靠我们三人是无法穿过密集雨幕的,所以...”
轰隆!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巨响,三人同时抬头,隐约看见里面有道金色光芒。
严淼淼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咽下去,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等更多金鼎守门人抵达再一同进入才是上策。
可感性告诉她,他们每耽搁一秒,熊泽他们生还的几率就会缩小一分,所以他们必须进去。
陈子凡犹豫片刻,双手搭在严淼淼和许文勇肩膀上,沉声说道: “你们俩在这里待着,我进去...”
许文勇听到陈子凡的安排,厉声喝道:“不行,我们好歹也是凝鼎了的守门人,怎么说也能帮到点忙。”
“许文勇同志!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你们把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后续抵达的战友,让他们好有个准备...”
严淼淼和许文勇被陈子凡说的无话可说,他们心中哪怕有一万个不愿意,但找不到可以反驳陈子凡的观点。
“放心,我会把小泽他们带回来的,毕竟...我们可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啊!”
陈子凡话音刚落,金鼎飞进他的身体,一套比以往更加厚重的战甲瞬间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
“天工三型战甲!加上早先放进鼎内的灵材,我最多只有半个小时的作战时间。但,足够了!”
陈子凡深吸一口气平复忐忑不安的心,决绝地跨步向前,踏入雨幕之中。
第259章 砍树
熊泽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挥棒都像在拖动千斤巨石。
血人的攻击毫无规律,它时而四肢着地如野兽般扑咬,时而化作一滩血水从刁钻角度突袭他。
更致命的是它那具畸形躯体每隔几秒就会突然虚化,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下一秒从塞西莉亚背后的树洞壁中重新凝聚。
刺啦!
熊泽勉强扭身,用金箍棒架住抓向塞西莉亚的骨爪。
血人裂开的竖缝里喷出腐臭的树液,他躲避不及,右肩铠甲顿时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呃...”
钻心的疼痛让熊泽半跪在地,先前炼化万倾情补充的灵气早已耗尽,此刻连铠甲上的破损都没有足够的灵气去修补。
糟糕的是熊泽察觉到血人的力量正在增强,外面那些被黑雨浇灌的树根,正通过血潭为它输送源源不断的怨念。
塞西莉亚闷哼一声,熊泽回头看见三根血色藤蔓已缠上她的脚踝,而火灵鼎激发的光幕正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滚开!”
熊泽暴起挥棒,但见血人狡猾地再次虚化。
他这一击落空,反被再次实体化的血人一爪撕开胸甲,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塞西莉亚看见熊泽身受重伤,把权杖当拐杖使用,强撑起软弱无力的身体,把祂重重插进连接着血人的藤蔓。
“以主之名,邪恶退散!”
权杖顶端金光暴涨,血人被金光灼烧的满地打滚,竖缝中的树芽像是被太阳暴晒了一个星期,上面的三两片叶片蔫了下去,连同附着在熊泽伤口上的树芽也一并净化了个干干净净。
塞西莉亚为熊泽争取到了喘息之机,代价就是她同艾米莉亚一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恢复过来的熊泽来不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再次抱起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转移,尽量远离血人。
“疾!”
熊泽指间符咒燃尽,双腿顿时缠绕两道青芒,速度暴涨三成。
他在半空急转躲避,血人的利爪擦着他的后颈划过,只撕下一缕发丝。
“吼!”
血人发出嘶吼声,攻击频率骤然提升,那双畸形手臂舞成血色风暴,每次挥击都带起腐蚀性血雾。
熊泽在方见月的感知助力下,连续做出违反人体工学的闪避。
他的腰椎后折一百五十度,右脚猛踏洞壁借力在空中转变躲避方向,避开横扫血人的横扫。
“上方!”
方见月的提醒在脑海炸响,熊泽条件反射地侧翻,一根潜伏已久的血色藤蔓从他原本心脏位置贯穿而过。
滋啦!
树洞外突然响起刺耳的链锯轰鸣声,紧接着是木材爆裂的脆响。
一缕金光如破晓之剑刺入黑暗,正好照在熊泽被血污糊住的睫毛上。
“广南东省金鼎守门人陈子凡——tmd终于就位!”
熟悉的怒吼伴随着四溅的木屑轰然降临,在链锯咆哮声中,堵住洞口的树根被切成碎片。
陈子凡的身影逆光而立,手中的两柄链锯剑还滴着沥青般的树液。
当他看清洞内景象时,瞳孔骤缩,头盔面罩下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熊泽的身上的铠甲早已破败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腐蚀性灼伤;塞西莉亚的白袍被鲜血浸透,明明自己已经陷入昏迷,身体却仍死死挡在艾米莉亚前面。
而全场的焦点是那个只有鼻子的血人,它裂开的胸腔里正伸出数十根带着倒刺的触须,抽向熊泽。
“熊泽,我...”
“别进来!”
熊泽的吼声几乎破音,他一个滑步躲过血人触须,金箍棒顺势捅穿血潭与树根的连接处。
“这玩意儿靠树根再生!你在外面断它根,我在里面牵制住他。”
熊泽话音未落,血人像被激怒的蜂群般炸开,藤蔓化作数十道血箭朝洞口激射。
陈子凡链锯剑插进树根之间,动力装甲退步水平侧移,一个翻转就把血人的攻击化于无形。
“月月,把根系的脉络节点标给子凡!”
方见月衣服上的月纹从熊泽耳后飞出,在空中炸成七枚光点,精准标记出树根的能量节点。
陈子凡捕捉到信号,对准巨树的“大动脉”,剑刃开始超频旋转。
链锯的轰鸣声与金箍棒的破空声完美合拍,每当熊泽在洞内击退血人一次,陈子凡就在外部斩断一条主根。
血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血人的攻击和再生速度明显减缓。
血人发出婴儿般的嚎哭,血潭剧烈沸腾,它那具扭曲的躯体突然僵住,紧接着像融化的蜡像般坍缩。
熊泽的金箍棒砸了个空,棒风将血潭残余的液体震成血雾。
“不好!”
熊泽抬头看到树洞顶部的根须网络正疯狂蠕动,所有汁液都在向上倒流。
那些被斩断的树根断面伸出无数根毛细血管般的红丝,试图重新连接。
“它要回归本体,而且...而且那个胚胎正在抽取整棵树的精华!”
方见月把她的观察告诉熊泽,树冠顶端的胚胎此刻已膨胀到三米高,表面浮现出与血人相同的狰狞五官。
更可怕的是那些垂落的树枝开始主动断裂,如同自杀式轰炸机朝树洞俯冲。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让巨树剧烈摇晃,陈子凡底部装甲传来灵气装置过载的尖啸声,足跟处弹出三根钨钢倒刺。
倒刺接连贯穿三条蠕动的树根,将他摇晃的身形强行固定。
熊泽扑到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身上,用身体护住两位少女和强行解除合体后的方见月,后背被飞溅的木刺扎得血肉模糊。
巨树在刹那间枯萎,树皮如蛇蜕般大片剥落,树冠顶部的胚胎剧烈抽搐,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缝。
咔...嚓...
一只焦黑的手臂刺破胚胎薄膜,那手臂如同被山火焚烧过的枯木,表面布满龟裂的炭壳,裂缝中却透出岩浆般的暗红光芒。
紧接着探出的是一张少女的脸,焦黑树皮如面具般从她额头碎裂脱落,露出下方白皙的肌肤。
万倾情的柳叶眉,袁栩文的鼻梁线条...在她脸上组合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和谐感。
“爸...爸...”
少女的嗓音如同千百根树枝摩擦,带着木质共振的混响,她歪头看向树洞中身受重伤的熊泽,脖颈发出一阵噼啪声。
随着这个动作,更多炭壳从她肩膀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带着树纹的肌肤。
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塞西莉亚胸前的十字架吊坠散发出强烈的热光,似是在警告她要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我是...莉莉丝...是爸爸最爱的...孩子...”
少女呢喃着说出这句话,嘴巴裂开一个直达耳根的微笑,她的牙齿竟然是细密的年轮状结构,舌头则像一截鲜红的嫩芽。
“不对!我是袁枝桠!才不是什么莉莉丝!”
少女低头抚摸着自己树皮与血肉交织的躯体,确认自己的名字后,所有倒伏的树根突然暴起,如同忠诚的巨蟒向她朝拜。
第260章 是我没教好你
同一时间,鸢尾国兰斯市无人知晓的一座大教堂内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响声,沉寂许久的大教堂在此刻终于迎来一丝生机。
大教堂高耸破败的穹顶之上漏下一道晨光,晨光洒在布满岁月裂纹的彩窗玻璃表面,流淌出如鲜血般的色泽。
尘封已久的管风琴,突兀地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
拱顶石柱间蛰伏的鸟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飞而起,慌乱之中,将悬挂的银质烛台撞得叮当作响。
深处回廊的石棺棺盖毫无征兆地迸裂开来,古老浮雕上原本圣洁的圣女像,也扭曲成了狰狞可怖的表情。
刹那间,一声轰然巨响响起,似要将整座教堂的根基撼动。
棺盖冲天而起,尘埃于晨光下如潮水般翻涌,仿若沉睡千年的时光被骤然唤醒。
一位女子悠悠直起腰身,石棺中沁出的幽邃液体沿着她绸缎般的乌发蜿蜒而下。
液体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间腐蚀出丝丝缕缕的白烟。
她血红色的眼眸缓缓睁开,倒映着穹顶坠落的碎石,恰似两汪永不干涸的血泊,幽邃而令人胆寒。
缀满黑曜石的裙摆如浓稠夜色肆意铺展,她锁骨间悬挂的红宝石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那道光芒与她血红色的眼眸相互映衬,诡谲非常。
她抬手轻掠鬓边碎发,指节上缠绕的荆棘状银戒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令人牙根发酸的金属摩擦声。
晨光洒落在她唇边若有似无的笑意里,刹那间,仿若连时间都因她的苏醒而凝固。
“嗯?我那些弟弟妹妹留下的东西有一个被启动了?难道说...”
女子感应到她布置在神州的一处“装置”自动触发了,血色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画出繁杂的符咒。
当最后一笔落成时,她毫不犹豫地刺破指尖,把自己珍贵的精血甩进符咒中。
可过了三秒钟,吸收了精血的符咒却没有任何反应。
女子脖子一歪,看着毫无反应的符咒,闭上眼睛感应距离神州最近的一处装置。
“不对!巴格达的装置怎么没有反应?该死的,那可是我离神州最近的据点。”
她睁开眼睛,拿起自己的布偶,然后气急败坏地一脚踢碎石棺,急忙飞出大教堂。
......
“弟弟...弟弟...别睡了,师父来了!”
“我还没睡饱呢!”
华虞皱着鼻子哼唧两声,才缓缓撑开眼皮。
朦胧视线里晃动着粉衣衣角,还没等他彻底清醒,脸颊就被柔软的指尖戳得凹陷,痒得他本能地偏头躲开。
“你昨天是不是又偷偷下山玩去了?”
清甜嗓音裹着笑意在头顶响起,华虞撑着胳膊直起身子,连打三个哈欠后才含糊抱怨道:“姐姐,我没有...你可别乱说,要是被师父听到就不好了。”
华虞感受到指尖的力道骤然消失,他揉着发红的脸颊抬头,视线正对上嫘藏在广袖后的容颜。
他顺着嫘闪躲的目光望去,只见人祖负手站在他床脚,袖中玉笛泛着冷光,身后晨雾都被那道威压凝成霜。
“师父!我...我...早啊!”
华虞在看到人祖的一刹那,身体条件反射地从草榻上蹦起,衣摆扫落枕边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嫘早已悄无声息地挪到人祖身后,露出半张脸朝他挤眼睛,粉面梨涡盛满幸灾乐祸。
人祖的血眸盯着华虞腰间垂落的红宝石玉佩,铁青着脸沉声问道:“华虞,你昨晚下山遇到了谁?”
华虞捂着红宝石玉佩,不敢去看人祖那道冷若冰霜的眼神。
躲在人祖身后的嫘从人祖对华虞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他不像以往那般调侃居多,而是真的生气了。
“师父,是我不好,我没有管好弟弟,让他溜下了山。弟弟,你快告诉师父,你昨晚遇到了谁?说啊!”
嫘拉着人祖的手顺势跪下,目光看向还在“抵抗”的华虞。
她看见华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华虞最见不得嫘为他受委屈,他扑通一声跪在人祖面前,摘下腰间的红宝石玉佩,双手举给人祖看。
“师父!弟子昨晚下山本想着寻找传说中只有夜间才会开的花朵,我刚走到山底,就看到一位漂亮姐姐站在山下。她看到我是从山上下来的,就把这枚红宝石玉佩交给我,让我务必藏好这枚红宝石玉佩,等您的生日再拿出来给您”
“......那她有没有说些什么?”
“有的,她...她说她叫莉莉丝,是您的孩子。”
华虞的话像一颗惊雷炸响在嫘和人祖耳边,嫘不可置信地抬头盯着人祖落寞的神情。
嫘还是不死心,她掐了一下华虞的脸蛋,怒道:“弟弟...你跟那个莉莉丝就见了一面,怎么就确定她说的是真的?”
“姐~,因为莉莉丝长的很像师父啊!她跟师父一样是黑发血瞳!我...”
“够了!你们...你们今天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人祖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像一道风,瞬间消失在两姐弟面前。
......
躲在山下的莉莉丝再次小心翼翼的破解眼前这座高山神鬼莫测的防御阵法,她之前尝试了许多次,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但今天不同,因为她昨晚终于遇到一位“有缘人”,他傻傻地将她特制的红宝石玉佩带上山去,这才让她寻得一丝从内部攻破阵法的良机会。
正当莉莉丝渐入佳境之时,人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轻轻一击便把她镇压在地。
莉莉丝像只破碎的布偶躺在地上,她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时隔多年再见的“父亲”,委屈道:“爸爸,我是你最爱的女儿莉莉丝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肯见我?”
“莉莉丝,当你教唆亚当和夏娃之时,我跟你之间就再无瓜葛。”
人祖冷酷无情的话再次击碎了莉莉丝残破不堪的心,她泪如雨下,仍然倔强地仰起头。
“我没有错!是亚当他们想独享你的爱,所以我才...我也是迫不得已!”
人祖目光怜悯的盯着还在找借口的莉莉丝,背脊微微弯曲,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左右。
“我的孩子,对不起,是我没教好你,是我让你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关心,让嫉妒的毒蛇吞噬了你的心。”
人祖蹲下身躯温柔地抚摸莉莉丝精致的脸庞,随后毫不留情的把她关在特制的石棺之中。
之后三天,人祖抬着石棺一路走一路看,石棺内部源源不断的传来莉莉丝撕心裂肺的声音。
“爸爸!放我出去!这里好黑!莉莉丝怕黑!爸爸...”
人祖耳边回荡着莉莉丝的声音,脑海中不时浮现他与莉莉丝相处的亲密瞬间。
第一次遇见她、第一次喂她吃饭、第一次为她梳头、第一次...
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第一次,莉莉丝眷恋这位把她从猛兽口中救出来的父亲,人祖何尝不想念这位让他懂得人间情感的女儿。
可再长的河流总有干涸一天,当人祖认为莉莉丝长大了,可以出去教化世人的时候,他不顾她的再三请求,把她赶出了他所建造的“花园”。
之后他按照莉莉丝的标准又找到了两位天赋异禀的孩子,给他们取名为亚当、夏娃。
他按照惯例,把亚当和夏娃带进“花园”,亲自教导他们。
因为有了教育莉莉丝的经验,人祖这次只花了十年便把他们培育成才。
他们长大后喜结连理,繁育了两位孩子。
人祖轻轻抱起襁褓中的婴儿,他看着他们吮吸着拇指的模样,再一次感受到了人间最重要、最真实的情感。
正当人祖享受天伦之乐时,莉莉丝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再次回到了“花园”。
莉莉丝本想给人祖一个惊喜,没想到却看见了他们幸福欢乐的场景。
她想起自己在外面艰难求生、教化世人、被无知者追杀等一系列惨痛经历,怨毒的火焰顿时在心中燃起。
为了报复霸占了自己“父亲”的亚当和夏娃,莉莉丝变成了“毒蛇”。
她诱惑了夏娃,让她跟亚当之间心生疑虑。
随着时间推移,亚当和夏娃逐渐闹到不可调和,最后在她的操纵下,夏娃当着人祖的面,亲手杀死了亚当。
那一天,莉莉丝露出久违的笑容!
她踩着亚当的鲜血走出帷幕,大声的告诉人祖,人类就是世间最自私自利的动物,他所说的大爱世界是不可实现的。
夏娃则握着沾满鲜血的匕首,转头看向走到她身旁大笑不止的莉莉丝。
她感觉她的脑袋空空的,不明白一直帮助她的“闺蜜”为何会变得如此陌生。
莉莉丝看着眼前目光呆滞的“父亲”,心里没有一点愧疚,而是一种畅快感。
这么多年以来,她终于战胜了她宛若神明的父亲!
莉莉丝低头看着绝望的夏娃,嘲讽道:“夏娃,你可真是个愚蠢到不可救药的女人。你也不好好想想,能帮你对付恨不得把一颗心都给你的丈夫的我...会是什么好东西。”
“你...你这条毒蛇,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夏娃得知自己被莉莉丝利用了,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随即调转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脏。
人祖挥手想阻止夏娃,但为时已晚。
莉莉丝挡在夏娃身前,挡住了人祖的攻击。
“爸爸,莉莉丝这些年可是大有长进哦,哈哈哈...”
亚当和夏娃的鲜血在莉莉丝脚下汇聚,她仰天大笑,把这些年受到的委屈、不满和愤怒宣泄出来。
人祖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亚当和夏娃,眼角泛着晶莹的泪花,抬头质问放肆大笑的莉莉丝。
“莉莉丝,我的孩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爸爸,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只是向你展示我这些年的成果。人类就是一群不懂得感恩、不懂得团结、不懂得...自我救赎的动物啊!”
第261章 迟到千年的迎接
当莉莉丝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时,人祖像是被推上了断头台,眼睁睁的看着闸刀落下,把他心中的信念斩断。
人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亚当和夏娃,心中并没有怪罪莉莉丝,而是失魂落魄的离开了亲手铸造的“花园”。
他一路向东,追寻着来时的轨迹,回到了他醒来的地方。
在这里,他遇到了一群不畏艰险,相互帮扶的人们。
他们的部族首领见到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人祖时,把他碗中所剩不多的粟米分给了他一半。
人祖端着土陶碗,看着碗中明显比对方碗中要多上不少的食物,沉寂的心再次跳动起来。
之后他留了下来,与人们一同耕作,一同狩猎,一同迎接新的生命到来,也一同迎接死亡和离别。
当人祖在首领墓顶垒上最后一块石头后,他转身离开了他待了将近三年的部族。
他沿着汹涌的大河东行,直到在东海之滨遇见那株通天巨树。
此后他以树为基造山,用树枝搭建木屋,在日月轮转中思索人间至理。
直到有一天,他抬头看着巨树居然长出了一颗果子,这才发觉他太久没有与人说话了。
人祖回屋收拾收拾行李,下山到了人间走了一遭。
路上他看着大河两岸郁郁葱葱的农田,看着在田中耕作的人们,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凭借记忆再次来到他待过的部族,却什么也没找到。
根据附近部族口述,他得知上次大河之水泛滥把沿河两岸的部族给“冲刷”了个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
人祖望着浩荡奔涌的河水,再次转身离去。
在回去的路上,他捡到了一对被部族排挤的“姐弟”。
他看着男孩坚毅的面容,感叹命运可真是奇妙,居然让他再次见到了故人的模样。
人祖向他们伸出手,把他们带回了山上,教他们如何修炼、如何生存以及最重要的为人处世的道理。
但当他让两位孩子叫他父亲,两位孩子却倔强地不肯开口。
他们说他们有父亲和母亲,只不过他们的父母在狩猎中、在采集中、在开垦田地中意外身亡,他们不是没有父母的小孩。
人祖听到他们的回答后,再次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名为希望的种子。
这一次,他没有当成父亲,而是一名师父。
之后在两姐弟的建议下,人祖向大河两岸的部族开放了高山权限并告诉他们:
如果有人能凭借自身能力来到他的面前,他会教他真本事,让他和他的部族从此远离饥饿、寒冷、猛兽以及最难对付的“诡异”。
此消息一出,大河两岸部族派出他们族内最健壮、最勇猛、最聪明的孩子登上“天梯”。
期间许多孩子因为受不了高空的寒冷和稀薄的氧气晕倒在天梯上面,最后被人祖礼送下山。
只有极少数孩子跨越了天梯,来到他的面前拜他为师。
当太阳再次落下,人祖望着远处鲜花盛开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也停止了回忆。
他变出一把铁锹,挖出能掩埋石棺大小的土坑,把莉莉丝放了进去。
莉莉丝隔着石棺听到泥土如雨点般砸在地上的声音,终于慌了神,拍打着石棺哭喊道:“爸爸!不要离开我!我错了!莉莉丝错了!”
“莉莉丝!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人”到底是什么之后,这个石棺自然而然的会打开。到那时,我会亲自接你回家。”
人祖继续铲着土,直到莉莉丝的声音消失在耳边才停下动作。
他杵着铁锹,抹去眼角的泪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日后被称做兰斯的地方。
......
耳畔的呜咽像浸透冷水的棉絮,湿漉漉地贴在熊泽意识表层。
他喉间溢出破碎的呓语,眼皮沉重得仿佛坠着铅块,半天才勉强撑开一道缝隙。
熊泽捂着脑袋挣扎着起身,半晌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好像在一座花园里。
他借着从斑驳窗棂漏进来的月光四处观察这座破败的花园,隐隐约约之间看见花园角落里蜷缩着一位女子。
女子垂落的发丝间露出半张苍白的脸,肩头剧烈颤抖着,怀里紧抱着的布玩偶缺了只眼睛,褪色的棉布被泪水浸得发亮,仿佛在无声地替她诉说着什么。
熊泽缓步靠近女子,鞋子踩在石板上发出的踢踏声惊醒了女子。
她抬起头,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过了一会,熊泽来到女子身前站定。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熊泽的面容,血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像两簇跳动的幽火。
熊泽低头与她对视,他在那片猩红中看见自己此刻的倒影。
他全身被一件玄色披风包裹,披风上绣着一朵血莲花。
血莲花正在缓缓流转,暗红的汁液顺着金线勾勒的花瓣脉络蔓延。
及膝长发无风自动,末梢缠绕着几片桃花叶片,恍若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残影。
“爸爸,莉莉丝已经明白“人”的意义了,你怎么现在才来接我。”
莉莉丝带着哭腔的声音像一根柔软的丝线,瞬间缠住熊泽的心。
她张开双臂,布玩偶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那血红色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依赖与委屈。
熊泽的膝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缓缓蹲下。
他伸手的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飞了一只脆弱的蝴蝶,将莉莉丝稳稳抱起。
莉莉丝倚在熊泽怀中,带着泪的脸贴着他印着血莲花的披风,像是寻到了长久渴望的温暖港湾。
熊泽挺直腰板,抱着莉莉丝走向那扇即将倒塌的拱门。
门缝外透进的微光渐渐将两人笼罩,时隔百年,“熊泽”终于履行了他的承诺,亲自带着莉莉丝离开这封闭压抑的花园。
......
“咳咳咳...”
医疗营地内到处都充斥着剧烈的咳嗽声,任我行掀开医疗帐篷的帘布,浓烈的腐木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眼前惨痛的景象让这位见多识广的局长都僵在原地。
上百张病床上的患者如离水的鱼在剧烈抽搐,他们每个人指甲缝里嵌着的黑色纤维随抓挠不断生长,咳出的黏液落地后发出滋滋声。
最严重的一个孩子正被三个医护人员按着,在他张大的口腔里,能看见一簇带着血丝的树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任我行拉住一位戴着防毒面具的专家问道:“您好,情况怎么样?”
“报告!我们在所有幸存者肺部发现了“孢子”,而且孢子有概率通过飞沫传播。”
任我行的皮鞋踩过满地黑色黏液,靴底拉起细长的菌丝。
他蹲下身,指尖抹过病人吐出的,那团黑色物质竟在他掌心蠕动起来,表面浮现出微型年轮纹路。
“这不是疾病...是诅咒!”
任我行话音刚落,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他连忙起身冲到帐篷外,看见一名护士跪在地上干呕。
她的眼球表面正在裂开,嫩绿的芽尖从裂缝中钻出,迅速长成完整的叶片
还没等任我行安排人员去照顾那名被诅咒的护士,通讯员朝他狂奔而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局长,我们刚刚接到总局通知,怨念体已经达到鬼王入门级别!”
任我行大吃一惊,看向周围还在忙碌的医疗人员,大喊道:“所有人!撤退!”
第262章 燧人木
方见月的泪水混着血水滴在熊泽惨白的脸上,她跪坐在他身旁,双手交叠按压他凹陷的胸膛上。
“亲爱的...熊泽...醒过来...求求你...”
她的嘴唇因过度输送灵气而龟裂,但她仍固执地重复着抢救动作。
吕昂单膝跪在两人身边,双臂青筋暴起。
他撑起的淡红色保护罩不过三米见方,勉强笼罩了塞西莉亚、艾米莉亚、方见月和处于生死边缘的熊泽。
保护罩在黑雨的腐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他死死盯着罩外模糊的四道身影。
陈子凡的链锯剑与袁枝桠树化的大腿相撞,锯齿与木质纤维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
飞溅的火星中夹杂着几片猩红木屑,那些木屑断面毛细血管般的红丝清晰可见,而且木屑在脱离袁枝桠后,依然在地上蠕动。
“三才箭·锁魂!”
黄悠悠的娇喝从侧翼传来,她挽弓如满月,三支刻着定魂符咒的的箭矢成品字形激射而出。
箭簇触及袁枝桠胸膛的瞬间,符文骤然亮起,化作金光锁链将她双臂捆缚。
袁枝桠低头看了一眼钉在自己胸膛上的箭矢,咧嘴一笑,嘲讽黄悠悠的不自量力。
下一秒,箭矢插入的伤口处长出带着倒刺的荆棘,反过来缠绕箭杆,从物理层面上破坏了锁魂阵。
眼见袁枝桠即将突破束缚,林目目眦欲裂,他来不及念完咒语,一口鲜血直接吐在金鼎上。
他头顶三寸处的空气迅速扭曲坍缩,赤红火球急速旋转膨胀,炽烈的高温将周围的黑雨直接汽化。
“业火!疾!”
林目剑指袁枝桠,赤红火球撕划破雨幕,留下焦黑的轨迹。
袁枝桠周身墨色枝条疯狂翻涌,虬结的枝条扭曲缠绕,在半空结成一面密不透风的荆棘盾。
炽热的业火撞在荆棘盾上爆出刺目火星,枝条被灼烧的焦糊味混着黑雨腥气扑面而来。
“守门人!你们休想杀死我!”
袁枝桠的嘶吼声中夹杂着木质撕裂的脆响,她背后骤然生长出数十根骨状枝杈,尖端闪烁着诡异的赤红光芒。
陈子凡瞳孔骤缩,他拽着黄悠悠侧身翻滚,三根枝杈擦着两人头皮钉入地面,溅起的碎石瞬间化作齑粉。
黄悠悠咬破舌尖,将带血的符咒拍在掌心。
“子凡,我撑住正面!你绕后牵制!”
她周身泛起金芒,符咒化作锁链缠住袁枝桠右臂,但被对方反手一甩,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撞向枯死的树壁。
陈子凡装甲推进器效率开到最大,推着他高高跃起。
两柄链锯剑裹挟着凌厉剑气直取袁枝桠后颈,她身上的藤蔓倒卷,在半空织成牢笼将他困住。
“林目!拼了!”
陈子凡被枝条勒得鲜血渗出动力装甲,他仍奋力抬头望向天空。
此时林目脸色惨白如纸,头顶业火因袁枝桠的抵抗剧烈震颤,随时可能失控反噬。
他强提最后一口灵气,指尖掐诀,加大业火威力。
袁枝桠疯狂扭动身躯,荆棘盾骤然爆开,万千碎片犹如子弹射向被困住的陈子凡与回到战场的黄悠悠。
千钧一发之际,黄悠悠扑到陈子凡身前张开灵力屏障,碎片穿透屏障扎入她后背,鲜血顺着符咒纹路蜿蜒而下。
陈子凡趁机斩断困住自己的枝条,挥剑刺入袁枝桠新长出的枝杈关节。
袁枝桠身形一顿,这刹那的破绽被林目牢牢抓住,业火轰然爆开,瞬间将她吞没在火海之中。
陈子凡、黄悠悠和林目三人被灼热气浪逼得接连后退,靴底在焦土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
裹挟着火星的热浪撕开他们残破的作战服,燎得皮肤生疼,发梢在高温中蜷曲成灰。
林目喉咙腥甜,强撑着最后一丝灵力构建的防护屏障,但仍被气浪掀翻在地,掌心在碎石上擦出两道血痕。
陈子凡单膝跪地,链锯剑深深插进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下颌滴落,在焦黑的地面晕开暗红的印记。
黄悠悠伏在他身侧剧烈喘息,背后伤口渗出的血珠被高温瞬间蒸干,在残破的作战服上凝成血痂。
但在三人眼前,炽热火海翻涌咆哮,袁枝桠的枝条在火焰中扭曲挣扎,焦糊的木腥气混着皮肉灼烧的焦臭,熏得人几欲作呕。
“成功...成功了...”
林目沙哑着开口,话音未落便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鲜血溅落在滚烫的地面,腾起袅袅白烟。
陈子凡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倚着剑刃瘫坐在地,望着火海中逐渐虚弱的惨叫,胸腔里紧绷许久的弦终于松懈。
黄悠悠刚将沾血的发丝别到耳后,听见火海中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诡异地转了调。
尖锐的嘶吼化作柔媚的轻笑,如同毒蛇吐信顺着热浪游来。
“不对!小心!咳咳...”
她拽着陈子凡和林目的手臂向后翻滚,石头在三人身前炸开,溅起的火星烫得皮肤生疼。
火海之中,炽烈的火焰向两侧翻涌,宛如为王者开道的帷幕。
袁枝桠踏着燃烧的灰烬缓步走出,焦黑的枝条在他身后重组为流光溢彩的披风,被业火灼烧的伤口处竟钻出娇艳欲滴的曼陀罗花。
她歪头露出妖异的笑容,脖颈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转,原本嘶哑的嗓音变得柔腻勾人。
“守门人,你们就这点本事吗?我才刚热身完毕呢!嗯哈哈哈....”
远处观战的吕昂看到濒临绝境的三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在鸢尾国特训营里学到的知识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吕昂感受到自己是多么的弱小无力,他望着被枝条穿透肩膀的陈子凡,耳边回荡着黄悠悠压抑的闷哼。
“这就是...鬼王级的怨念体!”
吕昂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当袁枝桠的藤蔓即将贯穿林目心口时,他闭上双眼,不敢再看即将发生的一幕。
就在他浑身发冷、满心绝望之际,身旁忽然传来骨骼错位般的脆响。
熊泽原本耷拉的脑袋突然抬起,垂落的刘海下,两簇血红色的幽火骤然亮起。
那双眼眸流转着浩荡的光晕,瞳孔深处浮现出古老的符文,宛如从历史长河中苏醒的先祖。
方见月的嘴唇还残留着熊泽冰凉的触感,胸腔里翻涌的绝望几乎将她淹没,当那双死寂的眼睛突然泛起血色涟漪,她颤抖的手指僵在半空,紧接着爆发出响彻寰宇的呐喊声。
“太好了...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他们周围的空气扭曲成旋涡,一件玄色披风在旋涡中缓缓舒展,随后化作一道流光将熊泽裹入其中。
方见月扑了个空,狼狈地跌坐在沾满鲜血的泥土上,当她抬起头时,只见熊泽已经出现在林目身前。
他赤红色的瞳孔倒映着林目即将被贯穿的身躯,手指轻轻探出,在枝条触及林目咽喉前半寸稳稳扣住。
枝条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在他的掌心中断裂。
“这...这不可能!”
袁枝桠扭曲的面容因惊恐而变形,整个人向后踉跄着倒退几步。
熊泽周身蒸腾的血雾凝成实质,威压如潮水般压得她脊椎咯咯作响。
她本能地转身欲逃,黑色枝条刚从地下连接到枯死的巨树,后颈突然贴上一片刺骨的冰凉。
“你想逃去哪?”
熊泽的声音裹着业火余烬擦过耳畔,滚烫的呼吸烫得她后颈皮肤瞬间焦黑。
袁枝桠还未来得及挣扎,一只染着血色的手已穿透她的胸膛。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在胸腔里搅动,缠绕心脏的枝条被连根扯断,最后从中攥出一根焦黑的木棍 。
袁枝桠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天际,她的身躯在剧痛中剧烈抽搐,所有枝条在瞬间枯萎成灰。
熊泽缓缓抽出染血的手臂,指尖还缠绕着几缕将熄的火焰,他看着手中滋滋冒黑烟的木棍,叹了一口气。
“燧人木!没想到...会是你。”
第263章 千钧一发
熊泽五指收紧,燧人木在他掌心发出不甘的尖啸声,最终还是化作齑粉从他掌心簌簌飘落。
巨树上方的黑色旋涡发出一声脆响,浓稠如墨的雾气被无形力量撕扯成絮,露出上方澄澈的碧空。
第一缕阳光刺破阴霾落在熊泽染血的眉睫上,将他周身蒸腾的血雾镀成金色。
熊泽仰头望着久违的日光,瞳孔里流转的赤芒渐渐黯淡。
身后传来方见月惊慌失措的呼喊,带着哭腔的小心还未落地,他已如断线的风筝向后倾倒。
熟悉的温暖怀抱将熊泽稳稳接住,方见月颤抖的手臂环住他逐渐冰冷的身躯,血腥味混着她发间的薰衣草香涌入他的鼻腔。
“亲爱的,你睁开眼看着我,好吗?”
方见月的眼泪砸在他苍白的脸上,熊泽想抬手触碰她的脸颊,却连指尖都无法抬起,意识在黑暗边缘摇摇欲坠。
耳边传来陈子凡虚弱的呼喊声,黄悠悠跌跌撞撞跑来的脚步声和林目压抑的咳嗽声。
方见月抱紧怀中的人,指甲深深掐进他的后背,仿佛这样就能将逐渐消散的体温留住。
就在这时,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跨越千年的沧桑与释然。
“多谢...带莉莉丝回家...还有人在等你回家...你快回去吧!”
熊泽的睫毛轻颤,浑浊的意识突然被拽回现实,他费力地撑开眼皮,在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方见月梨花带雨的脸在眼前逐渐清晰。
熊泽再次举起手,颤抖的指尖终于如愿抚上她的脸颊。
皮肤相触的瞬间,方见月的抽噎陡然凝滞,沾着血痂的嘴唇微张,怔怔望着那双重新焕发生机的眼眸。
熊泽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指腹传来的湿润触感让他心口发烫。
“对不起...我让你哭了...”
他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方见月愣了半秒,破涕为笑,带着鼻音的笑声混着残留的呜咽声,俯身将脸埋进他颈窝。
“我不哭了...不哭了...”
陈子凡等人看到熊泽缓缓坐起身和方见月破涕为笑的模样时,紧绷的神经轰然断裂。
他手中的链锯剑当啷坠地,他向前踉跄半步,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其他二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直接瘫倒在地,沾满血污的手指无力地抓着地面,试图再次站起来。
一道裹挟着暖意的清风掠过焦土,将满地焦黑的残枝与凝结的血土轻轻托起。
风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清甜,像是某种花香在硝烟与腐殖质的缝隙中悄然绽放。
陈子凡刚抬起头,试图分辨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便看见细碎的粉色花瓣从天际飘落。
黄悠悠伸手想要接住一片花瓣,指尖在触及花瓣的瞬间僵住。
浓郁的花香涌入鼻腔,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魔力,她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飘飞的花影。
带着还未来得及说出最后的疑惑,身体便重重向后倒去。
林目倚着陈子凡缓缓滑倒,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他仿佛看见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海。
躺方见月怀中的熊泽试图挣扎着清醒过来,却被花香温柔地包裹住所有感官,不得不闭上眼睛。
就连远处的吕昂也没有幸免,他刚爬出残破不堪的树洞便一头栽倒在地,陷入香甜的梦境。
整片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呼吸都渐渐变得绵长。
在花海织就的梦境中,他们的身影被花瓣层层覆盖,宛如陷入永恒的沉睡。
风继续轻拂,将粉色的花毯铺展在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上。
那些烧焦的树枝、混着鲜血的泥土都在花香中逐渐褪去暴戾的气息,唯有此起彼伏的绵长呼吸,诉说着这场惨烈战斗的终章。
......
任我行死死攥着方向盘,目光一直放在车两侧的后视镜上。
身后灰雾如同活物般翻涌着吞噬他刚刚驶过的道路,沥青路面在雾气接触的瞬间裂开,蒸腾起阵阵刺鼻的白烟。
医疗车上的减震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载着伤员的车厢里不断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仪器警报的蜂鸣声。
“快把油门踩到底!灰雾快追上来了!”
“局长,你已经踩到底了!车子都快被你开散架了!”
车辆仪表盘上的速度表指针疯狂摆动,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啸叫,可身后的灰雾已经距离他们不足百米。
另一边,董贡将电话夹在肩头,便携式探测仪在他手中疯狂震动,红色警报灯几乎要穿透探测仪的外壳占满他所有的视线。
“请问王莲楼市长撤出去了吗?什么叫他还在组织新划定范围内居民撤退工作?请您马上告诉他,现在情况十分危急,让他尽快带领导班子撤到安全区域...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你就是绑也要把他给我绑走!”
董贡对着电话嘶吼,额角的汗珠顺着防毒面具边缘滴落,在衣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探测仪屏幕上,灰雾的蔓延速度曲线呈指数级攀升,吞噬半径每秒钟都在刷新纪录。
“局长...吴剑峰他们的车失去了联系...”
听到联络员的最新报告,董贡手中的探测仪被他牢牢握紧,屏幕红光映在他平淡的侧脸上。
“知道了...所有车队保持队列继续前进。”
......
严淼淼的作战头盔早已破损,携带诅咒的“孢子”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迅速占领她的身体。
她搀扶着许文勇的手掌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感,她低头看见皮肤下正隆起诡异的黑色脉络,里面有无数细小的树根在血肉间肆意游走。
许文勇的情况更糟,他靠在严淼淼身上低头干呕。
他每一次剧烈咳嗽都附带着一些翠绿嫩芽,那些嫩芽一接触灰雾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树苗。
两人的挣扎渐渐变得微弱,严淼淼再也支撑不住,连带着许文勇一同栽倒在地。
许文勇的脖颈已被缠绕的藤蔓勒出深痕,他瞪大的双眼布满血丝,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更多的树木根系在严淼淼身上茁壮成长。
就在根系即将彻底掩住他们口鼻的刹那,整个世界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那些疯狂生长的根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瞬间变得干瘪脆弱。
原本翠绿的叶片以惊人的速度枯黄、卷曲,发出簌簌的碎裂声。
严淼淼感觉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她艰难地转过头,看见许文勇身上的枝条正成片剥落,化作一地灰烬。
方才还汹涌的灰雾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那棵曾经遮天蔽日的巨树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后轰然倒塌。
“活...下来...了...”
两人看着巨树倒塌时扬起的漫天花瓣,嘴角轻轻扬起,陷入了安详的梦境。
随着最后一丝灰雾被风吹散,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终于陷入寂静,唯有他们微弱的呼吸,在死寂中诉说着劫后余生的侥幸。
第264章 回家
莉莉丝将头倚在舷窗上,指尖绕着布玩偶褪色的棉布,嘴角挂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一想到人祖即将苏醒,她就恨不得立刻回到神州,回到她的“娘家”,回到他的身边。
舷窗外云海翻涌如凝固的浪涛,莉莉丝将褪色的布偶放在腿上,哼着小曲一边梳理布偶的毛边,一边感应燧人木的状况。
“不可能!”
莉莉丝发现自己和燧人木的联系突然断开,血红色瞳孔剧烈收缩。
随着她情绪出现剧烈波动,飞机周边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涌,机舱内的温度也随之骤降。
机舱广播的电流声滋滋作响,莉莉丝感觉胸腔里有团火在燃烧,诅咒反噬的剧痛如钢针贯穿她的心脏。
莉莉丝死死咬住下唇,但还是忍耐不住这股灼心之痛。
她轻启嘴角,一口黑色血沫从她口中喷出洒在屁股下面的真皮座椅,瞬间在上面腐蚀出一片细小的孔洞。
莉莉丝见状,抚摸被侵蚀的座椅,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座椅顷刻之间恢复原状,上面沾染的黑色血沫倒流回她的掌中。
莉莉丝抽出一个收纳袋,把凝聚出来的黑色肉球丢进收纳袋。
肉球表面爬满血管状的纹路,每跳动一次,就有黑烟从褶皱里溢出,将收纳袋逐渐染成焦炭色。
走到她身旁的空姐看到莉莉丝手中拿着一个收纳袋,额头冷汗直流,惊慌道:“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我去趟洗手间。”
莉莉丝婉拒了空姐的搀扶,拽紧收纳袋走进洗手间。
她打开收纳袋,等待最后一缕黑烟被吸入肉球后,立刻将肉球连同收纳袋销毁。
等她收拾完手上沾染的灰烬,机舱内的广播刚好恢复正常。
机长沙哑的声音从广播内传来,莉莉丝踉跄着跌回座位,血瞳中跳动的怒火尚未熄灭。
她想不明白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将燧人木给破坏,那上面可是沾染着连她都无法解决的诅咒。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莽撞?祂上面附着的诅咒要是能通过销毁载体而能解决掉的话,那我早这么干了...”
......
熊泽的鼻尖萦绕起清甜的桃花香,这股熟悉的味道令他无比怀念,干涸的嘴角不受控地溢出涎水。
他迫不及待地在一片混沌中缓缓睁开双眼,一株遮天蔽日的桃花树跃入眼帘。
绯红花瓣如云霞般层层叠叠,树枝间密密麻麻的红绸随风轻摆,祈愿牌上的字迹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相思树...”
熊泽着想要靠近桃花树,但他好像陷入一片泥潭,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少力气。
“让你逞能!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救你,强行唤醒陛下的部分意识要付出多少代价?”
熟悉的娇嗔声刺破熊泽激动不已的心,他浑身一僵,转身看到一道粉白色的身影撞入他的视野。
女子身上罩着一件绣着血莲花图案的玄色披风,手中的银锤泛着冷光,还未等熊泽看清她的样貌,后脑已传来剧烈的钝痛。
他下意识伸出食指指向对方,喉间溢出只有见到老朋友时才会说的“问候语”。
接着熊泽双腿一软,眼前的世界轰然倒塌。
......
深夜十一点,宾馆卧室暖黄的灯光下,方见月双腿并拢盘坐在床边,伸手将熊泽的脑袋轻轻放在自己膝头。
她手腕微转,瓷勺盛起的皮蛋瘦肉粥裹着蒸腾热气,氤氲的白雾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
方见月把勺边抵在唇畔吹气,等粥水的温度降到可以入口时,她指尖轻碰熊泽苍白的唇瓣。
她见他无意识地抿动嘴唇,这才小心翼翼将粥送入他的口中。
不一会,卧室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关小桃侧身推门而入。
她右手托着果盘,左手夹着手机,电话那头似乎还在传来嘈杂的问询声。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返回学校的...这不是我弟弟出事了吗?...抱歉,我忘了告诉你我认了个干弟弟,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关小桃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床边,挂断电话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熊泽,带着凉意的掌心探向他的额头,仔细感受着他皮肤温度。
关小桃察觉到熊泽已退烧,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顺手拿起切好的水果往嘴里送。
她单手托腮,眯着眼静静的看着方见月喂熊泽喝完粥才开口说道:“弟妹,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方见月闻言,没有抬头,而是一直盯着熊泽紧闭的双眼。
“小桃姐,我先...你还是先说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逃出警戒区的幸存者在之后的救治中大概有百分之三十的人没有抢救过来...你别急啊,我还有好消息。好消息是你的家人都活着,他们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别哭别哭,你哭起来可一点都不好看。”
关小桃手将方见月搂进怀里,用纸巾去擦她脸上源源不断溢出的泪水。
关小桃听着耳边压抑的抽噎,她想起她手机里接收到的那份遇难者名单,苦涩道:“我知道,我都知道。这里面有许多你熟悉的亲朋好友,他们...”
“不!”
方见月摇头打断了关小桃,她揉搓着眼睛,继续说道:“我这是开心的泪水!我知道想不付出任何代价解决怨念体是极其艰难的事情...幸好,妈妈他们还活着,亲爱的也还活着...”
枕在方见月腿上的熊泽听到她的哭声,眉头微微一皱,脑袋无意识的来回转动。
他这细微的动作让方见月瞬间呆住,哭声卡在喉咙里。
她迅速起身,将手中的瓷碗随意搁在床头柜上,颤抖的指尖轻轻抚过熊泽皱起的眉头,擦去他额角细密的冷汗。
熊泽缓缓睁开眼睛,眼眸中倒映着方见月泛红的眼眶和带着泪痕的俏脸。
醒来的第一时间能看见自己的爱人,熊泽脸上展露出由衷的笑容。
“月月,我...回来了...真好...”
......
宋红湘仰起头,目光扫过枯死的巨树。
这棵原本遮天蔽日的巨树此刻如同一具风干的骸骨,扭曲的树枝上残留几片枯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悲鸣。
任我行笔直地站在他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每句话说出去前都会反复斟酌几遍,尽量简单的讲述自己得知的信息。
“宋老,黑云和灰雾几乎是在瞬间消散,而不是像以往那样缓慢反哺给灵界。而且我们在进入核心区后,看见现场残留了大量杜鹃花花瓣。当时那些花瓣上面还残留着灵气波动,等我们收集送到最近的实验室后,却怎么也检测不出来。”
宋红湘听完报告,快步走到巨树底下,伸手按在树干上。
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冷且粗糙,仿佛他触碰到了一具来自远古的化石。
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安排无人机和人员进行全天候巡逻,拉起三重警戒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这片区域。”
“是!”
第265章 事情才刚刚开始
熊泽将方见月牢牢搂在怀中,闻着她发间若有若无的杜鹃花香,让他恍惚以为还在那片被火焰和血液侵袭的战场上。
关小桃斜倚在床边,吃着碗里剩下的火龙果,目光直指一脸茫然的熊泽。
“弟弟,你到底知不知道怨念体是怎么被解决的?救援队进入核心区时,发现你、弟妹、子凡、悠悠和林目倒在怨念体残留的遗骸旁边,然后又在树洞里找到了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吕昂。神奇的是医生检查完之后,没有在你们身上发现任何伤口。而且你们体内灵气还非常充盈,你们晕倒是因为你们失血过多...”
熊泽下巴蹭着方见月发顶,苦笑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记得树洞崩塌前,我把月月、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护在身下。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就在这儿了。”
关小桃没有从熊泽口中得到答案,目光转向方见月。
“小桃姐,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记得我抱着亲爱的躲在树洞一角,要不是吕昂在我们身边保护我们,我们怕是要被黑雨腐蚀掉。”
关小桃摩挲着下巴,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打转,忽然嗤笑一声。
“得,两个关键人物全失忆了,合着怨念体是自己自杀的?”
熊泽微微撑起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关小桃问道:“小桃姐,现在是什么情况?”
“嗯...我跟相思是最后到的,我后面得到的信息都是先清告诉我的。他说救援队在核心区现场看到满地的杜鹃花花瓣,包括倒在核心区边缘的严淼淼和许文勇,你们都被杜鹃花给掩埋了。他们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你们从花海中捞出来,之后就是例行检查,结果你们啥事没有,我们就把你们安置到最近的宾馆。”
“这样吗?那其他人呢?那些普通人呢?”
“...不是很好...哎呀,你就别想这些...”
熊泽盯着关小桃躲闪的目光,后知后觉发现她眼睛周围乌青一片,显然她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哎呀!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睡觉。你们也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商量。”
关小桃端起果盘和瓷碗就急冲冲地跑出房间,熊泽的目光仍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坐在熊泽怀中的方见月仰起头,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吻住他的嘴唇,手上的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揉碎。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他后背,仿佛要将余生的恐惧都揉进这个吻里。
熊泽反手扣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辗转间两人倾倒在柔软的床铺上,凌乱的被单缠住他们交叠的双腿。
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方见月泛红的眼角镀上银边。
熊泽低头吻去她睫毛上凝结的泪珠,她收紧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所有劫后余生的惊惶都化作绵长的缠绕。
在寂静的病房里,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声与窗外渐起的风声。
......
第二天清晨,熊泽揉着后颈拉开卧室门,方见月双腿发软,只能靠在他身上才勉强站稳身体。
走廊里传来一道慵懒的哈欠声,两人抬头撞见姚相思顶着鸡窝头从隔壁房间晃出来。
姚相思眯起眼,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扫来扫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故意拉长语调,拖鞋啪嗒啪嗒拍着靠近他们,调侃道:“你们两个昨晚可真是厉害,害的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呢。”
方见月的脸瞬间涨成熟透的番茄,紧紧握住熊泽的手。
“抱歉,昨晚有些情不自禁。说实话,我和月月还没睡饱,还想回屋再睡会。”
熊泽作势要返回房间,姚相思急忙拉住他的衣服,并给了他一个白眼。
“行了行了,我不打趣你们了。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有几个人能睡好觉?我肚子饿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姚相思拉着他们来到宾馆隔壁的早餐店,一人吃了两碗“正宗临川米粉”才吃饱。
正当他们要结账返回宾馆时,身后传来三道熟悉的声音。
熊泽回头一看,看见徐天问带着马库斯和索菲亚走进早餐店。
徐天问看见熊泽和方见月,连忙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快步上前握着他的手,在两人身边转了三圈才开口道:“弟弟,你真的要吓死我了,以后我都不敢让你参加我和小桃的婚礼。”
熊泽盯着徐天问脸上夸张的愁容,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两下。
“徐大哥,你别忘了我可是守着“最后一关”的。”
徐天问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化作讨好,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抱歉,是我飘了。你到时候可别把门给我堵死,也别把婚鞋藏在犄角旮旯里。”
话音未落,他张开双臂抱住熊泽,下巴重重磕在他的肩膀上,震得他闷哼一声。
“来来来,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熊泽,我的小舅子;这一位是方见月,我的弟妹;这一位是姚相思,离我最近的战友。”
徐天问搂着熊泽肩膀强行扭转方向,向走过来的马库斯和索菲亚介绍熊泽等人。
两人来到熊泽身前,主动伸出手,恭恭敬敬地说道:“你好,我是马库斯(索菲亚),很高兴认识您。”
“我也是。”
熊泽一一与他们握手,几人寒暄过后,熊泽和方见月从姚相思口中得知幸存者住院地址,前往医院看望柳怀慕等人。
......
宋红湘来到庐陵市政府为他准备好的会议室门外,在心中把现在得知的情报一条条列出来,准备万全之后,才推开紧闭的大门。
推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冷气裹挟着电子设备的嗡鸣扑面而来,正对门的巨幅屏幕已然亮起,映出乐顺生略显疲惫但依然锐利的面容。
“老乐,一晚上没睡,辛苦你了。”
宋红湘颔首致意,随手将资料袋搁在会议桌上,扯开衣服领子上的纽扣落座。
“现在真是多事之秋!每当我想好好给自己放个假,一大堆事情就找上门来。哎...劳碌命啊!不说这些了,我们先把正事干完。”
宋红湘点点头,抽出资料袋里拍摄的现场照片放在摄像头前。
“电子版的我一会发到你们邮箱里,现在我简短的说一下我观察到的情况。首先...”
宋红湘选出的几张现场照片画面里,枯萎的巨树如同石化的巨兽,扭曲的树枝间还残留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黑雾,树洞角落里还残留着几瓣残破的杜鹃花瓣,像是向世人诉说这场战斗何其惨烈。
“杜鹃花瓣的检测依旧没有进展,但探测仪监测到树根下方区域的地磁场时不时出现异常波动,就像人的心跳声...”
乐顺生盯着宋红湘手上的曲线表,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死寂,唯有空调外机的运转声愈发清晰。
宋红湘往后靠向椅背,目光穿过屏幕与乐顺生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未说出口的担忧。
或许那个鬼王入门级怨念体根本没有被消灭,她还活着,他们却找不到她!
第266章 探望
熊泽环住方见月的肩膀上到住院部三楼,迎面扑来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汗水与焦灼的气息,在原本寂静的住院部走廊里蒸腾。
往日能照见人影的地砖此刻倒映着无数仓皇的身影,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推着担架床的护士和忙的焦头烂额的市政工作人员。
“让一让!让一让!”
担架床擦着两人衣角滑过,露出死者惨不忍睹的外貌,看得方见月直接往熊泽怀里缩了缩。
此起彼伏的哭喊像碎玻璃扎进耳膜,有人跪地拽住医生大褂哀求,有人对着病房门捶打嘶喊,此起彼伏的“求求你救救他”在封闭空间里撞出回音。
两人默默穿过绝望的人群,根据周先清提供的地址来到柳怀慕病房门前。
推开门,他们看到柳怀慕正坐在病床上跟护士轻声说话,鬓角散落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柳怀慕听见响动,她侧过脸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睁大,她撑起身子,输液架上的吊瓶跟着剧烈摇晃。
“月月!小泽!”
柳怀慕话音未落,之前因为撤离导致的后腰扭伤扯得她脸色发白,但她依旧不管不顾地往床边蹭。
“柳女士,您别激动!您刚动完手术,还不能下床!”
年轻护士涨红着脸死死按住她肩膀,白色工作服被她攥出深深的褶皱。
柳怀慕充耳不闻,要不是熊泽和方见月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还真让她爬下床了。
熊泽朝护士微微颔首,感激道:“谢谢您照顾我妈妈,这里有我们,您休息会吧!”
护士疲惫地摆了摆手,取下挂在胸前的记录本翻开。
“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柳女士身体素质好,恢复得还算不错,但毕竟刚做完手术,还得注意静养。最近的饮食上要选择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忌辛辣油腻;伤口需要保持干燥,每天按时换药;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剧烈活动,尽量多卧床休息。”
护士说完,将注意事项又复述了一遍,确认两人都记清楚后,才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有任何情况随时按呼叫铃,我们就在楼道口的护士站值班。”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柳怀慕的被角,又检查了一遍输液管,才转身离开病房。
柳怀慕紧紧攥着两人,指腹摩挲着方见月掌心新长的嫩肉,心疼道:“妈妈没什么用,帮不到你们什么。这次要不是你们护着我,我必死无疑。小泽,你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太可怕了!”
熊泽望着柳怀慕术后惨白的脸色,苦笑一声:“我们已经习惯了,况且我和月月不是还好好的回到妈妈身边吗?你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瞧你们这神色,当我是纸糊的?不过是动了场小手术,我躺几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柳怀慕说话时气息略有些不稳,但强撑着挺直脊背,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
方见月见她这副无所谓的模样,板起脸,伸手扯开她身上的薄被。
柳怀慕惊呼着要阻拦,但被熊泽眼疾手快地按住肩膀。
方见月指尖径直探进病号服下摆,触到层层叠叠的纱布时,她的脸色阴沉到仿佛能滴出水来。
纱布边缘还散发着未散的药膏气息,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皮肤下灼热的温度。
“妈妈,你这叫小毛病?开胸手术的纱布都还没拆,你拿我当三岁小孩骗?”
她红着眼眶将被子狠狠甩回去,但在盖住柳怀慕身体时,又温柔地抚平被角褶皱。
“就...就开了个小口子嘛,看把你吓得,我当年生你的时候承受的痛苦可比动手术大的多,不照样挺过来了。”
柳怀慕扯着病号服领口往后躲,眼球转动两下,继续说道:“你是没去看看其他人,昨晚我醒来之后,连医生和护士都夸我恢复速度比年轻人还好...”
熊泽认真听着柳怀慕夸夸其谈,等她说得口干舌燥时,立马倒上一杯水递给她。
“哎呀,我得是我的好女婿疼我,哪像我那个“没良心”的女儿,上来就只知道指责我。”
柳怀慕捏了捏方见月气鼓鼓的脸蛋,坐在她身边的熊泽看见她假装自己很生气的样子,吧唧亲了一口她,她立马喜笑颜开。
“妈妈,我想问一下,爸爸他们怎么样了?”
熊泽刻意放缓说话节奏,目的是为了更方便观察柳怀慕的表情。
结果果然如熊泽所料,柳怀慕眉眼间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大家都挺好的,你外公他们都脱离生命危险了,只不过还没醒来。还有...”
熊泽和方见月静静的听着柳怀慕描述他们一行人在塞西莉亚的带领下是如何逃出核心区的故事,其中某些狗血桥段听起来像是只有在电影电视剧中才能看到的。
等柳怀慕说完,熊泽起身向柳怀慕说道:“妈妈,我和月月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抱歉,明天我们再来看你。”
柳怀慕靠在枕头上笑了,挥了挥手作势要把他们赶出去。
“行了,你们可是大忙人,工作上的事情要紧,明天记得给我带点麻辣小龙虾,医院的饭菜淡的跟水一样,我咽都咽不下去。”
“妈妈,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跟亲爱的会谨遵医生和护士的嘱托。”
方见月起身“教训”完不听话的柳怀慕,拉着熊泽快步离开病房。
等他们走后,柳怀慕侧身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包豆角干,独自享用完。
熊泽当务之急就是去找袁栩文,询问他跟万倾情之间的事情,最好能从他口中得知万倾情跟他分手后,她遇到了哪些奇怪的东西或者“人”。
两人在去找袁栩文之前,先去看了一下还在昏迷中的柳兴国、方从雄和薛梦。
见他们脸上虽然毫无血色,但呼吸平稳、睡容安详,两人才放下心来。
......
袁栩文早上八点左右就醒了过来,他忍受着肺部灼烧般的疼痛,目光被牢牢钉在隔壁病床上,因为那里躺着还处于昏迷之中的李心悦。
“心悦,你醒了吗?”
袁栩文不知道这是第几次问出这句话,见李心悦还是毫无反应,他沮丧的闭上眼睛,静静等待奇迹降临。
“栩...文...”
不知过去多久,隔壁病床上传来李心悦沙哑的嗓音,袁栩文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她的眼眸。
李心悦看到袁栩文平安无事,豆大的泪珠从她眼角滚落,砸在枕套上洇出泪花,她想抬手擦泪,却被输液管牵扯得动弹不得。
袁栩文看到李心悦哭了,急得想翻身下床,剧烈动作导致他碰到腹部的手术伤口,瞬间疼得他两眼发黑。
就在这时,病房门咔嗒轻响,熊泽和方见月跨步走进他们的视线。
熊泽看见袁栩文因动作幅度过大而惨白的脸色,以及李心悦被输液管牵扯得动弹不得的模样,误以为是自己和方见月的突然闯入惊到了他们。
他微微颔首,诚恳道歉:“抱歉,我们不是故意打扰你们。”
第267章 万倾情
袁栩文听见声响转头,看到来人是熊泽和方见月,赶紧走到他们面前。
他拔掉输液管,面对站在原地不动的熊泽和方见月,膝盖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
“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和心悦...还有我们的孩子。”
“袁大哥,你快起来,我们起来说话。”
方见月袁栩文惊呼着扑过去想搀扶袁栩文,但被他固执地推开。
熊泽捂着脑袋走到他身前,二话不说直接拉着方见月跪在他面前。
“既然袁大哥喜欢跪着说话,那我们只好依你的意思了。”
李心悦躺在病床上,眼见袁栩文不听劝阻,还让熊泽他们跪在他们面前,焦急着喊道:“栩文!快扶住熊先生,哪有恩人给我们下跪的道理。”
袁栩文这才如梦初醒,伸手托住熊泽的手肘急道:“都...都起来说话。”
熊泽半蹲下身,手臂穿过袁栩文腋下,把他轻轻抬回病床上。
方见月则将枕头立起来垫在袁栩文背后,转身跑到李心悦身边,帮她整理好被她扯乱了的输液线。
熊泽拉过袁栩文床边两把折叠椅摊开,等方见月回到他身边才与她一同坐下。
“袁大哥,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们。你放心,等你出院之后,自会有人为你和李心悦解答。我们今天来找你是为了问你和万倾情之间的事情,我们想知道她...”
熊泽顿了一顿,目光看向李心悦。
他见李心悦点头同意,才放心的继续说道:“我们想知道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万倾情在跟你相处的过程中,有什么你觉得异常的地方。”
“...万...倾情,那是我和他春节前最后一次...”
袁栩文艰难的挤出万倾情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将困扰他的余生直到他被黄土覆盖。
伴随着袁栩文沙哑的嗓音,熊泽和方见月渐渐通过他的视角,为万倾情补足最后一块拼图。
......
袁栩文和万倾情相拥着冲进酒店大堂,两人来到暖气十足的环境,赶紧脱掉沾染雪花的羽绒服。
万倾情摘下手套,抱怨道:“冷死我了,早知道不来北方上大学了!”
“至少北方还有暖气,南方冬天只能靠身体硬抗。”
万倾情看着走在前面拿行李的袁栩文,狡黠一笑,冰凉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的衣领处钻进,贴在他温暖的后颈上。
“嘶...”
袁栩文吓的一激灵,身体都绷直了,他迅速转身,一把抓住万倾情作乱的小手。
“别闹,你先去沙发上休息一下,我去办理入住。”
“好~,那你要快点哦。”
万倾情咯咯笑起来,踮起脚尖,在袁栩文脸颊上轻轻一啄,然后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坐进了温暖舒适的沙发里。
袁栩文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摸了摸刚才被万倾情亲吻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一分钟后,袁栩文在酒店前台办理入住,万倾情则百无聊赖的跟社团里几位学弟聊天,还不时的举起手机给学弟们发自己的自拍照。
等袁栩文握着房卡转身时,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万倾情正对着镜头调整角度,耳垂上的珍珠耳环跟着她的动作划出细碎的弧光。
他迈步走近,直到他站定在万倾情身侧,她才惊觉有人靠近,手机险些脱手。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死了!”
万倾情慌忙按灭屏幕,胸口剧烈起伏,瞪大双眼盯着略显慌乱的袁栩文。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拿到房卡了,我们快点去房间休息。”
“小色狼,看把你急的。”
万倾情哼了一声,主动挽住袁栩文的胳膊,走到房间外。
房门开启的瞬间,万倾情便迫不及待转身勾住袁栩文的脖颈。
袁栩文反手锁门,嘴唇落在万倾情的头顶,温柔的褪去她身上的衣服,两人相拥着躺到床上。
云收雨歇,袁栩文的鼻尖还残留着万倾情身上散发的味道。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混着万倾情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曲子,他侧躺在凌乱的床单上,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心脏仍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床头柜上,万倾情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屏幕亮起的蓝光在昏暗的房间格外刺眼。
袁栩文起身拿起万倾情的手机,解锁界面上跳出一条讯飞新消息,备注名是 “小宇学弟”。
两人相爱三年,袁栩文很少去看万倾情的手机,但这次她标注的名称让他内心紧张不已。
看着六位数的锁屏密码,他第一遍输入万倾倾的生日,发现错误,随后他想了想,输入他们在一起的日期,结果还是错误。
此时浴室内的水流声渐渐变小,袁栩文脸上冷汗直流,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错了就很难在知道那个小宇学弟给万倾情发了什么消息。
“最后一次机会,我想想...算了,试下我的生日。”
他咬紧牙关,颤抖的指尖轻点屏幕,接着光芒一闪,万倾情的手机被他解开了。
袁栩文心中一暖,迫不及待地打开万倾情的讯飞,点开排在他下面的那个聊天框。
“学姐,你今天好漂亮啊,看得我瞬间来了精神,恨不得立马飞到你身边,再次把你“灌满”。对了,你刚才发的自拍我设成手机壁纸了,越看越想亲你怎么办?。”
看到这里,袁栩文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遭受巨锤重击,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万倾情哼歌的声音越来越大,欢快的调子刺得他耳膜生疼。
袁栩文盯着屏幕熄灭前最后一瞬的蓝光,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想起刚才在大堂办理入住时,万倾情对着手机镜头娇笑的模样,还有她发送照片时快速滑动的指尖。
原来那些自拍照,都是精心为别人准备的礼物。
歌声停止,浴室门打开,蒸腾的热气挟着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
万倾情裹着白色浴巾走出来,发梢滴落的水珠滑过锁骨,在胸前汇成细小的溪流。
“你怎么把我手机弄地上了?”
万倾情弯腰去捡自己掉在地的手机,俯身的动作导致她浴巾领口大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袁栩文厌恶地别开脸,喉结动了动,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他强打精神,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道:“我听到你手机响了,想拿过去给你,结果手没拿稳,掉在地上了。对了,刚刚是谁给你发消息了?”
万倾情直起身子,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手机屏幕,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没什么,不就是社团的事,他们邀我初四去一个废弃村庄探险。”
她笑着爬上床,水珠滴在袁栩文胸口,继续说道:“别管手机了,再给我点公粮。”
袁栩文打掉她伸过来的手,翻身坐起,后背抵着冰凉的床头。
万倾情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再次解锁手机,看见“小宇学弟”的聊天框没有显示红点,这才明白袁栩文怕是知道了自己的另一面。
“宝宝,我...”
万倾情的话堵在口中,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却依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浴室的排风扇嗡嗡作响,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阴影。
第268章 既要又要
万倾情跪坐在凌乱的床单上,浴巾滑落大半也浑然不觉,她伸手死死攥住袁栩文的手腕,眼底泛起水光,声音带着撒娇时特有的软糯。
“宝宝,那就是学弟开的玩笑话,我根本没搭理他!你知道的,我人缘好,很多人都对我有幻想,但我心里只有你...”
袁栩文抽回手,起身背对着她套上衬衫。
每一粒纽扣都被他扣得严丝合缝,仿佛要将破碎的心和感情都锁进胸腔。
“够了!我不想听你的狡辩!我不管你之前交过多少男友,但你不应该在跟我谈恋爱期间,还跟别的男人保持“不清不楚”的关系。”
万倾情听到袁栩文的指责,踉跄着扑过来抱住他的腰,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后背,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
“我没有!我只是...我只是逗他们玩而已,真的没有跟他们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我...”
袁栩文扯下万倾情的手,力道大得让她直接跌坐在床上,他抓起床头柜上的房卡甩在她腿边,卡面划过她大腿内侧,留下一道红痕。
“穿好你的衣服,给我滚!”
他弯腰捡起她散落的毛衣,团成一团砸在床头。
“房钱我付的,现在这间房我说了算,带着你的东西,离开我的视线。”
袁栩文转身时,瞥见床头未拆封的小气球包装,突然感觉心脏疼的厉害,要不是一股执念撑着他,他怕是会立刻晕倒。
万倾情看着袁栩文绝情的背影,口中爆发出尖锐的哭喊声,抓起枕头砸向他的后脑勺。
“袁栩文,你混蛋!你就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然后故意找借口把我一脚踹开?”
枕头在袁栩文脚边炸开,羽绒四散飘落,与窗外的雪遥呼相应。
他没有回头,而是推着自己的行李箱,伸手去拉房门。
“袁栩文,你以为我离不开你?”
身后再次传来万倾情的声音,只不过这次不复以往的柔情蜜意,而是散发着冰冷彻骨的寒意。
“明天我就发朋友圈官宣新男友,让你看看...”
万倾情话音未落,房门重重撞上墙面,袁栩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惨白的灯光里,只留下满室狼藉与她的威胁在空调的嗡鸣声里渐渐冷却。
......
正月的庐陵裹着层灰蒙蒙的一层“雾”,袁栩文蜷在老家别墅床上,盯着窗外零星的灯光发呆。
这是他跟万倾情“分手”后第七个无眠夜,枕头边安眠药的铝箔板已被他抠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屋内仿西式座钟提醒他现在是凌晨三点,他摸出手机,屏幕反射的冷光刺得他眼眸生疼。
万倾情的朋友圈照例在深夜更新,最新动态是九宫格自拍。
照片上,她穿着新烫的羊毛卷,戴着他去年圣诞节送的珍珠耳环,举着红酒杯在暖黄的路灯下浅笑。
配文写着 “生活需要仪式感”,评论区点赞如潮,他们的共同好友在下面留言,夸她过了年又漂亮几分。
其中有一位朋友留言:“学姐今天更美了,真羡慕你男友。”
袁栩文看到他这位他备注涂吴宇的“朋友”,冷笑一声,手指划到万倾情昨天发的倒数第二条朋友圈。
照片上,万倾情穿着一件男士衬衫对着穿衣镜自拍,配文写着“想他的第六天,只好用他的衣服当代餐了。”
袁栩文看到白色衬衫布料上的布料上的银纽扣,突然将手机砸向枕头。
窗外飘来零星的鞭炮声,提醒他春节将至,可屋内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洒在桌旁的椅背上,照亮那一件被万倾情扯破的白色衬衫。
那上面同样缝着银纽扣。
外面的路灯逐个熄灭,袁栩文终于昏昏沉沉睡去,梦里全是万倾情在酒店大堂发照片的模样。
等惊醒时,枕巾已被冷汗浸透,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提醒他特别关注的好友发了新的朋友圈或者信息。
打开一看,万倾情又更新了动态,这次是她和她闺蜜在高档餐厅用餐的视频。
袁栩文盯着她涂着樱桃红口红的嘴唇开合,突然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不止。
等他抬起头,看见镜中人眼窝深陷、颧骨突兀、胡子拉碴的模样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
袁栩文晚上来到庐陵市郊区一家知名的农家乐,他的一位好友特意邀请他来这里吃饭。
朋友说是他回来了都不跟大家出去玩耍,一个人天天躲在家里像什么话,告诉他这次要是还不来,以后可别怪他们不认他这个朋友。
袁栩文迫于朋友和亲人的压力,加上他自己也想出来散散心,所以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朋友邀请,前来赴宴。
推开包厢门,撞进袁栩文眼帘的是万倾情身着宝蓝色缎面礼服的身影。
衣服上的珍珠流苏在她弯腰时扫过桌沿,晃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宝宝...”
万倾情眼波流转,腕间的蒂芙尼手链擦过他手背。
那是袁栩文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如今却随着她的动作,挽住他的手臂。
袁栩文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触到了不可名状之物,激烈地甩开万倾情的手。
缎面布料在两人拉扯中发出轻响,他看见她睫毛剧烈颤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老周,你搞什么?我是给你面子才来参加宴会,你把她叫过来做什么?”
袁栩文盯着主办宴会的老友,眼神凶狠,吓得他心怦怦跳。
老周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金丝镜框后的目光透着尴尬的讨好。
“这不是这不快过年了吗?你们俩好歹谈谈,当年你把弟妹带给我们看时,你可是...”
“够了!”
袁栩文打断他的话,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万倾情正低着头,两手捂着被扯破的礼服裂缝。
“我就是看你们分手后,阿文你整个人都...”
“都怎样?变成行尸走肉?还是我活该被绿?”
袁栩文冷笑一声,抓起餐桌上倒好的白酒酒杯,一口灌下去。
万倾情抬起头,眼角泛着泪花,终于开口说道:“袁栩文,你真的要跟我撕破脸?”
袁栩文盯着她眼角的泪花,心中再也生不起对她一丝的保护欲,只觉得泪花在灯光的反射下,晃的刺眼。
“把耳环和手链摘了,还有你身上的礼服,那是我花钱买的,还给我。”
袁栩文话音刚落,万倾情下意识的挡住耳朵,厉声道:“你有病?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而且这是你自愿赠与我的,又不是我强逼你给我买的。”
老周听到万倾情的话语,尴尬地咳了两声,肥厚的手掌在桌面蹭了蹭,开口说道:“小万啊!当初阿文当初跟你在一起时,可没少花钱。你就还他...”
“关你屁事!”
万倾情突然转头冲老周吼,抬手指着袁栩文的鼻尖怒道:“他就是个木头!在生活上毫无仪式感,每次该给礼物的时候还要我提醒他。而且第一个纪念日,他居然送我...”
说到此处,她突然噤声,放下手臂不敢看袁栩文的眼睛。
“送了你一张手工贺卡,但那上面其实隐藏了我对你的第一次求婚,只是你没有打开去看,而是直接扔掉了。”
袁栩文替她补全,他看见万倾情瞳孔收缩成针,知道自己戳中了她最隐秘的痛处。
在一个月前,他们拍完毕业照后,他当着全体同学面前向她求婚。
她激动地答应了他的求婚,告诉他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求婚,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袁栩文当场就想说他已经求过一次了,但看着在场的同学和老师,他只好咽下心中的疑问,等两人单独相处时才问她。
之后万倾情表示她根本没有仔细看那张手工贺卡,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
袁栩文当时也没有多想,相信了万倾情的解释。
结果今天早上袁栩文从她闺蜜林幼嘉口中得知万倾情收到手工贺卡后,连外包装都没有拆,直接扔到垃圾桶里了。
也正是在那一刻,袁栩文彻底对万倾情死心了。
万倾情被袁栩文说的哑口无言,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红酒,砸在桌上。
“我的青春真是喂了条狗!当初要不是我看上你家里有钱,你以为...”
万倾情话音未落,老周气地拍桌而起,破口大骂道:“够了!是我耳聋,听信了你这个毒妇的花言巧语,才...”
“那是他活该!”
万倾情扯下头上的饰品,栗色卷发如瀑布般散落,遮住她泛红的眼角。
“他上床就像块石头,连我喊疼都只会说忍忍就好,哪个女人受得了他这样?”
此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老周的眼镜再次滑到鼻尖,袁栩文则气的满脸通红,恨不得给万倾情一巴掌。
万倾情说完,忽然凑近袁栩文,唇上的口红故意蹭到他衬衫领口上。
“想要回礼物?行啊,给我一千万分手费,不然我扔了都不给你。”
老周抓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朝包厢门口走去。
“你们聊,我还有事...”
他话音未落,袁栩文忽然伸手扯下万倾情腕间的手链,力道大到直接将手链扯断。
袁栩文将扭曲的金属条拍在桌上,一字一句的大声说道:“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随后他拿起万倾情的手袋砸向门口,挎着老周的肩膀走出包厢,离开前还不忘贴心的给她关好门。
“袁栩文...我错了,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只是...只是不想失去你才会说出这些话...”
万倾情的哭喊声被关在身后,袁栩文低头看着掌心被手链划伤的口子,突然觉得心中的那颗大石头终于碎掉了。
他轻轻拍打老周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老周,我们去喝酒。”
第269章 废弃村落
熊泽听完袁栩文的讲述,在心中刻画出一个既追求物质优越,又想得到精神满足的女子。
万倾情是典型的“悬浮型人格”,她脚踩高跟鞋丈量奢侈品专柜的同时,又渴望在爱人眼底看见纯粹的星光。
熊泽在灵界调查局档案库中见过太多这种类型的人,因为这种人往往最容易枉死后变成怨念体。
他们在物欲与情欲的夹缝中扭曲生长,用精致生活包装贪婪,拿文艺情怀粉饰虚荣,直到某片羽毛压垮天平,才惊觉自己早把真心兑成了信用卡额度。
最致命的是万倾情容易情绪失控,当她精心构建的人设出现裂痕,她不是修补,而是疯狂撕扯缺口,将藏在内心深处最不堪的那面展露无遗。
就像那晚他们在农家乐对峙,万倾情撕碎伪装的糖衣,露出内里“用青春换资源”的算计。
她用最不堪的方式切断所有退路,仿佛只有让一切溃烂到流脓,才能证明自己从未真心过。
这种自我毁灭式的失控,本质是对失去即将得到一切的恐惧。
你要说她一开始对袁栩文没有付出任何真心,那是肯定的,但后续两人相处过程中,她大概率认识到袁栩文就是她心中最完美的“老实人”,所以她才愿意好好经营这段感情。
可惜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算她再怎么狡辩也无法掩盖她在这段感情中的不忠诚。
而且她习惯了用精致的表象勒索爱意,自然也学不会如何体面地退场,最后只会在崩塌的废墟里,把自己活成最丑陋的怪物。
“袁大哥,那后来呢?你们正式分手之后,她有什么改变吗?”
熊泽知道自己是在把袁栩文勉强缝合起来的伤口再次撕开,让他不得不再次陷入那段不堪的过往之中。
可是这一次万倾情事件牵扯过大,他身为最适合调查事件真相的守门人,必须以绝大部分人的利益为主,硬着头皮去当这个“恶人”。
“后来啊,我记得...”
......
袁栩文拿着沾着暗红色血迹的床单,认为他把他现在的生活过的一团糟,不仅没处理好他与万倾情的感情纠葛,又伤害了一位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倒扣在桌面的手机再次震动,袁栩文藏好床单,无可奈何的点亮屏幕。
讯飞显示他有新的好友申请信息,提醒他及时查看。
袁栩文看着卡通画的头像,猜都不用猜,肯定是万倾情新搞来点小号。
他思虑再三,点下通过键,刚准备给万倾情发信息警告她不要再来打扰他时,她率先发了个视频给他。
袁栩文点开视频,再次听到万倾情甜腻醉人的声音。
“宝宝,我和社团朋友们正在庐陵市山区一处废弃村落探险呢。你看,参加这次活动的全是女生,没有男生哦。你放心,以后我在外面一定会随时随地给你拍视频,而且接受你的突击检查,你就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那晚是我不好,我就是...我真的真的非常爱你,甚至我还亲手织了三件小宝宝的衣服,等我回去我就拍给你看。如果你不喜欢,你告诉我,我按照你的要求来改。”
视频中,万倾情的脸被超广角镜头拉得有些变形,她举着手机原地转圈,还故意拉开冲锋衣拉链,露出锁骨下方那颗他曾吻过的痣。
在她的身后是她社团里的女性成员,袁栩文破天荒的没看见一直跟她形影不离的林幼嘉。
紧接着她又发了几张图片,无一例外都是废弃村落房屋的照片。
照片上,房屋墙体斑驳,爬山虎、薜荔交错缠绕,层层叠叠的枯叶与青苔,将墙面裹成深浅不一的绿毯。
破碎的窗棂间钻出蕨类植物,苔藓在砖缝肆意蔓延,将破败的村落悄然吞噬,只剩一片静谧又荒芜的绿意废墟。
“还挺会拍。”
袁栩文心中评价了一下万倾情的拍照技术,看着屏幕左上角的时间,他把手机扔到床上,打开房门下楼跟爷爷奶奶、父母和叔婶一家人一起吃饭。
席间袁老爷子有意无意的提起李心悦的名字,听得袁栩文心里压力倍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爷爷奶奶和父母的问题。
袁栩文快速扒拉两口饭菜,都没怎么咀嚼便咽了下去,然后捂着肚子装着不舒服的样子说道:“我吃饱了,先上楼休息。”
袁栩文的父母看着他匆忙上楼的身影,气得手中的筷子都没放下,遥指他的房门怒道:“你这孩子,爷爷奶奶的话都不回答就跑,你...”
袁老爷子瞧见袁栩文的反应,突然拍着餐桌大笑道:“哈哈哈...男人不经历挫折,怎么长大。我的宝贝孙子这次摔了个大跟头反而是好事,让他懂得不能在感情上太过投入,咳咳咳...”
“爸,你没事吧?你吃饭的时候就别说话,医生...”
餐厅内顿时乱作一团,袁老爷子的两个儿子直接架着他往别墅外的小型医疗站跑,他的两个儿媳则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袁栩文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就锁上房门,再次把自己封闭起来。
床上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拿起手机趴在散乱的被子上,看着万倾情发的将近五十条新消息。
里面夹着几通未接来电,更多的则是各种废弃村落照片。
至于她发的语音和文字,他没有去看去听,而是直接点开她发的最新的视频。
篝火在溪石堆成的灶台上明明灭灭,火星子被山风卷着掠过万倾情汗湿的鬓角。
她蹲在镜头前,身后三个女生正用防水布搭建简易帐篷,旁边还传来其他女生的娇笑声。
“宝宝,你看呀!”
万倾情忽然把镜头转向自己膝盖上的手机,指尖快速划过屏幕,把通讯录里的“张学长”、“摄影协会老王”、“小宇学弟?”之类的名字连着红色删除键一一消失。
“现在...我的通讯录里只有你一个男人了,我连我表弟都删掉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跟你之外的任何男性产生交集,你就...”
那句原谅还没有说出口,视频画面突然剧烈晃动,接着便传来万倾情压抑的哭泣声。
她的同伴听到她哭了,放下手中的事情,赶忙上前安慰她。
一群人围着她说着不痛不痒的安慰话,还不时贬低“害”她哭泣的袁栩文。
袁栩文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觉得万倾情在被他发现出轨前主动向他坦白,然后当着他的面执行视频中的操作,他或许会心软原谅她。
但这事发生在他发现后,那么他本能的认为这只不过是万倾情在装可怜,试图挽回他,然后某一天她又会耐不住性子,再次背刺他。
袁栩文看完视频,正要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卫生,手机再次响了一下。
这次万倾情独自一人蜷坐在帐篷内的充气床垫上,她的眼眶湿润,脸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宝宝,我那些朋友是羡慕我找了你这么一位善解人意又帅气的男友,才会故意贬低你,想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道歉完,她拉近摄像头,对准自己的眼眶下方乌黑的皮肤说道:“你看,我这几天无时无刻都在想你,想得我晚上睡不好觉,还老是做噩梦,连黑眼圈都出现了。”
万倾情展示完自己的黑眼圈,声音突然变得黏腻,像含着块化不开的奶糖一般,让袁栩文有些不适应。
“我今晚在庐陵火车站旁我们常去的宾馆订好了房间,房号是1009。你还记得吗?10月9号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呢,我特意选了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房间,让我们回到过去,重新开始好吗?我还新买了一件吊带睡裙,是你喜欢的酒红色。我今晚会打扮漂漂亮亮的等你,所以...别让我等太久,求你了!”
万倾情说到这里,捂着嘴巴抽泣,身体颤抖的不成样子。
此时帐篷外传来同伴的呼声,她才勉强止住哭泣,对着摄像头挥手。
“宝宝,我们刚刚在前面发现了一处被废弃的祠堂,等我们看完祠堂就会回市区,一会见,么。”
万倾情对着摄像头另一端的袁栩文亲了一口,视频也就到此为止。
袁栩文端着手机直到屏幕熄灭都没任何反应,直到他的膀胱发出危险警告,才迫使他从回忆中挣扎出来。
第270章 迟来的温情
熊泽摸索着下巴,目光紧盯着袁栩文眉间深锁的褶皱问道:“废弃村落?袁大哥,你能确定她们当时具体在哪个位置吗?”
袁栩文摇摇头,告诉熊泽他只知道万倾情和他社团朋友喜欢玩所谓的“轻探险”。
按照他们的习惯,他们从不会深入荒郊野外,一般都在距离城镇一两个小时车程的地方。
说着,他点开手机相册,准备给熊泽提供线索。
当他划到相册最底端,他才想起自己早已把有关万倾情的照片和信息删的一干二净,他的生活中再也没有她的位置。
“抱歉,回收站也清空很久了,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袁大哥,能否把手机交给我们?局里的数据专家或许能恢复部分文件。”
袁栩文沉默片刻,将手机翻转,推给熊泽。
“当然可以,我比谁都想知道她究竟怎么了,你拿去吧。”
他这话像是说给熊泽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
熊泽郑重的接过袁栩文的手机,拜托方见月拿给驻守在医院的周先清。
方见月点点头,带着袁栩文的手机暂时离开病房。
随着方见月的脚步声渐远,病房里只剩下两位“当事人”和熊泽这么一位与他们纠葛还不算太深的圈外人,他终于能问更加私密的问题。
“袁大哥,我接下来的问题可能会让你心里感到不舒服,我事先告知你,如果你不想回答,我可以不问。”
“没关系,你问吧。”
“好!我想知道你在万倾情从废弃村落回来之后,是否跟她见过面...我说的再直白一点,你有没有跟她有过深入交流,从她身上看出或者感受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熊泽的问题比袁栩文想的还要尖锐,他下意识侧头朝李心悦看去。
李心悦正将被子拉至鼻尖,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她察觉到袁栩文的目光,扯下被子坐起身。
“看我干什么,有你就告诉熊泽。不过我事先跟你说好,如果你在与我谈恋爱期间,有跟万倾情鬼混,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李心悦“恶狠狠”地瞟了一眼袁栩文,随后别过头重新躺下,嘟囔着扯紧被角。
“你们快点说,说完我还要补觉呢。”
袁栩文得到李心悦的准许,不再废话,把他与万倾情之后的事情告诉熊泽。
......
袁栩文站在熟悉的宾馆楼下,抬头寻找1009号房间的窗户。
“我tmd真是疯了,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万倾情一刀两断,却还来找她。”
他驻足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足足有十分钟,路过的行人不时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袁栩文被别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推开宾馆大门,敲响1009号房间的门。
房间里面传来桌椅磕碰的声响,等房门打开,袁栩文看到万倾情捂着膝盖出现在他面前。
万倾情裹在长款风衣中,衣摆几乎扫到瓷砖地面,金属纽扣扣到脖颈,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她看到许久不见的袁栩文,迫不及待地踮起脚尖揽住他的脖子,涂着口红的嘴唇在他脸上留下独属于她的痕迹。
“宝宝...我好想你,想到每天都睡不着觉。”
万倾情在袁栩文耳边轻轻吹气,把以往用在别人身上的手段第一次用在他身上,手掌慢慢往下挪动,探到了熟悉无比的坚硬。
她的下巴靠在他肩膀上,嘴角翘起,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还是对我有感觉,我还有希望...”
万倾情忐忑不安的心终于落地,她拥着身体僵硬的袁栩文踏进房门,高跟鞋往后一踢,房门彻底合拢。
她展露出以往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的风姿,主动把他压在身上,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风衣纽扣上。
“宝宝,快接收你的礼物吧!”
袁栩文看着媚眼如丝的万倾情,指尖微微颤抖,心中对她的表现竟然不是兴奋、不是热烈,而是害怕。
万倾情看见袁栩文居然无动于衷,心中顿时冒起一股无名怒火,但很快又被她强压下去了。
“我都这样轻贱自己了,他居然毫无反应,他到底要我怎样才肯原谅我。”
万倾情眯起眼睛,放下袁栩文的手臂,自己把身上的风衣纽扣解开。
随着她的动作,袁栩文看见她藏在风衣下的穿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万倾情说是她准备了一件酒红色睡裙,但等她穿上展现给袁栩文看时,他才知道那根本称不上睡裙,只不过是几片酒红色的蕾丝勉强挂在她的锁骨与腰际。
“喜欢吗?以后我天天都会给你准备礼物哦。”
万倾情熟练的解开袁栩文身上的衣服,正准备坐上去时,他终于开口了。
“万倾情,我今天来见你是想当面告诉你,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我那天晚上说的也是气话,我不需要你返还我给的任何东西,你只要从我视线里消失就行,别再打扰我的生活就行。”
袁栩文的话像一道冰凌刺进万倾情的脑袋,她像突然断电的屏幕,笑容凝固在脸上。
下一秒,她起身拿出自己的手机扔到他身上。
“宝宝,我的手机密码你知道的,你可以打开看看,我已经跟所有人断了联系。我其实一年前就跟他们彻底结束了混乱的关系,因为我逐渐认识到,虽然你有很多让我不满意的地方,但你才是我的真爱,我是真的想跟你走下去,一同迎接未来的生活。”
万倾情说完,又从包里拿出三件她亲手织的婴儿毛衣,举在手中给袁栩文看。
“你看,我连我们未来孩子的衣服都准备了。国家不是鼓励生三胎吗?我们以后至少生三个,第一个就从今天开始。”
万倾情手脚并用的爬上床铺,想再次骑在袁栩文身上,但他侧身来了个鲤鱼打挺,躲过了她的“袭击”。
袁栩文整理好身上凌乱的衣服,转头看向瘫在床上的万倾情,狠下心肠。
“我说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我都要向前看,不要沉溺于过去的生活。我走了,不见。”
万倾情再次听见袁栩文绝情的话语,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跌跌撞撞半跪在床上,拉住他的手臂哭喊:“求求你,别这样...至少...至少给我一个好好告别的机会,我不想我们之间最后的回忆是以这么难堪的形式收场。”
袁栩文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连简单的抬腿都做不到。
闻着万倾情身上散发的香味,记忆突然闪回他们初遇时,她也是这样红着眼眶,攥着他的衣角求他帮自己挡一杯酒。
“最后一次,从此之后,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了。”
万倾情听到袁栩文沙哑的嗓音,抬头望着他转过来的身影,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瞳孔里却燃起微弱的光。
“好...这次让我主动。”
万倾情起身为袁栩文宽衣,当她准备好正要深入交流时,他却再次拦住了她。
“等等,今天是你的危险期,我去买盒小气球。”
“不用管这些,我就算有了你的孩子,以后也不会让你负责的。”
“不行!这样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你要么听我的做好防护,要么我现在就离开。”
万倾情盯着袁栩文严肃的面容,心中无比后悔自己错过了这么一个有能力又负责任的男人。
“我...”
“你等我一会,我很快就会回来。”
袁栩文不想再听万倾情哭了,他重新穿好衣服,离开宾馆到最近的药店买小气球。
等他再次返回房间时,万倾情又重新补好了哭花的妆容,静静地坐在床边等他。
这一次中途没有出任何状况,唯一出乎袁栩文意料之外的事情是万倾情太过疯狂,要不是他及时制止住她,她怕是要晕倒在床。
云雨过后,袁栩文收拾好两人的卫生,看着躺在床上安静入眠的万倾情,目光仔细扫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他缓缓蹲下身躯,伸手抚摸她脖子处的吻痕,指尖划过一道不起眼的黑色树枝“刺青”,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随着袁栩文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躺在床上的万倾情突然睁开眼睛。
她连衣服都来不及穿,跑到垃圾桶旁翻出三个用过的小气球。
看着里面的白浊液体,万倾情又从包里拿出三支空试剂瓶,指甲抠开橡胶残骸,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液体分装好。
她举起手中的三支试剂瓶对准房间的吊灯,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袁栩文,我说过的,我们之间至少会有三个孩子...你给我等着,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第271章 恰似故人来
莉莉丝踩着细高跟走出华亭市红桥机场大厅,正午的烈阳炙烤在她裸露的肩颈上,烫得她下意识抬手遮在额前。
她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呼声,藏在墨镜后面的美眸四处张望这片与她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地方。
三十年前她来到这里时,这里人烟稀少不说,脚下的土地只能用一片烂泥来形容。
而现在,眼前的高楼大厦如同钢铁森林般刺破云层,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几乎晃瞎她的眼。
街道上的人群摩肩接踵,汽车鸣笛声、商铺喇叭声、手机外放的短视频音乐,如同一锅煮沸的杂烩汤灌进她的耳朵。
“真是...吵死了!”
莉莉丝捏紧手中的布偶,穿梭在人流中,在机场外围等候的司机摇下车窗询问她是否要乘车,被她礼貌的婉拒了。
走着走着,莉莉丝看见三个穿着汉服的女孩举着自拍杆从奶茶店走出来,她好奇的上前拦住她们说道:“你们好,请问你们身上的衣服是在哪里买的。”
三个女孩举着珍珠奶茶的手同时僵在半空,塑料吸管里的珍珠随着她们颤抖的手腕沉浮。
她们直勾勾盯着莉莉丝,瞳孔里倒映着她妖异的血红色眼眸,还有那身剪裁奇异的墨色蕾丝连衣裙。
连衣裙是仿联合王国维多利亚时期的款式,明明很复古,穿在她身上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在...在云锦路...”
“谢谢!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不见。”
不等她们说完,莉莉丝红色的瞳孔骤然亮起,空气中荡开一圈扭曲的波纹,瞬间消失在原地。
五分钟后,一位穿齐胸襦裙的短发姑娘突然打了个激灵,奶茶杯咚地一声撞在自拍杆上。
“等等!刚才是不是有个超漂亮的姐姐问我们话?”
“好像是问汉服店?”
“可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了?”
三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很快淹没在街头的喧嚣里,她们重新举起自拍杆,裙摆上的银铃铛随着步伐轻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对着镜头摆出甜美的笑容。
而此刻的莉莉丝正站在云锦路汉服店的仿古雕花门前,目光略过烫金招牌上的“云裳阁”三字,踏进店内。
.......
苏幕湉站在厨房一角看着在灶台前忙碌的姐姐,手中的筷子却没有停下,不断的“偷吃”刚刚出炉的蒸糕。
自从姚相思强行帮两姐妹打破心中的规矩后,苏幕遮便隔三差五的上缥缈峰陪她的妹妹吃饭说话。
苏幕湉一开始非常抗拒姐姐的做法,说她上山导致她无法清修不说,还坏了缥缈峰一脉的规矩。
但她一个人顶不住姚相思沙包大的拳头、苏幕遮像城墙一样厚的脸皮和苏晓毒蛇一般的嘴巴,不得不接受现实,只能任由她们娘俩加一个逆徒在山上胡作非为。
“姐姐,相思和晓晓怎么没有上山。”
“晓晓说她最近遇到瓶颈了,从前天开始就在局里住下,尝试突破铜鼎后期。相思则去支援江南西省,到现在还没回来,所以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来陪你了。”
“江南西省...岭南吗?”
苏幕湉咬破嘴里的红枣,想起缥缈峰古籍里记载的一桩趣事,她曾试着追根溯源,可惜年代久远,已经无法考证。
“对了,怎么没见那个男人上来,我好久没见他了,还有点想他了。”
苏幕遮听到苏幕湉突然说起自己的丈夫,盖上锅盖看向苏幕湉和她腰间缠着的一柄软剑,讪笑一声。
“甜甜,什么叫那个男人,他是我丈夫,是你的姐夫,是相思的爸爸。要不是你当初拿着剑追着他砍了一路,他至于到现在还不敢上山吗?”
“啧啧...谁叫他把我的姐姐骗走了。如果当初不是你死死护在他身前,我早把他剁成肉酱喂鸡。”
苏幕遮发现苏幕湉对过去的做法丝毫没有悔过之心,气的她掐了一把苏幕湉的脸蛋,还把她裸露的小臂当做抹布,擦掉手上沾染到的油污。
苏幕湉反手扣住苏幕遮的手腕,装腔作势道:“臭姐姐,你又欺负我,我要告诉师父去。”
“那你试试看,看看师父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厨房内瞬间充满两姐妹的欢声笑语,她们试着像小时候一样打闹,可时光不会骗人,苏幕湉看着姐姐眼角的皱纹,渐渐停止了动作。
苏幕遮也没了兴致,放开苏幕湉的手掌,把她抱在怀中轻声道:“甜甜,这次跟我一起下山...好吗?”
“......不行,在文虚子前辈和灵虞议会正式谈拢并出具相关文件前,我不会离开缥缈峰的。”
“这样吗?我听相思说两方预下个月中旬左右就能谈完,到时候你就跟姐姐走。姐姐欠你太多太多了,想好好补偿你。”
“嗯。”
正当两姐妹还在厨房互诉衷肠时,一道黑色身影已经跨过小院门槛,走进大堂内。
“幸好!这里还是老样子,总算有熟悉的地方可以落脚了。”
莉莉丝环顾四周泛黄的木制桌椅,放下精心准备的礼物,感应到厨房里有两道熟悉的气息,笑了笑,准备一会给她们一个惊喜。
她随便找了一个椅子,刚要坐下时,看见大堂主座的上方挂着一幅黑白照,上面的人是那么的熟悉又陌生。
莉莉丝站直身体缓步靠近相片,举起手对准相框一握,挂在上面的相框挣脱了钉子的束缚,飞到她的手中。
“你...也走了吗?”
一滴泪落在相框玻璃上晕开,莉莉丝擦去眼角聚集的泪水,心中骂自己明明经历过许多次“一觉醒来得知相熟的人抵不过时间的侵蚀,化作一捧黄土的时刻”,可她每次表现的还是那么脆弱不堪,会落泪、会伤心。
“讨厌死你们这些短生种了,你们就不能像乌龟一样多活几年吗?害得我...”
大堂侧门传来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打断了莉莉丝的思绪,她赶紧放好相框,揉搓两下红润的眼眶,看向并肩走来的苏幕遮和苏幕湉。
“姐姐,我下午想吃...”
两姐妹端着餐盘走进大堂,苏幕湉话音未落,第一时间看见站在主座旁边的莉莉丝。
“姐姐(妹妹),这是你的朋友吗?”
两人异口同声的互相询问对方,得知对方心中也是这么想的,赶紧放下手中的餐盘,盯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莉莉丝一个闪烁突然出现在她们身侧,仔细打量她们的容貌,鼻尖轻颤,闻着独属于她们的味道。
“你们是范静彤收养的双胞胎姐妹吗?都长这么大了!我闻闻...你是姐姐还是妹妹,居然生了孩子!”
两姐妹心中大吃一惊,因为莉莉丝居然说出了她们师父的名字,而且听她的语气不像是敌人,所以她们暂时放下了戒备之心,一同拱手说道:“请问您是...”
“哎呀!我忘了我把你们的记忆给封锁了,抱歉抱歉,一会就好。”
莉莉丝拍拍自己的脑门,指尖轻点两人的太阳穴,随后静静的欣赏两人的表情从呆愣到迷茫再到震惊。
她们看着眼前的莉莉丝,她的身影渐渐与小时候见过的一位名叫莉亚的“阿姨”重合起来。
“您是...莉亚阿姨!不对不对,我们将近三十年没有见过面,您怎么没什么变化。”
苏幕湉张大的嘴巴能吞下一枚鸡蛋,她好歹也是传承将近两千家的缥缈峰一脉上任掌门,也从来没见过哪个人可以跟三十年前的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苏幕遮虽然记起莉莉丝,但她下意识的往苏幕湉身后躲去,紧张兮兮的偷瞄笑容满面的莉莉丝。
莉莉丝笑而不语,她看向散发着香味的菜肴,主动端起餐盘,边走边说。
“既然你们已经记起我了,那你们就知道我是你们师父的好友,不是什么坏人。你们有什么疑问等到饭桌上再问,我都快饿死了。”
苏幕湉盯着莉莉丝的背影,回身握住苏幕遮微微颤抖的双手。
“没事,有我在。”
“嗯。”
第272章 人生若如初见
“那之后呢?你们打完分手...抱歉,你们正式分手后,还有联系吗?”
“我们还有联系,不过一开始还好,我们只是把对方当做普通朋友来看待。元宵节过后,她回校准备考研,我则出去旅游,期间她每天都会发她在自习室学习的照片给我,我偶尔也会发自己拍的照片给她。不过我听她身边的朋友说她回校后跟她闺蜜大吵一架,甚至动了手闹到校长那里去了。我当时还没在意这件事情,不过现在想想,她以前跟别人起冲突时最多吵一架,从来没动过手,可能...那时候她就变了。”
熊泽见袁栩文说的有些口干舌燥,贴心的为他倒上一杯水递给他。
袁栩文说了声谢谢,喝掉满满一大杯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把后续的事情告诉熊泽。
......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袁栩文终于抵达华山山顶。
此时的山顶早已聚集了不少游客,大家裹着租来的军大衣,翘首以盼。
袁栩文远眺金色的阳光洒在云海上,洒在巍峨的山峰上,洒在每一个与他游客惊喜的面庞上,看的他如痴如醉。
上次他来华山旅游的时候还是跟万倾情一起来,当时他们走到半路上,万倾情受不了夜爬华山的艰辛,导致他不得不放弃,背着装可怜的万倾情下山。
现在他再次来到华山,终于圆了当初的遗憾。
就在众人沉醉于美景之时,几位年轻女子走到袁栩文身旁。
其中一位扎着马尾的姑娘被身旁闺蜜的鼓励下,红着脸开口:“帅哥,刚才看你爬山超厉害的,能加个微信吗?以后有机会一起爬山呀。”
袁栩文礼貌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其他几位女子见状,也相继上前尝试,却都被他拒绝了。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壮丽的日出景色中,思绪飘向远方。
袁栩文回想自己这三年来与万倾情经过的点点滴滴,明白自己所认为的深情,在别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去tmd的爱情,老子以后只为自己而活!”
他放声呐喊,仿佛这样才能彻底放下与万倾情这段失败的感情。
发泄完心中的怨念,袁栩文强撑着双腿,回到了山脚下。
他打开手机,发现林幼嘉居然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袁栩文感到非常奇怪,因为自从他跟万倾情分手后,林幼嘉就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刚接通电话,电话另一头传来林幼嘉着急忙慌的声音。
“阿文,你现在是不是在华山?”
“是的,我刚下山,正准备回酒店休息,你找我有什么事?”
“接下来你听我说,万倾情昨天晚上跑到三秦省去了,我怀疑她是去找你,你最好快点离开。自从她跟你分手之后,她完全变了样子,动不动打砸东西,她前天还因此被学校赶出宿舍。她现在脾气非常暴躁,我怕她对你不利,你赶紧跑,有多远就走多远。而且你最好把手机卡换掉,也别发什么朋友圈,我挂了。”
林幼嘉刚挂掉电话,袁栩文便听从她的意见,回酒店收拾行李准备跑路,就被先一步赶到的万倾情堵在酒店大堂。
袁栩文在看到万倾情的那一刻,突然后悔自己怎么选了上次来华山旅游时住的酒店。
选也就罢了,干嘛非要跑回来收拾行李,错过了最后避开她的机会。
万倾情则不然,她满面春风地推着行李箱,站到袁栩文身边,踮起脚尖与他近距离对视。
她闻着袁栩文散发的汗臭味,皱着眉头说道:“怎么?看到我很不开心?按理说你这时候应该在房间洗澡休息,怎么澡都不洗就要走?你在故意躲着我!是不是林幼嘉那个贱人告诉你的,上次是我打轻了,看我回去不撕烂她的嘴!”
袁栩文听见万倾情当着他的面咒骂威胁帮助他的林幼嘉,在大庭广众之下怒吼道:“万倾情!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吗?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体面,你为什么还要毁约,揪着我不放呢?”
两人的争执瞬间引起酒店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万倾情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她试图拽着袁栩文的手臂,但被他无情的挑开了。
在被袁栩文拒绝后,万倾情目光冰冷的扫视周围偷看他们的人群,警告他们不要多管闲事。
“袁栩文,我来找你不是因为我还想跟你复合。我...我被学校处分了,心情不好,所以想出来逛逛。再说我已经把除了你和我爸爸之外所有男性好友联系方式都删了,一时找不到旅游搭子,这才想着来找你。”
听到万倾情的解释,袁栩文稍微放宽了一点对她的态度,拉着她走到柱子后面继续交谈。
“那你其他女性朋友呢?你怎么没找她们,非要来找我?”
“我...”
万倾情欲言又止,但她想用坦诚相待的方式挽回袁栩文的心,所以告诉他原因。
“讲实话,自从你离开后,我很多女性朋友明面上是在安慰我,但背地里对我各种冷嘲热讽,连林幼嘉都背叛了我,加入她们对我各种口诛笔伐。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也接受她们对我的批评,可...可她们说你傻才会被我骗的团团转,我知道你是因为爱我才没有怀疑过我,根本不是她们所说的那样,所以我就跟她们闹掰了。我现在就你这么一位还能说上话的熟人,我...”
万倾情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身躯靠在柱子上颤抖,看样子是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袁栩文看着她此刻脆弱的模样,心中就算再怎么痛恨她,现在也无法做到抛下她不管。
他伸手为万倾情擦拭泪水,手腕触碰到她脖子处变深的黑色树枝“刺青”时,仿佛被真正的树枝倒刺扎了一下,痛的他连忙收回手,捂着被扎透的地方龇牙咧嘴。
万倾情止住眼泪,看着面前突然变得痛苦万分的袁栩文,上前扶稳他,把他带回了酒店房间休息。
之后万倾情尽心尽力照顾发着低烧的袁栩文,成功的改变了他对她的一些印象。
两人约定接下来一个星期一同旅行,但旅行结束后,彻底斩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万倾情表面上满口答应,事后却并不是这么做的,她回学校后还是动不动骚扰袁栩文,每天不仅发自己学习运动的照片给他,深夜还会偷发各种私密照片勾引他。
说到这里,一直偷听的李心悦再也忍不住了,她掀开被子,对着窗外澄净的天空咒骂万倾情不要脸。
“这样吗?那你之后就彻底断绝了与万倾情的关系,后面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你也就不太清楚。”
熊泽打开手机记事本,把收集到的信息记下,一会回去交给李天时分析,为灵界调查局资料库再填一份“经典案例”。
袁栩文看见熊泽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图,内心纠结万分,还是把他跟万倾情旅行之后的事情说了出来。
“熊泽,还有一点是关于我个人的事情。我跟她在旅行中其实也发生了关系,当时我就感觉她比以前更加欲求不满,每天晚上缠着我,非要折腾到筋疲力尽才停止。我回家之后,她每周至少会回庐陵一次,她也不回家,直接把我约到火车站宾馆,弄完就回学校。我...”
袁栩文感觉身后的目光冷峻到像是能把他捅个对穿,他微微翻转身体,指着天花板向李心悦保证道:“心悦,我向你发誓,自从我决定与你在一起并向你表白之后,我就彻底断了跟万倾情的联系,不信你可以我身边的朋友和亲人,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我今天选择说出来,一是帮助熊泽他们查明原因,二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告诉你,避免我以后重蹈覆辙。”
李心悦看着袁栩文诚恳的目光,撇了撇嘴,转过身盖好被子,不想理他。
熊泽看着眼前这一幕哭笑不得,恰好此时方见月拿着手机回到病房,他们把手机还给袁栩文,离开病房不再打扰他们。
听完袁栩文与万倾情的情感纠葛,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走廊里面,心中久久无法释怀。
方见月更是如此,她沉浸在他们的故事之中,手上的力量大到都快把熊泽的手骨给捏断了,才在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才回过神来。
“亲爱的,你没事吧?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月月,我没事。你也别多想他们的事情,我们跟他们不一样。一天二十四小时,我们在一起待的时间将近二十三个半小时,就算想做坏事都没时间。”
“你...你不许说这些,反正我这一生...不,我前世今生包括来生只爱你一人,如果你不要我,我就死给你看!”
方见月紧抱着熊泽手臂,眼中泛着泪花,折射着他严肃无比的面容。
“月月,你放心,卿不负我,我定不负卿!”
“说的这么好听,我要你拿出行动来,晚上加赛?”
熊泽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又跳进方见月的陷阱中,满口答应她。
“可以,现在已经过了饭点,我们还是先吃去吃饭吧!”
第273章 短生种与长生者
莉莉丝放下手中的饭碗,笑看坐在对面畏畏缩缩的两姐妹,轻声说道:“怎么?我都告诉你们我的来历了,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两姐妹闻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她们恨不得眼前这位从“天地初开”时期活到现在的老祖宗立刻从她们眼前消失,最好以后也别再见面。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我是什么很可怕的怪物?你们这么害怕我?”
苏幕遮以为莉莉丝真的生气了,连忙起身向她恭敬行礼:“莉亚阿姨,我们小时候还吃过您给我买的蛋糕,怎么会怕您呢?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
“行了!你们快把碗筷收拾一下,一会带我去给她扫墓。”
莉莉丝话音刚落,两姐妹迅速把餐盘堆叠起来,小跑着冲进厨房。
来到厨房,苏幕湉看到自从下山后一向端庄优雅的姐姐嘴角还沾着米粒,伸手为她擦去。
苏幕遮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侧身看到是自己妹妹后,拍着胸脯大呼:“甜甜,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老...莉亚阿姨呢。”
“姐姐,你小点声,小心被莉亚阿姨听到,你之后别说话,我来应付她。”
话虽如此,苏幕湉的心跳也快得像擂鼓,她知道的秘辛远比苏幕遮知道的多,像莉莉丝这种存在怕是只有传说中的人祖才能对抗她。
但一想到莉莉丝自称她是人祖第一个女儿,苏幕遮觉得人祖还是别醒来比较好。
当她们正在厨房洗碗磨蹭时间时,莉莉丝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咬着一颗金苹果。
金色的汁液涂抹在她的嘴唇上,为她原本妖异妩媚的气质又增添一分圣洁。
“唉!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吃我的金苹果,范静彤是这样,文虚子也是这样。明明只要吃下金苹果就能延年益寿,虽然做不到超脱生死,但活个三百来岁还是没有问题的...也不知道文虚子还活着没,本来还想在缥缈峰多待一整子,不过既然范静彤走了,我也没什么好留念的,等祭拜完她,我就去找文虚子。”
莉莉丝指甲摩挲苹果核,听到两姐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漫不经心地将果核抛向空中,鎏金火焰骤然包裹住坠落的果核,化作一串悬浮的金色符文没入青石地砖。
“我还以为你们要洗个一年半载呢?舍得出来了?”
苏幕湉与莉莉丝血色眼眸对视一眼,好不容易提起来的信心在顷刻之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后退三步,赶忙拉着苏幕遮向莉莉丝鞠躬作揖行大礼。
“不敢!我们只是好久没见,就多说了一会话。抱歉让莉亚阿姨久等了,我们这就去准备纸钱和祭品。”
“不用,我花园里多的是,你们带路就行。”
莉莉丝手腕一转,一份“扫墓豪华套餐”便出现在她手中。
两姐妹看见莉莉丝隔空取物的能力,瞬间吓的愣在原地。
要不是莉莉丝冷哼一声惊醒她们,她们怕是又要转身“逃跑”。
苏幕湉脸上勉强展露笑容,她牵着姐姐的手走在前面为莉莉丝带路,三人不一会就来到后山上的墓园旁。
莉莉丝看着干净整洁的墓碑,满意的点点头,瞥了一眼站在墓碑两侧的两人,屈身拿出热气腾腾的三牲摆在大理石座上。
她看着墓碑上印刻着一张年轻泛黄的照片,突然大笑不止。
“哈哈哈...范静彤,我三十多年前再见你时,你头上就有白发了,你装啥呢?你还是那么臭美,哈哈哈...”
莉莉丝指着照片捧腹大笑,她眼中带泪,后来甚至带着轻微的哽咽声。
跪在她身侧的两姐妹不知道她这眼泪是因为身体受到剧烈刺激而启动保护机制流下的眼泪,还是因为一时接受不了又一位好友离开而流下的伤心泪水。
“苏幕遮、苏幕湉、姚相思...不错,至少你们缥缈峰一脉还有后代,我很欣慰。”
莉莉丝目光转向右手边的苏幕遮,突然伸手捏了捏她比苏幕湉要圆润不少的脸蛋。
“莉亚阿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呜...”
“嘿嘿,手感还是跟以前一样,又嫩又滑。”
苏幕湉正想出声帮姐姐逃离莉莉丝的“魔爪”,却在她目光转向自己这边时,立马低头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非常干脆的把姐姐给“卖了”。
莉莉丝听着苏幕遮的轻微抵抗声,揉搓两下就放过了她。
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苏幕遮赶紧远离莉莉丝,她气呼呼的瞪了一眼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的苏幕湉。
莉莉丝没有管两姐妹私下里的暗战,她拿出纸钱,手指轻轻搓动,一缕小火苗瞬间将纸钱吞噬的一干二净。
她仰头望着随风而去的飞灰,闭上眼睛向老友作完最后的告别后,身影消失在两姐妹视线中。
......
熊泽和方见月吃过午饭,又一同找到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周先清,瞧见他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两人连忙向他表达感谢。
周先清微微摆手,带着两人来到医院地下二层的太平间,调出一具一个小时前死于器官衰竭的尸体。
方见月看到死难者熟悉的面容,差点把刚刚吃下的食物吐出来。
熊泽右手顺着方见月的背脊轻轻抚摸,左手挡住她的眼睛,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她。
周先清自顾自的掀开盖住尸体的白布,尸体腹部还留有一道没有缝合的手术伤口,他用镊子从里面夹起一截泛着青灰色的肠管。
他将肠管翻转,内侧密密麻麻的凸起里,嫩黄的叶芽正顶开腐烂的黏膜。
“你们看这个,根据我们现在的调查显示,幸存者从胃部到肠道的所有消化器官都变成了类似于树木养分输送管道。”
“呕...”
方见月被刺激地蹲在地上干呕,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好不容易才吐出一滩苦水。
熊泽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正在认真为他们讲解的周先清,把方见月送出太平间交给在外等候的护士照顾后,返回太平间继续与周先清研究异变的尸体。
周先清抓住后脑勺的头发,向熊泽说道:“抱歉,看来小泽你把小月保护的很好。我还以为她身为守门人已经见惯了各种场景,所以没有事先告知你们,就自顾自地把你们带过来了。”
“周大哥,没关系的,我们还是继续说事。”
“行,你到我身边来,仔细看看尸体的内脏。”
熊泽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着尸体肝脏位置。
那里本该暗红的器官此刻布满年轮状纹路,断裂面露出的木质纤维还在缓慢生长,几根气生根从肋骨间隙垂落,末端沾着黑褐色的腐败组织。
“病理报告显示死者血液里检测出未知植物基因片段,更奇怪的是这些植物细胞含有动物线粒体,这在生物学上完全违背常规。得知这个情况后,我向燕都总局申请了复查,他们在一个小时前告诉我,他们的结果与我们的结果一模一样。小泽,我跟任局长认为由万倾情变成的怨念体对所有参加袁栩文和李心悦婚礼的人布下诅咒,而且这个诅咒并没有随着怨念体死亡而消失!”
周先清的推论对熊泽来说可是当头一棒,要知道方见月除了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外,所有的直系亲属都来参加婚礼了。
如果熊泽他们找不到解决诅咒的办法,方见月岂不是要成为“孤儿”。
周先清知道熊泽的丈母娘等亲属也在这次幸存者名单中,轻轻拍打他垮下去的肩膀安慰道:“小泽,你也别太担心。有我和宋老在,大部分人暂时还是安全的。”
“多谢周大哥和宋老的帮助,我这边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想必很快就能找到诅咒源头。”
熊泽朝周先清微微欠身表达感谢,随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开太平间,泰然自若的带方见月回到住院部。
第274章 继承者们
下午两点半,马库斯绕着枯死的巨树来回转圈,他向跟在他身边的徐天问感叹道:“徐,真没想到这棵树居然有这么粗、这么大,谢谢你能带我来这里参与调研工作。”
徐天问扒拉两口碗里的泡面,拿着叉子指了指站在树洞中不知在干什么的索菲亚,踱步到她身边。
索菲亚此时正在任我行的“陪同”下参观战斗遗址,她走到当初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晕倒的位置,俯身看着被染成深褐色的木头。
虽然她跟其他几位交流生立场不同,但在神州,他们都是一群被自己国家“诓骗诱拐”的可怜人。
索菲亚得知她们两人加上吕昂差点死在异国他乡,心中难免泛起兔死狐悲的悸动感。
“任局长,神州不愧是世界第一。居然能灭掉鬼王级怨念体同时没有一人牺牲,这可是世界有史以来第一次。”
任我行对索菲亚的言语感到无奈,他从公孙玉口中得知面前这位交流生是撒丁国已退位国王的长孙,是最具法理的王位觊觎者。
所以他在面对索菲亚时,要尽量避免跟她起冲突,不然发生外交事故可就不是写一份检讨能过关的。
恰好徐天问吃完最后一口泡面来到索菲亚身后, 听到她的言语,他以师父的身份指出她的错误。
“吸溜,索菲亚,我们还是有不少一线战友和平民伤亡,并不是没有人牺牲。”
“......抱歉,我没想到神州居然把普通人算进伤亡数据里。”
正在喝水的任我行被索菲亚震撼到直咳嗽,矿泉水瓶砰的一声被他捏爆。
“咳咳咳...索菲亚小姐,贵国灵界部门既然没有把普通人算进去,那以往对外公布的数据是...”
索菲亚被任我行和徐天问怪异的眼神盯的心里发毛,她意识到她刚刚的发言暴露了撒丁国,或者说整个“文明世界”一直对外散布的弥天大谎。
他们并没有像战报里说的那样,每次怨念体诞生或者灵界入侵就死那么几个人,而是自上而下的集体掩盖死亡人数。
真正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明明加起来才勉强达到神州现在的水平,战报怎么可能比神州还豪华。
只不过他们把普通人伤亡数据算进“物料消耗”里面,这样做一来可以减少抚恤金支出,二来可以粉饰太平,三来可以方便各位专员申报资金损耗。
既然有这么多好处,那大家自然会用脚投票,一致同意死于各种灵界事件的普通人不算“人”。
“徐!你们快过来,我有重大发现。”
远处传来马库斯万分焦急的呼喊声,这道声音在索菲亚耳中简直就是天籁。
她一马当先来到马库斯身边,摆脱了任我行和徐天问的“纠缠”。
“马库斯,你发现什么了?”
马库斯抬眼看到索菲亚一人来到他身边,并没有把他的发现说出来,而是等任我行和徐天问来到他身边才说道:“我发现这棵树的灵气探测数据指标和“塔”一模一样,而且..这棵树还活着。”
听到马库斯的结论,三人异口同声道:“怎么可能?”
......
熊泽和方见月告别苏醒不久的方从雄和薛梦,他们正要返回宾馆时,单独负责照顾柳兴国的护士找到他们,告知他们柳兴国已经醒了,并且第一时间想见他们。
两人跟随护士再次来到柳兴国的病房,三人刚一见面,柳兴国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对着熊泽低头道歉。
“外孙女婿,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我对我之前所的犯得错误向你道歉,希望您能既往不咎。”
熊泽被这突如其来的“龙王归来”场景惊的下巴都快掉了,他侧头看向脸色通红的方见月,问她“他该怎么办?”
方见月被她外公这副“没脸皮”的商人气昏了头,她上前扶起毕恭毕敬的柳兴国,强行把他按回床上。
“月月,你放开我,外孙女婿还没原谅我,我怎么能...”
“外公!我和我老公是真心相爱,感情好着呢,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因为利益在一起。”
柳兴国不相信方见月的解释,狐疑的看向坐在她身边的熊泽。
“柳...外公,我不是贪图月月的钱,月月也不是贪图我的身份,我们深爱彼此才走到一起。”
得到熊泽的肯定,柳兴国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伸手握住他们的手掌笑道:“那就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真是的,外公,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方见月还在生柳兴国的气,她像小时候一样挠他的痒痒肉,直到他向她道歉才停手。
“臭丫头,有了老公就忘了从小把你抱到大的外公,跟你那没出息的娘一个模样。”
“外公,妈妈现在已经改了,她最近特别特别努力,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哼!如果她早十年改变或许还有机会,可现在土都埋到我脖子了,我就算想给她铺路也来不及了。而且有了你和小泽,我也不指望她能守住我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家业。”
柳兴国一谈到家事就摆起大家长的架子,他之前为了继承人的问题三天两头睡不着觉,长此以往身体必不可免的出了问题。
他为了在他走后,柳怀慕和方见月能继续维持现在的生活,不得不放弃了许多到手的利益,为她们以后的生活结下善缘。
现在有了后继者,柳兴国觉得他腰杆子又硬了,准备杀回商场,让他们看看他这位庐陵市的“不倒翁”手段。
熊泽猜出柳兴国的打算,但他并不想接手他的事业,直接拒绝了他的好意。
柳兴国对熊泽的选择并不感到意外,归根结底他只是一名“商人”,要不是自家外孙女抢先一步得到了他的心,自己是入不了他的法眼。
“没事,我本来就不打算让你接手,我会把我的一切留给月月,你有时间帮忙照看一下就行。”
“......外公,我尽量。”
见后事安排好了,柳兴国抬手抚摸方见月的头顶,叹道:“现在回想我这一生,前半辈子有多么风光,后半辈子就有多么孤独。你妈妈三岁的时候,你外婆就患病走了,我又忙于事业,没怎么管她,导致她后来变得骄纵自满,根本不听管教。我本来给她找了个不错的夫家,结果她未婚先孕,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只能随便给她找了个人嫁过去。我以为她当妈妈后能懂得为人父母的不易,哪成想她还是那性子,不仅害了她自己,也把你害了。”
“外公,妈妈还是很爱我的。”
方见月小声嘟囔着反驳柳兴国,毕竟她是柳怀慕生的,她得为她妈妈争取脸面。
柳兴国对此不置可否,柳怀慕还是他女儿呢,他这个当父亲要是不了解自己的女儿,那还当什么父亲。
“她那是爱吗?那是自私!唉,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你以后的生活我是不担心,就是你们的孩子不能让她来带,她会把孩子惯坏的。我看小泽的父母和姑姑姑父人就不错,至少带孩子这方面比我强。”
柳兴国熊泽长辈的评价,得到了两人一致认同。
三人聊的正酣,熊泽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打开一看,原来是周先清给他发的消息。
他发了三张图片给熊泽,是万倾情大年初四去废弃村落时,拍给袁栩文的照片。
熊泽点开放大仔细查看,耳边突然传来柳兴国的惊呼声。
“这不是上柳村吗?”
第275章 上柳村的传闻
熊泽刚准备发照片给当地的市政工作人员,请他们协助调查废弃村落的位置,没想到柳兴国直接叫出了村落名字。
他把手机交给柳兴国,指着照片问道:“上柳村!外公你知道这里在哪个位置吗?”
“对,这张照片里的房子我记得是二牛家的老宅。我就是在上柳村出生的,不过到我两三岁时,我就跟随父母迁到庐陵市城区,之后只有在清明和冬至时期才会回去给我爷爷奶奶扫墓。不过四十年前上柳村集体搬迁,乡亲们虽然不舍得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但还是响应政府号召,带着祖先一起迁走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过上柳村。”
“外公,那你知不知道上柳村有没有什么祖传秘密或者...我说直白点。上柳村有没有什么忌讳!”
熊泽一下把柳兴国问住了,他除了出生在上柳村之外,其实跟上柳村没有其他实质性关系。
再加上村子集体搬迁的时候他还没发家,乡里乡亲对他这位“外来者”并没有很热情,他也就谈不上知道点村子里老人才知道的传闻。
但柳兴国面对熊泽和方见月期待的眼神,搜肠刮肚想到一个算不上忌讳的老规矩。
“额...小泽,外公也不太了解。不过我记得村里老人说过外姓人不能进祠堂,不然会沾上不干净的东西。好像是上世纪二十年代,一位出过轨的柳家媳妇带她的儿子闯进了祠堂,结果他们母子俩离开不到一个星期就双双淹死在河里。后面乡亲们都说她那儿子是野种,不是柳家的血脉,所以才在坏了规矩的时候被诅咒了。”
熊泽在听到诅咒一词,联想到周先清告诉他幸存者可能被诅咒一事,瞬间把二者联系在一起。
“外公,那你有没有进过柳家祠堂看过,那里面有什么?”
熊泽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柳兴国和方见月顿时认为熊泽隐瞒了他们很重要的事情,一同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他这么紧张。
熊泽只好将幸存者被诅咒和怨念体还未完全死去一事告诉他们,并叮嘱他们千万不能泄露出去,不然会引起大规模恐慌。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方见月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身体倒在熊泽怀中,差点昏死过去。
柳兴国只是苦笑一声,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哭天喊地,而是淡定的看着熊泽安慰方见月。
他这一辈子落魄过、辉煌过、绝望过、也绝地翻盘过,他认为他的一生比大部分人要过的精彩,到头来想的还不是跟大部分人一样,希望子孙后代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过完一辈子。
“月月,我们很可能找到了诅咒的源头,很快就能解决它。再加上医院这边还有周大哥和宋老,我们不用太担心外公他们的生命安全。”
“亲爱的,我们现在就去上柳村祠堂好不好,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熊泽也巴不得现在就去上柳村,但这件事涉及到鬼王级怨念体,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摇头说道:“抱歉,这事情我需要上报给宋老他们,经由他们定夺后才能行动。”
方见月理解熊泽的难处,她催促熊泽快点向宋老汇报,争取早点出发。
熊泽点点头,走进病房卫生间打电话向宋红湘简单讲述他这边得到的结果。
柳兴国见熊泽关紧卫生间门,趁机说道:“我的亲亲外孙女,你们和你们的朋友现在住在哪里啊?”
“外公你放心,我和小桃姐他们住在市里安排的宾馆,那里的环境可好了。”
柳兴国得知金鼎守门人们住在宾馆里,故意板起脸,沉声道:“人家大老远来你就让人家住在宾馆里,这像话吗?这样,你和小泽一会回去带他们去我们家老宅住,那里房间又大又多,哪怕住一百个人都没问题。”
方见月听到柳兴国要她带关小桃他们去老宅住,摇头摆手拒绝他的“好意”。
“外公,千万别,我们来庐陵是来办事的,又不是来享受的。”
“傻丫头,办事和享受冲突吗?我现在就给老李打招呼,让他安排好房间和晚餐。”
柳兴国不顾方见月的劝阻,打电话给还在看守老宅的李秘书,要他晚上准备好大餐迎接他们的新老板和新老板的朋友。
熊泽打完电话从卫生间出来便看到方见月小脸气鼓鼓的与柳兴国对视,他满脸笑容上前化解爷孙俩的矛盾,从方见月口中得知柳兴国要他们去老宅住。
“月月,不就是去老宅住吗?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跟外公闹矛盾。而且我们住宾馆还要花庐陵市政府的钱,到头来花的还不是老百姓的税钱。还记得局里的培训课程是怎么说的吗?我们出去办事要遵循不扰民、不害民的原则,要以百姓的利益为第一目标。”
方见月成功的被熊泽一通大理道说服了,她无奈地点头答应回老宅住。
......
等他们回到宾馆的时候,得知塞西莉亚等人已经醒来,便第一时间跑到她们的房间去看望她们。
艾米莉亚正好在跟克劳斯视频通话,克劳斯得知救下自己女儿的熊泽此刻就在她身边,连忙让她把手机交给熊泽。
熊泽虽然不是第一次与克劳斯通过视频聊天的形式与他见面,但以往两人交往停留在公事上,没有进行深度交流。
这次克劳斯态度要比以前公事公办的态度和善太多,他对熊泽亲热到就差坐飞机来神州向他当面表达感谢。
最后在方见月的协助下,熊泽勉强在克劳斯面前做到不失外交礼数,成功应对了他这位铁血国灵界部门的最高领导者。
熊泽叹了口气,将手机还给艾米莉亚说道:“呼...克劳斯叔叔还真是热情哈。”
“熊泽老师,我爸爸他就是这样,当他觉得你是一位值得深交的人,他就会以百倍的热情回应你的。”
熊泽看望完艾米莉亚,马不停蹄地去到隔壁房间看望塞西莉亚,他刚一进门,就看到塞西莉亚举着十字架吊坠,像只无头苍蝇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咳咳,西西,你不好好躺着休息,在这干什么呢?”
“嘘!别打扰我,我感觉到“她”醒来了,正在搜寻“她”的方位。”
塞西莉亚对着熊泽竖起中指,没给出有具体解释,任然沉浸在自己的事情当中。
熊泽和方见月见状,默默地走到床脚边坐下,等待塞西莉亚找到“她”。
过了大概十分钟,塞西莉亚见十字架吊坠一直不亮,松了口气,认为自己应该是最近遭遇的糟糕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弄得她现在疑神疑鬼的。
塞西莉亚挂好十字架吊坠,搬了个椅子走到两人面前坐下,解释道:“抱歉,我昏迷的时候梦到“她”醒来了,所以刚刚很紧张,说话的语气也不好。”
“没关系,西西,你能告诉我们,你说的那个“她”...是谁?”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还有与她们还要相处许久,再加上他们昨天可是救了她一命,自己没必要对他们藏着掖着,决定告诉他们这个世界的一些真相。
“我接下来说的话是关乎到世界终极命运的话题,是连约克大主教都不知道的秘密,你们答应我千万别告诉别人。”
两人看见塞西莉亚眼底闪过一丝不安,凝重地重重点头答应她。
“你们知道亚当和夏娃吗?他们不是经书中虚构的神话人物,而是真实存在的人。他们有两个孩子,哥哥叫该隐,弟弟叫亚伯。我的祖先是该隐,这头银发就是证明。”
听到塞西莉亚讲的言语,两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们知道塞西莉亚是圣公会的圣女,在联合王国的地位仅次于国王,但没想到她竟然还是神话人物的后代,这可比她现在头上所有头衔加起来还要令人震撼。
塞西莉亚对他们呆滞的表情见怪不怪,毕竟自己第一次知道自己身世居然这么牛后,她也跟他们一样震撼不已。
“经书里面记载亚当和夏娃在受到毒蛇的诱惑后偷吃禁果,被主发现并逐出伊甸园。其实事情真相并不是这样,被逐出伊甸园也是后人为了美化两人结局而杜撰出来的。在真实的历史上,夏娃确实受到了毒蛇的诱惑,最终在主面前亲手将毒蛇给予的淬毒匕首刺进了亚当的后心。而当夏娃亲手杀死亚当的那一刻,毒蛇终于露出她原本的面貌。她就是主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主用祂鲜血唯一喂养过的孩子,我们一般叫她“莉亚”!”
第276章 名字是最简单的符咒
“莉亚!”
“嘘!小点声,她现在还活着,只不过还在沉睡中。虽然这个只是她的代号,不是她的真名,但我们每喊一次都有百万分之一的概率将她唤醒。我们泰西洲喜欢给女孩起带莉亚的名字,就是为了降低把她唤醒的几率。”
经过塞西莉亚的一番解释,两人明白了莉莉丝的可怕之处,心里一阵后怕,庆幸她现在在泰西洲沉睡,而不是来他们神州瞎晃悠。
“亚当死后,夏娃才醒悟过来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于是她在主的面前自杀谢罪。主亲眼目睹了长女的“背叛”和长子次女的惨剧后,对人类彻底心灰意冷,将自己放逐出伊甸园,回到...神州。”
方见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向塞西莉亚确认道:“回到神州?西西,你的意思是你们所信奉的主是神州来的。”
“......是的,主来自神州已经是我和其他教派高层反复确认过后达成的共识,虽然我内心还是比较抗拒这个答案,但多个文字记录就摆在我们面前,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塞西莉亚说的有些口干舌燥,起身喝水放松下,顺便给两人消化这些颠覆认知真相的时间。
方见月第一次窥探到历史长河中一部分真相,拉着熊泽热烈讨论起来。
熊泽除了不知道莉莉丝的存在和亚当夏娃之间的狗血故事,其他的早就通过华虞记忆了解的一清二楚,甚至以他对人祖的了解,除了莉莉丝,当今世界上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他假装不知道,与方见月聊的正酣,心底却不自觉泛起她的名字。
这个名字不是塞西莉亚所说的莉亚,而是莉莉丝。
“总觉得...我好像见过莉莉丝,而且我好抱过她...奇怪,明明很熟悉这个名字,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有关她与我的一切。”
......
莉莉丝悠哉悠哉的坐上前往朝歌市的高铁,柔软舒适的座椅、干净整洁的车厢、美貌帅气的乘务员再加上毫无震感的高速列车,要不是她正在亲身体验这一切,她是绝不敢相信这是三十年后神州所产的世界上最快最好最安全的列车。
“这位小姐您好,这是您点的柠檬水。”
乘务员为莉莉丝端上她刚刚用手机下单点的饮料,她啜饮一口,恰到好处的甜度让她感到身心舒适,对乘务员甜甜喊道:“谢谢!很好喝。”
对方听到莉莉丝甜腻的声音,感觉身上的疲惫感彻底消失,向她回以微笑,脚步轻快地回到餐车。
“啊!还是坐火车舒服,要不是泰西洲铁路系统垃圾的死,我才不愿坐飞机,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莉莉丝摘下墨镜,准备睡会觉,耳边突然不断传来“莉莉丝”三个字。
“真是的,到底是哪个老朋友在我准备睡觉时一直叫我,不知道我有起床气吗?”
莉莉丝高举手掌握成拳,下一秒,列车上的所有人像是陷入时间禁区,每个人都保持着她握拳前一秒的动作。
紧接着一道流光从莉莉丝指尖飞出,流光穿透列车顶部,对准东南方向飞去。
“东南方...奇怪,知道我真名的人也就十指之数,能准确呼唤我的除了已经走了的范静彤和不知道走没走的文虚子之外,也就一位不晓得有没有坐牢的鸢尾国小伙,难道是他来神州了?”
莉莉丝想不明白会是谁一直在叫自己,怕自己所剩不多的好友出事,当机立断咬破手指虚空画符。
就在符咒成型的那一刻,一条金色锁链从符咒中显现,莉莉丝取下几位好友赠与她的纪念品,扔在锁链上。
锁链分别穿过好友们的物品,却没有一件能挂在上面,这诡异的一幕让莉莉丝目瞪口呆。
“不会吧!到底是谁一直在叫我啊?”
莉莉丝找不到一直在叫她的人,气的揉搓自己的头发泄愤,好在呼唤声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便停止了,她终于能睡个好觉。
随着莉莉丝进入梦中花园,车厢内的时间再次流动,所有人继续去做自己未完成的事情。
......
塞西莉亚房间内,方见月捂着嘴巴惊呼道:“人祖!我的天啊!我们的老祖宗竟然不是公孙黄等氏族领袖,而是一位神明。”
“月月,人祖不是神,他是人。”
“熊泽老师,人祖肯定是神,我们经书里可是详细的记载了祂施展的各种神迹。”
“不对不对,人祖...”
对于人祖到底是人还是神,熊泽和塞西莉亚进行了长久的辩论,最后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暂时放下争论,聊点其他话题。
方见月在此期间化身瓜田里的猹,各种惊世大瓜把她脑袋撑的满满的。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三人瞬间停止交谈,目光看向房门。
不一会,陈子凡、黄悠悠和林目推门而入,他们看见熊泽和方见月,急忙说道:“小泽,刚刚宋老发来消息,让我们三人、你、小月、小桃明天一早进入上柳村祠堂查看情况。”
熊泽一听,拿出手机看到宋红湘在临时组建的“应对庐陵市怨念体战备群”里发的最新指示。
方见月和塞西莉亚立即凑到熊泽跟前,伸头阅读最新的作战计划。
这场作战计划可以说极其简单,宋红湘把现有的人大致分成三个组。
第一组只有周先清一人,他主要带领所有医护人员驻守医院,负责治疗和观察幸存者的身体状况。
第二组由宋红湘、徐天问和姚相思组成,他们带领董贡和任我行所率领的灵界调查局所有人员,负责看守正在活化的巨树。
第三组由熊泽、方见月、关小桃、陈子凡、黄悠悠和林目组成,他们负责明天一早前往上柳村祠堂,调查柳兴国说的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塞西莉亚看完具体安排,皱着眉头问陈子凡等人:“你们是不是把我们这些交流生给忘了,我们虽然不是金鼎守门人,但好歹有些战力,能帮你们做些小事。”
林目急忙向塞西莉亚解释原因,他醒来后得知吕昂差点死了,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并发誓以后的支援行动都不带他参加。
宋红湘在安排具体行动前,得到上面指示,要求他必须保证交流生们的人身安全,不能再安排他们参加行动。
原本他们也是这么打算的,奈何塞西莉亚等人请战意志非常强烈,宋红湘被他们吵的要死,最后给他们安排到第三组,让他们在熊泽等人进入祠堂后在外围进行警戒。
虽然听起来他们这次只需要当气氛组,但好歹能亲临一线,所以塞西莉亚等人也就不再闹腾,乖乖的听从安排。
知道各自的职责后,熊泽开口邀请众人去方见月的老宅暂住。
大家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答应下来。
因为这个宾馆离巨树最近,所以姚相思拒绝熊泽的邀请,她将和还没苏醒的严淼淼、许文勇留在宾馆。
至于宋红湘、许天问、索菲亚和马库斯,他们在巨树底下搭建了板房,打算全天候守着巨树。
商量完明天的安排后,众人收拾好行李,搭上李秘书安排的专车,前往老宅吃饭休息。
第277章 夜宴
当熊泽透过车窗看到坐落于山间,占地近百亩的庄园式建筑群时,终于明白方见月为什么要拒绝柳兴国的安排。
他低头看向趴在自己怀中的方见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问道:“月月,这就是你们说的老宅?”
“没错啊!这片庄园是在我三岁时候建成的,至今已有将近十五年,当然算老宅啦。庐陵一品是外公为了交际才买的,平常他都住在这里。这次回老家前,我特意让外公在庐陵一品招待你,就是怕你不习惯。”
听到方见月的解释,熊泽感动不已,当着关小桃和司机的面亲吻起来。
关小桃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两人躲在角落里亲吻,拿出手机翻看最新火爆的虐恋小说,平衡一下内心的酸味。
一辆辆豪车碾过镀金铁门,只见青瓦飞檐的中式建筑群在他们目光下铺开,三重朱漆照壁依次递进,屋脊上的琉璃脊兽昂首而立,檐角铜铃随晚风轻晃,仿佛在欢迎各位的到来。
林目下车走到熊泽身边,指着价值不菲的石狮子说道:“小泽,你说以我们现在的工资和奖金,要攒多久才能买这一对石狮子。”
“你别问我,我也是第一来,根本不知道外公口中的老宅是这种样子的,我还以为跟庐陵一品的大别墅差不多。”
陈子凡、黄悠悠和艾米莉亚的心情跟林目差不多,他们不是没见过豪华别墅,只是这里的豪华程度完全突破了他们的想象。
塞西莉亚和吕昂要淡定的多,一位住在宏伟的威斯敏斯大教堂里,一位家里有从十九世纪传下来,不少于十处的庄园,所以他们是以游客的角度来欣赏这里的仿古设计。
关小桃去过徐天问的家,心里清楚那些顶级富豪私底下住的、玩的到底有多花,对于方见月的老宅早就有心理准备。
众人在老宅内的服务人员带领下,来到入户房前,与这里事实上的管理者相见。
“我是柳老爷子的私人秘书李善,在此恭迎姑爷、小姐和各位尊贵的客人来到寒舍。我们已在宴会厅为各位准备了丰盛的晚宴,请大家随我前往宴会厅就餐。”
李善穿着崭新的中山装,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的老年斑被他用厚厚的粉底遮盖,确保能给熊泽一行人留下好的初步印象。
面对李善的邀请,方见月轻轻推了一把熊泽,让他站到众人前面。
李善观察到这一幕,知道整个柳氏集团的新主人便是眼前这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引领众人进入前院。
柳兴国当初建造此处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特意从苏州聘请了知名专家为他设计了两处比较大的园林。
而熊泽一行人就漫步在前院园林中,塞西莉亚走上横跨荷塘的九曲桥,抚摸雕着二十四节气图的汉白玉栏柱,眼中倒映着荷塘中游弋的几尾金色鲤鱼。
“小月,这么大的地方不种甘蔗可惜了。”
黄悠悠指着一小片竹林,向方见月提出整改意见,成功得到了其他人的白眼。
“黄悠悠小姐喜欢甘蔗吗?我这就去安排。”
走在前面的李善听到黄悠悠的言语,没等她开口拒绝,拿起对讲机通知后厨人员现在去准备甘蔗。
李善的“专业态度”让大家的心思收敛了不少,他们可不敢乱说话,怕给本就忙碌的后厨人员增加工作量。
众人穿过垂花门,便来到占地千平的仿古餐厅。
餐厅是由四十八根红漆立柱撑起藻井穹顶,中央悬挂的六角宫灯由百位匠人耗时三年制成,每片灯罩都是双面绣的《千里江山图》,烛光透过绢纱,山峦叠翠间竟有灵蝶虚影翩跹。
地面铺设的金砖来自苏州御窑,砖块定型后还需用桐油浸泡七七四十九日才能使用,众人踩上去,竟感觉一股温润的暖意直冲脚底。
“哇!太美了。”
艾米莉亚左看看右摸摸,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豪华漂亮的神州式仿古建筑。
“各位贵客,请入座。”
在李善的提醒下,众人依次入座。
二十四位身着襦裙的女服务员在李善的指挥下鱼贯而入,手中托着镂空白玉食盒。。
食盒掀开的刹那,琥珀色的汤汁在羊脂玉盘中轻轻晃出涟漪,餐厅内顿时香溢满堂,令人食指大动。
服务员们上完菜,她们俯身站在餐厅两侧为众人服务。
熊泽见状,请李善和其他人员下去“休息”,李善没有多问,带领餐厅内的无关人员离开。
......
莉莉丝拎着一只烧鸡和两瓶白酒踏上云梦山第一层石阶,驻守在这里的灵界调查局人员仿佛没有看见她,目光任然注视前方。
“怎么回事?缥缈峰下面有人驻守,云梦山下面也是这样,难不成文虚子他们跟门阀派彻底闹掰了。”
带着心中的疑问,莉莉丝一个闪身来到文虚子面前。
正在吃晚饭的文虚子被突然出现的莉莉丝吓了一大跳,手中的馒头滚落在地,粘上些许灰尘。
“哟,文虚子,你还活着啊!”
文虚子还没看清来人的模样,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便放下心来。
他捡起馒头,随便擦拭两下,接着吃了起来。
莉莉丝把烧鸡和白酒放在桌上,撕开上面的锡纸,一股浓郁的肉香飘进文虚子的鼻尖。
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啃骨头的莉莉丝,就着两盘中午剩下的菜,把自己碗中的馒头吃的一干二净。
莉莉丝吃完一整只烧鸡,还把指尖沾到的油脂吸干净,才开口说道:“下面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被门阀派软禁了?还是门阀派要把你们祖地给拆了?”
“......莉莉丝,这是我们神州的家务事,你就别参与了。况且门阀派都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了?请称人家红尘派!”
“噗嗤...听到你说的话,我都觉得好笑。还什么红尘派,乌龟就是乌龟,鳖就是鳖,改了名字还能改了里子不成?我跟你打个赌,就赌五十...三十年,三十年后红尘派跟神州王朝时期的门阀派没什么差别。你输了就吃下金苹果,我输了此后就不再针对神州文明。”
莉莉丝捧腹大笑,她的笑声犹如魔鬼的尖啸,刺进了文虚子的心脏。
“莉莉丝,我今年已经九十多岁了,况且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没有必胜的把握是不会随意下注的。”
文虚子起身向前走了三步,抬头仰望明月,不敢回头与莉莉丝对视。
莉莉丝知道自己赢了,翻起一个干净的茶杯,品尝文虚子去年新制的茶叶。
“文虚子,范静彤走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她的后事还是我跟她徒弟办的,许多传统派道友来参加她的羽化仪式,可谓是极尽哀荣。”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这些年有没有收到心仪的徒弟?”
“有的,经过我多年寻找,终于找到一位合格的继承人,我给她取名文仙卜。”
“文仙卜是吗?我记住她了,等你走后,我会帮你照顾她的。”
文虚子侧身看向对自己举杯的莉莉丝,脸上终于展露笑容。
“谢谢!”
第278章 文明引航者
餐桌上觥筹交错,黄悠悠喝着清甜可口的甘蔗汁,看到桌上的大虾只剩下一只,筷子往盘中探去。
可惜艾米莉亚先她一步,最后一只大虾进了艾米莉亚的嘴中。
关小桃见状,将自己碗中还没吃掉的大虾夹给黄悠悠,得到了她满嘴油渍的香吻一个。
塞西莉亚捏了捏艾米莉亚的圆乎乎的脸蛋,叫她少吃点,再吃她都吃成猪头了。
艾米莉亚不服气,抓着一个猪肘啃的满脸都是油,逼得塞西莉亚不想对她动手动脚。
林目与熊泽碰杯,目光看向上桌后便不时出去接电话的陈子凡说道:“子凡,你最近事业发展还好吗?”
“还行吧,我和我大学同学开的公司最近跟神州无人机龙头企业大乾公司展开了深度合作,总算是能啃点骨头。刚刚我同学跟我说,泰西洲有位大客户需要将近两千架次的表演无人机,叫我回去跟客户对接呢。”
陈子凡杯中的柠檬水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揭示他此刻犹豫不决的心思。
他的事业和家庭刚刚迈入新阶段,这笔大订单对他来说非常重要,但一想到医院里等待破除诅咒的幸存者们和生死相依的战友们,就觉得那些不过是身外之物,错过了就错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子凡,我敬你一杯!”
熊泽端起饮料弯腰与陈子凡碰杯,两人相视一笑,聊起有老婆男人才懂的话题。
......
文虚子点亮一盏古朴的油灯,油灯芯子发出噼啪轻响,将他和莉莉丝的影子投在剥落的墙皮上。
两道影子在墙皮上相交缠绕,像两株扭曲的枯莲。
“原来是这样,门阀派本想彻底吞掉你们,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差点被你们反杀。不愧是蠢笨傲慢如野猪的门阀派,千百年来一点进步都没有。”
莉莉丝对不久前发生的神州守门人“内战”做出尖锐的评价,她可是亲眼见证过门阀派的数次灭亡,而且每次灭亡原因大差不差,一点新意都没有。
“莉莉丝,我再强调一次,他们不是门阀派,是新时代的红尘派,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红尘派!”
“行行行,你喜欢叫红尘派就叫红尘派好了,反正我就是叫他们门阀派。当年要不是我找到一位既有能力又有想法的落榜生把他们从物理上消灭掉,你们这些喜欢躲山上的正统派早就被门阀派给吃的一干二净。”
“唉!你好歹是人祖的女儿,为什么不能像他一样成为一位真正的人类文明的引航者,而是不断的破坏人类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文明。”
莉莉丝听到文虚子谈到人祖,原本搭在木椅扶手上的手掌骤然握成拳,血红色的眼眸缩成针尖刺向文虚子的眼睛。
“我从来没有忘记爸爸交给我的使命,只不过我的方法与爸爸不同。爸爸喜欢用教化的手段来教导人类何为善、何为恶、何为所为、何为所不为,而我是找出足以毁灭人类文明的缺陷,然后引爆它。这样人类才能在苦难中明白总结他们之前犯下的错误,然后为下一次重建文明打好基础。”
莉莉丝话音刚落,文虚子厉声反驳道:“那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所做的一切,许多无辜者被卷入战争之中,家破人亡的惨剧屡见不鲜。”
“文虚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你用你那短短九十多年阅历来与我将近六千年阅历相比较?爸爸把我关在花园里让我思考何为“人”,我花了将近五百年才想明白。人这个字可大可小,大到一个人种一个民族,小到一个家庭一个单独的人。人既可以自私到不顾同类死活,又能博爱到连只虫子都不愿杀死。人太复杂了,根本没有标准答案,或许连爸爸都不懂何为人。”
“......我无法阻止你,也没有能力阻止你。请你能手下留情,我们就算有错,也请你多给我们点改正时间。”
文虚子弯腰作揖,以他现在在神州的身份,他的姿态可谓是卑微到极点。
“文虚子,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们瞎搞,我还真没那么容易醒来。我曾经也在想我所做的一切到底对不对,可当我亲眼见证一位帝王不顾百姓死活去建造毫无意义的高塔;旁观一堆披着锦绣衣衫的畜生肆意凌虐无辜少女;参与几位将军密谋杀害他们的君主故意挑起战争;看到...亚伯的后代接过他先祖未竟事业却被人出卖时,我就明白我所做的一切是有用的。
我腐化了大权独揽的帝王,让人类明白不能将权力集中于一人;鼓舞来自底层的百姓拿起木棒和菜刀与不公的世道相抗争,让人类明白原来吹嘘自己是神明后代的人也能被他们一刀捅死;挑拨各国高层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让人类明白战争不是儿戏,和平才是最珍贵的宝物。文虚子,你想想如果没有我所做的一切,你能坐在这里喝茶吗?”
莉莉丝说完话,抢走文虚子手上的茶壶,直接对嘴灌了起来。
莉莉丝这番话包含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文虚子半晌才回过神来,再次与她对视道:“莉莉丝,你到底毁灭过多少国度?毁灭过多少文明?”
“哈哈哈...我自己都快数不清了,巴比伦、巴拉特、波斯、罗马、哥特、玛雅...反正世界各地文明我都试着去破坏过,只有你们神州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复兴。你们不愧是爸爸最钟爱的人,再加上你们自身足够努力,才能一次又一次的逃过我的魔爪。”
“...那你这次打算干什么?或者说,你打算在哪里长待。”
“泰西洲和美洲的文明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我轻轻一碰就倒了。而且为了加速爸爸苏醒的速度,我想再试一次神州文明!”
文虚子心中已经猜到莉莉丝这次的目标,但当她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莉莉丝,你要是敢动神州,我就...就与你恩断义绝。哪怕我拼掉这条老命,也要与你厮杀到底。”
莉莉丝单手托腮看着眼前这位快入土的老朋友上蹿下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沉不住气?我说的是神州文明又不是神州,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看着我的眼睛?嗯!”
文虚子与笑容满面的莉莉丝对视一眼,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谄媚道:“莉莉丝,你也知道我一旦生气容易说话不过脑子,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们之间的友谊坚不可摧!”
“切!是谁跟我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等我处理完我那些弟弟妹妹留下的烂摊子,我就去小扶桑玩玩。”
“那感情好,最好再去一趟考瑞亚或者安南,那里虽然破了点、小了点,但好歹也算神州文明的分支。到时候你千万不要手下留情,把你用过的手段都使出来,好好帮他们检验一下他们的文明基石是否牢固。”
文虚子一听到莉莉丝要去扶桑,立马上嘴脸,恨不得她现在就走。
莉莉丝白了一眼展露两副面孔的文虚子,手腕一转,变出一大份凉拌素菜。
她就着她之前“提上来”的白酒,与文虚子彻夜畅谈。
第279章 奈何取之尽锱铢
饭后李善给众人安排了至少八种不同的娱乐活动,但众人明天早上还得去上柳村,所以在餐厅互相告别后,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去各自的房间休息。
熊泽则不需要服务人员帮忙,他只要跟着方见月走就行,两人穿过三个小花园,终于来到方见月的“房间”。
熊泽抬头仰望面前古色古香的三层阁楼,他让方见月掐他的脸蛋,怕自己是在做梦。
然后他的脸蛋、手臂和大腿都被她掐了个遍。
“嘶~月月你要谋杀亲夫啊!一下就够了。”
“是你叫我这样做的!我很讨厌你刚刚的表情,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骂我、讽刺我,唯独你不行!你下次要是再这样,罚你一个月的加时赛。”
熊泽看到方见月是真的生气了,握着她的手腕往自己脸上甩。
“月月,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你要是觉得还不解气,我...”
方见月看着熊泽的脸蛋在她连续十几个大巴掌下泛起红光,心疼道:“亲爱的,你快放手。”
“不放不放,这是我应得的。”
两人在月光和灯光的照耀下,一个笑着挨打,一个哭着“挥舞巴掌”,等方见月哭声逐渐被笑声取代,熊泽才放下她的手腕,抱着她走进她的房间。
......
“等他们打起来之后,我就跑到联合王国搞白羽毛运动。我原本是想腐化当时世界第一的联合王国,以此把他们从宝座上拉下来。结果鸢尾国青出于蓝胜于蓝,导致后来他们变得费拉不堪。你是不知道,我当时慌得要死,差点玩砸了。要不是东方支棱起来,估计还没等爸爸苏醒,人类就死的差不多了。”
文虚子一边喝茶一边听莉莉丝以她的视角,向他讲述历史长河中发生的大事件。
莉莉丝说话的口吻轻松惬意,但文虚子是经历过战争的人,那种居无定所、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还印在他脑海的深处。
那场大旱带走了他的父母、妹妹和同村十多位一起长大的孩子,要不是他的师父下山赈济灾民、清理怨念体时发现自己天赋绝佳,自己怕是也要步其他人的后尘。
莉莉丝看见文虚子眼眶泛红,往他嘴里塞了个土豆,问道:“又想起还没上山前的生活了?”
“嗯!忘不了啊!”
“不就是饿死人吗?我见多了!当初爸爸把我赶出花园,让我去外面开化那些人类部落。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外面世界的人类,他们那副凄惨的模样至今我还记得。连堂堂部落酋长都会因为妻子生了孩子而没有足够食物产奶而发愁,就更别提其他普通部落成员。后面我教他们种地,让他们暂时摆脱了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教他们制作渔具捕鱼,让他们的女人有足够的奶水养育下一代。
结果呢?在吃饱穿暖和能稳定繁衍之后,那些贪得无厌的人类居然相互攻伐、杀害同类。明明他们已经不愁吃、不愁穿、不愁用,但他们为了少部分人的私欲和更优渥的生活,居然去损害人类集体利益。要知道那个时代的人类族群数量是非常少的,一次大规模疫病、一次猛兽迁移就有可能毁灭他们,他们却还在内斗。我去阻止他们,希望他们能消弭兵戈。他们非但不听我这位给予他们新生活的文明引航者,反而对我棍棒加身,把我赶出了他们的集聚地。”
莉莉丝干掉盏中的白酒,仿佛纪念那个对一切事物抱有善心的自己。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干杯。”
文虚子与莉莉丝连碰三杯,向她讲述自己最近三十年所感悟到的道理。
......
熊泽向后双手撑在方见月的大床上,抬头仰望她的珠宝柜和未拆封的衣柜,嘴角不断抽搐。
他在洪州的别墅看见方见月用一间将近五十平米的房间来放衣服就已经觉得很夸张,直到她带自己来到老宅后,才明白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方见月再次更换胸前的吊坠,拿起柳兴国为她购买的靛蓝宝石项链戴上。
“亲爱的,你觉得我戴的这款好看吗?”
“......你戴哪款都好看。”
“你那敷衍的眼神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洪州家里的那些珠宝都是我喜欢的,这次要挑些你喜欢的带走。”
“这些珠宝晃除了我眼睛之外,我真看不出哪款更好看,你就把最贵的带走算了。”
“嗯...我想想,这款价值二十万的项链是我珠宝柜中最贵的,它肯定要带走,我再看看其他的...”
熊泽看着方见月在珠宝柜前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特别荒唐,一堆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柴烧的石头居然能值这么多钱。
要是人祖醒来后,得知他寄予厚望的人类现在是这个模样,会不会后悔当初为人类所做的一切。
“亲爱的,你帮我拿一下...亲爱的,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亲爱的...”
方见月叫了半天没等到熊泽回应,她回头望着熊泽凝滞的脸庞和没有焦距的眼神,暂时放下手中的耳环,走到他身边坐下。
“亲爱的,你在想什么呢?告诉我呗。”
方见月轻轻摇晃熊泽的手臂,他的视线聚焦在方见月身上,疑惑道:“月月,你刚刚叫我了?”
“你刚刚是不是变成木头了?我叫了你好几遍你都没回应我,你想什么去了。”
“我...”
熊泽凝视着方见月颈间的靛蓝宝石项链,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伸手取下方见月的珠宝,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在地毯上。
“亲爱的,你这是...”
“月月,你听我说。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最美!你的美不需要亮眼的珠宝去点缀、去装饰,我最喜欢你这副纯净的模样。”
方见月被熊泽突如其来的深情表白惊呆了,她堵住熊泽的嘴唇,与他热吻起来。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熊泽一般用实际行动去表达他对方见月的爱,很少说情话。
虽然方见月不知道熊泽刚刚在想什么,但每一位女孩在被心爱之人夸赞后,会暂时忘记他刚刚对自己的忽视。
......
“奈何取之尽锱铢...”
莉莉丝吃掉盘中最后一根腐竹,耳边听着文虚子再次为她阅读《过秦论》。
啪啪啪!
莉莉丝鼓掌赞叹道:“不愧是神州人,总结的非常到位。明明你们一千年前就总结出了这部分道理,为何还会循环往复的犯同一个错误呢?”
文虚子放下文仙卜的课本,喝口茶润润嗓子,回道:“你不是说人类这些年只有生产力进步了,而思想一直停滞不前。你刚刚说的这一点,是不是完美的佐证了你的论点?”
“拜托!唯独这一点我是真的不想说中,不然我和爸爸都成小丑了。”
莉莉丝说完,摘下一次性手套,将她制造的垃圾打包好,准备明天一早带下山。
“不再聊会?”
莉莉丝看向精神还不错的文虚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眶周围泛起的黑色阴影说道:“可怜可怜我这位十八岁的少女吧!我都陪你聊了将近四个小时,困的我黑眼圈都出来了。我又不像你一天只需要睡五个多小时,我每天必须保证十二个小时的睡眠,不然做事情没劲。”
“......你之前住的房间现在是我徒弟在住,她现在下山了,你要是不嫌弃,可以睡她房间去。”
“行吧!现在都十一点了,我不想再劳神,直接睡你徒弟屋里。”
莉莉丝背对着文虚子挥挥手,轻车熟路地来到自己住过的房间。
她看到屋内干净整洁如新,拉开老旧书桌抽屉,找到一张文仙卜的大头照,将它收好才睡觉。
莉莉丝走后,文虚子掐灭了油灯,坐在椅子上思考莉莉丝再次苏醒后,该如何应对这个大变革时代。
过了片刻,一声轻飘飘的叹息声回荡在漆黑一片的大堂中。
第280章 用之如泥沙
凌晨一点,熊泽抱着方见月从浴室出来,躺在大床的另一侧休息。
方见月指尖在熊泽胸口画圈,她想起熊泽之前走神的事情,揪着他的耳朵问道:“亲爱的,我让你帮我拿珠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熊泽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他抓住方见月作怪的小手,认真问道:“月月,你是想听我真实的想法?还是听我虚假的想法?”
“我当然要听你的真实想法!怎么?你怕我听到你真实的想法不高兴,那你就把我想的也太脆弱了些。”
方见月轻轻咬了一口熊泽的耳垂,沙包大的拳头在他眼前比划了两下,像是在警告他不准说假话。
“好吧,那我说我的真实想法,你可别生气。”
“别卖关子了,你快说吧,我保证不生气。”
“月月,我不喜欢今天你展现给我的一切。我觉得我们在洪州过的那种生活刚刚好,今天这个太过了。我从进来的那一刻起,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有一种出自本能的厌恶感。”
熊泽抚摸方见月后脑勺柔顺的发丝,向她讲述自己的真实感受。
他今天在饭桌上能看得出来,除了塞西莉亚和吕昂,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在。
他们顾及到这里是方见月的家,再加上为了熊泽和方见月的面子,所以才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方见月听到熊泽的描述,突然捂住嘴巴笑出声。
“哈哈哈...亲爱的,你原来也感到不舒服和不自在。太好了,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熊泽本来准备好迎接方见月的“狂风暴雨”,但得到的却是她发自内心的共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但他知道方见月喜欢什么,所以再次将她抱起,按在自己身上。
方见月搂着熊泽的脖子,媚眼如丝,断断续续地说道:“嗯...轻点,你弄疼我了。我跟你说,我和妈妈其实都不喜欢这里,但外公需要一处能够与他身份相匹配的庄园,所以才花费数十年时间建造了这处老宅。平常他会安排各界人士到老宅相会聚餐,我们家很多生意都是在这里谈成的。而且与我们家交好的朋友有时候会借老宅充场面,他们的生意对象一来老宅,生意就谈成了一半。以上可是庐陵市商圈公认的道理,我们家也凭借老宅获得了更多的好处。”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是啊,我和妈妈吃的用的穿的都是外公赚来的,我们既然享受了也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妈妈说她年轻时被外公带去参加许多GG子弟的酒会,但她并不喜欢那些死板和假装清廉的人。在外公的逼迫下,妈妈试着谈了三四位,结果妈妈连手都没跟他们牵过。”
“所以外公就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如果不是我展现出远超出外公想象的价值,他肯定会阻止我们在一起。”
熊泽对柳兴国的剖析非常彻底,他如果他不是金鼎守门人、如果不是方见月爱他爱到死去活来,以他的家庭和条件,估计刚下飞机就要被柳兴国安排的人“做掉”。
方见月见熊泽脸色不对,仰起头在他唇瓣点了一下,撒娇道:“你不要生外公的气嘛~,这些年一直是他一个人在支撑着这个家,他也有他的难处和苦衷。我和妈妈都是特别任性的人,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生活,根本没体谅他的难处,导致外公这几年身体健康急速恶化...”
熊泽默默倾听方见月讲述柳兴国的另一面,纠正了他对柳兴国的一些偏见。
“外公对家人是无底线的那种好,你现在是他认定的外孙女婿,以后就等着乐吧,哼哼。”
熊泽不置可否,他抚摸方见月大汗淋淋的脸蛋,说出他的想法。
“月月,你知道我现在一句话的分量到底有多重,所以我事先跟你约法三章。首先,对于外公和妈妈的事业,我不会参与,也不会为他们提供任何便利,但我会尽力为他们提供一个公平公正的营商环境。其次,不管他们名下有多少资产,那些都是你的,我一分不要。最后,我们的孩子哪怕有守门人资质,也不能让他当守门人...你能答应我吗?”
“......亲爱的,这是你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吗?”
“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我答应你,但你要先给我一个孩子,不然你说的都是些空话。”
方见月大笑一声,双腿死死箍住熊泽的腰,“强迫”他今晚加了三场赛。
......
莉莉丝望着碗中没有丝毫油腥的小米粥,嫌弃地跑到厨房往自己碗里倒了小半瓶芝麻油,这可把勤俭持家的文虚子心疼坏了,催她吃完早饭赶紧下山。
“我就吃你一点芝麻油,你就说个不停,至于吗?”
“至于!你今天的摄油量已经超标了,小心长胖。”
“切!我有变身术,想瘦就瘦,想胖就胖。”
莉莉丝端起搪瓷碗,两三下就把一碗小米粥喝的一干二净,连一颗米粒都没剩。
关于吃饭上面,文虚子和莉莉丝难得的保持一致,两人都是无比珍惜每一口粮食的人。
两人吃完早饭,文虚子养的大公鸡飞离鸡窝,站在庭院中打鸣。
“太阳出来呢!”
“是啊!莉莉丝,我还是要说你一下,很多坏习惯都是不经意间养成的。你现在觉得只是一点芝麻油的问题,可当你习惯了每餐饭都要加芝麻油后,你就陷入了贪欲的旋涡中。你经历的事情除了人祖之外,没有人敢说比你还丰富,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那当然,我当初就是这么一步步腐化夏娃的,当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亚当都死了,她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这招还真是百试不爽,哪个文明都扛不住,连神州文明也不行。”
莉莉丝血红的眼眸中在朝阳中染上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她说完话,拿出一枚骰子扔在桌上。
骰子还没停止转圈,莉莉丝就收起骰子,起身站到文虚子对面笑道:“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你们神州文明就算懂又怎么样?还不是循环往复的重复过去的错误!你们正统派拥有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却克制着自身欲望的做法确实伟大,但就你们这点人有用吗?整个世界足足有八十亿人,你们救不了这么多人的。”
文虚子隐约明白莉莉丝苏醒后要做的事情,他抓住她的手腕厉声质问道:“莉莉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从始至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唤醒我的爸爸!抱歉,为了达成我的目的,我不得不重创或者毁灭你们辛苦构建的文明。神州文明、巴拉特文明、泰西文明...都是我的目标,感谢你们这几十年来的深入交流,让我能一口气把你们收拾掉!”
“你...”
莉莉丝摆脱文虚子的禁锢,后退一步,右手横在胸前附身向文虚子说道:“文虚子,我答应过你不会故意破坏神州,但覆巢之下无完卵。我做的事情肯定是会影响到你们,所以我在这里先向你道歉,对不起!”
“莉莉丝,原来你的目的是这个吗...你能告诉我,你刚刚投的到底是几点?”
莉莉丝摊开握紧骰子的手掌,一个红色的圆点映入两人的眼帘。
文虚子看到结果后,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挣扎着说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莉莉丝不忍直视文虚子此刻脆弱苍老的面容,撇过头回答道:“爸爸告诉我,命运之骰投到一点并不代表事情完全陷入死局,还是有...有六十亿分之一的机会。”
“六十亿分之一!”
第281章 柳氏祠堂
早上九点整,熊泽一行人吃完早饭,在老宅大门口坐上柳兴国安排的专车前往上柳村遗址。
李善作为唯二陪同过柳兴国办理祖坟搬迁仪式的老员工,当仁不让的成为众人的向导,带领柳兴国最信任的一批人和私人医疗团队,与他们一同前往上柳村。
“姑爷,一会你们到了村门口,先对着村口那棵老柳树拜三拜再进去。”
熊泽从李善口中又听到了一个上柳村的传闻,追问道: “哦?居然还有这么一个习俗?叔公是听谁说的。”
李善看了一眼方见月,在得到她的点头后,告诉熊泽他的经历。
“也不是听谁说的,当初我跟董事长还有老薛来上柳村时,村里的老人让我们这些没有柳氏血脉,或者不是柳氏族人伴侣的外乡人进入村庄前,对上柳村的守护神表达敬意才能进入。”
“守护神?叔公能展开讲讲吗?”
“当然可以,我记得老薛,就是薛司机的爸爸问过村里的老人,那守护神...”
熊泽和方见月跟随李善的“脚步”,穿越历史长河,来到当初举办祭祖和搬迁祖坟仪式前的上柳村。
......
薛卫国一脚油门下去,小轿车引擎发出垂死般的嘶吼,沾满泥浆的后轮轮胎在坑底空转,甩出的泥点噼里啪啦砸在后挡风玻璃上,杂乱的声音让本就心情烦闷的柳兴国更加郁闷透顶。
上个星期,他的厂里发生生产事故,柳兴国正忙着面对安全检查和慰问受伤者家属,老家便传来要集体搬迁的消息。
所以他又不得不暂时放下手中的工作,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参加祭祖和迁坟仪式。
“小李,你和我下去推车。”
柳兴国拍了拍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李善,两人一同下车来到汽车尾部,配合薛卫国,终于摆脱了泥潭的束缚。
代价便是两人身上裹着一层泥浆,要是薛卫国指着这两位“泥人”跟厂里的职工说,这两位是他们的厂长和厂长秘书,怕是要被他们笑话死。
李善把毛巾打湿,举手伸到柳兴国的脸上说道:“厂长,我给您擦擦。”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柳兴国接过李善手中的毛巾,把粘在头发和脸上的泥浆擦掉,再换了身衣服,勉强恢复人样。
接下来的路程,薛卫国比之前小心谨慎多了,在比平常多花费了一个小时,三人终于看到那棵高达二十米的柳树。
柳树树梢绑着崭新的红绸子,底下坐着一位瘦老头。
他看到车上下来的人是柳兴国,放下手中的烟杆子立刻迎了上去。
“车不能开进村,统一停到大柳树旁边空地上!你是...是喜娃家的小子回来了吗?这脸跟喜娃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太像了。”
柳兴国看着老头布满沟壑的脸庞,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在他叫出自己父亲的小名后,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他握住老头的手,询问道:“您是...”
“我算是你爷爷的堂兄弟,你应该喊我一声叔公。”
“叔公好,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我爷爷和奶奶的坟墓搬迁事情。”
柳兴国说到这里,老头拿着烟杆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臂,责骂道:“臭小子,还记得这里有你爷爷和奶奶啊?自从你爹娘走后,你都多少年没回来参加拜谱祭祖仪式了。你还有那个二蛋家的闺女,还有...”
老头罗列了一大串离开上柳村后就极少回来的人,柳兴国连连点头道歉,嘴角不自觉的翘起,像是很享受被他责骂的感觉。
老头发泄完内心对这些“不孝子孙”的怒火,在看到柳兴国那张熟悉的容貌后,眼角泛起泪花,背过身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唉!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对你发火实在不应该。可怜的娃,你父母走的早。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柳兴国被老头说的话感动到差点落泪,他倔强的说自己不辛苦,让李善从汽车后备箱拿出一件大衣,亲自披在老头身上。
老头摸着崭新的大衣,感谢柳兴国的礼物,目光看向站在他身后的李善和薛卫国问道:“囊娃,这些是...”
“哦,叔公,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是来帮我的。”
“叔公好,我是李善(薛卫国)。”
两人依次上前与老头握手问好,老头微微点头,感谢他们来帮柳兴国。
“对了,囊娃你先去祠堂,这两位朋友在原地等我一下,在我回来之前,千万别越过大柳树啊!”
老头丢下满头雾水的三人,跑回村子里。
柳兴国本想等老头回来再跟李善和薛卫国一起进去,但他在两人的劝说下,他先一步进入上柳村,按照模糊的记忆前往祠堂。
剩下的两人没有等太久,老头拿了六炷香和两根红布条回来。
他让两人扎好红布条,然后拿着点燃的香对大柳树拜三下就可以进去了。
两人以为这是上柳村的某种习俗,没有多问,直接按照老头的指示把红布条扎在手臂上,焚香面向大柳树俯身拜三下。
老头全程盯着他们完成仪式,才带领他们前往柳氏祠堂参与迁坟前的仪式。
......
柳兴国局促的坐在祠堂外的长条凳上,他在庐陵市也算是位有头有脸的老板,平常在饭局上,他虽然坐不上主位,但主桌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但回到老家,他是族内的小卡拉米,只能坐祠堂外面。
柳兴国环顾祠堂四周,靠近祠堂的房屋上张灯结彩,一张巨大的族谱挂在他的右前方,身后则是一个戏台子。
泛黄的族谱上密密麻麻列着先祖名讳,他的名字不过是最末尾那行蝇头小字,连带着出生年月都比长辈们缩小了两号。
戏台子上,几个化着浓妆的戏子正在调试胡琴,咿咿呀呀的腔调钻进耳朵,惊起檐角沉睡的麻雀。
“你是...喜娃的儿子?后生,你叫什么来着?”
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柳兴国回头看见一位拄着枣木拐杖的老人正在用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他。
“村长,我叫柳兴国,乳名是囊娃,我们之前还见过呢。”
柳兴国弯腰放低姿态扶住老人的臂弯,虽然老人没有认出他,但他认出老人是村子里稀少的文化人,他父亲还是他的族侄兼学生。
老人名叫柳抗胜,他年轻时把家里的房子和几亩地卖了,然后带着这些钱财跑到山里参加革命。
一开始村里人还能得到他的消息,可后来形势愈加严峻,他的消息也就越来越少。
后来有人说他在某场战斗中牺牲了,又有人说他跟随部队离开了庐陵,往西边走了。
那个年代人命犹如草芥,大家没多少心思继续关心他的死活,就渐渐忘了村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时光荏苒,等他再次回到家乡时,他已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师长。
他看见村里的族人挣扎在温饱线上,感念自己拯救了国家却没有拯救自己的族人,于是他放弃了优渥的生活,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当了一名老师和村长。
现在村里知道他过往经历的人已经非常少了,要不是柳兴国某次参加了一场庐陵市政府举办的座谈会,并在座谈会上看见了坐在市长旁边的柳抗胜,他才知道自己家乡的村长居然是一位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战士。
“唉!喜娃的儿子都这么大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柳抗胜在柳兴国的搀扶下,跨过门槛,来到祠堂前的小庭院内。
此时庭院内早已坐满了族中上了年纪的族人,他们看见柳抗胜,纷纷起立向他行注目礼。
“行了!都坐下吧,别让后生们等太久,一切从简。”
柳抗胜轻轻敲击拐杖,脱离了柳兴国的搀扶,走到主位上坐好。
柳兴国眼见仪式即将开始,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柳抗胜开口道:“囊娃,你搬个凳子坐在靠门的地方。你所在的支系只剩你一个人,所以你有权在祠堂里面参与仪式。”
“啊?我!”
柳兴国指了指自己,一位老人为他解释道:“囊娃,跟你同一支的得利前些年走了,他又没有男性后代,所以长支确实只剩你一个人。”
柳兴国对此不知道该哭该笑,高兴的是他可以近距离参加祭祖仪式,难过的是他们长支快绝嗣了。
他微微摇头驱散脑海中的杂念,听从老人们的安排,在外面搬了一个小木凳,挤在靠门的位置见证上柳村最后一次集体祭祖仪式。
第282章 祭祖仪式
李善和薛卫国火急火燎地赶到柳氏祠堂外围,因为他们是外姓且没有亲缘关系的客人,所以他们只能在戏台边稍作等待。
薛卫国望着聚集在祠堂门口的柳氏族人,仔细寻找自己老板的身影。
“李善,你看到厂长了吗?”
“没有,他不会进去了吧?”
“再找找看。”
他们来来回回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柳兴国,推测他可能在祠堂里面,所以暂时放下心来,跑到戏台后面跟那些唱戏的人吹牛聊天去了。
......
柳抗胜捂着嘴巴重重咳嗽三声,他身后紧闭的祠堂中门突然打开,一位穿戴古朴道服的女道士跨过门槛,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女道士缓步走到中央一小片空地上,闭目等待吉时到来。
柳兴国好奇的打量这位女道士,只见她身姿挺拔如松,手中紧握着一柄古朴的桃木剑。
剑身纹理清晰,泛着淡淡的光泽,似是承载着岁月的力量。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仅用一根纤细的柳树枝随意盘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为她清冷的气质增添了几分随性。
在此期间,柳抗胜频频拿出一个破旧的手表确认时间,等时针指到十一时,他轻声道:“依道长,吉时已到,麻烦您开始吧!”
“是!”
依道长话音刚落,脚下莲步轻移,走出优雅的八字步。
她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清脆而空灵,仿佛与天地共鸣。
随着步伐的移动,她宽大的袖口忽闪忽现。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指尖轻捻,黄符瞬间燃起,火苗在她手中跳跃。
她手腕一抖,燃烧的黄符如流星般飞向众人,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淡淡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符咒燃烧的特殊气息。
柳兴国屏息凝神,看着依道长的一举一动,既紧张又好奇,仿佛置身于一场神秘而庄重的仪式之中。
依道长念着 “祖宗保佑子孙繁荣安康” 等祝福话,声音逐渐变得低沉而绵长,尾音在宁静庄重的空气中悠悠回荡。
她手持朱砂笔,缓缓走到族人们面前,笔尖蘸满殷红的朱砂,轻轻在每个人额前一点,仿佛将先祖的庇佑都凝聚在这一抹红色之中。
被点过朱砂的族人纷纷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与虔诚。
柳兴国看着依道长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仿佛要冲破胸腔。
他注意到依道长脸色愈发苍白,原本优雅的八字步也渐渐变得踉跄不稳,每走一步都像是拼尽全力。
当依道长终于走到他面前时,那苍白的脸色更是毫无血色,如同一张薄纸。
突然她小腿一软,身形剧烈摇晃着向前倾倒。
柳兴国下意识地伸手托住她的臂膀,避免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倒在地。
依道长虚弱地靠在柳兴国身上,额前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手心与冰冷的汗水交织,让他心中的悸动愈发强烈 。
“谢谢,请放开我的手臂。”
依道长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柳兴国呆愣地喊了一声 “哦”,慌忙松开手。
她后退半步,指尖拂过被触碰的衣袖,仿佛在掸去什么污秽之物。
依道长垂眸整理完褶皱的道袍,再次举起朱砂笔,对准柳兴国的眉心三寸处,重重砸在他额头上。
“撕~”
柳兴国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坐在他旁边的族人看见他额头上比所有人都要浓郁的红点,羡慕道:“囊娃,还不快谢谢人家道长。”
柳兴国听到族人这番话,心里觉得有些委屈,刚刚依道长明显是“公报私仇”,怎么自己还要反过来谢谢他。
但他不敢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指责依道长,只好乖乖低头感谢她。
“守好规矩,不要逗留。”
依道长俯身在柳兴国耳边留下一句不明所以的警告,不等他追问,她已转身离开祠堂,走到等候在外的族人群中。
柳抗胜见依道长做完法,起身向祠堂内的族人喊道:“我庐陵柳氏一族自东汉开国时期便在这里扎根繁衍,至今已传一千九百多年。然世事变迁,国家需要在我们上游新建水库。为了我族人的安全考虑,不得不离开祖地,望祖宗宽恕我等不孝子孙。”
随着柳抗胜的话音落下,祠堂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哭泣声,上了年纪的族人一边哭一边彼此安慰着对方。
柳兴国心中对这片土地并没有深厚的感情,但为了合群,他假装很难过,嘴里发出若有若无的哽咽声。
时间缓缓流逝,哭声渐停,柳抗胜带领庐陵柳氏八支的代表人从中门进入祠堂。
柳兴国虽为长支出身,但他这一支凋零到只剩下他一人,所以他只能站在队伍最后面。
等他进入祠堂后,常年负责打理祠堂的两位族人关闭中门,不让其他人参与或者观看最重要的仪式。
......
依道长在最后一位柳氏族人额前点上朱砂,内心松了口气,在一位小女孩的帮助下,来到戏台后方遮阳休息。
她刚坐下,不远处传来三三两两的嬉笑声,她侧头看去,原来是薛卫国拿着车钥匙,在戏班老师傅面前吹嘘自己的驾驶技术。
戏班子成员非常羡慕薛卫国有一辆汽车,纷纷问他有关汽车的事情,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感。
李善在他身旁坐立不安,他为人胆小谨慎,跟薛卫国这种喜欢出风头的人完全不一样。
可能薛卫国的说话声太大了,打扰到依道长休息,她对着吵闹的众人冷声道:“请安静!这里还有其他人。”
在她的提醒下,吵闹声瞬间消失,李善拽着薛卫国到依道长面前,向她道歉。
“这位...道长,我和我朋友不是故意打扰您休息的,我们在这里向您道歉。”
李善笨拙着作揖行礼,一旁的薛卫国满不在乎地双手交叉抱胸,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依道长抬头看了一眼李善,没有说话,自顾自的闭目养气。
李善不知道依道长是原谅了他们还是没原谅他们,他按着薛卫国的头再次向她道歉。
“你们没必要这样,保持相对安静就行,我要休息了。”
“谢谢道长,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李善和薛卫国再次感谢了依道长的谅解,两人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时,一直闭目养神的依道长睁开眼睛,看向柳氏祠堂喃喃自语。
“庐陵柳氏的任务结束了,谢谢你们将近两千年的守候和付出,你们辛苦了。”
第283章 依浮萍
柳兴国跪在蒲团上,在柳抗胜一声接一声的“拜”中,额头重重砸在地面上。
柳兴国上一次这么虔诚叩拜,还是他去净居寺为自己病入膏肓的父亲祈福。
九声 “拜” 字如重锤敲在天灵盖上,当最后一次叩首落地,他眼前眼冒金星,额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柳兴国伸手一摸,黏腻的朱砂混着血珠顺着鼻梁往下淌,在他手中凝聚成一个鲜红色的小圆点。
“礼毕,起来吧,拿好各自的祖宗牌位。”
柳抗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祠堂回响,他率先起身拿起供桌上的红布,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将庐陵柳氏始祖牌位裹好。
其他七名族人已经开始收拾各自支系的牌位,柳兴国连忙上前拿起最后一块红布,走到最右边包好自己这一支的先祖牌位。
柳抗胜等他们各自包好牌位,高举手中的始祖牌位大喊道:“列祖列宗在上,昔始祖奉风道长之命,镇守此地已有一千九百四十八年。我一代又一代柳氏族人,莫不敢忘自身职责。然时过境迁,我柳氏族人为了国家利益,不得不离开...”
柳兴国学着其他人高举牌位,听柳抗胜讲述他们家族的历史过往和传承。
他听的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柳抗胜前面到底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奉风道长之命在此驻守”?
“咳咳...时候也不早了,别让族人们等太久,我们快把最后一项步骤走完,然后去吃饭听戏。”
柳抗胜轻轻敲击拐走,那两位打理祠堂的族人合力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大托盘回到柳兴国的视线中。
两人抬着托盘走到柳抗胜面前单膝跪下,他抬头仰望祠堂那根由他亲手制作的梁木叹息一声,闭上眼睛掀开红布。
柳兴国站在其他族人后面,他透过人群之间的空隙看到托盘上放着的居然是一段碗口粗、而且还烧焦了的柳树枝条。
柳抗胜布满老茧的手指捏住烧焦的柳树枝,枝条表面焦黑龟裂的纹路里还嵌着几缕暗红的碎屑。
他从托盘中拿起一根银针,淡定地刺破自己右手手指对准焦枝。
一滴血珠滴落在焦枝上发出“滋啦”的声响,瞬间腾起一缕带着腥甜的白烟。
柳兴国看着那抹诡异的烟雾,想起依道长发间缠着的柳树枝,不同的是他眼前这截焦枝,树皮剥落处隐约透出青色木质,像极了某种生物暴露在外的骨头。
“囊娃,上前来,到你了。”
柳抗胜拐杖重重杵在地砖上,叫醒了神游天外的柳兴国,他“哦”的一声来到柳抗胜旁边,接过银针。
他学着柳抗胜的做法,刺破右手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焦枝上。
鲜红的血珠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渗进去,而是在粗糙的焦皮上凝成小小的血球,随着枝条的晃动来回滚动。
“这...”
柳兴国看向一脸凝重的柳抗胜,只见他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目光扫过震惊不已的其他族人。
“囊娃,你多久没回村子了?”
柳兴国不敢直视柳抗胜的眼眸,他低头挠着后脑勺,讪笑道:“额...将近十年。”
他话音刚落,柳抗胜掐着他的右手食指,对着焦枝再挤了九滴血上去。
柳兴国疼的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反抗,任凭柳抗胜用力挤压他的手指头。
当最后一滴血落在焦枝上时,他的鲜血终于融进了焦枝里面。
族人们见此情景,心中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下,他们低声交谈着,说柳兴国跟他爸爸那么像,肯定是柳氏的子孙。
他们的话落进柳兴国耳中,听的他哭笑不得,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怀疑他不是他爸爸的亲生儿子。
“咳!得庆,该你了!”
“是。”
被叫到名字的第二支族人代表重复柳抗胜、柳兴国的步骤,将血滴在焦枝上,紧接着是第三支、第四支,直到庐陵柳氏八支族人代表都将血液滴进去,柳抗胜再次用红布盖住焦枝,吩咐两位族人把它拿下去彻底烧掉。
“至此,庐陵柳氏的职责终止,我们足够对得起拯救我们始祖的风道长和神州百姓。今后我们将不再受到“祂”的束缚,我们的族人也可以安享幸福的生活。”
柳抗胜说完话,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气,跌坐在蒲团上,惊起一阵呼声。
柳兴国蹲下身将他搀扶到椅子上坐好,并和其他族人围聚在他身旁,询问他身体怎么样?
柳抗胜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只是他这一个月为了筹办祭拜和迁坟仪式耗费了不少心力,让他在祠堂休息一会就行,其他人则该吃饭去吃饭,该听戏去听戏。
柳兴国等人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确认他的身体并无大碍,嘱咐他照顾好身体,结伴离开祠堂。
祠堂外面的族人早已将桌子凳子摆好,等柳兴国他们一出来,立马招呼帮厨们上菜吃饭。
站在人群后面的李善和薛卫国看见柳兴国的身影,兴奋地挤到他身边与他汇合。
柳兴国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目光却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而是在人群中搜索依道长的身影。
此时依道长正跟戏班子成员坐在会场最边缘的位置静等上菜,她身侧的位置都是空着的,戏班子成员则坐在一起刻意忽略她。
见此情况,柳兴国带着李善和薛卫国快步向她走去。
依道长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她回头观察,柳兴国直接坐在她的右手边,主动向她伸手说道:“依道长您好,我是柳兴国。”
依道长视线从柳兴国的脸上转移到他上伸出来的右手上,在他看见他右手食指上的红点时,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伸手回应道:“贫道依浮萍。”
“浮萍...这名字不太...”
“不太吉利对吧!柳兴国先生,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没必要纠结于毫无意义的事情,咳咳...”
依浮萍捂住嘴巴咳嗽两声,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又更加薄了几分,看得柳兴国有些心惊胆战,生怕她死在柳氏祠堂前。
“依道长,您身体怎么了?要不要我给您介绍一位医生,他曾经可是蜀川省知名医院的主任医师。”
“谢谢您的好意,我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多休息和喝药就行。”
依浮萍拒绝了柳兴国的好意,端起茶杯准备倒水,但柳兴国先她一步拿起茶壶,亲自为她倒水。
坐在他身边的李善和薛卫国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位异性这么绅士友善,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到同一个猜想。
薛卫国看着热情似火的柳兴国对冷淡如霜的依浮萍“死缠烂打”,脸色难看到极点,他想起之前自己对依浮萍那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让自己清醒清醒。
但转念一想,李善可是带着他亲自向她道歉,而且还道了两遍,她应该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吧?
念及此处,薛卫国附在李善耳边轻声道:“好兄弟,回去你想吃啥你跟我说,我请你。”
李善给了他一个白眼,回道:“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在外面要管好自己的嘴和下半身,要收敛自己的脾气。我要你把我说的这番话记在心里,不要你请客。”
“哎呦,谁知道我们厂长居然铁树开花了,而且看中的居然是...”
薛卫国嘴欠的往依浮萍的方向呶呶嘴,得到了李善一个轻微的巴掌。
“你别这么没谱行不行?厂长才三十多岁,又不是七老八十不得动,主动追一个女人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吗?”
“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哈,之前有那么多又漂亮又性感又年轻的女人往厂长身上贴,厂长连正眼都没给她们一个。你说厂长看上这女道士哪点了?一张热脸往人家冷屁股上贴,要不是我跟了厂长五年,我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跟猴一样上蹿下跳的人是我们厂长。”
“你tmd少说两句行不行,我快被你烦死了。”
李善转过身不想理会言辞犀利的薛卫国,留他一个人继续偷瞄柳兴国与依浮萍的一举一动。
“依道长,是这样的,我的厂子最近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我感觉有人对我降了咒,不知您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呢?”
柳兴国笑吟吟地胡诌乱扯几句,成功引起了依浮萍的兴趣,她盯着柳兴国的眼眸,没看出他有说谎的迹象,斟酌道:“我道行浅薄,可能帮不上你...不过我可以试一试。”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不知您需要多少...”
依浮萍不明白柳兴国揉搓食指和拇指所想表达的意思,好在他立刻反应过来,询问她需要多少报酬。
“我们讲究随心,您看着给就行。”
“这样吗...那我就包你十年的药钱和生活费,这个怎么样?”
依浮萍被柳兴国的阔气给镇住了,她忍不住提醒道:“我一天需要服三次药,一副药就需要两块钱,一天就是六块,你就算再家大业大也付不起这么多钱的。这样吧,我收你...四十二块钱,多的部分我就捐给当地的孤儿院。”
柳兴国没有强求依浮萍,他点头答应她的要求,举起酒杯与她的茶杯轻轻碰杯,祝两人合作愉快。
依浮萍看在柳兴国肯出大价钱的份上,在接下来的饭局中,她暂时收敛了自己的性子,为他解答一些疑问。
李善和薛卫国知趣地挪到戏班子身旁,把空间让给他们。
第284章 祭品
酒足饭饱过后,柳氏族人在柳抗胜的组织下,坐在戏台前听戏。
柳兴国厚着脸皮与依浮萍坐在同一条长板凳上,李善和薛卫国坐在他们后面,百无聊赖的谈起厂里生产科间的八卦消息。
依浮萍津津有味的看着台上的表演,演到精彩部分时,她甚至会和族人一同鼓掌叫好。
柳兴国对此毫无兴趣,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停在依浮萍身上,偷偷地挪动着屁股,慢慢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当他快要挨着依浮萍时,耳边传来她淡淡的威胁声。
“你再敢乱动,我就用剑捅你的屁股。”
柳兴国侧头看见依浮萍正盯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屁股,尴尬地回到原来的位置,不敢再试探她的底线。
整场戏总共有五幕,柳兴国在看到第三幕时,终于熬不住了,回头打算带自己的秘书和司机去村口休闲一下,结果他们早已没了踪影。
“依道长,我去上个洗手间,一会就回来。”
柳兴国向依浮萍汇报自己的行程,弄得她满头雾水,以为他跟她说这些是拜托她帮他看住位置,微微颔首答应他的“请求”。
柳兴国见依浮萍点头同意,他摸着裤兜里的打火机和烟盒,一溜烟的跑到停在村口柳树旁的小轿车附近吞云吐雾。
就在他抽完第一根时,李善从车内钻了出来,他揉搓着眼眶,对他说道:“厂长,给我一根呗。”
“接着!”
柳兴国把裤兜里的烟盒和打火机丢给李善,两人靠在车门上,享受着午后暖阳照在身上的舒适感。
柳兴国抽完第二根烟,围着轿车走了一圈,没找到薛卫国的踪影,问道:“李善,老薛呢?他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啊?我醒来他就不见了。”
“这混蛋,这方圆十几里就上柳村这么一个村庄,他要是乱跑迷了路,连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柳兴国骂归骂,还是跟着李善到上柳村周围寻找薛卫国。
就在两人找人找的焦头烂额之际,薛卫国提着一条大鱼在村边的小路上现身。
“厂长,老李,你们看看我钓到了什么,这条大鱼起码有三十斤。”
薛卫国提着大鱼走到两人身边炫耀自己的战果,得来的不是掌声,而是一人给了他胸膛一拳的怒骂声。
“你个混球,知不知道我跟厂长找你找了多久啊?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居然跑去钓鱼!还不赶紧向厂长道歉。”
李善看似责怪薛卫国,实则为他减轻处罚的做法被柳兴国看的一清二楚。
要不是柳兴国知道李善的为人,就他这么越俎代庖的做法,他回去肯定是保不住现在的位置。
“行了,你们跟我来上柳村不是公事而是私事,就不要那么斤斤计较。道歉的事情就免了,你接下来不许再乱跑,不然你今年的年终奖就当厂里年会的奖品发给工人们。”
“我的厂长大老板,您可千万别扣我奖金。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乱跑。”
柳兴国打到薛卫国的七寸,迫使他乖乖跟柳兴国回到戏台边继续听戏。
此时正好演到第五幕尾声,依浮萍兴奋地起身踮脚观看整部戏剧最高潮的部分,连柳兴国回到她身边都没注意到。
“好!”
依浮萍看到戏班老师傅一刀斩断“叛徒”的脑袋,鼓掌为他叫好,声音大到能戳破柳兴国的耳膜。
可能因为她情绪太过激动,她突然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仰头朝后摔去,还好柳兴国再次扶住了她。
望着依浮萍潮红的面容,柳兴国心脏极速跳动,似是要把他的胸腔捶破。
两人四目相对,依浮萍感到腰间有只炽热的大手正在揉捏自己的软肉,羞涩的说道:“额...谢谢你又帮了我,请问您能放开我吗?有点痒...”
柳兴国虽然不舍得手中绝妙的手感,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急,所以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扶稳依浮萍的一瞬间,松开拦住她腰肢的手臂。
“抱歉,我有些情不自禁。”
依浮萍整理好自己的道袍,听着柳兴国毫无诚意的道歉,冷声道:“我这次原谅你了,但请不要再这么做了,男女授受不亲。”
说完,依浮萍看了一眼提着大鱼四处炫耀的薛卫国,眉头紧蹙,走到跟在他身后的李善旁,提醒他们两人太阳落山后,千万不要擅自离开上柳村,还特别要注意不能靠近大柳树,不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李善被依浮萍一番话说的摸不着头脑,但他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听劝,所以他把依浮萍的警告记在心里。
依浮萍眼见李善没有敷衍自己,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跟柳抗胜等人商量明天迁坟事宜的柳兴国,默默地回到庐陵柳氏为她准备的下榻之处休息。
等太阳下山后,依浮萍被族人叫醒,再次前往柳氏祠堂前吃晚饭。
可能因为明天就要把自己祖宗们迁离他们沉睡许久的土地,族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一边吃着碗里清淡的食物,一边回忆庐陵柳氏的辉煌历史。
“依道长,您怎么现在才来,我们都快吃完了。”
柳兴国的声音再次回荡在依浮萍耳边,她寻着声音望去,看见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朝她走来。
“我不小心多打了一碗,如果依道长不嫌弃...”
依浮萍才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她双手接过柳兴国特意为她留下的食物,感谢道:“谢谢,我正好饿了。”
看着碗中浓稠的米粒和大块的肉片,哪怕是依浮萍这座冰封二十多年的冰山,此刻难免出现一丝裂缝。
依浮萍小口吃着来之不易的食物,目光看向柳兴国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李善、薛卫国。
“果然,诅咒一但失去柳氏族人这个庞大的“祭品”,那么就会开始向外溢散。那两位外乡人因为短暂的离开过大柳树庇护范围,已经出现了轻微的症状。”
在依浮萍的视线中,薛卫国腰部以下漆黑一片,说明他今晚横死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李善则轻的多,他是小腿部位缠绕着丝丝黑气,死亡概率只有百分之二,已经算是微乎其微。
依浮萍在柳兴国的“照顾”下吃完满满一大碗肉片粥,她将舔干净的碗筷交给正在洗碗的族人,转身瞪了一眼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柳兴国。
“柳先生,您好像对我有着超乎寻常的关心,请问您对我有什么企图?”
柳兴国眼见自己的心思被依浮萍毫不客气上揭穿了,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我喜欢你!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这颗心就一直在快速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能跳出我的胸膛。不信你摸摸,它跳的可快了。”
依浮萍被柳兴国的土味情话整无语了,她扶额轻叹:“我们今天才认识,您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依道...浮萍,我对你一见钟情,此生非你不娶。”
柳兴国走到依浮萍身前一步左右的距离,深情的向她表白,弄的她顿时不知所措,连它喊自己浮萍都没有在意。
“......那么请问柳先生看中我哪一点了呢?我可不信你一天就对我有深刻的了解。”
“那当然是你干净漂亮啊!虽然你跟庐陵市区那些美女还是有些差距,但你身上的那股气质让我着迷,恨不得占为己有。”
柳兴国毫不避讳自己贪恋依浮萍的美貌和幽邃清冷的气质,他那强势火热的表白彻底打懵了依浮萍,对方指着他的鼻尖半晌说不出话来。
“登徒子、流氓、人渣。哪有你这么表白的?我实话告诉你,我患有先天性贫血和其他疑难杂症,常年药不离身。我现在是活一天赚一天,你确定要把我这个病秧子娶回家?你就不怕人财两空?”
依浮萍冷笑一声,她认为她拿出她的杀手锏必能吓退柳兴国,但她完全没想到柳兴国这个在庐陵市叱咤风云的新兴商界人士,脸皮厚的能跟城墙有的一拼。
他上前一步揽住依浮萍的腰肢,再次揉捏她腰间的软肉,诚恳道:“我不怕!我更怕我不能得到你的爱和你的心,那样我会后悔终生的。”
依浮萍完全没想到居然有人不嫌弃自己那柔弱不堪而且堪称吞金兽的身体,她蠕动着嘴唇,眼角泛起点点泪珠,与这位能接受她一切的男人“深情”对视。
“我...我还没想好,你先放开我。”
依浮萍别过脸,轻轻推开柳兴国,她像是被老虎盯上的小鹿,快速逃离了他的视线。
柳兴国望着她慌乱的背影,知道自己彻底撬开了她的心房,距离成功也只不过是一步之遥。
第285章 起夜
李善说的口干舌燥,灌了两口枸杞茶稍作休息。
熊泽听的津津有味,追问道:“依浮萍?那后来呢?外公有没有跟她在一起?”
坐在一旁的方见月扯了扯他的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亲爱的,依浮萍是我外婆的名字,你说呢?”
“额...原来是外婆啊,马上到清明节了。月月,要不我们明天去看看外婆?”
熊泽连忙为自己的错误找补,两三下便打消了方见月心中的不满。
李善听到两人明天要为依浮萍扫墓,打电话联系墓园为他们做好前期的工作。
安排好明天要办的事情,李善回想起柳兴国把依浮萍“骗”到自己厂里发生的趣事,哈哈大笑。
“哈哈哈...姑爷、小姐,你们是不知道董事长当初对夫人做的那些“缺德”事情。本来夫人做完法事准备回去,结果董事长以他在做法事前没有净身和吃素为由,让夫人不得不再等董事长一个星期。期间董事长连办公室都没怎么待,天天跑到夫人下榻的宾馆对她寒嘘问暖。最后逼的夫人实在没办法,跑到厂里的女职工宿舍睡八人寝去了。”
李善看着眼前两位好奇宝宝,满足了他们吃瓜的欲望,把他们外公和外婆的恋爱故事告诉他们。
“后面董事长为了留住夫人,就在第二次法事的前一天晚上,安排我跟老薛在厂里泼猪血。你们别说,董事长这招还真管用。夫人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看见满地鲜血的厂房,脸色凝重到能滴出水来。随后夫人警告董事长最近不要离开她的视线,怕他稍不注意,会短折而死。这事是我们三人谋划的,当然不相信夫人那一套说辞,但董事长还是装作怕得要死的样子,强行把夫人接到他家里跟他一起住了一段时间。”
听着李善的描述,方见月心中英明神武的外公彻底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只死皮赖脸缠着人家不肯走的“大狗狗”形象。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的,我们为了拖延时间,第二次搞事的时候被夫人当场抓包。因为那晚天色太暗,加上我跟老薛穿的一身黑,头上还带了黑丝袜,夫人直接报警把我们送进局里喝茶。要不是董事长亲自出面向办案民警解释清楚,我们俩的年夜饭都得在里面吃。”
方见月把自己代入到依浮萍的视角,心中对外公的做法愤懑不已,笃定道:“外婆当时肯定很生气,换做是我,知道真相后肯定要打外公一顿。”
“......小姐,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等我们俩出来后,董事长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取得了夫人的原谅。也正是因为这次风波,董事长和夫人走到一起,年底我们就喝到他俩的喜酒。到了第三年,夫人生下了大小姐。我和老薛以为董事长一家三口的幸福日子能长长久久,但夫人在生下大小姐后,身体情况急速恶化,董事长求遍国内外的名医,终究还是无法挽回夫人的生命。夫人在大小姐三岁生日当天,撒手人寰。”
李善讲到这里,眼眶瞬间红润,失声痛哭。
他想起依浮萍对他们的救命之恩,想起她婚后对他们的提携和照顾,想起她临死前恳求他们照看精神濒临崩溃的柳兴国和懵懂的柳怀慕...
熊泽和方见月眼见李善大哭不止,急忙用纸擦拭他泪痕遍布的脸庞,在他耳边轻声宽慰他。
“我和老薛对不起夫人,更对不起她对我们的救命之恩。我们没有照看好大小姐,让她至今没有得到可以托付一生的人和一个完整的家。”
熊泽从李善口中得知依浮萍对他和薛卫国有救命之恩,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一下,开口问道:“叔公,您能不能展开讲讲“救命之恩”?”
“......那是我们晚上看完戏,回去后发生的故事。我依稀记得...”
......
薛卫国伸手搭在李善的肩膀上,两人借着清亮的月光漫步在乡村小道上。
“嗝~老李,你刚刚叽里咕噜说啥呢?我看戏看的太入神了,没听清。”
薛卫国看戏时跟柳氏族人喝了不少酒,此刻他的脸色通红,要不是李善临时充当他的拐杖,他站都站不稳。
“你看戏看的太入神?我看你是喝酒喝高了吧!算我倒霉,谁叫我摊上你这么个朋友,我再跟你说一遍,你听清楚了。依道长告诉我们太阳下山后不要离开上柳村,也别去村口那棵大柳树底下,不然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哦,我知道了,嗝~老李我好困啊,什么时候能到住的地方。”
“快了快了,你也不看看你有多重,猪跟你一比都算轻的。”
“哪有那么夸张?我小时候在乡下可是养过猪的,你这个在大城市里长大的文青知道猪是...”
薛卫国一聊起自己擅长的方面,那张嘴巴就跟灌了水一样,唾沫星子吐个不停。
李善强忍心中的怒意,把他扶到柳氏族人为他们安排的宅院暂住一晚。
两人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他们刚进入房间,连衣服和鞋子都没脱,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深夜,窗棂被夜风吹的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李善在睡梦中皱紧眉头,膀胱胀得生疼。
他嘟囔着翻了个身,手肘却扑了个空。
“老薛...你!”
李善混沌的意识突然被恐惧刺穿,他睁大双眼,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扫视床铺。
他旁边的被褥褶皱凌乱,却不见半个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混合着胃酸散发出来的酸臭味,熏得李善几欲作呕。
李善顾不得那么多,他抬眼看见卧室门是开着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踉跄着从床上滚下来。
“薛卫国,我cNm,都说了不要乱跑,你人呢?”
李善在心中恨不得把薛卫国大卸八块,他踮着脚在宅院四周寻找薛卫国的踪影,却没有任何线索。
“这家伙,不会吐在自己身上了吧?如果我是他,我会去换干净的衣服,衣服在...车里!”
李善想起卧室地上那一滩难闻的呕吐物,心中大呼不妙,他来不及多想,向停在大柳树旁的轿车走去。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李善跌跌撞撞地跑过乡村土路,远处村口的大柳树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枝条在夜风中晃荡,宛如垂落的长发。
不知为何,李善感觉那棵大柳树像是在注视正在向它靠近的自己。
明明心里害怕的要死,李善的双腿却不听使唤地朝着大柳树靠近。
百米的距离此刻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他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终于,大柳树斑驳的树干轮廓清晰可见,树下蜷着一个人影。
人影正发出痛苦的干呕声,正是离开的薛卫国。
李善在看到薛卫国的那一刻,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朝他大吼道:“薛卫国,你在干什么?”
薛卫国听到李善的声音,疑惑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怒火蒸腾的双眸。
“我半夜把衣服弄脏了,我就想着回车里拿件干净的衣服换上。你吼那么大声干嘛?至于吗?”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依道长警告我们俩在太阳下山后不能离开上柳村,更不能到这棵大柳树底下来,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老李,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在这里待了快十分钟,呕~”
薛卫国刚吐出半句话,胃里又一阵翻涌,酒水混着食物残渣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抬手抹了把嘴,突然感觉后颈一凉,仿佛有双冰冷的嘴巴正往他裸露的肌肤轻轻吹气。
还没等他开口提醒李善,一阵阴风贴着地面卷来,风里裹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大柳树像是接收到某种信号,两根柳条忽然下垂,缠住他们的脖子。
李善下意识伸手扯开越来越紧的柳条,却只是做了些无用功
耳边不时响起细碎的低语,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耳膜 。
“血...跟...走...”
另一边,薛卫国的脸色煞白无比,那些模糊的低语在他耳中却清晰如钟,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哥哥,你不是非常羡慕自己厂长身边漂亮女人不断吗?你...”
薛卫国心中的贪欲在这一声声诱惑中暴露无疑,他双目赤红,下体充血,恨不得现在就在附近“大闹一番”。
“啊!”
就在他即将失去理智时,李善的惨叫声唤醒了他的人性。
薛卫国艰难的转头看向身旁奄奄一息的李善,悔恨的泪水划过这位壮如铁塔的汉子脸庞。
李善意识逐渐模糊,他感觉自己要死了,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去拉扯枝条。
就在他彻底陷入黑暗之际,夜空突然亮起几点火光。
火光如流星般划破黑暗,轰的一声砸断缠绕住他们的枝条。
“我不是告诉你们太阳下山后不能来大柳树底下吗?为何不听?”
清冷的女声穿透李善混乱的脑浆,他感觉腰间被人猛地推了一把,重重摔在泥土里。
等他抬头时,只见依浮萍手持燃烧的黄纸,桃木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每一剑都带起三丈高的火舌。
李善看着依浮萍瘦弱的背影,内心感觉到片刻的安宁。
“依道长...”
李善话还没说完,长久的机械性窒息导致他大脑缺氧,彻底晕死过去。
第286章 柳神
“我以为我当时是做了噩梦,所以并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想必是夫人担心我和老薛产生心理阴影,故意忽悠我们俩。”
李善想到第二天早上在床上醒来后,他们跑去找依浮萍询问昨晚发生的事情时,她那古怪的眼神和无奈的表情成功唬住了他们,让他们误以为他们昨晚遭到的袭击只不过是一场梦。
“直到这次你们遇袭,我才明白那一晚并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夫人出手相救,我和老薛早就死在那棵大柳树下。”
李善盯着方见月那张与依浮萍有着五分相似的面容,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而下。
“李阿公,你别哭了。”
“小姐,我这是高兴的泪水。”
李善吸了吸鼻子,看向一脸凝重的熊泽说道:“姑爷,你们一会要小心点,那棵柳树很邪乎。”
“嗯!谢谢叔公的提醒,不过您和这次送我们来的人一会回去记得签保密书。”
“这你放心,能跟在董事长身边的人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守口如瓶是我们的基本准则,我们不会到处乱说的。”
李善重重点头,拿出准备好的香烛和红布,为一会的“入村仪式”做准备。
......
柳兴国点燃香烛,对着族谱跪拜三次,然后起身插进落满香灰的炉鼎中。
“呼...等一会迁完坟,就可以回市里了。”
柳兴国目光看向躲在族谱阴影里的依浮萍,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恨不得立马带她走。
依浮萍大口喝着柳氏族人煎好的中药,苦涩刺鼻的药汤流入口中,恶心的她忍不住想吐出来。
等她喝完药,柳兴国走到她眼前摊开手心,露出两颗洁净的冰糖。
依浮萍抬头与笑意盈盈的柳兴国对视,见他丝毫不在意周围族人的眼光,无奈地收下了他的好意。
“浮萍,你喝了这么多年的中药,就没想过在喝药前准备一些甜点?”
“糖很贵,我吃不起。”
依浮萍的话像一根针刺进柳兴国心中,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说道:“浮萍,跟我在一起好吗?我保证你天天有吃不完的糖。”
族谱四周可是有不少柳氏族人,他们看到自家的族人对柳抗胜请来的道长“动手动脚”,目光全部转到他们身上
“你快放手,大家都看着呢!”
依浮萍脸皮薄,被族人们稍微多盯一会就承受不住心理压力,甩开柳兴国的手远离他。
柳兴国凝视依浮萍的仓皇逃走的背影,琢磨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嘴角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站在不远处张望的薛卫国啧啧称奇,用手肘捅了捅精神萎靡的李善。
“老李,俗话说烈女怕郎缠。厂长这番死皮赖脸的打法依道长根本扛不住,我估计要不了多久,依道长就会成为我们的厂长夫人了。”
“哈...我不关心这些,我是厂长的秘书,只对厂长负责,他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李善一泼冷水浇灭了薛卫国继续聊下去的心,他撇撇嘴,走到柳兴国身边,帮他把事先准备好的纸钱等祭品拆开。
......
上午九点,柳抗胜带领成群结队的族人们来到村口的大柳树下,李善远远跟在人群后方,看到大柳树跟昨天他们来时一模一样,而且树上没有明显的火烧火燎痕迹,相信了依浮萍的说辞。
柳抗胜抚摸这棵承载着他幼年和老年记忆的大柳树,朝他身后的柳氏族人喊道: “所有庐陵柳氏子孙听清楚了,向庇佑我们世世代代的“柳神”致以崇高的敬意,跪!”
随着柳抗胜一声令下,所有柳氏族人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对着绑满红绸的大柳树叩首。
李善和薛卫国两人因为不是柳氏族人,所以他们不需要下跪,可以旁观全部流程。
柳氏族人行完九叩首大礼后,穿戴道袍傩面的依浮萍缓步走到柳抗胜身边。
柳抗胜仰头望着树冠,布满老年斑的手在粗糙的树皮上摸索,突然抓住一根垂落的柳条用力一拧。
小臂长的柳条断裂,露出内部半青半黑的木质。
柳条断口处还沾着几点暗红色泽,像极了凝固的血痂。
“依道长,接下来就看你了。”
柳抗胜将柳条塞进依浮萍手中,她手持柳条,拿起盛有特制符水的雕花铜盆,转身面向庄重肃穆的柳氏族人。
依浮萍将柳条浸入水中,铜盆竟发出滋滋轻响,水面顿时腾起一片淡金色的雾气。
她手腕翻转,柳条如灵蛇般甩出,符水呈扇形泼向站立的族人。
被泼中的人浑身一颤,一缕缕淡青色的青烟从他们体表冒出,飞向大柳树。
依浮萍确认站在第一排的柳氏族人体内再无“诅咒”痕迹,微微颔首。
柳抗胜接到她的信号,让净化完的族人站到最后一排,第二排的族人则上前一步接受净化。
接下来以此类推,当摸不着头脑的柳兴国站在依浮萍面前时,她身躯明显颤动一下,脸上的傩面差点脱落。
还好柳抗胜一直在关注依浮萍的状态,及时用拐杖抵住了她的后背,这才让仪式不至于半途而废。
被傩面挡住脸的依浮萍不知此刻在想什么,她站定身形,重复之前的动作。
唯独这一次,她着重关照柳兴国,每次挥舞柳条必能把符水洒在他脸上。
围观的李善和薛卫国看着狼狈不堪的柳兴国,捂住嘴巴憋笑都快憋出内伤。
整场净化仪式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便结束,柳抗胜拿出一柄绑着红绸的剪刀把粘过符水的枝条剪成长度大概有三厘米左右的树段。
然后柳氏族人根据要迁走的坟墓数量,拿取相应的小段柳条。
柳兴国只需迁走他爷爷和奶奶的坟墓即可,所以他拿了两段柳条与李善和薛卫国汇合,拿着铁锹前往后山坟场。
等族人们走的都差不多了,柳抗胜落寞的看了一眼大柳树,转身来到祠堂。
两位负责管理祠堂的族人也去后山迁坟,所以现在祠堂内只有柳抗胜一人。
他取来梯子,爬到房梁上取下挂了将近三十年的一段焦黑柳枝。
“...该结束了,我们已经受够了诅咒!”
柳抗胜心一横,把焦枝藏进衣服里,鬼鬼祟祟地回到大柳树下,把那段焦黑的柳枝埋进“祂”的根系中。
......
车队驶出窄小的城乡马路,前方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泥巴路。
李善对照着记忆告诉司机大概的路线,一行人兜兜转转终于看到那棵巍峨壮观的大柳树。
他指向大柳树,沉声道:“我们到了!就是那棵大柳树,我记得庐陵柳氏称祂为—柳神。”
第287章 神女救世
莉莉丝双腿交叠坐在前往庐陵市高铁的商务车厢中,她看向窗外飞驰倒退的风景,手中把玩着一根米黄色、长条状物品。
“无聊!文虚子怎么越活越怕死,昨天还说为了神州敢跟我拼命吗?今天听到我要挑战全世界的文明后,屁都不敢放一个。”
莉莉丝手腕一转,手中的物品瞬间消失不见,她端起新鲜的柠檬水猛灌一口,期待远在庐陵市的“小丫头”能给她一点刺激。
“我可真是长姐如母,那些弟弟妹妹自己乱搞弄的神州壁垒差点破碎,要不是后来我出手相助,神州文明估计连大江都夸不过去。”
莉莉丝想起她离开禁锢自己将近五百年的花园,第一时间赶回神州时,发现神州的壁垒居然出现横跨将近三百里的巨大裂缝。
随后她为了调查清楚裂缝出现的原因,根据一位牧羊人的指引,来到当时自称“商”的大国。
在那里,她目睹了一场场残酷的人祭。
莉莉丝对此表示不可接受,她找到商的国君—武丁,告诉他不能这么做,否则会对他以及他的后代统治不利。
武丁告诉莉莉丝,他们如果不进行人祭,那么诡异会不间断的发生,伤害他的子民。
他知道他的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但他不用人的鲜血和灵魂去浇灌贪婪无厌的灵界,他肯定没机会在这里与莉莉丝讨论如何治国。
之后在武丁的诉说下,莉莉丝得知人祖沉睡前,把她的弟弟妹妹们赶下山,让他们干与自己一样的事情。
他们下山后,遵循人祖的教诲,逐渐发展壮大自己的氏族。
在等到合适的机会后,他们组成氏族联盟,把神州大地的文明带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联盟初期因为有大河和诡异的威胁,内部虽然有不同的声音,但还是能运转下去。
直到某一天,掌握最高武力的华虞一声不吭带着她的妻子兼妹妹的华姚突然消失不见,任凭其他人使尽各种办法也找不到他们的踪影。
这一下就给了九黎氏族首领蚩尤一个绝佳机会,但为了稳妥起见,在华虞消失的前三年,他依然老老实实听从公孙黄的安排,带领族人打造青铜器具。
三年后,早已对联盟首领之位望眼欲穿的蚩尤发动叛乱,矛头指向公孙黄为首的公孙氏族。
因为叛乱发生的太过突然,而且蚩尤私底下拉拢了一批对公孙黄不满的氏族首领,成功重创了公孙氏族,甚至把他们赶出了大河两岸。
这时的公孙黄已经无法轻易放弃自己的首领之位,他带领还愿意跟他站在一起的华虞氏、神农氏、燧人氏、有熊氏等氏族稳住阵线后,不断吸纳之前游离在联盟之外的小氏族,反攻了回去。
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将近三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正当双方准备坐下来好好谈谈时,却没想到之前他们的战争过于惨烈,把人祖修筑的壁垒给干塌了。
那一天,公孙黄和蚩尤看到无数灵物在蛰伏许久的“高等灵物”带领下,穿越宽达五百里的裂缝,向人间发起夺回战争。
在极大的外部压力下,双方不得不再次走到一起,对抗灵物入侵。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战争毫无温情可言,失败的一方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所以他们不得不拼尽一切,用有限的血肉之躯对抗如海水一般广阔汹涌的灵物。
就在这危急时刻,消失许久的华虞和华姚回到了众人身边。
当华虞得知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便以人祖之名,斥责公孙黄和蚩尤这两位“罪魁祸首”。
虽然气归气,但眼下的问题需要人去解决,华虞接过联盟首领之位,带领被波及到的氏族共抗灵物入侵。
奈何灵物实在是太多了,华虞被逼的没办法,以自身和人祖交给他的玉鼎为代价,暂时堵住了裂缝。
华虞的牺牲为所有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公孙黄等人则研究人祖和华虞留下的资料,找到了解决灵物肆无忌惮的入侵和修复壁垒的方法。
之后他们耗费了整整三代人,最后在名为颛顼的首领带领下,众人找到了那棵连接人间和灵界的“树”。
他们沿着华虞留下的创口,将“树”砍倒,彻底终结了灵物过多且容易穿透壁垒的时代。
至于怎么修补裂缝,莉莉丝已经在城里看到了,就不必再由武丁为她讲解一遍。
莉莉丝知道前因后果后,向武丁许诺她可以为神州修补壁垒,前提是他在壁垒修复后,必须停止残忍的人祭。
武丁欣然答应,保证只要裂缝消失,他就下旨并督促废除人祭。
莉莉丝得到了武丁的诺言,在神州各地寻找弟弟妹妹们留下的灵器,并将它们制作成可以容纳怨念的装置。
她带着这些容器来到武丁为她建造的观星台,用人祖教她的方法吸收掉残留的怨念,修复了神州壁垒。
而那些灵器因为吸收了海量的怨念,成为了连莉莉丝都无法处理的棘手之物。
为了不波及普通人,莉莉丝找到弟弟妹妹们的后代,用他们的血脉镇压灵器。
但凡事必有代价,弟弟妹妹们的后代因为灵器的原因,要么短折而死,要么一生凄凉,安稳活到老的没几个。
而莉莉丝在修补完裂缝后,因为她此行耗费了过多的精力,不得不返回人祖为她布置的安眠地沉睡。
等她再次醒来时,她火急火燎的赶回神州,发现武丁并没有完成他的诺言,而且他和他的后代还变本加厉,用更加残忍的手段进行祭祀。
这下他们可把莉莉丝得罪死了,她按照商王朝现任国君—帝辛的喜好培养了一名尤物并将她送到他身边,用来消耗他的时间、麻痹他的意志。
然后她又找到一位更加仁慈、更加富有人格魅力的小国领袖,以托梦的形式帮助他一步步瓦解商王朝那可笑的天命理论。
在等到商王朝人心向背,大军出征在外的时机,莉莉丝抓准时机,撺掇小国领袖的儿子发动灭国之战。
后面的事情果然如她所料,商王朝因为常年征战,再加上愈发残酷暴虐的统治和侵占内部贵族的利益,被名为周的小国给鲸吞了。
莉莉丝在确定新的思潮在神州大地蔓延后,心满意足的再次陷入沉睡,等待下一次苏醒时机。
......
熊泽一行人手持香烛、臂绑红布,向大柳树鞠躬三下。
方见月等到他们插好香烛后,快步走到熊泽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带领满脸凝重的关小桃等人跨过大柳树。
塞西莉亚特意走在队伍最后面,她握着十字架吊坠,不时回头望向大柳树。
在她的视角里,大柳树从上到下散发着缕缕黑烟,在树顶正上方形成了一小片黑云。
第288章 袁枝蔓
熊泽四处张望破败荒凉的上柳村遗址,他攥紧方见月的手,两人触到对方掌心沁出的冷汗,不安的对视一眼。
“亲爱的,我能感觉到,这里散发的气息跟庐陵一品的巨树完全一样。”
“是吗,那看来我们来对了,这里才是一切的源头。”熊泽得到方见月的肯定,转头向站在他身后的众人,“各位,月月确定这里就是一切的源头。”
陈子凡、黄悠悠和林目三人也感觉自己越是靠近柳氏祠堂,前天面对袁枝桠那种压抑恶心的呕吐感越重,心中泛起同样的想法。
他们得到熊泽的肯定,立马按照惯例,相互检查对方的装备是否穿戴齐全。
确认大家穿戴整齐后,众人再次跟随方见月从李善那得到的模糊地图,前往柳氏祠堂。
......
“相思,你在我们之中是最精通木系符咒的,今天就由你负责检测巨树的复苏情况。”
“是!”
姚相思向宋红湘敬了一个礼,跑到巨树旁边全程观测它的动静。
另一边,徐天问揽着马库斯的肩膀,询问道:“马库斯,你现在有什么新发现?”
“有的!我现在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这棵巨树和我们在巴格达灵界和人间夹缝中找到的通天塔是一个性质的存在。它们都是绕过壁垒,连接两界的快捷通道。”
“马库斯,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徐天问凝视马库斯的眼睛,从他那琥珀色的眼眸中看到的只有真诚。
“徐,你别那么紧张,巨树体内蕴含的灵气量级跟通天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况且有宋这么一位金级巅峰的守门人在这里驻守,就算巨树复苏也不可能对我们构成威胁。”
徐天问听完马库斯的判断,心里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在临时行动群里告诉大家这则消息。
通知到位后,徐天问又点开置顶聊天框,询问关小桃怎么样了?
他等了将近三分钟也没等来关小桃的回复,他看了一眼时间,推断他们应该抵达柳村。
“小桃的手机应该是没有信号了,那岂不是说...糟了!”
徐天问握着手机离开集装箱房,跑向正在巡逻检查的任我行。
......
方见月看着眼前的柳氏祠堂,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感油然而生,她指着祠堂对身后众人说道:“大家,这里就是柳氏祠堂。”
众人上前一步,近距离观察这座已经看不出原本样貌的建筑。
四十年的风雨如刀,将柳氏祠堂侵蚀成了一幅斑驳的照片。
祠堂外围被爬山虎吞噬,藤蔓从墙缝里钻出来,相互织成墨绿色的网。
唯有门楣上 “柳氏宗祠” 四个褪了色的鎏金大字,还在提醒众人这里是上柳村的核心。
祠堂的木门虚掩着,门板上的朱漆早已剥落,露出下面开裂的木纹。
门轴处挂着半片生锈的铜环,风一吹便 吱呀作响,像是在欢迎又一批“族人”到访。
方见月忍不住靠近那扇重金打造的柏木门,蹲下身找到门框上新鲜的划痕。
“这应该是万倾情他们留下的。”
熊泽点点头,扶起方见月,与她带头跨过门槛,进入柳氏祠堂。
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吕昂则负责在祠堂外看守,他们拿出临川市灵界调查局交给他们的微型灵界探测仪,按照指导手册一步步启动各项功能模块。
艾米莉亚支起天线,赞叹道:“啧啧啧,没想到神州居然能把占地将近四十平米的灵界探测仪缩小到一个书包大小,这让我们情何以堪啊。”
她想起自己祖国可是世界上第一个制造出灵界探测仪的国家,可不过短短数十年之久,神州就拿出了更小更方便的探测仪,这让她心中羡慕的同时又多了几分落寞。
“艾咪,知道差距不可怕,知道差距却不试着去改变才可怕,我相信我们的国家终有一天可以再次强大起来。”
塞西莉亚听出艾米莉亚话语中的情绪,给了她一个拥抱,为她加油打气。
吕昂接好耳机,回头看向抱在一起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忍不住吐槽道:“再次复兴?塞西莉亚,你是指联合帝国还是鸢尾第一帝国?或者是...”
他的视线移到在艾米莉亚身上,其中滋味不言而喻。
“额...艾咪,话说回来,我觉得铁血国现在挺好的,甚至比以前更强大!我说的是真心话,真的不能再真。艾咪,我绝对没有往那方面去想,你要相信我啊!”
塞西莉亚说着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向艾米莉亚解释道,艾米莉亚还能怎么办,只能选择相信她。
毕竟自己祖国确实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孽,至今还在为泰西洲壁垒脆弱不堪背大锅。
“这台微型灵界探测仪的准确度跟机载探测仪和车载探测仪比起来差多了,这数据怎么全是正常水平啊?”
艾米莉亚听到吕昂的抱怨,凑到他身边,仔细查看每一个仪表盘,好奇的问道:“吕昂,全是正常水平不好吗?那不就代表这里没有危险,大家可以回去了。”
塞西莉亚听闻艾米莉亚蠢萌的发言,扶额轻叹:“艾咪,董局长在把微型探测仪给我们时,说过这台机器稳定性很差,所以它的指针应该会上下波动,而不是一成不变。”
“那它现在一直保持零是什么情况?”
“我想...不好,这里也有问题!”
塞西莉亚立刻取下十字架吊坠,往柳氏祠堂大门扔去。
十字架吊坠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在落地的一刹那,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直冲天际,撕破虚妄。
吕昂和艾米莉亚震惊的看着面前的柳氏祠堂突然恢复成四十年前的模样,周围倒塌的房屋迅速复原。
更可怕的是那些房屋紧闭的大门发出一道道嘎吱声,曾经居住在上柳村的柳氏族人走出房门,目光全部看向绑着红布的三位外乡人。
三人被盯着心里发毛,而他们身旁的微型探测仪终于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警告他们尽快离开上柳村。
......
熊泽推开供奉牌位的木门,走到供桌前,仔细观察供桌上那一道非常明显的浅淡不规则凹痕。
其他人则在四周摸索,寻找可疑点。
“月月,你能感觉到灵气波动吗?”
“我试试。”
方见月闭目集中精力,探寻祠堂内可能存在的灵气波动。
“呵呵,她们还挺有心的,居然还知道点香。”
关小桃在桌角找到一个插着三支香的香炉,小心翼翼把它拿起放在供桌上。
林目在屋内转了一圈,只在承重柱上找到了孩童刀刻的痕迹。
陈子凡和黄悠悠啥也没找到,沮丧的来到熊泽身边,等待方见月的结果。
半晌过后,方见月睁开眼睛,摇摇头,告诉众人她没有观测到哪怕一丝的灵气波动。
行动一下陷入僵局,就在众人商量对策时,一道孩童的嬉笑声突然传入他们的耳边。
“谁!”
众人四下张望,抬头发现祠堂房梁上露出两只白嫩的小脚丫。
“哎呀呀!被你们发现了呢?”
随着声音落下,一位身穿道袍的小女孩跳下房梁,站在供桌上面对众人。
陈子凡小女孩那熟悉的样貌,失声道:“袁枝桠!你怎么还活着?”
“袁枝桠”脑袋一歪,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瞬间失去笑容,怒喝道:“我是袁枝蔓,才不是废物姐姐。”
“我艹!双生怨念体,中大奖了!”
林目掐着自己的大腿肉,确认自己没做梦,眼前的袁枝蔓是真实存在的怨念体。
众人听到林目的判断,同时后退三步,摆开架势准备与袁枝蔓战斗。
袁枝蔓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守门人们,小嘴一嘎,突然嚎啕大哭:“哇哇哇...你们也要杀我吗?可我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啊!”
“少废话,你是怨念体,我们是守门人,天生就是对立的!”
关小桃柳眉紧皱,她感知到眼前的怨念体实力最多达到游魂入门级,他们随便就能解决她。
关小桃挥刀朝毫无反抗意识的袁枝蔓砍去,就在她即将人头落地的一瞬间,刀刃在距离她脖子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说!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要杀你!”
第289章 往昔之影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大家好!前方到站——庐陵西站,本次列车将于十一点二十九分到站。在这里,我们特别提醒各位旅客...”
莉莉丝听到高铁到站提醒播报,赶紧吃完商务餐盒里最后一块青椒,再把座位收拾干净整洁,优雅的来到列车门口等待进站。
“您好,请站在黄色安全线外等候。”
“好的。”
莉莉丝听从乘务员的提醒,后退一步回到安全区域内。
窗外的站台风景开始变得清晰,她目光清冷地望向印着庐陵市欢迎您的标语,心脏骤然缩紧,一股熟悉的气息随着初春的冷风,环绕她在身旁,似是欢迎她的到来。
“真开心,你是在欢迎我吗?小柳?”
莉莉丝冷笑从喉间溢出,转瞬又化作得体的浅笑,她伸手抚平裙摆褶皱,迈步走下列车。
......
“我不知道她是谁,姐姐比我早醒那么一秒钟,她就把我体内的灵气吸的一干二净。吸完就算了,她为了独占妈妈的爱,把我丢到这不知名的地方受苦,她还是人吗?哪有这么对自己亲妹妹的!”
袁枝蔓嘟囔着小嘴,向包围她的守门人们哭丧着,希望博得他们的同情。
黄悠悠上下打量她一眼,对比了一下她和袁枝桠的身材,疑惑道:“你姐姐看起来像个高中生,而你看起来跟个小豆丁一样,估计连小学校门都进不去,你确定你跟袁枝桠是双胞胎姐妹?”
袁枝蔓被黄悠悠尖锐的评语说破防了,小脸顿时腾起一片红霞,大喊着“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应该辩证的看待具体事务,而不是用经验主义去推导”等论调,试图挽回自己的颜面。
关小桃不想听袁枝蔓毫无意义的话语,再次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恶狠狠的威胁道:“怨念体,告诉我,你那个所谓的“人”在哪里。你再跟我们废话,我就一刀砍断你的脖子,再把你炼化掉。”
“这位侠女,有话好好说嘛,我又不是吃人的怪物。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去找她麻烦,就你们这点战力,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袁枝蔓挑衅地看了一眼关小桃,脖子却不自觉的往黄悠悠靠了靠,尽量远离这位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的“暴力女”。
陈子凡被袁枝蔓逗笑了,他抓住她乱晃的小腿,堵死她的逃跑路线。
“哦?我们可是金鼎守门人,连你姐姐和妈妈都被我们干掉了,你觉得我们不够格?”
“真的不够格!你们如果没有金鼎巅峰修为,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出这间房子半步。如果我不是和她同宗同源,她早就把我彻底杀死,我也根本没机会在这里见到你们。”
袁枝蔓一副我是为你们着想的表情根本打动不了身经百战的守门人们,他们见她还在绕弯子不肯说重点,直接把她架起来往祠堂门口走。
袁枝蔓见他们来真的,顿时吓的花容失色,大喊大叫道:“等等...我说停停,你们别把我丢出去,她打人好痛的...我说,我都说。请各位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快说,再跟我们打哈哈,我先把你屁股打开花,再把你丢出祠堂。”
黄悠悠扯着鬼脸吓唬袁枝蔓,提着她的后脖颈放回供桌上。
“呜呜...就是...我再次醒来的位置不是这里,而是一棵树下面。而她就坐在那棵树的枝杆上,一直盯着我看。我以为她是位好人,就爬上去问她这里是哪里,她不告诉我地址就算了,还抽出鞭子追着我屁股打,可疼了。”
袁枝蔓心有余悸地揉搓自己的屁股蛋,心中还在为前天那场“不期而遇”感到后怕。
“树!是村门口那棵大柳树!遭了,西西他们还在外面。”
熊泽被袁枝蔓吐露出来的信息吓了一大跳,他来不及向其他人解释,和方见月一同跑向祠堂大门。
林目紧随其后,他们三人跨过门槛的瞬间,身影突然消失在关小桃视野中。
这诡异的一幕瞬间让她止住身形,她伸手拦住跟在身后的陈子凡和黄悠悠,转身再次抓住袁枝蔓。
“混蛋啊!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还要我做什么。你们想送死就去自己去,拉着我干嘛?”
在袁枝蔓的尖叫声中,关小桃抱着她跨过门槛,一头撞在熊泽的背部。
“弟弟,你...”
“嘘!”
熊泽捂住关小桃的嘴巴,脸色阴沉到极点,看着眼前的“柳氏族人”们。
最后出来的陈子凡和黄悠悠同样被眼前这一幕惊掉下巴,他们和林目一样张大嘴巴,却不敢发出一丝一毫声音。
柳氏族人的视线整齐划一的看向从柳氏祠堂中出来的熊泽等人,方见月和熊泽尤其受到他们的关照。
柳氏族人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双手,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今天可真是热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客人来我们上柳村做客。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以及...柳家的孙女和孙女婿。”
一位老人拄着枣木拐杖,来到族人们面前,向熊泽等人微微颔首。
“老夫是当今庐陵柳氏族长,柳抗胜,不知各位是来此...”
......
周先清拆开速溶咖啡,直接把咖啡粉倒进嘴中干咽下去,双眼再次恢复清明。
他摇晃着疲惫的身躯躺在临时住所内的床上,耳边响起只有他听的见的声音。
“夫君,你体内灵气所剩无几,我渡些灵气给你吧!”
“不行!宋老就在庐陵市,他要是知道我把你带出灵界,我们俩关禁闭都算轻的。”
“可是...夫君,我不该跟你出来的,害的你没带灵材就赶来支援,现在看到你这副样子,我的心好痛。”
“小青,你怎么能怪自己呢?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与你时时刻刻在一起,为了这个愿望我们辛苦整整十年。我们好不容易做到了,你应该开心才对,不要哭。对了,等有机会我介绍熊泽和方见月给你认识。多亏他们提供了张泽风和明月娘娘两位前辈的资料,让我终于找到能把你带出灵界的方法。”
“熊泽、方见月...夫君,你这次来的地方是不是他们驻守的灵界地区?”
“是的,他们现在...”
就在周先清与他的妻子兼契约灵物心理交流渐入佳境时,他的房门发出重重的响声,外面传来焦急的呐喊声。
“周教授,大事不好了,所有病人的身体情况再次恶化了!”
周先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得一激灵,他一个鲤鱼打挺瞬间从床上翻下来,抓起椅子靠背上的外套打开门。
看到站在门口的年轻助理,他急促的喊道:“快!所有医护取消休息,你们按照病情程度安排手术,我现在就去手术室。”
整座医院顿时乱做一团,还没休息好的医护人员急匆匆戴好防护面罩,奔赴各自的战场。
第290章 黄粱一梦
熊泽与方见月紧紧相拥,在关小桃担忧的目光中,走向疑惑不解的柳抗胜。
方见月娇躯在熊泽怀中颤抖不已,她强压内心是恐惧,轻声说道:“亲爱的,按照叔公的说法,柳抗胜在四十年前就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怎么可能活到四十年后?而且...”
“月月,一切有我,我去看看这位柳抗胜到底是何方神圣。”
熊泽低声安慰方见月,脸上始终保持微笑,站到柳抗胜面前,恭敬的向他微微欠身。
“柳族长您好,我和月月是来参加祭祖和迁坟仪式的。”
“哦...我想也是,不过你们来晚了,祭祖仪式已经办完了,现在大家准备吃饭听戏。你们吃了吗?”
“还没有,我和我朋友这不是刚从祠堂里拜完谱出来吗?还没来得及吃饭。”
柳抗胜一边与熊泽交谈,一边看向站在他身后胆颤心惊的关小桃、林目、陈子凡、黄悠悠和袁枝蔓。
他见他们胳臂上绑了红布,眼神逐渐缓和下来,笑着用布满青筋的手朝他们招呼。
“你们是柳...”
“柳见月、熊泽。”
“哎呦,人老了,不中用了。瞧我这个脑袋,连族人名字都记不清了。既然你们是柳见月和熊泽的朋友,那你们也是我们整个庐陵柳氏的朋友。如果不嫌弃我们乡下饭菜重油重辣的话,请一起来吃个便饭吧。”
面对柳抗胜的邀请,关小桃硬着头皮开口道:“谢谢,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黄悠悠不想留下吃饭,她伸手勾了勾关小桃的袖口,小声说道:“小桃,不能去啊!”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
柳氏族人得知中午吃饭的人一下子又多了六个人,挨家挨户的找来一张小饭桌,略带歉意的让他们挤一挤。
熊泽搂着方见月坐在长条木凳上,他们看着柳氏族人端上来的大鱼大肉,明明眼前的菜柴火香气扑鼻,但他们所有人都没有胃口。
“各位客人,菜已经上齐了,可以吃饭了。”
柳氏族人上完菜,把私密空间留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熊泽的指尖摩挲着方见月冰凉的手背,耳中传来祠堂外此起彼伏的劝酒声。
孩童追逐时撞翻竹凳的脆响惊得他浑身一颤,他压低声音,详细地把柳兴国四十多年前来上柳村祭祖迁坟其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之前他们在下车时已从熊泽口中知道个大概,心里早已有所准备,但眼前的这一幕还是太过震撼,哪怕穷尽神州灵界五千年历史,也找不到能跟他们今天所经历的相比。
“卧槽,那我们岂不是时空穿越了。”
“......我觉得不可能,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在一个梦境中,比如...”
“集体梦境?我认为...”
众人集思广益,纷纷说出自己的想法,坐在关小桃怀中的袁枝蔓经受不住美食的诱惑,拿起一块啤酒鸭就往嘴里塞,等关小桃反应过来时,她已连吃三块。
“袁枝蔓!小孩没经过大人的允许不能吃来历不明的食物!”
袁枝蔓被关小桃呵斥的小嘴一瘪,一双大眼瞬间泛起水雾,泪眼汪汪的看向旁边刚提起筷子的黄悠悠。
黄悠悠赶紧放下筷子,板着脸瞪了一眼袁枝蔓,随后从作战服里掏出备用的能量棒递给她。
袁枝蔓看到有吃的,也不再吵闹,啃着红烧牛肉味的能量棒,安静的听这些守门人交谈。
过了一会,一位柳氏族人邀请熊泽到主桌上一同喝酒。
熊泽犹豫一会,与关小桃等人用眼神无声的交流之后,决定跟随族人前往最靠戏台的主桌。
主桌旁,熊泽端着一杯农家水酒不断与柳氏族人碰杯,杯中的水酒逐渐见底,族人们夸赞这位庐陵柳氏的女婿酒量还真不赖。
熊泽打着哈哈,与族人碰杯,两只手捂住杯子,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在作战服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叔,我还有三位朋友在祠堂外面等我们,你有看到他们人吗?”
“其他客人?今天来上柳村的客人我只看到了你的那些朋友们,至于其他客人,这...要不你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看到。”
“行,谢谢叔!”
熊泽掉头来到其他酒桌旁,再次问询年纪稍大点的柳氏族人,依然没从他口中问到塞西莉亚三人的行踪。
就在熊泽逐渐烦躁时,一位小孩告诉熊泽可以去问问柳抗胜,他作为这次祭祖和迁坟的组织者,如果还有外人来上柳村,他应该是最清楚的。
“小弟弟,柳抗胜爷爷在哪里呢?”
“老祖宗不喜喧闹,他这时候应该躲在祠堂里面,大哥哥你可以去那里找他。”
“好的,谢谢小弟弟。”
熊泽摸出一块巧克力放在小孩手心表示感谢,然后以不胜酒力为借口,回到方见月身边,把收集到的信息分享给他们。
关小桃听完熊泽给出的信息,总结了一下。
“各位,虽然有用的信息不多,但我想事情已经很明了了。根据柳氏族人们说没看到除我们之外的客人,那么我认为我们现在陷入了一个集体梦境中。塞西莉亚他们因为没有进入祠堂,所以他们不跟我们在同一个梦境中,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没有任何一位柳氏族人见过他们。而我们现在想破除这个梦境,我觉得我们要么回祠堂,要么去大柳树。凭借我的直觉,我们只有一次可以选择的机会。我说完我的分析了,你们是怎么想的也都说出来,看看谁的更合理。”
“我认可小桃的说法!我赞成回祠堂,我想问问柳抗胜到底有没有看见吕昂他们。”
林目说完,闭上嘴巴看向还在纠结中的陈子凡和黄悠悠。
“真该死,如果现在可以像打游戏一样存档就好了!”
陈子凡揉搓着自己的头发,最后在林目、熊泽和方见月期待的神色中,选择去祠堂。
“好,那我们去祠堂。”
熊泽见大家都赞成去祠堂,便以需要再去祠堂里面确认族谱序号字辈为借口,带着众人来到祠堂大门面前。
眼前老旧破损的大门与周边喧闹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他们心中捏了一把汗,忐忑不安的推开大门,跨过门槛,再次回到祠堂里面。
就在最后一人跨过门槛的瞬间,身后的喧闹声如同被掐断的广播戛然而止。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门外荒草丛生,那些推杯换盏的柳氏族人竟化作斑驳树影,戏台的位置只剩半截腐朽的梁木斜插在土里。
“果然...是梦啊!”
黄悠悠的声音在空荡的祠堂里激起回声,她对关小桃比了个大拇指,脚步轻快的走在队伍后面。
她没注意到,一双青灰色的手正死死抠着门框,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当众人转入内堂后,那黑影暴起前冲,但在越过门槛的瞬间如遭雷击惨叫一声。
她的皮肤接触到的位置冒出滋滋白烟,腐烂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变形,一种灼心之痛从她胸腔蔓延至全身,疼的她痛不欲生,只能暂时放弃袭击他们的打算。
“该死的守门人!你们给我等着!我诅咒...”
沙哑的诅咒混着血沫从她齿缝渗出,但她拿进入祠堂的众人毫无办法,最终不得不退回黑暗。
祠堂深处,一截干枯如朽木的手臂穿透泥土,直刺房梁上悬挂的一截柳条段。
第291章 他的战士
众人再次踏入供奉牌位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之前没有过的潮湿泥土所散发的腥气,其中还夹杂着陈年香灰的檀香味。
供桌上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诡异地摆着一截手臂粗细的柳条段。
柳条段干枯焦黑的表皮皲裂如蛇蜕,末端紧紧缠着一道褪色的红布
熊泽瞳孔骤缩,那柳条摆放的位置恰好与之前他在供桌上发现的那道浅淡凹痕严丝合缝,仿佛这段柳条从未离开过供桌。
方见月指着柳条段,与熊泽对视一眼,声音发颤:“亲爱的,这...这不可能,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进来时,供桌上什么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
关小桃下意识护住怀里的袁枝蔓,金鼎瞬间变成关刀出现在她手中,摆好架势对准供桌上的柳条段。
林目和陈子凡迅速背靠背警戒,黄悠悠则画出四张符咒,封锁供桌四角。
“不对,符咒毫无反应,这是...”
仿佛为了回应黄悠悠的低语,祠堂深处传来沙沙的摩擦声。
众人猛然侧头,看见一位全身裹着白布的“干尸”出现在众人眼前。
干尸左侧肩膀处破损的布条随风飘荡,右侧挂着一条干枯的手臂。
它的手臂五指扭曲如鹰爪,正死死攥住另一段悬垂的柳条。
腐肉与柳条粘连处还不断渗出暗黄黏液,滴落在地砖上腾起袅袅白烟。
“跑!”
熊泽心中警铃大作,他一把拽住方见月冲向门外,却在门槛处硬生生刹住脚。
只见祠堂大门外本已消失的柳氏族人正沉默地站着,他们手臂上的红布条在风中飘荡,一张张青白的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微笑。
“别出去!”
一道嘶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骤然在祠堂内炸开,仿佛直接刺入众人的脑海,叫停了他们的动作。
下一秒,干尸伸出残存的右臂向前一攥,祠堂大门在无形的力量下轰然闭合,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门外那道黑影发出凄厉的尖啸,音浪如刀锋般刮过众人的耳膜。
离门最近的熊泽闷哼一声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一丝鲜血。
袁枝蔓直接被震得晕厥过去,软倒在关小桃怀里。
当耳鸣渐渐消退,众人惊魂未定地回头看见那具干尸正拖着脆弱不堪的躯体,一瘸一拐地向他们走来。
它身上的布条随着动作簌簌剥落,露出森然白骨与干涸的筋肉。
它每走一步,地板上就留下一个黏腻的黑色脚印,散发着能熏死人的尸臭。
熊泽、林目和陈子凡顶在众人身前,大喝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干尸在距众人三步之遥停下,缓缓抬起右手,蒙住它头部的最后一段白布飘然滑落。
“你是...柳抗胜...柳族长!”
陈子凡的声音陡然变高,那张脸虽然干瘪塌陷,但眉骨与下颌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正是方才还亲自接待他们的柳抗胜。
只是此刻,他空洞的眼窝里爬满蛆虫,嘴角却诡异地扬起,露出一个与门外族人如出一辙的微笑。
“将近四十年了...终于等到一位柳氏后人来此了!”
柳抗胜腐烂的眼窝锁定被熊泽护在身后的方见月,干枯的指骨爆发出不符合尸骸身份的迅捷,裹挟着腥风抓向她的咽喉。
“给我...滚开!”
关小桃将昏迷的袁枝蔓往方见月怀里一塞,身形如同全力爆发的猎豹般窜出。
金鼎在空气中划出灿金弧光,再次化作关刀斩在柳抗胜的右肩处。
刀锋所过之处,柳抗胜的右臂齐肩断裂,腐肉里瞬间溅出黑稠如沥青的尸血。
柳抗胜身形一顿,熊泽的金箍棒已裹着风雷之势砸落。
砰的一声,柳抗胜的头颅像腐朽的南瓜般塌陷半边,干尸踉跄跪地,颅骨裂缝中钻出密密麻麻的尸虫。
“轮到我了!”
金光闪烁之间,陈子凡两柄链锯剑交错而至,锯齿绞入干尸腰腹,腐肉与骨渣呈扇形喷溅在祠堂砖墙上。
柳抗胜被拦腰斩断的上半身仍在蠕动,喉管里挤出非人的尖啸。
“你们...”
“你他娘的给我闭嘴!”
林目指尖最后一笔落下,离火符咒如流星贯入他的胸腔。
白红烈焰腾起三丈高,柳抗胜的残躯在火中扭曲成焦黑的问号。
此时黄悠悠的弓弦才堪堪停止震颤,三支灵气箭分别钉入他的眉心、膻中、丹田。
“给我死!”
黄悠悠见箭矢准确无误的命中柳抗胜上半身的三道命门,手中的短弓瞬间变成狼铣。
她跳到柳抗胜身前,狼铣枪尖将他燃烧的上半身钉穿在院墙上,一道刺目的金光顿时在他体内炸开。
烈焰中的干尸终于停止挣扎,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飘散的灰烬在热浪中翻卷,竟逐渐凝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张脸不断变幻着形态,时而浮现出垂死老者的皱纹,时而扭曲成青年痛苦的面容,无数重叠的惨叫与哀嚎从灰烬中渗出。
“救救我...我不想死!”
“族长!为什么我们的族人要背负着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我当族长啊!”
“风道长,庐陵柳氏族人为你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我们不欠你的了!”
“......”
最终,所有声音归于沉寂,灰烬定格成柳抗胜生前的模样。
他低垂的目光缓缓扫过严阵以待的守门人们,焦黑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一声跨越四十年的悠长叹息。
“...谢谢你们结束了这一切!”
叹息声尚未落下,那张由执念化成的面孔突然崩解,六团莹白的光晕从灰烬中升起,如同夏夜流萤般轻盈飞舞,分别没入六人的眉心。
......
柳抗胜谢绝了最后一批离开上柳村族人们的邀请,独自一人继续留在柳氏祠堂内,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穿上褪色的军装,拿出一枚磨损到看不清的徽章别在领口上,步履坚定地走到供桌前,将隐藏在下面的暗格掀开,拿出庐陵柳氏传承将近两千年的柳条。
“风道长,您与庐陵柳氏签订的契约已由我亲自解除。今后,您自由了,我的后人也自由了。”
柳抗胜温柔地抚摸柳氏先祖从风道长手中得到的最初的柳条,随后一把将柳条折断。
“我是他的战士、是守护人民的先锋,所以我会留在这里陪你,直到能把你彻底解决的人出现。”
柳抗胜心中早已下定决心,但真到了这一刻,死亡的恐惧还是将他的理智淹没。
他想起倒在大山中的战友们,想起一路上的风霜,想起功成名就后的喜悦,想起回到家乡后得知庐陵柳氏使命的彷徨,想起了太多太多。
“柳抗胜,不要害怕,你是最勇敢最坚定的战士。不就是区区死亡吗?能难的到你这位身经百战的战士吗?”
柳抗胜不断为自己打气,他来到祠堂后院的厢房中,拿出浸好酒精的白布、针线和一柄从战场上缴获来的刺刀。
他脱掉身上的军装,咬住浸过朱砂的桃木楔,拿起刺刀对准自己的肚子直接刺了下去。
“哼!”
剧烈的疼痛使柳抗胜额头上冷汗密布,他硬顶着这股钻心之痛,挥动刺刀,在自己的肚子上开了个口。
汩汩涌出的鲜血在黄土上蜿蜒成柳枝形状,他颤抖的手指抓着那段柳条,将肠子和柳条一同塞进肚子中,然后用针线缝好。
当最后一次针脚落下,柳抗胜颤抖的手指终于松开,他用最后的力气和意识用白布将自己裹起来。
他缓缓蜷缩身体,像一株枯死的柳树般倒入自己亲手掘开的土坑中。
时光冉冉而逝,自然开始搬运泥土。
起初只是几粒砂石滚落坑底,而后是成群结队的蚂蚁衔着微尘列队而过。
不知第几场秋雨过后,一片腐烂的柳叶盖住了他空洞的眼窝。
深埋地底的最后守护者终于和那些说不出口的秘密、来不及完成的道别,一同归于永恒的寂静。
第292章 诅咒之源
六团莹白的光晕消散后,祠堂陷入死寂。
熊泽的瞳孔微微颤动,那些强行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让他明白了庐陵柳氏一直背负的使命和柳抗胜最后选择的意义。
一滴泪水砸在焦黑的黄土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关小桃的关刀掉在地上,这个平日最飒爽的战士此刻佝偻着腰,手指死死揪住心口,像是要按住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原来...外公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祖祖辈辈容易早逝的原因是庐陵柳氏流传千年的诅咒! ”
方见月屈膝跪在地上,朝着柳抗胜下半身躯燃尽后留下的骨灰重重叩首,感谢他的无私与牺牲,为柳氏后人挡住“最后的诅咒”。
其他人跟着方见月沉默地跪下来,他们用随身的水壶一点点收集那些尚带余温的骨灰。
方见月看到灰烬里有什么在闪光,她捡起来一看,发现那是半枚被烧变形的铜制人像章。
熊泽来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与她共同收好人像章。
感性的黄悠悠装好最后一点骨灰,泣不成声:“他本该躺在铺满鲜花的烈士陵园里,与他牺牲的战友们长眠在一起...”
林目取走黄悠悠收集好的骨灰,宽慰她:“等我们彻底解决完这流传千年的诅咒,我们就把他带回烈士陵园,为他举办隆重的葬礼。”
收拾好柳抗胜的骨灰,众人围坐在祠堂天井中央,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正午的阳光将六道影子拉得笔直,如同六柄插在焦土上的利剑。
方见月掏出没有信号的手机,临时充当书记员,记录下大战前的最后一次会议。
熊泽:各位,我们现在面临三个关键点!第一、庐陵柳氏一族的诅咒历经两千年,诅咒现在削弱到何种地步我们并不清楚;第二、听柳抗胜族长的描述,那位风道长遗留下来的怨念体被他用整个柳氏族人千百年孕养出来的集体意识困住。而我们一但离开祠堂,柳氏族人的集体意识必将崩溃。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是否能战胜它。万一无法战胜它,我们该如何继续困住它;第三、想要彻底斩断诅咒就必须砍倒大柳树,而祠堂距离大柳树至少有一公里。现在外面不仅有怨念体,还有被它侵蚀炼化的历代枉死的柳氏先祖残魂,我们...
陈子凡:光从它能把万倾情变成鬼王级怨念体来看,我觉得诅咒依然很强大。
林目:不仅强大,还很难缠。你们可别忘了,在柳氏始祖与风道长缔结契约前,诅咒就已存在于世。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风道长都无法解决它,你们觉得我们能行吗?不过好消息是,吕昂他们大概率还在梦境中,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关小桃:凡事只有试过才知道,我们不去做就绝对不行。
黄悠悠:小桃,要不我们还是等宋老前来,再...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拿不出万全之策,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关小桃怀中的袁枝蔓伸了一个懒腰醒了过来,她看着愁眉苦脸的守门人们,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得知那位追着她砍的怨念体此时就在祠堂外等着他们,袁枝蔓心拔凉拔凉的,告诉一个让众人更加绝望的消息。
“你们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和那个怨念体同脉相连,我能感觉到它马上就能突破祠堂限制。到时候你们就算想躲也没地方躲了,倒不如拼死一搏,说不定还能打它个措手不及,你们...”
袁枝蔓彻底断绝了众人的侥幸心理,他们不得不抛弃躲避、拖延的想法,商讨如何砍倒大柳树。
激烈的争吵过后,关小桃双手搭在熊泽和方见月的肩膀上,沉声道:“弟弟,我觉得你和弟妹是我们当中最有可能摆脱柳氏先祖的人。到时候我们拖住怨念体,你们去砍树!”
“对!毕竟小月身上流淌着庐陵柳氏的血,小泽和小月合体后,大概率不会被柳氏先祖们围攻。”
“我赞同,就这么办吧!”
“...小泽、小月,抱歉把这么重的担子给你们,但这是最可行的办法。”
“加油!”
熊泽和方见月看着关小桃、陈子凡、黄悠悠和林目决绝的眼神,他知道他们即是把最重要的砍树任务交给他们,也是将最大的生存机会留给他们。
就算他们没有砍到大柳树,他们也可以在事情不可为时,试着强行离开上柳村。
“放心,我和月月一定会砍到大柳树,终结诅咒。 ”
“是的!我们会全力以赴,绝不抛弃任何人。”
熊泽和方见月伸手搭在一起,其他人见状,聚拢成团。
“那就说定了!我们一起加油,努力活下来!”
六双大手和一双小手层层交叠,感受彼此的温度,心中安定不少。
关小桃关刀横卧,她站在队伍最前方,成为队伍的矛头;在她身后站着的是合体后的熊泽和方见月,陈子凡和黄悠悠手持链锯剑和狼铣护在他们身旁;林目战在队伍最后面,他捏着熊泽给他的火灵鼎,掌心的符咒忽明忽暗。
“守门人...”
“冲锋!”
在袁枝蔓期盼的目光中,关小桃踹开祠堂大门,跨步迈过门槛。
祠堂大门洞开的刹那,千百来积压的怨气诅咒如海啸般扑来,在上柳村上空形成漆黑如墨的黑云。
黑云之下,阴风簌簌袭来,里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人脸,正是那些枉死的柳氏先祖。
关小桃的关刀率先劈开黑雾,刀锋所过之处,阴风退避三舍。
“上!”
一道尖啸声再次撕破众人的耳膜,那道隐藏在柳氏先祖中的黑影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
它的躯体像一株被雷火劈过的焦柳,干裂的树皮层层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猩红纤维。
本该是面部的位置只有几道深深的沟壑勉强构成五官的轮廓,裂缝中不断渗出粘稠的琥珀色树脂。
“咯吱...咯吱...”
随着它的移动,焦黑的树皮相互摩擦,发出枯枝折断般的脆响声。
每走一步,它的脚掌便在地面烙下燃烧的树瘤印记,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混合着尸臭的焦木腥气。
它咧开树皮裂缝构成的嘴,众人清晰看见她喉咙深处有团幽绿磷火在跳动,火焰中浮沉着一张女子脸庞。
“风...道长...”
关小桃的瞳孔骤缩,但她手中关刀已化作金色弧光劈向怨念体脖颈。
铛!
刀刃斩中的瞬间,竟爆出金铁交鸣之声,怨念体焦黑的手臂纹丝不动,上面仅被劈开几片碎屑。
树皮扭曲的面孔裂开一道豁口,发出咯咯咯的怪响,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关小桃双臂肌肉绷紧,关刀死死下压,刀锋与树皮不断摩擦,迸出几点刺目的火星。
她靴底在地上刮出两道白痕,却始终无法再进半分。
“低头!”
陈子凡的吼声从侧翼炸响,关小桃瞬间屈膝后仰,两柄链锯剑交叉斩过怨念体咽喉。
同一秒,狼铣钉在怨念体心口处,它终于踉跄退步。
“就是现在!”
熊泽的身影从关小桃背后窜出,他踏着陈子凡屈膝搭建的人梯腾空而起,金箍棒借势抡出满月轨迹。
这一棍并非攻向怨念体,而是重重砸在祠堂门框上,强大的反作用力将他如炮弹般推向大柳树方向,眨眼间他已掠过二十米。
怨念体见状,发出尖厉嘶吼,千百根柳条发丝暴射向熊泽后背。
“休想!”
林目掌心的符咒激射而出,在火灵鼎的加持下,符咒的威力增加了一个档次,瞬间将怨念体的发丝烧的一干二净。
怨念体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焦黑的树皮身躯剧烈震颤,无数道幽绿符文从它体内迸发。
那些游荡在祠堂外的柳氏先祖残魂顿时如提线木偶般僵硬转身,空洞的眼窝齐刷刷锁定熊泽的背影。
然而当熊泽的金箍棒扫开拦路的阴风,阳光照亮他染血的侧脸时,挡在他身前的柳氏先祖残魂却让开道路,目送熊泽远去。
越来越多的柳氏先祖残魂颤抖地停下脚步,他们感受到熊泽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他们的后人,是他们血脉的延续。
“多谢诸位先祖成全!”
熊泽重重抱拳,喉头哽咽,他看见那些亡魂开始手挽着手,在怨念体与自己之间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人墙”。
一位年迈的柳氏先祖甚至回过头,对他露出慈祥的微笑,干裂的嘴唇无声开合。
“孩子...求求你...结束这一切!”
当熊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怨念体感知中,它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些胆敢反抗它的柳氏先祖残魂一个接着一个化作青烟消散开来,但他们在消失前一同望向大柳树的方向,眼底燃起一簇希冀的火光。
第293章 华虞后裔?
熊泽走后,怨念体发疯似的想立刻解决关小桃等人,但在他们的相互合作下,它反而被他们死死拖住了。
“上...你们这些背信弃义的柳氏族人给我杀了他们。”
怨念体气急败坏的指挥所剩不多的柳氏先祖残魂围攻守门人们,作为作战主力的关小桃压力骤升,身上的作战服不知不觉间多了三道口子。
陈子凡避开残魂攻击来到黄悠悠身侧,两人对视一眼,读懂了各自的想法。
“重塑!钢铁堡垒!”
陈子凡身上的机械战甲裹挟着黄悠悠,在漫天金光中重塑成一座巨大巍峨的钢铁堡垒。
堡垒上方的巨炮发出阵阵嘶吼,拦住了正要追击熊泽的怨念体。
关小桃立马跟上,再次缠住了它。
“这个怨念体起码有鬼王中期的实力,难怪袁枝蔓说我们加起来都打不赢它。”
关小桃心中叫苦连天,她现在的具体实力跟怨念体差了整整一大段,要不是林目时不时偷摸给它来一道火符咒,她完全无法招架住怨念体的进攻。
怨念体没想到关小桃这位实力还未到金鼎后期的守门人,居然能在它的主场缠住它,气地它使出全力对付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守门人。
......
宋红湘飞上巨树冠顶,单手下压,死死压制住正在重生的“胚胎”。
徐天问和姚相思则站在巨树底下,不断挥舞着金鼎化为的斧头,试图砍断巨树的根。
跟随大部队撤离的马库斯伸头回望巨树,心中惋惜好不容易才出现的通天树一小段样本。
“马库斯,你不会真想研究那个什么通天树?那可是与至高无上的主同时期的宝物,岂是你我这种凡人能去碰、能去研究的?”
坐在他旁边的索菲亚不屑一顾的看着“入魔”的马库斯,她傲慢的姿态并没有惹恼他,反而更加让他兴奋。
“索菲亚,是你不懂,我相信哪怕是至高无上的主也是可以企及、可以研究的。主教导我们要行善、要照顾弱者、要团结友爱,说明主是站在人类的角度思考问题,那就代表我们人人都可以成为祂!”
“哦!真难以想象这种话居然是从你这位教廷高级神职人员嘴中说出来的,这是何等的亵渎!”
索菲亚从小香包中掏出一枚金制十字架开始祷告、忏悔,她觉得她要是再跟马库斯待在一起,她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马库斯全然不觉索菲亚心中的鄙视,他身为教廷最年轻的博学者,深入的了解主留下的原始典籍,明白祂心中所想的人和世界该是什么样子。
“主的思想亦是人的思想,主的愿望亦是人的愿望。祂不是端坐于高天之上的神明,而是与人同行的苦修者。”
马库斯默念主的教义,他并不认为主..或者说人祖已经抛弃了人类,祂其实留下了足够人类享用一生的财富。
至于壁垒为何会崩溃,他认为是人类自己没有遵循祂的教诲,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相同的错误才导致壁垒承受不住人类犯下的罪孽,最终崩溃了。
“至高无上的主啊!我们到底该何去何从?”
......
莉莉丝下车后拿出布偶,精准的定位到她和燧人氏后人布设的阵法位置,找了辆山地摩托车,不紧不慢地向目的地驶去。
她看着眼前的鱼塘,拿起手机打开地图导航,确定屏幕中那条蓝线横跨了大半个鱼塘。
“......什么破导航软件!”
莉莉丝收起手机,不耐烦地提起摩托车飞到对岸,继续朝目的地驶去。
她把手机放在摩托把手的支架上,看了一眼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三公里左右,心中无比期待时隔将近两千年的再会。
......
熊泽的金箍棒劈开最后一道荆棘屏障,他的作战服早已被树根倒刺撕成碎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渗血的划痕。
当大柳树庞大的阴影终于笼罩他时,双腿终于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泥泞中。
轰!
地面突然炸开数十条裂缝,碗口粗的柳条如毒蛇般窜出,刺向熊泽。
还好方见月及时提醒熊泽,他翻滚着躲过第一波穿刺,却仍被一条柳枝抽中后背,背后的皮肉顿时绽开一道焦黑的鞭痕。
“咳...再来啊!”
熊泽吐着血沫再次跃起,金箍棒舞成金色旋风,断裂的柳枝在空中爆出腥臭汁液滴在他身上。
他虽然击退了大柳树的攻击,但接下来等待他的是更多枝条。
一根尖锐的树根刺穿熊泽的小腿,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晕厥过去。
“大家...还在等我...”
染血的手抓住贯穿腿部的树根,熊泽竟借着这股力道把自己拽向树干!
断裂的骨茬刮擦着树根表面,在他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当他的手掌终于触到皲裂的树皮时,整棵大柳树突然发出类似人类惨叫的吱嘎声。
“给老子...开!”
金箍棒携着全身重量砸在树干最粗壮的结节处,树皮瞬间炸裂开来,一大片暗红的液体如人体被割断动脉般喷涌而出。
那些液体落在地上开始蠕动,形成无数头发丝般的红色根须,缠住熊泽脚踝。
更可怕的是被劈开的树干深处隐约可见半张女人的脸——正是怨念体喉间磷火里沉浮的面容!
女人缓缓睁开眼,看向将她提前“唤醒”的熊泽,怒吼道:“莉亚...你个挨千刀的混蛋...竟敢算计老娘!”
她刚说完,脸上表情一变,发出另一种声音。
“不对不对...明明是我想放弃责任,莉亚...莉亚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方法,最后的选择权在我...是我...”
熊泽见女人陷入精神分裂中暂时无法做出反应,不顾脚底被根须刺穿带来的钻心之痛,举起金箍棒砸向她的脸。
就在熊泽即将得逞之际,树干裂隙中突然喷涌出大片血色浓雾。
血雾顺着棒身缠绕而上,所过之处金光如被腐蚀的金属迅速黯淡,密密麻麻的裂纹在棒身上逐渐蔓延。
熊泽连忙抽回金箍棒,但为时已晚,他体内的灵气已经被大柳树抽的一干二净。
“呃啊!”
他闷哼一声,两人瞬间解除合体,方见月直接倒在他身后不省人事。
熊泽踉跄跪地,视野因剧痛而模糊不清。
恍惚间,熊泽看到一位身着曲裾深衣的女子踏雾而来,她鸦羽般的长发用焦黑木簪松松挽起,衣袂翻飞间露出腰间悬挂的紫玉牌。
女子染着蔻丹的指尖抚过熊泽染血的脸颊,嗓音像浸了蜜的鸩酒。
“好久不见...华虞后裔。”
熊泽浑浊的眼眸瞬间清明起来,女子袖间飘出的冷香让他莫名熟悉,好像他在哪里闻到过。
“对了,是在...公孙黄的大帐中,燧人氏曾点燃松香,为诸位首领展示他最新的发明成果...”
“你是...风道长...是燧人氏的后裔!”
熊泽说出眼前女子的真实身份,他挣扎着想举起金箍棒,却发现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风道长轻笑一声,发间的黑木簪生出一片嫩芽落在熊泽眉心。
霎时间无数画面灌入熊泽的脑海,把他带回两千年前。
第294章 风清柳
“真可悲!无论过去多少年,人类总是避免不了陷入自相残杀的困局。”
风清柳望着山坡另一边燃起的熊熊大火,知道自己又遇到了某支“起义部队”的征粮现场。
她很同情正在大火中挣扎的普通百姓,但她身为背负巨大使命的燧人氏后裔,不能贸然出手。
不然打破先祖定下的规矩不说,万一自己体内的诅咒失控,说不定会害死更多人。
等大火熄灭后,风清柳才漫步到这座化为鬼域的小村庄。
她看着满地焦尸,强忍着恶臭糊味,为死难的村民们留下最后的体面。
这几年,风清柳几乎每天都在为枉死的百姓立坟。
这既是阻止疫病爆发,也是为自己求个心安。
因为她明明能出手相救,但碍于身份和规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去的无辜百姓越来越多。
风清柳这些年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哪怕再烂的秩序也比混乱好。
如果打破秩序的人不能建立一个新的秩序,那么他便会失去支持,成为又一个人人唾弃的“暴君”。
处理完所有遗体,风清柳点燃三支香烛,摆上一颗苹果,再次往南走。
不知过了多久,风清柳站在残破的城垣上,望着流民如蝼蚁般在雪地里蠕动,再次压下住内心的助人情节,调头远离那群流民。
“救命啊!有人吗?有...道长!道长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刺破寒风,风清柳侧头看见一位少年抱着一个小女孩跑向她。
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身上穿着名贵的丝绸衣裳,在他身后则是一名提着刀的粗犷大汉。
少年早已筋疲力尽,他使出吃奶的力气爬到风清柳身后,抬着头祈求她能救下他和他妹妹。
大汉和少年几乎是同时看见风清柳,望着风清柳风华绝代的身姿和美貌,大汉血气上涌,捂着裆部一瘸一拐的停在距离风清柳只有三步之远的距离。
“小美人,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晃荡啊?要不要哥哥保护你啊?”
大汉看着貌美的风清柳,两只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舔舐着干裂的嘴角,掂了掂手中的大刀,意有所指。
“聒噪!”
风清柳挥挥手,一道青光闪过,大汉的头颅瞬间飞了出去。
少年呆呆的看着滚落在地的头颅,他连滚带爬的拖着妹妹砰砰磕头,两人冻裂的额头磕在雪地上,不久便印出两个血印子。
“多...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我发誓,此生愿为道长做牛做马...”
“谁要你当牛做马?”风清柳打断他,眉头微蹙,“是他不知好歹,竟敢出言调戏我,我这才出手。我本无意救你,你也别谢我,带着你的妹妹赶紧离开这里,追兵要来了。”
风清柳说完,转身便走,可那少年却背着他妹妹追了上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
少年知道他此刻唯有跟在风清柳身后才有一线生机,不然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逃不过劫匪的追杀。
风清柳回头看了一眼少年清秀的面孔,微微一笑,特意放慢脚步,让他能跟着她来到附近的小城。
三人随便找了家客栈歇息,风清柳从少年口中得知他名叫王炼,颍川人士,伯父前不久跟随破虏将军刘秀去河北镇抚豪强百姓。
他这次和妹妹离开家乡就是为了投奔伯父,哪曾想刚出门没多久,就遇到了劫匪,随行的家丁和护卫全部惨死于匪徒之手,只剩他和妹妹侥幸逃脱。
“道长,伯父教导我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如果未来道长能有用的到我的地方,敬请您吩咐。”
王炼再次下跪叩拜风清柳,他拿出随身贴放的一块鱼形玉佩,双手呈到她眼前。
风清柳思索片刻,拿起玉佩收好,默不作声地离开客栈,再次踏上寻找解除诅咒的路途。
之后她深入南方不毛之地,找到了同样深受诅咒之苦的蚩尤后裔。
在那里,她和蚩尤后裔研究诅咒整整十年,依然找不到解决诅咒的办法。
直到年长她许多的蚩尤后裔扛不住诅咒,惨死于她眼前时,她的道心终于崩溃。
她大喊大叫的躲到灵界,不再去想什么繁衍后代、解除诅咒等重任。
就在她慢慢等死时,一位自称莉亚的女人找到她,告诉她诅咒的根源。
“莉亚,我已经受够了这该死的诅咒。我解决不了诅咒,更不可能让我的后代遭受与我同样的命运,你死了这条心吧!”
“呵呵,你还委屈上了?是你的先祖破坏了壁垒,导致神州差点沉沦;是你的先祖为了一己之私不顾人民死活,创造了一大堆怨念体;是你的先祖...”
“你闭嘴!我们燧人氏后裔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我们不是你圈养用来献祭的牛羊,而是活生生的人!”
“人?你是人,那些被你先祖裹挟的普通人就不是人了?”
风清柳的私心被莉莉丝毫不客气的刺破,她颓然地跌倒在地,泣不成声。
“对不起...我明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遭受这么多苦难...”
莉莉丝看见风清柳脆弱不堪的模样,收起咄咄逼人的态势,弯腰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风清柳,对于你个人来说,你确实很无辜。但放眼历史长河来说,你我皆是罪人。我有办法帮你摆脱诅咒,前提是你得找到愿意帮你承担的人。”
风清柳听到莉莉丝有办法,啜泣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头,与莉莉丝对视一眼,从她的血色瞳孔中看到了某种令她战栗的东西。
那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办法既不用让你繁衍后代继续封印诅咒,又不用担心像你父母那样枉死变成怨念体。”
莉莉丝取下风清柳发丝间的焦黑木头,指腹轻抚上面凹槽内印刻的血痕。
“这根木头乃是通天树的一部分,是爸爸在燧人氏下山前特意赠与他的灵器,没想到千百年后却成为缠绕他后人的诅咒之物。自你出生以来便一直被这诅咒侵蚀,每天过的浑浑噩噩很不好受吧?你可以找人一同与你分担诅咒,前提是他得心甘情愿。因为他和他的后代也会像你一样,成为封印诅咒的祭品。”
“不...这根本不可能,谁会愿意...”
风清柳下意识拒绝莉莉丝的“好意”,但她脑海中突然浮现那个冬天,一位少年跪在她面前发誓的模样。
莉莉丝看见风清柳犹豫不决的模样,俯身贴近她的耳畔,用恶魔般的低语说着救赎的话。
“看来你有人选,不过事先说明,我不赞成你把无辜人拉进来的做法。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个方法,只不过是看你可怜,给你个选择的权利。你是出去找个人嫁了,然后繁衍子嗣,让你的孩子继续背负燧人氏后裔的责任。还是就此结束,让别人代替你继续完成使命,而你可以得到永恒的安宁。这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
“我...我选择...后者。”
“如你所愿!”
风清柳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莉莉丝便不再管她,寻得一处偏僻的地方布置好阵法,等待她带人来。
过了一年,风清柳带着王炼和他的妻妾孩子来到约定的地点扎根。
在新建造的房屋内,风清柳摘下木头,对准王炼的裸露的胸膛说道:“王炼,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你确...”
“风道长,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请您动手吧!”
风清柳看着闭上眼睛等待最后时刻降临的王炼,心中有所不忍,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体在诅咒的摧残下也没几年好活了,还是下定决心将木头捅进他的胸膛。
“呃啊!”
剧烈的疼痛让王炼跪倒在地,风清柳死死盯着他伤口处蠕动的血管。
那些本该鲜红的脉络,此刻正变成柳枝般的青褐色
等木头与王炼彻底融为一体时,他张开嘴巴,又吐出一模一样的木头。
风清柳拿起新出现的木头掰成两段,一段种在阵眼的位置,另一段则被她收入囊中。
“王炼,从此之后,你就是新的守护者,你和你的后代将背负古老尊贵的燧人氏后裔的责任,继续保护神州。”
“是!”
“还有,你最好改个姓氏,我怕影响到你妹妹和她的后代,比如...”
“柳!我和我的后代都姓柳!”
第295章 好久不见
自从王炼帮她背负部分诅咒后,风清柳的身体情况有所恢复。
她不再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可以享受世间的美好。
可惜长久以来的孤僻生活使她无法融入普通人的生活,她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己在灵界建造的小窝。
某一天,她看到祖传的紫玉牌,不甘心燧人氏的修炼秘法和灵器在自己手中断绝,所以她回到人间去寻找合适的传人。
她刚回到人间没多久,在渡江时看到一艘客船倾覆,上面还有不少幸存者在宽阔的江面上挣扎求生。
按理说她应当尊重他人命运,但幸存者里面有位少女居然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值得她主动出手。
风清柳救下了那位名为范鸢的少女,并把自己的本事和灵器毫无保留的交给了她。
在她教无可教后,她嘱咐范鸢一定要铭记力量是用来保护百姓,而不是成为掌权者或者自身欲望的奴隶。
回到人间的范鸢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创立缥缈峰一脉,弘扬燧人氏的绝学。
在之后的时光中,范鸢与她的弟子以及之后的传人一直奔波在守护百姓的最前线,成为江南地区屈指可数的大派,哪怕是世俗的统治者在她们面前也要尊称她们一句天师或者仙子。
风清柳了却心中最后的愿望,来到莉莉丝为她选定的长眠之地。
她站在阵法中央,仰望那棵参天巨树。
它早已不是当年那截焦黑的木头,而是枝繁叶茂、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树干粗壮如城墙,树皮皲裂如龙鳞,垂落的枝条随风轻摆,像是无数双温柔的手,在无声地召唤着她。
风清柳缓缓走近大柳树,手心触碰树干的刹那,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那是她最熟悉的诅咒气息,却不再像之前给她痛苦,反而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
“好累,我想睡觉。”
她低声呢喃,仿佛在与一位老友对话。
风清柳早已不再年轻,她的皮肤布满皱纹,白发如雪,曾经风华绝代的身姿如今佝偻如枯枝。
可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像是历经千年风霜后,终于看透了一切。
她回头望了一眼正在嬉闹的孩童,那是王炼的后人,他们早已扎根于此,世代镇压着诅咒。
而她,也该结束自己的使命了。
“莉亚...我和我先祖的罪孽到此结束!”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树干上,树皮缓缓蠕动,如同活物般张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部幽暗的空间。
风清柳没有犹豫,抬脚踏入其中。
树洞内并不冰冷,反而温暖如母亲的肚子,她的身体逐渐被树液包裹,意识却愈发清晰。
她看见了自己的一生——悲惨壮烈的绝望、行走乱世却不敢轻易出手的无奈,救下王炼时的犹豫,与莉莉丝交易时的挣扎...
最后,她看见了自己种下的那截木头,它由王炼和他的后裔提供养分,最终长成这棵巨树。
风清柳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树液彻底淹没自己。
树干上的缝隙逐渐合拢,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树梢轻轻摇曳,像是在为她送行。
......
莉莉丝靠在摩托车上,仰头望着眼前直达天际的大柳树,抬手和这位“老朋友”打招呼。
“风清柳,我承诺帮你摆脱诅咒获得永恒的安宁没错,但...我让你维持半死不活的状态,应该不算食言。我这样做既完成了你的心愿,又不用因为没有燧人氏后裔而使诅咒扩散。我们两人的愿望都得到了满足,简直是双赢!”
想到这里,莉莉丝真想给自己颁发一个一吨重的奖章,以表彰她助人为乐、守护世界的善举。
“真是麻烦,居然有守门人闯入这里激活了阵法,而且他们队伍中有那位自愿牺牲者的后裔,刚好符合解开阵法的最后一项条件。不过...我还是再等等吧,现在的神州太强了,要削弱一下他们的实力。”
莉莉丝根本不着急,反正眼前的危机对她来说只不过是费点功夫就能解决的小事,她还不如继续旁观风柳清会怎么处理那些闯入者。
大柳树下,风柳清的双臂缠绕住熊泽的腰腹,手指在他作战服裂口处摩挲着渗血的伤口。
她踮起脚尖,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呼出的气息带着腐朽柳叶的甜腥。
“华虞后裔,为什么只有你能幸免于难,我不甘心!现在你落在我的手中,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熊泽的瞳孔涣散如雾,他的视线穿过风清柳飞扬的白发,定格在大柳树裂开的树干上。
金箍棒在树干上劈开的伤口正汩汩涌出琥珀色树脂,树脂中沉浮着无数张人脸,最近的一张赫然是柳抗胜年轻时的模样。
他终于明白祠堂门口的那尊鬼王中期的怨念体根本不是风清柳死后化成的,而是无数代柳氏族人用血泪浇灌聚合出来的。
“回答我呀!”
风清柳的指甲突然刺入熊泽腰侧伤口,黑红的鲜血顺着她透明化的指尖被她吸吮的一干二净。
她满头白发瞬间变黑,整个人回到了最年轻、最貌美的时刻。
熊泽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声带振动发出机械般的回应:“技不如人...”
这个答案让风清柳愉悦地战栗起来,她偏头看向不远处昏迷的方见月,伸舌舔舐熊泽耳廓。
“真可惜,比起你这道主菜,她连餐前开胃酒都算不上呢。”
大柳树在此刻剧烈震颤,树干裂缝中伸出无数半透明的根须,奔向毫无意识的熊泽。
嗤!
一道锐响骤然撕裂空气, 风清柳的笑容僵在脸上。
在她的预想中,熊泽会被根须刺穿,然后成为她的“养料”。
但事与愿违,一根米黄色的骨钗如流星贯穿大柳树主干,钗身缠绕的蚕丝纹路迸发出刺目金光。
树皮在接触光华的瞬间焦黑碳化,那些即将吞噬熊泽的透明根须竟像被烫到的蛇,疯狂缩回裂缝之中。
风清柳身形一晃,唇角溢出一缕琥珀色树脂,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那根骨钗,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嫘祖骨钗!”
她认出这根骨钗的来历,那是公孙黄送给嫘的定情信物。
传说中公孙黄为了制作这根骨钗,与华虞猎杀了祸害人间的凫徯,再以它的骨头为原料锻造七七四十九天才制作而成。
但风清柳身为燧人氏后人,知道这根骨钗的真实来历。
其实这根骨钗是华虞为了促成公孙黄和嫘,特意从人祖手中求来的。
骨钗经过华虞稍加改造后,再以公孙黄的名义送给嫘,成功让两位互有好感但谁也无法先开口的神仙眷侣走到一起。
这根骨钗既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也蕴含着一位弟弟对姐姐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呵护之情。
骨钗轻颤,一道半透明的灵体自钗中浮出。
她身形纤细,似由月光织就,面容虽模糊,却自带一股温柔坚韧的气息。
灵体先是静静望向气息萎靡的风清柳,摇了摇头,似在叹息。
随后她飘至熊泽面前,双臂轻展,将他拥入怀中。
“好久不见,我的小傻瓜。”
这声音如清泉涤荡了熊泽身上的污秽,他涣散的瞳孔聚焦在灵体身上。
“姐...”
他下意识呢喃一声,体内枯竭的灵力如春江奔涌,每一寸经脉都亮起金光。
金箍棒在他掌中重组,断裂处被金光熔接,棒身浮现出比以往更繁复的铭文。
风清柳终于变了脸色,她盯着灵体腰间若隐若现的陶纺轮挂坠,突然尖啸出声。
“嫘祖残魂!”
第296章 跨越千年的再次相见
战场之外,莉莉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原本慵懒地倚靠着摩托车,指尖轻敲车把,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可当嫘祖骨钗刺穿大柳树,金光涤荡四周时,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这不可能!”
望着眼前这一幕,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金属车把在她掌心扭曲变形。
那根本该永远装饰她花园的骨钗此刻竟悬浮在熊泽头顶,蚕丝纹路流转着刺目的金光,仿佛在嘲笑她千百年的掌控欲望。
“不应该啊!公孙氏的后裔为了消灭诅咒,自愿放弃了一切,他们不可能再使用骨钗了。至于华虞,他和华姚没有孩子,这是哪里蹦出来的后裔?”
莉莉丝急的抓耳挠腮,她想不明白除了她之外,还有谁有资格能使用嫘祖骨钗。
“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莉莉丝闭上双眸,仔细探查熊泽身上散发的气息,果然感应到了独属于华虞的气息。
虽然那道气息很淡薄,但足以误导嫘祖骨钗,让它认为熊泽是华虞。
“原来如此,那位守门人身上有来自华虞的灵器...应该是火灵鼎。”
莉莉丝不到一分钟就推测出了答案,她虽然心疼嫘祖骨钗这件不可多得的灵器,但既然熊泽与它有缘,她也不好强行夺回来。
“虽然我不想帮这些门阀派的守门人,但我光站在这里啥也不干,好像就已经帮到他们了。”
莉莉丝哭笑不得,早知道她就不来凑这个热闹,等风清柳跟熊泽等人拼个两败俱伤再来收拾残局。
......
熊泽身上的气势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金箍棒上的铭文炽烈如熔岩,每一击都裹挟着风雷之势,重重砸在风清柳身上。
风清柳被一棒横扫,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大柳树的树干上。
她扶着树干勉强支起身子,可还等她未站稳,熊泽的第二击已然降临。
金箍棒携着万钧之力砸下,风清柳仓促抬手格挡,手臂瞬间扭曲变形,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第三击紧随而至,风清柳被砸得跪倒在地,膝盖深深陷入泥土。
她的黑发凌乱披散,嘴角不断溢出树脂凝结出的血液,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之色。
“风清柳,这一棒是为了这两千年来,所有被你牺牲的柳氏族人!”
熊泽的声音冰冷如铁,金箍棒高高举起,棒身金光暴涨,仿佛要撕裂天地。
风清柳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可能会死在熊泽手中。
“不...我不能就这样死去!我不想变成怨念体!”
风清柳的指尖深深抠进泥土,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嫘祖骨钗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上柳村,能拥有操控这种级别灵器的,只有那个女人。”
“莉亚!你给我出来,你就在我身边,对吧!”
风清柳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她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怨恨与疯狂,穿透云霄直达天际。
熊泽听到风清柳的尖啸,他的攻势骤然停止。
“莉亚!不对,是莉莉丝!她在这里?”
熊泽的呼吸一滞,目光扫向四周。
“唉!何必呢?”
一声轻叹幽幽响起,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得如同耳语。
下一秒,两人之间的空气如薄纱般被撕裂出一条口子,一道高挑的身影缓步踏出。
莉莉丝依旧穿着那身华丽的黑色连衣裙,长发垂落腰间,指尖把玩着一枚古老的金币。
她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那双血色的眼瞳却冰冷得令人心悸。
“真是的,明明可以安安静静看戏,非要逼我出场。”
莉莉丝摇了摇头,语气看似无奈,却带着几分戏谑。
面对突然出现的莉莉丝,熊泽的肌肉瞬间绷紧,金箍棒横挡身前,目光死死锁定莉莉丝。
“敌?友?”
熊泽对莉莉丝的了解全部来自塞西莉亚的描述,所以他对莉莉丝的出现没有感到一丝欣喜。
因为她的立场永远模糊不清,上一秒可能是人类的盟友,下一秒就能笑着捅人类一刀。
就在熊泽思考的瞬间,莉莉丝的心脏正前所未有的疯狂跳动,她感应到有人在叫她的真名,而那个人就在她附近。
她的目光掠过满脸怨毒的风清柳,停在紧张不安的熊泽身上。
莉莉丝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不清,上一瞬她还站在三十步之外,下一瞬她的呼吸已拂过熊泽的耳畔。
“年轻人,你在心中叫我什么?”
她微微偏头,指尖悬停在熊泽喉结前不到一寸。
这个距离她能清晰感知到熊泽血脉的搏动,以及那个不超过五人知晓的真名在他心中回荡的震颤。
金箍棒本能地横扫,却被莉莉丝用金币轻轻抵住。
金属相击的脆响中,她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颈动脉。
“你身上不仅有华虞的气息,还有很浓郁的该隐气息。啧啧啧,没想到该隐的后裔居然也在这里,今天可真是大丰收啊!”
莉莉丝深深吸气,轻笑一声,金币在她指间翻转,映出熊泽紧绷的下颌线。
她伸手捏住熊泽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告诉我,哪怕该隐的后裔也不知敢呼唤我的真名,你是从何处知晓的?”
熊泽牙关紧咬,眼神如淬火的刀锋刺向莉莉丝的血瞳。
“无可奉告!”
莉莉丝怔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裹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噗...哈哈哈...真是可爱,就像只炸毛的小狼崽。”
她松开钳制熊泽的手,指尖轻掩红唇,血瞳中流转着玩味的光芒。
然而就在她笑声未止的刹那,一道身影正悄然退向大柳树边缘。
风清柳的全身被冷汗浸透,手臂几乎触到了大阵的边界。
“我允许你动了吗?”
莉莉丝的笑意骤然冷却,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抬手,食指如裁决之剑点向风清柳。
轰!
一道猩红雷霆凭空劈落,她本就残破的身躯被雷光贯穿,焦黑的树皮从皮肤下翻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木偶抽搐着跪倒在地。
“咳咳咳...莉亚...你个食言而肥的小人...你害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风清柳低声咒骂着莉莉丝,积压已久的怨念倾泻而出。
莉莉丝看都不看一眼风清柳,她的咒骂声在她耳中如同蚊蝇嗡鸣,毫无分量。
她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熊泽身上。
眼前的年轻人紧握着金箍棒,明明恐惧如潮水般在眼底翻涌,却仍挺直脊背,寸步不让。
看见熊泽此刻的模样,莉莉丝忽然怔住了。
恍惚间,熊泽的身影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莉莉丝,你知道爸爸为什么明知道毫无胜算,依然要奋力向前吗?”
“莉莉丝不知道哦?”
“哈哈哈,我的乖女儿,等你什么时候有了愿意拼上一切而去保护的东西,你就知道了!”
“那...爸爸愿意拼上一切的东西是什么呢?”
“是莉莉丝哦!”
泪水模糊了莉莉丝的视线,此刻熊泽和她爸爸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仿佛祂就站在自己与她眼前。
“爸爸...”
这声低喃微不可闻,下一秒,莉莉丝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容不是戏谑的冷笑,不是嘲讽的嗤笑,而是一个真实的、近乎柔软的微笑。
那笑容里藏着太多东西,怀念、眷恋、甚至一丝久违的温暖。
“你叫什么名字?”
“熊泽!”
第297章 莉莉丝的祝福
“熊泽。”莉莉丝指尖轻点熊泽的眉心,“别动!”
刹那间,熊泽的身体像有一万根无形的寒针扎进他的经脉,冻结了他的每一寸肌肉。
他的身体因剧痛而抽搐,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喘息,可不论他再怎么努力,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熊泽的目光死死随着莉莉丝的身形移动,她越过他,来到在方见月身旁蹲下。
“你真是个幸运的女人,能在这个世日风下的文明社会中,找到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男人。”
莉莉丝抚摸方见月苍白的脸颊,昏迷中的少女眉头微蹙,仿佛在噩梦中感应到了什么。
看着浑然不觉的方见月,莉莉丝捻起她的一缕发丝,轻轻一扯。
“唔!”
昏迷中的方见月无意识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莉莉丝起身又来到熊泽面前,她注视着他愤怒到扭曲的脸,伸手从他额前也取下一根头发。
“你...要...做...什么!”
莉莉丝没有回答熊泽,她将两根发丝并在一起,手中泛起淡淡的红光,两根发丝纠缠、旋转,最终化作一枚小小的同心结。
同心结成型的瞬间,熊泽体内的寒针齐齐崩断。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大口喘息,意识逐渐模糊。
莉莉丝不再去管熊泽,她将同心结收入掌心,转身走向大柳树。
“熊泽,虽然我们初次见面并不愉快,但我希望我们能成为真心朋友。这枚同心结是我与你和你妻子之间的信物,以后你们若遇险,只需在心中唤我真名,我会如约而至。”
莉莉丝回眸一笑,黑色长发在风中扬起,笑容中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狡黠。
她转身看着那棵净化的差不多的大柳树,抬手对准它虚空一握。
轰!
大地震颤,土层翻涌,大柳树无数根须断裂的脆响如鞭炮般炸响。
大柳树被莉莉丝完整的凌空拔起,原本遮天蔽日的树冠在半空中急速收缩,最终化作一截晶莹剔透的木头落入她的掌心。
“啊...莉亚,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风清柳的惨叫声凄厉至极,她的身体随着大柳树被拔除而迅速枯萎。
莉莉丝轻笑一声,身形如鬼魅闪至她面前,高跟鞋的鞋尖重重踩在她头顶。
“你都骂了快两千年了,词汇还是这么匮乏,能不能骂出点新意?”
她歪着头盯着风清柳丑陋的面容,语气慵懒,脚下缓缓施力。
风清柳的头颅被一点点碾入泥土,她身上碎裂的树皮混合着树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莉莉丝弯下腰,红唇贴近风清柳耳边,轻声道:“你放心,我死不了,也不怕死。至于你,你和你的先祖明明能通过放弃爸爸赐予你们的力量来解除诅咒,但你们并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不能吗?还不是你们舍不得当人上人的滋味!”
听到莉莉丝的指责,风清柳咧开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更多的树脂从她七窍渗出。
“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不过是仗着人祖的宠爱胡作非为...挑起战争、践踏生命、破灭文明...你跟我,本就是一路人。”
莉莉丝的血瞳微微眯起,高跟鞋在风清柳头顶又重重碾了碾。
“哈哈哈...但我也承担了应有的代价啊!我可没像你既要力量带来的权柄,又不想背负半点责任。”
莉莉丝不想再跟风清柳废话,她脚下猛然发力,风清柳的头颅爆裂开来,碎木与树脂四溅,在半空中化作灰烬消散。
莉莉丝收回脚,漫不经心地对着空气挥了挥手,仿佛在告别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再见了,我完成了我的誓言,赐予你永恒的安宁。”
随着风清柳的彻底消亡,笼罩上柳村数千年的大阵开始崩解。
遮蔽天空的黑云如退潮水散去,久违的阳光倾泻而下,照亮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咳...亲爱的...”
身后的方见月从昏迷中惊醒,第一时间踉跄着扑向半跪在她身前的熊泽。
她的手指颤抖着抚过他脸上覆盖的血迹,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我做了恶梦,梦到你死了...还好那只是个梦,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方见月刚说完,莉莉丝的身影笼罩在他们头顶,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方见月抬头与莉莉丝对视,下一秒,她的瞳孔焦距涣散,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你是...莉亚!”
方见月说出了莉莉丝的身份,身体僵硬如石,可莉莉丝却丝毫不在意她的恐惧。
“我是莉亚,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叫我的真名莉莉丝。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相反,要不是我,你和你丈夫早死在风清柳手上。”
莉莉丝抬头望了望逐渐晴朗的天空,伸了个懒腰,姿态慵懒如一只餍足的猫。
“现在我事情办完,该走了。不过我相信不久之后,我们还会见面的。对了,我给你们加了一个祝福,记得熊泽醒来后给我一个好评哦!”
莉莉丝告别完,身形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方见月愣在原地,直到莉莉丝的气息彻底消失,她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呼...”
方见月长舒一口气,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带着熊泽一同倒在了地上。
熊泽的灼热的身躯压在她身上,他的呼吸平稳而温热,让她终于确信这一切真的结束了。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呼喊声。
“小姐!姑爷!”
李善嘶哑的声音远远传来,方见月的嘴角微微扬起,安心的与熊泽一同入睡。
......
周先清蹲坐在手术室冰冷的地面上,汗水浸透了深绿色的手术帽顺着鬓角滚落。
他的十根手指微微发颤,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声音在撕扯他的神经。
“夫君!”
脑海中,小青的声音再次炸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你要么现在接受我的灵气,要么立刻离开这里,再这样下去你会碎鼎的!”
周先清咬紧牙关,扶着手术台边缘艰难起身。
透过被汗水模糊的护目镜,他看见监护仪上疯狂跳动的数字,听见隔壁手术间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我知道,我还能坚持一场手术。等下一场手术完成,我就...”
话音未落,手术室的门再次推开,助理脸色惨白地冲进来。
“教授!还未得到救治的幸存者生命体征正在暴跌,他们体内新生的树芽正在疯狂吸收养分。十床...十床已经器官衰竭死亡了!”
周先清的身体晃了晃,低头看向自己正在抢救的患者。
那是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在他胸口刚缝合的伤口处,隐约可见几丝嫩绿的芽尖正从皮下钻出。
“小青,给我力量!”
第298章 倒伏
宋红湘的五指死死收拢,袁枝桠的躯体在他掌中再次炸开变成一团血雾。
她的碎骨与肉块飞溅在焦木上,再次蠕动着向树冠顶部的温床爬去。
“守门人,我是不死不灭的!而你,一个七老八十快入土的老头,还能坚持多久?”
袁枝桠怨毒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宋红湘甩了甩手上的血迹,跳下树冠,来到徐天问和姚相思身边。
两人的金鼎巨斧已在树干底部砍出约三米深的裂口,可惜距离砍到这棵巨树差的不止一点半点。
徐天问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汗,斧刃指向树干深处。
“宋老,我和相思都快跟不上它的再生速度了!”
宋红湘抬眼望去,只见被劈开的伤口里,无数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重生。
“立刻撤离!这是命...”
“不!我们不走!”
宋红湘看着两人汗如雨下的模样,肩膀忽然向泄了气的皮球垂下,声音沙哑道:“孩子们,算...我求你们,离开这里,去安全的地方等待支援。”
他的这句话比任何命令都有分量,徐天问和姚相思手中的斧头当啷落地,他们对视一眼,随后默不作声地向外走去。
“宋老,我们在外面等你出来吃饭。”
“走!走的远远的!”
宋红湘笑骂着挥袖,身形闪转腾挪之间,回到树冠顶部,迎接复活的袁枝桠。
袁枝桠虽然叫嚣自己不死不灭,但宋红湘清楚的认识到她复活的速度越来越慢,说明她的复活是有限制的。
“来吧!让我看看是老夫先力竭身亡,还是你彻底死亡。”
宋红湘雪白的头发无风自动,苍老的眼眸里燃起湛蓝色火焰,周身三尺内凭空凝出万千水珠。
他剑指一划,漫天水珠瞬间化作薄如蝉翼的弧形水刃。
“溯!”
随着一声暴喝,水刃阵列倾泻而下。
刚复活的袁枝桠仓促架起的树藤屏障被水刃层层剥开,青木汁液混合着碎屑漫天飞溅。
她被迫展露出掩藏在皮肤底下那具由树瘤与人骨拼凑的畸形身躯,胸口镶嵌着的一段木头正剧烈震颤。
“老东西!我看你能狂到几时!”
袁枝桠嘶吼着将双臂插入树干,无数带刺的树藤破木而出,袭向宋红湘。
宋红湘脚踏禹步,袖中飞出十二道符咒。
符咒遇水即燃,化作十二条火龙缠绕水刃,水火相激间爆发出蒸腾白雾,每一缕雾气都凝结成细密冰针,将袭来的树藤钉死在半空。
铛!
袁枝桠格挡的双臂传来金属脆响,她惊愕低头,发现手臂不知何时已覆盖上厚厚的冰晶,而宋红湘的指尖正滴落一滴燃烧着的湛蓝水珠。
“你竟然逆天行道,参悟水火相生之法!”
袁枝桠被宋红湘的手段吓得花容失色,回防的动作慢了一秒,就被他抓住机会,瞬间来到她身边。
宋红湘苍老的手掌扣住她的脖颈,那滴湛蓝水珠顺着指尖滑入她胸口处的木头。
水珠没入的刹那,袁枝桠的躯体骤然僵直,她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见她体内透出天青色的光芒,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蛇在游走。
“啊...!”
凄厉的惨嚎终于冲破喉咙,袁枝桠的躯体如同被点燃的油纸,从内而外燃起天青色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她体内的灵气与胸口木头的残存力量疯狂对冲,导致她身上的每一寸经脉都爆出细密的裂纹。
“不...我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
她疯狂撕扯着自己的胸膛,手指深深插进自己的“心脏”。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袁枝桠竟自断心脉,她的上半身炸的四分五裂,下半截残躯如壁虎断尾急速缩回树干。
“徒劳。”
宋红湘负手而立,看着那滴湛蓝水珠如影随形地渗入树干。
顷刻之间,整棵巨树剧烈震颤,天青色的火苗从每道裂缝中窜出,树皮开始大片剥落,露出内部被灼烧得赤红的木质,连笼罩在巨树顶端的黑云竟被蒸腾而起的青白雾气生生冲散。
雾气中,无数模糊的人脸时隐时现,对着宋红湘微微颔首,彻底消散。
那些是一部分枉死的柳氏族人和死于巨树诅咒的幸存者们的残魂,他们此刻正随着水火之力的净化而解脱。
宋红湘的白须在热浪中翻飞,他望向逐渐澄澈的天空,轻声叹息:“你,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呵呵...多少人?反正都是些蝼蚁,记得那么清楚干嘛?你会记得你吃过多少粒米饭吗?”
袁枝桠阴冷的笑声在宋红湘脑海中回荡,她的声音带着些许讥讽,干扰他的道心。
宋红湘脸色苍白,盘腿坐于树冠顶端,继续操控那滴湛蓝水珠在巨树内部肆虐。
天青色的火焰仍在燃烧,但巨树的再生速度却并未减缓多少,仿佛它的生命力无穷无尽。
“守门人,你真以为能毁掉我?我不过是通天树小到不能再小的一段树枝,就算你烧光这具身躯,也只不过是让我暂时蛰伏罢了。”
宋红湘闭目凝神,不予理会,但袁枝桠的言语依然钻入他的心神。
“倒是你派去上柳村的那些家伙,想必此刻他们已经死了吧!啧啧啧...他们真可怜,那里可是藏着一尊鬼王中期的怨念体,还有一位连我都看不透的老怪物。而守门人最强的战力在干什么呢?在这里跟我一个小喽喽打生打死,还以为自己很牛是吧?”
宋红湘眉头紧锁,指间法诀蓝光暴涨,巨树内部的天青色火海轰然翻腾,袁枝桠的惨叫声顿时扭曲成非人的尖啸。
“老不死的,你猜猜看,那些中了诅咒的幸存者现在还有几个在喘气?”
袁枝桠在火中嘶吼,声音中带着癫狂的笑意。
宋红湘指节一颤,覆盖巨树的天青色火焰顿时泛起涟漪,火势瞬间减弱不少。
他眼前闪过躺在医院里的幸存者们,他们每个人胸腔里都蠕动着致命的嫩芽,想必此刻正随着巨树复苏又再次活跃起来。
“住口!”
“哈哈...十个?二十个?还是说...全死光了?”
宋红湘被袁枝桠戳中了痛点,指间的蓝光忽明忽暗,恰似狂风中摇曳的火光,随时会熄灭。
他可以不在乎熊泽他们的死活,毕竟他们是守门人,死在消灭怨念体的战斗中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荣誉。
但他无法容忍无辜的普通人被怨念体杀害!
就在法诀即将溃散的刹那,整棵巨树突然剧烈痉挛,那些蠕动的肉芽瞬间干瘪,天青色火焰顺着枯萎的脉络直冲云霄,直接掐断某种维系巨树生机的力量。
“不可能!上柳村的大柳树...”
袁枝桠疯狂呼唤与她同生共死的大柳树,可之前有求必应的大柳树此刻杳无回应。
宋红湘望着突然澄澈起来的天空,朗声大笑:“袁枝桠,看来是我的孩子们赢了。”
他不再犹豫,剑指指天,一层闪烁着雷霆的雨云瞬间出现在树冠顶部。
随着一道又一道惊雷落下,烈焰中的尖叫声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第299章 挣扎
关小桃仰躺在废墟间,碎裂的砖石硌得她脊背生疼。
耳畔钢铁堡垒的轰鸣声正逐渐减弱,看样子陈子凡和黄悠悠也撑不了多久,。
“不行,我得快点起来...”
关小桃试着动了动手指,腹部的贯穿伤立刻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一股血沫涌上喉头,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
“咳咳咳...”
关小桃捂着伤口吐出嘴里的鲜血,这伤她是替林目挡的,那根贯穿她的树藤此刻还钉在身后的断墙上,末梢滴落的树脂混着她的血,在地上积成一小滩黏稠的暗红色水坑。
“林目,你还好吗?”
关小桃艰难地偏过头,视线所及之处,只有被气浪掀翻的高墙院落废墟和散落的树藤。
此时林目已无法回应关小桃的声音,他双目失神的望着覆盖在头顶的火灵鼎内壁。
要不是他在自己还有意识前,用火灵鼎盖住自己的身躯,他早就牺牲了。
怨念体的攻击如暴雨刺向火灵鼎,但在接触火灵鼎外壁的瞬间碳化崩解。
鼎内的林目听着外面噼啪的燃烧声,意识逐渐涣散。
现在还有战斗力的只剩下合鼎之后的陈子凡和黄悠悠,不过他们组成的钢铁堡垒外装甲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脱落裂开。
“子凡!右翼护甲要撑不住了!”
陈子凡抹了把脸上的血,刚想修补黄悠悠指出的薄弱之处。
轰!
一根巨大的树藤砸下,钢铁堡垒的右翼装甲彻底粉碎。
碎铁飞溅中,陈子凡看到怨念体那张扭曲的人脸正对着他狞笑。
“悠悠,我不行了,你替我...”
陈子凡话还没说完,另一根树藤已经抽来,他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被抽飞,瞬间撞穿三层钢铁护甲,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黄悠悠来不及关心被抽飞的陈子凡,她接过金鼎的掌控权,堡垒的残骸开始剧烈变形,无数金属碎片向她聚拢,在她身上凝成一副伤痕累累的金色战甲。
狼铣、短弓、腰刀,三把武器依次在她手中成型,刃口却已黯淡无光。
“呵...”
怨念体发出一声嗤笑,滴着血的树藤随意一挥。
黄悠悠甚至来不及举起武器,便被重重拍进废墟。
战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她咳着血想要撑起身子,却连翻身都做不到。
怨念体不再看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转向另外一侧。
关小桃正从砖石堆里爬出来,她腹部的衣服早已被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黏稠的血脚印。
破烂的作战服被她扯下捆在腰间,裸露的上身布满树藤穿刺的伤口,右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
怨念体瞧见关小桃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嘲讽道:“啧啧...你们守门人,倒是比蟑螂还耐打。”
关小桃没有回应怨念体的嘲讽,只是弯腰捡起满身裂痕的关刀。
怨念体腐烂的树藤随意一扫,关小桃便如破损的玩偶重重摔回废墟。
她断裂的肋骨刺破皮肤,白森森的骨茬上沾着泥灰和血沫,可她的手仍死死攥着关刀。
“还想站起来?”
怨念体歪着头,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它抬起由树根缠绕而成的脚,狠狠碾在关小桃腹部的贯穿伤上。
“唔...”
关小桃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在砖石上刮出五道血痕,硬是把惨叫咽了回去。
丝丝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在灰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叫啊?怎么不叫了”
怨念体俯下身,腐烂的树皮肌肤几乎贴到她脸上。
回应它的是关小桃啐出的一口血痰,位置正好糊在它的眼睛上。
“找死!”
怨念体的右臂树藤纠缠凝成一柄尖锐的木枪,寒光森然的枪尖悬在关小桃心口上方。
枪尖刺入关小桃的皮肤,一滴血珠顺着冰冷的尖端滑落。
它本想享受着猎物最后的恐惧,却失望地发现死到临头的关小桃竟然在笑。
关小桃染血的嘴角微微翘起,用气音吐出两个字。
“杂碎!”
“那你就去死吧!”
怨念体腐烂的面容扭曲着,枪尖向下发力。
就在枪尖即将贯穿关小桃心脏的刹那,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从怨念体体内传来。
它的动作突然停顿,枪尖停在关小桃心口,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什...么?”
怨念体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身躯正从内部开始崩解,如同沙垒般一点点溃散。
那些构成它身体的树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断裂,化作飞灰飘散在空气中。
它疯狂地想要催动力量,却发现自己与大柳树的联系断了。
“不...不可能!母树怎么会...风道长怎么可能输给你们...啊...”
远处大柳树的方向,一道霞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怨念体的身躯彻底炸开,一团纯净的青色灵气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上柳村。
黄悠悠碎裂的战甲开始自动修复,再次泛起金光。
林目的双眸渐渐泛起光泽,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抓取身边染血的泥土。
挂在村边缘屋顶上的陈子凡艰难的抬起头,看着村口消失的大柳树,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关小桃躺在地上,感受着纯粹的灵气渗入伤口,带来久违的温暖。
她望着逐渐放晴的天空,长长舒了口气。
“结...结束了,干得漂亮,弟弟、弟妹。”
......
周先清夹住幸存者胸腔内蠕动的嫩芽,用灵气包裹好之后,猛地一拽。
带血的嫩芽被连根拔出,在离体的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而那位幸存者终于恢复了平稳的呼吸,监护仪上的数字逐渐趋于正常。
可周先清自己却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栽去。
“教授!”
一旁的医护人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苍白的脸上布满冷汗,嘴唇因灵力透支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夫君!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体内的灵气已经枯竭到在反噬肉身了,你需要好好休息。”
小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锐许多。
周先清勉强站稳,扶额轻叹:“就...最后一个...”
“放屁!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你知不知道你的金鼎已经...”
小青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怒意,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
周先清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隐约可见里面跳动的青色火焰正在逐渐暗淡。
“小青,你的灵气也不多了...”
“教授,你快来看!”
护士的惊呼打断了周先清与小青的争执,他踉跄着扑回手术台,扒开下一位需要救治的幸存者者的衣襟。
那些原本狰狞蠕动的嫩芽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终化作细碎的灰烬从伤口处飘散。
监护仪上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平稳的滴滴声。
周先清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极大,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幸存者逐渐恢复血色的胸膛上,紧绷了两天一夜的神经突然断裂。
周先清扶着手术台的手一滑,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的皮影瘫软下去。
“教授!”
在众人惊慌的呼喊中,这个倔强的男人竟直接蜷缩在手术台的地板上,瞬间陷入了沉睡。
响亮的鼾声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突兀,手术室内的医护人员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轻难得的笑容。
他们把他挪到空着的手术台上,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第300章 不算完美的结局
艾米莉亚的筷子在餐盘间划出残影,就算酱汁飞溅到她的作战服前襟也浑然不觉。
“这个红烧肉...唔...肥而不腻!请问厨师是哪位,我想邀请他去铁血国开餐厅。”
她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赞叹,左手还不忘拽过一整只烤鸭。
挨着她坐的塞西莉亚僵笑着捏紧筷子,侧头应付柳氏族人的“关心”。
这已经是第七个柳氏族人想给她介绍男朋友了!
她余光瞥见在另一桌的吕昂正跨站在条凳上,举着海碗跟三个赤膊大汉碰杯,满满一碗的酒液泼洒在他早已浸透的衬衫上。
塞西莉亚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吕昂,你不能再喝了。我们还要...”
“没事!我吕汉三...千杯不醉,区区几斤水酒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喝!”
吕昂泛红的脸上挂着痴笑,他在周围人的恭维声中逐渐迷失自我,大口喝着农家自酿水酒。
塞西莉亚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拍了一下艾米莉亚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艾咪,你吃饱了没?”
“啊!快了快了,我再吃一块肉就差不多了。”
艾米莉亚心虚地夹起盘中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她的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眼神飘忽不定地躲闪着塞西莉亚的视线。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绝望地看了眼继续吃菜的艾米莉亚和仍在拼酒的吕昂。
吕昂这个“白痴”已经脱了上衣,正跟几个柳氏小年青勾肩搭背地唱着荒腔走板的乡野小调,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
“抱歉,我得去趟洗手间。”
她强撑着笑容起身,在离席的瞬间就加快了脚步。
寒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塞西莉亚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再次越过村口的大柳树。
塞西莉亚每走十步就重重踩踏靴底的泥土,在地上留下一个比较明显的标记。
“三百步!”
“又是三百步!”
当塞西莉亚第三次看见那棵挂着红布条的大柳树时,她的靴底已经沾满泥泞。
树干上那些扭曲的纹路,此刻在她眼中仿佛组成了一张讥讽的笑脸。
“熊泽老师,你们在哪里?”
塞西莉亚在心中无声呐喊,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真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裹在一层湿漉漉的棉絮里。
她不是没想过其他办法,比如她第二次去“卫生间”时,她曾去过柳氏祠堂。
可就在她距离祠堂还有十步之遥,祠堂的大门自己打开了。
“塞西莉亚小姐,柳氏祠堂乃是族中重地,外姓人不得进入。”
柳抗胜拄着枣木拐杖站在门槛内,皱纹里堆满慈祥的笑意,但他的眼底却泛着一丝诡异的青芒。
塞西莉亚的右手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吊坠,身后宴席方向突然传来艾米莉亚的惊呼声。
柳抗胜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正在被劝酒的艾米莉亚和吕昂时,他的笑意更深了。
“塞西莉亚小姐,看来您的同伴似乎很享受我们的招待,您为何不好好享受欢乐时光呢?”
那一刻,她看清了老人眼底的警告。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表达出的眼神,更像是某种盘踞在树洞深处的生物,正透过人皮面具的缝隙窥视着她。
明明现在艳阳高照,但塞西莉亚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心中。
面对柳抗胜若有若无的威胁,塞西莉亚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我唐突了。”
现在她站在大柳树下,抬头望着挂在树梢上的红布,突然意识到那些红布或许是自己能够离开这里的唯一线索。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粗糙的树皮,靴尖抵住树干上的凸起,开始艰难地向上攀爬。
树皮摩擦着她的掌心,痛的她咬紧牙关,一点点接近最近的红布。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条的瞬间,大柳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它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握住,来回狠狠摇晃。
塞西莉亚惊叫一声,双臂死死抱住树干,双腿夹紧树身,可下一秒,她怀中的树干竟如同幻影消失不见。
“什么...鬼!”
她手中一空,整个人瞬间失去支撑,直接从十米多高的位置上摔了下来。
砰!
塞西莉亚的臀部率先着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尾椎直窜天灵盖,疼得她眼前发黑,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瘫坐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来,只觉得自己的屁股被摔成了四瓣。
“嘶...该死...”
塞西莉亚揉着剧痛的尾椎,抬头望向大柳树。
大柳树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树梢的红布条随风轻摆,仿佛刚才的震颤从未发生过。
她盯着那棵嘲笑她的大柳树,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Son of bitch!”
塞西莉亚爆了一句粗口,抬起手对着大柳树比了个反手的耶,中指和食指分开的弧度明显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就在塞西莉亚刚发泄完自己的怒气时,面前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大柳树在她眼前扭曲、模糊,最终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彻底消失不见。
塞西莉亚的瞳孔骤缩,她眼前的景象破碎又迅速重组。
焦土、硝烟、倒塌的房屋...
还有不远处半跪在地的李善!
他正在指挥几名随行人员将浑身是血的熊泽抬上担架,方见月则躺在另一侧的担架上死死盯着熊泽的身影。
他们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李...李阿公!”
塞西莉亚声音虽然微弱,但心思细腻、耳力超绝的李善还是听到了。
“塞西莉亚小姐!”
李善几乎是扑了过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问道:“您没事吧?”
他锐利的目光从塞西莉亚沾满泥土的银发一路检查到作战靴裂开的鞋尖——没有血迹,没有骨折痕迹,甚至连擦伤都比其他人轻得多。
“呼...塞西莉亚小姐,你没大碍真是太好了。”
李善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他想扶塞西莉亚起来,却没想到他的善举反倒害苦了她。
“嘶...疼、疼、疼!李阿公,那个...我刚刚从十米多高的地方摔下来...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走动,需要一个担架。”
塞西莉亚耳尖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气音。
李善的眉毛高高扬起,当他看到塞西莉亚不自然地抬起臀部接触地面的姿势时,瞬间了然。
这哪是不方便走动,分明是尾椎骨遭了殃。
也多亏她是守门人,普通人从十米多高的地方摔下来,不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就要谢天谢地了。
“阿芸!小鹿!塞西莉亚小姐需要特殊护理。”
李善转头呼唤两名女同事,不一会,两位姑娘小跑过来,她们看到塞西莉亚泛红的眼眶和僵硬的坐姿时,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
小鹿从大急救包里摸出个充气坐垫,开始往里面打气。
“领导,交给我们吧!”
阿芸蹲下身,高度正好能让塞西莉亚把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
李善最后看了眼正被小心翼翼扶起的塞西莉亚,转身指挥其他人列好队,跟随他进入上柳村废墟。
第301章 无功而返
乐顺生双手交叉,骨节分明的十指在会议桌上扣成一座桥拱,他的手背青筋微凸,努力压抑着心中不安惶恐的情绪。
从前天下午接到庐陵市出现“通天树”的报告后,他便从未休息一直工作到现在。
大屏幕上,秦守望的影像时不时卡顿,延州山区糟糕的信号让他身后的地图断断续续地闪烁着红光。
诸葛无极则坐在椅子上稍作休息,一个小时前他接到宋红湘的支援请求后,便通过灵界赶往庐陵市。
现在他已经抵达了荆湖南省的槠洲市,最多只需要十分钟就能抵达庐陵市外围。
然后他就接到了宋红湘的好消息,“通天树”被他们彻底解决,他可以不用去庐陵市支援了。
“通天树啊!真tm头疼,我都怀疑是不是我们前三十年走的太顺了,现在老天故意整这么一出来敲打我们。”
“......应该不是,纵观历史,我们祥和的日子占比算低的,而且我们现在不止通天树这么一个大问题。通天树复苏只是一个前奏,我们真正需要考虑的是通天树背后的人祖。一但祂苏醒,祂会怎么看待现在的人类。”
“不太乐观!我刚刚接到最高领导层指示,要我们暂缓统合计划,全力执行南洋推进计划。世界各地矛盾加剧已是不争的事实,通天树复苏对于当下的局势来说还太遥远,而泰西洲诸国和米国的威胁近在眼前。近年来他们国内政客肆意玩弄民意,发表鼓吹各种极端言论,我们和他们之间已经很难建立互信基础。”
“tmd!要是早十年知道现在我会跟这些虫豸在同一个世界生活呼吸,我就...”
就在三人吐槽现在的局势时,会议系统突然提示第四方接入,宋红湘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老宋,其他人现在怎么样?还有多少人活着?”
“民众死伤几何?”
“通天树复苏原因找到了吗?”
宋红湘被三人连珠炮般的追问吵得眉心直跳,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截焦黑的柳枝。
柳枝约莫半臂长短,表面布满皲裂的纹路,中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褪色的红布。
那柳枝躺在宋红湘掌心,死气沉沉,再无往日那种令人心悸的诡异活性。
三人凑近屏幕,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这来之不易的通天树“标本”。
柳枝上的沟壑干涸皲裂,曾经在其中蠕动流淌的血痕彻底消失;断裂处的年轮纹路模糊不清,像是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抹去了灵性;就连那条象征气的契约的红布,也褪成了暗淡的灰粉色。
“这...这段柳枝彻底蜕变为凡木,失去了研究价值。”
乐顺生一拳砸在桌上,为了这段柳枝,他们可是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到头来什么也没捞到。
宋红湘苦笑一声,伸手轻轻抚摸柳枝的断面说道:“我感觉我们在替别人办事,现在它比路边的垂柳还不如,至少垂柳还能扦插成活。”
“艹,我们这次亏大发了!”
诸葛无极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郁气堵在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将草稿纸揉皱。
“叮!文仙卜请求加入视频会议!”
会议系统再次发出提示声,在其他三人的惊诧的眼神中,乐顺生立马同意“文仙卜”的请求。
一阵杂乱的声音响起,文虚子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哟!我本想着一个个去找你们,没想到大家都在啊!”
“文虚子,你找我们干啥?还有,文仙卜才是灵虞议会的成员,你不是!”
“诸葛匹夫,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们吗?”
“......文虚子,我们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如果你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告诉我们,请等我们开完会再商讨...”
“乐顺生,如果我说我知道是谁解决了“通天树”呢?”
“!”
......
艾米莉亚迷迷糊糊睁开眼,小腹传来的饱胀感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嗝。
她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嘴里含糊地嘟囔着:“我不行了...真的吃不下了...你们别给我夹菜了。”
过了一会,她的视线逐渐聚焦,看见塞西莉亚正趴在不远处的担架上,苍白的脸上沁着冷汗,还时不时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而五米开外,吕昂四仰八叉地躺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唔...这梦还挺真实的,我都...”
艾米莉亚下意识掀开毯子起身,她的肚子突然发出响亮的咕咕声,惊扰到了正在暗自垂泪的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侧头看向饿的发昏的艾米莉亚,苍白的脸蛋因怒意而泛起一丝血色。
她死死盯着艾米莉亚,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怒喝道:“艾咪!你居然还想吃饭?我们差点出不来...嘶...了...而你...嘶...”
艾米莉亚无辜地眨眨眼,腮帮子仿佛还鼓着没咽下去的最后一口肉香,含糊不清地反驳道:“我在梦里吃饱了关现实什么事?再说了...”她指着不远处瘫成烂泥的吕昂,:“你怎么不说吕昂?他比我还过分!”
吕昂在昏迷中适时地打了个酒嗝,正好转移了塞西莉亚的视线。
塞西莉亚被这番诡辩气得伤口生疼,她倒抽一口冷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好...很好...等我恢复好了,看我不把你打得屁滚尿流。我塞西莉亚·坎特伯雷要是做不到...”
她话未说完,帐篷的门帘掀开,李善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自热饭走了进来,饭香瞬间弥漫整个帐篷。
艾米莉亚的肚子立刻发出响亮的噜声”,她眼睛发亮,瞬间忘记了刚才的争执。
“李阿公!这是给我们的吗?”
“......”
塞西莉亚绝望地闭上眼睛,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现在就跳下担架掐死这个吃货。
李善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着点点头回应她:“是的,快趁热吃吧。”
他将餐盘放在艾米莉亚面前,她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放下勺子问道:“李阿公,你知道熊泽老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我怎么没看见他们?”
李善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放下正准备递给塞西莉亚的餐盘,声音低了几分。
“小姐和姑爷在隔壁帐篷,关小桃小姐等人还在昏迷中,不过我已经联系上了董贡局长,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李善话音刚落,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不一会,董贡和李天时掀开布帘走了进来,当他们看见“安然无恙”的塞西莉亚等人时,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塞西莉亚小姐、艾米莉亚小姐,还有...吕昂先生,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们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谈。”
董贡气喘吁吁的坐在行军椅上,他前不久才刚跟任我行紧急疏散完巨树周围十五里左右的居民,还没等坐下来歇口气,就接到了李善的电话。
他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和同样快跑断腿的李天时赶往上柳村遗址。
他们耐心的等待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吃完午饭,拿出记录仪放在桌上,开始询问她们所经历的事情。
第302章 MVP与躺赢狗
“你们...可曾听过人祖收华虞和嫘为徒之前的故事?”
文虚子的声音很轻很慢,却像是一块石头骤然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原本或冷静、或焦躁、或沉思的乐顺生等人茫然的摇摇头,他们没想到文虚子居然会问这种他们这些老家伙“人尽皆知”的事情。
诸葛无极眉头微皱,沉吟道:“按照华虞留下的《人祖传》所记载,人祖从混沌中苏醒便一直居于神州大地。祂与我们尚在石器时代的先民共处,教他们取火、结绳、耕织...”
乐顺生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补充道:“你的意思是...《人祖传》有缺漏?或者是华虞故意隐藏篡改了人祖的事迹?”
文虚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一颗金色苹果。
金苹果整体晶莹剔透,果皮表面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泽,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古老且浩瀚的符咒。
哪怕隔着一层屏幕,其他四人都能感受到金苹果散发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灵气。
灵气如潮汐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他们的感官,仅仅是透过影像传递而来的余韵,就让他们体内的金鼎不由自主地战栗、沸腾,像是久旱逢甘霖的草木,贪婪地想要汲取金苹果。
但与此同时,金苹果散发出的不仅仅是灵气,还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原始的渴望,仿佛只要咬上一口,就能触及某种至高无上的真理,就能超越凡俗的桎梏,踏入神之领域。
诸葛无极的手指微微发抖,他修炼近百年,道心坚如磐石,可此刻他竟有种想要伸手穿透屏幕,抢夺那颗金苹果的冲动。
乐顺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那颗果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只要我吃下祂,我就能长生不老!”
就在他们心中的贪念愈发膨胀时,宋红湘发出剧烈的咳嗽声,惊醒了他们。
秦守望反手伸到后背,发现自己的汗衫早已湿透,冷汗黏在身上让他感到非常不自在。
文虚子对他们四人的反应早有预料,毕竟这可是能让人多活三百年的金苹果,哪怕始皇帝用整个江山都换不来的至宝。
而想要这个至宝其实也很简单,只要你和莉莉丝打好关系,并在某一方面让她对你感兴趣,她就会主动送你一颗金苹果。
“文虚子...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祂的?”
文虚子收好金苹果,内心挣扎了一分钟左右,把他和莉莉丝的事情娓娓道来。
......
帐篷外,救援人员的脚步声和器械碰撞声隐约传来,但此刻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纱,无法干扰熊泽的思绪。
他握着嫘祖骨钗细细打量,曾经莹润如玉的钗身如今黯淡无光,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灵性,只剩下一截枯朽的残骨。
熊泽仔细感受钗身上雕刻的古老文物,仿佛自己再次穿越历史长河,附身华虞,亲自为嫘制作这支来之不易的骨钗。
繁复杂乱的信息充斥着他的脑海,他无奈的闭上眼睛,将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风清柳手里。”
耳旁传来方见月熟悉的呼吸声,熊泽微微侧头,盯着她苍白的脸蛋。
“莉莉丝...莉亚,她不愧是人祖的女儿,我估计世界上所有守门人加起来都不够她一只手打的。幸好她对我没有敌意,反而很欣赏我。我是不是...”
就在熊泽思考他和莉莉丝的关系时,靠在他肩头的方见月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后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她的眼睛还带着些许倦意,却清晰的倒映着熊泽的脸庞。
然后她再次闭上眼睛,微微抬起脑袋、嘟起嘴巴,索要一个亲吻。
熊泽低声一笑,低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
“饿吗?”
方见月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软绵绵的说道:“最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西西说的莉亚吗?”
“是的。”
“天啊!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能亲眼见到人祖的女儿,不过她给我的感觉没那么可怕,相反非常亲切。而且...”
方见月停顿了一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双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熊泽挑了挑眉。
“月月,怎么了?你肚子不舒服吗?”
“没有,我记得莉莉丝在离开前,给了我一个祝福。”
熊泽顿时来了兴趣,撑起上半身看着她,问道:“是什么祝福?”
方见月狡黠一笑,突然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她祝福我们能够自然地诞下子嗣,不过...”
她的指尖在熊泽胸口打着转,指甲若有似无地刮过他的肌肤,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撩人。
“我还不清楚这个祝福的具体效果是什么,所以今晚你要好好跟我深入探讨一番,不探讨出结果可不许睡觉哦。”
方见月说完,突然一个翻身跨坐在熊泽腰间,俯身在他耳边轻咬一口。
熊泽的呼吸瞬间粗重,一把扣住方见月作乱的手腕:“月月,你这是在玩火。”
就在他准备翻身反客为主时,帐篷门帘突然被人猛地掀开。
“小泽,我是来还你火灵鼎的,谢谢...”
林目一瘸一拐地闯了进来,他瞪大眼睛看着担架上衣衫不整的熊泽,特别是在他身上保持着骑乘姿势的方见月。
帐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方见月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飞快地从熊泽身上滚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他凌乱的衣服。
林目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后退两步举起双手大喊:“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一口气跑出五米开外才停下。
寒风一吹,他发热的脑子才清醒了些,一拍大腿急呼:“糟糕,我忘把火灵鼎还给小泽了。”林目回头看了眼还在微微晃动的帐篷门帘,“要不...还是过一个小时再来吧。”
林目挠挠头,转身朝营地另一边的医疗帐篷走去,他刚掀开门帘,就听见塞西莉亚正在说话。
“村民在看到我们绑着红布条后,就热情的招待了我们。可能是我实力更强一些,所以没有被内心的欲望冲垮,保持了一定的理智。艾咪和吕昂则被食物和美酒诱惑,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处的真实环境。然后我...”
帐篷里,塞西莉亚坐在简易病床上,脸颊还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董贡坐在她对面,正在关闭记录仪。
“好的,这些信息足够了,你们好好休息。”
记录仪发出滴的一声轻响,塞西莉亚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林目。
“林目老师,您是来看望吕昂的吗?抱歉,他应该还处于醉酒状态,没那么快醒来。”
塞西莉亚指了指旁边担架上鼾声如雷的吕昂,林目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到吕昂身边。
只见这个平日严肃的小男子汉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着,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时不时咂巴着嘴嘟囔着:“好酒...再来一杯...”。
“这小子!”林目无奈地摇摇头,替他掖了掖被角,转头问道,“你们几个都没事吧?”
塞西莉亚刚要回答,坐在她身边的艾米莉亚突然探出脑袋,兴奋道:“我们好着呢!我们在梦里吃香喝辣,什么啤酒鸭、牛排、红烧肉...”
塞西莉亚咬牙切齿地揪住艾米莉亚的耳朵,羞愤道:“艾!咪!求你别说了,熊泽老师他们在外面拼死拼活,而我们呢?吃的、喝的不亦乐乎!”
“疼疼疼!不就是熊泽老师他们得了mVp,我们三人都是躺赢狗嘛?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等我们强大了,换我们去保护熊泽老师!”
艾米莉亚捂着被揪红的耳朵,理直气壮地的态度逗笑了一旁的林目、董贡和李天时。
林目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夸赞道:“那我们就等你们成长起来的这一天!不过,你们能跟着来上柳村,就已经是英雄了。要知道很多国外的守门人越来越惜命了...当然,我不是说你们的国家。”
两位少女被夸得耳根发烫,她们保证以后像他们一样,永远冲锋在保护民众的第一线。
林目听闻,笑的更大声了:“好样的!你们有这份心就代表你们随时可以出师,等回城里,我请你们吃大餐。”
“好耶!我要吃烤全羊!”
“好说好说!你们想吃直接说出来,我一个月工资有八千左右,足够请你们大吃一顿。”
帐篷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连昏睡中的吕昂都像是被感染般,在梦中发出嘿嘿的傻笑,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他们抹去眼睛苦涩的泪水,一同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
第303章 最好的办法
“......她对外自称莉亚......”
文虚子说完,端起茶杯品茶,静静等待他们消化完自己说出的内容。
乐顺生缓缓抬手撑住额头,本就没休息好的他,此刻又接收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信息,他感觉他的脑子都快成一团浆糊了。
“我们刚解决完通天树复苏的事情,现在又来个更大的麻烦。人祖!”
秦守望听着乐顺生的抱怨苦笑一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莉莉丝的“宣战”。
诸葛无极端起的青瓷茶杯停在半空,杯底残留的几粒枸杞早已泡得发白。
他盯着空荡荡的茶杯看了许久,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终究没说出话来。
宋红湘得知莉莉丝正在前往庐陵市...不,应该说她已经在庐陵市内时,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好!她的目标是上柳村的大柳树,也不知道熊泽他们有没有跟她起冲突,我...”
想到这里,宋红湘拍案而起,他盯着文虚子的眼睛,一句一顿地说道:“文虚子,你实话告诉我。这位唯一流淌着人祖鲜血的莉亚,究竟强到什么程度?”
文虚子放下茶杯,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宋红湘焦躁不安的脸庞上,淡淡一笑。
“华虞、嫘、公孙黄、神农、蚩尤、燧人、姜漪、巫嵯...这些人祖在神州收下的徒弟加起来还不够莉亚一只手打的。说难听点,哪怕是执掌神州玉鼎的华虞,也不及她的弹指之威。”
“这不可能!”
乐顺生像一只炸毛的老虎大喊出声,因为华虞在历代神州守门人心中可是难以逾越的高山。
而在文虚子口中,这位古往今来天下第一的守门人在文虚子口中像根毫毛一样不值一提。
“我没有说谎的必要!我再重申一遍,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的灵器在莉亚手中,她这次回神州是为了回收被污染的燧人木,顺道看望一下我这位快入土的老朋友。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们更多信息,泰西洲传说中的伊甸园也是真实存在的!自从人祖离开伊甸园后,祂就一直在莉亚手中。而历史上掀起无数腥风暴雨的金苹果,对于莉亚来说也只不过是每天必吃的小甜点。”
“她...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可怕的存在!”
“是的!当初我第一次认识莉亚时,我跟你们现在一样,被她的来历吓的整夜睡不着觉,生怕她对神州不利。不过还好她当时对神州不是很感兴趣,她大部分时间在泰西洲和米国。而现在,她对我们再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文虚子,你身为当世最了解她的人...能不能告诉我们该如何对付她?”
“讲实话,我很佩服你们的勇气,换做是我,我连想都不敢想。我能想到对付莉亚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要去对付她!”
“可是...”
诸葛无极刚开口就被文虚子打断: “没有可是,莉亚知道人祖的真名。你们对付她,就相当于对付人祖。”
会议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乐顺生听见自己的牙齿不受控制地碰撞的声响,他下意识按住颤抖的下颌,发现自己的手也跟着颤抖不停。
所有人心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绝望,哪怕他们已经是站在世界顶峰的人,但在面对“神”时,也只能卑微的祈求祂能以慈悲为怀。
文虚子收拢袖子,仔细感受金苹果表皮上的纹路,回想起莉莉丝离开前说的最后一番话。
......
“文虚子,我知道你表面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心里其实一直爱护着神州百姓。所以为了神州百姓,也是为了我,吃下金苹果吧!”
文虚子沉默片刻,缓缓抬起眼帘直视着莉莉丝:“莉莉丝,我可以吃下金苹果,但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莉莉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迫不及待地凑近文虚子面前:“快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成为金鼎巅峰守门人。”
莉莉丝的表情微微一滞,歪了歪头,红唇轻启:“啊...这个嘛...”
她的指尖轻轻点着下巴,露出为难的神色,继续说道:“文虚子,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现在的灵界只能支撑九位金鼎巅峰守门人。神州四位、米国两位、鸢尾国一位、巴拉特一位、罗西亚一位...名额已经满了,哪怕是我也没办法凭空创造一个新的位置给你。”
文虚子神色不变,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他沉吟片刻,再次开口:“那如果...你做一个局,诱杀神州之外的金鼎巅峰守门人呢?”
莉莉丝听到文虚子的打算,嘴角缓缓扬起,笑容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抹近乎妖异的弧度。
“文虚子,没想到你也学坏了。”
“人总是要长大面对现实的,况且你都要威胁神州文明,我可得获得相应的实力来破坏你的规划啊!”
“哈哈哈...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能承受的起成为金鼎巅峰守门人的代价吗?”
“我早已准备好了,剩下的,我自己会想办法。”
莉莉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轻笑一声,转身走向门边,背对着他说道:“好,我答应你。”
莉莉丝说完,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云梦山的雾霭之中。
文虚子站在廊下,山风卷起他的道袍,却吹不散眉间凝结的沉重。
他没有如往常般相送莉莉丝下山,他静立原地,直到那抹黑色的残影完全融入天地。
待到文虚子回到屋内时,看见桌上摆放着一枚金苹果。
他暗叹一声,缓步上前收好金苹果,坐在太师椅上休息。
文虚子仰头望着藻井上剥落的彩绘,那些褪色的祥云纹样此刻看来竟像一张张讥讽的笑脸。
他摩挲着袖中的金苹果,回想自己波澜壮阔的前半生,觉得自己其实没为神州百姓做出与他身份相匹配的贡献。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么?”
山风送来屋外树叶的沙沙声,他闭目时,眼前浮现的是洛水两岸的万家灯火。
想着想着,文虚子突然低笑出声,惊飞了檐下的铜铃鸟。
“我早该明白,当我成为莉莉丝朋友的那一刻,我就注定要在这忠义的天平上反复煎熬。”
桌上的茶早已冷透,文虚子端起茶盏,水面倒映出的面容竟有几分陌生。
指尖稍一用力,茶盏便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这个即将碎裂的茶盏就像他精心维持的平衡,终究要由他亲手打破。
第304章 再也不来了
“乐顺生,我打算明天下山一趟,去燕都拜访灵虞议会,顺便参观灵界调查局。还有,莉亚现在应该在庐陵市高铁站。”
乐顺生闻言,眉梢微挑,随即爽朗一笑,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好!我这就让小玉安排专机和住宿,保证你的出行一路顺畅。”
文虚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抬手作揖,拜道:“那就多谢乐兄的照顾,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当面详谈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屏幕上。
乐顺生盯着已经熄灭的屏幕,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片刻后,他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沉声道:“小玉,你现在去准备一架专机,明天接文虚子来燕都。”
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公孙玉干练的回应:“明白,我马上安排。”
乐顺生放下通讯器,目光看向宋红湘:“老宋,麻烦您和任我行去趟庐陵西站,“欢送”莉亚。”
宋红湘眉头微蹙,他抬眼看向乐顺生,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某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在沉默中流转。
“好,我现在就去。”
宋红湘挂断视频会议,干脆利落地起身去找正在指挥清理巨树残骸的任我行。
宋红湘离开后,会议陷入短暂的沉寂,秦守望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还未提交的报告。
“我手上还有一堆报告没写完,你们二位谁去写关于莉亚的报告。”
诸葛无极抬起手,自告奋勇道:“我去吧!顺生你去准备明天招待文虚子的事情,这个老东西肯定隐瞒了更多重要的信息,你要想方设法从他口中套出更多情报。”
乐顺生苦笑一声,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早已凉透了的茶杯,浇灭内心焦躁不安的火焰。
接着三人又商量了一会细节,在确定没有纰漏后,结束了这次临时小会。
......
柳氏祠堂还未倒塌的小屋内,关小桃的手指在柔顺的布料上抓出几道皱痕,在她身旁照顾她的阿芸见她有醒来的迹象,立马握住她的手。
“唔...”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关小桃干裂的唇间溢出,当模糊的视线终于聚焦时,映入眼帘的是柳氏祠堂那熟悉的澡井彩绘和阿芸激动的面容。
“关小姐,您千万别乱动,你的伤势很...”
阿芸话音刚落,关小桃便起身四处张望。
她看见跟她一样在担架上还未醒来的陈子凡,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后脑勺重新陷进枕头里。
下一秒,她又支起上半身,输液管被她剧烈的动作扯得哗啦作响。
“等等!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小孩?大概这么高...”
关小桃比划着的手势僵在半空,她突然意识到既然他们活了下来,那就代表与大柳树同宗同源的袁枝蔓肯定死了。
“你们在祠堂里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还没等阿芸说话,黄悠悠的身影从祠堂的阴影处快步走来,她身上刚换的衣服沾满泥灰,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个什么东西。
见到关小桃醒了,她眼睛一亮,立刻蹲到担架旁,神秘兮兮地摊开掌心。
“小桃,我正要说这个...”
躺在黄悠悠手帕上的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木块,那木块通体泛着诡异的釉光,明明只有丁点大,却让人联想到参天巨树的年轮。
“这是我们在祠堂供桌上面找到的东西,应该是袁枝蔓留下的,还有她留下了一封特别的告别信给你。”
黄悠悠收好木块,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块褪色的红绸,递到关小桃手中。
关小桃小心翼翼地展开红绸,果然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那笨拙但认真的笔触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童一般,潦草又无序。
“这个坏小孩...”
关小桃轻声呢喃,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但当她继续往下读时,这笑容渐渐凝固在脸上。
红绸上的字迹越到后面越显凌乱,仿佛写字的人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关小桃大姐姐,我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对你使用了魅惑术,让你对我有了恻隐之心,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对不起!没有下一次了!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打赢那两个坏家伙...啊啊啊,我为什么要期待你们这些卑鄙无耻的守门人能赢啊!我可是跟你们不死不休的怨念体...
算了,既然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们赢了,恭喜你们再一次守卫了人间的和平,铲除了祸害世界的怨念体。回顾我短暂的一生,从有意识起被姐姐背刺,再到躲回母树后被其他怨念体追杀...
在这里我插一句嘴,要不是我用魅惑术魅惑了怨念体,我早就死在它手上了,所以你也不要妄自菲薄。连鬼王级的怨念体都拜倒在我的魅惑术下,你一个小小的金鼎守门人被我魅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我这么说,你心里会不会好受点?
还有...唔...好痛...母树在恐惧...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会竭尽全力在...我死后留下点...东西,就当我...对你施展...魅惑术的赔礼...
这个世界真是糟糕透了,我...再也...不来...了。”
最后一行字几乎力透红绸,墨迹像是一滴干涸的泪痕晕染开来,淋湿了关小桃的内心世界。
关小桃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一股酸涩的情绪突然涌上喉头,堵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黄悠悠见关小桃眼眶泛红,泫然欲泣的模样,连忙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小桃,你别太难过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又将收好的木块拿出来,放在关小桃的手心说道:“你看这个木块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这很可能是通天树的残片。袁袁枝蔓虽然消散了,但她为我们留下了难以想象的财富,足以...”
关小桃将红绸按在胸口贴了一会儿,才连带着木块一起塞进贴近心口的内袋,随后她在黄悠悠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她受伤的腿还有些发软,但活动几下后便渐渐恢复了力气。
两人沿着祠堂坍塌的围墙慢慢走着,她们看到残垣断壁间有几株新生的野草倔强地钻出砖缝,在风中轻轻摇曳。
关小桃眼睛一亮,俯身拨开碎石,露出几株锯齿状叶片的嫩绿植物。
“是仙鹤草!悠悠快来帮忙,这可是上好的止血药材。”
黄悠悠立刻会意,从腰间取出随身小刀,两人蹲在废墟间小心翼翼地挖起草药。
泥土的芬芳混合着草叶的清香让关小桃暂时忘却了心中的忧愁,她专注地刨开松软的泥土,连指甲缝里塞满了黑土也浑然不觉。
“小桃,你看这株根须多完整。”
黄悠悠举起一株沾着露水的仙鹤草拿给关小桃看,一片阴影突然笼罩在她们头顶。
关小桃警觉地回首,仰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徐天问正站在断墙之上,逆光中,他的轮廓镀着一层金边,作战服散乱的肩线被阳光勾勒得锋利如刃。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涌动着说不清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关小桃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如猎豹般从断墙跃下。
她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裹进一个带着皂角清香的怀抱。
徐天问的双臂像铁箍般收紧,将她死死按在胸前。
关小桃甚至能听见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像是要撞碎他的肋骨又快又重。
“喂!悠悠还在...”
关小桃的惊呼被闷在他的肩窝里,她使劲挣扎,手肘不小心顶到什么硬物。
“唔...”
徐天问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关小桃立刻停止挣扎,慌忙仰起脸。
“撞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关小桃撞进徐天问盛满笑意的眼眸,他的双眼弯成月牙,哪有半点痛苦的样子?
“徐!天!问!”
关小桃咬牙切齿地抡起拳头,最终却只是轻轻落在他胸口,这一拳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嗔怪。
不远处传来黄悠悠刻意的咳嗽声:“某些人注意影响啊!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呢。”
徐天问低笑着松开怀抱,指尖滑过关小桃的掌心,最后十指紧扣,生怕她溜走。
“我听董贡说你们遇到了鬼王中期级别的怨念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们吗?我和姚相思连作战服都没换就冲过来了,路上还差点把车开进沟里...”
关小桃凝视着他眉宇间的褶皱,那里还凝着未干的汗珠,她抬起手,用袖口轻轻为他拭去。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怔了怔,关小桃盯着徐天问的眼眸,想起昨晚饭桌上方见月说的那些话。
“姐姐,感情这种事最忌讳悬而不决。我和亲爱的真正相知相熟不过三天,但当我确定我爱他的时候,我就毫不犹豫的向他表达爱意。而你和徐大哥相处也有两三年了,如果你真的对他有好感,就拿出行动来回应他;如果你厌恶他,就彻底断掉他的念想,你们...”
方见月的警示一遍又一遍的在关小桃脑海中循环播放,她看着这个风尘仆仆、屡次赶来寻她的男人,觉得一切都有了答案。
徐天问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路上的惊险,嘴唇突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他睁大眼睛,看见关小桃近在咫尺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三秒钟后,徐天问反应过来,熟练的撬开关小桃的贝齿,卷起她闪躲的舌头。
“哎呀!我的眼睛,要长针眼了。”
远处再次传来黄悠悠夸张的尖叫声,她双手捂住眼睛,指缝间的距离夸张到能塞进拳头。
当关小桃呼吸变得急促时,徐天问才放过她,随后一把将她抱进怀中。
徐天问搂着自己的“战利品”大笑不止,恨不得立马告诉所有人,他和关小桃成了。
“哈哈哈...我赢了,我成功了!哈哈哈...哎哟!”
关小桃指尖一探,精准揪住徐天问胸口最嫩的那块肉,坏心眼地拧了半圈,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哼!刚刚可是我的初吻,你怎么那么熟练?嗯?”
徐天问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他眼神飘忽,搪塞道: “这个...我为了这一天预习了无数遍...”
“预习?”
关小桃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改掐为戳,一下下点着他的胸口。
“跟谁预习的?真人还是道具?”
“天地良心!我都是对着枕头练的,我发誓...”
关小桃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她捂住徐天问的嘴巴,告诉他不许乱发毒誓。
“我知道你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但是你以后要是敢跟其他女人不清不楚,你至少一个月别想下床。”
“你放心,我心中只有你,那些女人不过是我的朋友...”
徐天问搂着关小桃的腰肢,三两下就把她哄的喜笑颜开。
第305章 传承
姚相思抱臂站在帐篷外耐心的等待熊泽和方见月,过了一会,帐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其中夹杂着方见月一声压低的轻笑:“...别闹,相思姐在等着我们呢。”
“再亲一下,就一下!”
“咳!”
姚相思重重清了清嗓子,布料翻卷的声音骤然一停。
一分钟后,方见月的声音隔着帆布传来,尾音还带着没散尽的甜腻。
“相思姐,请进。”
姚相思掀开布帘,看见熊泽盘腿坐在折叠凳上,领口歪斜着露出半截锁骨,头发乱得像被台风刮过的鸟窝。
方见月倒是衣冠整齐,只是嘴唇红得可疑,指尖还勾着熊泽的一缕头发没来得及松开。
“打扰二位雅兴了?”
“没有没有,我跟月月还是非常注意场合的,在外最多亲亲嘴。”
“小泽,你先把裤链拉上再说这话。”
方见月噗嗤笑出声,伸手替手忙脚乱的熊泽整理衣服时,舌尖轻轻掠过自己鲜艳的唇瓣,像是回味着什么。
姚相思假装没看见,径直挨着方见月坐在担架上问道:“我听林目说,大柳树是你们两人解决的,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帐篷内突然安静了一瞬,熊泽挠了挠头,和方见月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犹豫着开口:“其实...大柳树准确来说不是我和月月解决的,解决大柳树的另有其人。”
姚相思眉梢微动,但脸上看不出半点惊讶,她早就猜到解决大柳树的人肯定不是熊泽和方见月。
她和徐天问、宋红湘三人联手对付的还只是大柳树的分支,就已经打得险象环生。
熊泽实力稍逊于她,方见月完全依靠熊泽才能发挥战力,而且她更偏向辅助,一点进攻手段都没学。
光凭他们两人,怎么可能解决掉作为母树的大柳树?
“果然!小泽、月月,你们知不知道是谁解决了大柳树?”
面对姚相思的问题,熊泽和方见月默契地同时摇头:“相思姐,非常抱歉,我们暂时不能说。不过我会上报给宋老,然后再由他们决定是否公开。”
姚相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她忽然伸手捏住方见月娇嫩的脸蛋,轻轻晃了晃。
“小坏蛋,故意吊着姐姐的胃口。”
方见月被她捏得脸颊微红,却不敢躲闪,只得眨巴着眼睛装无辜。
熊泽在一旁干笑两声,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相思姐不打算继续追问,莉莉丝的事情牵扯太大,我一会先跟塞西莉亚说一下,然后再由我、月月和西西一同上报宋老。”
帐篷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熊泽顺势转移话题:“说起来,相思姐对缥缈峰一脉了解多少?”
姚相思收回手,若有所思地靠在方见月肩上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大柳树与缥缈峰一脉牵扯颇深,所以我想知道相思姐知不知道我所不了解的信息。”
帐篷内一时陷入沉默,姚相思的目光投向帐顶,回忆苏幕遮向她讲述有关缥缈峰一脉的历史。
“我知道的并不多,很大一部分还是妈妈告诉我的。缥缈峰一脉的开山祖师范鸢为了治疗深受瘴气困扰的百姓,前往岭南寻找良药。她在横渡大江突遭船难,就在她以为她要死时,一位世外高人救下了她。她之后随世外高人在灵界修炼,直到学完世外高人所有的本事后,她才回到苏州,开创了缥缈峰一脉。不过在范鸢祖师羽化后,缥缈峰一脉陷入了内乱。最后还是在第九代祖师范青眉手上才结束,之后...”
姚相思说完,熊泽轻咳两声,神色变得异常郑重。
他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道:“相思姐,其实这次我和月月见到了你口中的那位世外高人。”
“什么?”
姚相思听闻,吓得从担架上弹起,跌坐在地。
“不可能!范鸢祖师可是汉光武帝登基称帝那一年出生的,距今将近两千年。就更别说教导范鸢祖师的世外高人,她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方见月连忙扶起姚相思,熊泽坚定的点点头:“相思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和月月确实见到了那位世外高人。而且我们还知道她的名字,她叫风清柳!”
姚相思抓住熊泽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嘴唇微微颤抖着重复道:“风...清...柳...”
熊泽被她的反应惊到,但还是镇定地回答她:“我和月月是在大柳树旁遇见她。她借助庐陵柳氏族人转移自身背负的诅咒,再凭借通天木枝桠所化的大柳树同化自己的身躯,活了两千年。”
姚相思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身体剧烈摇摆,手指瞬间变得冰凉,连呼吸都凝滞了。
她没想到害死无数柳氏族人、让整个庐陵陷入灾厄的诅咒源头,竟然是缥缈峰一脉真正的祖师爷?
“怎么会这样!不行,我得快点告诉妈妈和小姨。”
姚相思的声音细若蚊声,她慌忙的寻找自己手机,想找自己的亲人倾诉此刻的痛苦。
方见月敏锐地察觉到姚相思摇摇欲坠的身形,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她柔软的腰肢。
少女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让姚相思冰凉的身体找回一丝知觉。
方见月将脸贴在她颤抖的背脊上,柔声安慰道:“相思姐,风清柳犯下的错误不应该由一直守护神州的缥缈峰买单。你放心,宋老他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他们不会怪罪缥缈峰。”
半晌之后,姚相思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
方见月依旧环抱着姚相思,她能感觉到姚相思紧绷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放松。
“谢谢你们,你们不仅解决了风清柳,还救了神州的百姓。我还要代表我的妈妈和小姨感谢你们,缥缈峰欠你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相思姐,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苏阿姨的事是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我们帮你是应该的。”
熊泽拒绝了姚相思的好意,犹豫了一会才说道:“风清柳其实也是个苦命人,她是上古先贤燧人氏后裔,从出生起就背负着诅咒。她这一生在寻找解除诅咒的方法,不想重蹈她父母和先祖在诅咒中凄惨死去的覆辙。我简单的说一下,她...”
随着熊泽将风清柳传入他脑海中的记忆简单的概括一下,姚相思的目光落在独自照亮帐篷的强光手电筒上,仿佛看到了两千年前那个孤独的身影。
“原来如此...小泽,我可以拜托你一个事情吗?”
“请说。”
姚相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打开备忘录。
“可以麻烦您将风清柳的事迹完完整整的告诉我吗?”
熊泽郑重点头,在折叠椅上坐正身子:“没问题,我重头开始讲,她...”
方见月见他们进入工作状态,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朝两人比了个去倒水的手势,便悄悄掀开帐篷帘子出去了。
帐篷内只剩下姚相思指尖敲击屏幕的嗒嗒声,以及熊泽低沉的叙述声。
过了一会,帐篷外传来方见月、徐天问和关小桃的交谈声,隐约还能听到水壶烧开的鸣响。
但帐篷内的两人完全沉浸在历史的迷雾中,一个专注讲述,一个认真记录。
他们仿佛穿越了两千年的时光,亲眼目睹了那个孤独的身影如何在诅咒与救赎间挣扎。
第306章 收尾
熊泽的讲述刚结束,帐篷的帘子便被轻轻掀起,方见月和关小桃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
方见月手里提着冒着热气的水杯,关小桃则捧着两盒方便面,上面还贴心地插着一根香肠。
“你们说了这么久,喝点水润润嗓子。”
方见月将水杯递给姚相思和熊泽,指尖在熊泽手背上轻轻一蹭,像某种隐秘的暗号。
姚相思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汽氤氲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她刚要道谢,却见关小桃突然扭捏地绞着手指,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弟弟,那个...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熊泽微微挑眉,故作严肃地放下水杯问道:“哦?小桃姐,你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啊?”
关小桃深视线扫过一脸疑惑的姚相思、笑意盈盈的方见月和竖起耳朵认真听的熊泽,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就是...我和徐天问正式在一起了,你和小月以后要喊他姐夫了。”
熊泽和方见月笑得像偷到鸡的狐狸,击掌欢呼:“YE!”
姚相思瞪大眼睛,手里的水杯差点脱手,她一把拽住关小桃的手腕问道:“等等!你们什么时候?我刚刚还跟徐天问在一起,他怎么...”
话音未落,她已经风风火火地把关小桃拉出帐篷,只留下一句“借你家小桃姐用用”回荡在帐内。
熊泽和方见月相视一笑,共吃一碗泡面。
享用完简单的午餐后,方见月告诉熊泽,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已经醒了,现在她们在隔壁接受治疗。
熊泽点点头,挽着方见月的手,和她一同前去探望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
......
隔壁帐篷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膏味,塞西莉亚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姿势半蹲在担架上。
她臀部悬空,后背绷得笔直,仿佛身下的帆布沾染了瘟疫。
艾米莉亚打湿抹布,走到吕昂身前,将冰凉的湿布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随后她眨了眨眼,看到塞西莉亚那滑稽的悬空姿势,忍不住掩嘴轻笑:“西西,你的姿势好奇怪哦,一点也不淑女。”
塞西莉亚额角青筋一跳,咬牙切齿:“那还真是抱歉,让你看到我难堪的一幕。我要是知道吃吃喝喝就能脱困,也不至于遭这个罪了。”
艾米莉亚被塞西莉亚说的耳根通红,她倔强地昂起头,淡褐色的眸子像暗夜里突然被点燃的火种,亮得惊人。
“你放心,等我们回洪州之后,我每天加练一小时,争取早日追上你。”
塞西莉亚怔了怔,冷峻的眉眼罕见地柔和下来,她刚想开口夸赞艾米莉亚几句,熊泽和方见月手挽着手出现在她们视线中。
他们看到塞西莉亚那诡异的“扎马步”姿势,两人瞬间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咳咳...西西,你这是?”
“熊泽老师,我...我这是腿有点麻,这种姿势可以缓解一下疼痛。”
熊泽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他轻轻抽回陷在方见月柔软胸脯中的手臂,走到塞西莉亚身边,握住她高举着的手臂。
熊泽掌心泛起莹润的金光,温和的灵气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掌流入塞西莉亚体内,治愈她的身体。
随着灵气流转,塞西莉亚发出一声猫儿般的轻哼,紧绷的腰肢终于软下来,整个人趴在担架上休息。
熊泽的灵气像温热的泉水一点点化开她肌肉里的酸涩,连带着那股恼人的刺痛也消散无踪。
“谢谢熊泽老师,我好多了,你去看看吕昂吧,他好像发烧了。”
熊泽点点头,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担架,看见吕昂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艾米莉亚正用湿布擦拭他的脖颈,见到熊泽过来,她急忙让开身位,让他能仔细观察吕昂的状态。
熊泽蹲下身,指尖搭上吕昂颈部的脉搏,抬头询问艾米莉亚:“艾咪,你们在我们进入祠堂后,经历了些什么?”
艾米莉亚咬了咬下唇,低下头说道:“我们应该是进入了一个“集体梦境”,然后我和吕昂因为实力低下被迷惑了。在梦里,柳氏族人正在举办祭祖宴,我吃了很多食物,吕昂则是喝了很多酒,出来后我没什么事,但他陷入昏迷之中,始终无法醒来。”
担架上的吕昂像是在回应艾米莉亚,突然痉挛了一下,他的衣领因为他剧烈的动作散开,露出锁骨处一小块黑痣。
“林目老师也用灵气去治疗吕昂,但毫无作用,他去找其他老师求援了。”
熊泽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擦过吕昂锁骨处的黑痣,感受到那上面冰凉黏腻,完全不似活人肌肤。
“不好,那些酒是祭品,应该接触过大柳树。”
帐篷内顿时一片死寂,其他人明白了熊泽的意思:吕昂受到了诅咒!
就在熊泽一筹莫展之际,方见月感到胸口一热,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那支自大战后便黯淡无光的嫘祖骨钗,此刻竟在众人眼前闪烁着温润的玉光。
骨钗像是嗅到猎物气息的灵蛇,在方见月掌心轻轻震颤。
熊泽福至心灵,一把抓过骨钗,将尖端对准吕昂锁骨的黑痣。
嗡!
一道皎洁如月华的白光骤然爆发,那光芒明亮如旭日,却丝毫不刺眼,反而带着至亲怀抱般的温暖。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黑痣中渗出缕缕黑气的如同遇见烈阳的晨雾般尖叫着消散。
吕昂绷紧的身体突然松弛下来,潮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塞西莉亚瞪大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那支莹白如玉的骨钗,大惊失色:“老师,你到底有多少灵器?”
熊泽无奈地笑了笑,将骨钗交给方见月收好,随后转向仍跪坐在吕昂身旁的艾米莉亚:“艾咪,麻烦你照看一下吕昂,我有事情要跟西西单独聊一聊。”
艾米莉亚点点头,目送熊泽、方见月和塞西莉亚三人离开帐篷。
三人找了一处没人的废弃房屋角落停下,塞西莉亚双手抱胸,强压心中的疑惑问道:“我亲爱的老师和小月姐姐,你们有什么事情是需要避开艾咪找我单独聊的?”
熊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朝方见月使了个眼色。
方见月会意,从怀中取出那支莹白如玉的骨钗,小心翼翼地递给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接过骨钗,她的手掌刚触碰到钗身,就感受到一股温润的灵力波动。
塞西莉亚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爱不释手地翻转着骨钗,仔细观察祂的每一处细节。
“西西,好看吗?”
“当然好看,我恨不得...咳咳咳...没什么。”塞西莉亚连连点头,在暴露自己内心真实想法前连忙闭上嘴,心虚的转移话题,“老师,这件灵器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殊能力?”
“这是嫘祖骨钗,具体能力我还没完全摸清楚,不过刚才你也看到了,它拥有能净化诅咒的能力。”
“嫘?嫘祖!”
塞西莉亚手臂微微颤抖,差点把骨钗摔在地上,她赶紧双手捧住,动作顿时轻柔了许多。
“老师,你是说这件灵器来自神州上古先贤之一的嫘,主的爱徒之一?”
熊泽点点头,脸色比以往都要凝重的多:“西西,嫘祖骨钗是我从莉亚手中得到的,我和月月在不久前,亲身遇见了她。”
塞西莉亚听到莉莉丝的名字,眼中的兴奋被震惊所取代,她抬头与熊泽对视,勉强笑道:“老师,你说的莉亚,该不会是...”
“就是你口中那位“谋杀”了亚当和夏娃的莉亚!”
第307章 该隐之伤
“什么!她醒了!而且...她就在附近!”
塞西莉亚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猫,在死亡降临前变得又尖又细。
下一秒,这位一贯冷静、温婉、大方的圣公会圣女突然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瑟瑟发抖。
“别杀我...别杀我...”
方见月和熊泽同时蹲下,方见月轻轻将塞西莉亚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而熊泽则从背后环抱住她颤抖的身躯。
熊泽能感觉到怀里的女孩每一块肌肉都绷得死紧,他三指朝天发誓:“西西,我向你发誓。如果莉亚想杀你,她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方见月梳理着塞西莉亚汗湿的额发,下巴抵在她发顶,柔声道:“西西,我和亲爱的永远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塞西莉亚的抽噎声突然一滞,接着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但这次的哭声里少了恐惧,反倒带着几分难得的小女孩脾气。
“呜呜呜...我...呜呜呜...”
塞西莉亚的抽泣声渐渐弱了下去,仍攥着熊泽的衣领不放,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
熊泽任由她发泄心中的恐惧,直到感觉怀里的颤抖平息才松开。
“我去打个电话。”
他揉了揉塞西莉亚哭乱的头发,走到角落拨通电话。
熊泽连续打了三个电话,宋红湘那边一直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奇怪,宋老电话是全天二十四小时在线...算了,等回市区我再联系他吧。”
当他折返时看见塞西莉亚正挂在方见月脖子上,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你们聊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熊泽笑着走近她们,塞西莉亚闻声转头,突然一个箭步冲过来给了他个结实的拥抱。
少女柔软的娇躯带着阳光的温度,发丝间弥漫着与方见月同款的洗发水味道。
熊泽正要回抱,瞥见方见月眯起的眼睛、唇角带笑,但指尖已经危险地掐上了他另一只手臂的内侧软肉。
“咳!”
熊泽战术性拍拍塞西莉亚的背脊,她茫然的抬头对上熊泽飘忽不定的眼神,瞬间会意,急忙撒手。
“啊...那个...小月,你别误会,我就是太激动了。”
塞西莉亚同手同脚地退回方见月身边,脸色烫的能煎培根。
方见月没说话,只是微笑着将熊泽的手臂整个搂进怀里。
她特意放慢动作,让饱满的胸脯缓缓压上熊泽的肘关节,踮脚在他两侧脸蛋和唇瓣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塞西莉亚盯着两人紧贴的身影,觉得刚才的生死恐惧都不如现在尴尬,她默默退后半步,在胸前画了个十字:“那什么...我去看看吕昂醒了没。”
“西西,等一下,我和月月还有事情要问你。”
塞西莉亚脚步一顿,乖乖地上前接受他们的问话。
“其实大柳树不是我和月月解决的,真正解决大柳树的人是莉亚。”
“诶?老师,麻烦您再说一遍。解决大柳树的是冷酷无情、祸乱世间的莉亚?”
方见月点点头,补充道:“而且她还想与我和亲爱的当朋友,还给我们两人施加了祝福。”
塞西莉亚的机械地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后才确信她不是在做梦。
“见鬼,是真的。唉,老师、小月,你们和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熊泽叹了口气,拉着她走到一处干燥阴凉的陡坡坐下,将他们第二次离开祠堂后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风清柳大喊莉亚的名字,然后她就水灵灵的出现在我面前,初次遇见她的震撼感难以用言语形容。”
“没错,我醒来后看见她的第一眼也被她的美貌和身姿震撼到了,世间一切的美好之物都无法与她相比。”
熊泽和方见月两人一唱一和,彻底将塞西莉亚悬着的心给按死了,他们口中所描述的莉亚与梅林描述的一模一样。
“那之后呢?”
“之后莉亚镇压了风清柳,贴到我身边,说在我身上闻到了该隐后裔的味道。”
熊泽的目光移向塞西莉亚,注意到她虽然嘴角挂着笑,但脸部肌肉僵硬,看起来根本没有从莉莉丝的阴影中走出来的样子。
他放缓了说话节奏,特意说道:“不过我听她说话的语气并没有对该隐后裔抱有恶意,更多的是好奇。我想...她应该不会对你出手。”
塞西莉亚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分,但眼中的警惕仍未消散。
方见月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轻轻握住她逐渐冰凉的手心。
“呼...是吗?看来不论是我的先祖该隐还是亚伯,在她眼中只不过是一粒沙子吗?”
“西西,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莉亚和你的先祖之间发生的故事?”
“当然可以,我想想...亚当和夏娃被莉亚谋杀时,该隐和亚伯两兄弟才三岁左右。而主被莉亚伤透了心,对人间的一切事务都不感兴趣,所以没有接着抚养他们。之后主为他们寻找到愿意接纳他们的部族,然后回到了祂的故乡。在这期间,莉亚一直在追寻主的踪迹,但主隐藏的很好,莉亚一时找不到祂,她只能回到花园等主回来。
莉亚就这么等啊等,等了十五年左右,终于有人再次回到花园。不过回来的并不是主,而是长大成人的该隐和亚伯。他们向莉亚发出生死挑战,结果可想而知,他们连莉亚一招都挡不住,再次倒在了他们父母葬身的位置。不过莉亚并没有杀死他们,而是嘲讽亚当和夏娃之死完全是他们的感情不够深,彼此之间没有建立足够的信任,才会被她骗的团团转。
莉亚治好重伤催死的该隐和亚伯,把他们丢出了花园。告诉他们,她随时欢迎他们来向她复仇。之后每隔三年,他们便会向莉亚发起挑战,但无一例外惨败在她手下。当他们第九次输给莉亚后,亚伯放弃了复仇,而该隐没有放弃,两兄弟就此分道扬镳。该隐在之后的日子虽然也跟亚伯一样结婚生子,但他依然坚持每三年去花园挑战莉亚。直到他第十三次战败时,他知道自己此生无法战胜莉亚,所以他像夏娃那样,用自己的血和主赐予的祝福诅咒她。”
塞西莉亚说到这里,脸色苍白、牙关紧咬、额头冷汗直流,有些说不下去。
熊泽和方见月没有勉强她,让她休息会,等能说的时候再说。
大概过了一刻钟,塞西莉亚回过神来,接着说道:“该隐不知道拥有人祖血脉的莉亚根本不怕诅咒,导致他的孩子被诅咒反噬了。亚伯得知后,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替该隐的孩子挡下了诅咒。该隐的孩子长大后,继续走上了该隐的道路,不断挑战莉亚。莉亚被一代又一代的该隐后裔搞的不胜其烦,最后杀死了所有该隐后裔。
而我的先祖因为是某位该隐后裔一夜情留下的私生子,既没有登记在册,也没有跟其他该隐后裔见过面,这才侥幸躲过一劫。在我的先祖长大后,他拜了一位名叫“梅林”的高人为师,从他口中才得知自己是仅存于世的该隐后裔,而且也是亚当与夏娃唯一的血脉。”
“等等!亚伯的后裔呢?”
“亚伯最后一名后裔被莉亚精心培育出来的族群背叛了,最后惨死于罗马帝国之手!”
“啊!”
第308章 礼送
熊泽和方见月同时瞪大了眼睛,两人不约而同地抬手捂住嘴巴,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自己惊叫出声。
塞西莉亚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她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叹道:“我第一次知道亚伯后裔死亡真相的时候,吓得直接摔在地上,你们比我强多了。”
熊泽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疑惑道:“西西,莉亚这些年来,到底在干什么?”
“她自称自己是主事业的继承者,说什么要引导人类发展。可你看看她干的好事:巴比伦的毁灭、殷商王朝的覆灭、罗马帝国三世纪的大危机。不止这些,还有卡斯蒂利亚王国无敌舰队的沉没、鸢尾第一帝国的倒台和联合帝国的崩解,这些历史大事里面都有她的身影。她哪里像一位“文明引航者”,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底的...”
“疯子?”
“不!是可怜虫,一位试图模仿万能的主的可怜虫。”
塞西莉亚说完这句话,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
“哈哈哈...”
她突然掩着嘴笑出声来,笑声从指缝间漏出,在熊泽耳中显得格外清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能这么痛快的骂莉亚这个恶魔,哈哈哈...”
熊泽和方见月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方见月上前轻轻拍打塞西莉亚的后背,等她不再大笑后,扶着笑脱力的她回到柳氏祠堂。
......
莉莉丝嘴角噙着一抹愉悦的笑意,迈着轻快的步伐登上高铁列车。
商务车厢内空荡荡的,临近发车时,加上她也只有三位乘客。
她走到自己预定的位置坐下,随手将打包的西式快餐和布偶放在邻座。
“小扶桑,我来了!”
莉莉丝轻声念出目的地,指尖在车窗上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光滑如镜的玻璃倒映出她明媚的笑靥。
为了表示对扶桑的尊敬,她特意在高铁站的洗手间内换上了一套偏米国的服装。
车厢另一头,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慢条斯理地翻着《国家地理》杂志,但莉莉丝注意到他翻页的节奏过于规律。
每三十秒一页,分毫不差。
“有趣。”
莉莉丝无声地动了动嘴唇,透过玻璃观察斜前方一位身穿西装的男子。
那位男子的伪装根本没做到位,那件明显小一号的西装绷在他健硕的身躯上,袖口还留着干洗店的标签。
他假装在手机上打字,可镜面屏上分明映出他频繁瞟向她这边的视线。
莉莉丝突然转头,对上了西装男来不及躲闪的目光,她晃了晃手机,声音甜得像蜜糖:“需要帮您拍张照吗?您似乎对我很感兴趣呢。”
西装男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老头翻杂志的手也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莉莉丝。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莉莉丝支着下巴,望着玻璃上两人慌乱的倒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血光。
当乘务员将温热的奶茶轻轻放在莉莉丝面前的小桌板上时,车厢里顿时飘起一阵清甜的香气。
莉莉丝慢条斯理地打开牛皮纸袋,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汉堡,小口享用起来。
她吃东西的样子格外优雅,仿佛不是在吃快餐,而是在米其林餐厅品尝珍馐。
莉莉丝完全无视了不远处西装男频频投来的视线,以及老头假装看杂志实则暗中观察的模,偶尔吸一口奶茶时,她会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一样,在社交软件上刷着可爱的猫咪视频。
直到莉莉丝吃完最后一口汉堡擦擦嘴时,那位戴着老花镜的老者合上杂志,缓步走到她面前。
“莉亚小姐,您好,打扰了。在下宋红湘,现任神州灵虞议会副议长、灵界调查局荆湖南省调查局局长。”
宋红湘露出和蔼的微笑,镜片后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同刀锋一般盯着莉莉丝逐渐变成血瞳的眼眸。
“同时我也是一位不成器的金鼎巅峰守门人!”
莉莉丝歪着头打量宋红湘,注意到他说话时,西装男已悄无声息地堵住了车厢连接处。
“哎呀~原来是宋局长亲自来送我呀?可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呢~”
宋红湘淡然一笑,双手背在身后,姿态谦逊:“在您面前,老朽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莉莉丝掩嘴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尽显风情,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张简易的守门人各阶段灵气存储量示意图出现在半空中。
“宋局长,你太谦虚了。金鼎巅峰和金鼎后期虽然只差一个小境界,但这差距...可比从铜鼎入门到金鼎后期还要大呢。”她微微前倾身子,血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当世只有九位金鼎巅峰守门人,您可是其中之一。这份实力,足够与我平等对话了。”
宋红湘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他微微颔首:“承蒙您的抬爱!任我行,你去车厢连接处另一边守着,我要和莉亚小姐单独谈一谈。”
任我行犹豫了一瞬,目光警惕地在莉莉丝身上停留片刻。
莉莉丝冲他眨了眨眼,吓得他立刻低头快步离开。
随着车厢门关闭的轻响传来,整个商务车厢只剩下他们二人。
宋红湘从容地在莉莉丝身侧落座,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紫砂茶壶和两个茶杯。
茶壶无火自沸,袅袅茶香顿时弥漫开来,他斟了一杯推到莉莉丝面前,恭敬道:“来自武夷山的大红袍,不知合不合您的口味?”
莉莉丝晃了晃手中还剩小半杯的奶茶,吸管上还沾着她淡淡的唇印:“宋局长,我早就喝腻了各种古老饮料,还是现代这种小甜水更符合我的胃口。”
宋红湘温和一笑,并未收回茶杯,自顾自地品起了茶。
袅袅茶香中,他布满皱纹的手指稳稳托着杯盏,姿态从容得仿佛真的只是在与一位普通旅人闲聊。
莉莉丝忽然凑近几分仔细打量他,发丝间淡淡的玫瑰香气混入了茶香之中:“有意思!你明明是门阀派的守门人,身上却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宋红湘闻言轻笑,眼角皱纹舒展开来:“莉亚小姐,门阀派早已化作尘埃被扫进历史垃圾堆里,现在我们是以祖国和人民为第一的红尘派守门人。”
他抿了口茶,话锋一转:“倒是您,比我想象中要和善得多。如果您有时间,我想邀请您到燕都去参观一下我们的总部,相信当您参观完后,能改变一些对我们的偏见。”
宋红湘话音刚落,莉莉丝突然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带着几分癫狂的意味,在空荡的车厢里回荡。
她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拍打着座椅扶手,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宋局长呀,宋局长...”莉莉丝纤纤玉指几乎戳到宋红湘的鼻尖,血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您说门阀派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真实可笑,我可是亲身参与了门阀派从诞生、覆灭再到换皮的全过程,你居然当着我的面说门阀派已经没了?”
莉莉丝起身走到宋红湘身前,居高临下的盯着正在沏茶的他继续说道:“西周叫世卿,东汉叫豪强,魏晋叫士族...这些门阀派不过是换了身皮囊,底子从来没变过。您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门阀派就像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宋红湘的茶杯纹丝不动,但莉莉丝敏锐地注意到他杯里的茶面上泛起一小片波纹。
“呵呵呵,看来我猜对了,你其实知道门阀派是不可能消失的。真棒呀!他们可是足以跟我调教出来的人群相媲美的存在。”
车厢内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茶水的表面结起细微的冰晶。
莉莉丝退回座位,又恢复了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至于你的邀请,等我从扶桑回来,倒是可以去燕都玩玩。就当是...看看你们这次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第309章 与人同行
宋红湘缓缓饮尽第三杯茶,茶汤在他喉间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仿佛在积蓄开口的勇气。
“莉亚小姐,老朽斗胆一问,您为何对人类抱有如此深重的恶意?”
宋红湘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慢慢擦拭镜片,耐心的等待莉莉丝的回答。
莉莉丝正用吸管搅动奶茶里的珍珠,闻言“噗嗤”笑出声来,一颗珍珠从吸管中弹射而出,正好落在宋红湘的茶杯里。
“宋局长,你们对我的误会太大了。”
莉莉丝双腿交叠,随着她的动作,整节车厢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车窗外的景色急速倒退。
巴比伦的空中花园在云层间若隐若现,罗马的万神殿穹顶掠过天际,长安的的大明宫金銮殿在阳光中巍峨浮现。
莉莉丝指向这些人类历史中宏伟的建筑,感叹道:“宋局长,人类也是哺乳动物的一员,你看看老虎、狮子之类的能建造出这些璀璨的建筑吗?还不是因为自然不断在鞭策你们,让你们明白不合作捕猎、种田会饿死、不建造房屋就会冻死、不...”
莉莉丝滔滔不绝地描绘她与人同行的这段光辉岁月,从跟人类蹲山洞开始,一直到住进水泥石块搭建的房屋结束。
“大河之水泛滥成灾,吞噬了许多百姓的生命,你们不还是尊称祂一声母亲吗?我只不过手段激进了点,至于你们嫉恨我这么久吗?”
茶盏在宋红湘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他的眼底第一次燃起锐利的火光。
“莉亚小姐,自人祖沉睡后,您究竟对人类做了些什么?”
莉莉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兴奋地拍打着座椅扶手。
“哎呀,终于有人问我这个问题了!让我想想从哪儿说起好呢?”
她双手合十,血瞳中闪烁着病态的欢欣,窗外景色再次扭曲变幻,显现出远古人类围着篝火的场景。
“我曾经也相信爸爸所说的话,尽心尽职的帮助人类吃饱穿暖。最开始只是些小帮助,比如教他们用燧石取火。后面教他们取麻织布、种植果树、驯化野猪野鸡。可我勤勤恳恳的帮助换来的却是背叛,他们把我的帮助当做理所应当,甚至在我调停他们之间纷争时,对我大打出手。我这才看清他们的嘴脸,他们本质上跟狮子老虎没有区别,都是一群披着衣服的野兽。
所以我就给其中一个较小部落的首领出了个主意,让他把从毒蛇嘴里采集到的毒液抹在箭头上,以此增大杀伤力。后来果然不出我所料,在其他部族吃了大亏之后,他们纷纷学会了这招,然后在不间断的内耗中死于瘟疫。
之后我就回去找爸爸,我想告诉祂,人类不值得祂付出一切。结果我却看见祂又收养了新的孩子,还把独属于我的秋千给他们的孩子玩耍。那时的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我就想,如果我能让他们两人离心离德,岂不是更能证明我是对的吗?
啊...现在回想起来,我可真是个天才,这个方法放在现在都不过时。在我成功后,爸爸跑回了神州,我后来跟祂来到我真正的故乡。然后我费劲心力哄骗了一个热心肠的傻小子帮我解开昆仑大阵,结果在最后时刻被爸爸发现了,我就被祂丢到“棺材”里反省去了。
等我想明白何为人类、冲破牢笼后,我才知道爸爸早已陷入沉睡,人间发生了令我难以想象的变化,我那些名义上的弟弟妹妹们居然真的带领人类走向了新时代。我迫不及待的去验收他们的成果,没想到看到的却是更大的灾难。
我修补好他们造成的窟窿后,回去睡了个回笼觉。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那位叫武丁的王居然欺骗了我,他没有履行他对我的承诺,所以我就帮助一位对待百姓更好更仁慈的小方国领袖,把他的王朝给灭了。
在商王朝灭亡前夕,我现身找到了那位名叫帝辛的王。我质问他“明明壁垒已经修复,为何还要进行惨无人道的人祭,以及发明更严酷的刑法。”
你知道吗?他在听到我的问题后,哈哈大笑,嘲笑我拥有令人难以企及的力量,却不去使用这股力量统治世界。
他在自焚前,告诉我所谓世间的真理。因为人不是兔子那样只知道躲藏的动物,而是要吃肉的猛兽。他如果放弃使用残酷的刑法和人祭,那么他的臣民会以为他老了、提不动刀了,反而会让天下陷入大乱。
呵呵,他明明是舍不得自己的权势,却还要装作一副为天下百姓着想的样子,他那脸皮可真厚啊!”
莉莉丝喝完最后一口奶茶,仔细观察宋红湘的面部表情。
在看到对方的眉头不停跳动,不时抹去鼻尖的汗水时,她笑的更开心了。
“神州事了,我就回到我与爸爸相遇的地方,在那里我见证了一位万王之王的诞生。他雄心勃勃,甚至试图爬上天空与太阳同辉,但他忽视了他的子民!所以我就鼓动建造高塔的奴隶们和工程师们发动暴动,推倒了他的高塔,终结了他的伟业。
之后我便漫无目的在人间游历,累了就回去睡觉,睡醒了就继续去找各地人类玩耍。里面还是有不少伟大无私的人,他们教会了我许多道理,他们同时用他们的生命让我明白了人类大部分是自私自利的。不过这也正常,从古至今,许多人只能随波逐流,无法掌控自身的命运。肉食者随便一个念头便能让他们失去活下去的希望,他们自私自利点是应该的。
我见证了权利归于一人所带来的危害,所以我就想如果把权力归于更多贤明的人,会不会有所不同。然后我在神州组建了后来被称为门阀的群体,在罗马创造了元老院制度,结果他们还是令我大失所望。第一代或许是贤明的人,那他们的后代呢?还有“贤明”的标准是什么?我至今也没想明白,只能等爸爸苏醒后为我解答了。”
莉莉丝的一番话对于宋红湘来说可谓是石破天惊,他侧头呆呆的看着这位与人同行的少女,难以想象她这些年所经历的一切。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不会觉得我很可怜可悲吧?我告诉你,既然我享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快乐,就应当背负与之相匹配的义务与痛苦,这些都是我应得的,我不值得你们同情,也不需要你们的理解。
值得同情的是世界上最多的劳苦大众,他们一年到头没有几天休息,老来因为一身病又急速返贫。你们的伟业、野心、发展和优渥生活是建立他们的牺牲上的。我走遍世界各个角落,亲身参与各个文明的建立、发展、繁荣、衰败,直至灭亡。我看过太多太多悲剧,到头来发现你们神州文明算是世界上最优秀,也是最好的了。”
“那你为何...”
宋红湘刚想开口,莉莉丝笑着打断他。
“因为你们把屁股露出来了呀!”
第310章 文明基石
宋红湘被莉莉丝说的连喝茶的心思也没有了,他赶紧收好茶具,仔细思考莉莉丝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莉莉丝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快滑动。
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图标接连亮起,她点开一个又一个应用,排行榜前几的热门内容尽收眼底。
“呵!”
她不时轻笑一声,眼角微微弯起,屏幕的荧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含着戏谑的眼睛衬得格外明亮。
“有意思,真有意思。我感觉都不用我出手,你们自己会把自己玩死。”
莉莉丝用食指抵着下巴,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地往下滑动,某个帖子的评论区让她突然放声大笑,整个人都前仰后合,发丝垂落在屏幕前也浑然不觉。
她随手将垂落的长发别到耳后,指尖在某个爆款视频上点了暂停,眯着眼睛又欣赏了一遍,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一声带着玩味的轻叹。
“你们都不管的吗?”
莉莉丝将手机转向宋红湘,屏幕上的视频仍在播放。
视频中,一位表情夸张的博主正挥舞着手臂,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挑动着观众的情绪。
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点赞最高的几条全是充满戾气的对骂,甚至夹杂着几条极端言论。
宋红湘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随后轻轻摇头,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
“这种类似的声音在网络上终究只是少数人的喧嚣,对于神州这样庞大的国家而言,这些不过是沧海一粟。”
莉莉丝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边框,笑容不减:“哦?“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这棵粟米未来能够卷起的滔天巨浪,怕是你我都不敢想象的到的。”
宋红湘没有立即回答,他回想灵界调查局档案库里的几份典型资料,心中着实捏了一把汗。
“......浪再大,也终会归于平静。”
莉莉丝轻笑一声,指尖一划关掉视频,将手机随意丢在桌上。
她向后靠进沙发,交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凝视前方,像是穿越历史长河,再次回到她生活过、参与过、见证过的时代。
“你知道吗?罗马帝国崩塌前,罗马的皇帝和元老院贵族们也是这么想的。那个时代太过遥远,你没有亲身经历过是不懂的。我说个近点的,就拿大洋彼岸的米国来说,他们现在堕落的过程简直是完美复刻罗马帝国。
帝国先是四处出击,通过战争掠夺财富供养本国公民。然后利用自身远高于其他国家的富裕生活虹吸世界各国优秀人才,再用最顶尖的科技和最霸道的军事实力让其他国家“乖乖”的交出他们好不容易创造出来财富。因为掠夺来的财富实在是太过庞大,哪怕是漏一点也足够本国公民吃的,所以一开始所有人的生活都过的不错。
然后呢?当掠夺的财富不足以喂饱肉食者胃口的时候,本国公民得到的就少了。再加上周边蛮族和奴隶不需要支付太多钱就能干本国公民同样的事情,那么本国公民就会迅速变的贫困,难以维持之前体面的生活。这两种因素双重叠加下,本国公民占帝国人口比重急剧下滑,能够保家卫国的帝国良家子也跟着减少。
但帝国是建立在足以碾压周边蛮族的武力之上的,所以帝国后来不得不依靠蛮族组成的雇佣兵团维持军事实力。蛮族因为掌握了暴力,自然会影响帝国的政治,理所应当的导致帝国上层政治腐败、党同伐异;帝国下层各族群对立,加剧帝国内斗。
接着就是贵族将财富用于享乐,而非生产或国防。帝国公民又因为接受不了生活和理想的落差而拒绝繁衍、服役乃至生产,最后导致帝国税基崩溃。这两项加起来,帝国最后连维持雇佣军团的钱都没了。最后因为匈人西迁压迫哥特人等部族涌入帝国边境,而帝国长久的内乱使其无力抵御西哥特人的入侵,连罗马都被他们给烧了。”
宋红湘仔细聆听完莉莉丝总结出罗马帝国崩溃的教训,他抬起眼,对上她的血眸,正色道:“罗马是罗马,神州是神州。泰西洲的兴衰往事,神州从未忘记。”
“是吗?可神州的兴衰往事我也亲身参与见证过,你们从中得到了什么教训?不还是踏进同一条河里,然后在前人的尸体上摆上自己的尸体。宋局长,文明就像瓷器,平日里坚固华美,但只要找准那道裂纹,一敲就碎。”
“莉亚小姐,你说的没错,文明就像瓷器。但神州文明并非一件供人玩赏的瓷器,它是活的,是奔腾不息的大河。大河泥沙俱下,暗流汹涌,这是常态。但正因如此,我们深知堤坝需要时时加固,河道需要不断疏浚。那些在网络上喧嚣的逆流浊浪终究会被疏导、被化解。”
“你可真是傲慢啊!”
“这不是傲慢,这是数千年兴替沉浮,用血与火淬炼出的清醒与应对之道。”
宋红湘和莉莉丝争锋相对,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车厢内的空气因为两人的对峙仿佛凝固了,莉莉丝的血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她抬起手,一个精巧的木制金字塔凭空悬浮在她掌心之上。
金字塔每一根梁木都泛着古旧的光泽,结构精密得令人惊叹。
“一个璀璨的文明是由各种基石构建而成,就像这个金字塔。”
她轻声呢喃,指尖轻轻点在最底层的木梁上。
“第一根:信仰!”
莉莉丝突然抽出一根支撑木,金字塔微微晃动,但依然屹立。
“一个共同信仰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信仰的力量可以让弱小的民族和国家在面对绝境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实力。这点...神州应该最清楚。”
莉莉丝说完,接着抽出第二根梁木,金字塔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第二根:高尚的道德和公平有效的律法!道德和秩序是相辅相成的,高道德标准可以减轻国家的财政支出和百姓的心里负担,而道德又需要公平的律法托底。每一次不公平的判决,每一次厚颜无耻的撕毁契约都会导致道德跌落,从而使整个国家和民族变得更加混乱无序。”
莉莉丝慢条斯理地抽出第三根支柱,金字塔已经开始倾斜。
“第三根:家庭!国家国家,没有家,哪来的国。爸爸曾希望我能体验一下人间的情情爱爱,因为他知道人一但成家了,就对未来有了希望,也更愿意担起国家和民族兴盛的责任。而当结婚率和生育率跌破警戒线时,崩塌的何止是家庭?是整座文明金字塔的承重结构啊!”
莉莉丝的指尖在木梁上流连,宋红湘瞪大双眼,厉声喝道:“住手!”
但为时已晚,莉莉丝轻轻一拽,整座金字塔在两人之间轰然崩塌,梁木四散飞溅,在落地前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啊!第四根就塌了吗?但我还是要说完。第四根:文化认同!米国就是没有足够的文化认同才只能靠信仰连接百姓,但他们的信仰随着越来越多的移民而失效,现在彻底暴露出没有文化认同会是多么的可怕。”
莉莉丝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笑容甜美又带着几分残忍。
那些四散的金光映在宋红湘眼中,仿佛看到了某个可怕的预兆,但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又异常平静。
“莉亚小姐,你错了!”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座全新的金字塔虚影缓缓浮现,但这次它的结构和莉莉丝展示的完全不同。
“神州文明的金字塔从来不是靠几根孤立的梁木支撑!”
虚影中的金字塔清晰可见,整座金字塔的每一块梁木都通过无数细密的网络相互勾连,形成一张立体的支撑网。
宋红湘故意模仿莉莉丝的动作,抽掉一块梁木。
可当梁木被抽离时,整个结构只是微微一颤,随即在新的平衡中稳固下来
“抽掉一块梁木,会有千千万万根梁木立即补上这个空缺,这就是神州文明能屹立千年而不倒的秘诀!”
第311章 莉莉丝的底气
宋红湘掌心的金字塔虚影还在缓缓旋转,无数金色丝线在梁木之间流转,构筑成一张生生不息的网络。
莉莉丝凝视片刻,忽然轻轻鼓起掌来,她的掌声清脆如碎玉,血瞳中闪烁着意外的赞赏。
“精彩!你一位不到百岁的人类竟能看破神州文明延续千年的奥秘,不愧是金鼎巅峰守门人。”
宋红湘收起虚影,微微欠身:“莉亚小姐过奖了,这只是...”
“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莉莉丝笑着打断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你如何确保你手中这座金字塔,还是原来的金字塔?”
莉莉丝指尖轻点,那座单柱支撑的金字塔模型再次浮现,她将两座金字塔模型缓缓推近,让它们在两人眼前并排悬浮。
紧接着,两座模型开始互相影响,金色丝线从宋红湘的模型中渗出,慢慢缠绕上莉莉丝模型的梁木。
莉莉丝的血瞳映照着正在交融的模型光影,她轻轻吹了口气,宋红湘的模型突然剧烈震颤,部分金色网络开始扭曲变形。
“现在...请你告诉我,你手中的金字塔是原来的金字塔吗?”
宋红湘望着眼前交融在一起的的金字塔,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真皮座椅的扶手,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瘫坐在商务车厢的椅子上。
窗外,一列高铁正呼啸而过,车窗反射的流光在他僵硬的嘴角一闪而逝。
莉莉丝收起继续交锋的心思,她拿起手机瞥了眼时间,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显示她距离华亭高铁站只剩二十分钟。
她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轻将垂落的黑发别到耳后,柔声道:“宋局长,我这次去小扶桑就是为了验证我的成果。”
“莉亚小姐,你对扶桑做了些什么?”
莉莉丝手腕翻转,一张精心保存的照片出现在她手中,照片记录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扶桑街头美景。
那时候的扶桑街头霓虹璀璨,人潮汹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三十多年前,当我看到两个文明开始深度交融时,就觉得这场实验会很有趣。只是没想到,扶桑人会把米国的糟粕学得那么透彻,却对精髓视而不见。”
紧接着,莉莉丝拿出一份图表继续说道:“看这个!他们居然把终身雇佣制和墙街那套结合,创造出终身压榨制。更可笑的是,他们的年轻人一边痛骂这种制度,一边拼命想挤进去成为剥削者。”
宋红湘的眉头越皱越紧,莉莉丝继续掏出一份标红的社会调查报告。
“所以我稍稍推波助澜,让职场压榨更甚,让房价再飙高些,再给他们的媒体灌输些“大男儿”的幻想和“精致利己”是正确的观念。然后事实果然如我所想的那样,扶桑的经济一路飙升,百姓也越来越疯狂。紧接着各种新思潮开始泛滥,每个群体都想在时代的浪潮中分一杯羹。可他们不知道一个巨型的泡沫笼罩了整个扶桑,而我...”
莉莉丝拿出一张记录扶桑股市崩盘新闻的报纸,随后做了个戳破泡泡的手势。
“等到泡沫膨胀到极限,正好让米国来当这个恶人。事实上,米国精英也无法容忍自己的“经济殖民地”吸他的血。所以就算没有我推波助澜,他们迟早会动手。”
莉莉丝收好所有资料,望向窗外逐渐清晰的华亭市天际线。
“现在我要去看看这个被抽掉脊梁的文明在经历过瓢泼大雨后,是变成了行尸走肉,还是涅盘重生了。”
宋红湘缓缓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莉亚小姐,你可能要失望了。现在的扶桑,既没有彻底死去,也谈不上重生。”
莉莉丝纤细的手指攥紧了座椅扶手,真皮表面被她掐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她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随即又恢复成那种玩味的笑意。
“是吗?”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莉莉丝侧身靠近宋红湘,问道:“那么...神州做好准备了吗?”
宋红湘下意识望向窗外,华亭市林立的高楼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街道上人流如织,一派繁荣景象。
但此刻这些画面在他眼中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和遥远。
莉莉丝拍案而起,座椅因为承受不住她的力道瞬间化为分子状态,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几分,带着几分尖锐。
“又来了!又是这副表情!你们这些神州人,是不是又想说什么“相信后人的智慧”?”
宋红湘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浑身一颤,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莉莉丝一把揪起宋红湘,眼中的失望已经化为冰冷的怒意:“你给我听清楚了!趁你们这些老家伙还能动弹的时候,早点做准备,否则等我真正出手时...”
列车缓缓停稳,广播报站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打断了莉莉丝要说的话,她放下宋红湘,转身走向车门。
莉莉丝刚要踏出车厢的脚步突然顿住,她背对着宋红湘站了几秒,突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转身折返回来。
“你的表现让我觉得无趣。”
她撇撇嘴,从风衣内袋取出一个泛黄的老旧丝绸包裹。
随着丝绸层层展开,一面褪色的红旗缓缓呈现在两人之间。
旗帜边缘已经破损,但中央的金色图案依然隐约可见。
“1871年春天,我在巴黎公社的街垒上捡到这面旗帜,当时它被鲜血浸透,却还在燃烧的市政厅上空飘扬。”
莉莉丝小心翼翼地抚过旗面,犹豫片刻,狠下心来将旗帜递到宋红湘面前。
“这面旗帜就当是弄坏你们列车的赔偿吧!”
宋红湘接住旗帜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突然从掌心传来,褪色的旗面竟微微泛起红光,那些破损的经纬线开始自行交织修复,更惊人的是他清晰地听到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1871年的春风声、1917年的冬宫炮声、1927年的汉口呐喊声、1949年的欢呼声、1953年雨林中的呼吸声...
那些声音是先辈们留给后人的讯息,是跨越百年的反抗与呐喊!
“这!”
宋红湘震惊地看着旗帜在自己手中渐渐焕发新生,最终化作一件流转着金红色光芒的灵器,他能感觉到这件宝物与神州灵界的边界产生了奇妙共鸣。
莉莉丝望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当年我将他们交给罗西亚人,可惜他们辜负了我。”
莉莉丝转身走向车门,这次脚步轻快了许多,在自动门关闭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现在,大概只有你们能带着祂继续走下去了。还有,记得每天在灵界给祂放一遍《国际歌》,祂可喜欢这首来自底层人民呐喊的歌声。”
说完,她狡黠地眨眨眼,做了个播放音乐的手势,这个俏皮的动作让她瞬间从“文明领航者”变回了一个活泼的少女。
自动门嘀的一声完全闭合,宋红湘透过车窗看见莉莉丝掏出手机查看航班信息,头也不回地走向站台另一端。
她随意地将制造的垃圾分门别类丢进垃圾桶,很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在莉莉丝走后,只有那面静静躺在宋红湘双手中央的旗帜才能证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话并非幻觉。
旗面上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仿佛在无声地歌唱。
第312章 两个重要事项
当莉莉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站台的人潮中,宋红湘仿佛捧着一团随时可能熄灭的圣火,仍保持着双手捧旗的姿势。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衣服最上方的盘扣,将旗帜贴身藏在内衬心脏位置。
推开商务车厢的门,任我行正笔直地守在连接口处。
这位身经百战的灵界调查局局长在看到宋红湘怀中的旗帜时,大惊失色。
“宋老,这是...”
宋红湘没有直接回答,他催促任我行去准备专机,他要立刻赶往燕都。
“是!我这就去!”
“等下...给我启动甲级汇报预案,然后再联系小玉,尽快组织灵虞会议!”
任我行听到宋红湘连续交代了两项最高等级事项,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他快速扫视四周,向宋红湘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联系上华亭市的陈无痕局长,请他协助自己办事。
......
熊泽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庐陵市区时,夕阳正将高楼的玻璃幕墙染成血色。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里回荡着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报告!周教授正在IcU病房!”
“谢谢,如果他转出IcU,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领导,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干,您看...”
“您去忙吧,打扰您了。”
等主治医生走后,熊泽等人按照他的指示来到IcU病房外。
透过IcU的玻璃窗,他们看见周先清躺在病床上,往日红润的脸庞此刻灰白如纸,十几根管线像蛛网般缠绕着他。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裸露的胸口一片焦黑,那正是过度催动灵气,导致灵气反噬的痕迹。
熊泽的额头抵在玻璃上,自责和无力感像海浪般涌出他的眼角。
“弟弟,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怪自己”
关小桃轻轻给了熊泽一个拥抱,让他去找看望柳怀慕的方见月,这里由他们看着就行。
熊泽收敛情绪,缓步离开IcU病房后,接到刘非打来的电话。
“小泽,你们干的漂亮啊!居然解决了两只鬼王级怨念体!我这就向燕都打报告,给你们全体记特等功!”
“刘局,这是我身为守门人的职责。”
“是你的职责没错,但表彰跟职责并不冲突。我和廖局,还有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全体成员为你和小月而骄傲。回来我们要给你们办一场规模庞大的庆功宴,就这么说定了,这也是陈市长交给我的任务,你和月月得配合我们完成工作!”
刘非说完,快速挂断电话,不给熊泽拒绝的机会。
熊泽对此感到非常无奈,只能苦笑一声收好手机,走进柳怀慕的病房。
柳怀慕正半靠在病床上,苍白的脸色在白炽灯光中显得格外脆弱。
但当她看见熊泽到来时,她原本黯淡的眼神在看到熊泽的瞬间亮了起来。
“小泽来了,你外公怎么样了?”
方见月听见柳怀慕的话,恼羞成怒道:“妈妈!我不是说了吗?外公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我怕你为了安慰我,故意说好话。”
熊泽上前握住柳怀慕冰凉的手,点头说道:“妈妈你放心,外公确实还活着,只不过要多观察一下。”
柳怀慕确认柳兴国确实还活着,松了口气,一手握着一个,问他们“工作”怎么样了?
熊泽强打精神,骗柳怀慕他们并无大碍,嘱咐她好好休息,便和在医院门口等候的关小桃等人返回老宅。
因为李善说什么也要留在医院照顾还在昏迷中的柳兴国,所以这次回去,他们强烈要求今晚的晚餐不能像昨晚那样铺张浪费,随便吃个便饭就好。
老宅的工作人员最终在众人的一再坚持下,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晚上为他们提供了最普通的工作餐。
餐厅内,姚相思好奇的打量周围的布设,她总感觉这里给了她一种家一般的感觉。
“小月,你家老宅请的设计师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不清楚,不过我外公称呼对方姚大师...”
方见月说到一半,突然想到姚相思的父亲姚玮华好像就是闻名世界的苏州园林专家,以她外公的花钱脾性,肯定会请行业大拿来为自己工作。
“难怪,我说我总有股熟悉感,原来这里是我爸爸设计的啊!小月,你外公不愧是庐陵首富,眼光真棒。”
方见月抿嘴一笑,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姚叔叔的作品自然是极好的,我外公常说能请到姚大师为他设计园林,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投资之一。”
两人相视一笑,餐桌上顿时洋溢着温馨的氛围。
关小桃夹了一块耦合放在姚相思碗里,打趣道:“们俩这是商业互吹上了?”
徐天问在一旁忍俊不禁,就连一向假装稳重的吕昂也微微扬起了嘴角。
就在气氛愈发热烈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所有金鼎守门人的手机同时亮起猩红色的警示光。
熊泽拿出手机,眉头一皱,迅速扫过信息内容。
“紧急灵虞会议?”
筷子与碗碟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熊泽立即起身离开餐厅,请工作人员为他们备好车,他们要立刻赶往庐陵市政府。
临行前,熊泽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塞西莉亚身上。
“西西,你跟我们一起去。”随后他走到塞西莉亚身边,压低声音,“我怀疑这次紧急会议可能跟莉亚有关,你愿意向其他人分享一下莉亚的信息吗?”
“我可是把我手上关于莉亚的信息都告诉老师和小月了,你们...”
“但我必须要征得你的同意才行!你放心,灵虞议会一向赏罚分明,如果你愿意分享的话,我们也会给予你相应的报酬。”
塞西莉亚的脸部肌肉微微颤动,她没想到熊泽会在这种紧急时刻还顾及她的感受,真正的做到了联合王国一直吹嘘的绅士准则。
“老师...我愿意!”
熊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跟其他人说了一下,带着一群人前往老宅门口。
上车前,艾米莉亚和吕昂不肯留在老宅休息,非要跟他们一起走。
最后大家抵不过他们“耍无赖”的手段,只好把他们也带上。
一行人坐在宽敞的考斯特车厢内,谈起一会可能谈论的话题。
除熊泽、方见月和塞西莉亚以外,所有人都认为这次会议的重点应该是通天树复苏的问题。
“哎呀!我差点忘了,我手中还有块疑似通天树残片的木块。”
关小桃拍了拍脑袋,当着众人的面小心翼翼的拿出袁枝蔓留下的木块。
众人盯着这块泛着诡异釉光的木块,一致认为这就是通天树的残片。
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吕昂没想到神州守门人手上居然有如此重量级的宝物,他们对视一眼,想着他们的国家能不能在其中分一杯羹。
汽车急速行驶,只花了半个小时便到了庐陵市政府大楼。
大楼门口早已有工作人员在此等候,他们带领熊泽等人前往保密性最高的会议室参加灵虞会议。
第313章 莉莉丝“宣战”
熊泽一行人穿过三道厚重的防爆门,走进庐陵市政府的秘密会议室。
会议室内的墙壁上覆盖着特殊的吸音材料,连脚步声都被吞噬殆尽。
椭圆形的会议桌上,每个座位前都摆放着一台散发着幽蓝光晕的全息投影设备。
“诸位领导请按身份名牌入座,会议将五分钟后开始。”
工作人员小声提醒各位金鼎守门人,熊泽看到会议桌主位上放着自己的名牌,泰然自若的走到主位上坐下。
其他人对于熊泽坐主位当然没有意见,先不谈他是江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光凭他这次打满全场的表现来看,怕是只有宋红湘以老前辈的身份,才能抢走熊泽的主位。
众人坐好,伴随着会议室角落里的空气净化器和空调正在高频运转声,他们加入灵虞会议。
......
“谢谢,我们已经吃了晚饭。”
方见月谢过市政府工作人员的好意,回头看见艾米莉亚和吕昂正在左右“夹击”塞西莉亚,逼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
三人都是漂洋过海、孤身一人来到神州的交流生,同样的身份再加上这几天同生共死的经历,让来自己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的他们结下了牢不可破的友谊。
塞西莉亚闪转腾挪,趁他们配合出现失误,一个闪身冲出包围圈,跑到方见月身后躲避起来。
方见月忍俊不禁地看着这三个来自不同国度的同龄人,她像哄弟弟妹妹般张开双臂为塞西莉亚拦住艾米莉亚和吕昂。
“好了,你们就不要逼迫西西。嗯...等你们未来成为金鼎守门人或者各自国家领导者,你们自然会知道了。”
“好吧!那我们不问了。”
就在方见月哄好艾米莉亚和吕昂时,工作人员端着装满精致点心的托盘轻轻推开门。
她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流转,看着他们年轻洋溢的笑容,眼眶突然红了。
这些人里最大的方见月还没过十九岁生日,最小的艾米莉亚才刚满十七。
可就是这群本该在校园里嬉闹的少年,几天前却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株参天巨数,保护了整个庐陵市。
“这是庐陵市本地特产的薄酥饼,这几天辛苦各位了。”
香甜的气息在室内弥漫开来,艾米莉亚第一个凑过去,拿起糕点时还不忘给塞西莉亚塞了一块。
塞西莉亚小口咬着糕点,突然轻声说道:“有机会的话,我想请你们去圣公会坐坐。”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
公孙玉面对大屏幕坐在摄像头前,她感觉自己脑袋空空如也。
今天中午她刚安排完专机去朝歌市接文虚子,本想趁着下午有一丝空闲时间,把挤压的报告审批完。
结果临近晚饭时间又接到宋红湘的紧急通知,又要组织一场紧急灵虞会议。
天可怜见,今天晚上食堂阿姨还特意叮嘱她早点去食堂吃饭,说给他们做了小牛排。
现在小牛排是没吃到,只能拿红烧牛肉面当代餐了。
“咳咳...首先,我代表神州人民、最高领导层和燕都总局向参与作战的守门人们,表达最崇高的敬意!”
公孙玉和其他两位燕都代表带头起身鼓掌,紧接着其他未参与作战的金鼎守门人起身看向坐在庐陵市政府大楼会议室的熊泽等人,祝贺他们不仅解决了通天树的枝桠和两只鬼王级怨念体,还做到了没有一位金鼎守门人牺牲的重大壮举。
熊泽等人起身弯腰作揖,感谢各位战友们的关心和祝贺,随后他们又为还在IcU病房内的周先清祈祷一分钟,才正式开始这次紧急灵虞会议。
“那么,请宋老简单讲述下他提交的议题。”
宋红湘从乐顺生手中接过报告,镜头前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他即将宣布的大事。
他们耳边杂乱的声音全部消失,只有老人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回荡。
“一切要从今天中午讲起...”
随着宋红湘的讲述,报告纸张翻动的声响像一柄小锤,每翻一页都敲在众人心头。
除了熊泽和四位长辈之外的所有与会人员,脸上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特别是文仙卜,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师父居然有位这么厉害可怕的朋友,但她并没有感到震惊,而是难过。
“臭师父!居然瞒我这么久!我还是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你跟那位莉亚小姐关系这么密切!”
文仙子越想越生气,要不是不能中途退出会议,她肯定要打电话骂文虚子。
关小桃越听越不对劲,她突然想起熊泽下午告诉她解决大柳树的人不是他和方见月,而是另有其人。
“不会吧...”
关小桃她侧头看向平静无波的熊泽,嘴唇无声地开合:“是她?”
熊泽微不可察地点头,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关小桃如坠冰窟。
“握草!那位老...莉亚小姐曾离我们不足百米,弟弟和弟妹更是当面见过她。妈呀!还好她没有对我们动杀心,不然我们全得死。”
关小桃后知后觉地拍打着胸口,像是要安抚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另一边,宋红湘合上报告,目光扫过屏幕前的守门人们。
他们大部分人还处于震惊到说不出话的状态,宋红湘见状,叹了口气。
因为他在面对莉莉丝时,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诸位,现在我不得不告诉你们被隐藏的部分历史真相!”
乐顺生接着宋红湘的话往下说,把“人祖”这位人类文明最初的领航者告知众人,惊掉了一地下巴。
“原来如此,我就说华虞怎么可能是生而知之者,原来真的有这么一位教导众位先贤存在的人。”
“不是人!祂是神!是神州和泰西洲诸国都认可的现世神明!”
乐顺生“纠正”了众人的认知误区,并将人祖的光辉事迹告诉他们,引来他们的惊奇声。
“乐老,你的意思是...壁垒是由人祖堆砌而成的,不是天然就存在的屏障?”
“是的。”
乐顺生的肯定让众人对人祖的实力有了个非常清楚的认知,几乎所有人眼中都冒出崇拜的目光,感谢祂守护了人类。
“莉亚是人祖的女儿,她体内流淌着人祖的血液、知道人祖的真名,她手上不仅有世间百分之九十五的以上灵器,还有人祖创建的伊甸园。所以,我们首先排除用武力去阻止她,然后再思考通过其他方式应对她所谓要毁灭世界上所有文明的“宣战”宣言。”
乐顺生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让他们知道莉莉丝不是他们的朋友,更不是他们的守护神,而是一位毁灭了不知道多少个文明的“刽子手”。
“不会吧?莉亚小姐是人祖的女儿,而人祖把一切都奉献给了人类,她为什么要针对人类呢?她这样做岂不是违背了人祖的意愿,她就不怕人祖醒来后找她算账吗?”
“对于这一点,文虚子告诉我们莉亚更偏向于人性本恶理论,所以需要用鞭子抽才能让人类懂得何为正确。”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音响中瞬间响起激烈的争吵声。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时,熊泽拍打自己的话筒,发出的闷响声阻止了大家的争吵。
争吵声在熊泽的干预下停止,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诸位战友!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第314章 昆仑山
在众人的目光中,熊泽缓缓起身,对上宋红湘期待的眼神,沉声道:“诸位战友,解决上柳村大柳树的不是我和月月,而是莉亚。”
“什么?”
“小泽,你见到她了?”
“快跟我们说说,你们和莉亚之间发生了什么?”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会议现场又成了菜市场,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大家,请安静一下,让我们有请熊泽发言。”
公孙玉轻轻敲打桌面,平息了杂七杂八的噪音,她看向熊泽,拿出笔记本,准备记下他一会要说的话。
熊泽深吸一口气,提出让方见月和塞西莉亚临时加入会议。
乐顺生私底下征求了宋红湘、秦守望和诸葛无极的意见,最后四人一致同意了熊泽的请求。
过了一会,方见月和塞西莉亚携手走进会议室。
虽然熊泽在开会前就跟她们说过,她们可能需要参加灵虞会议,但当她们真的参加神州乃至全世界最重要的守门人组织内部最高权力运行机构的会议时,腿都是抖的。
熊泽见状,起身迎接两人,他握住方见月冰凉的手,带着她们坐在自己左右两侧,对着摄像头向众人打招呼。
众人纷纷鼓掌,在他们的热情欢迎下,方见月和塞西莉亚很快适应过来,熊泽终于开始讲述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
“首先我简单的概括下我与月月在大柳树前遇到事情...”
众人安静的听熊泽讲述他和方见月冲破包围抵达大柳树后,遇见了燧人氏后裔风清柳的奇幻故事。
“没想到这个诅咒根源居然来自上古先贤,而且她活了两千多岁!”
“我想风清柳的初衷只是死后不用像她的父母和祖先那样变成怨念体,而不是长生不死。我有个猜测,莉亚得知风清柳既不想继续承担责任,又不想繁衍后代。她为了继续有人能限制住或者背负诅咒,所以故意把风清柳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让她继续当“生桩”!”
众人被熊泽的猜测震撼到了,他们难以想象风清柳和庐陵柳氏两千年来,付出了多少惨痛代价。
“我外公就是庐陵柳氏,他至今不理解他的父母为什么要不顾一切把他带离上柳村,我想他们可能不想外公像他们和历代先祖一样,英年早逝。我小时曾听我外公讲过...”
方见月说出柳兴国告诉她关于庐陵柳氏的一些事情,比如他们这一支两千年来发展到现在,只剩下他一人。
所有柳氏先祖要么英年早逝,要么霉运缠身,没有一个人能安稳度过一生。
在柳兴国年轻时,他曾以为自己也会像父母和爷爷奶奶一样,好在后来的事情证明他不受影响。
他还说可能是祖先把苦吃完了,所以到他这里就只剩甜了。
“那...庐陵柳氏四十年前离开上柳村后,是谁来肩负使命呢?”
“是庐陵柳氏最后一位族长柳抗胜!他用他的命挡住了诅咒,我从李阿公...”
熊泽掏出柳抗胜留下的像章,放在摄像头前展示给大家看。
像章表面虽然因为大火变得模糊不清,但大家心里都清楚那是谁的像章。
坐在镜头前的公孙玉难过的都快哭出来了,她的太爷爷不止一次跟她讲过那个时代的故事。
当她得知有这么一位战士,在功成名就之后居然能放弃一切,回到家乡当一名乡村老师。
而他又在族人离开后,不忘使命,用自己的生命继续守护神州,直至熊泽等人到来才得到解脱。
“我提议向这位伟大、顽强、忠贞的战士起身默哀三分钟!”
公孙玉话音刚落,所有人起身站直,低头为柳抗胜默哀。
三分钟过后,众人收拾好心情,继续听熊泽发言。
“正当我和月月被风清柳吸干灵气时,一道灵光刺破黑幕,救下了我们。”
随着熊泽的深入,方见月拿出嫘祖骨钗展示给众人看。
这下众人彻底炸锅了,关小桃、姚相思和黄悠悠直接起身扑到方见月身旁,仔细观察嫘祖骨钗。
“弟弟,这是灵器吗?”
关小桃手握嫘祖骨钗,指腹摩挲着钗身的蚕丝纹路。
“是的!这件灵器乃是嫘祖骨钗!可能因为我是火灵鼎的持有者,所以嫘祖骨钗把我当成了华虞。”
“......灵器还能买一送一吗?”
熊泽的说辞让众人破防了,本来整个灵虞议会就他一人拥有灵器,现在再加上嫘祖骨钗,哪怕他们把整个灵虞议会卖了,都抵不过火灵鼎和嫘祖骨钗的价值。
“咳咳...小桃、相思、悠悠,你们坐回位置上去,不要干扰小泽说话。”
被宋红湘点到名字的三人尴尬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但她们的目光一直牢牢的放在方见月手中的嫘祖骨钗上。
宋红湘看着屏幕上的嫘祖骨钗,想到自己拼上性命直面莉莉丝才得到一件灵宝,而熊泽...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嫉妒自己的后辈呢?要大度...”
宋红湘压下心中的酸意,问熊泽嫘祖骨钗有何能力。
“我还没摸清嫘祖骨钗的所有能力,不过里面沉睡着嫘祖的残魂,还能用来净化诅咒。”
“什么!”
公孙玉听到熊泽说嫘祖骨钗里面有嫘祖的残魂,发出刺耳朵尖叫,她感觉自己双腿软绵绵的,恨不得立马飞到江南西省去。
“小泽,吕昂的诅咒就是你用嫘祖骨钗治好的?”
熊泽点点头,林目起身给了他一个熊抱,感谢他救下了吕昂。
随后熊泽继续讲述他在嫘祖骨钗的帮助下,差点反杀风清柳时,她大喊莉莉丝的名字,逼迫莉莉丝现身。
“......也就是说,确实是莉亚把燧人木拿走了。”
“是的,不过好在我们还留了点。”
关小桃得到熊泽的提醒,拿出袁枝蔓留下的小木块。
当关小桃取出那块泛着幽光的木块时,诸葛无极站起身,他下意识掐了下大腿,力度之大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通天树的残片!”
下一秒,音响里爆发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真是天佑神州,天佑神州啊!”
乐顺生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三寸高,这位向来稳重的老者此刻声音都在发颤。
“小玉,你辛苦下,你现在亲自去庐陵市一趟,护送通天树残片来燕都。”
“是,我现在就去!”
关小桃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差点失手摔了木块。
熊泽眼疾手快地托住她的手腕,两人双手与木块相触的瞬间,木块突然迸发出翡翠般的光晕。
在众人惊呼声中,光晕凝成一片陌生的雪峰图景。
皑皑白雪覆盖着亘古不变的山脊,而在那绝巅之上,一截焦黑的树桩静静矗立,周围还环绕着用木头与石块搭建的原始建筑群。
“这是...”
熊泽认出了那片建筑群,他曾在华虞的记忆中游览过无数次,对那里的一草一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那是人祖传道授惑解业之地,是华虞穷尽一生也回去不的心灵故乡。
那里种着通天树,那里躺着人祖,那里是——
昆仑山!
第315章 四海一家
“一切就靠你了,小家伙。”
一道带着包容天地厚重感的声音传入熊泽耳中,他浑身一震,无数先贤的光辉事迹在他眼前再现:
华虞制创八卦、燧人钻木取火、公孙黄平九州、神农尝百草、嫘缫丝织布、蚩尤锻造百兵...
“亲爱的!”
方见月的惊呼声将熊泽拉回现实,他摇头看去,发现木块上的光影正在坍缩,最终凝聚成一枚青翠欲滴的嫩芽形态,静静悬浮在他掌心。
嫩芽不过寸许,却散发着磅礴生机,叶脉间流淌着细碎金光,像是呼吸一般微微颤动。
熊泽下意识托住它,指尖传来一阵无比熟悉的触感,仿佛他曾不止一次摸过祂。
他茫然抬头,对上一屋子神色各异的眼睛:
关小桃瞪圆了眼,姚相思捂住嘴,林目扯着自己脸蛋,徐天问和陈子凡互相给了对方一拳...
关小桃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夸张地朝熊泽拱手作揖道:“哎呦喂!我亲爱的弟弟,您该不会真是华虞转世吧?这木块在我和悠悠手里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到你这就活过来了?”
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紧接着,位于天南海北战友们的笑声持续不断的从音响中传来。
熊泽苦笑着摇头,打趣道:“我要真是华虞转世,一开始还能被风清柳按着头打?”
众人闻言,笑的更大声了。
“好了。”
宋红湘的声音盖过笑声,他环视屏幕上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熊泽身上。
“不管是人间还是灵界,从古至今,从未发生过哪怕一次转世事件。人死之后,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变成怨念体或者更特殊点的灵物,但绝不可能完整复生。因为...这是人祖定下的铁律,哪怕莉亚小姐都改变不了的铁律。”
他的视线扫过关小桃,后者缩了缩脖子,赶紧向被“误伤”的熊泽诚恳的道歉。
熊泽丝毫不在意关小桃的“玩笑”,因为他真的跟华虞的关系不清不楚,他心虚啊!
短暂的沉默后,公孙玉轻咳一声,顺势接过话题。
她调出紧急做好的ppt,猩红的标题赫然写着:《莉亚的文明基石理论》。
“那么,接下来请各位畅所欲言的发表自己对“文明基石”的看法。”
公孙玉把宋红湘编写的《关于莉亚对世界各文明看法》报告发到灵虞议会议员的手机上,方见月和塞西莉亚凑到熊泽身边,三人的脑袋几乎碰在一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们凝重的面容上。
随着他们手指滑动,莉莉丝那些惊世骇俗的理论逐渐展现在他们眼前。
“嘶...”
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连成一片,塞西莉亚看的脑袋嗡嗡作响,她忍不住拍桌而起,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这个自以为是的疯女人!无数岁月以来,她就像个任性的孩子,把我们的文明当成玩具!”
熊泽温热的手掌立刻贴上她的后背,方见月也轻轻握住她发抖的拳头,劝她冷静下来。
塞西莉亚深吸几口气,略带歉意的向灵虞议会众人微微颔首。
“诸位战友,在这里,我向大家郑重的介绍亚当和夏娃之子、该隐唯一的血裔,塞西莉亚·坎特伯雷小姐。”
当熊泽郑重其事地介绍塞西莉亚的身份时,庐陵市政府会议室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黄悠悠揉了揉太阳穴,疲惫的说道:“你们还有什么秘密就一口气说完吧,我的脑子已经快转不动了。”
陈子凡苦笑着附和道:“就是就是,先是莉亚,再是人祖,现在又来了个亚当和夏娃后裔,我觉得我需要速效救心丸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疲惫的轻笑,塞西莉亚接过熊泽递来的话筒,看着满屏幕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掏出十字架吊坠娓娓道来。
“事情还要从最新出土的《创世之书》下卷说起,我和圣座以及大牧首对照各自手中的资料,确定《创世之书》是参考神州先贤华虞留下的《人祖传》编撰而成的历史文献。我们信仰的主就是神州的人祖,我们的文明来自于同一个“神”,只是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看完恢复完整的《创世之书》,再结合我祖先留下的史书来看,主自神州苏醒,一路向西经过两河流域时收养了莉亚。然后他们继续向西跨过达达尼尔海峡,进入爱奥尼亚地区,在那里建立了伊甸园。主一边养育莉亚,一边帮助还处于石器时代的人类先祖建立秩序和文明。在莉亚长大成人后,主把莉亚“驱逐”出伊甸园,让她继承自己的事业,继续帮助人类。主则继续寻找合适的人选,最终祂找到了我的先祖,亚当和夏娃。
但莉亚背叛了主!她没有帮助人类,而是挑起各部落之间的矛盾,直至他们在内斗中灭亡。
莉亚在杀死爱奥尼亚地区和小亚细亚地区绝大部分人类部落后,偷偷回到伊甸园,结果看到的是主、亚当和夏娃以及他们孩子之间温馨和睦的景象。
嫉妒使莉亚变得面目全非,她为了报复主,变成“毒蛇”诱惑夏娃,使其与亚当之间爆发冲突。
在莉亚持续不断的挑拨离间下,她在该隐和亚伯三岁生日宴会前夜,递给夏娃一柄淬毒的匕首。
而那把匕首,最终捅进了亚当的后心。
直到亚当倒在血泊中,夏娃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抱着亚当逐渐冷却的身体,质问现出真身的莉亚。
莉亚非但没有感到一丝愧疚,反而嘲讽夏娃,把她贬的一无是处。她甚至忤逆了养育她、教导她长大的主,直言她才是对的,她战胜了主。”
“塞西莉亚小姐,主...人祖祂最后没有惩罚莉亚吗?还能让她继续在外面兴风作浪?”
塞西莉亚面对黄悠悠的疑问,无奈的摇头否认道:“很可惜,主没有对莉亚进行任何处罚。祂把一切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没有教育好莉亚,让她走上歧途。所以主在亚当和夏娃死后,祂把自己放逐出伊甸园。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想必各位也清楚,主回到了苏醒之地...”
“建造了昆仑山,收养了华虞和嫘祖。再之后又在他们的建议下广开山门,陆续收下公孙黄、蚩尤等先贤为徒。”
乐顺生帮塞西莉亚补完了最后一段,他面向摄像头,朝无私分享秘密的塞西莉亚行作揖礼。
塞西莉亚学着乐顺生的模样,纤细的手指别扭地交叠,笨拙地回礼。
宋红湘知道塞西莉亚分享出来的秘密到底有多么重要,她本人在心里怕是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
念及此处,他神情严肃道:“塞西莉亚小姐,感谢您的信任。灵虞议会全体成员,今天塞西莉亚小姐分享的信息,在未经过她本人的允许下,不得告诉任何人。现在,让我们一起感谢无私的塞西莉亚小姐。”
“是!”
方见月和灵虞议会成员面向塞西莉亚,行作揖礼感谢她。
塞西莉亚被灵虞议会人员的高规格礼遇惊呆了,她虽然是圣公会的圣女,联合王国名义上地位仅次于国王的人。
可在守门人这个以实力说话的群体里面,真正受人敬畏的从来不是你的身份,而是你的实力。
如果塞西莉亚是金鼎守门人,她是不可能被诺里奇主教架空,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到神州来。
塞西莉亚羞涩的躲到熊泽身后,踮脚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请他转告给各位。
熊泽听闻,笑了笑,拿起话筒大声说道:“西西让我转告大家一句话,用神州话来说就是...”
“四海一家!”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谁先起的头,掌声响彻每个会议室。
第316章 陵园
莉莉丝的高跟鞋轻轻落在江户市的街道上,鞋跟叩击地面发出的清脆声响中带着几分孤独和冷漠。
她环顾四周,霓虹灯牌依旧闪烁,便利店门口依然排着长队,街角的柏青哥店传出熟悉的电子音效,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三十年。
“啧,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莉莉丝撇撇嘴,手指轻抚包着百合花的包装纸,眼中倒映着她看腻了的摩天大楼。
一群穿着清凉夏装的少女从她身边嬉笑着经过,她们将发梢染成粉金渐变色,短裙下摆随着步伐轻盈晃动。
莉莉丝挑眉扫了一眼,感叹至少这代的审美比她以前在扶桑网络或者电视上刷到的辣眼睛造型强点。
花店的玻璃门在她身后合拢,风铃叮咚一响,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百合,确认它依然保持着她刚刚取出来的姿态。
“很好,没被那群小姑娘撞蔫。”
莉莉丝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打车软件,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秒,突然笑出了声。
“差点忘了这里是扶桑,不是神州。”
她瞥了眼路边漆成芥末黄的计程车,看见司机正用报纸盖着脸打盹。
车顶的计价器灯牌亮得刺眼,上面跳动的数字仿佛在嘲笑她即将被宰的命运。
“算了,就当给这些废柴贡献点Gdp。”
莉莉丝走到计程车旁,拉开后座门直接坐进去,真皮座椅在她落座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司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报纸滑落到膝盖上,露出一张浮肿苍白的脸,像是被社畜生活榨干了精气。
他领带上还别着711的饭团酱料渍,车载广播里正播放着又一例加班族自杀的新闻。
司机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还没从瞌睡中完全清醒过来。
“去多摩陵园,走首都高速,别绕路,我认路的。”
在听到莉莉丝要去陵园后,司机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僵硬地转过头,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这位深夜要去陵园的古怪乘客。
黑发如墨,红唇似血,牛仔外套下露出一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腕。
更诡异的是她怀里还抱着一束新鲜的白百合,花瓣上沾着的水珠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像极了未干的泪滴。
“小、小姐,这个点陵园早闭园了,要不您...”
司机话音未落,他透过车内后视镜,对上了莉莉丝的血色瞳孔。
下一秒,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接管了意识说道:“好的,请乘客坐好,我们预计30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司机平静的提醒莉莉丝坐好,脚下油门一踩,计程车利落地甩出停车位,飞速朝多摩陵园驶去。
莉莉丝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
“也就是说,莉亚热衷于以点破面的方式来侵蚀她所认为的文明基石。”
“是的!根据该隐血裔以及我先祖的记录,莉莉丝深度参与了神州的商、周、汉、唐、宋、明、清等王朝发展和更替。
神州之外,她主导了希腊和波斯的战争,上帝之鞭的入侵,罗马帝国的毁灭,查理曼帝国的分离,康斯坦丁尼耶的陷落,卡斯蒂利亚的光复,鸢尾第一帝国的兴衰,普鲁士的崛起以及...联合帝国的瓦解。
总而言之,莉亚她就是个神经病,看不得人类过的好。反正这个世界上一但发生什么大事,追根溯源之后都会到她头上去。”
塞西莉亚一口气说完莉莉丝干的绝大部分“坏事”,成功激起了众人的愤怒,嚷嚷着要跟莉亚硬碰硬,看看是她能成功毁灭世界上所有的人类文明,还是他们把她引以为傲的一切踩在脚下。
亲身体会过莉亚可怕的宋红湘立马按住他们的想法,警告他们不要妄想用拳头去战胜她,不然到时候惹毛她,他们全要完蛋。
公孙玉和其他两位燕都代表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请战声浪中,他们三人交换了一下意见,由公孙玉开口发言。
“那个...塞西莉亚小姐,既然贵国遭受过莉亚的轮番打击,请问你们是如何应对的?”
“额...我承认,我们联合王国完全被莉亚按在地上摩擦。要是我们找到了能破解她阴谋诡计的办法,我们现在应该叫联合帝国,而不是都快联合不下去的联合王国了。”
塞西莉亚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要她承认自己国家的失败比杀了她还难受。
所有人的心一下全沉到湖底去了,姚相思还不死心,再次问道:“那有没有失败案例给我们参考一下呢?”
“有啊!失败案例全写在历史书里面呢,各种类型的都有,就是不知道这次她要用哪一款。”
塞西莉亚的发言出乎他们的预料,但细细想来又正确无比。
神州和世界的历史书上写满了教训,但后人真的能把那些教训当回事吗?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不能。
所以众人苦着一张脸互相对视,会议氛围一时之间沉到谷底。
.....
计程车缓缓停稳,莉莉丝望着陵园入口,指尖一弹,几张万元钞票轻飘飘地落在副驾驶座上。
这些钱足够弥补司机空车返程的损失,甚至还能让他去居酒屋小酌一杯。
莉莉丝推门下车,走到陵园入口,瞥了一眼仰躺在门卫亭里打瞌睡的大爷,轻轻松松地走进多摩陵园。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清脆的声响被潮湿的夜雾吞没,月光惨白,照得墓碑上的铭文泛着冷光。
莉莉丝一路向上,她像一道无声的幽灵,朝着陵园最深处飘去。
五分钟后,陵园外的司机仿佛刚从一场怪梦中惊醒打了个哆嗦。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看见漆黑一片的陵园入口处的路灯滋滋闪烁,树影在风中张牙舞爪。
“我...我怎么在这里!”
一股寒意顺着司机的脊背窜上来,膀胱瞬间发紧。
他手忙脚乱地去摸车门锁,生怕下一秒就有贞子从窗外伸手爬进来。
就在这时,司机瞥见了副驾驶座位上那叠厚厚的钞票,心中的恐惧瞬间被冲淡。
他一把抓过钞票,摩挲着福泽谕吉的肖像,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今晚真是撞大运了,居然有乘客落下了这么多钱。”
司机收好钱,踩动踏板,计程车后视镜里的陵园轮廓迅速缩小,最终被夜色吞噬。
暖风呼呼吹着,司机哼起了歌曲小调,可哼到一半突然卡壳。
“奇怪,我为什么大晚上要来人都见不到的陵园啊?”
司机挠了挠头,记忆像被挖掉一块的拼图,任凭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他隐约记得有个黑发乘客坐过他的车,但她长什么样?说了什么?全都模糊不清。
“算了,应该是加班加过头了,我还是回家陪陪我的宝贝女儿吧。”
司机摇摇头,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油门踩得更深了。
车尾灯在盘山公路上划出两道红线,就像一只落荒而逃的萤火虫,急速朝安全地带驶去。
第317章 九条白鹤
夜风呜咽,莉莉丝终于停在陵园最高处的一座孤坟前。
这座墓比周围的都要旧,花岗岩碑体已泛出青苔,边角被岁月磨得圆钝,唯有照片上的年轻人照片依然清晰。
那是个穿旧式学生制服的少女,眉眼清秀,嘴角挂着略显固执的弧度,像是连遗照都在不服气地瞪着这个世界。
“呵!”莉莉丝嗤笑一声,伸手轻轻拂过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副蠢模样...还蠢的不自知。”
莉莉丝弯腰放下百合花,纯白的花瓣衬着灰黑的墓碑,刺目得几乎像一种讽刺。
手腕翻转,她掏出一套古旧的祭品,里面有鎏金酒盏、线香、泛黄的往生纸,甚至还有一盒发霉的樱饼。
纸钱在铜盆里燃起幽蓝的火,莉莉丝蹲在墓碑前,一边烧纸一边用袖子擦拭碑上的尘埃。
“九条白鹤!你说你出身优渥,长的又漂亮,学习成绩又好,怎么偏偏要当个傻子?”
火舌舔舐着纸钱,映得莉莉丝的侧脸忽明忽暗,夜风卷着纸灰盘旋而上,有几片沾在她睫毛上,像是黑色的雪为她妆点眼影。
莉莉丝狠狠戳了下照片里少女的额头,怒骂道:“你当初是不是疯了?居然敢去带领进步学生群体去拦那些丧尽天良的人,你知不知他们手里可是有枪的啊?你个...”
莉莉丝像是骂累了,蹲在地上与照片里的少女干瞪眼。
她沉默片刻,手中出现一份泛黄的《朝日新闻》,上面“招核”某年某日的头条依稀可见“学生示威”、“特高课镇压”等铅字。
莉莉丝把报纸按在墓碑前,指责一小段讣告说道:“你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你所爱的国家根本不在乎你。你说要阻止这个国家发疯,可她在你死后还给你泼脏水,说你被神州策反了,是国家的叛徒,是可耻的思想犯!
还有,不止这些。你的哥哥因为你带头举行反战示威活动被九条家族逐出家门,而你...生来高贵的九条白鹤,无数人的梦中情人,百年难遇的守门人,连家族墓地都进不去。要不是我看你可怜,偷出你的尸骨给你葬在这里,不然你就得跟你那些死在狱中的同学们一样,最后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死去许久的九条白鹤仿佛听到了莉莉丝告诉她的消息,火光骤然暴涨,吞没了她手中的报纸。
“你知道吗?你深爱的国家既没有迷途知返,也没有在失败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为此道歉反省。祂现在越来越疯狂了,而且是自绝后路式的疯狂。很可惜,历史怕是会再次重演,你的国家和人民再次被无耻的政客推上牌桌,成为他们垂死挣扎的筹码。”
莉莉丝把最后一叠往生纸扔进火盆,站起身,裤腿下摆扫过将熄的余烬。
照片里的少女仍在倔强地微笑,而莉莉丝转身走入黑暗时,墓碑前那束百合花所有的花瓣同时枯萎凋零,像被抽走了生命般蜷缩成灰。
......
塞西莉亚细数莉亚的“罪恶”,听的其他人心都快停止跳动了,林目举起手打断她的发言,忐忑不安地问道:“上世纪的白羽毛运动和现在的彩虹运动背后都有莉亚的身影,她...”
“我说过,她最喜欢以点破面,她曾多次利用小概率事件促使整个社会道德和思想滑坡。远的有神州洛水之誓,近的有鸢尾国格雷福斯案。一但让她得逞,所造成的伤害不是用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可以修复的。”
塞西莉亚提到致使神州陷入黑暗四百年的洛水之誓,众人脸上青红一片,尤其是王守序和文仙卜,脸色难看的像吃了绿苍蝇一样难受。
公孙玉翻到《莉亚的文明基石理论》第二条,上面写着她对社会道德和法律的看法,完美符合塞西莉亚说的上述两个案例。
“不好!我知道她敢于挑战所有文明的底气了!”
这下乐顺生彻底坐不住了,莉莉丝的这招可谓是在掘所有文明的根,他急切的询问塞西莉亚是怎样挑唆夏娃和亚当,得到的只有她无可奈何地摇头。
乐顺生的问题点醒了众人,这下轮到熊泽和方见月最难受了。
“不会吧!莉亚这么狠的吗?再怎么说这个世界终究是正常人占绝大部分,不可能会被区区几位毫无底线的人搞坏。”
林目说话的语气虽然坚定不移,但他飘忽不定的眼神却道出了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林目老师,这个问题我想你不应该问我,应该去问吕昂。”
塞西莉亚再次“绝杀”灵虞议会所有人,在面对绝对的事实面前,再多的解释词只会显的他们输不起。
诸葛无极抓挠自己的满头华发,感慨道:“哎!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跟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还在战场上保家卫国。不过你们这一代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想法,想必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在某些方面没做到最好,让你们担惊受怕了。”
秦守望微眯着眼,想起邻居总跟他抱怨他那快三十岁的儿子和女儿,补充道:“人心不古啊!这些年我们应对灵物入侵和怨念体越来越轻松是因为我们实力比以前强百倍,但细细想来,平常一个省市一年都难以一见的怨念体,现在居然三个月必有一次。要不是社会各界给予我们全力支持,我和老宋他们早就入土了。”
年轻一代的守门人面对两位老前辈的抱怨根本不敢发声回怼,特别是黄悠悠、姚相思和林目三人,他们父母不止一次催促他们赶紧找人结婚成家,但都被他们拒绝了。
黄悠悠觉得自己从事的工作太危险,而且她想一个人单着多玩两年,所以拒绝相亲成家。
姚相思是因为有一层歌唱明星的身份,本身就不好找对象, 再加上她看不上苏幕遮给她介绍的人,那还不如一个人生活。
林目很简单,他网恋被骗过一次,损失2355元。
“这是一场根本不平等的“战争”!莉亚可以输无数次,但我们只要输一次就会万劫不复。”
乐顺生气的拍桌怒斥莉莉丝,发泄完心中的怒火,他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
宋红湘见老友难得显示出无能为力的状态,握住他的手,宽慰道:“这不是还有我们吗?况且守门人只管灵界、守门人和怨念体所相关的问题,至于其他的交给专业的人来干。你今晚好好睡一会,明天还要招待文虚子。剩下的报告就交给我,我会尽快将莉亚可能使出的招式提交给最高领导层,希望还来得及。”
“来不及!作为一位过来人,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已经来不及了。不止你们,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漏洞太多了,莉亚甚至不需要用对付夏娃和亚当的办法,就能损害所有文明的基石。”
塞西莉亚今晚仿佛吃了枪子,再次射出子弹击碎众人的心房。
关小桃想出声反驳她几句,可话到嘴边,想起自己之前对待徐天问模棱两可的态度,心虚的低下头。
“小桃,我又不是“贵南”。我对你死缠烂打是因为你是我值得付出一切的女孩,你不会像我之前那些女朋友一样,跟我在一起是为了我的家产。我都在畅享以后我们一起带孩子的画面,你别自责,好吗?”
徐天问紧紧握住关小桃的手,附在她耳边深情的诉说自己对她的看法。
关小桃被徐天问感动到几乎要落泪,她抬起头对上他深情的凝视,突然揪住他的耳朵怒骂道:“你之前不是说你没谈过女朋友吗?你个渣男!”
第318章 玖百合
扶桑灵异课总部位于江户市新宿区,在这座占地广阔的建筑群内,面向往来上班族的的巨大时钟指向晚上八点,而位于地底的训练室灯光依旧亮如白昼。
“小百合,注意你的呼吸,要再慢一点。灵气犹如流水,你越用力,流失的就越快。”
灵异课副课长神代千子站在刚成为守门人的玖百合身后,手掌搭在她颤抖不止的肩膀上,帮她掌控悬浮在她右手手心的黄铜色勾玉。
在神代千子前方,十六岁的少女咬着嘴唇,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老师,我、我做不到,祂根本不听我的...”
玖百合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她今晚第三次尝试掌控自己进入灵界的钥匙,可惜下一秒,勾玉再次缩回她的胸口,宣告她今晚的努力又成了泡影。
神代千子见状叹了口气,绕到玖百合面前蹲下。
这位灵异课副课长今天依旧穿着笔挺的制服,黑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唯有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她这段时间连轴转带来的负面影响。
她伸手托住玖百合的手腕,声音罕见地柔和下来:“小百合,你不要害怕祂,祂跟你是一体的。祂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和你的四肢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可是...”
玖百合抬头对上师父怜惜的目光,惨烈回忆再次回荡在她脑海中,她忍不住趴在神代千子的怀中痛哭流涕。
半个多月前,玖百合还是一位刚上国高的学生,为了减轻父母压力和攒上大学的生活费,她跑去一家便利店干兼职。
玖百合清楚的记得那天是星期天,爸爸和妈妈特意在她快下班前来便利店接她,并带她去吃了她馋了很久的一家神州料理。
她还记得爸爸在席间苦笑着摇头说今年公司效益不行,怕是又要裁员了。
妈妈听闻爸爸公司又要裁员,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陪爸爸喝啤酒。
玖百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扶桑自从泡沫被戳破后,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她一位工作了二十多年收银员的老前辈经常跟她吐槽她二十年前一个月能赚差不多二十万元左右,二十年后还是赚这么多,而且物价还比以前贵了一倍多,她都快吃不起大米饭了。
她班上有部分同学小小年纪就去从事灰色产业,她们好几次当着其他同学的面,嘲讽她明明条件这么好,居然在便利店当收银员。
玖百合激烈的回怼她们,说她们“别小心搞出病来,最后死在大街上”。
气的她们拿着成捆的一万元现金在她面前“扇”她的脸,试图把她这位校花拉下水。
要不是玖百合把刀架在脖子上,以自己的生命让她们投鼠忌器,不然她的清白怕是要被她们毁掉了。
事后一向最在乎脸面的爸爸为了玖百合,低三下四地跪在九条家门前足足三个小时,逼他们出手,迫使校方开除bL她的学生。
她这才知道自己应该叫九条百合,而不是玖百合。
至于他们一家为什么会被逐出九条家族,爸爸和妈妈对此三缄其口,不肯告诉她。
他们还一直强调他们出生证明上写的是玖氏,死后墓碑上也得写玖某某,而不是九条某某。
那晚爸爸和妈妈喝了很多酒,一家三口手牵着手漫步在繁华的街道上,享受难得的温馨时光。
可老天爷给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一位歹徒在他们回家的路上无差别袭击行人,无辜者的鲜血填满了砖缝。
幸运的是警方很快制服了歹徒,就在他们一家三口松口气时,歹徒身上突然爆发出浓郁的黑气,瞬间吞噬方圆百米所有的生命。
玖百合眼睁睁的看着爸爸妈妈挡在自己身前的身体瞬间变成黑灰,飘散在自己眼前。
而她体内爆发出一道璀璨的灵光,一枚黄铜色的勾玉出现在她头顶,挡住了致死的黑气。
玖百合不管不顾地蹲下身躯,伸手抓取脚下的两堆黑灰,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声。
五分钟后,带队赶来的扶桑金鼎守门人近卫四郎救下了濒临死亡的玖百合,并让随队的神代千子背着她先撤退。
等玖百合醒来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傍晚时分,一直守在她身旁的神代千子告知她父母死亡以及她活下来的真相,并当场邀请她加入扶桑灵异课。
“这既是为了你的爸爸妈妈和无辜惨死的人,也是为了将来不再出现像你一样的可怜人。”
神代千子这句话成功说动了心如死灰的玖百合,她在病床上宣誓成为一名保护扶桑、保护众生的守门人,并在康复后接受神代千子这位扶桑银鼎巅峰守门人的一对一指导。
讽刺的是当她展现出铜鼎巅峰守门人的实力后,之前对他们一家爱搭不理的九条家立刻找上门,要求灵异课用“九条百合”这个名字上报到扶桑皇室和国会。
玖百合始终铭记爸爸妈妈的教诲,提出要么她以“玖百合”这个身份加入灵异课,要么她自毁勾玉。
扶桑皇室和国会当然不想失去玖百合这位没有接受任何培训,并且觉醒就是铜级巅峰的守门人,立即驳回了九条家的要求。
结果九条家还不死心,私底下警告玖百合如果不答应回归九条家、恢复原名,那么她这一支祖先的骨灰就要移出九条家族墓地。
神代千子得知九条家居然这么不要脸,请三位扶桑金鼎守门人同时出手,彻底压服了九条家。
扶桑皇室、国会和灵异课对扶桑这位千年难遇的天才寄予厚望,但可能是玖百合父母之死对她打击太大,她到现在为止都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勾玉。
神代千子抚摸玖百合颤抖不止的身躯,宽慰道:“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小百合,师父相信你很快就能掌控勾玉...”
突然,一道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一位文职人员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特训室。
“课长,神州再次驳回了我们的申请,这是...我们刚刚收到的文件。”
神代千子接过文件,看到申请回执上来自神州最高层、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三枚硕大的否决印章后,她的脑海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自从神州同意联合王国、鸢尾国、铁血国、撒丁国和红木国派遣交流生去神州深造后,扶桑便用各种手段和渠道与神州沟通,希望神州能同意他们加入《交流生计划》。
但两国的历史包袱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近些年扶桑国政客有意无意的把国内矛盾转嫁到神州头上,让两国本就糟糕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直接跌到两国关系正常化以来的最低点。
上周灵异课课长打算亲自前往神州,与灵虞议会商谈如何才能让他们加入计划,甚至在登机前向所有送行人员放言,哪怕神州让他下跪,他都要为扶桑跪出至少一个名额。
结果神州那边把灵异课课长的护照给注销了,他连燕都飞机场都没出去,就灰溜溜的回扶桑了。
玖百合抬头看到神代千子要处理公事,乖乖地起身离开她的怀抱,走到隔壁休息室补充水分。
等玖百合走后,神代千子才出声问道:“这次神州给的拒绝原因是什么?
“是...是我们提交的人选...他的曾祖曾经侵略过神州,所以...”
神代千子听到神州给出的理由后,环顾空荡荡的训练室,心中把那些把事情做绝的前辈们骂了个半死。
“扶桑现在的守门人有几位能保证自己祖上没有侵略过神州!”
现在要她找一位符合祖上没有侵略过神州、没有公开说过或发表过侮辱神州言论、能完全遵守神州制度、年轻等一大堆条件的守门人,还不如让她回老家种豆子。
“......好像...我们确实有一位完全符合神州条件的人选。”
神代千子看向连接着休息室的房门,始终无法下定决心把玖百合送到神州去。
第319章 看不到未来的国家
晚上九点四十分,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神代千子和玖百合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训练后的疲惫让玖百合的脚步有些发飘,制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她肩上,袖口还沾着些许灰尘。
她瘫进柔软舒适沙发里,从书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习题册,笔尖在指间转了两圈,随后无奈地埋头趴在还未完成的数学题上。
神代千子在她身旁坐下,指尖轻点题目中的关键条件:“这道题得用逆向推导,别被它的陷阱绕进去。”
玖百合遇到难题时,总会下意识地咬水笔尾端,好像这样就能从那塑料里汲取到解题的灵感。
神代千子看见她又做出这个不好的习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是无奈,又似是宠溺,伸手轻轻分开她的嘴巴和水笔。
就在两人因功课闹的鸡飞狗跳时,玖百合专属休息室房门被推开,一阵关东煮的香气飘了进来。
“两位辛苦了!刚买的关东煮,快趁热吃。”
值班的藤原纪香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身后跟着另外两名女同事,她们的出现给略显沉闷的休息室注入了一股鲜活的气息。
玖百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她没动,而是下意识看向神代千子。
神代千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少女立刻欢呼一声,水笔一丢就扑向了食物。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神代千子皱眉提醒狼吞虎咽的玖百合,语气里满是关切,顺手替她拨开了额前被热气糊湿的碎发。
几位女同事围坐在一起,热腾腾的纸杯在桌上排开,萝卜、竹轮、鸡蛋在汤里微微晃动。
美味的关东煮了瞬间抚慰了众人疲惫的心灵,大家一边吃着,一边放松地闲聊起来。
藤原纪香捅了捅身旁的同事,对她挤眉弄眼道:“美羽姐,你和你那个小情人最近怎么样了?”
正在喝汤的玖百合被藤原纪香语出惊人的话呛住,瞪大双眼看向被点名的早川美羽。
她明明记得上周才见过对方抱着女儿来上班,她丈夫还体贴地为她们娘俩送了爱心便当,他们一家人温馨相处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却在顷刻间碎成一地。
早川美羽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竹轮,满不在乎地回复道:“上周分手了。”
“诶?你们不是才交往两个月吗?怎么比上一个分的还要快啊?”
“他嫌我做到半道上突然接个电话跑回课里加班,把他快弄痿了。”
早川美羽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众人爆发出一阵大笑,连一向沉稳的神代千子都轻咳一声掩饰笑意。
而玖百合还处于震惊中,筷子上的鱼豆腐啪嗒一声掉回了汤里,她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早川美羽的行为。
“可...可是美羽前辈不是已经...”
“结婚六年,女儿四岁半。我老公不管从长相还是收入来看都是不可多得的男人,可我们两人工作都特别忙,要么我加班他在家打游戏,要么他加班我在家带孩子,这样的生活对于我来说太无趣了,所以才要找点刺激调味一下。”
早川美羽笑眯眯地托腮看着脸色通红的玖百合,伸手戳破她因为惊讶而鼓起的腮帮子。
那动作带着几分亲昵,又带着几分调侃。
“小百合,你还年轻,等你长大结婚了就知道婚前和婚后的生活是两个样子。我周边那些全职太太明面上一副“大和抚子”的模样,背地里天天拿老公辛苦赚来的钱去牛郎店挥霍。我至少花的是自己赚的钱,比大部分扶桑女人强多了。”
早川美羽侃侃而谈,话语里满是对自己行为的合理化解释。
玖百合差点被早川美羽的歪理绕进去,她思索片刻后,反驳道:“美羽前辈,可你还是...出轨了呀?无论怎么讲,这就是对爱情的不忠诚。”
“小百合,我老公天天在外面应酬玩女人,但我从来不会当着双方父母和孩子的面说这些事情。成年人的世界讲究一个体面,我给他体面,他当然要给我相应的体面。至于爱情,那可是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扶桑...”
早川美羽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玖百合打断:“可我学校里就有很多对天天待在一起的情侣,他们...”
“哎呀!所以说我们的小百合还是小孩子,不是大人。纪香姐姐的初恋就是国高时期的同桌,我们谈了将近五年,到最后还不是因为两人的爱情所要面对的压力越来越大而分了。”
藤原纪香挡在两人中间,出言阻止两人继续争论下去,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紧张,不想让这场闲聊变成一场激烈的争辩。
早川美羽吃掉一串海带,抽纸擦净嘴边的油渍,缓缓说道:“小百合,我很羡慕你还有这种天真到不切实际的想法。十年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唉!我居然不能共情十年前的自己,我...变成了最令人讨厌的大人呢。”
早川美羽说完,收拾好自己面前的垃圾起身离开,留给众人一个落寞的背影。
藤原纪香尴尬地弯腰低头朝一直没有说话的神代千子道歉:“抱歉,我不应该提起这个话题。那个...小百合,纪香姐姐相信你未来不会变成令人讨厌的大人,加油哦!”
腾原纪香说完,和其他几位同事把垃圾收拾干净,倒退着离开休息室。
房门轻轻关上,神代千子低头和满脸不忿的玖百合对视一眼,默默摇头。
眼神里既有着对世事的无奈,也有着对玖百合单纯思想的心疼。
玖百合不理解神代千子为何刚刚一言不发,为什么不站出来替她争辩几句,疑惑道:“师父,难道你也认为美羽前辈是对的吗?”
“她当然不对,但...这不是她的错,而是扶桑和社会的错。你没经历过扶桑再次冲到世界巅峰后又再次滑落的时代,是无法理解我们的痛苦。大家面对停滞不前、一成不变的生活,如果没有找到精神或物质上的依靠,人是会疯掉的。”
“可是...”
“小百合,扶桑已经没有未来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已无法像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一样,能够和睦共处、齐心合作。我们被困在早已划定的水池内奋力挣扎,只求能在水干前多喘两口气。有的人认清现实,放弃挣扎等待死亡降临;有的人不肯认命,却被愈发冷漠的社会吞噬掉;还有的人,他们用最极端的手段报复这个让他们失望透顶的世界,最后却只会给无数普通人和整个社会带来无可挽回的灾难。”
神代千子越说越激动,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无奈,也有对未来的绝望。
玖百合知道神代千子最后说的那类人就是导致自己变成孤儿的罪魁祸首,她嘴巴微微张开,艰难地说道:“师父,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神代千子盯着玖百合眼底泛起的泪花,闭上眼睛,终于下定决心送她离开扶桑。
她俯身靠近,双手轻轻搭在少女孱弱的肩膀上。
“走!”玖百合一怔,神代千子的吐息拂过耳畔,里面掺杂着对她的关心和必须把她送走的决绝,“你要离开扶桑这片狭小逼人的水池,去广阔的大海里寻找自己的未来。”
玖百合的像是猜到神代千子接下来要说的话,疯狂的摇头拒绝,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随时可能夺眶而出。
“师父,我不要...”
“小百合,你听我说。现在我们有个机会,可以派人去最强大的神州交流学习。而你,是唯一一个符合他们条件的人!”
“诶?”
神代千子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开她的肩膀,郑重说道:“你这一支被九条家逐出去是因为上世纪四十年代,有人带头组织学生反对战争,而且矛头直指皇室。为了保全九条家族,他们只能把你们牺牲掉。本来扶桑战败后,九条家考虑过把你们重新接纳回来充当门面,没想到后来上台执政的大部分是那些逃过审判的战争狂,所以你们就被彻底放弃了。”
“啪嗒!”
玖百合的眼泪滴落在地,她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往她意识里灌了一整片海,潮水冲刷掉所有思绪,只剩下茫然的空白。
“小百合,我很抱歉,本来我答应了九条家,不告诉你们被逐出家门的真相。但为了扶桑的利益,你...”
“师父,神州很强吗?为什么我非去不可呢?”
神代千子看着她不知所谓的表情,忽然笑了,她抬手揉了揉少女的发顶,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硬生生按回去。
“很强!哪怕整个世界各个守门人组织联合起来,都只能跟神州打个平手。像近卫前辈那样的金级守门人,我们只有三...四位,而神州足足有三十二位!就在今天下午,神州向世界宣告他们一天之内解决了两只鬼王级怨念体,其中有一只甚至达到了鬼王中期。更加可怕的是,他们没有一位守门人因此牺牲,哪怕最低级的铜级守门人都没有!”
神代千子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在收尾时直接大声吼了出来,彻底打醒了玖百合。
那个杀死她父母和无辜人的怨念体只有区区魍魉入门的实力,可它带给她的压迫感至今盘旋在她脑海之中。
如今听到神州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实力,玖百合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未来,以及神代千子让她去神州的提议 。
第320章 红色烟花
“人生呐~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下辈子~我只想做个不会长大的孩子~有人取暖有人依靠不会有太多心事~用最天真的橡皮就能擦去生活的争执~哒哒哒...”
莉莉丝的歌声在空旷的驾驶室里回荡,歌声中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和一种快意恩仇的舒爽。
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节奏。
这辆她刚花重金淘来的二手重型卡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八对负重轮碾过江户市郊区的柏油路,刺目的车灯劈开浓稠的黑暗。
“啊!也不知道哪位幸运的扶桑高中生或者宅男会撞到我的百吨王,喜提灵界不带返回一日游。”
莉莉丝漫不经心地哼着歌,意识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整座城市,搜寻着被标记的人的位置。
“...一勺料汁~”
歌声戛然而止,莉莉丝紧急踩踏制动板,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
“终于来了!”
此时江户市千代田区上空,一道猩红的光芒骤然爆发。
那光芒并非火焰,而更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蠕动着、扩张着,向四周的建筑群疯狂蔓延。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映照着这诡异的红光,整片区域仿佛浸泡在血海之中。
“哒哒哒~”
莉莉丝轻轻哼完最后几个音节,眼神冰冷到令人胆寒。
江户市主城区的猩红光环迅速扩散,吞噬街道、吞噬人群、吞噬一切。
“真美啊!好好享受你们亲手酿造的“清酒”吧!”
莉莉丝低语道,她的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
确认怨念体完全形成,莉莉丝踩下油门,卡车继续向前行驶,渐渐驶离江户市。
而在她身后的江户市千代田区已被猩红光环完全笼罩,如同一场盛大的葬礼。
......
“小百合,你在数学方面要加强一下,不然以后要吃大亏的。要知道...”
休息室内,玖百合垂头立正,双手放在身后,“心虚”接受神代千子的教导。
“可我以后想当一名律师,数学之类的理科学科,应该...不是那么重要吧?”
神代千子听到玖百合还在嘴硬,气到把手中的红笔掰成两半。
“那我问你!你向前挥舞薙刀时该用几分力?薙刀回身格挡的弧线范围大概是多少?还有许多许多战斗技巧可以拆解为一个个数字模型,如果你数学不好,你以后面对怨念体和灵物是要吃大亏的。”
神代千子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吓傻了玖百合,她老老实实地拿出错题本,在神代千子的辅导下,把做错的题目再做一遍。
神代千子盯着玖百合又做错了一道数学题,绝望的问道:“小百合,你数学差成这个样子是怎么应聘上收银员的?”
“当然是漂亮啊!还有就是...算钱的活都是交给收银机来干,我只要根据它的结果做简单的加减乘除就行。”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吗?重新写过!”
“......”
就在师徒俩因为辅导作业闹的不可开交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灵异课。
休息室门外顿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早川美羽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手中捧着一份还带着温度的文件递到神代千子面前。
玖百合伸个脑袋凑到神代千子腋窝下,看到文件上标红的鬼王级怨念体时,差点掀翻椅子。
神代千子脸上还是一副冷静镇定的模样,她命令早川美羽立刻去准备车队。
“是!”
早川美羽火急火燎地跑出休息室,此时整个灵异课在警报响声下乱成一团,她一边喊着“让一让”,一边找到外勤部一位司机,让他不要再等还在休假的司机到位,现在有多少值班司机就开多少车走。
神代千子揉了揉眉间竖起的皱纹,让玖百合回自己宿舍睡觉,她一会就会回来。
玖百合才不会信神代千子的鬼话,那可是鬼王级怨念体,按照惯例来看,不死一两个金鼎守门人是不可能消灭的了。
当然,神州除外!
等早川美羽回来禀报车队准备好的时候,她看见玖百合死死抱住神代千子的大腿,一副你不带我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
最后神代千子面对越来越危机的情况只能妥协,两人约法三章:不论如何,玖百合不允许进入警戒区,如有违反,回来就要罚玖百合做一套来自神州的数学密卷。
听到惩罚,玖百合内心挣扎了一两秒,免为其难的同意了神代千子的条件,跟她赶往千代田区。
......
塞西莉亚当着灵虞议会所有成员面,滔滔不绝讲了莉莉丝将近两个小时话坏,把历史上一桩桩、一件件未经考证的坏事全部扣在莉莉丝的头上,就差说莉莉丝喜欢吃人肉、喝人血了。
“...为了我们的先辈、同胞和孩子,让我们联合起来,一起对抗莉亚!”
塞西莉亚越讲越兴奋,双手撑在桌子上,再次提出合作的请求。
但她连最近才加入的公孙玉都没说动,更别谈其他人了。
“塞西莉亚小姐,这事不是由我们说了算,合作与否要看双方民间和最高领导层的态度。不过请你放心,会后我会第一时间提交您的意见,我们还是谈点其他的吧。”
乐顺生的回复堪称完美,既没有拒绝塞西莉亚提出的合作请求,又暗示她会破坏双方合作的“潜在风险”。
塞西莉亚瞬间哑火,她在国内没少接触那些表里不一的政客们,也知道对于他们来说,与神州展开全方面合作等于给自己的政治生命狠狠捅上一刀。
“乐老前辈,恕我直言,您的回答相当于拒绝我了,他们不可能以自己的政治生命为代价,去拯救所有联合王国的子民。”
“哈哈哈...塞西莉亚小姐,是贵国一直向世界妖魔化神州,神州可没有刻意针对过联合王国。”
塞西莉亚被乐顺生说的差点掩面而逃,她刚想说那是她父辈那一代干的事情,跟她们年轻一代有什么关系。
但塞西莉亚要脸,她又不是扶桑人,这么毫不负责任和无耻的话,她说不出口。
塞西莉亚转过头,楚楚可怜地看向熊泽,希望他能帮她说点好话。
熊泽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告诉众人还是要保持友好合作的态度,至于最后成不成,那就得看“天意”了。
这场紧急灵虞会议断断续续开了差不多五个多小时,众人脸上的疲态直接摆在脸上,特别是熊泽等参与战斗的守门人们更是如此,黄悠悠中途甚至关掉摄像头靠在关小桃肩膀上小睡一会。
公孙玉看见大家都没有精力继续工作后,准备宣布散会时,一则紧急消息再次惊醒了众人。
“各位守门人!五分钟前,扶桑国江户市千代田区出现了鬼王级怨念体,根据现场画面来看,封锁规模已经超过上次红木国出现的鬼王级怨念体,所以...这只鬼王级怨念体至少是鬼王初期级别的怨念体。”
公孙玉汇报完最新消息后,姚相思和徐天问同时大笑出声,他们的笑声很快感染了其他人,会议室内顿时变成了一片欢快的海洋。
“哈哈哈...我知道这很不道德...哈哈哈...但谁叫是小扶桑呢?哈哈哈...”
海锋大笑完,打开手机软件,看到千代田区上空出现的红光占据了全世界媒体的头条。
“这下,可瞒不住了!”
第321章 坚持下去的理由
公孙玉通报完来自扶桑的最新消息后,宣布会议结束。
散会后,她把整理会议纪要的工作交给两位同伴,连夜赶往最近的机场去庐陵市取通天树残片。
十分钟后,公孙玉额头抵在舷窗上,痛苦之色溢于言表。
她感觉她被她最敬重的华清大哥做局了,不然为什么她刚上任半个月就发生了如此之多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可当看到燕都市平静祥和的美丽夜景后,公孙玉心中最后一丝抱怨随着不断升高的飞机,消散一空。
......
越野车车轮逆着人流,极速碾过裂开的柏油马路。
神代千子低头翻动江户市警察署提供的档案,纸页上“怨念体来源者:佐藤健一”的黑白照片被车顶灯照得惨白。
三十七岁,已婚,和妻子佐藤惠穗育有一女,一家人住在墨田区一栋一户建内。
玖百合手上也有一份佐藤健一的档案,她觉得他的家庭条件明明很好,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笼罩在整个千代田区上空的怨念体。
随队的早川美羽坐在越野车最后排,她拿着手机,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江户市警察署保持联络。
“课长、小百合,警方已经找到最后见到佐藤健一的人,我们正在同步对他进行问话。”
“哦?他们这次效率怎么这么高?以往他们可是恨不得等我们死光了才办事。”
面对神代千子不似调侃的责问,早川美羽尴尬地替警察署解释道:“课长,我们好歹是同一战线的战友,您可千万别当他们的面这么说。而且这次出事的可是千代田区!那里有皇居!就算他们以往再不靠谱,在大是大非面前,也该发挥点作用吧?”
经过早川美羽的提醒,玖百合这才想起扶桑皇室一家都在千代田区内的皇居生活,而他们很可能遭遇不测了。
玖百合以前就对扶桑皇室无感,现在又知道自己这一支是因为指责扶桑皇室发动侵略战争而被驱逐出去后,对他们的态度快跟神州人民一模一样了。
“嘻嘻...额...”
玖百合想到他们此刻哭爹喊娘的模样,下意识的笑出声。
这道突兀的笑声让车内其他人瞬间按下暂停键。
神代千子岂能不知道玖百合为什么发笑,她给了玖百合一个爆粟,警告她说话做事要注意场合。
不过也正是因为玖百合这声“不明所以”的笑声,大家沉重的心稍稍缓解一点,能更加流畅的沟通工作。
早川美羽心疼地轻轻抚摸玖百合额头凸起的红包,继续汇报警察署发来的信息。
“佐藤健一以前在奔田汽车厂当工程师,不过两年前奔田汽车厂因为效益下降,再加上和其他两家汽车厂合并而不再需要那么多工程师,佐藤健一便被裁了。后来他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最后只能去开计程车。
原本他是一位待人待事都非常和善的人,我们都夸他乐于助人、有责任心、照顾家庭的绝世好男人、丈夫、父亲。
可自从他丢掉奔田汽车厂的工作,他的收入不足以支撑他的家庭支出,他这个人也变得越来越暴躁。我们不止一次听见他们夫妇在深夜大吵一架,我们为此还报过警。
一开始我们以为是佐藤健一家暴了佐藤太太,后来才知道他是因为他的收入已无法独立支撑家庭开销,所以希望佐藤太太能出去找份工作来分担他的压力。但佐藤太太当了将近十年的全职太太,当然不肯出去抛头露面,所以拒绝了他的要求,两人正是因为此事才吵的架。
不过好在他们夫妻二人在警察署的调解下和解了,事后佐藤太太也愿意出去工作,而且她挣的可不比佐藤健一开计程车挣的少。
自从佐藤太太工作后,佐藤健一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而且他工作更加努力了,平常喜欢晚上十一点出去散步的田中先生经常能看到佐藤健一跟他打招呼。佐藤一家也在他们夫妻俩的共同努力下渐渐回到正轨。我们都夸赞他们夫妻同心,其力断金。
不过今天佐藤健一回来的挺早,我吃完饭出去遛狗时,就看到他开着计程车回家。我便上前跟他打招呼,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他拿出一沓现金,告诉我,他今天碰到了一个大单,所以想早点回来陪妻子和女儿吃饭。
我便祝他以后天天能碰到出手慷慨的客人,还跟他约定明天晚上去居酒屋小酌一杯后就走了。我记得他答应的很干脆,完全没看出他当时有任何异常。”
神代千子听到这里,对佐藤健一变成怨念体的原因猜了个七七八八,她让早川美羽向警察署要佐藤惠穗的个人档案、出行和开房记录。
当佐藤惠穗那近一年密密麻麻的开房记录出现在三人面前时,所有的疑问烟消云散。
灵异课因夫妻之间有一方出轨而接受不了,在枉死后变成怨念体的案例处理过不少,甚至说是习以为常。
“不应该啊?从全世界范围看,因“感情破裂”而变成怨念体顶多也就魍魉中期级别。这次却达到了鬼王初期,实在是太诡异了...早川,再联系一下莫德尔先生,请他务必快点支援近卫前辈。”
“好的!”
早川美羽再次拨打驻守扶桑的米国金鼎守门人——施密特·莫德尔秘书的电话,却发现再也打不通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联系上负责保护他住处的保安队队长。
“什么?莫德尔先生跟他的秘书半个小时前就离开别墅了?那他们有说去哪里吗?不知道?你是负责保护他的人,你居然不知道他的行程,你这是在玩忽职守!”
早川美羽刚挂断电话,就接到机场打来的电话。
机场行政主管告诉她,施密特刚刚和他的秘书登上了返回米国的飞机,说是要亲自去请尊贵的奥克莱亚先生出手帮助扶桑解决鬼王级怨念体。
神代千子听到这个消息,气的直接把手中的报告撕成无数片雪花。
“这个该死的混蛋占了我们一个金级守门人资格就算了,事到临头居然当起了逃兵!这简直就是耻辱,天大的耻辱!他应该切腹自尽!”
可无论神代千子如何咒骂施密特,都改变不了扶桑本土现在只有三位金鼎守门人能应对鬼王级怨念体的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询问关于佐藤健一的事情。
“等一下,警察署还在调查佐藤太太的出轨对象。”
早川美羽看着即将爆发的神代千子,心中不断蛐蛐办事效率极其低下的江户市警察署。
神代千子按下车窗看向远处越来越近的红色光环,再次打开《2023年红木国鬼王入门级怨念体事件》的具体资料。
相互比对一下,她确认这次诞生在扶桑的怨念体和红木国的相差不大。
能吞噬血肉、灵气;坚硬如金刚钻的外表;高额的符咒、魔法抗性;以及必须同时消灭分化出来的再生体才能完全将其消灭。
以上四种特性他们碰到一个就算倒霉,而当四种特性全部集中在同一个怨念体身上时,那他们就要想想自己是不是做过对不起全世界的事情。
神代千子能理解施密特为何要逃跑,毕竟对于全世界所有金鼎守门人来说,自己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可不是真的为了和怨念体或者灵物拼个你死我活。
当然,神州除外!
神代千子和其他国家许多守门人一样,搞不懂无论古代还是现代的神州守门人,居然真的能为普通人牺牲掉自己。
是因为国家大义吗?
神代千子曾经也这么认为,可她因为不是华族出身只能止步于银鼎巅峰守门人和灵异课副课长职位时,她心中对扶桑说的那套大义早已嗤之以鼻。
现在支撑着她继续为扶桑工作的理由,可能只剩下她师父临死前,她向师父发誓永远守护扶桑的承诺吧?
第322章 四处求援
玖百合有些后悔跟神代千子出来了,她今晚听到了许多足以震碎她三观的事情。
特别是施密特的逃跑对她的打击最大,因为神代千子不断向她灌输“能成为顶尖守门人的人,一定是一位对一切人和事务富有同情心,并且能为了绝大部分人牺牲自己的好人”这个观念。
玖百合一开始真的信了,为此她还改掉了许多臭毛病,尽量向神代千子说的“最顶级守门人才具备的性格”靠拢。
结果现在一位世间罕见的金鼎守门人在面对众生陷入危难时,不仅袖手旁观,还无耻的当了逃兵,给本就士气低落的灵异课众人给予更加沉重的打击。
神代千子没时间关心快“碎掉”的玖百合,她刚刚从早川美羽口中得知佐藤惠穗的出轨对象是来自驻守皇居的侍卫后,把她的情夫从头到脚骂了一百遍。
佐藤健一撞破佐藤太太和侍卫的奸情后,他开车追着脱身的侍卫跑到皇居附近,并当着众人的面刺死了他。
根据逃出来的皇居侍卫长官说,佐藤健一杀死侍卫后,吓退围观群众,然后跑到皇居门前大声辱骂皇室和政客。
面对公然挑衅的佐藤健一,侍卫长官派人抓捕他,没想到在他们即将抓捕他时,他自我了结了!
神代千子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她不明白侍卫为何能逃出佐藤家,不然佐藤健一很有可能不会变成怨念体。
再不济也不会影响到身为扶桑政治中心的千代田区,让扶桑在全世界面前丢人现眼。
“根据前往佐藤健一家里的警员汇报,他的邻居在他家里发现倒在楼梯口不省人事的佐藤惠穗和他大哭不止的女儿,推测侍卫可能是在佐藤惠穗的帮助下才得以逃脱。”
“......那佐藤惠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她还在医院抢救中,不过医生说她摔到了脊椎,所以就算抢救回来,大概率终生无法起来。”
玖百合听到恶人得到了恶报,出言讥讽道:“真是苍天有眼!许多无辜人因为他们的破烂事而死,她罪有应得。不过一想到以后她大概率还能申请残疾人补助金,我就觉得恶心。凭什么他们犯下的错误要整个国家和社会为他们买单,这对认真生活的国民来说太不公平了!”
神代千子闻言,目光转向早川美羽,眼底闪烁着冷光,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早川美羽被神代千子不近人情的眼神吓到了,带着哭腔向她保证道:“我...我保证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再也不乱搞了!还有我的老公,我保证我们断绝所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你们最好能做到,不然我就把你调去文员组,天天跟数不尽的资料打交道!还有你老公的公司也别想再经营下去,等着税务课天天上门吧!”
神代千子这句话彻底震慑住了早川美羽,好在玖百合出言相劝,才让两人的关系逐渐缓和下来。
早川美羽在手机上感谢玖百合为她发声,之前她和藤原纪香想方设法接触讨好玖百合就是因为她是神代千子唯一的徒弟,说不定以后犯了事能找她帮忙说句好话,从而免除或者减轻处罚。
这不,刚刚就用上了!
早川美羽感慨自己能爬到这个位置当然不是吃素的,而且现在有了玖百合这么一个心直口快的小姑娘,她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挪动两下,最好能当个辅助部门的部长。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她的“升职器”马上就要被神代千子扔到神州,她必须得找其他进步的方法。
“美羽,课长那边情况怎么样?”
“课长已经接到近卫前辈了,而且近卫前辈已经向驻守在吕宋和考瑞亚的金级守门人发出求助信息。不过...他们接到后还没有回复,他们应该还在开内部会议...吧?”
早川美羽越说越不自信,连一向自诩保护扶桑免受神州“胁迫侵犯”的米国金鼎守门人都跑了,更别说其他国家的金鼎守门人了,他们能派一位铜鼎守门人过来都算他们有良心。
神代千子还不死心,她思来想去,认为只剩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的问道:“近卫前辈有没有联系神州?”
“有的,不过神州以正在召开灵虞会议为由,暂时没有给我们答复。”
神代千子这下彻底死心了,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心中嘲笑自己居然指望一个被他们深深伤害过,且事后不道歉、不反思的国家伸出援手。
毕竟那可是必须付出至少一位金鼎守门人性命才能击杀的鬼王级怨念体,神州守门人要是真的愿意伸出援手,他们在战场上怕不是还要防备神州守门人给他们背后来上一刀。
神代千子并没有纠结太久,因为前方三公里就是被怨念体封锁的千代田区和新宿区的交界处。
那里的警报声和哭喊声夹杂在一起,让他们远远便能感受到鬼王级怨念体带来的压迫感是多么的令人胆寒。
......
会议结束后,熊泽拜托关小桃帮他把正在打瞌睡的方见月带回休息室,他有些私事要单独和塞西莉亚谈一谈。
塞西莉亚听到熊泽在喊他,假装没听到,飞速朝会议室大门口跑去,但还是被熊泽抓住手腕,拖回会议室。
等林目贴心的为他们关上门后,熊泽叹了口气,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塞西莉亚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慢吞吞地挪过去坐下,等待即将来临的“审判”。
“西西,我认为我们之间应该更加坦诚一点。告诉我,你刚刚在会议上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少是真的?”
“......九成左右。”
熊泽听到塞西莉亚事到临头还不说实话,眉毛上挑,右手猛地高高举起。
塞西莉亚见熊泽是来真的,瞬间捂住脑袋,整个人往椅背缩去,尖叫道:“五成!至少五成!我发誓!”
熊泽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他揉了揉太阳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说道:“西西,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对我说谎。会议前我们明明说好了,只谈莉亚相关的话题,可你呢?”
熊泽的目光追着塞西莉亚闪躲的眼神跑,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在中途煽动所有人用武力对付莉亚,甚至差点让整个会议失控,这不是我想要的讨论。”
塞西莉亚觉得熊泽对她的“指控”太严重了,她倔强地抬起头,眼眶泛着泪花。
“我只是不甘心!”
熊泽沉默片刻,伸手帮她整理散乱的头发,无奈道:“西西,你没有亲自面对过莉亚,不知道她的恐怖,那绝不是我们能用武力战胜的存在。你认真想想,我们神州可是有四位金鼎巅峰守门人,但你看宋老他们有提过对莉亚使用武力吗?”
“诶!好像没有过...”
“西西,你要知道,神州做事不是想一出是一出,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们是不会随意出手的。下次你再这样,我真要敲你的脑袋了。”
塞西莉亚偷偷抬眼看熊泽,发现他嘴角微微上扬,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嘟囔:“哼!你才舍不得。”
“......”
第323章 英雄
燕都市灵界调查总局会议室的灯光渐次熄灭,最后只剩下墙壁两边的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宋红湘按住乐顺生的肩膀,沉声道:“老乐,你先去睡觉吧!”
乐顺生摇头拒绝,他拿出手机,因长久工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闹钟界面利落地设定了一小时倒计时。
“咱们就聊一个小时,不然我今天晚上睡不着。”
宋红湘与他对视十秒,最终打开会议桌上的小台灯,回到座位继续工作。
乐顺生坐好后直接切入正题:“你怎么看待塞西莉亚口中的莉亚?”
宋红湘没有立即回答,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喝口冷茶润润嗓子。
“1943年,时任联合帝国首相的温斯顿爵士在德黑兰会议上对约瑟夫说过,“我亲爱的朋友,联合帝国绝不会让盟友独自面对风暴。””
乐顺生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的笑声在空荡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然后呢?联合帝国转头就跟米国人密谈战后势力划分!”乐顺生笑声逐渐变小,他拍了下大腿,“联合王国人的嘴,骗人的鬼!他们说的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塞西莉亚的表演太过拙劣,连熊泽都骗不到,更何况他们这些与“文明世界”对抗了一生的老油条。
宋红湘放下保温杯,笑道:“塞西莉亚或许真心想与我们合作,但可惜她现在空有一个圣公会圣女的身份,没有掌握圣公会的实权。她的承诺和誓言现在是张空头支票,就算三五年后她真的成为圣公会的实际领导者,也会因为她所处地位不同而改变。”
乐顺生闻言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是啊!岂不闻晋文公和秦穆公之事乎!就算以后我们真要跟莉亚正面开战,我宁可带条狗上战场,也不想带个随时会背刺我的“朋友”。还有,扶桑那边新出现的鬼王级怨念体,你怎么看?”
宋红湘正要开口,两人的手机突然同时震动起来。
乐顺生皱眉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毫不犹豫地按下拒接键,动作利落地长关闭机。
对面的宋红湘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了同样的动作,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乐顺生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语气轻蔑:“这群扶桑人,不去找他们的米国主人,一个劲的骚扰我们干什么?”
宋红湘轻轻摇头,重新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他们现在就像溺水之人,看见根稻草都要拼命抓住,更何况我们这棵通天树呢。而且驻守扶桑的米国金鼎守门人,在鬼王级怨念体出现的第一时间,带着他的小情人跑了。”
“......”
乐顺生听到这则消息,都有点不忍心再苛责扶桑。
“至于扶桑出现鬼王级怨念体与莉亚有没有关系,我认为这只怨念体就是莉亚造出来的。不然她刚到扶桑,扶桑就出现怨念体,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就算不是她造出来的,至少她在里面承担了重要角色。”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塞西莉亚对我们撒了很多谎,不过有一点我觉得是真的。”
“哦?哪一点?”
“莉亚擅长以点破面,用极小概率事件摧毁社会道德和律法体系。她的做法与以前堕落守门人制造怨念体的方法大差不差。先培育,后收割,以此快速增强实力。只不过她只负责培育,收割的工作则扔给守门人。”
宋红湘握着保温杯的手指骤然收紧,乐顺生的话像把钥匙,精准插入他记忆深处那把锈锁 。
他掏出笔记本,和乐顺生回顾近些年神州几次造成重大影响的“极小概率事件”。
两人额头冷汗密布,发现了许多他们曾经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该死!这些人用信息茧房制造对立,用断章取义煽动情绪,等矛盾发酵到临界点...”
乐顺生越说越激动,他已经意识到塞西莉亚那句 “已经来不及了” 的意思。
莉莉丝根本不需要对他们使用武力,只要当民众对道德准则失去信任,当社会契约在舆论风暴中千疮百孔,整个文明体系自然会在自我怀疑中,陷入无尽的内耗。
“老乐,你还记得吗?灵界是人间的镜子!当一个国家或者地区文明强盛,那么便能诞生足够多的金鼎守门人。神州之所以能独抗世界,正是有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用他们的身躯,撑起我们的文明和国家。如果我出身在动荡的国家,我是不可能成为金鼎守门人。”
宋红湘发自肺腑的一番话正是神州守门人为什么愿意为普通人牺牲的根本原因,毕竟没有亿万神州子民,就不可能有他们如今的辉煌。
乐顺生闻言,眼神变得深邃广阔,他想起他在十五年前在蜀川省参与救援时遇见的那位七十岁老人。
那位老人在乡村种了一辈子地,当他得知乐顺生带领的“救援队”在他村庄附近时,硬是徒步走了四十里“崎岖”山路,为他们送来他种的大米和蔬菜。
按照纪律,他们婉拒了老人,没成想老人直接跪在他们面前,求他们吃口热饭再去“干活”。
那餐饭的味道至今他还记得,每次当灵界调查局食堂有做当时他那次吃到过的蔬菜时,他总要多吃两口。
乐顺生重重地拍了拍宋红湘的肩膀,感叹道:“你说的对!没有那些在田间地头、工厂车间、柏油马路...”
突然,刺耳的闹铃声打断了他的发言。
乐顺生懊恼地看了眼手机关掉闹钟,还想多聊一会,但被宋红湘婉拒了。
“你还是早点睡觉吧!我相信我们的文明能承受住莉亚的“考验”!毕竟,我们可是有将近十四亿英雄!”
......
神代千子带领灵异课第一批人员迈步踏入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他们只用三分钟便完成与警署的交接。
她接过指挥权,安排灵异课特种作战部人员按照她在车上布置好的作战任务,前往各自作战区域打好地钉,阻止警戒区扩散。
身后数名身着灵异课制服的队员立刻散开,他们手持“米国特二型地钉”赶往各自负责的区域。
这款地钉乃是米国上世纪末研发出来专门对付鬼王级怨念体的型号,它拥有抗压能力强、所需灵材低较低等诸多优点。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重了,往往需要三个人合力才能搬动一根。
指挥帐篷门帘掀开,早川美羽快步走来,耳机里不断传来各方的汇报。
她抬手按住耳麦,语速极快:“皇室车队已确认脱险,正在前往安全区。不过...最小的那位殿下因惊吓过度晕厥,医疗组正在做应急处理。”
神代千子眸光微闪,但表情未变,她微微颔首,吩咐道:“护送队伍加强戒备,确保离开江户市的路线再无异常。”
早川美羽点点头,离开指挥帐篷,迅速向护送车队传达指令。
帐外,江户市千代田区的夜空被怨念体爆发的猩红浸染,而灵异课构筑的防线却如一道铜墙铁壁,横亘在黑暗与秩序之间。
早川美羽穿过混乱的人群,耳机里不断传来各分队的汇报,她简短地应答着,目光锁定在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玖百合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按在一名幸存者的胸口,那人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消失,嘴角不断溢出黑红色的血沫。
黄铜色的勾玉悬浮在她的掌心,本该治愈的灵光却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干扰着。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幸存者嘶哑地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她的皮肤。
玖百合越是焦急,勾玉的光芒就越发紊乱,甚至开始大肆破坏她的身体。
冷汗顺着玖百合的额角滑下,滴落在幸存者逐渐灰败的脸上,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幸存者惨白的面容变成灰白之色,下一秒就在她的注视下失去呼吸。
“够了!小百合,你已经很努力了,让她安心走吧!”
早川美羽从后方扣住玖百合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
“我...我什么都做不到...呜呜呜...”
玖百合无力的跌坐在地,她恨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是一事无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位又一位逃离地狱的普通人死在自己眼前。
早川美羽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突然弯腰,一把拽起玖百合的手臂,近乎粗暴地将她拖离现场。
“别看了,你现在去课长身边待着去!”
玖百合踉跄着被早川美羽拽着走到神代千子身边,她回头看到玖百合失魂落魄的模样,沉默地点头,指了指放在帐篷角落那张折叠椅。
帐篷外,新的爆炸声震得帆布簌簌作响,早川美羽最后看了眼蜷缩在角落的少女,转身掀开帘布,回到“地狱之门”前。
第324章 孤岛
神代千子没有时间去管陷入自我内耗的玖百合,因为她自己都快扛不住心理压力,焦急地在指挥帐篷内来回踱步,以此舒缓自己焦躁不安的心。
“神代课长,源道真前辈已进入警戒区!”
“好,我知道了。各区域再汇报一遍情况。”
神代千子再次询问各区域具体情况,得知警戒区在灵异课的封锁下,没有再向外扩张的好消息。
她长舒一口气,走到玖百合身边,抬手为她重新梳理散乱的发型。
“我都让你不要跟过来,你非要过来,现在知道怨念体有多恐怖吗?”
玖百合失魂落魄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与神代千子对视。
她下意识地摇头,但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又回到她的脑海:被腐蚀得只剩半张的脸、外表完好但空空如也的腹部、死死抓着她手腕的手指...
玖百合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突然开始疯狂摇头,仿佛要把那些可怖的记忆甩出脑海。
神代千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捧住玖百合冰凉的脸颊, 半蹲着与她平视,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
“我第一次面对怨念体时,把胆汁都吐出来了。整整三天,我光是闻到米饭的味道就会想起那些被溶解的尸体。我记得那场事故唯一的幸存者是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她妈妈因为忍受不了她爸爸的家暴,万念俱灰之下选择自杀,最后变成怨念体。等我赶到时,那孩子半边身子都...”
玖百合沉浸在神代千子讲述的故事中,她的心跟随着故事中小女孩的遭遇而起伏。
“师父,那后来呢?她爸爸妈妈都死了,她怎么样了?”
“那孩子现在在北海道当医生,去年我还参加了她的婚宴,今年她跟她丈夫生了一个女儿,一家三口正甜甜蜜蜜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呢。”
神代千子想到自己资助长大的孩子现在幸福美满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站起身,顺手把玖百合也拉起来。
两人刚刚起身,警戒区内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击波震得帐篷钢架吱呀作响。
神代千子条件反射地将玖百合护在身下,无数沙尘从帆布缝隙簌簌落下。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帐篷,抬头望向远处天际线上,怨念体的轮廓正在红光中扭曲膨胀,猩红的雾气被它疯狂吞噬,形成无数道扭曲的旋涡。
怨念体的躯体表面裂开无数张巨口,每一张嘴里都蠕动着密密麻麻的人类手臂。
那些手臂有的还戴着学生手表、有的残留着婚纱蕾丝、有的指甲缝里甚至嵌着未干涸的泥垢,它们如同从地狱深渊伸出的投票箱,每只手都在无声表决着世界的末日。
而在它正前方,两道金色身影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
近卫四郎的武士刀斩出百米长的灵气弧光,当刀光触及怨念体皮肉的刹那,它的部分手臂抓住刀光,将它绞成星屑。
躲在近卫四郎身后的源道真剑指落下,他指尖的符咒刚刚完全亮起,就被怨念体腹部突然睁开的巨眼瞪得支离破碎。
神代千子见情况危急,扔下玖百合,跑向封锁黄线,与在这里采集警戒区数据的早川美羽撞了个正着。
早川美羽见神代千子火急火燎地向自己这边跑来,立马派人在黄线外站成一排,逼停神代千子。
“美羽,你给我让开!我要进去!”
“课长,你要违反近卫大人的命令吗?你可是...你可是扶桑唯二的银级巅峰守门人,你不能进去!”
早川美羽纹丝不动地挡在警戒区入口,任凭神代千子怎么说她都不让开道路。
在他们身后传来建筑物崩塌的轰鸣声,源道真的身影被无数黑色手臂淹没,近卫四郎的武士刀断成两截的脆响清晰可闻。
神代千子决定发挥扶桑传统艺能,准备强行闯关时,她的腰部被人死死抱住。
玖百合的脸贴在她后背,温热的泪水浸透制服,朝她大吼道:“师父,你要进去就带我一个,反正我也只剩你一个亲人,要死我们一起死。”
神代千子浑身一僵,她抬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轻轻落在玖百合颤抖的手背上。
“你给我松手,这是命令。”
“不要!除非你跟我回去,否则我死也不松开。”
玖百合反而抱得更紧了,双臂勒得神代千子肋骨生疼。
神代千子无奈地闭了闭眼,转身一把拎起玖百合的后衣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崽那样,拖着她就往指挥帐篷走。
“疼疼疼,师父你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刚才你不是挺英勇的吗?”
神代千子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松了几分。
玖百合被拎得脚尖点地,却仍不死心地拽着神代子的腰带,以表自己与她同生共死的决心。
神代千子刚掀开帐篷帘布,玖百合就像个不情愿的包裹般,被丢进折叠椅。
玖百合踉跄着跌坐进去,还没来得及张嘴抗议,一条军用毛毯就啪的一声,糊在她脸上。
玖百合手忙脚乱扒拉着毛毯,刚露出乱糟糟的发顶,就听见神代千子的手机铃声响了。
神代千子狠狠瞪了玖百合这位坏她“好事”的捣蛋鬼一眼,随后背过身去接电话。
“莫西莫西,这里是神代...”
电话那头传来灵异课课长破了音的喊叫,连玖百合都能听见话筒里刺耳的电流杂音。
“神代君!考瑞亚和吕宋那群混蛋...”
神代千子耐心的听课长讲述他的遭遇与友好国家的无耻,下意识地握住挂在腰带上的熊猫玩偶揉捏起来。
刚揉两下,她才想起这是玖百合送给她的拜师礼,赶紧把它重新挂回去。
“哈?他们怕连锁反应?混蛋!鬼王级怨念体是卷心菜吗?他们以为...”
“但今天神州和我们都出现了鬼王级怨念体,所以他们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
神代千子被课长说无语了,她焦急地在帐篷里来回踱步,询问神州有没有回复。
她不提神州还好,一提就把课长再次弄哭了。
“呜呜呜...神州...我好不容易搞到宋红湘、乐顺生等人的私人号码。第一个电话还显示等待接听,到第二个直接提示我关机了。”
神代千子听闻噩耗,她的身体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垮了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的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听筒里还传来课长带着哭腔的呼喊:“神代君?神代君?”
玖百合一个箭步冲上前,在神代千子完全瘫软前接住了她。
她的手臂被神代千子的体重压得发颤,她能清晰感觉到神代千子的制服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玖百合捡起手机,尽量保持冷静回复道:“课长,我是小百合。师父她...需要休息一下。我们稍后给您回电。抱歉,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玖百合用袖子擦去神代千子额头的冷汗。
她的嘴唇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师父,没关系的。我们扶桑不需要靠别人帮忙,自己就能解决那个鬼王级怨念体。”
神代千子听到玖百合的发言,突然发出一声破碎的轻笑。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帐篷内的检测仪,上面刺眼的红光甚至红的像血一样令人胆寒。
“小百合,你看见了吗?我们就是...一座已经被人放弃了的孤岛!”
第325章 两个世界
水汽氤氲的浴室门再次推开,熊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方见月跟在他身后,指尖还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打,湿发披散在肩头,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两人靠坐在床头,熊泽顺手捞过平板,点开热搜:
“震惊!扶桑上空出现诡异红光,附近居民声称他在红光里面看见“怪物”?”
“本台记者报道:江户市警察暑于当地二十三点左右已完全封锁千代田区,具体情况请等扶桑官方后续发布。”
“扶桑现任内阁总理大臣对外发布紧急动员令,扶桑多地已派遣防卫队进入江户市参与抢险救灾任务。”
三条推送发布时间相差不过十秒,熊泽点进去看一下里面的内容,网页却齐刷刷变成了“该内容已被删除”。
一分钟后,有三条热搜空降在各大平台,无一例外是“解释”依然盘踞在扶桑上空诡异红光的词条:
“扶桑江户市千代田区上空惊现“晚霞异常”?专家称或为特殊气象现象。”
“网传某地“红光视频”系后期合成,警方已介入调查造谣者。”
“扶桑某区电力故障致天空反光,请勿传谣。”
熊泽苦笑一声,将平板递给方见月:“月月,今晚我们天工部的战友要全员加班了。”
方见月扫了一眼,把自己的手机屏幕转向熊泽。
聊天界面顶端显示着“三中最相亲相爱姐妹花”的群名,最新消息是一张模糊的夜景照片:
神代区的夜空被一片猩红色的光晕浸染,云层扭曲成旋涡状,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着。
陆珉璇:我听说扶桑今晚在搞灯光秀?可这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啊!
龚颖:是啊,而且特别亮,我在扶桑留学的表姐说她们隔着海都能看见千代田区上空泛着红光。
万子雯:(笑哭emoji)你表姐视力真好,我住新宿区的朋友都说没看见。
陆珉璇:你们说会不会是灵异事件?就像之前黄山那样?
万子雯:珉璇,你别乱讲啊!小心炸群。
方见月:大家别吵了,都凌晨一点了,你们不睡觉的吗?
陆珉璇:哟哟哟,我的大小姐,你跟熊泽办完事了?我们都聊了这么久,也不见你吱一声。你们什么时候回学校?大家非常想念塞西莉亚和小艾咪。
龚颖:小月,你别听珉璇乱说。她那是想念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吗?她就是想借她们两人,肥自己的胃。
万子雯:对啊对啊!学校里的臭男人一下课就跑到我们班外走廊上各种“作秀”,想吸引她们的视线。珉璇因为跟她们关系好,经常收到臭男人的“贿赂”。
陆珉璇:你们少吃了?
龚颖:没你吃的多!人家叫你帮忙给他们创造机会,你光收零食不办事,一点契约精神都不讲。
陆珉璇:我试了啊!可塞西莉亚和小艾咪天天黏在熊泽和月月身边,我没办法。
方见月:那是我和我老公的问题咯?
陆珉璇:月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讲...
熊泽看她们聊的内容渐渐转移到其他方面,笑道:“还好她们不再谈扶桑的话题了,我记得珉璇上次就因为在网上谈论“传统派反抗”事件被严重警告过一次。”
熊泽松将手机和平板锁屏,刚想搂着方见月躺下睡觉,却又鬼使神差地重新拿起平板,点开了灵虞议会的加密群聊。
“扶桑灵异课紧急通告(00:47):千代田区警戒区即将崩溃,请求国际社会支援!”
“扶桑灵异课紧急通告(00:52):确认扶桑本国两名金级守门人失去战斗力,请求邻近国家派遣增援!”
“扶桑灵异课紧急通告(00:57):确认怨念体已达到鬼王中期级别,请求...”
每一条同步消息后面都跟着一串已读未回的名单,熊泽的手指快速滑动到未读消息最上方,看到置顶的那份公告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公告标题写着“关于《国际守门人协作作战条约》的现状说明”,内容繁琐却字字带刺:
“...特别感莫德尔特阁下在危急时刻展现的“专业素养”...”
“...某些自诩“文明世界”的盟友,其表现令人深思...”
“...扶桑将永远铭记今日所获的每一份“善意”...”
方见月凑过来看了一眼,轻哼一声:“扶桑倒是把阴阳怪气发挥到极致了,还威胁我们,也不看看他们有那个实力吗?”
熊泽正要说话,群里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神州灵虞议会(01:23):已收到求援信息,正在紧急磋商,请扶桑守门人坚定守住!”
姜鹿溪:我们有在紧急磋商吗?我怎么不知道?
姚相思:不知道。反正我的小助理跟我哭诉我的电话被打爆了,也不晓得是哪个混蛋泄露了我的电话!
鲁子川:某些人还真是胆大包天,乐老,这不得调查调查?
宋红湘:已经抓到了罪魁祸首,今天早上会有新的电话卡送到各位住手中,老电话卡作废。记得新电话卡到了后,第一时间注册新账号。
海锋:宋老,我人在海上飘着,怎么收?
宋红湘:我会安排人送到华清手上,你今天下午不是要去他服役的地方进行补给吗?
海锋:好嘞!正好看看他有没有晒黑,哈哈哈。
林目:mad,小扶桑真的是无孔不入啊!
徐天问:你们现在知道我有多难了吧,以后可别说我华亭市跟个海绵宝宝一样,全身都是洞。
关小桃:理解理解(啾咪emoji)。
黄悠悠:我们在聊正事,禁止秀恩爱。
宋红湘:...时间不早了,孩子们早点睡觉,不要再玩电子产品,特别是文仙卜。
文仙卜:赢一把就睡觉!
王守序:仙仙,要么现在关电脑,要么回来关三天禁闭,你选一个。
文仙卜:别!我这就关电脑。
正在金陵喝着可乐玩游戏的文仙卜忍痛放弃好不容易打回来的翻盘机会,在队员的口吐芬芳下,强行退出游戏。
熊泽跟其他金鼎守门人简单聊了几句,随后在方见月甜腻的嘟囔声中,关灯睡觉。
......
神代千子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移动手术室内刺眼的白光从门缝渗出,在她脚边投下一道惨白的细线。
里面医护人员传来的喊声让她心神不宁,刚刚要不是她最后违反近卫四郎的禁令,冲进警戒区把两人捞出来,他们肯定会死于怨念体之手。
远处警戒区的方向,每隔几秒钟就会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声,以及山县立盛那柄太刀发出越来越微弱的龙吟声。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声传来,神代千子忍住腹部的疼痛,抬头看向警戒区上空。
那里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山县立盛金色身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而怨念体的气息却越来越强。
早川美羽小跑过来,将手中的报告递给刚刚站稳的神代千子:“课长!山县大人预计只能再支撑三分钟了!”
神代千子对此早有预料,毕竟山县立盛实力只有金鼎入门级,而且他还是用秘法造出来的“守门人”,让他对战鬼王中期级怨念体确实为难他了。
“呼...别担心,神州已经给出回应了。只要我们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神代千子深吸一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她伸手拍了拍早川美羽的肩膀,力道刻意放得很轻,生怕一用力就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从灵异课课长口中得知神州灵虞议会有回复后是非常兴奋的,只是他们的回复让她有种似曾相识感,好像她曾在神州某部电影里听到过。
“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第326章 我不欠你的了
山县立盛的太刀在空气中划出八道凄厉的弧光,刀锋与怨念体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他的虎口早已撕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烫出一个个猩红的小坑。
“该死!”
山县立盛踉跄着后撤,勾玉变成的左肩护甲被硬生生扯下一大块,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一小时前,他还在虾夷岛巡视边防,接到紧急作战命令后,他连一口热茶都没喝就赶了过来。
等他赶到时,得到的却是驻守关东的近卫四郎和驻守关西的源道真两位前辈全部重伤垂死,再去除掉逃跑的施密特,整个扶桑就只剩他一位金鼎守门人级别的战力。
无数委屈惆怅挤压在山县立盛胸腔中,他放弃防守,主动迎上怨念体的攻击。
下一秒,山县立盛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砸进钢筋裸露的混凝土残骸中,家族传下来的太刀碎片迸溅开来,有几片甚至深深扎进了他的脸颊。
温热的血从额头淌下,模糊了左眼视线,但他仍用右眼死死盯着高空中的怨念体。
怨念体的巨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腐烂的嘴角咧开一个讥讽的弧度。
“咳...咳咳...”
山县立盛吐着血沫,用肘部撑起上半身,被钢筋刺穿的右腿在混凝土上拖出触目惊心的血痕,每移动一寸都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比肉体更痛的,是那些从记忆深处翻涌而出的画面。
......
五岁那年,山县立盛跪在道场冰冷的地板上,竹剑抽在背上的脆响回荡在他耳边,其中还夹杂着父亲的暴怒吼声和母亲的啜泣声。
“废物!这一式练了三天还不会!要不是用了传承秘法,我山县家怎么会生出你这种蠢货?”
十岁那年,山县立盛偷偷看见父母卧室里那本《繁衍秘法》,上面详细的记载了如何透支生命,孕育“天生守门人”的具体方法。
他终于明白为何父母会老的那么快,为何自己明明比别的候选守门人更努力却始终慢他们一步。
那天晚上,他把嘴唇咬得鲜血淋漓,硬是没让哭声泄露半分。
十五岁那年,油尽灯枯的母亲靠在山县立盛的肩膀上,说出他早已知晓的秘密。
“阿盛,对不起,请原谅你的爸爸,他也是迫不得已才使用禁术。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山县家的未来...就...靠...你了。”
山县立盛自此成了一名孤儿,他在一年之内先后失去了父亲和母亲,但他同样继承了山县家传承至今的庞大财富。
失去父母管教的山县立盛或许是压抑太久,他很快放弃修炼,沉迷于名利场和美色场,完全就是一副败家子的模样。
直到一位从乡村神社来的少女把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脸狠狠踩在脚下时,他才明白他引以为傲的华族身份是多么可笑。
“没有实力,你屁都不是。”
山县立盛在那位少女的刺激下,他重新振作起来,连近卫四郎都感叹他浪子回头金不换,帮他申请到了更多的资源。
山县立盛一直以那位少女为榜样,但不论他如何努力,他始终战胜不了她。
他明白自己是《繁衍秘法》创造出来的守门人,所以打不赢正常觉醒的守门人是非常正常的。
但他不甘心,他要向世人证明自己可以跟正常守门人一样,成为国家的擎天柱石。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愿,在金鼎守门人名额空缺时,他和那位少女是唯二的候选人。
山县立盛知道自己打不赢她,所以在决斗前一夜找到近卫四郎,希望退出决斗。
近卫四郎得知他的想法后,无奈地摇摇头,告诉他不管明天结果如何,金鼎守门人的名额是他的。
至于决斗,那只不过是个过场而已,唯一的作用是用来堵别人的嘴,省得别人说他没走“合法程序”就当上了金鼎守门人。
“为什么?明明神代千子比我更优秀,而且我是《繁衍秘法》创造出来的守门人,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创造历史了。就算我成为金级守门人,最多也就初期或者入门。神代千子她的天赋和努力我是亲眼见证过的,只要她保持下去,未来甚至有机会冲击金级巅峰。”
“孩子,我知道千子不论是天赋还是努力都比你更适合当金级守门人。要怪就怪她不是华族...”
山县立盛听到真实原因后,心中的信念在此刻崩塌。
他还不死心,问近卫四郎,如果他娶了神代千子,那她能不能成为金鼎守门人。
近卫四郎沉默片刻,说如果神代千子变成山县夫人,那他就帮她争取一下。
山县立盛得知还有希望,兴冲冲地跑去找还在修炼的神代千子,把金鼎守门人资格战的来龙去脉跟她说清楚。
神代千子一开始并不相信山县立盛的说法,最后他实在没办法,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近卫四郎的电话向他核实。
就在他即将按下拨打键的瞬间,神代千子抢过他的手机丢在地上。
“山县立盛,你给我滚,我是不会屈服的!”
山县立盛被神代千子赶走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整晚睡不着觉。
第二天早上,在皇室成员和内阁总理大臣的见证下,两个顶着鸡窝头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山县立盛看到和自己一样没睡好的神代千子,会心一笑,打算一会开打后直接认输。
他要用最丢人的方式,恶心那些剥夺神代千子权利的“老不死”。
结果神代千子率先以自己不舒服为由,直接弃权。
皇室成员和内阁总理大臣见神代千子如此识趣,假模假样的关心起她的身体,还让皇室御医帮她看病。
最后,山县立盛以最滑稽的方式“赢下”了决斗,成为了金鼎守门人。
事后他找到神代千子,问她为何要弃权,她是这么回答的。
“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你会干什么,所以...我不想让你遭受“审判”。”
“哈哈哈...好人...哈哈哈...我是好人...”
山县立盛突然大笑不止,染血的手指深深抠进混凝土裂缝。
怨念体似乎被这笑声激怒,举起十二条手臂,准备拍死这只比先前两只弱了不止一个档次的小蚊子。
山县立盛脖颈青筋暴起,拖着残破的身躯冲向如山岳般庞大的怨念体。
他每走一步,断骨摩擦的声响都与童年道场的竹剑抽打声重合,直到他在怨念体身下站定。
此刻的他像极了五岁那年第一次握刀时,面对父亲怒吼的姿势。
“来啊!该死的怨念体,我山县立盛是一名光荣的武士后裔!”
山县立盛的嘶吼声压过了千代田区崩塌的轰鸣声,勾玉形成的战甲绽放出刺目血光。
怨念体十二条手臂突然剧烈震颤,仿佛感应到了致命威胁。
在两者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山县立盛想起父亲临终时终于流露出的愧疚眼神,想起母亲亲手为他缝制的平安符,想起虾夷岛的渔民们捧着新鲜海产向他鞠躬道谢,想起他一生求而不得的女人...
“神代千子,属于你的...我还给你...我不欠你的了!”
勾玉战甲迸发出的光芒吞没了方圆千米,血色的灵气如千万把利刃,将怨念体庞大的身躯割的支离破碎。
金鼎守门人自爆产生的冲击波掀翻了三个街区的废墟,当光芒散去时,原地只余一个直径百米的焦黑深坑。
而在坑底静静躺着一枚碎裂的勾玉残片,和半片绣着山县家纹的残破平安符。
......
神代千子站在移动手术室外,手中的医疗报告单不知何时已被攥成碎片。
千代田区上方的夜空突然亮起,一轮刺目到令人流泪的炽白光球膨胀、炸裂,将方圆数公里的废墟照得纤毫毕现。
强光中,她看见无数建筑碎屑悬浮在空中,看见怨念体扭曲的轮廓被冲击波撕开缺口,更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在光芒中心灰飞烟灭。
“山...县...”
神代千子的嘴唇颤抖着吐出这两个字,喉间涌上铁锈味的血腥。
她咳出一大口血,腹部的伤口再次刺痛她的神经。
神代千子不知道明明之前痛到她无法呼吸的腹部伤口,为什么带来的痛感却不如她胸口憋的那股气。
一滴!
两滴!
三滴...
神代千子抹了把脸,掌心顿时猩红一片。
她流的不是泪,而是血!
第327章 新的希望
就在神代千子为山县立盛牺牲暗自神伤时,一道璀璨流光从山县立盛牺牲之地划破天际,如同坠落的星辰,笔直地贯入她的后背。
“唔!”
神代千子闷哼一声,体内的银色勾玉不受控制地飞出,悬浮在她头顶三尺之处。
原本内敛的灵气光芒骤然爆发,化作一轮刺目的金色烈阳。
光芒所及之处,渗透出警戒区边缘的红雾如雪消融。
在神代千子身后的移动手术室内,近卫四郎在麻醉后的混沌中艰难睁开双眼。
一道金色光芒透过帆布缝隙刺入昏暗的隔离区内,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光斑。
“这是...”
近卫四郎浑浊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对刚刚的光芒了然于心。
监测仪上的心电图突然剧烈波动,不是因为他的伤势恶化,而是某种释然。
“立盛!你这混蛋...居然用这种方式,赎罪吗?”
恍惚间,近卫四郎再次回到七年前,那场决定神代千子未来命运的秘密会议之中。
他身为神代千子的第二位师父,却在她遭受不公时没有站出来为她发声,甚至在最后的表决阶段,将最重要的一票投给了山县立盛。
因为近卫四郎是华族,所以他必须遵守扶桑从古至今传下来的规则:
非皇室与华族不得成为金鼎守门人!
“真的很抱歉啊...千子,让你等了这么久。”
近卫四郎闭上眼,任由一滴浊泪滑入鬓角。
监测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仿佛在为这场迟来的道歉计时。
......
玖百合猫着腰,蹑手蹑脚地蹭到帐篷门帘旁,她的手掌刚碰到帆布边缘,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突然从侧面伸出,精准扣住她的手腕。
“小百合大人,这是您一个小时之内第七次试图离开指挥帐篷。”
玖百合撇撇嘴,回头对神代千子安排的女守卫露出无辜的星星眼。
“不行!您第一次被我们抓回来的时候我们就该按照课长的指示把您绑在折叠椅上,但念您...”
另一位女守卫抽出扎实的麻绳,大有她在不听话就把她绑起来的架势。
“我可是...”
玖百合正要抗议,帐篷外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光穿透帆布缝隙,将整个指挥帐篷照得透亮。
帐篷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发出刺耳的蜂鸣,监测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趁着守卫们愣神的刹那,玖百合挣脱她们们的钳制,扑到外面四处张望。
只见神代千子悬浮在千代田区的上空,她的黑发根根倒竖,如墨色火焰在灵气风暴中狂舞。
她头顶悬浮的不再是银色勾玉,而是一枚流淌着熔金般光芒的金色勾玉。
“师父她...”
玖百合还没反应过来,跟在她后面跑出来的两位守卫已经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向飞向怨念体的神代千子行礼。
......
早川美羽正冷着脸与三名防卫队高级军官对峙,对方锃亮的军靴与周遭混乱无序的环境格格不入。
“早川女士,恕我直言,您的职级地位根本不够与我们交谈,请让神代副课长出面吧!”
“神代课长正在疗伤,而且我再警告你们一次,我是神代课长的全权代表,足以与你们交涉。”
“......无论如何,扶桑的主权不可侵犯。我们不可能开放领空,放神州的战机进来。”
“混蛋!国家就是被你们这些自以为是、连军人都算不上的可笑保安破坏的,是你们没本事才会让扶桑蒙羞!”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就是你们这些男人没本事,才会让扶桑蒙羞!”
三名防卫队高级军官被早川美羽说破防了,要不是随行的秘书拉住他们,他们就要跟早川美羽来一场武士对决。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时,扩音器突然炸响电流杂音,同僚急促的汇报声让他们大吃一惊。
“确认山县大人牺牲...神代课长接替成为新的金级守门人...”
灵异课所属人员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们随即垂下头,右手重重按在左胸。
这个标准的守门人悼礼被早川美羽演绎得无可挑剔,她的肩膀微颤,连声音都裹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山县大人是扶桑的荣耀,我们要继承他们的遗志,继续讨伐害死无辜百姓的怨念体,直到它被消灭方可停止。”
防卫队高级军官们面面相觑,不得不跟着低头致哀。
等他们再抬头时,早川美羽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峻表情。
“神代课长又为你们这些蛀虫争取到了思考时间,如果你们还是守着毫无意义的脸面不放,那么灵异课退出此次作战行动,你们防卫队自己上!”
“......哼!我们走!”
随着神代千子晋升金鼎守门人,三名防卫队高级军官已经不敢像之前那样“咄咄逼人”,只能丢下一句“再开个会”,灰溜溜地乘车回到江户市防卫队大本营。
等防卫队走后,早川美羽转身走向监控盲区的一个角落,随手扯开紧束的领口,从内袋摸出半包cigaronne牌香烟。
打火机的火苗照亮早川美羽突扬起的嘴角,她大笑道:“哈哈哈...千子姐,干得漂亮啊。我们终于打败腐朽的皇室和华族,站上了最高舞台。”
烟头的火光在薄雾中明灭,早川美羽眯眼望向金光最盛处。
神代千子正将怨念体逼得节节败退,不消片刻便将怨念体伸出警戒区的触角斩断。
早川美羽吐出一串串烟圈,恍惚看见未来无数可能性在烟雾中展开。
被华族霸占的主要部门正副部长职位、更多的自由权限、更多的经费...
这些原本对她这种“平民”出身来说遥不可及的东西,随着神代千子成为主宰扶桑“四摄”之一,而被彻底打破。
......
诸葛无极倚在战机后座,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膝盖,耐心的听着耳机里传来扶桑灵异课课长断断续续的道歉声。
“诸葛大人,实在抱歉,我们还在走流程,请您再稍等片刻...”
诸葛无极笑呵呵地摆摆手,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
“无妨无妨,老夫不急。这扶桑领空外的风景甚好,多飞两圈权当赏景了。”
“诸葛大人,扶桑国内的风景更好,现在正好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您一定要赏脸多待几天,我们保证为您安排舒适愉快的旅程。”
“这就不用了,你们经费有限,没必要让费在不该花的地方,我...”
两人聊了一会才挂断通讯,前座飞行员忍不住扭头问道:“老爷子,咱们到底啥时候能进去?再绕下去,油表都要见底了!”
诸葛无极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眼睛眯成一条缝,笑道:“年轻人,稍安勿躁。你先把火控雷达关了,再检查一遍投弹舱。咱们可是来“援助”的,万一走火,那可就是国际新闻了。”
飞行员咧嘴一笑,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几下。
“您放心,我保证心平气和地飞进去,绝不吓唬小扶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他们要是再拖拖拉拉,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手滑”亮个弹舱玩玩。”
诸葛无极哈哈大笑,泛着淡淡金芒的目光扫向舷窗外。
远处扶桑海岸线笼罩在诡异的血雾中,而更远的千代田区上空,一道金光正与猩红怨念体激烈交锋。
“快了!等他们哭够了,自然会求着我们进去。”
第328章 天朝上使
神代千子的每一次斩击都将怨念体庞大的身躯撕裂出狰狞的伤口,从伤口溢出的黑血如暴雨般泼洒,仿佛怨念体马上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去。
“不对劲?太顺利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神代千子的脑海,她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怨念体千疮百孔的躯体突然静止,所有伤口处蠕动的黑雾同时凝固。
下一秒,方圆十公里内所有废墟中的遇难者尸体、金属碎屑、汽车残骸、钢筋、甚至散落的硬币全部悬浮而起,如百川归海般涌向怨念体。
“铛!”
神代千子的斩击被突然成型的壁垒弹开,她眼睁睁看着那些血肉和金属在怨念体表面流动、重组,转瞬间修复所有创伤。
怨念体新生的手臂分裂变形,以超越音速抽向神代千子。
神代千子手中的薙刀立马变成一面全身盾护在她身前,但怨念体第一击就砸碎了她的护盾。
神代千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在瓦砾堆中犁出百米沟壑。
她挣扎起身,发现左臂已经呈诡异角度弯曲。
“泡沫...背叛...享乐...对立...”
怨念体第一次发出含混不清的人声,每说一个字,就有无数黑气从它洞口喷涌而出。
神代千子的胸腔剧烈震颤,怨念体嘶哑的低语像钝刀般剐蹭着她的神经。
恍惚间,她仿佛被拉入一场荒诞的时空旋涡:
1989年的银座,西装革履的银行职员们将万元大钞折成纸飞机,从证券大厦顶层抛向狂欢的人群。
那些钞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宛如一场黄金雨落在地上,却没有人在乎。
1990年的六本木,神代千子的叔叔攥着暴跌的股票单据,站在奢侈品橱窗前发呆。
玻璃倒影里闪烁着身后的霓虹灯牌,上面正播放着“一亿总中流”的广告。
2003年的居酒屋,被迫提前退休的上上任课长醉醺醺地塞给她一颗金平糖,抱怨道:“小千子啊...他们说这叫“失落的十年”...”
糖纸上的卡通图案是当时最火的泡沫经济怀旧贴纸,她乡下老家抽屉里还藏着不少她捡来的同类型糖纸。
现实中的废墟与记忆重叠,曾经抛洒钞票的证券大厦,此刻正化作怨念体左臂的一部分;当年橱窗里的限量款劳力士,现在镶嵌在怨念体眼眶里充当瞳孔...
神代千子这才明白,这只鬼王级怨念体是由扶桑全体国民亲手“喂养”出来的,构成它的不是灵异课先前认为的“感情纠纷”,而是人们失去希望后,社会爆发的一系列尖锐问题。
知道真相的神代千子仰天大笑,她的笑声在废墟间回荡,竟比怨念体的嘶吼更为震彻。
她的勾玉早已布裂痕,却在她的狂笑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夹杂着血色的赤金,就像落日前,最后的余晖。
“原来如此,什么鬼王级怨念体,不过是我们自己养大的怪物罢了!”
神代千子边笑边起身,勾玉在掌中扭曲变形,化作一柄“新的”薙刀。
薙刀刀身缠绕着赤金色的雷光,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映照着这个国家三十年来的疯狂与绝望。
“但是啊...”
神代千子踏出第一步,手中的薙刀燃起雷焰。
“...就算是飞蛾扑火...”
踏出第二步,她的身躯开始绽放出赤金的灵光。
“...也要让你们看看...”
踏出第三步,她腾空而起,身后拖曳着流星般的尾焰。
“...什么才是真正的希望!”
怨念体再次感知到了同样的威胁,这次它可不会犯同样的错误,给神代千子自爆的机会。
它的手臂同时展开,在空中组合成巨大的防护网,把它的核心身躯保护的严严实实。
神代千子的身体在半空中凝滞,赤金的灵焰在她周身燃烧,却无法突破怨念体的防护,甚至连一道裂痕都无法留下。
她的怒吼声被怨念体尖锐的嘶鸣淹没,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
就在神代千子陷入绝望之际,一道清越的剑鸣如九天雷音,刹那间劈开了笼罩千代田区数小时之久的猩红雾霭。
皎洁的月光如瀑般倾泻而下,将战场废墟镀上一层银辉。
神代千子抬头看见云层之上的诸葛无极脚踏虚空,八卦剑在他手中绽放出璀璨的湛红灵光。
他一身灰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白发如雪,眉目间却透着凛然不可犯的威严。
月光在他身后形成一轮清辉,将他映照得宛如谪仙临尘。
“小姑娘,退后。”
诸葛无极声音不大,却如黄钟大吕般在天地间回荡。
他剑指轻抬,八卦剑骤然分化成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道卦象化作的实体剑锋,在空中结成笼罩住整个千代田区的后天伏魔大阵。
怨念体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威胁。
它发出惊恐的尖啸,试图重组防御。
但已经晚了!
“破!”
诸葛无极剑诀一引,八卦剑阵轰然压下。
这只由扶桑国民喂养出来的怨念体,带着不甘与无奈,在这道纯粹的天地正气面前,如雪遇烈阳般消融溃散。
神代千子怔怔地望着诸葛无极,喃喃道:“这就是...金级巅峰守门人的实力吗?”
忽然,一片泛着诡异金属光泽的“碎片”从虚空中坠落,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却见诸葛无极袖袍一卷,那碎片飞入他掌中。
神代千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转为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多谢诸葛前辈相助。”
夜风卷着烟尘掠过,她的腰弯了整整十秒也没等到诸葛无极说话。
“糟了!”
神代千子急忙直起身,双手交叠行了个标准的作揖礼:“晚辈神代千子,拜见诸葛前辈。”
月光下,诸葛无极雪白的眉毛微微扬起,见到神代千子用神州礼仪向他问好,这才慢悠悠回了一礼。
“小姑娘,现在事态如何?”
神代千子正要开口,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的勾玉早已布满裂痕,灵气几近枯竭。
但她仍挺直腰背,食指指向新宿区与千代田区交界处的指挥营地:“近卫前辈和源前辈身受重伤,正在治疗中。山县立盛...牺牲了。平民的伤亡还在统计中,预计有一万人...死亡。”
“一万人?你们...唉...”
诸葛无极的眉头深深皱起,他下意识的想大骂神代千子两句,但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裹挟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对扶桑官僚体系的失望,对无辜者的痛惜,还有对这个国家根深蒂固顽疾的无奈。
“生在这个国家,你也不容易啊!”
诸葛无极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神代千子破碎的作战服与干涸的血迹。
神代千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当然听懂了诸葛无极的弦外之音。
扶桑内部各大派系倾轧、华族与平民的明争暗斗、甚至灵异课与内阁、防卫队间永无休止的推诿...
这些年来,正是这些“传统”让扶桑付出无数惨痛代价。
那些坐在国会和办公室的老爷们对此熟视无睹,反正付出代价的又不是他们。
而且定期死一些扶桑普通人还能促进国内经济回升,处理后事与补助金时还能大捞一笔。
每次出现怨念体,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双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直到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才刺破寂静。
“诸葛前辈,那个...前辈若不嫌弃,请到指挥营地和灵异课...”
神代千子局促地低下头,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海的灵气涌入她体内。
那灵气精纯得不可思议,所过之处,破损的身躯如逢甘霖,连勾玉上的裂痕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走吧,带老夫去见见近卫四郎和源道真。”
诸葛无极收回手,转身朝救护车鸣笛声的方向走去。
神代千子呆立原地,感受着充沛灵气在体内奔涌。
当她再次抬头时,诸葛无极已经走出十步开外。
他的袖子在风中飞舞,恍若一幅行走的水墨画。
第329章 早餐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餐厅,空气中飘荡着海鲜粥的鲜香。
熊泽打着哈欠走进来,头发顶上还翘着一撮呆毛。
身后的方见月同样睡眼惺忪,手里抱着个熊猫抱枕不肯撒手。
“早...”
熊泽拖着长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下巴直接磕在桌面上,像条搁浅的咸鱼。
姚相思优雅地舀了一勺粥,鲜嫩的虾仁和瑶柱在勺尖颤动送进她嘴中。
“你们早上看了群里的消息吗?扶桑金鼎守门人山县立盛在讨伐鬼王级怨念体时,牺牲了。”
黄悠悠正往粥里撒胡椒粉,闻言抬头补充道:“后来扶桑灵异课副课长神代千子临阵突破,实力瞬间达到金鼎初期,成功拖住了怨念体的脚步。后面诸葛老爷子及时赶到,解决了怨念体,还救下了差点牺牲的神代千子。”
熊泽勉强把脸从桌面上拔起来,眯着眼看向他们:“诸葛前辈去了扶桑?”
“是的,诸葛老爷子昨晚开完会就坐战斗机去扶桑了。我问宋老扶桑为了请到他们出手,付出多少代价。宋老给我发了这个表情包,你们看看。”
黄悠悠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财神爷抱着一条金色鲤鱼的表情包。
“哈哈哈...看来我们这次赚大了!”
熊泽的笑声还在餐厅里回荡,方见月已经盛好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轻轻放在他面前。
“快点吃饭,我们一会还得去看外婆。”
“谢谢老婆。”
四人正聊着最近的趣事,关小桃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气质呆萌的女子。
来人正是今天凌晨四点左右赶到庐陵市的公孙玉,她本来拿到通天树碎片就要回燕都,但是关小桃看到她最近没有好好休息过,强硬的要她至少吃完早饭再走。
这是他们与公孙玉是第一次线下相见,熊泽放下勺子,起身主动走到她面前与她握手。
“熊泽,您好您好...”
“小玉,不用这么拘谨,咱们边吃边聊。”
公孙玉被熊泽热情地邀请入座,方见月为她盛的海鲜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原本紧绷的神色在温暖的氛围中稍稍放松。
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让她微微眯起眼。
“小玉,好吃你就多吃点,不够我再让厨师再做。”
“谢谢小月,我自己来就行。”
公孙玉点头致意,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方见月腰间的紫玉牌和隐藏在秀发中的嫘祖骨钗。
关小桃眼尖,一眼就看穿了公孙玉的心思,她笑嘻嘻地用手肘捅了捅方见月。
“弟妹,快把你手上那两件宝贝拿出来给我们再看看呗,昨晚我们都没看够。”
方见月脸一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小桃姐,这两件灵器是我老公的,我只是代为保管。”
熊泽在一旁咧嘴一笑,伸手揽住方见月的肩膀:“咱俩还分那么清干嘛?我的就是你的,这属于我们夫妻共有资产。”
周围人向方见月投来羡慕的眼神,灵器本就是世间罕见的至宝,更别说熊泽和方见月手中的两件可以追溯到人祖的灵器。
紫玉牌在方见月手中变为火灵鼎,餐厅内的温度隐隐上升。
公孙玉仔细观察火灵鼎,只见鼎身赤红如焰,表面雕刻的龙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仿佛里面真的有一条龙。
而嫘祖骨钗则截然不同,通体莹白如玉,钗身缠绕的蚕丝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公孙玉隐约能感受到一股温润而浩瀚的古老气息。
方见月看到公孙玉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骨钗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微微一笑,将骨钗轻轻递了过去。
公孙玉看着近在眼前的骨钗,立马起身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以最庄重的礼节准备接过骨钗。
她的双手在颤抖,仿佛即将触碰的不是一件灵器,而是她这个姓氏与家族过往的兴衰。
当公孙玉的手掌真正触碰到骨钗的刹那,一道柔和的玉光自钗身荡漾开来,她觉得连日工作带来的疲惫如雪消融,脑海前所未有的清明起来。
恍惚间,她看见一位身着素衣的妙龄女子虚影浮现。
她正跪坐在桑林间,温柔地哺育怀中婴儿。
那女子突然抬头,跨越千年的目光与公孙玉直直相撞。
“我的孩子,往前走...”
虚影的呼唤如清风拂过耳畔,却在公孙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看见女子眼角滑落的泪珠化作蚕丝,看见婴儿小手抓握间迸发的灵光,更看见桑林后方那尊若隐若现的巨大四足玉鼎。
玉鼎鼎身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差点刺瞎公孙玉的眼睛。
“小玉?快醒醒。”
熊泽的声音将公孙玉拉回现实,她这才发现自己在无声落泪,而周围几人正担忧地围着她。
方见月半蹲在她身旁,手持餐巾纸为她擦拭眼泪。
“我...”
公孙玉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骨钗。
骨钗玉辉依旧,却再无异象,方才那一瞬的感应,仿佛只是她的南柯一梦。
黄悠悠好奇的凑到她身边,询问她刚刚怎么突然发呆流泪。
公孙玉摇摇头,小心地将骨钗还给方见月,起身时不着痕迹地抹去眼角泪痕。
“多谢二位,我...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再见到先祖之物。”
公孙玉恭恭敬敬地朝熊泽和方见月拱手行礼,她的道谢正式肯定了金鼎守门人们私底下对她身份的猜测。
“小玉,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是公孙黄的后人,我的天啊!”
黄悠悠抓着公孙玉的手,说什么也要她讲讲她家族流传的上古秘闻。
接下来公孙玉成为全场的焦点,等其他人陆续来到餐厅吃饭时,她还在述说没经过验证的一些秘闻。
这场早餐持续到了早上八点左右,因为庐陵市的危机已经彻底解决,所以除还在医院治疗的周先清外,其他来支援的守门人则需要各回各家。
徐天问想起马库斯和索菲亚被他扔给了庐陵市政府照顾,所以他没有跟随大部队去某军用机场,而是先去接还沉浸于研究的马库斯和疯狂修炼的索菲亚,然后再搭乘自己的私人飞机回华亭市。
熊泽和方见月依依不舍的告别战友后,转身吩咐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回老宅休息,他们要出去办私事。
她们知道熊泽和方见月要去祭拜他们的外婆依浮萍,所以没有吵着闹着要跟着去,乖乖的回到老宅写日记、打视频电话。
......
神代千子站在别院门前,眉头紧锁。
现在的她身穿崭新制服,手握代表金鼎守门人身份的手杖——手杖顶端全金打造的十二瓣菊花饰物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辉光。
然而,当守卫战战兢兢地汇报诸葛无极早已独自离开时,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诸葛前辈清晨六点就出去了?还不让人跟着?他让你们别跟,你们就真不跟了?万一出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神代千子凌厉的目光扫过两位极其不负责任的“皇室守卫”,而他们却不敢反驳,只能不断点头哈腰道歉。
“要不是这个臭女人现在是金级守门人,我肯定要告你的御状。”
一名守卫低头盯着手杖阴影,既渴望手杖所代表的权势,又害怕它背后的“权威”。
神代千子现在可不单单只是近卫四郎的徒弟,而是能在扶桑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放在古代那就是一名封疆大吏,哪怕是皇室和华族也要给她三分薄面。
神代千子见他们认错态度还算诚恳,也不再追究他们的责任,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别院时,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诸葛无极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别院拐角处踱步而来。
他换了一身素白道袍,脚踏布鞋,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
油纸包中飘着淡淡香气,应该是刚从哪里买了早点回来。
“哟,这么热闹?”
诸葛无极笑眯眯地看了看众人,仿佛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紧绷。
神代千子瞪了一眼守卫们,丢下一句“下次再犯这种错误,自己去领罚!”,随即快步迎上诸葛无极,语气瞬间恭敬了几分。
“诸葛前辈,您这是...?”
诸葛无极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捋须笑道:“听说江户市的玉子烧不错,老夫去尝了尝,确实名不虚传。”
神代千子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她没想到堂堂神州金鼎巅峰守门人,一大早溜出去就为了买个玉子烧?
按理说像诸葛无极这样不管实力还是地位都处于世界顶峰的守门人来说,他只管开口,底下一堆想要进步的人会帮他完成他想干的事情。
诸葛无极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摆手道:“怎么,老夫不能有点个人爱好?”
神代千子立刻收敛神色,微微躬身:“前辈说笑了,只是...您若想吃,大可吩咐我们准备。”
“老夫做事一贯亲力亲为!小姑娘,你来找老夫,有什么事?”
“诸葛前辈,我想请您移步灵异课总部,有些事需要您当面请教。”
诸葛无极点点头,也不多问,只是顺手把油纸包塞给她:“行,走吧。这玉子烧趁热吃,凉了口感就差了。”
“?”
神代千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纸包,又看了看已经背着手往前走的诸葛无极,一时哭笑不得。
但她很快收敛情绪,快步跟上诸葛无极。
第330章 大国体面
奔田商务车缓缓驶入灵异课总部大门,车刚停稳,早川美羽已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屈身行礼道:“诸葛大人,请。”
诸葛无极踏出车门,脚下是铺就的深红色长毯,眼前是整齐列成两排的灵异课精英。
左侧是身着墨绿色特种作战服的一线战斗人员,右侧则是穿着深蓝制服的战斗分析员与后勤组。
他们的勋章和徽记在烈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肃穆而庄严。
“列队!”
神代千子一声令下,近百人同时抬手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恭迎诸葛大人莅临扶桑灵异课总部指导!”
诸葛无极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不错!很有精神,纪律严明,气势如虹,不愧是世界前十的守门人组织。”
诸葛无极微微颔首致意,队伍中不少人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腰板挺的更直了。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能得到金鼎巅峰守门人的亲口赞誉,这分量足以写进履历,等以后干不动了,说不定还能去别的国家当教练或者指导员。
神代千子陪同诸葛无极沿红毯缓步前行,经过昨晚第一支抵达现场的扶桑灵异课特别行动组时,他突然驻足,伸手轻触一名队员臂膀上的勾玉纹章。
“你们昨晚的表现无愧于守门人誓言,再接再励!”
那队员浑身一僵,激动到差点跌倒,他高声喊道:“是!”
当诸葛无极走到红毯尽头时,他回身袖袍一挥,为这场为他精心准备的简短检阅式结尾。
“今日见过诸位,方知扶桑气运未绝。”
诸葛无极的声音不大,却如古钟清鸣,回荡在众人耳旁。
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仿佛连灵魂都被洗涤过一般。
啪、啪、啪。
一个细微的掌声从队列末尾响起,像是试探,又像是情不自禁,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最终化作雷动的轰鸣。
神代千子站在诸葛无极身侧,微微低头,声音只有他能听见:“多谢前辈的鼓励,灵异课上下不胜感激。”
诸葛无极捋须一笑,目光慈和:“客气话就免了。说起来,你们食堂的早饭几点结束?”
“啊?”
神代千子一愣,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跳到早饭上。
“你不是请我来吃早餐的吗?”
“...前辈请随我来,食堂已备好包厢。”
她领着诸葛无极穿过人群,掌声依旧未歇。
早川美羽快步跟上,低声对神代千子耳语道:“课长,按最高规格准备的,有您特意交代的...”
神代千子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后面的话,抬起右手,示意她按照平常的早餐菜单准备就行。
......
灵异课“职工食堂”包厢四壁悬挂着仿平安时代的绢本绘卷,上面描绘着《源氏物语》中的风雅场景。
矮几上铺着靛青色唐草纹桌布,中央一尊青铜鹤首香炉吐着淡雅的白梅香。
诸葛无极在神代千子等人的再三礼让下,终是在主位落座。
桌上摆着素烧豆腐、味噌汤、盐烤秋刀鱼、甜甜圈、茶泡饭等一系列扶桑和米国美食。
最精致的要数一整套九谷烧瓷器,碗沿还带着一道烧制时的釉裂。
“有心了。”
神代千子正襟危坐,拿起绿茶说道:“诸葛前辈,这是灵异课的标准餐,我们与外面职员吃的完全一致。当然,若前辈不习惯...”
“不用,现在的条件比我在高丽国吃的炒面好多了。”
诸葛无极夹了一筷豆腐送入嘴中,陪同的灵异课各部门部长见他吃的津津有味,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茶盏传递间,调查部部长佐藤翔太突然起身,双手捧盏过头。
“诸葛大人,遥想当年空海大师入唐求法,曾得青龙寺惠果阿阇梨倾囊相授...”
战术部部长小野海斗接话,学着佐藤翔太双手捧盏过头,极具阿谀奉承。
“就像今日诸葛大人不计前嫌,愿意帮助我们解决鬼王级怨念体。扶桑守门人的传承来自神州,我们是...”
神代千子的手指在桌下悄然攥紧,她垂眸盯着茶盏中晃动的碧绿茶汤,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
这些灵异课各部长能力暂且不论,至少为官之道还是很懂的。
他们察觉到神代千子成为扶桑有史以来第一位以平民百姓身份登临金鼎守门人,绝对会带来的剧烈改变,所以疯狂寻找能稳住自己位置的外援。
他们向诸葛无极灌输自己是神州移民后代这一认知,试图重新抱上神州守门人的大腿。
佐藤翔翔太说到“两国守门人应当恢复唐代师徒之谊”,小野海斗已经迫不及待地补充“比如定期派遣神州守门人驻守扶桑,加强两国守门人之间的交流”。
几位部长的声音在包厢里此起彼伏,活像一群争食的锦鲤。
诸葛无极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腌萝卜,雪白的眉毛在热气后若隐若现,他忽然用筷子轻敲碗沿,“叮”的一声清响让所有人瞬间噤声。
“这萝卜,用的是信州味噌吧?咸中带甜,倒是像极了我们蜀地的腌菜。”
话题被诸葛无极轻飘飘带偏了,神代千子趁机瞪了那几人一眼,小野海斗讪讪地缩回探出的上半身,佐藤翔太的茶盏还尴尬地举在半空。
诸葛无极拿起餐盘边缘的甜甜圈,糖霜簌簌落在他的道袍袖口,他咬了一口,甜腻的糖浆几乎立刻在舌尖化开。
“诸位,扶桑自大战后的改变,我可是亲眼所见。就拿这份甜甜圈来说,你们以前有吃甜甜圈的习惯吗?扶桑和神州的口味,确实渐行渐远了。”
他轻叹一声,将甜甜圈放回瓷盘。
包厢内的气氛因为诸葛无极的一番话骤然降至冰点,佐藤翔太焦急的喊道:“诸葛大人,这都是那些政客的错!我们灵异课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就坚持对神州秉承着友好开放态度...”
“佐藤君!”
神代千子出声打断佐藤翔太的辩解,她太清楚这些人的心思。
他们既想维持着维持着米国的关系,又不愿失去近在咫尺的神州。
诸葛无极笑了笑,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豆腐,又戳起半只甜甜圈,两样食物在筷尖形成奇妙的对峙。
“诸位何必紧张?依老夫看,如今两国的关系,正该像这餐桌。既能容得下清汤寡水的豆腐,也吃得惯甜腻齁人的西洋点心。关键是要有个好胃口,可别吃撑了。”
诸葛无极的话音刚落,包厢内紧绷的气氛顿时欢快不少。
几位部长脸上堆满笑容,连连点头称是,佐藤翔太甚至夸张地拍了下大腿。
“大人高见!就像这豆腐配甜甜圈,看似不搭,实则别有风味啊!”
接下来他们不再谈论“神州派遣守门人驻守扶桑”这一敏感话题,早餐在宾主尽欢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就在诸葛无极勉强咽下最后一口甜甜圈时,神代千子突然轻拍三下手掌。
包厢的樟子门无声滑开,早川美羽利落地跨步入内,朝众人行礼。
“诸位,失礼了!”
她说完,随即侧身让开,露出被她遮挡的玖百合。
神代千子起身离开座位,握着玖百合的手,穿过神色各异的部长们来到诸葛无极面前。
“诸葛前辈,我向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徒弟玖百合,是...白鹤小姐兄长的后代。”
第331章 主支与分支
神代千子在去别院接诸葛无极前,便准备好了这场“演出”。
玖百合按照神代千子事前的吩咐,朝诸葛无极深深作揖,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晚辈玖百合,见过诸葛前辈。”
诸葛无极听到玖百合的来历,执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露出罕见的讶异神色。
他缓缓放下茶盏,温柔地打量玖百合。
“你是...九条白鹤烈士的后人!来,孩子,走近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玖百合没想到诸葛无极对她会这么热情,慌张地看向神代千子,却见她只是抿着嘴唇,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她只好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两步,来到诸葛无极身边。
“像、真像,简直和烈士陵园纪念碑上的九条白鹤照片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玖百合听到诸葛无极的话,瞳孔微微扩大,轻颤道:“神...神州有我太姑奶奶的纪念碑?”
诸葛无极的目光温且郑重,他伸手虚扶了一下玖百合,示意她不必拘谨。
“九条白鹤小姐当年在扶桑军国主义最猖獗之时,仍坚持为神州发声,甚至组织学生运动揭露战争罪行。这样的勇气与良知,神州怎会忘记?”
玖百合双眼一红,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谢谢...谢谢你们还记得她,就连我这位和她流着同样血的后代,如果不是师父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和事迹。”
诸葛无极一把托住她的手臂,想起那些曾经为神州解放事业奋斗的扶桑友人回国后的惨痛遭遇,心疼地说道:“孩子,你受苦了。在神州,我们永远记得那些为正义献身的朋友,无论他们来自何方。”
玖百合的眼泪终于滚落,她从未想过在异国的土地上,竟有人还记得九条白鹤的牺牲。
神代千子站在一旁,目光复杂的看着喜极而泣的玖百合。
几位部长交换着眼色,他们当然知道神代千子准备这一出,是准备把玖百合送到神州进修。
但玖百合终究流着华族的血,她能去神州参加交流生计划对他们也有好处,他们也乐见其成,并不打算阻挠神代千子的计划。
等诸葛无极和玖百合寒暄完,神代千子果然如同他们所料,提出派遣玖百合参与神州守门人交流生计划。
“......诸葛前辈,小百合身世清白,而且她觉醒就是铜级...铜鼎后期守门人,可以说是我们的未来。恳请您回神州后能替我们周旋一二,拜托了。”
神代千子的腰弯得很深,几乎折成直角。
她的话音刚落,佐藤、小野等几位部长也齐刷刷起身,鞠躬如风吹麦浪,一个比一个躬得更低。
包厢内一时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茶汤滴落桌面的轻响。
诸葛无极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扫过这群弯腰的人,最后落在玖百合身上。
“小百合,你自己可愿意去神州?”
玖百合本能地想回头看神代千子,但在最后一刻忍住了,正色道:“晚辈...想去神州学真本事,等学成归来守护我的国家。”
诸葛无极闻言大笑起来,他的笑声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好!有志气!这事包在老夫身上了。”
神代千子等人听到诸葛无极的承诺,这才直起身,脸上写满如释重负。
“不过...”诸葛无极突然话锋一转,在桌上敲了敲,:“老夫只负责引荐,能不能加入交流生计划,还得看这丫头自己的造化。”
玖百合重重点头,保证她会尽力完成神州提出的要求,到神州后会遵守神州的规矩。
诸葛无极见玖百合态度诚恳,也不再多说,让神代千子把玖百合的申请表交给灵界调查局燕都总局就行。
......
正午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间隙,洒在青灰色的墓碑上,照的上面的遗照发亮。
熊泽和方见月并肩而立,身后几名工作人员识趣地退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只余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熊泽弯腰将一束白菊轻轻放在墓前,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方见月则从黑色塑料袋里取出三炷香,指尖一搓,香头便燃起一缕青烟。
“外婆,我们来看您了。”
熊泽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长眠的人,他蹲下身,用袖口仔细擦拭着墓碑上的浮尘。
方见月将香插进石炉,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轻声念叨着近况,告诉依浮萍她这次带着她的丈夫来看她了,希望她泉下有知,能祝福他们能白头偕老。
熊泽闻言,嘴角不自觉扬起,伸手从兜里摸出一大包糖果摆在墓前。
“外婆,现在我们有吃不完的糖了,你在下面可别省,使劲吃。”
熊泽的话音刚落,方见月就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对着墓碑嗔怪道:“外婆您可别听他的,糖要适量吃,小心长蛀牙。”
她语气认真得仿佛不是在和逝者对话,而是在叮嘱一个贪嘴的孩子。
熊泽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扶着方见月跪下。
“来来来,让外婆好好看看你这个小管家婆。”
两人并肩跪在墓前,郑重地朝依浮萍叩拜行礼。
方见月想起小时候柳兴国跟她念叨依浮萍对他和柳怀慕有多么好,眼眶一热,低头叩拜时,一滴泪悄悄落在青石板上。
熊泽假装没看见,只是叩拜的动作比平时更郑重了些。
两人叩拜完,熊泽刚扶着方见月站起身,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公孙玉发来的消息。
“小泽,小月,我找我父亲核实完依浮萍女士的身世,我跟你说下。依女士在系统里的身份是庐陵市附近一个小道观的修士,因为出生时体弱多病,所以被抛弃了,多亏好心人将她送到孤儿院才得以活下来。
后来她被一位年迈的女道士收养,长大后便以做法事为生。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应该清楚,她为庐陵柳氏做法事时遇见了柳兴国,后来两人步入爱河,婚后生下了柳怀慕。可惜她的好日子来的太晚,哪怕你们的外公动用全部钱财和关系也无力回天。
我再告诉你们来自我爸爸的一个猜测,他怀疑依女士也是燧人后裔,只不过不是主支,所以才名声不显。而且这也正好能解释清楚她身体不好的原因,毕竟就算风清柳和庐陵柳氏承担了大部分诅咒,但还是难免有一小部分会波及到燧人的其他后裔。”
熊泽看完公孙玉发来的消息,感谢她的调查与帮助,随后将手机交给方见月。
方见月看完,感叹自己原来是燧人后裔。
熊泽指了指自己,煞有其事的说自己祖先是楚国国君,而且说不定还跟上古部落之一的“有熊氏”搭上关系。
“嘿嘿,我们都是神州子民,五千年的时光早已把我们融为一个整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是啊!所以为了我们子孙后代的未来,我要更加努力!”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得仿佛连心跳都在同一频率。
熊泽握紧方见月的手,转身对着墓碑最后鞠了一躬。
“外婆,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方见月也微微欠身,柔声道:“外婆,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彼此。”
微风拂过,墓前的白菊轻轻摇曳,仿佛回应着他们的告别。
熊泽和方见月手牵着手,沿着青石板小路缓步离开墓园。
阳光拉长了两人的背影,映在地上交织成一道温暖的剪影。
第332章 西域往事
走出墓园大门,熊泽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走吧,我们去医院看看外公、妈妈和爸爸他们,别让他们等急了。”
方见月点点头,身后跟着的随行工作人员快步上前拉开车门,送他们去医院。
......
文虚子吃完灵界调查局燕都总局秘书处送来的午饭,刚准备离开临时住所前往总局参与秘密会议时,房门口便传来三声轻响。
文虚子刚推开房门,看见乐顺生和宋红湘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活像两尊门神。
乐顺生双手揣在袖子里,笑眯眯地打量他:“文前辈,辛苦你一路舟车劳顿,上午休息得可好?”
文虚子目光扫过二人,抚须笑道:“有劳挂念,我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看来,我们是要在这里谈正事了。”
宋红湘闻言,从文件包里掏出一支会议记录笔和昨晚临时灵虞会议的会议纪要。
“没错,我们就在这谈就谈,然后...”
宋红湘闻到熟悉的茶叶香味,忽然失笑,指着屋内茶几下露出的青瓷罐一角,说道:“好家伙,雾里青?最高层为了招待文前辈可真下了血本,我们平时打报告要半两都得等三个月才能批下来。”
乐顺生一听有雾里青喝,直接走到茶几边取出青瓷茶罐,打开一看果然是每年配额发放的雾里青,瞬间喜笑颜开。
“哈哈哈...今天有口福了。文前辈,这可是上好的茶叶,我上次多拿了半两雾里青就被华清念叨了半个多月。”
文虚子这下知道了他今早落地后喝的茶叶有多么珍贵了,赶紧从乐顺生手中抢过瓷罐,跟个宝贝似的放好。
随后在宋红湘和乐顺生两人联手“逼迫”下,心疼的拿出半罐分享给他们。
住所客厅很快弥漫着淡淡的绿茶清香,三人聊了会各自后辈间的趣事作为开场白,直到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宋红湘才正色道:“今天凌晨,诸葛无极在处理完扶桑怨念体后里,发现了疑似金苹果表皮的碎片。”
他拿出手机递给文虚子,可能是视线不好,照片非常模糊,但隐隐约约还是能看清照片上面有一块闪着金光的拇指大小的碎片。
文虚子觉得刚抿了一口的茶顿时不香了,他重重放下茶杯,抬头说道:“你们就不要试探我了,我跟她最近闹了点小矛盾,我劝不了她。而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扶桑鬼王级怨念体肯定是莉亚提前引爆的。要不然再过个三五年,等它成长为鬼王巅峰,就不是诸葛无极一人能解决的。”
乐顺生吹茶的动作一顿,他和宋红湘对视一眼,问他知不知道莉莉丝的行程。
文虚子摇摇头,他把他跟莉莉丝的谈话内容,毫无保留的告诉他们。
“文前辈,感谢您的信任和帮助。讲实话,直到现在,我都感觉自己在做梦。”
乐顺生接过宋红湘递来的会议纪要,将它交给文虚子。
文虚子仔细阅读完,长叹一口气,他觉得他所认识的莉莉丝突然变得有些陌生了。
“嗯...文前辈,考虑到塞西莉亚小姐是该隐后裔,和莉亚有血仇,所以她的话不能全信。我们希望你能说说你对莉亚的看法,我们好根据你的描述,制定莉亚将会带来危机的对策。”
文虚子微微颔首,他从怀中掏出一块褪色的怀表,取出内盖上的一张三人合照。
他抚摸着合照里站在中间的莉莉丝,看向宋红湘,笑道:“说起来,当初要不是莉亚出手,刚刚改组成立的灵虞议会可就要折在楼兰古城了。”
宋红湘听到“楼兰古城”四个大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他母亲和她的战友们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跟随王将军清扫西域时,差点全军覆没的可怕经历。
“文前辈,你是说...”
“没错,当初令堂也在其中,只不过她没见到莉亚。整个特别行动队见到她的人,只有我和小彤。”
文虚子将照片交给宋红湘,诉说当年的故事。
......
1950年4月,狂风卷着黄沙拍打在帐篷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文虚子盘腿坐在行军毯上,借着摇曳的煤油灯光芒,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他的指尖划过楼兰古城外围的几处废墟标记,眉头紧锁,思索着叛乱分子可能的逃窜路线。
今年3月份,已改编至王将军麾下的第二十二兵团骑兵第七师勾结内外部势力,在迪化地区6个县市先后发动了7次武装叛乱。
他们与新疆当地的一个土匪头子乌斯满遥相呼应,对刚刚被解放的西域省产生了巨大威胁。
最高层知道后,第一时间派遣王将军坐镇西域,指挥这次平叛作战。
而文虚子等一众传统派守门人恰好在长安勘探灵界地脉情况,所以王将军请求他们能跟他和随行的红尘派守门人,一同进入西域省作战。
文虚子等人欣然答应,所以他们现在就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啃沙子。
帐篷帘子被掀开,冷风裹挟着沙粒灌了进来,范静彤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脸颊上还沾着沙尘。
她拍掉身上的沙子,走进帐篷见文虚子头也不抬,依旧专注于地图,不由得撇了撇嘴。
范静彤走到文虚子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责问道:“喂!今晚吃饭的时候,那群门阀派的家伙又在阴阳怪气我们,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文虚子的手指在地图上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继续沿着预想的路线划动,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因为争论无益。我只想早点抓到他们,给死难的百姓一个交代。”
范静彤皱起眉头,干脆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伸手按住地图,争论道:“什么叫无益?他们明摆着是在挤兑我们,怕我们抢功。”
“小彤!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我们的任务是剿灭叛乱分子,拿回被他们抢走的黄金财宝,不是和同僚争长短。”
范静彤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她盯着文虚子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啊,就是太能忍。我们好歹是遵循古老誓约的正统派守门人,那些一直当红尘执政者“走狗”的门阀派有什么资格踩在我们头上?”
文虚子微微偏头躲开她的手指,侧头问道:“那请问正统派是谁的“走狗”。”
“......老百姓。”
“那现在谁是红尘的执政者?”
“......老百姓!行行行,你赢了,我投降。”
范静彤举起双手,翻了个白眼,凑到文虚子身边,盯着他的地图转移话题:“你找到他们的踪迹了?”
文虚子点头,指尖点在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标记。
“这里,孔雀河道旧址。他们若是想逃出西域,必然会经过此处。”
范静彤眯起眼睛,学着文虚子的模样比划两下,笑着跑出帐篷去找刑旅长商量明天的急行军路线。
文虚子望着晃动的帘子,沉默片刻,低头继续研究地图。
帐篷外,狂风呼啸,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古老土地上的无尽纷争。
第333章 楼兰疑云
夜色如墨,营帐外风声呜咽,偶尔传来远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文虚子看完行军路线,盘坐在一块由破烂木板和两端枯树桩搭建的桌子前,借着煤油灯灯光,仔细整理着上个月与同伴们勘测绘制的《神州华北地区灵界灵脉图舆》。
绘图纸上墨迹未干,朱砂勾勒的灵脉走向如血管般蜿蜒交错,他指尖轻点几处关键节点,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什么。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随后是一道低沉的妇人嗓音。
“文先生,您可还醒着吗?”
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几分饱经风霜磨砺出的沙哑,却又隐含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文虚子动作一顿,迅速将桌上散落的文件归拢,卷起灵脉图舆塞入一旁的牛皮筒中收好,才起身拂了拂衣袍上的褶皱,掀开布帘。
帐外,一位身形瘦削的中年妇人静立风沙中,粗布头巾裹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她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唯有远处篝火余烬的微光映照出她半边轮廓。
借着微弱火光,文虚子看到来人正是此次守门人队伍的领队——姜忧思。
“原来是姜前辈,请进。”
文虚子侧身让出通道,姜忧思没有客套,低头钻入帐内。
她目光一扫,便落在文虚子桌旁那支半开的牛皮筒上,筒口露出一角绘图纸,上面朱砂勾勒的线条隐约可见。
“灵脉图舆?”姜忧思指尖点了点牛皮筒,抬眼看向文虚子,“小文,你们负责的重新勘探绘制神州灵界灵脉的任务,进展如何?”
文虚子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抬手示意她坐下。
“比预想的麻烦,自从清王朝覆灭,神州经历了将近四十年的无休止战乱,有些地方的灵脉走向已经偏移,需要重新测算。但最难的不是这个...”
文虚子顿了顿,斟酌地说道:“正统派内,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这一脉这么好说话。有些正统派,他们宁可封山闭户,也不愿让外人踏入半步,更别提让我们测绘灵脉了。”
姜忧思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文虚子的肩膀,苦笑道:“若是换做我们门阀派的人去,怕是连山门都摸不着。小文,真是难为你们了”
文虚子摇头,目光落在牛皮筒上,想起自己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从去年十月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缓缓摇头。
“姜前辈,神州如今百废待兴,灵界不稳,若再因循守旧,迟早要出大乱子。他们现在不理解,但总有一天会明白有些规矩,该破就得破。”
姜忧思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眼中却透出几分复杂。
“要是所有正统派守门人都有你这样的觉悟,事情就好办多了。可惜有些人宁愿守着祖训烂在土里,也不肯睁眼看看这世道。”
文虚子笑了笑,抬手说道:“人各有志,强求不得。路要一步步走,急不得。姜前辈,您家孩子怎么样了?”
姜忧思眼神微微一暗,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放在荆湖南省老家托付给其他同志照顾了,再过一阵子,就能参加守门人测试了。他比你小五岁,天赋能有你一半就好了。”
“哈哈哈~姜前辈,您和宋前辈都是神州守门人百里挑一的天才,您的孩子一定能继承你们的天赋和荣光,日后成为守护神州的擎天柱。”
“借你吉言。”
文虚子没有再继续聊姜忧思孩子的相关话题,因为像她这样常年在外奔波的人,能和孩子维持着不僵的关系,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再多问,反倒显得不合时宜。
“小文,刑旅长判断那伙携带黄金财宝的叛乱分子进入了楼兰古国遗址,你可知道那里面有什么秘辛吗?”
文虚子闻言,想起云梦山书库里确实藏着一份关于楼兰古国的书卷。
“姜前辈,我确实知道一些楼兰古国的秘辛。历史学家认为楼兰覆灭的主因在于塔里木河改道,使土地严重缺水、绿洲退化。再加上楼兰人过度砍伐胡杨木用于建造“太阳墓”,加剧了水土流失和荒漠化,导致楼兰不再适合人类居住繁衍。
不过楼兰的覆灭并非单纯因为环境恶化,楼兰占据东西商路要道,又恰逢汉匈争霸,最后在两强夹击下覆灭。而最后一位楼兰王不甘心国灭,竟妄图以举国之力打通人间与灵界的通道,延续自己的统治。
结果可想而知,他不仅没有挽救他的国家,还带来一场规模庞大的高传染性疾病。楼兰顿时十室九空,活下来的人逃离了他们的家园,整个国家自下而上的崩塌掉了。而最后那位楼兰王被汉昭帝的大军和守门人联手处决,并把这里改为了鄯善国。”
文虚子说完,静静等待姜忧思消化他提供的信息。
此时一阵寒风突然掀开帐篷的门帘,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姜忧思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所以楼兰古国遗址对于我们守门人来说很危险,那明天...”
“危险也得去啊!那支叛乱分子抢走了西域省百姓创造出来的财富,我们不能坐视他们把财富带出神州。”
姜忧思凝视着文虚子坚毅的侧脸,煤油灯昏黄的火光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
“小文,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当真难得...文虚子,我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正式下山加入灵虞议会?以你的见识和修为,在议会定能大展拳脚。”
文虚子目光低垂,摩挲着腰间的紫玉牌,仿佛能感受到羽化的师父正盯着他。
“姜前辈,您知道云梦山一脉,如今只剩我这一个不成器的传人了。当年师父羽化前,千叮万嘱要我守好山门,不得参与红尘俗务。如今我不仅下山建设新神州,还参与追击叛乱分子,已是大大违背了师命。若再...”
文虚子点到为止,但拒绝姜忧思招揽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姜忧思望着这个平日里沉稳持重的后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长叹一声:“罢了,我不勉强你。只是...”
她轻轻捏了捏文虚子瘦弱的肩膀,宽慰道:“小文,你要记住,守护苍生,从来就不是违背道心的事。孙前辈若在天有灵,定会以你为荣。”
文虚子深吸一口气,起身朝姜忧思作揖行礼:“多谢姜前辈体谅,等此事了结,我还是要回山上去的。”
姜忧思凝视着文虚子片刻,缓缓起身回了一礼。
“早点休息吧,一个健康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别把自己累坏了。”
文虚子保持着作揖的姿势,等待姜忧思转身掀开帐帘。
一阵裹挟着细沙的夜风趁机钻了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姜忧思的背影在明灭不定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单薄,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色外衫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文虚子站在原地没动,听着姜忧思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被戈壁的风声彻底吞没。
帐外,一弯残月悄然爬上沙丘,在无边的戈壁上洒下清冷的银辉。
第334章 守门人信条
凌晨四点半的戈壁滩还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文虚子已经收拾好行装,他仔细检查了牛皮筒中的灵脉图舆,又将师父留给他的紫玉牌贴身收好。
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是战士们陆续起身列队的声音。
文虚子掀开帐帘,凛冽的晨风夹着细沙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看见炊事班的煤油灯在黑暗中像一颗昏黄的星辰摇曳。
领早餐的队伍已经排了十几个人,文虚子默默站到队尾,等待吃早饭。
等到他领早餐时,炊事班张班长突然从雾气腾腾的大锅后探出头,布满老茧的手里攥着个热腾腾的土豆。
“文先生,您昨晚没来吃夜宵,这个给您补上。”
文虚子刚要推辞,张班长已经将土豆塞进他手里。
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芒,他看见这位年近五十的老兵脸上沟壑纵横,指甲缝里还沾着今天凌晨生火时的炭灰。
张班长一路上观察到文虚子每次吃完晚饭,便回到自己的行军帐篷里休息,所以认为他喜欢早起早睡。
岂不知文虚子其实是个夜猫子,昨晚有没有做夜宵他可是一清二楚,但他知道这是张班长的一片心意,便没有拒绝。
他双手接过土豆,欠身说道:“多谢。”
文虚子望着布兜里的三个土豆,转身前往伤员驻扎的帐篷。
昨天有位小战士因连日的急行军而伤到脚踝,文虚子一进去,就看见他在其他战友的帮助下,刚换完纱布。
文虚子走过去,将尚带余温的土豆轻轻放在小战士手中。
“文先生,这...”
小战士声音发颤,手足无措地捧着土豆。
“趁热吃,今天我们要进楼兰遗址,你好好在这里养伤等我们凯旋。”
文虚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和他战友的感激的眼神中,离开帐篷。
晨光微熹时,刑旅长站在沙丘上吹响集结号,他腰间别着的驳壳枪在曙光中泛着森寒冷光,声音如洪钟般在戈壁滩上回荡。
“同志们!叛乱分子带着人民的血汗钱逃进楼兰遗址,我们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财物夺回来!”
战士们齐声应和,脚步声震得沙砾簌簌作响。
文虚子跟在队伍中,看注视着姜忧思正在前方引导大部队安全穿过戈壁滩。
范静彤悄悄走到文虚子身后,轻声问道:“喂!文虚子,你说还要多久我们才能剿灭那些该死的叛乱分子?”
文虚子望着远处逐渐显露轮廓的古城废墟,回复道:“快的话一天半,慢的话就要五天。他们命都快没了还不舍得扔掉不好携带的黄金财宝,真是不可理喻。”
“切~他们以前是旧军阀的大头兵,没经过思想改造,你指望他们能有多少觉悟。”
文虚子点头赞同范静彤的言论,西域省是和平解放,所以其中有不少顽固分子潜藏于水下。
若是不能把他们连根拔除,他们总有一天会对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亮出獠牙,到那时再去做事可就晚了。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楼兰古城废墟,风沙慢慢打了起来,吞没了行军的队伍。
古老的城墙残骸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它像一头蛰伏千年的巨兽,正等待着吞噬闯入者。
......
烈日当空,戈壁滩上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象,就在队伍行进速度逐渐放缓时,前方沙丘上突然出现几个跌跌撞撞的人影。
领头的侦察兵汗珠顺着晒得通红的脸颊滚落,气喘吁吁地敬礼报道:“报告!旅长,前方五公里处的古城废墟里发现炊烟!”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注入队伍,文虚子看见身旁几个已经步履蹒跚的年轻战士突然挺直了腰板,有人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
刑旅长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拔出驳壳枪,大声喊道:“全体都有!全员检查武器弹药,急行军!”
队伍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刺向远方,文虚子跟着姜忧思跑在队伍前端,脚下的沙砾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远处,几缕青烟在残破的城墙上方袅袅升起,为大部队指引方向 。
当他们冲进废墟时,只看到几堆尚在冒烟的篝火。
刑旅长蹲下身,戴着皮手套的手探入灰烬,抓出一把尚带余温的炭灰。
“他娘的!这帮兔崽子就在前头,所有人再加把劲,追上他们。”
刑旅长狠狠啐了一口,站在他身后的文虚子注意到身旁的姜忧思正盯着地上杂乱的脚印出神。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些脚印深浅不一,最深的几个陷进沙土足有寸余,分明是负重前行的痕迹。
侦察兵和他们同时告诉刑旅长,前方那支逃窜的叛乱分子依然携带着那批抢走的黄金财宝。
刑旅长闻言,眼中寒光骤现,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那群叛乱分子不仅背叛了人民,还卷走了整个西域省百姓的血汗钱。
而那些黄金财宝本该用来重建满目疮痍的家园,比如购买机器、药品、种子等一大批急需物资,可现在却被一群叛徒带着往境外逃窜。
他脚下的军靴狠狠碾过沙地,步伐又快了几分,身后的战士们见状,也咬牙跟上。
范静彤气喘吁吁地追上文虚子,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透,黏在通红的脸颊上。
她一边调整呼吸,一边低声问道:“他们到底抢走了多少黄金?”
“小彤,换算成灵材,大概可以买一个金鼎当量!”
姜忧思用守门人最好理解的方式告诉范静彤那些黄金财宝价值,惊的她瞳孔微缩。
“啊!那些该死的混蛋,把我们的钱还回来啊!”
范静彤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她突然加速,健步如飞,竟直接超过了文虚子和姜忧思,冲到了守门人队伍的最前方,甚至马上要超过护卫他们的战士。
文虚子望着她紧绷的背影,知道这位平日里爽朗爱笑的同门,此刻已被彻底激怒。
他对红尘世界的了解虽然不如姜忧思等门阀派守门人,但他去年十月份应邀前往燕都参与灵虞议会改组重建大会时,听过某位将军怒斥那群背叛者搜刮走了神州大陆几乎所有的黄金。
对于千疮百孔的新神州,那些所剩无几的黄金不仅是钱财,还是建设新神州的希望和启动资金。
黄金可是现在国际社会中除灵材之外最被认可的硬通货,哪怕敌对势力也无法拒绝金灿灿的小黄鱼,而且北方邻居的援助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能多种选择终究还是有好处的。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文虚子每当想起这句诗词,胸中热血澎湃,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因为神州守门人自华虞始,便一直遵循着这个理念。
唯有天下苍生安居乐业,守门人的修行和拼搏才有意义。
守门人的使命从未改变,变的只是守护的方式,而今天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为这片土地夺回希望。
第335章 沙海
大部队沿着叛乱分子的脚步,向前急行军将近半个小时,最前方的侦察兵再次折返回来。
“报告!前方两公里处发现新鲜骆驼粪,还有...前方黑云压顶,怕是沙暴要来了!”
刑旅长闻言,脸色骤然阴沉,他拿起望远镜望向远方,看到远处天边确实翻涌着一线黑云。
它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缓缓张开血盆大口。
“他娘的...”
刑旅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叛乱份子若死在沙暴中,固然罪有应得,可那些黄金财宝也会随之被埋葬,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再说王将军给他下达的命令是不顾一切代价追回被叛乱分子抢走的黄金财宝,而不是歼灭他们。
刑旅长心中已有决断,他转身朝大部队喊道:“全体听令!大部队绕行沙暴区域,去前方堵截,敢死队跟我进沙暴干掉那群小兔崽子。”
命令一下,队伍立刻行动起来,不到十分钟,一支五十余人的敢死队集结完毕。
守门人这边,姜忧思、文虚子、范静彤已然出列,而门阀派那位总爱阴阳怪气的武进,此刻竟也默默站到了队伍里。
范静彤瞥了武进一眼,低声道:“稀奇,你居然不躲了?”
武进冷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冷笑一声:“人民利益面前,门派之见算个屁。再说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自诩正统的守门人,又不是真的没有大局观念的小人。”
刑旅长扫视敢死队,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最后重重抱拳:同志们,沙暴吃人不吐骨头,但为了老百姓的血汗钱,咱们...”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战士们齐声怒吼,声浪震得沙粒簌簌滚落,好似要跟沙暴来场巅峰对决。
刑旅长带领敢死队踏入沙暴外围,刹那间,狂风裹挟着沙砾如刀锋般劈来,拍打在众人身上发出噼啪的闷响。
即便他们所有人蒙着厚布、扎紧了袖口领口,细碎的沙粒仍无孔不入,抽得裸露在外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几个战士忍不住闷哼出声,冷汗刚渗出就被热风蒸干,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泛白的盐渍。
范静彤猫着腰,在狂风中艰难挪步,她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被风沙刺得通红的眼睛。
她腰间的麻绳突然被拽了拽,原来是绑在她后面的文虚子找她。
范静彤借着力挪过去,几乎贴着他蒙着布的耳朵喊道:“不对劲!这沙暴里有脏东西!”
“什么?我听不清,你大声点。”
文虚子吼回去,他的声音被风声撕得破碎,断断续续传进范静彤耳中。
范静彤气得跺脚,一把扯开蒙面布,沙粒立刻灌了她满嘴。
她顾不得呸掉沙子,揪住文虚子衣领吼道:“我说!沙暴里面脏有东西!”
“小彤,你是不是累出幻觉了?”
这回文虚子听清了,可他的眼神明显透着怀疑,像是走到奈何桥边任然不接受自己已死的亡灵。
范静彤暴怒,沾满沙子的手直接拧上他的耳朵:“文虚子!老娘的感知什么时候出过错?不信你现在就用你的土灵鼎探地脉。”
范静彤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武进变了调的嘶吼。
“当心脚下!”
众人脚底的沙地突然塌陷,无数黑红色的藤蔓破沙而出,藤条宛如一条条苏醒的毒蛇,上面密布的倒刺在风沙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敢死队在藤蔓的突袭下陷入短暂的混乱,这些诡异的植物如同活物般扭曲缠绕住战士们的身躯。
锋利的倒刺划破军装,带出蓬蓬血雾。
刑旅长怒吼着挥动军刀,刀刃斩断藤蔓时喷溅出腥臭的黑色汁液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他们的抵抗只是杯水车薪,藤蔓像是被他们抵抗之举激怒,紧接着更多的藤蔓立刻从沙地中窜出,将一个个战士拖入深渊。
“守门人结阵!背靠背...”
姜忧思的喊声戛然而止,因为她受到了藤蔓的额外照顾,整个人被数十根藤蔓拦腰卷起,重重砸向地面。
范静彤画出三张符咒,爆燃的火焰却只让藤蔓退缩了一瞬,下一秒她就被缠住双腿倒吊起来。
文虚子咬牙扯下腰间紫玉牌,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紫玉牌剧烈震颤,迸发出刺目的黄光。
“轰!”
一尊土黄色玉鼎凭空显现,鼎身铭文如山川脉络般闪烁,盘绕其上的五爪金龙猛然睁眼,龙吟震得沙暴都为之一滞。
金龙腾空而起,爪撕牙咬间,大片藤蔓化为齑粉。
但文虚子脸色很快变得煞白,他现在只是银鼎中期守门人,灵气根本支撑不住土灵鼎的消耗。
金龙身形开始虚化,而遮天蔽日的藤蔓却越发狂暴。
“文虚子,坚持住!”
武进双手绞断缠绕他的藤蔓来到文虚子身边,他双手搭在文虚子后背,把自己体内不多的灵气传给他。
文虚子眼睁睁的看着灵气耗干的武进被藤蔓缠住脖颈拖入地底,发疯似的催动土灵鼎。
文虚子不要命的打法惹来更多藤蔓,他刚救下范静彤,脚踝突然传来剧痛。
他低头看见黑红藤蔓已刺破军靴,毒素让整条腿瞬间失去知觉。
金龙发出不甘的哀鸣,随着玉鼎一起崩碎成漫天光点。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文虚子模糊听见范静彤撕心裂肺的喊声。
“文虚子,你睁开眼睛,不要睡...”
沙浪翻涌,吞没了所有声音。
......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次,文虚子耳边再次传来一阵模糊且熟悉的呼唤声。
那声音稚嫩清脆,其中还带着几分焦急。
“喂...醒醒!喂!”
文虚子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晃动着一个小小的人影,阳光从那人背后照射过来,刺得他眼前一片模糊。
“阿爸!你快来,他醒了!”
随着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一张稚嫩的脸庞终于清晰起来。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西域男孩,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身上穿着粗麻缝制的短褐,腰间系着一条褪色的红布带。
文虚子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毡毯上,四周是低矮的土坯墙,墙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肉干和葡萄。
“年轻人,别乱动!”
一个沙哑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文虚子艰难地转头,看见一个蓄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弯腰走进屋内,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
“三天前,你从沙暴中掉进我们村子时浑身是血。你能活下来已经是上天保佑了,可别在折腾自己了。”
男子坐到文虚子身边,他身上的服饰明显带着古西域特征:交领右衽的粗布衣衫,腰间别着一把小小的割肉刀。
最让文虚子心惊的是男子脖子上挂着的骨制护身符,那护身符和他在历史文献中所看到的古楼兰人祭祀用的样式一模一样。
第336章 楼兰王城
戈壁的晨光透过土窗洒在毡毯上,文虚子数着墙上第七道刻痕,长叹一声。
今天是他苏醒的第七天,此时卡迪尔正用粗糙的手指为他更换腰间的药膏,他的儿子阿迪力蹲在角落捣着草药。
卡迪尔扎紧麻布,笑着用生硬的汉话说道:“汉人老爷恢复得真快,当年我在龟兹城见过被狼咬伤的商队护卫,他们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
文虚子注视着卡迪尔脖子上随动作晃动的骨制护身符,这七日里他暗中观察过村落的布局、村民的服饰乃至星象。
他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被困在某个时空错乱的秘境中。
“卡迪尔大哥,您说您常给汉商带路?”
“那当然!上月我刚带长安来的丝绸商队穿过白龙堆,那些汉人老爷总说“卡迪尔兄弟认路的本事,比司南还准咧”。”
卡迪尔骄傲地挺起胸膛,还模仿着文人的腔调捋须。
那滑稽的模样逗笑了阿迪力,连捣药声都停了片刻。
两人正正说着,村口突然传来驼铃声,阿迪力像小马驹般蹦起来大喊:“是汉商!阿爸,你的生意来了!”
透过窗洞,文虚子看见十余人组成的商队正在卸货。
领头的商人头戴幞头,腰间挂着一柄八面汉剑,正用流利的西域话与村长交谈。
当那人转身时,文虚子看见商人腰间玉佩的纹样,认出那枚玉佩出自汉朝宫廷匠作监。
“真是天助我也...”文虚子掀开毡毯,抓住将要出门的卡迪尔的手臂央求道:“卡迪尔,这次请你务必带我去楼兰城。”
卡迪尔面露难色,但在文虚子取出贴身藏着的紫玉牌后,老向导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当夜商队营帐里飘出烤羊肉的香气,文虚子与商队头领张世安对坐饮茶。
张世安将紫玉牌双手捧起还给文虚子,恭敬道:“文先生竟是修道之人?难怪你能在黑沙暴中活命。”
文虚子收好紫玉牌,仔细打量这位明面上是商人,暗地里其实是一位大汉偏将的张世安。
上个月,大汉皇帝发兵征讨在大汉与匈奴间反复横跳的楼兰国,而他常年行走西域,对这里的风土人情颇为了解,所以自领一小支探子为即将抵达的大部队探清楼兰现状,确保大军行进通畅。
张世安瞄了一眼正在跟他手底下军士把酒言欢的卡迪尔,压低声音说道:“文先生,三日后我们启程去楼兰城,先生若愿同行...”
“在下求之不得!”
文虚子想起身行礼,但被张世安连忙制止,他可不敢承受连皇帝都要尊敬的“修道之人”的大礼。
“文先生回中原后,可否为张某引荐几位...特别的客人?”
文虚子心中了然,张世安这位大汉将军愿意好声好气的跟自己说话,看中的无非是自己“修道之人”的身份。
他不想与神州王朝时期的红尘大官结交,但此刻他又必须依靠张世安,便故作高深地颔首说道:“贫道与云梦山孙天师,倒有些交情。”
张世安闻言,眼中精光乍现,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羊毛毡上。
“文仙师大恩!张某若能得见孙天师金面,今生愿为仙师当牛做马!”他袖中滑出块羊脂玉佩,颤抖着捧过头顶,“这是西域于阗国的贡品,权当...”
文虚子拂袖虚扶,玉佩却纹丝不动地留在对方手上。
张世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旋即堆满谄笑。
接下来的日子,商队众人简直把文虚子供成了活神仙。
每日天不亮就有小厮跪在帐外捧着铜盆候他净面;用膳时张世安亲自执刀为他片最嫩的驼峰肉;夜里还有张世安从附近村落请来的歌姬隔着帐帘弹奏筚篥。
最夸张的是第二日午后,文虚子不过随口夸了句“胡杨木精气充沛”,当晚他榻前就摆满了新砍的胡杨枝,断面还渗着新鲜树脂。
第四日清晨,当楼兰城墙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张世安特意牵来匹雪白的骆驼。
“仙师请看,这是大月氏国王庭御用的照夜玉狮子,配您...”
“不必了,贫道想独自游览楼兰城的风水灵脉。”
文虚子抬手打断张世安的话,对方并不觉得尴尬,让手下把骆驼牵走,自己跑到文虚子跟前压低声音说道:“仙师明鉴,近日楼兰城里...不太平。”
“张东主!”卡迪尔适时插话,手指向逐渐西沉的日头提醒他们:“再耽搁下去,城门该落钥了,我们今天就要在外面吃沙子了。”
张世安仰头望天,晚霞已将城墙染成血色,他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塞给文虚子,嘱咐道:“仙师,请你拿着这块腰牌,如果你有想买的东西或者需要求助,就报上龟兹商会的名头。”
借着最后的天光,文虚子看清腰牌背面刻着玄武纹饰,他默默收好腰牌,再次感谢张世安的帮助。
商队缴纳入城税后,卡迪尔指了指靠近城门口的醉月楼。
“文先生,这里便是我们的落脚地。还有就是...”
卡迪尔瞄了一眼守在城门口的楼兰士兵,捂着嘴巴小声说道:“您可千万别去王城,那里的守卫才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就会攻击你。还有...”
文虚子耐心听完卡迪尔说的注意事项,保证自己不会靠近王城。
张世安又补充了几句,以为文虚子听进去了,便招呼自己的士兵带着货物去楼兰市场交易。
文虚子目送张世安一行消失在街角,立刻转身钻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他挨着土墙快速向楼兰王城移动,紧贴心口的紫玉牌微微发烫,仿佛在警告着什么。
转过几个弯后,王城高大的土墙赫然出现在眼前。
文虚子躲在一处贩卖陶器的摊位后,借着夕阳的余晖观察守卫。
那些士兵身着的青铜鳞甲在暮色中泛着幽幽冷光,他们手中的长戈比商队护卫的兵器长出半截,戈刃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
最令文虚子心惊的是守卫们的面容,虽然距离尚远,但他分明看见其中一名守卫转头时,脖颈竟扭转了近乎直角。
更诡异的是当一群飞鸟掠过王城上空时,所有守卫同时抬头,动作整齐得如同提线木偶。
“果然关键点在楼兰王城,那我所处的年代不会是...”
文虚子暗忖猜测,他试图遁入灵界,却发现此处的灵界被大阵封锁了,哪怕他这位阵法大师,短时间内也无法解开或找到漏洞。
紫玉牌上的土纹忽明忽暗,仿佛在挣扎着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制。
就在这时,王城西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文虚子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商贩模样的男子正与守卫争执什么,其中一人不小心碰倒了货筐,晒干的葡萄瞬间滚落一地。
守卫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西门顿时空出一段缺口。
文虚子眼前一亮,正欲行动,没想到又有一批守卫从王城内出现,把缺口堵住。
就在他苦思对策之际,西门口的争执骤然升级,一名商贩突然暴起,从裹着羊皮的货担中抽出一柄寒光凛凛的斩马刀。
刀锋划过,两名守卫的头颅应声落地。
“是匈奴探子!”
远处传来张世安的惊呼声,文虚子看到这位商人头领正慌乱地指挥手下收拢货物,他的脸上再不复先前的谄媚,取而代之的是军人才有的凌厉神色。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被斩首的守卫伤口处竟没有流血,反而涌出汩汩黑雾。
两具倒地的尸身突然抽搐起来,无头的躯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青铜甲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嗬...”
空气中飘来植物腐烂时散发的腥臭味道,所有守卫同时转向血腥味最浓的方向。
他们原本呆滞的眼珠突然变得血红,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獠牙。
“是诡异!快撤退!”
张世安神色剧变,他一把扯开华贵的外袍,露出内衬的锁子甲,从驼队中抽出柄明晃晃的横刀。
文虚子顾不得继续等待最佳时机,因为此刻王城西门已乱作一团,他总觉得自己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此时匈奴探子与魔化的守卫厮杀在一起,附近商贩哭喊着四散奔逃,吸引了几乎所有王城守卫的注意力。
借着这股混乱,文虚子催动灵气,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城门。
就在文虚子即将冲入城门的刹那,后背突然一凉,他本能地侧身闪避,一柄青铜戈擦着脸颊划过,在城墙上刮出串火花。
那个脖颈能旋转的守卫队长不知何时已追至身后,腐烂的面孔几乎贴到他鼻尖。
“该死的...守门人...休想破坏大王的千秋伟业!”
文虚子反手拍出紫玉牌,玉牌上的五爪金龙纹骤然亮起,守卫队长顿时发出非人的尖啸,胸口处冒出滚滚黑烟。
借着这个空隙,文虚子纵身跃入城门阴影中,但他背后很快传来重闸落下的轰鸣声。
“现在只能一往无前!大家,等我回来!”
文虚子面露凶光,他已受够了因战友们生死不明而带来的折磨,现在楼兰王城出现的诡异状况或许是他脱离秘境或者梦境的唯一希望。
第337章 末代国王
楼兰王宫的寝宫内,烛火诡异地凝固在青铜灯盏上。
现任楼兰王安归手持镶满宝石的弯刀,抵在一位女子雪白的脖颈处,可任凭他怎么使力,刀锋却无法再进分毫。
“你答应过我的!用三千童男童女血祭,换我楼兰百年风调雨顺,换我...王位永固!”
安归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他镶嵌着孔雀石的冠冕歪斜着,露出底下斑白的鬓角。
女子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弯刀,刀身上镶嵌的绿松石瞬间化为齑粉。
“尊敬的国王冕下,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血祭三千童男童女,你是不是听岔了?”
女子的声音如同沙漠里的响尾蛇在沙粒上滑动,满头秀丽的黑发无风自动,发梢竟化作细小的黑蛇,嘶嘶吐着信子。
“我要的是你用你和你妻妾子女的命,为楼兰续命!”
“你住嘴!”
安归怒吼着挥刀斩下,弯刀在触及女子身体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白光。
当光芒消散时,锻造精良的弯刀竟断成数截,安归握着刀柄的右手变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黄金护腕滴落在羊毛地毯上。
“你...你到底是...”
安归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青铜酒器,紫红色的葡萄酒在地毯上洇开,宛如一滩鲜血。
女子缓步向前,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毯就腐朽一寸。
她俯身捏住安归王的下巴,强迫他看向窗外。
原本繁华的楼兰城,此刻正被诡异的黑雾笼罩。
“你个贪生怕死又不懂政治的傀儡国王,在得罪死两位巨汉后又妄图借用灵界的力量延续自己统治。你看看你的国家,看看你的人民,他们因你的愚昧和昏庸统治搞得毫无尊严可言。汉人说“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
你看看你所做的一切,倒向一边就算了,结果又不肯低头,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实力和资格跟匈奴讨价还价?你的国民摊到你这么一位废物国王可真是可怜,卖国都卖不出一个好价钱。”
女子抬脚狠狠踹向安归王的下身,鞋尖接触他下体的瞬间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
安归像只虾米般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捂着裆部,发出的惨叫不似人声。
“聒噪。”
女子蹙眉,指尖凝聚起一缕黑雾,就在她要将黑雾弹向安归时,寝宫的大门突然爆裂开来。
文虚子踉跄着闯入寝宫,身上穿着的麻布衣服早已被血浸透。
悬浮在他头顶的土灵鼎绽放着温暖的黄光,鼎身上盘绕的五爪金龙正不断游走,为他愈合着深可见骨的伤口。
女子听见响声,指尖的黑雾瞬间消散,她死死盯着土灵鼎,鲜红的唇瓣微微颤抖。
“土灵鼎...好久不见。”
文虚子同样震惊地望着女子,她肌肤如雪,眉眼如画,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持剑的手却不自觉地垂下。
“快动起来!小彤、姜前辈、武进、刑旅长他们还生死不明,我不能倒下!”
文虚子内心一直在呐喊,希望重新掌控身体主导权。
女子已飘然来到他面前,伸出纤纤玉指对准土灵鼎。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土灵鼎的瞬间,文虚子抬起手臂,那柄由银鼎变成的法剑毫无阻碍地刺入女子心口。
女子美目圆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柄,她轻轻点了一下文虚子脏兮兮的脸蛋,怒道:“哪有一见面就砍人的?你好歹问一下啊?就不怕杀错好人吗?”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与此同时,文虚子耳畔响起另一道像是稚童嬉笑,又像是某种非人生物在低语所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让他头痛欲裂,痛不欲生。
文虚子眼前骤然一黑,意识如坠深渊。
......
文虚子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一个由黑红色藤蔓编织的牢笼中。
那些藤蔓如同巨蟒蠕动,表面密布的倒刺闪烁着寒光,还时不时渗出粘稠的黑液。
“唔!好硬!”
文虚子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藤蔓紧紧缠绕,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体内的灵力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连和他深度绑定的土灵鼎都失去了感应。
文虚子艰难地抬头环顾四周,看见姜忧思被倒吊在不远处的藤笼中,双臂无力垂下,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散乱不堪。
范静彤则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更远处的武进和几名敢死队士兵也被囚禁在类似的牢笼里,生死不知。
而且这些藤蔓并非简单地束缚着他们,它如发丝的根须正缓缓刺入众人的手腕、脚踝,似乎在汲取着什么。
范静彤裸露的手臂上,已经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紫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心脏蔓延。
“你醒了!”
那道稚嫩又诡异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文虚子转头朝声源看去,看见藤笼外站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
那孩童模样的怪物歪着头,沥青般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油光,它裂至耳根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黏腻的水声。
“今天运气真好呀!平时几个月都遇不到活人,今天居然有两支队伍送上门呢。”
孩童用腐烂的手指戳了戳文虚子的鼻尖,他强忍着脸上滑腻的触感,哑声问道:“另一支队伍在哪里?”
“在这里呀!”
孩童掀起自己的肚皮,露出一个蠕动的黑洞。
透过洞口,文虚子惊恐地看到几张扭曲的人脸正在黑液中沉浮。
那些人正是他们追击的叛乱分子!
“不过我现在吃饱啦,所以先把你们养在这里,等下次饿了再吃,就从你开始!”
孩童满足地拍拍肚子,黑洞瞬间闭合。
它靠近文虚子,身上散发的味道差点把文虚子熏的闭过气去。
“混账东西!”
一声暴喝突然炸响,范静彤不知何时已经挣脱牢笼,双手死死掐住缠绕文虚子的藤蔓。
她嘴角溢血,眼中却燃烧着骇人的怒火:“要啃骨头就冲老娘来!欺负伤员算什么本事?”
孩童没想到还有人能挣脱它的藤蔓,它缓缓转头,漆黑的眼洞“盯”着范静彤。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缠绕文虚子右臂的藤蔓突然收紧,他的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孩童歪着头,吐出一条分叉的紫色舌头,挑衅道:“你再吵,我就现在吃了他哦。”
范静彤看到痛苦不堪的文虚子,急忙停下手中动作,与孩童对峙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簌簌落下沙石。
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空间顶部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裂口,刺目的天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诡异空间内血腥的景象。
一道黑色身影自裂口翩然坠落,衣袂翻飞如云,足尖轻点之处,蠕动的藤蔓瞬间枯死。
文虚子仰头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落在自己面前,失声喊道:“是你!”
女子闻声侧目,血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
“你好,我们见过吗?”
“啊啊啊...”
孩童看到女子降临,发出刺耳的尖啸,沥青般的皮肤剧烈翻涌,渗出腥臭的黑血。
它疯狂挥舞着腐烂的小手,所有藤蔓放开捕获来的食物,袭向女子。
“臭女人!把我的王国还给我!”
孩童的声音突然变成苍老的怒吼,它的腹部裂开,喷出无数带刺的荆棘。
女子眼中血光大盛,她只是轻轻抬手,袭来的藤蔓便在空中寸寸碎裂,化为腥臭的黑雨。
“好久不见,末代楼兰王,安归!”
女子缓步向前,脚下高跟鞋踩过的地方绽放出妖异的红莲。
孩童的身体突然膨胀炸裂,一个头戴金冠的骷髅从黑色脓液中站起,腐朽的王袍上还挂着珠宝。
它张开森白下颌,发出震动天地的咆哮。
“孤要你血债血偿!”
第338章 千秋霸业
整片地下空间在两位“怪物”的交锋中剧烈震颤,岩顶崩裂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文虚子强撑着站起身,朝范静彤嘶声喊道:“小彤,把人都聚过来!”
范静彤微微颔首,手掌贴上离他她最近的藤蔓,一道翠绿的光芒覆盖藤蔓,那些狰狞的倒刺在她手下温顺地蜷曲起来。
“乖孩子,带他们回家。”
藤蔓突然暴起,却不再是攻击。
它们轻柔地卷起昏迷的姜忧思、拖着重伤的武进,像一条条忠诚的蟒蛇,将敢死队成员悉数运送到文虚子身旁。
有个被刺穿肩膀的战士在半途醒来,正对上藤蔓顶端突然睁开的血红眼珠,吓得再次昏死过去。
一块磨盘大的岩石当头砸下,文虚子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在土灵鼎上。
鼎身瞬间暴涨,化作一尊三丈方圆的巨钟倒扣而下,将众人护在其中。
土灵鼎内壁的铭文逐一亮起,浮现出神州山河的虚影,环绕在众人身边。
“铛!”
巨石砸在鼎外的声响震得他们耳膜生疼,范静彤透过鼎身的透明处,看见外面的恐怖斗法景象。
女子凌空而立,原本黑色的长裙变成血色,裙摆在虚空中舒展翻飞,宛如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
漫天血蝶从裙摆中飞出,每一只都撕咬着安归的骸骨。
女子慵懒地舒展腰肢,朱唇轻启打了个哈欠,像是刚从沉睡中苏醒。
“安归,你就这点本事吗?”
她轻笑着安归的不自量力,裙摆化作的血蝶忽聚忽散,像是在戏耍他似的,在他的骸骨间穿梭。
每当血蝶掠过,就会带走一缕黑雾,在森森白骨上留下腐蚀的痕迹。
安归的骷髅身躯剧烈颤抖,腐朽的王袍猎猎作响。
他疯狂挥舞着骨爪,黑沙凝成的青铜戈如暴雨般射向女子,却在触及她周身三丈时纷纷崩解,重新化作细沙簌簌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
骷髅下颌开合,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仰起头,空洞的眼窝望向一片虚无。
“孤的楼兰...孤的子民...”
千年积攒的怨念化作实质的黑雾,在他周身形成肆虐的沙暴。
女子只是轻轻抬手,血蝶便结成屏障,将沙暴隔绝在外。
她歪着头,血瞳中闪过一丝讥诮:“真是可怜呢!千年前你为一己私欲献祭百姓,千年后又为复仇吞噬无辜。这样的王,也配谈子民?”
安归的咆哮戛然而止,骷髅呆呆地立在原地,王冠歪斜着挂在头骨上。
那些被他吞噬的灵魂在黑沙中若隐若现,有孩童,有妇人,还有他曾经最忠诚的侍卫。
女子看见那些无辜者的灵魂,收起戏谑的神色。
“安归,该结束了。你的王国,早该随着黄沙...永远沉睡。”
安归还不死心,他张开骷髅双臂,那些在黑沙中沉浮的无辜灵魂突然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们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在安归面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灵魂壁垒。
“贱民们!你们不论生死,都是孤的奴隶!是孤赐予你们土地!是孤给予你们庇护!现在为孤而死,是你们的荣耀!”
女子眼中的血色骤然加深,周身血蝶尽数收回,在她身后化作猩红的长袍。
她盯着安归空洞的眼窝,冷声道:“没有跪拜的百姓,何来高坐的君王?你不过是个趴在楼兰子民身上吸髓饮血的蛀虫,也敢妄称付出?”
女子从袖中取出一个破旧的布偶,手指探入布偶体内,摸出一枚玉玺。
那枚莹润如玉的方印在女子掌心缓缓旋转,上钮五条螭龙仿佛活物般游动,正面“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血光流转。
“传国玉玺!”
文虚子和范静彤大惊失色,他们没想到自后唐时期就消失的传国玉玺,能时隔千年再次出现在他们眼前。
安归看到传国玉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爆发出一阵刺耳大笑,他腐朽的下颌几乎要脱臼般剧烈开合。
“蠢女人,这里是西域、是楼兰!你们神州的破石头...”
“你才是蠢货,这里早已是神州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女子厉声打断安归,手掌在玉玺上一抹。
玉玺迸发出万丈霞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如天河倒悬般倾泻在灵魂壁垒上。
那些被囚禁的魂魄顿时发出解脱的欢呼,壁垒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
“不!你们是孤的子民!混蛋,给我回来。”
安归疯狂挥舞骨爪想要撤回壁垒,却为时已晚。
七彩霞光所过之处,怨魂纷纷化作洁白的流萤。
一个穿着楼兰服饰的小女孩魂魄飘到安归面前,轻轻抚摸他凹陷的眼窝。
“民非民,王非王!”
安归怔在原地,王冠当啷一声滚落在地。
女子凌空而立,黑发在灵气激荡中猎猎飞舞,她指尖轻点,那枚传国玉玺在空中急速旋转,每转一圈就膨胀数倍。
“安归!你为一己私欲血祭三千童子!为续命残杀忠臣良将!更是妄图打通灵界祸乱苍生!”
女子的声音如黄钟大吕,在封闭空间内回荡,玉玺已化作山岳大小,底部浮现出神州万里江山的虚影。
安归的骷髅身躯在威压下寸寸碎裂,他突然张开双臂,发出凄厉的长笑。
“来啊!让孤与这江山...同归于尽!”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土灵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鼎身铭文接连黯淡,文虚子嘴角溢出鲜血,扑向还在发愣的范静彤。
“趴下!”
文虚子将范静彤死死护在身下,毁灭性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沙石尽数掀起,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不知过了多久,文虚子从沙堆中抬起头,吐出一口混着沙土的淤血。
怀中的范静彤睫毛轻颤,衣服已被冲击波撕得破烂,露出雪白的香肩。
他连忙别过脸,听见头顶传来清脆的笑声。
女子赤足踏在倒扣的土灵鼎上,足尖每落下一次,就有海量精纯灵气注入鼎中。
土灵鼎上龟裂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盘踞在鼎身的五爪金龙重新游动起来。
“好浓郁的灵气,而且比净化后怨念体的灵气还纯净。”
文虚子震惊地望着女子脚下翻涌的灵雾,光这团灵气就足以碾碎他所有的认知。
女子低头瞥了文虚子和范静彤一眼,血瞳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屈指弹出一道灵光,土灵鼎重新变成紫玉牌,飞回文虚子腰间。
女子轻飘飘地落在文虚子面前,血瞳微眯,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别装了,小丫头,你口水都要流到人家衣服上了。”
范静彤被女子点破小心思,立马睁开眼睛,羞恼地瞪了她一眼,手忙脚乱地从文虚子怀里挣脱出来。
文虚子连忙脱下自己还算完好的外袍披在她肩上,遮住她被震碎的衣服下露出的雪白肌肤。
他转身朝女子拱手行礼,语气恭敬道:“前辈您好,在下文虚子,云梦山一脉第一百一十六代掌门,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莉亚...叫我莉莉丝就行。”莉莉丝懒洋洋地报上名字,血瞳中闪过一丝玩味,“我今天本来是来处理一些...陈年旧账,没想到把你们卷进来了,不好意思哈。”
文虚子闻言,立刻热情邀请莉莉丝跟他们去长安旅游做客。
文虚子话未说完,范静彤就狠狠拽了拽他的手指,压低声音道:“你疯啦?她手上可是有传国玉玺...”
莉莉丝听到范静彤在蛐蛐她,噗嗤一笑,故意凑近范静彤:“怎么,怕我吃了你的小道侣?”
范静彤被莉莉丝误会成跟文虚子是道侣,瞬间炸毛,羞愤道:“谁、谁跟他是...”
莉莉丝却已经直起身体,望向远处逐渐崩塌的空间,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没时间说笑了,这里要塌了,你们赶紧收拾收拾,早点去安全的地方。还有,你们不允许告诉其他人...我的存在。”
莉莉丝说完,身形已如轻烟飘然而起,随后化作一道黑影掠向洞口,转瞬消失在崩塌的地下空间中。
“小彤,没时间了,快动起来。”
两人顾不得多言,立刻分头行动,文虚子冲到姜忧思身旁,指尖凝聚一缕灵气点在她眉心。
“姜前辈,醒醒!”
姜忧思睁开眼睛,一把抓住文虚子的手臂喊道:“小文,藤蔓还在我体内...”
另一边,范静彤已经拍醒了武进,这位门阀派守门人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摸向腰间长剑,待他看清四周情况后,脸色骤变。
“刑旅长呢?”
“这里!”
文虚子从碎石堆中拖出满身是血的刑旅长,这位铁血军人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浸透,却仍紧握着手中的军刀。
“咳咳...你们快走...别管我...”
刑旅长吐出一口血沫,还以为他们正在被藤蔓攻击,下意识想为敢死队断后。
“刑旅长,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第339章 意外收获
约莫半刻钟后,敢死队众人陆续苏醒,刑旅长在文虚子搀扶下站起身。
他古铜色的脸庞上血迹斑斑,却仍挺直腰板喝道:“全体都有!立即撤离!”
正当众人准备分头寻找出口时,武进突然从一堆苍白沙砾中踉跄站起,手中高举着一件东西。
“大家,我找到了!”
阳光透过坍塌的缝隙,照在他掌心那块金灿灿的物件上。
那正是叛乱分子劫走的制式金锭,底部还烙着过去西域省的官印。
“他娘的!嘶~”
刑旅长激动得猛拍大腿,却忘了自己腿上的穿刺伤,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他倒吸着凉气,却掩不住眼中狂喜,焦急地喊道:“快!除了少部分人去找出口,其他人把这片沙堆给我翻个底朝天。”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范静彤直接使用还未完全枯死的藤蔓钻入沙中翻找黄金财宝。
不过片刻便有越来越多的财宝被翻找出来,它们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然而刑旅长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最初挖出的确实是制式金锭,可渐渐地,战士们刨出的却是雕琢精美的黄金饰品。
比如镶嵌着孔雀石的臂钏、镂空雕花的发簪、镶嵌红宝石的腰带扣等不太常见的“黄金财宝”。
“各位同志请停手,后面找到的不是叛乱分子带走的财物,是楼兰古国遗留的古董宝藏。”
姜忧思冲到人群堆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尊只剩上半部分的黄金酒杯。
“刑旅长,我们真是大难不死,必有...”
姜忧思话音未落,岩顶的裂缝正在急速蔓延,大块大块的碎石如雨点般砸落。
范静彤迅速指挥藤蔓卷起黄金财宝和重伤人员,退到文虚子身边。
文虚子祭出土灵鼎,鼎身绽放出浑厚的光芒,暂时撑住了一片安全区域。
敢死队员们匆忙将遗漏的黄金财宝塞进随身布袋,搀扶着轻伤员,跟在找到出口的战友们身后奔去。
当最后一名战士踉跄着冲出地下通道时,身后的通道轰然坍塌,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
众人扑倒在滚烫的戈壁上,刺目的阳光灼得他们睁不开眼。
文虚子仰起头,任由热泪在脸颊上划出泥痕。
“文先生,麻烦放我下来。”
刑旅长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文虚子这才发现自己还架着这位铁血旅长的半边身子。
他刚松开手,刑旅长就重重栽进沙堆里,大腿上的伤口立刻渗出血来,可他却浑不在意。
刑旅长抓起一把滚烫的黄沙任其从指缝流下,举起血肉模糊的拳头对准太阳高呼:“同志们,我们完成任务了!”
嘶哑的吼声在戈壁滩上炸开,片刻寂静后,幸存者们一个接一个地举起武器。
“必胜!必胜!”
嘶吼声、哭笑声、咒骂声响成一片,武进从怀中拿出沾满泥沙的土豆,笑着吃下中午特意为自己留下的“胜利美食”。
约莫半个时辰后,戈壁尽头扬起滚滚黄沙,众人勉强支起身子望去。
只见数十骑如疾风般掠来,为首的军官远远望见刑旅长高举的手臂,勒缰下马。
“老刑,太好了,你还活着!”
那军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刑旅长跟前,环顾四周,在看清敢死队员惨状时,哽住了喉头。
敢死队人人带伤,军服破烂得像是被野兽撕咬过,嘴唇因干渴裂开道道血口。
刑旅长咧嘴笑了,他颤巍巍指向战士们小心护着的布袋。
“黄金...我找回来了...”
另一边,骑兵们沉默地取下随身水囊递给敢死队员们,文虚子接过水囊,余光瞥见范静彤正偷偷用衣服擦拭一柄镶着红宝石的黄金匕首。
范静彤感到有人在看着她,抬头对上文虚子的眼神,立刻将黄金匕首往腰间一别,装作若无其事地踱到他身旁。
她故意踢起一簇沙土,溅在文虚子沾满血污的裤子上。
“文虚子,我们是不是该回长安了?这鬼地方喝口水都困难。”
她用手肘捅了捅文虚子的胳膊,眼睛却盯着远处正在整队的骑兵。
文虚子瞥见她腰间若隐若现的金光,嘴角抽了抽,他仰头灌下一口清水,故意让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是啊,灵脉勘探队还等着我们回去继续主持工作...还有你最好把偷拿的楼兰古董上交当地政府,不然...”
“你别乱说,我这是纪念品,纪念...我们这次九死一生的追击战。”
文虚子目光盯着范静彤乱晃的眼眸,直到她的脸颊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晚霞般的颜色。
范静彤低头盯着自己沾满沙土的靴尖,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画着圈,最终在文虚子炽热的目光下,嘟囔道:“我知道了,等回到迪化我就上交。”
文虚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悄悄握住范静彤的手腕,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他们的影子在戈壁的落日中渐渐重叠。
“小彤,等回到长安,我带你去西市吃冰糖葫芦。”
“好啊!一言为定。”
......
茶杯落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文虚子摩挲着杯沿,茶汤里浮沉的茶叶早已沉底。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丝敲在青瓦上,淅淅沥沥的声音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宋红湘手中的会议记录笔还悬在半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乐顺生更是连茶都忘了喝,他保持着端茶的姿势,呆坐在沙发椅上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文前辈,后来呢?”
“后来...”
文虚子望向窗外雨幕,恍惚间又看见戈壁滩上那轮灼人的烈日。
他轻轻转动左手腕,那里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形状像极了缠绕的藤蔓。
那是他特意留下的疤痕,以此纪念那场九死一生的追击战。
“后来我们获得了王将军的嘉奖,还在燕都得到了老师的接见。考古队在楼兰王城遗址挖掘出了大量精美古董,其中有不少还在燕都国家博物院展出。我和小彤在接见会结束后,就回到了长安继续主持灵界灵脉勘探工作,并在勘探始皇陵时,再次遇到了莉亚。
她说她来这里是来看看始皇帝的陵寝有没有遭到破坏,她还当着我们的面调侃始皇帝为了一颗金苹果,居然真的听了她的胡话,派徐福东出寻找她的花园。接着我们三人就一同游览了长安周边景点,并在她的帮助下第一次深入勘探了始皇陵等重要皇陵在灵界对应的灵脉节点。
也正是在她的见证和祝福下,我和小彤结为道侣。在老师走后,我们因为对未来的看法不同而分道扬镳。我回我的云梦山,她回她的缥缈峰,我和她此生最后一次相见,是在她的葬礼上。”
文虚子谈起的陈年往事,让宋红湘和乐顺生窥探到红尘派和传统派当初决裂的“一小部分”原因。
当年传统派与红尘派决裂时,他们不过是初入银鼎的小辈,只记得某日清晨,曾经同行的传统派守门人突然回到各自祖地,很多人此生再也没有见过。
乐顺生成为金鼎守门人,第一时间就问当初经历过大分裂的诸葛无极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致使即将合流的两派在短时间内分崩离析,甚至最后刀剑相向。
可诸葛无极告诉他不要多问,也不要去想当初的事情,最后他被问的不耐烦了说了一句。
“时间会证明一切,也会淡化一切。”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宋红湘猜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原因,起身朝文虚子行了一个大礼,感谢他救了他的母亲。
文虚子看着的宋红湘,想起对他和范静彤照顾颇深的姜忧思,顿时老泪纵横。
他当初用来安慰姜忧思的话没想到成真了,她的儿子现在是金鼎巅峰守门人,是神州柱石!
“姜前辈,您的孩子很优秀,他无愧于你和宋前辈的威名。”
第340章 无愧
“...莉亚的性格捉摸不定,她时常参与到人类的生产活动中。比如她曾在神州种了三年地、吃了三年大锅饭,还拿了市里的劳动模范。有时又会去加深人类社会中存在的矛盾,比如扶桑的经济泡沫和现在的彩虹运动,她都参与甚至有意曲解、引导人类往坏的方向前进。”
文虚子对莉莉丝的描述和看法极大的丰富了灵虞议会对她的了解程度,乐顺生在笔记本上写了:游乐、博爱、执着等词语。
乐顺生挠着头发,他想不通莉莉丝行事原因,仿佛她根本不在乎人类发展的怎么样,只要让她觉得有趣,她就会去干。
“还有一点就是莉亚非常瞧不起“肉食者”,她对我和小彤说过她最喜欢看原本高高在上的肉食者跌在地上,跟他曾经看不起、看不到的泥腿子同一个层次时,露出的表情和做出的举措。”
茶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水敲打窗棂的声响,乐顺生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晃,新加的滚烫茶水溅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
宋红湘咳嗽两声缓解尴尬,而文虚子仿佛没看到他们的窘境,说他已经说完他对莉亚的了解。
就在宋红湘关闭会议记录笔后,文虚子突然起身拦住他们,微笑道:“我帮了你们这么多,你们是不是也要帮我干点事情啊?”
“额...前辈请说,如果我们能做到,肯定帮您。”
乐顺生已经做好文虚子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为神州立下大功的老前辈,享受一些特殊待遇也说的过去。
“我要你们帮我猎杀一名金鼎巅峰守门人?”
“什么!”
宋红湘手中的会议记录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追问道:“文前辈要杀谁?”
文虚子不紧不慢地斟茶,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米国金鼎守门人——奥克莱亚!”
......
咸涩的海风卷着浪沫扑上悬崖,海锋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站在峭壁边缘,脚下百米处是咆哮的暗礁,远处海天交界处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海锋,你是守门人,我不是啊!”
华清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从背后传来,海锋转身看见他手脚并用攀上最后一块岩壁。
他的训练服裤子被锋利的石片撕开三道口子,帽子上还挂着几片棕榈叶。
“这地方多好,既能看日出,又能防监听。”
海锋张开双臂迎上去,结结实实给了华清一个拥抱,他感受着怀中明显单薄了许多的身板,松开手细细端详。
“瘦了,黑了,一点也不像之前的白面书生,倒是更像个南洋渔民了。”
华清一巴掌拍掉他肩头的海盐结晶,喘着粗气骂道:“老子在海岛天天晒太阳站岗,能不黑才怪。你想说啥快点说,我班长只给我一个小时自由时间。”
海锋拉着华清在潮湿的礁石上坐下,咸腥的海风卷着浪花沫子扑在两人脸上,他指着远处即将形成的飓风轮廓说道:“看见那片风暴了吗?明天这个时候,我们的舰艇就会驶进那片海域。这是最后一个补给站,接下来十天,我们和吕宋的巡逻艇怕是又要玩“碰碰船”了。”
华清侧过头,目光扫过海锋眼角的细纹。
他今年才二十七岁,从外表看却像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后悔吗?”
“嗯?”
“我问你后悔成为金鼎守门人吗?”
海锋愣了片刻,从兜里掏出包皱巴巴的香烟,就着海风点燃。
烟头明灭间,他望着远处逐渐成型的风暴眼悠然道:“没什么好后悔的,我当初觉得成为金鼎守门人很酷就报名成为预选者,哪里会考虑以后得天天在海上漂呢?”
华清看着海锋抽烟,手指下意识摸向口袋,但他低头看到自己穿着的作战服时,强行忍住了冲动,别过头盯着礁石缝里挣扎的一只小螃蟹。
两人沉默地望着看了千百遍的海景,浪涛声里,海锋掐灭烟头,连滤嘴都仔细收进随身铁盒。
“你呢?你后悔来这鬼地方戍边吗?后悔当初竞争灵虞议会议长吗?我跟你们这些个出身大院的人不一样,我祖上三代都是种地的,不搏一搏我儿子孙子可能还是种地的。而你出生就站在了绝大多数人的终点,却没苦硬吃,把自己身体都给逼垮了。”
华清踢了块碎石下海,看着它被浪花吞没,无奈笑道:“戍边是我自己打的报告,至于当灵虞议会的议长...可能是我这个人比较自负吧,我觉得我跟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伙伴不一样,我的能力比他们更强,我的道德比他们更高尚。
我不喜欢跟他们一样每天躺在父辈的功劳簿上吃软饭,也不想像他们成年后跑到家族或者托关系到某个清闲位置等死,我想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想成为足以领导神州子民的优秀领导者。
所以我拒绝了一切特殊优待,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就独自走路上学。小升初、中考、高考等所有考试跟你们一样,用青春与汗水上了一个好的中学、一个好的大学。大学毕业后,我去西域省当了驻村干部,这一干就是三年。等到黎前辈卸任灵虞议会议长后,我第一次求到我的父母,请他们为我争取一个竞争机会。
好在当时正好提倡干部年轻化,我又刚好符合基本条件,并顺利通过三个月考察期,成为了灵虞议会议长。海锋,我这个人是很有野心、有抱负的。我还年轻,还有大把时间锻炼自己,等到未来,我希望你们能认可我...认可我能成为一名好的领导者。”
此时远处传来集合的军号声,华清站起身,拍了拍作训服上的盐渍。
海锋举起手晃了晃,华清从裤兜里掏出一张SIm卡交给他,转身走下悬崖。
华清小心翼翼地回到沙滩上,他抬头朝海锋大喊道:“刚子!你我都要加油努力,一定不能辜负神州百姓,要无愧自己的心。”
“知道了!你跑快点,小心被你班长骂。”
海锋探出脑袋,朝华清逐渐变小的背影挥手。
......
房门再次关上,文虚子坐在沙发椅上思索猎杀计划有几成把握。
虽然莉莉丝保证会帮他,但文虚子知道莉莉丝的帮助可不是那么好得到的,她肯定会在某方面收取她认为她应当得到的报酬。
一位服务人员悄悄走到文虚子身前站定说道:“文前辈,晚上还请您前往燕都调查总局,有人想见您。”
“知道了,你先休息吧,晚上还要麻烦你送我过去。”
“不客气。”
工作人员正要离开,文虚子又叫住了他,问他这里有没有厨房。
“有的,不知文前辈是要...”
“是这样的,麻烦你帮我准备一斤五花肉、干辣椒、姜、葱白、八角、冰糖、料酒、豆蔻、香果、桂皮和花椒,我明天想去看老师,得带点他喜欢吃的东西去。”
“......我这就去准备,要我们为您安排一下吗?”
“不用,我自己有腿。而且...我岂能当着他的面用他最讨厌的特权。”
工作人员闻言一怔,反应过来后立马向文虚子道歉。
文虚子哈哈一笑,告诉他快点去帮他准备食材,不然他来不及做菜了。
第341章 奥克莱亚
庐陵市下午三点,熊泽和方见月看望完柳怀慕、柳兴国和方从雄等亲人后,准备先返回洪州。
“亲爱的,庐陵和虔州的灵脉解封行动,是不是要推迟了?”
熊泽抬头看着刺目的太阳,点头说道:“本来定在清明节当天行动,现在莉莉丝的出现打破了计划,所以...至少延到四月中下旬。”
“四月中下旬?我们四月底还要接替陈子凡大哥坐镇广南东省,时间来得及吗?”
“最高层和燕都总局认为之前制定的计划风险系数太高,而且我们现在又有了更好的选择,所以统合计划正式并入南洋推进计划。”
“诶?那我准备的泳衣岂不是白费了,我还特意选了三款能下海的款式。”
熊泽双眼发亮,倾身过来,手指勾起方见月颈间散落的发丝:“不白买,今晚穿给我看?”
“哼!看你今晚表现,昨天就弄了一场,连莉莉丝给我们的祝福都没研究明白。”
熊泽点头保证今晚肯定好好满足她,就像他们到庐陵的第一天下午那样。
方见月听的脚步一软,差点摔倒,她连忙表示别玩过火,不然她明天可不敢去学校,怕被陆珉璇她们调侃死。
......
扶桑灵异课历史博物馆始建于公元1603年,最早是德川家康用来展示自己武力功绩的一小座战利品陈列馆,自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战后重组的扶桑政府在原址上,改建成为纪念扶桑历代守门人辉煌历史的博物馆。
博物馆内部并不对公众开放,平常只有内部祭典、培训员工和接待来宾时才会开放。
而今天扶桑灵异课难得迎来一位来自神州的客人,为此不惜中门大开,以最高规格迎接诸葛无极到访。
诸葛无极正驻足于一柄平安时代的除魔太刀前,刀身上斑驳的雷纹让他想起神州某本古籍记载中的“祥纹锻造法”。
“诸葛先生对这把“雷切”感兴趣?传说源赖光曾用它...”
神代千子微微欠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话。
早川美羽小跑着赶到他们身边,她先向诸葛无极深鞠一躬,而后踮脚凑近神代千子耳畔。
“课长,施密特坐着米军运输机回来了,和他同行的还有...奥克莱亚大人。”
早川美羽刻意压低的嗓音带着些许颤抖,她余光心虚地瞥向诸葛无极,害怕他听到她们的谈话内容。
神代千子听到施密特这个名字,手中的权杖发出“吱呀”的哀鸣,漆面被捏出几道细小的裂痕。
她胸口微微起伏,随即深吸一口气,权杖在地板上轻叩三下,向诸葛无极行礼。
“诸葛前辈,实在抱歉,有些突发状况需要我亲自去处理...”
“无妨无妨,老夫正好想独自看看这些古物。倒是神代课长,要注意行事分寸啊。”
诸葛无极抚须而笑,宽大的道袖随风轻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展馆西北角的米国与扶桑“合作开发”的一款地钉,背过手走到它面前仔细观察。
神代千子瞳孔微缩,随即展颜一笑:“多谢诸葛前辈提点,晚辈记住了。”
她转过身吩咐道:“美羽,你代我照顾好诸葛前辈。”
早川美羽低头应是,小步快跑走到诸葛无极身边,为他讲解他眼前的展览物。
......
神代千子在灵异课会客室门前站定,她听见门缝里漏出施密特那带着德克萨斯口音的日语,趾高气昂的地回荡在门内门外众位扶桑灵异课工作人员耳中。
“...战报必须包含怨念体的核心采样数据,这是我国和扶桑签订的协定中早就规定好的,扶桑不能因为米国没有参与作战而拒绝提供详细战报。”
神代千子手指抵开房门,看见施密特油光发亮的背头几乎要戳到佐藤翔太鼻尖。
今年五十四岁的施密特像只过度保养的斗牛犬般杵在会客室中央,他那张泛着油光的圆脸上,两坨酒糟鼻特有的绛红色从鼻翼蔓延到颧骨,显然是常年酗酒的勋章。
精心染成淡金色的头发梳成华尔街精英标准的大背头,发胶用量多到能在阳光下反光。
不合身的阿玛尼西装紧绷在啤酒肚上,左手小拇指戴着枚浮夸的翡翠尾戒。
翡翠尾戒看切割工艺明显是东南亚赝品,右手却戴着块货真价实的百达翡丽。
最令人不适的是他说话时那口烤瓷牙总会反射出冷冰的光泽,仿佛随时准备咬住谁的咽喉。
而在他身后阴影处的沙发上,奥克莱亚·瓦尔德正用军刀慢条斯理的削着苹果。
银光闪过,果皮连成长串坠入骨瓷碟,这位米国西海岸守护神抬头微笑,湛蓝的眼珠在昏暗室内泛着野兽般的幽光。
“神代课长,你的待客茶...凉了。”
奥克莱亚话音落下的瞬间,施密特的目光立刻如黏腻的触手般攀上神代千子的身躯。
他的视线先是死死咬住她制服领口露出的一截雪白后颈,接着滑过被腰带勒出的曼妙曲线,最后定格在她妆容精致的脸庞上。
施密特那种赤裸的贪婪神色仿佛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瓷器,而不是一名活生生的人。
直到神代千子手中的菊花权杖杵地发出轻响,鎏金杖首绽放的十二瓣菊纹骤然闪过寒光。
施密特的眼球像是被烫到,立刻缩回视线,随后灰溜溜地退到奥克莱亚身后,却仍不死心地用余光瞟着神代千子曼妙的身姿。
奥克莱亚无声地勾起嘴角,军刀尖挑着的苹果块迸出几滴汁水,溅在施密特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神代千子让会客室里的人都出去,随后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向奥克莱亚行了个标准的三十度躬身礼。
而对施密特,她只是微微颔首,幅度小到连头发上的发夹都未曾晃动分毫。
施密特见以往对他“毕恭毕敬”的神代千子居然敢怠慢自己,气的定制西装的袖口线头崩开两针。
他在心中用联合语咒骂着,盘算着待会儿要如何借“安全审查”之名,让这个傲慢的女人在档案室里熬通宵。
“神代课长,我很困惑到底是何时开始,扶桑的灵异灾害需要神州插手?”
奥克莱亚的军刀尖轻轻点着茶几,每一下都精准刺入红枫木的年轮中心,仿佛他刺的不是茶几,而是灵异课和神代千子的心脏。
神代千子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声音轻柔道:“奥克莱亚阁下,那夜怨念体出现在皇居300米内,若等越洋请示...”
奥克莱亚的军刀突然插入桌面,刀柄上缠绕的银链哗啦作响,打断了神代千子的辩解。
“神代课长,我可以理解这是通知,而不是申请?”
神代千子面对奥克莱亚的质问,将腰弯到极致,额头几乎触到膝盖。
这个超越礼仪标准的鞠躬哪怕她身为守门人来说也是苦不堪言,但她依然保持着这个姿势,希望奥克莱亚能“消消气”。
站在奥克莱亚身后的施密特突然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他掏出丝绸手帕擦拭着尾戒,故意用扶桑语说道:“现在扶桑人的道歉真是廉价,要是在以前,至少该有人切腹才对。”
奥克莱亚回身盯着狐假虎威的施密特,看到他那油腻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开口骂道:“住嘴!你个蠢货!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施密特被这股威压逼得踉跄后退,精心打理的背头散落几绺,狼狈地贴在冒汗的额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在看到奥克莱亚眼中闪动的银芒时立刻低下高傲的头颅,默默站到墙角。
奥克莱亚心中哀叹一声,想起昨晚看到施密特出现在自己即将起飞的专机上时,那种既愤怒又痛惜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按照米国神辉局的特别法律,擅自逃跑的守门人是要移送特别军事法庭进行审判。
可施密特的家族背靠墙街金融圈,上面大佬一句话就把他给保了下来,还让他跟自己回扶桑。
奥克莱亚刚刚借神州打压扶桑只不过是转移他们的失职,但施密特这只只会玩女人的发情野兽动不动跳出来,巴不得别人把注意力全部放到他身上去。
“唉!我的国家怎么会允许这种人当守门人?”
第342章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回过神来的奥克莱亚冷眼俯视着依然保持九十度鞠躬的神代千子,鼻腔里挤出一声轻哼:“够了,起来吧。”
神代千子缓缓直起身,就在她刚要说些场面话时,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诸葛无极负手立于门前,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早川美羽和佐藤翔太等人跟在他身后,看似在劝阻,实则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敢触碰。
奥克莱亚湛蓝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上瞬间迸发出如极地冰渊的刺骨寒意。
诸葛无极却只是平静地回望他,漆黑的眼眸深邃如星空。
两人视线相交,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碰撞,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
整整一分钟的死寂后,奥克莱亚突然闭上眼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诸葛前辈,好久不见。”
奥克莱亚起身打了个招呼,走到诸葛无极面前,主动伸出右手。
“好久不见,我记得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华盛顿的欢庆宴上,一晃都过去将近十年了。”
诸葛无极笑着握住他的手,拇指不经意地按在奥克莱亚腕间凸起的青筋上。
奥克莱亚眼角微跳,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邀请诸葛无极坐下说话。
两人走向主座时,神代千子已无声地合拢房门,她背靠门扉而立,姿态如神社前的狛犬般肃穆。
诸葛无极坐好,朝站在门口的神代千子说道:“小千代,坐这儿。”
神代千子看到诸葛无极拍了拍他身边小沙发的坐垫,亲昵的称呼让她的大脑宕机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走到诸葛无极身边坐下。
“多谢诸葛前辈。”
神代千子拱手行礼,诸葛无极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客气,又朝站在角落里的施密特招手,请他坐过来。
躲在角落里的施密特正擦着冷汗,突然被诸葛无极点名,下意识看向一言不发的奥克莱亚。
奥克莱亚微微颔首,施密特脸上瞬间露出谄媚的笑容,连忙向奥克莱亚和诸葛无极表达感谢。
待四人坐定,奥克莱亚收好军刀,拿出印有米国国旗的盒子将它装好。
“首先,我要感谢诸葛前辈铲除鬼王级怨念体,为环太平洋灵界稳定立下大功。不过...下次这类跨国行动,是否该提前通知当地的守门人或者他们的盟友呢?”
奥克莱亚看向低着头的神代千子,特意在盟友二字上加重读音。
诸葛无极侧身挡住奥克莱亚的视线,笑吟吟地掸了掸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奥克莱亚说的对,我觉得不仅在灵界事务这方面执行你说的规则,应当在人间同样执行。比如贵国环太平洋各个军事基地军舰飞机调动时,是否应该提前通知沿岸国家呢?”
奥克莱亚被诸葛无极反呛到没话说,他收敛笑容、坐直身体说道:“诸葛前辈,神辉局一向不参与米国政治事务,如果您对此有意见,可以通过官方渠道,向米国总统或者国会反馈。”
“巧了,灵虞议会也不参与神州红尘俗事,老夫只不过是听从神州政府命令,来此帮助扶桑处理某些国家处理不掉的鬼王级怨念体。如果你对老夫进入扶桑有异议,你也可以通过官方渠道,向神州政府反馈。”
奥克莱亚被自己扔出去的回旋镖击中时,丝毫不觉得尴尬,他双腿交叉,瞥了一眼让他陷入两难境地的施密特,淡淡说道:“诸葛前辈,我是带着和平共处的心意来与您和神州沟通的。我希望我们能就扶桑、吕宋、考瑞亚等国在灵界方面拟定一份新的协议,以此杜绝以后类似的事情发生。”
神代千子听到奥克莱亚当着她的面把她的祖国摆上“餐桌”,心中深感耻辱,要不是诸葛无极伸手按住她的膝盖,她肯定忍不住起身离开这里。
奥克莱亚冷眼盯着压抑着愤怒的神代千子,心中冷笑一声。
“天真,我才不会给扶桑背叛的机会!”
他认为对于这种反复无常的小国来说,不要把他们当人看,而要把他们当狗看,而且是一条随时会噬主的狗看!
现在米国不复以往强大,特别在人间睥睨众生的军事实力和强大的财政机器在神州和二五仔们不断的“侵蚀”下,越来越难以奏效。
而奥克莱亚身为米国的守门人,他与米国的国运休戚与共,自然而然的要维护米国的利益。
所以他不得不采取更加强硬的态度,来维持帝国的威严。
诸葛无极打着哈哈跳过了奥克莱亚的提议,他才不信一张纸能限制住米国愈发疯狂的行径。
而且米国许诺的利益你要是没有实力吃下,他便会露出獠牙,告诉你什么叫“资本的底层逻辑”。
奥克莱亚见诸葛无极似乎并不在意西太平洋国家“利益分配”的问题,只好暂时放弃,谈论起昨天出现的怨念体等相关话题。
接下来的谈话进入了垃圾时间,神代千子和施密特两人见气氛逐渐缓和下来,也能时不时出声发表自己的看法。
......
夜晚降临,在燕都灵界调查总局最高规格包厢内,文虚子喝的满脸通红。
陪坐的乐顺生见文虚子说话都有些结巴,便让照顾他的工作人员送他回去休息。
文虚子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坐进汽车后座,随着汽车引擎声响起,他的思绪渐渐飘散,心中念叨莉莉丝到底要收取什么样的“报酬”。
被文虚子念叨的莉莉丝此时刚下飞机,朝安平市的夜空大喊一声。
“大神州,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莉莉丝清脆的嗓音在安平机场的夜空炸开,同机的旅客纷纷侧目。
在他们的视野中,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少女正张开双臂转圈,两条黑色的马尾辫在航站楼的灯光下甩出耀眼的金弧。
莉莉丝毫不在意那些诧异的目光,一个箭步冲向出口。
“师傅,去客悦宾馆,这些钱都是你的,不用找了。”
莉莉丝跳上一辆出租车,随手甩出三张百元大钞,为工作一天的司机加满精神油料。
车窗外的霓虹在她血色的瞳孔中流转,当车子经过人民桥时,她突然摇下车窗,对着滏阳河大喊:“小蚊子!准备好了吗?我先来收预付款咯!”
夜风裹着她的笑声飘向江心,惊起了滏阳河中的鱼群。
正在滏阳河两岸夜钓的钓鱼佬看见不断跃出河面的鱼群,激动的直拍大腿,直呼今晚说什么也要钓个畅快。
第343章 过往云烟
暮色中的扶桑灵异课大门前,奥克莱亚与诸葛无极执手相送的画面堪称外交典范。
奥克莱亚长有褐色斑痕的手与诸葛无极布满老茧的手紧紧相握,两人手背上的青筋同时暴起,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进行着最后的较量。
“诸葛前辈,保重啊!”
“彼此彼此!”
双方道别后,两辆黑色礼宾车同时驶出大门,在第一个路口就分道扬镳,一辆直奔米军驻江户代表大楼,另一辆则开往江户湾的私人码头。
开往江户湾私人码头的车内,神代千子挺直的脊背终于稍稍松懈,她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掌心还残留着权杖菊纹的压痕。
“今日之事,多谢前辈,否则扶桑和灵异课...”
神代千子话音回荡在封闭的车内,原本闭目养神的诸葛无极睁开眼,看向将近两天没有过闭眼的神代千子,摇头道:“我今天出手与灵异课无关,更与扶桑无关,我帮的是你!”
话音刚落,他突然伸手拂过神代千子的头顶,从上面取下那颗松开的发夹。
发夹在他掌心化作灰烬,露出里面微型监听器的金属光泽。
“千子,你确实跟其他扶桑人不一样,你比他们更爱国、更愿意承担责任,可惜你生在了一个没有主权、没有尊严的国家。你今天遭受耻辱不是因为你错了,而是你的国家无法为你撑腰,所以你不得不低声下气,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神代千子咬紧下唇,双手攥得生疼,直到闻见血腥味才惊觉指甲已刺入掌心。
“诸葛前辈,我...”
“我生于1929年,在我6岁时,爹娘死于军阀混战,我便跟着逃难的队伍跌跌撞撞来到成都。我比绝大部分逃难者幸运,在快要饿死前,被打理武侯祠的老师父救了下来。当时我叫不出自己的名字,师父便给我取名无疾,并借了武侯的姓氏给我取了一个新的名字——诸葛无疾。
从此我就跟随师父、师兄和师姐们生活修炼,日子虽然清苦贫寒,但至少比颠沛流离的生活好。直到1937年冬天到来...师父和几位年长的师兄扛着大刀、步枪,跟随死字旗出川抗战,再也没有回来。我至今还没找回他们的遗骨,也不知道他们死于哪一场战斗,导致我连祭拜地都找不到。
之后是1938、1939、1940、1941、1942...这几年陆续有师兄和师姐加入军队出去打鬼子,他们每次出去前都会告诉我来年收稻子的时候就回来,结果到头来没有一个人回来。
到1943年,整个武侯祠只剩我一个人了。我也想跟师父他们一样去打鬼子,可是我谎报年龄和隐瞒自己是守门人的事情被征兵官抓到了,他们又把我扔回武侯祠。
等到1945年,我终于到了可以上阵打鬼子的年纪,结果扶桑投降了。凭什么...凭什么你们把枪一扔,说不打就不打了,那我们死了这么多人算什么。”
诸葛无极手掌啪地拍在真皮座椅上,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神代千子浑身一颤,司机更是吓得猛打方向盘,礼宾车在高速路上划出惊险的S形。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诸葛无极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赤红如血,眼底仿佛倒映着漫天烽火。
“......”
车厢内死寂了几秒,诸葛无极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靠回座椅,扯松道袍领口苦笑道:“抱歉,人老了就容易钻牛角尖,吓着你们了吧?”
神代千子低头整理被攥皱的衣服下摆,借此掩饰颤抖的手指。
她这才发现,诸葛无极拍过的真皮座椅上,赫然烙着个焦黑的掌印,看来他刚刚气的不轻。
“呼...你们学到的历史课本里没有记载你们祖辈犯下的罪孽,你们是不懂遭受你们侵略的国家当初到底是多么悲惨和痛苦。就好比......
后来我终于找到报效国家,不负师父、师兄和师姐的机会。我作为预备守门人跟随部队跨过鸭绿江,在天寒地冻中击退米国和他的仆从军。我的很多战友都死在了那里,但我们无怨无悔,因为我们不打败米国,那么我们的后代就要继续遭受我们的苦难。
现在想想,我们当时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认为自己绝对能赢。但在战场上不是这样,不知何时袭来的轰炸机、数量众多的坦克和大炮教会了我们什么叫现代战争。好在最后事实如我们期望的那样,在啃了三年炒面后,我戴着大红花,以英雄的身份回到神州接受百姓的热烈欢迎。
我说这么多是希望千子你能明白,一味地低头忍让并不会让你的国家越来越好,甚至摆脱米国的控制。尊严是打出来的,不是几张报表、一组数据可以争取到的。所以你们后续安排的协商会议我想可以取消掉了,我明天回神州,就不打扰你们了。”
“前辈,协商会议的事是两国政府在今早商定好的,我们...”
神代千子声音里罕见地带上几分急促,车窗外的霓虹灯掠过她苍白的脸庞,将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映得忽明忽暗。
她迅速从公文包里翻出协议文件蓝本,扶桑政府为此还提前告知了各大媒体,邀请他们明天早上参加协议签订的记者发布会。
“诸葛前辈,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是扶桑金鼎守门人,我就会确保协议条款绝不会...”
诸葛无极按住神代千子的手腕,打断了她的发言,他摇摇头,无奈道:“孩子,你还不明白吗?神州和扶桑之间就算签再多协议,只要米国出手,我们签的就是废纸。而且到那时,贵国的政客还会将撕毁协议的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这样又会加深我们之间的敌对态势。”
“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说句难听的话,我们并不在意扶桑怎么看待神州,你们憎恨我们也好、恭维我们也罢,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等你们哪天认清历史错误,以及脱离米国掌控再来跟我们谈合作共赢吧。”
诸葛无极的话完全堵死了神代千子,她接下来不敢再提起《神州和扶桑守门人之间合作共赢协议》,将诸葛无极送到别院后便离开了。
别院房门轻轻合上,诸葛无极拿出手机给乐顺生汇报他已经私底下拒绝了协议,乐顺生回复一句“辛苦了”,两人迅速结束通话。
汇报完最新消息,诸葛无极在市内来回踱步,他不清楚取消协议背后的原因,不过神州政府既然下达了指令,他照做就行了。
......
米国基地内,施密特颤颤巍巍地关上房门,站在他身前的奥克莱亚迫不及待地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砸向施密特头顶。
“砰!”
水晶烟灰缸擦着施密特油光水滑的鬓角飞过,在他身后的仿古屏风上砸出蛛网状的裂痕。
几片碎瓷崩到施密特脸上划出细小的血痕,他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呵...看来墙街的公子哥还没把胆子都泡在威士忌里。”
施密特立刻学起扶桑人九十度鞠躬,诚恳道:“奥克莱亚阁下,属下向您保证,绝不会再擅自...”
奥克莱亚抽出军刀挑起施密特的下巴,盯着他微缩的瞳孔恐吓道:“省省吧,你父亲刚给六角大楼的老爷们捐了艘“驱逐舰”,我不处理你是看在你父亲和总统先生的份上,如果再有下次,哪怕你父亲把他的家底掏出来,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甩开施密特,从碎屏风后拽出个保险箱,箱内传出一道机械女声:“虹膜验证通过。”
接着他从保险箱内拿出一个U盘,扔到施密特手上:“明天早餐前我要看到怨念体核心数据的分析报告,下去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
施密特向奥克莱亚敬了个军礼,如同被大赦的囚犯般,快步离开奥克莱亚的卧室。
奥克莱亚等施密特走后,瘫坐在沙发上,思索今早他在飞机上收到的总统办公室报告。
报告特别简短,但在末尾提到了一个消失已久的名字:
“莉亚!”
第344章 平静的校园
熊泽、方见月、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刚坐下翻开英语书,几道身影便挤到他们身边。
陆珉璇带着几个女生围拢过来,左右张望一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昨天没来上课真是亏大了,昨天班上可热闹了,连老师都在讨论扶桑的事情。”
“对啊!不只是我们,外网更热闹,都快炸锅了。”
“你们看这张照片,这可是我在它发布的第一时间保存下来的,不然又要被关小黑屋了。”
方见月秀眉微蹙,疑惑道:“外围?你们又翻墙了!小心被...”
“这次不一样,哪怕被警告也值得。”
陆珉璇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方见月看。
这张照片比之前陆珉璇发在群里的照片清晰的多,方见月看到千代田区上空悬浮着诡异的云层中隐约可见某种巨大生物的轮廓,以及几道跟巨大生物对峙的人影。
“珉璇,这应该是AI合成的吧,外网不是一堆人用AI制造假新闻吗?”
方见月扯了扯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的话让陆珉璇等人瞬间僵住,几人面面相觑后,又将照片塞到熊泽、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面前。
可三人像是提前商量好似的,异口同声道:“这就是AI合成的照片。”
陆珉璇涨红着脸正要争辩时,魏燕归不知何时拿着最新印发的《校园网络安全守则承诺书》,站在教室门口注视着他们。
陆珉璇等人立刻作鸟兽散,乖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签字。
不一会,魏魏燕归缓步走上讲台,将签满字的承诺书整齐叠好,她的目光扫过前排几个耷拉着脑袋的学生,沉声道:“同学们,想必最近网络上的热门话题你们一清二楚,不过我今天要说的不是那些什么神鬼之类的事情,而是事关你们前途的大事。
最近神州网络安全中心二十四小时轮班巡查,别拿网络当法外之地。还有不要随意浏览不健康的网站以及翻墙到外网上浏览相关话题,你买手机电脑都是有Ip地址的,一查一个准。”
随着魏燕归的话题深入,教室后排传来桌椅挪动的细碎声响,像是在掩盖什么东西。
站在讲台上的魏燕归扯了扯制服领口,翻出内袋里的校章轻轻敲击桌面:“如果你们发布或者转发未经证实的消息,一旦被发现,轻则约谈家长,重则记大过。你们现在一但被记大过,可没有时间给你们改正消除记录了。知道了吗?”
台下的回应声稀稀拉拉,魏燕归见同学们不把她的话当回事,重重拍打讲台大喊道:“听清楚了吗?”
这声怒吼像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整栋教学楼的空气仿佛被按下暂停键,随后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听清楚了” ,连在走廊尽头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都停下了手中动作。
台下的方见月附和完同学们的喊声,转头看向熊泽小声问道:“亲爱的,网络管制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而且我觉得最近的“突发事件”是不是太频繁了,普通人用肉眼都能观测到,是不是...”
熊泽轻咳两声,打断方见月的发言,他拍了拍她的背脊,安慰道:“咳咳...月月,一切都在计划中,我想要不了多久,你会知道的。”
坐在他们身后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两人扶额轻叹,她们的手机可以连接外部网络,难不成她们登自己常用的社交账号也会被警告?
熊泽察觉到两人的担忧,侧过身对她们说道:“西西、艾咪,我们的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Ip地址在白名单中,你们别担心,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熊泽的一番话打消了他们的顾虑,她们长舒一口气,感谢熊泽为她们的生活考虑的如此周到。
......
四月初的安平市还带着点初春的寒意,蒸腾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水雾。
莉莉丝用指尖随意划开一片朦胧,她面前堆叠的青花瓷碗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润光泽。
她端起面前的瓷碗,将最后一勺羊汤喝下,滚烫的暖意顺着脊背蜿蜒而下,成功激活了她的元气。
莉莉丝放下瓷碗,血红瞳孔透过氤氲热气,落在马路对面安平市第二中学涂着新漆的铁门上,那里正不断涌出正在跑操的学生。
“姑娘好胃口!”
随着一道爽朗的声音,又一只青花瓷碗轻轻落在莉莉丝身前的木桌上。
新熬的羊汤浮着金黄油花,羊骨熬制的奶白色汤底里,嫩红的羊肉块随着涟漪轻轻摇晃。
老板娘系着印着花瓣的围裙,围裙口袋里还别着半截褪色的粉色外壳水笔。
“不好意思,我只要了三碗羊肉汤,这...”
莉莉丝看着面前明显比前几碗份量要多上不少的羊肉汤,抬头对上老板娘笑脸。
“我开了这么久的店,还是第一次见一口气能喝下三大碗羊肉汤的年轻姑娘。这碗算我请的,就当交个朋友,如果吃不完我给你打包,你回家拿微波炉一转,照样喷香!”
莉莉丝慌忙双手合十,感谢道:“太谢谢您了,这怎么好意思...”
她话还没说完,老板娘拽过身旁的竹凳,坐在她的对面。
“快吃快吃,不够我再给你做。”
老板娘撑着下巴看莉莉丝舀起第一勺汤,仿佛看到自家孩子大口吃饭,眼角笑纹里盛满欢喜。
“姑娘总盯着二中瞧,莫不是新来的实习老师?上个月他们新招了个教美术的,也是你这样水灵灵的小姑娘”
莉莉丝呛得直咳嗽,急切为自己辩解道:“不不不!我在网上刷到有人说这里是神州高中典范,特意来参观的...”
她望着紧闭的校门,夹起汤碗里的粉丝,眼底泛起一片一眼望不到深处的黑雾。
“哪知道安平二中根本进不去,只好来您这儿填肚子,就当隔着马路云参观了,呵呵呵...”
老板娘一拍大腿,转身指着安平二中解释道:“嗨!那学校门禁严得很,平时只让本校师生进。除非你跟着其他学校组团申请,或者等每年五月的开放日,不然你进不去。不过我家老头子是安平二中的保安,要不我给你问问,看看明天放学时能不能放你进去好好参观一下。”
“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您又是送我羊肉汤,又是为我...”
“哎呀!不麻烦,你一看就是南方人,来这里一趟也不容易...”
老板娘用她的言语和行动为莉莉丝展示了什么是神州北方人的好客精神,让她倍感舒服暖心。
莉莉丝一边小口喝着鲜美的羊汤,一边听老板娘絮叨着这些年的故事。
从校门口的海棠树讲到翻新的教学楼,从调皮的学生讲到慈祥的校长。
当老板娘说得口干舌燥时,莉莉丝适时地笑着打断她:“大娘,您说您家老头子在二中当保安,看样子您来这儿开店也有些年头了吧?”
“那可不!”老板娘挺直腰板,骄傲地伸出双手比划出 “十五” 的手势,“我在这开了十五年的店,现在好些学生家长,当年念书时就蹲在我这小马扎上喝汤呢”
她眯起眼睛,望着校门前逐渐返回教室的少年们,眼角的皱纹里盛满岁月沉淀的骄傲,仿佛每一道纹路都刻着与这座城市、这所学校交织的故事。
莉莉丝笑着恭维道:“难怪手艺这么绝,您这是把十五年的功夫都熬进汤里了!”
可她心里却暗暗吐槽,当初她本着“招牌越老越好吃”的说法,才特意挑中这家离学校近、招牌掉漆的老店。
莉莉丝舀起一勺奶白的羊汤,热气她模糊了视线,恍惚间竟觉得这碗里翻滚的不只是羊肉与香料,还有老板娘十五年如一日的烟火人生,以及她再平淡不过的日常生活。
“可惜了!”
莉莉丝暗自摇头,她强打起精神,继续与老板娘谈天说地。
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羊汤的香气,在小店内缓缓流淌。
第345章 祭拜
燕都清晨六点的薄雾还未散尽,文虚子已站在住所门前等工作人员把车开过来。
他身上的中山装浆洗得发白,左胸别着一枚铜质像章,像章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老物件。
手中竹编提篮里是昨天特意烧制的无酱油版红烧肉和一小碟他腌制的辣椒酱,他原本不吃辣椒,但在老师、战友和同志们长年累月的熏陶下,渐渐学会了吃辣。
半个小时后,工作人员把文虚子送到纪念馆侧门,他让工作人员在出口等候,自己则攥着磨边的身份证,默默站到纪念馆门前的长队末尾。
队伍里有穿校服的学生,有拄拐杖的老人,还有许多来自神州各地的各族同胞们。
他们穿着自己民族的传统服饰,不远万里就为来这里看望只在照片里见过的人。
文虚子盯着队伍前方悬挂的鎏金匾额,既彷徨又激动,提篮的绳带在他掌心勒出红印。
上午九点半,他终于跨过门槛,再次来到日思夜想的老师面前。
文虚子向后退了一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放下提篮,半蹲在地拿出准备好的祭品放在地上。
紧接着,他撩起中山装后摆,膝盖重重磕在水磨石地面上。
咚 、咚 、 咚 ...
文虚子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大厅回荡,他白发稀疏的头顶渐渐泛红,像章在胸前剧烈晃动。
文虚子整整叩首九次,他每一个叩首都做到一丝不苟。
当最后一下叩下时,有游客忍不住发出惊呼。
安保人员快步走近,在看清他通红的眼眶后,默默退到了三步之外。
叩首完毕,文虚子收好祭品起身,对着纪念馆匾额又深深鞠了一躬,旋即转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在出口处等候许久的工作人员看见文虚子的身影,小跑着迎上来说道:“文老,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文虚子不答,伸手探进中山装内袋摸出一包一次性筷子,又将提搂里的红烧肉碟子往掌心一托。
“麻烦你拿着辣椒酱。”
他将辣椒酱递给发愣的工作人员,转身立在出口侧边,目光如炬地盯着馆内走出的游客。
第一对老夫妻刚跨出大门,文虚子便笑着递出盘子,瓷盘边缘沾着凝固的肉汁,颤巍巍的肉块泛着琥珀色油光。
“同志,吃块肉。”
老太太惊讶地捂住嘴,老先生却熟稔地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嘴里。
“老哥,你这红烧肉做的真不赖,居然是老人家最爱的无酱油版本。”
紧接着他便夹了一筷红烧肉沾了沾辣椒酱递到妻子嘴边,妻子犹豫一会,张开嘴巴咬了一口。
辣意与肉香在舌尖炸开,老太太连连点头,夸赞道:“够味!就是凉了些,要是热乎的就好了。”
“哈哈哈...这道菜我可是跟国宴大厨学的,老手艺啦。”
文虚子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团,他的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刚要离开的游客纷纷折返,老先生原本放下的筷子又举了起来。
“老哥,我能再吃一块吗?”
文虚子灵巧地往后撤了半步,摇头道:“抱歉,我只做了一斤红烧肉,还得给后头的同志留些。”
他朝排队的长龙努了努嘴,不少年轻人站在老夫妻身后,想品尝“大厨”的手艺。
老夫妻微微一笑,感谢文虚子的红烧肉,随后便挽着手离开纪念馆。
文虚子手中的红烧肉很快分发完毕,最后他还特意留了几块分享给陪伴他的工作人员,得到了他们的一致好评。
等文虚子坐回专车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他放好竹篮,拿出手机准备告知乐顺生他接下来的行程时,看到莉莉丝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文虚子点开对话框,一张莉莉丝的照片映入眼帘,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当看到她身后刻着安平市二中的石刻后,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文虚子:莉亚,你怎么又回神州了?你不是答应我不在神州待吗?
莉莉丝: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成为金鼎巅峰守门人,不然我才不想打破承诺。你放心,计划正在顺利进行中。诱饵已经放下,主角已经登场,现在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让大鱼上钩了。
文虚子:诱饵!哪个诱饵?
莉莉丝:一会你就知道了,不过事先说好,我可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我所做的事情是顺着人类时代大势而行,并不是有意制造争端与冲突。
文虚子:我知道你的行事逻辑,所以...你能下手轻点吗?别造成严重后果。
莉莉丝:后果有多严重不是我说了算,而是由你们人类说了算。你快点通知当地的金鼎守门人来我这里吧,时间不多了哟。
文虚子:......
文虚子结束与莉莉丝通话后的第一时间便打电话给乐顺生,将莉莉丝出现在神州大河北省安平市的消息告知他。
乐顺生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让驻守大河北省的守门人立刻赶往安平市进行布控,而且警告他们绝不能与莉莉丝进行正面冲突,最好能探清她这次来神州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接到警报的灵界调查局大河北省分局所有人员立刻搭乘各式交通工具,火速赶往安平市二中进行布控。
......
“太谢谢您啦,这张拍得超好看!”
莉莉丝将手机屏幕转向老板娘,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滑动,放大自己和身后的安平市二中校门。
老板娘眯着眼凑过去,赞叹道:“哎哟,是姑娘你天生丽质,我就拿你那手机随便按了两下,哪算得上什么技术?我家老头子总说我拍的照片能把活人拍成木桩子,哈哈哈...”
莉莉丝笑着回复着社交软件上的消息,时不时抬头与老板娘对上眼,两人又默契地笑作一团。
店内弥漫着羊汤的鲜香,风扇吱呀转动,将墙上泛黄的菜单吹得轻轻摇晃。
两人享受着闲适的时光,仿佛连空气都慢了下来。
突然一声尖锐的警笛声刺破平静,起初还在远处若隐若现,转眼便愈发刺耳,频率快得令人心悸。
莉莉丝敲击手机的手指骤然停顿,脸上展露玩味的笑容,像是早已料到这场喧嚣。
她慢条斯理地将手机塞进皮质手包,指甲轻轻叩击桌面发出规律的 “哒哒” 声。
老板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店门口,她踮着脚张望,与隔壁五金店老板扯着嗓子议论:“这阵仗,莫不是二中着火了?不应该啊,我也没看到...”
刺耳的刹车声模糊了老板娘的声音,黑色轿车、警用摩托如同铁钳将安平二中周边的街道死死锁住。
人群如潮水般被警戒线隔开,在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身着战斗服的中年男子在安保人员簇拥下稳步走来。
男子的目光扫过店铺,在与莉莉丝血瞳相撞的瞬间,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转向老板娘。
“大姐,能否请您随市政的同志到休息区稍作等候?我有些事想与这位姑娘聊聊。”
老板娘布满皱纹的脸瞬间涨红,下意识挡在莉莉丝身前:“这位小同志,我店里那闺女看着就实诚!她能犯啥事儿?”
“大姐,您别误会。”男子抬手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保持距离,“我们就是例行询问,绝不会为难她。”
在他身后数位穿作战服的守门人伴随着无人机的嗡鸣声,再架起一道临时警戒线。
老板娘一步三回头地被市政工作人员带走,莉莉丝看了她一眼,继续端起凉透的羊汤,慢悠悠抿了一口。
不一会,男子独自走进店内,在莉莉丝对面落座。
“莉亚小姐您好,我是神州大河北省金鼎守门人——沈崇山。”
第346章 穿上羊皮的狼
莉莉丝慵懒地倚在木椅上,仔细打量面前这位训练有素的中年男人。
沈崇山今年四十九岁,不过人到中老年的他身形依然挺拔,一身深黑色作战服显得他身材紧实,走在路上说不定能吸引一大堆广场舞大妈的目光。
利落的寸头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角因常年皱眉和风吹日晒,爬满了细微的皱纹,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愈发锐利,仿佛能刺穿人心。
他的脖颈处有道细长的疤痕,从喉结一侧延伸至衣领,像是被利刃所伤,为他增添了几分沧桑与神秘。
沈崇山被莉莉丝盯的非常不自在,直接唤出金鼎与她对峙。
莉莉丝看着他手中的金色长枪枪尖,轻笑一声:“沈先生现在是金鼎中期守门人,我看您距离后期也只不过差临门一脚。像您这样年近五十就能有这般造诣,在神州历代守门人里,当得起一声“天才”。”
沈崇山没想到莉莉丝居然会夸赞他,有些惊讶,但他旋即恢复镇定,拱手道:“承蒙谬赞,但我更想知道莉亚小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莉莉丝没有第一时回答沈崇山,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对面的安平市二中。
原本宁静的校园此刻宛如被搅动的蚁穴,成群的学生在老师的指引下,如浪花般涌出教学楼。
广播里校长沉稳的指令混着此起彼伏的哨声传来,即便校园人群密集,却不见丝毫慌乱。
一位腿脚不便的学生在同学的帮助下,勉强才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几位男生看到此情况后,主动停下脚步,用身体组成临时人墙,拱卫着他快速朝校门口跑去。
莉莉丝欣赏着学生们团结友爱的温馨画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像是在催促他们跑快点。
“沈先生不觉得,人类最动人的时刻,就是在混乱里还能攥紧彼此的手吗?”
沈崇山顺着她的目光转头望去,看见孩子们能在急速撤离中依然保持有序,心中为他们感到骄傲。
“安平二中的危机预案可是全省标杆,他们每年培养的清北生占大河北考区大概三成...”
“我告诉我他们的升学率干啥,我一进他们的官网就能看到。”
莉莉丝打断沈崇山的自卖自夸,拿出手机调出安平二中的官网扔到桌上,没好气道:“璞玉本身就足够优秀,就算工匠再怎么打磨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能把砂砾练成珍珠才是真本事。这所学校强的不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教学模式和师资力量,而是足够优秀的学生们。”
沈崇山闻言微微挑眉,沉思片刻,缓缓点头说道:“莉亚小姐的观点确实有几分道理,不过我还是认为若没有好的老师引导,璞玉也会蒙尘。再璀璨的宝石,若失了雕琢,终究难以绽放全部光彩。”
莉莉丝闻言,从手包中取出一些报纸放在桌上,推给对面的沈崇山。
“我认同你的说法,教育者与受教者本就相辅相成。但我更好奇,若有学校照搬安平二中的教学模式,可他们的学生和老师根本没有足够的精力和能力去维持这套体系,那么最终会酿成怎样的后果?是拔苗助长的悲剧?还是东施效颦的闹剧?”
莉莉丝的问题如同一记重锤,在狭小的羊汤店内激起无形的涟漪,连店外的警笛声似乎都在此刻弱了几分。
沈崇山拿起报纸,头版照片刺得他瞳孔骤缩:苍白的少年蜷在课桌上,腕间蜿蜒的血迹与摊开的试卷融成暗红的花。
标题《重压之下:教育模式的异化之痛》用加粗黑体字刺进视网膜,配图下密密麻麻的小字罗列着近年二十余起学生轻生案例,时间跨度恰好与安平二中教学模式推广同步。
他强迫自己逐行阅读,脖颈的旧疤突然泛起灼烧般的痛感,当视线扫到某段分析 “流水线式教学对普通学生的精神压迫” 时,脑海中不断涌现他处理因学生扛不住学习压力,轻生后变成怨念体的痛苦回忆。
“沈先生,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莉莉丝清脆的声音将沈崇山从回忆的漩涡中拉出来,他这才惊觉自己把手中的报纸给揉皱了。
沈崇山深吸一口气,将报纸平整地推回去,再次对上莉莉丝的笑颜。
“莉亚小姐怕是对安平二中有所误解,这几年我们优化了心理辅导机制,增设了减压课程,如今的教学理念..”
“不不不!你刚刚说的话,我曾从米国和泰西洲的资本家嘴里听到过,你们的意思大差不差。他们用血腥积累出第一桶金,随后披上慈善的外衣向世人宣告他是一个好人,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莉莉丝话音刚落,沈崇山“噌”的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够了!莉亚小姐把安平二中比作嗜血的资本,到底有何居心?我带着诚意来沟通,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恶意揣测!你别以为你是人祖之女,就能在神州肆意妄为!”
莉莉丝仰起头,血瞳倒映着沈崇山扭曲的面容,她轻叹了一声,将桌子上的报纸收好。
“沈先生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还在自欺欺人?我自从踏进神州半步便未动过武力,如今我不过是掀开遮羞布让你看看真相,这就成了挑衅?”
莉莉丝的话语如一柄锋利的刻刀刺进沈崇山的心脏,她站起身,垂眸看着他紧握的枪尖。
“沈先生,你在害怕?”
莉莉丝这句话让沈崇山身躯微微一颤,但他仍然倔强的与莉莉丝对视。
直到店外警笛声再次激烈的响彻着一片区域,沈崇山才苦涩地闭上眼。
“那个年代...我们没得选,高压流水线教学是特殊时期的产物,但我们现在有心理辅导室,有减压课程...”
沈崇山重复着他说过的话,仿佛这样能平稳他此刻焦躁不安的心。
“就像资本家捐出百分之一的利润,就能洗去置办血汗工厂的罪恶?”
莉莉丝打断他的话,突然贴近他耳畔轻声说道:“这些“顺应时代”的错误像埋在地基里的腐木,时间越久,蛀虫啃得越狠。”
沈崇山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莉莉丝脸上的笑容不复以往令人赏心悦目,反而带着某种挑衅与讽刺。
他转头朝安平二中望去,只见一道紫黑色的裂隙正在学校上空凭空出现,并不断扩大。
无数根触手从裂隙中伸出,将教学楼的钢筋水泥吞入其中。
莉莉丝的声音在轰鸣中格外清晰,她戴上墨镜,指着新出现的怨念体。
“你看,亡羊补牢是好事,但被狼叼走的羊羔可不会因为后来的栅栏变牢固就活过来。请!好好享受你们造就的怪物,以及...它带来的后果。”
第347章 死战不退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铁锈混合的腥甜,远处传来学生们惊恐的尖叫声,这凄厉的声音与建筑物崩塌的轰鸣交织成末日乐章。
莉莉丝起身越过沈崇山,走到店门口,摘下墨镜看到他那失神的眼眸,缓缓摇头。
“沈先生,发呆的时间可不多了。这怨念体可比前天扶桑出现的怨念体还要厉害,它刚诞生就有鬼王初期级的实力呢。”
外面的街道上,触手正将沥青路面撕扯成碎片,粘稠的黑血滴落在与它交战的守门人身边。
莉莉丝瞥了眼不断扩大的裂隙,又看向呆立原地的沈崇山,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如刀。
“您若还在这儿回味陈年旧账,等它完全苏醒,安平市可就要从地图上彻底抹去了。到时候你们就算把整个神州的守门人都招来,怕也只能收拾满地残骸。”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踏入弥漫的黑雾,只留下沈崇山握着长枪枪尖的手微微发抖。
他耳边不断回响着逐渐逼近的嘶吼声,与莉莉丝临走时那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声。
沈崇山牙关咬得几乎渗出血丝,掌心金光亮起,金鼎变成的枪尖在刹那间暴涨三倍。
鎏金枪杆上腾起灼目的光芒,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顺着枪身盘旋而上,龙须随气流摆动,龙瞳中流转着镇压邪祟的金光。
“熊泽他们能化险为夷,我沈崇山也能做到!”
沈崇山在心底低吼,作战靴重重一跺地面,转头望向身后被怨念体打的节节败退的战友们。
“所有人听令!立刻疏散群众,鬼王级怨念体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年轻的铜鼎守门人握着刚画好的符咒,向神崇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沈叔,您...”
“少废话!走!”
沈崇山粗暴地打断他,长枪横扫,将一根探向人群的触手斩成两段。
“沈叔!活着回来,我们请你喝酒!”
战友们朝沈崇上大声喝道,眼中闪过决然,接着他们握紧武器,朝着还未疏散完的人群冲去。
身着作战服的灵界调查局人员在烟尘中穿梭,宛如一道道坚固的防线,将世界分割两半。
沈崇山望着那些熟悉的背影,突然仰头大笑,笑声穿透漫天阴云。
“好、好!不愧是我神州守门人,我...去了!”
沈崇山足尖点地,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天空,金龙长枪卷起呼啸的狂风,与从裂缝中翻涌而出的触手绞杀在一起。
每一次枪刃与触手相撞,都迸发出耀眼的雷光,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震颤。
......
第三节课课间,雷鸣明靠在栏杆上转着水笔,跟熊泽聊起最近学校男生圈子里的热门话题。
突然一声尖锐的警报撕裂空气 ,引得走廊上的学生们纷纷转头寻找声音来源。
熊泽的动作快如闪电,藏在校服口袋里的工作手机刚震了两下就被他关掉。
“鸣明,我突然有急事要办,我们下...明天接着聊。”
熊泽刚说完,方见月已经拽着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冲出教室。
四人在走廊汇合,默契地朝楼梯口急速跑去。
雷鸣明望着他们小跑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陆珉璇挤到栏杆边,与他一同望向跑到一楼的四人背影。
“又走了!”
雷鸣明停止转笔,望着四人钻进黑色越野车的背影问道:“陆珉璇,你打听到什么了吗?”
陆珉璇收起手机,两手一摊,无奈道:“别提了,他们几人的嘴巴和防范意识那叫一个严,我和其他朋友完全拿他们没办法。”
两人眯起眼睛,直到越野车消失在街角才回到教室。
......
乐顺生撕开燕都市与大河北省之间的屏障,宋红湘站在他身后扫灭试图流窜到大河北省灵界捣乱的灵物们。
他们穿行在灵界高空之上,更加清晰的感受到来自安平市对应灵界区域,那躁动狂暴的灵气乱流。
“还是被文前辈说中了,莉亚现身的地方绝不太平!”
乐顺生的声音被呼啸的灵风碾碎,他看着手腕上采集数据的最新版探测仪,上面的红色光点几乎把整个屏幕占据。
宋红湘左手划破灵气,一柄水刀从天而降,斩向挡在他们面前的怪鸟。
两人看着朝地面急速坠落的怪鸟,宋红湘急切道:“那怨念体一半在灵界,一半在人间,状态非常诡异,如果不及时处理,不仅安平市要遭殃,安平市的灵脉也大概率会受损。”
乐顺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加快脚步,领先宋红湘一个身位。
“老宋,除了我们和老秦,没人能解决这只鬼王初...不,已经是中期级别的怨念体了。”
乐顺生低头再次确认了一遍最新情况,看到怨念体已经突破到鬼王中期,心一下沉到谷底。
宋红湘也加快脚步,飞到乐顺生身边问道:“老乐,你最了解沈崇山,他大概能撑多久?”
“如果崇山采取保守打法,他能撑到我们赶到,但安平市至少三分之一会化为焦土。”
乐顺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要是选极端打法,以他临近金鼎后期的实力,安平市最多损失一个街区的建筑物,而且老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安全能得到极大保障,但...”
乐顺生没说下去,但宋红湘心中明了后果。
他们想起昨天诸葛无极发来的战报里,详细提起扶桑牺牲的金鼎守门人——山县文盛。
如果当时他没有与怨念体同归于尽,那么等到诸葛无极赶到,江户市损毁的可不止一个千代田区,可能还要再加上一个新宿区。
虽然神州和扶桑不对付,但只要是牺牲在抗击灵物和怨念体一线的守门人或者特战人员,那么他们就理应得到全世界人民的尊重。
前方区域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一群飞鸟形态的怨念体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乐顺生双手一拍,一道雷霆直冲而下,把飞鸟群给劈的七零八落。
“怨念体已经感知到我们正在向它靠近,我们得加快速度。”
一路上,两人被接二连三的袭击搞得不胜其烦,虽然怨念体操纵的灵物给他们带来不了什么麻烦,但把他们恶心的够呛。
......
沈崇山单膝跪地,长枪斜插在龟裂的地面上支撑自己的身体。
长枪枪杆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道缝隙内都渗出黯淡的金光。
身上的作战服早被血水浸透,左胸塌陷、肋骨断裂的刺痛顺着脊椎蔓延到大脑神经,每呼吸一次都牵扯着嘴里的腥甜。
三只魍魉巅峰级灵物在怨念体的操控下盘旋而上,利爪直指跪地不起的沈崇山。
“来啊!你们这些畜生!”
他吐掉口中的碎牙,血水喷溅在枪杆的金龙雕纹上,用他的血弥合枪杆上的裂痕。
当离他最近的灵物扑来时,他暴喝一声撑起长枪,枪身划出半轮残月,将灵物连同裹挟的触手斩成两截。
腐臭的黑血模糊了他的视线,另外两只灵物在他面前分散开飞到他的后背,狠狠嵌入他的肩胛骨。
沈崇山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身躯拧转腰身,长枪拖着曳地的火花划出回马枪,枪尖精准刺穿两只魍魉的眉心。
“去死吧!”
沈崇山身上连同长枪绽放出耀眼的金光,三只灵物在金光中发出濒死的哀嚎,它们的身体像被投入熔炉的冰块般融化,最终化为三缕黑烟消散在裂隙下的狂风里。
解决完三只魍魉巅峰级灵物后,沈崇山塌陷的胸膛剧烈起伏,咳出的血块里混着细碎的内脏。
他抬头望向天空中不断扩大的紫黑色裂隙,用尽最后力气咆哮道:“再战!”
第348章 请先生赴死
莉莉丝站在安平二中附近一栋三十层高楼楼顶,风裹挟着血腥味冲进她的鼻尖,却丝毫不影响她在这里欣赏人类的又一“大作”。
半空中的沈崇山每一次挥枪,都在紫黑色裂隙下泛起刺目金光,像极了即将熄灭的烛火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脚下的街道已成沸腾的河流,灵界调查局的人员举着特制盾牌组成人墙,引导市民们往安全区撤离。
市政人员的指示灯牌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有人抱着宠物,有人攥着全家家当,还有孩子在母亲怀里紧紧捂住耳朵,躲避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莉莉丝俯视着逃难的人群,她看到那位请她喝羊肉汤、给她拍照的老板娘正逆着人流,奔向安平二中的撤离队伍。
她的围裙带子已被扯断,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她汗湿的额角,但她仍然固执地向目标跑去。
终于,她扑进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怀里,那人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涌出泪水,颤抖的手反复摸着她的头发。
“谢谢菩萨,你还活着。”
老板娘抱着她的丈夫哇哇大哭,泪水打湿了他的制服。
保安周围的学生们看见他们停下脚步,纷纷跑到他们身边,劝他们有什么事情安全再说。
莉莉丝看着老板娘和她的丈夫还活着,血瞳中泛起一丝涟漪。
她摘下墨镜,指尖对准他们的身影,一道霞光从她指尖激射而出,没入两人后背。
老板娘突然挺直佝偻的脊背,原本酸痛的膝盖瞬间充满力量;保安大叔握紧的橡胶棍也发出嗡鸣,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老寒腿竟能健步如飞。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紧接着他们默契地转身,像两尊门神般站在安平二中撤离队伍后面,一边大声呼喊着引导教师队伍跟上, 一边扶起跌倒或者没有力气的学生们。
莉莉丝望着这一幕,重新戴上墨镜,转身隐入阴影中。
现场只留下猎猎作响的风声,以及远处沈崇山与怨灵厮杀的怒吼。
......
沈崇山在半空中飞速倒退,随即撞进倒塌的教学楼里,他仰躺在钢筋水泥的废墟中,额头鲜血顺着他的耳廓,在废墟中溅起细小的血花。
失去沈崇山牵制的裂缝里面传来令人厌恶的骨骼摩擦声,一张非男非女的苍白人脸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那脸几乎占据了整片天空,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血管如树根般蔓延,两颗硕大的眼球转动来回转动,审视着人间的情况。
它低看到半死不活、如同蝼蚁般的沈崇山的惨状,嘴角裂开至耳根,露出森白交错的倒钩状牙齿。
“该死!我还能打,起来啊!”
沈崇山挣扎着要起身,但他方右腿不听自己的使唤。
长枪不知何时断成两截,鎏金枪头插在百米外还算完好的办公楼顶端,枪杆则在他身旁泛着黯淡的光芒。
人脸见沈崇山失去战斗力,视线转向下方街道,看到那里仍有数万市民在撤离。
它张开足以吞下整栋大楼的巨口,数十条触手如黑色瀑布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正在奔跑的人群听到身后传来轰鸣声,回头的瞬间,瞳孔里映出遮天蔽日的阴影。
触手表面布满吸盘,每个吸盘都嵌着孩子们怨毒的笑脸。
“别停下!快跑!”
断后的灵界调查局队员们齐声怒吼,最前方引导市民的铜鼎守门人咬破舌尖,将鲜血喷在铜鼎上。
一个能容纳数百人的保护罩在人群上方形成,但在触手触及保护罩的刹那间碎裂开来。
一名银鼎守门人甩出九道锁链,缠住试图袭击市民的触手,锁链被触手轻易扯断,反将她甩向身旁的高楼。
她在空中翻转身体,用后背撞碎玻璃幕墙,为下方的市民们挡下飞溅的碎片。
街道上,母亲将孩子死死护在身下,老人绝望地闭上双眼,而触手距离他们仅剩不到十米。
......
“起来!起来!你这个废物!起来啊!”
沈崇山的手指深深抠进碎混凝土堆中,他听见自己的脊椎在呻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膛塌陷的肋骨,可脑海里反复回想以前惨死于怨念体的无辜百姓画面。
“不要...不要伤害他们...冲我来!”
沈崇山像个无助的孩子暗自哭泣,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碎石堆上的诡异声音。
他艰难侧头,看见莉莉丝从倒塌的天花板阴影里走出,血瞳里映着自己此刻的惨状。
“莉亚...小姐...求求你...帮...帮...”
莉莉丝右手食指伸到嘴前,蹲下身搬开压在沈崇山身上的碎石。
“沈先生,我可不是什么烂好人,我是不会帮你们的。而且...神州的死活,与我何干,你们不会以为我是神州的儿女就一定会帮神州吧?哈哈哈...”
莉莉丝怜悯的看了一眼垂死挣扎的沈崇山,抬头看着张开嘴巴的人脸,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莉亚小姐...百姓...百姓是无辜的...”
沈崇山手伸手抓住她的裙摆,祈求她能救下即将被触手袭击的市民们和他的战友们。
“这只怨念体是我们...是我们这些人喂养出来的,百姓何其无辜...”
莉莉丝毫不留情地抽回裙摆,用手帕擦了擦鞋面的血渍。
她望着天际线处传来的雷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看,救兵来了。两位金鼎巅峰守门人,足够收拾这个烂摊子。”
莉莉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崇山扭曲的身体,冷声道:“你已经尽力了,现在你该担心的是你这条命能不能活到他们到来。”
绝望像冰水灌进沈崇山的脑海,他闭上眼,听见触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越来越近,还有百姓们濒死的哭喊声。
可当他再次睁眼时,眼底再次燃起仿佛能灼烧一切的火焰。
他惨笑着,咳出的鲜血再次在滴在莉莉丝的鞋面上。
“莉亚小姐...”
“嗯?”
“请把我... 抛向怨念体,接下来的事... 不用你管。”
莉莉丝沉默将近三秒钟,她看着沈崇山血流不止的身躯,朝他拱手行礼。
“好!我满足你这个愿望。”
她右手并指如剑,随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带将沈崇山的身躯托离废墟。
他的作战服早已看不出原色,胸膛塌陷处的白骨在光带缠绕下透出微光,宛如即将熄灭的神龛烛火。
“沈崇山先生...”
莉莉丝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深吸一口气,恭敬道:“请...先生请赴死。”
下一秒,沈崇山的身体如流星般射向怨灵人脸的巨口。
他的身躯在半空翻转,断裂的右腿突然挺直,像是在完成最后一个军礼。
市民们和灵界调查局人员仰望着这道血红色的残影,听见他用尽最后气息的咆哮穿透天地。
“神州...万岁!”
沈崇山身上爆发出比太阳更璀璨的金光,那光芒从怨念体的口中渗出,沿着触手的吸盘纹路蔓延,将紫黑色的裂隙染成琉璃色。
正在哭嚎的母亲突然看见自己溅满血污的双手在发光,而即将刺穿她后背的触手化作青烟,吸盘里嵌着的怨毒笑脸变得平和无波,随后在金光中化为星屑,飘散于天地之间。
“轰!”
爆炸声掀起的气浪将安平二中附近街道的玻璃震成齑粉,莉莉丝站在废墟顶端,看着无数道金光从怨灵体内射出,如同一朵巨型莲花在天空绽放。
那些穿透保护罩的触手、盘旋在空中的低级灵物、甚至裂隙边缘翻涌的黑雾,都在金光中寸寸消散,只留下漫天飘落的金色粉末。
“走好,英雄!”
莉莉丝轻声呢喃,身影渐渐消失在弥漫的“金雨”中。
第349章 因、果
乐顺生和宋红湘破空而来的身形陡然凝滞,远处爆开的金光如同太阳,将灵界与人间都映得通明透亮。
乐顺生双手捂住眼睛,浑浊的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打湿了沈崇山送给他的平安扣。
宋红湘的白发在风中狂舞,他咬着牙别过脸,不忍心接受他们早已想到最可能发生的事实。
“小山...牺牲了!”
乐顺生哽咽着宣告沈崇山在对抗鬼王级怨念体时,为保护百姓而选择牺牲自我。
金光逐渐消散,两人暴喝一声,如两道闪电般冲向残存的怨念体。
此时的怨念体已是强弩之末,那张苍白的人脸被炸开半边,黑洞洞的眼眶里还冒着青烟,扭曲的嘴角挂着沈崇山作战服的残片。
黑色粘稠的血雨如暴雨倾盆,落在废墟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而在灵界之中,怨念体庞大的身躯在疯狂膨胀,表面布满随时可能爆裂的血管。
它发出非人的嘶吼,声波震得乐顺生和宋红湘耳膜生疼。
宋红湘甩出一条冒着蓝色火焰的水龙缠住怨念体脖颈,乐顺生双手凝聚紫色雷霆,狠狠劈向它的心脏部位。
“畜生!我要你为小山和被你杀死伤害的无辜百姓偿命!”
乐顺生怒吼着,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周身的雷霆愈发耀眼,与宋红湘的蓝焰水龙相辅相成,将怨念体死死困住。
两人见怨念体现在动弹不得,瞬间火力全开,誓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这只为祸人间的怨念体。
乐顺生双掌连拍,九道雷霆如怒龙出海,轰然砸在怨念体灵界身躯上,炸得黑血四溅。
宋红湘的水刃则精准如手术刀,接连斩断怨念体身躯延伸出的数十根扭曲肢体。
安平市灵界在两人的攻击下剧烈震颤,怨念体庞大的身躯被雷霆与水刃绞杀得七零八落,断裂的肢体如黑色陨石坠落,砸死不少聚集在怨念体周边,妄图冲进人间为祸一方的灵物。
伴随着一声充满怨毒的嘶吼,人脸缩回灵界,方才撕裂的两间通道迅速缩小。
怨念体放弃了即将得逞的入侵人间计划,将全部力量收拢,试图抵挡乐顺生和宋红湘的致命攻势。
它周身腾起浓烈的黑雾,伤口处不断涌出诡异的能量,开始疯狂重组破碎的躯体,准备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
洪州市灵界调查局地下堡垒的作战大厅内,熊泽和方见月已经换上作战服,站在直达停机坪的电梯旁,阅读来自安平市的最新情况。
“一分钟前,安平市上空爆发璀璨金光,疑似大河北省金鼎守门人沈崇山...碎鼎自爆。”
熊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让方见月再看一遍,等她一字一句看完后,沉痛地告诉他,沈崇山牺牲了。
代替正在休养的严淼淼执行信息辅助处理任务的李天时听到方见月的言语,停下手中的动作,摘下眼镜,双手揉搓发黑的眼眶。
围观李天时独自处理庞大复杂信息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们起身走到熊泽身边,探头查看他们的手机屏幕。
“小泽,你们的前往支援申请被否决了,而且乐老和宋老已经抵达安平市,你们把作战服脱了吧。”
“......好、好...那就好,月月,我们去换衣服。”
熊泽失魂落魄地牵着方见月,回到他们的休息室换衣服。
艾米莉亚用手肘碰了碰塞西莉亚,看着他们萧索的背影问道:“西西,扶桑和神州接二连三出现鬼王级怨念体,而且伴有金鼎守门人牺牲,你说我们...”
“艾咪,别说了....就算我们国家现在出现鬼王级怨念体,那也不是我们两个银鼎守门人能应付的了的,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更快的提升实力吧!”
塞西莉亚粗暴的打断了艾米莉亚,她转身走进电梯回到地面,想一个人吹吹风,静一静。
她不是不知道鬼王级怨念体出现意味着什么,全世界没有一个国家可以打包票,保证解决怨念体时,不出现重大伤亡。
要么用人命去堆,要么让本国金鼎守门人们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去拼掉鬼王级怨念体。
联合王国曾经研发了一套毫无人性的办法来应对鬼王级怨念体,他们内部称之为“兑子”战术。
首先他们让实力较低的金鼎守门人上去直接以全盛姿态自爆,以此重创鬼王级怨念体,然后趁着怨念体虚弱时,多位金鼎守门人再将它联合绞杀。
以前联合王国能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占据了全世界四分之一的土地,可以用巴拉特等殖民地土着守门人为饵食,不断创造“独属于”联合王国守门人的辉煌战绩。
圣公会的功劳簿可以说一大半是建立在殖民地人民的尸体与血泪上,是他们撑起了联合王国的璀璨王冠和圣公会的宝石权杖。
而现在他们失去了殖民地,万一出现鬼王级怨念体,那就需要联合王国本土的守门人去执行兑子战术。
想到此处的塞西莉亚心情烦闷至极,她折断一根铁树叶片,看向联合王国的方向,为自己祖国的未来担忧不已。
......
怨念体全身散发的怨气如墨水般在灵界上空翻涌,乐顺生与宋红湘两人同时甩出一道锁链。
怨念体闪躲不及,雷霆锁链借着水火锁链的东风,瞬间铺满它的身躯,彻底锁死它试图吸干灵气、破坏灵脉的企图。
两人飞身跳到锁链组成的囚笼上方,双手合十,怨念体周身缠绕的锁链寸寸崩断,它的人脸在金光灼烧下扭曲变形,发出的哀嚎声响彻天际。
“就是现在!”
乐顺生暴喝一声,和宋红湘落在怨念体掀开的头顶,双手重重往下一拍。
怨念体发出垂死的尖啸,刹那间,无数虚影从它体内迸发而出。
扎着马尾的女高中生抓着被撕碎的试卷哭喊,戴着眼镜的男生挥舞着带血的课本怒吼,扎红领巾的孩童蜷缩在地诅咒...
成千上万道声音裹挟着怨气炸开:“我就不是读书的料,你们为什么要逼我!”、“我是废物,是废物...”、“完了,全完了,我的人生已经完了。”、“好累...死了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我要报复你们!”...
宋红湘捂住耳朵踉跄后退一步,乐顺咬牙看着那些对他们虎视眈眈的黑影,挥泪彻底消灭掉那些还未“原谅”自己和世界的孩子们。
当最后一个孩子的身影消失时,怨念体被消灭后化作的灵气如银河倾泻,反哺大河北省灵界灵脉。
乐顺生拍了拍宋红湘肩膀,两人仰头闭眼,任由灵气浓缩成的雨滴落在他们身上,洗涤他们的疲惫、浇灭他们的怒火、清除他们沾染的黑气。
第350章 告死鸟
笼罩在安平市上空的紫黑云雾还未完全消散,一支车队碾过满地碎石,停在安平二中大门外。
车还没停稳,大河北省灵界调查局局长张威第一时间下车,他来到碎裂的校牌上,看到“安平二中”四个大字只剩下“安”字的一角。
一分钟后,他身后集结了将近一百名来自部队、医疗和灵界调查局等各个部门组成的善后先遣队队员。
他们拿着铁锹、医疗箱、裹尸袋等物品,看着曾经欢乐祥和的校园变成一片废墟,默默低下头。
“全体都有,为死难者和...沈崇山同志...默哀一分钟。”
张威哽咽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他没想到一小时前还鼓励、安慰他的沈崇山,最后会选择与怨念体自爆,落到个尸体都没有的地步。
或许连天道都在为遭受无妄之灾的普通人和英勇牺牲的沈崇山默哀,原本刮得脸生疼的大风突然停了,漫天尘埃如雪花般飘落,盖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
张威听着身后传来细微的哽咽声,吸了吸鼻子,他红着眼眶暗暗发誓,一定会将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揪出来。
默哀结束后,所有人开始按照演练过千百次的行动,开始清理废墟、寻找可能出现的死难者尸体、以及清除怨念体残留的痕迹。
张威下达完指令后,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乐顺生的电话。
“乐老,我们已经进入安平二中,您和宋老在哪里?我们...”
“你们先处理后事,不用管我们两个糟老头子。”
乐顺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却依旧保持着威严,他和宋红湘此时正站在一栋高楼楼顶,盯着那道黑色身影。
莉莉丝坐在楼顶边缘,裙摆随晚风摇曳,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她晃着腿,高跟鞋尖点在虚空,脚下是正在清理废墟的人群。
“你们在看他们吗?那些...收拾残局的人。”
莉莉丝指着张威,头也不回的问轻声走到她身后的乐顺生和宋红湘。
乐顺生叹了口气,来到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缓缓说道:“莉亚小姐,多谢你的帮助。”
莉莉丝终于转过头,她看着乐顺生手背上出现的淡黑色印记,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我只是帮沈崇山完成遗愿,算不上什么。你们...”
“莉亚小姐,不止如此!”
宋红湘开口打断莉莉丝,他走到乐顺生身边,目光复杂的看着总是以微笑面对世界和人类的她。
“据我们的天工部分析,怨念体早在上午九点半左右诞生,是您将它压制住,并把它丢进灵界。之后您通过文虚子前辈,隐晦的将怨念体所在的方位告诉我们,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疏散百姓和布控,不然...我们的损失可就不止一所中学和附近街道,而是整个安平市!”
莉莉丝沉默片刻,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眼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她起身面对正午的太阳张开双臂,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嗤笑道:“帮你们?你们倒是会给自己找安慰,这只不过是你们的臆想罢了。”
莉莉丝注视着开进警戒区的工程车,半转过身体,血瞳盯着站在世界顶端的两人。
“所以...两位金鼎巅峰守门人,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灾星还是...救星?”
一阵狂风突然卷着废墟的尘土袭来,在触及莉莉丝周身半米处诡异地散开,她的血瞳倒映着不止两人的身影,还有飘在他们身后若有若无的黑色虚影。
黑色虚影像是感知到莉莉丝发现了它,顿时发出只有她听到的怪叫声,挣扎着想从乐顺生身上脱离开。
但可惜为时已晚,莉莉丝既然看到了,自然不会不管,所以她在乐顺生和宋红湘思索怎么形容她的时候,出手解决了这只特殊怨念体残留的最后痕迹。
乐顺生和宋红湘低头沉思一分钟左右,乐顺生率先抬头对上莉莉丝的血瞳,开口说道:“莉亚小姐,神州古籍里曾经记载过一只奇珍异兽,每当它出现在人们视线中,那么就意味周边地区即将出现大灾大难。所以只要当它出现时,上至官府、下到百姓,都会试图驱赶射杀它。
直到两千多年前的河东郡守翻遍史料,发现历代每场大灾之前的三到四个小时,它会准时出现在闹市区,让更多的人看到它。所以郡守断定它其实不是灾星,而是祥瑞,是一只能预示灾难的瑞兽。
郡守把他的发现上报京城,可是皇帝并不相信,反而斥责他不务正业,妄断先贤的结论。直到郡守调任的前一年,它出现在河东郡郡城闹市。他拼上自己的名誉,强行迁移百姓到安全的城外空旷地带,带领全城百姓安然无恙的躲过了地震。
自此之后,它再也不是人人喊打的灾星,而是护佑一方的祥瑞。”
莉莉丝听到乐顺生的回答,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清脆而张扬的大笑,她的笑声在安平市的高空回荡,惊飞了远处盘旋的飞鸟。
她弯下腰,双手捂着肚子,笑得身体直不起身来、笑得泪水顺着她绝美精致的脸颊滑落。
“祥瑞?瑞兽!”莉莉丝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乐顺生,你们神州人可真是会安慰人,我好久没听到有人能真心赞扬我。”
“莉亚小姐,不是你们神州人,而是我们神州人!您是人祖的女儿,而人祖是神州文明的开端和缔造者,所以您也是神州的一份子,只要你...”
“免了,我自由自在惯了。”
莉莉丝止住笑声,用指尖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花,拒绝乐顺生的招揽。
看着乐顺生脸上那毫不掺假的真诚,莉莉丝微微颔首,提起裙摆,优雅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
随后她跺了跺脚,身影在他们眼前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等莉莉丝彻底离开后,宋红湘走上前来,从乐顺生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
“老乐,你的回答堪称完美。我想不管莉莉丝如何看待现在的神州,她也不得不承认我们就是人祖最正统的传人。”
乐顺生依旧凝视着莉莉丝消失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莉亚虽然行事诡谲,但确实在关键时刻帮了大忙。有些话,说出来总比藏在心里好。”
乐顺生说完,收回目光,和宋红湘一同来到莉莉丝坐着的地方,望向下方正在忙碌清理废墟的众人。
他们看着张威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不想再让他和大河北省领导班子额外分神招待他们,就给张威发了个“我们回去了”的消息,离开了安平市。
第351章 讣告
一点五十分的学校走廊弥漫着午后的倦意,三五成群的学生像散落的蜂群,有一搭没一搭的凑在一起畅聊未来。
熊泽和方见月逆着人流往里走,时不时听见压低声音的议论声。
“听说安平二中塌得只剩钢筋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占地将近十万平方米,这么大的学校,怎么突然变成废墟了?”
“诶,你这就不懂了吧?我...”
“嘘...别说噢,我们可是签了协议的,别被网络安全部门找上门。”
“......”
同学们细碎的话语犹如带刺的藤蔓,每一句都刮擦着他们紧绷的神经。
熊泽知道一座大型学校以及周边片区的毁灭根本不可能瞒过所有人,随着壁垒的逐渐消失,神州乃至全世界百姓都将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一面,到时候他们这些不受壁垒消失影响的守门人又该何去何从,这个问题至今没有人能给出准确的回答。
他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教室里的阳光依旧明亮,可透过窗户他好似看到一层薄幕在无数灵物和黑气的侵蚀下,碎裂成密密麻麻的残渣。
陆珉璇看到他们回来,雀跃地跑到熊泽身边。
她刚想问他们去干什么了,可能她感觉熊泽周身散发着刺入骨髓的寒意,一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求助地看向方见月,后者轻轻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示意她打字聊天。
陆珉璇拿出手机瞄了一眼方见月发给她的消息,随后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方见月的肩膀。
“月月,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告诉我。”
方见月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她握住陆珉璇的手,感谢道:“嗯!谢谢珉璇,我们没什么大事,你就放心吧。”
“好的,那我走了...”
陆珉璇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他们身边,半路还拦住了准备去套话的雷鸣明,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放弃了今天的“审问计划”。
等陆珉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方见月扳过熊泽紧绷的肩膀,任由他的脑袋枕上自己的膝头。
熊泽闻着方见月身上散发的香味,身体逐渐放松,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亲爱的,累就哭出来,没事的,这里其他人看不见。”
方见月俯身抚摸熊泽后颈凸起的骨节,轻轻揉捏他的肩膀,为他洗去积压许久的疲劳。
五分钟后,熊泽终于侧过身,睁开眼睛对上方见月那温柔如水的眼眸,散发灵气避免同学们听到他们的私密谈话内容。
“月月,我好多了,谢谢。”
“真的吗?我才不信,你骗不到我的。我知道今天沈前辈的牺牲刺激到了你,你是不是害怕哪天我们步他的后尘,牺牲在对抗灵物和怨念体的战斗中。”
熊泽被方见月点破小心思,喉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声,滚烫的泪水终究还是漫过防线,浸湿了她的校服裤子。
“月月...我之前差点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硬要成为守门人,成为了你的累赘。因为我也很害怕,害怕你一个人抛下我而去。所以我想无时无刻的跟你在一起,哪怕死我们也能死在一起。”
“那样对我们的亲人来说太残酷了,这样...”
熊泽一边享受着方见月的按摩和膝枕,一边告诉她壁垒即将消失的惊天大事。
方见月并没有被壁垒即将消失的消息而感到震惊,她点点头,说她隐约猜到了这个结果,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直到下午上课铃声响起,熊泽才撤掉灵气,从方见月大腿上爬起来。
他们两人平整了一下校服,手牵着手走向教室门口,与等候他们的雷鸣明一同前往操场进行体能训练。
......
燕都灵界调查总局顶楼办公室的琉璃灯在公孙玉身后明明灭灭,她盯着电脑屏幕上她亲自撰写的讣告,久久无法释怀。
她拉开书桌抽屉,从中拿出自己为竞争灵虞议会议长而写满的三本笔记本,里面记载了各位金鼎守门人、各地灵界调查局正副局长的成长历程、家庭情况和个人爱好等资料。
公孙玉大学毕业后,她的父母在得知她要参与选拔计划时,便叮嘱她要收起个人性子,要以一个服务员的心态去接受新的挑战。
为此他们还把公孙玉送到边疆锻炼了四年,磨炼的差不多了才把她接回来。
恰好公孙玉回来不久后,华清要“外出”历练,所以她便花了整整三个昼夜,将她接下来所要对接的人员名单背了个清清楚楚,最后成功的通过考核,成为新一代的灵虞议会议长。
上任半个月以来,公孙玉兢兢业业,虽然其中难免有小摩擦,好在各地灵界调查局和金鼎守门人还算支持她的工作,大家磨合的越来越默契。
直到今天,公孙玉第一次撰写她熟知的人的讣告,才觉得这份工作并不好做。
翻开笔记本,她找到记载着沈崇山资料的那些书页,再次阅读上面记录的点点滴滴。
沈崇山:1974年出生于邯郸市郊农场,家中排行老幺,有一个哥哥和姐姐。于1992年参军,1994年展现守门人天赋并退役进入灵界调查局进行培训,2013年接替牺牲的金鼎守门人徐乾成为新的大河北省金鼎守门人至今。
现今与妻子住在灵界调查局为他们安排的公寓中,每个月除必要的生活开销和赡养母亲以及哥哥姐姐遗留的侄子、侄女和外甥女外,其他的钱财全部捐给希望小学和乡村振兴计划。
沈崇山最喜欢的食物是江淮牛肉板面和他妻子做的饹馇,每月月末会带妻子和上高中的侄女和外甥女,去海门市看望他在大河北省工业大学的侄子...
公孙玉指尖划过笔记本上记载的一段段文字,害怕一会该如何去面对沈崇山的亲人。
就在她沉浸在彷徨与无助之中时,电脑屏幕上弹出“审批通过”四个大字。
公孙玉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起身,将讣告发给信息部,让他们对外发布沈崇山牺牲的信息。
......
下午四点,方见月和熊泽蜷缩在主席台阴影里,看着橡胶跑道旁跃动地人群。
“班长!加油啊!!一班就看你了!”
雷鸣明的身影在跑道中格外显眼,他甩开汗湿的刘海,每一次摆臂都带起周围人的尖叫。
方见月把脑袋轻轻靠在熊泽肩头,眼睛随着熊泽的目光移动,但心思完全不在“高三年级男子三千米”决赛上面。
“珉璇说二班的男生和女生最近...”
熊泽听着方见月讲学校最新的八卦新闻,时不时点评几句,逗的方见月捏他的腰间软肉。
当雷鸣明开始套圈时,两人的工作手机同时震动,熊泽先一步拿出手机,和方见月一起看最新发布的消息。
最新的一则消息赫然是公孙玉撰写的沈崇山“因公牺牲”的讣告,下面还附带沈崇山告别仪式将于三天后于常山市殡仪馆举行的通告。
“呼...沈前辈...走好!”
熊泽抬头仰望太阳,他很想去常山市送沈崇山最后一程,可惜灵虞议会有规定:除了周边省市金鼎守门人外,其他地区金鼎守门人最好通过线上或者派遣代表的方式参加悼念仪式。
此时跑道旁的欢呼声突然变大,雷鸣明率先冲过终点线,与兴奋不已的一班同学们拍手祝贺。
雷鸣明笑盈盈地穿过簇拥着他的人群,来到惆怅不已的熊泽和方见月身边坐下。
他扯掉下水井盖缝隙中的一株小草,静静的陪伴他们。
第352章 永生之“惑”
夕阳的余晖将校园染成橘红色,上完体能训练课的熊泽和方见月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便赶到食堂匆匆扒完晚饭,回教学楼上晚自习。
两人抄近路穿过一条小道,听见身后传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
还没等他们回头,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身后搭上了他们的肩膀。
熊泽浑身一僵,鼻尖萦绕着一股甜腻的玫瑰香,浓郁得几乎让他窒息。
他们立刻回头,正对上一双猩红的血瞳。
只见莉莉丝歪着头,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俯身在他们耳边说道:“嗨!有没有想我。”
看到莉莉丝再次出现,方见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伸手触碰熊泽的手掌。
熊泽一把拽住方见月的手腕挣脱莉莉丝的钳制,将她护在身后,与莉莉丝对视。
“莉莉丝小姐,大晚上的,您找我们干什么?”
莉莉丝瞧见他们在防备自己,故作委屈地撅起嘴:“哎呀,干嘛这么凶我?我现在没有落脚的地方,人家只是想求你们收留我一晚嘛~”
熊泽丝毫不给莉莉丝面子,他盯着她那委屈巴巴的眼神,叹气道:“.唉...莉莉丝,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莉莉丝收敛笑容,她一个闪身落到方见月身后,把她搂进自己怀中“威胁”熊泽。
“熊泽,现在你老婆在我手上,你要是不答应,我让你们三天下不了床!”
莉莉丝说完,右手下探到方见月的小肚腩揉搓,逗的她脸色通红,舒服的都快叫出声了。
“停停停!我认输,快放开月月,也别给我们下什么祝福或者诅咒,我们就收留你一晚。”
熊泽连忙答应莉莉丝的要求,不是他意志不坚定,奈何她这招实在是太狠了,痛击人类的弱点。
莉莉丝见熊泽服软,放开方见月,哼着小曲走到他们前面。
重获自由的方见月满脸羞红地扑到熊泽怀中,侧头看着莉莉丝欢快的背影,小心问道:“莉莉丝小姐,请问您之前说的祝福到底有什么效果,我和亲爱的试了两晚都没...”
“哎呦!我忘了给你们设置个进度条了!”
莉莉丝拍了拍自己的头顶,回头伸指对准方见月的腹部。
方见月感受到一阵暖流在胸腹间回荡,她捂着自己的肚子,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数字——“万分之七”。
“咦?”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向莉莉丝。
“按理说,你们两个都是守门人,能自然孕育孩子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莉莉丝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所以我给你们加了个保底,当这个数字慢慢涨到百分之百时,你们就必定会有一个孩子。还不快谢谢我!”
方见月呆住了,脸颊微微发烫,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熊泽则皱起眉头,警惕地盯着莉莉丝。
“什么意思?这个数字是怎么算的?”
莉莉丝两手一摊,无奈道:“谁知道呢?也许是看你们的表现?也许是命运的安排?总之...”
她后退一步,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你们自己去找规律吧~我在你们平常下车的位置等你们哦~”
莉莉丝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如烟雾般消散,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玫瑰香。
方见月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转头看向熊泽:“莉莉丝刚刚说的...你听懂了吗?”
熊泽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打趣道:“按照现在的套路,等数字涨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她肯定要我们收集什么“金币碎片”、“钻石”、“稀有材料”才能凑满最后那百分之一吧?”
方见月噗嗤一笑,但随即又有点不确定地问道:“莉莉丝好歹是人祖之女,应该不至于这么没脸没皮吧?”
“难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不再多想,起步朝教学楼走去。
......
夜色深沉,江户市米军基地的灯火在落地窗外流淌,别墅内的奥克莱亚半倚在真皮沙发上,赤脚踩着茶几,丝绸睡衣的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陈年伤痕。
奥克莱亚单手翻阅着神辉局刚送来的《2023年江户市鬼王级怨念体作战报告》的详细分析,不耐烦地掠过冗长的战术分析和数据统计,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结论:最后灵气波动特征比对,疑似“莉亚”苏醒,建议全体守门人进行警戒!
奥克莱亚冷笑一声,甩手将报告扔到茶几上,抄起手机拨通了温斯洛的号码。
电话接通,米国东海岸慵懒的嗓音混杂着酒吧爵士乐的背景音传来,镇守此地的金鼎巅峰守门人温斯洛先对奥克莱亚说了句抱歉,随后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调戏声和娇笑声。
“咳咳...奥克莱亚前辈,我刚刚喝了点酒,你有什么事情找我?事先说明,最好是好消息,我...我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奥克莱亚懒得跟这位管不好裤腰带的同事废话,直接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莉亚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砸碎的脆响,温斯洛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急切道:“你见到莉亚了!她在哪?”
“......我是看神辉局报告才知道的,你手上应该也有一份,你看了吗?”
“额...我刚刚在忙,所以...”
“好了!根据今天下午神州对全世界国家和守门人组织发布的讣告来看,莉亚已经苏醒,而且她现在就在神州!”
温斯洛听完奥克莱亚的判断突然笑起来,背景音里的爵士乐被掐断,取而代之的是钢笔疯狂书写的沙沙声。
“奥克莱亚前辈,如果你能抓到或者请莉亚来米国“坐一坐”,那么墙街的老家伙们愿意付出一切犒劳你,只要你...”
“我?你们疯了吧?莉亚可是害死“救世主”的罪魁祸首,你让我去对付一位从两千年前活到现在的恶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温斯洛不是不清楚莉莉丝的可怕,但一想到能通过她获得永生,他和他背后的墙街精英们就敢枉顾一切,去夺取那一丝可能性。
“奥克莱亚前辈,经过三十多年的努力,神辉局和墙街早已制定了一套万全之策,只要您能探明她的情况,我以及我的家族,愿意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报酬,投给您的医疗基金会。”
“......我考虑一下。”
奥克莱亚挂断电话,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望着远处江户塔塔顶的红光,时间仿佛再次回到他与莉莉丝相见的那一晚。
那时的奥克莱亚还算年轻,刚刚成为金鼎守门人的他带领一支精锐守门人小队,参与围堵莉莉丝的行动。
他记得当时他们是速度最快也是最幸运的小队,将当时在米国四处“制造”怨念体的莉莉丝“逼到”绝境。
那一刻,奥克莱亚和他的队员们手握十字架,对准莉莉丝的背影,阻止她进入灵界。
没想到莉莉丝根本不怕,她转过身,嘴角勾起的弧度像孩童发现蚂蚁窝般天真且残忍。
“你们一而再再而三找我的样子可真是滑稽,本来我不想对付你们这些只知道听从命令的傻瓜,但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是不会知道“痛苦”这个词怎么写了!”
下一秒,副队长突然调转十字架,一道寒芒划破夜空,削掉了一名队员的头盖骨。
紧接着是尖叫声、咒骂声、骨骼折断的脆响声响起,奥克莱亚一边急呼高喊,一边架起灵气护盾,抵挡莉莉丝越来越响亮的脚步声。
“咔嚓!”
莉莉丝抬脚狠狠踩在奥克莱的脸上,逼着他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名队员用匕首剖开自己的腹部,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不要...不...”
奥克莱亚的骄傲和自信被莉莉丝踩的支离破碎,他祈求莉莉丝杀了他,给他一个痛快。
“你...跟他们不一样,但很可惜,你站错了队伍!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我不喜欢被别人追着跑!”
莉莉丝的警告声犹在耳旁,落地窗的玻璃映出奥克莱亚绷紧的下颌线,江户塔的红光此刻与记忆里的血泊重叠。
“我...来找你了!莉亚!”
第353章 小该隐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打响,熊泽和方见月与雷鸣明、陆珉璇等朋友在校门口道别后,快速朝徐静怡平常停车的位置走去。
两人走到稍远的十字路口,远远看见迈巴赫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来接他们的徐静怡,另一位便是约定等候他们的莉莉丝。
莉莉丝正倚在车边,和徐静怡说着什么,把她逗的不顾形象以往她塑造出的专业人士形象,捂着嘴巴笑个不停。
徐静怡抬头见到熊泽和方见月,立刻停止笑声,快步迎上来,神情有些紧张的说道:“熊先生,方小姐,这位莉亚小姐说是你们的朋友,我...”
方见月没等她说完,点了点头,走到莉莉丝身边挽住她的手臂,仿佛她们是相识已久的伙伴。
“嗯,她是我们在外省认识的朋友,今天她来洪州旅游,所以我邀请她到我们家小住一晚。”
徐静怡瞧见她们亲昵的模样,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啊!哦,还好我刚才没说什么失礼的话...”
莉莉丝闻言,轻笑一声握住方见月的手,两人一起钻进迈巴赫后排。
熊泽站在车外,看到自己的位置被莉莉丝占据,只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徐静怡通过后视镜,看到莉莉丝靠在方见月肩上闭目养神,而方见月则拆开座椅上的被子抱枕为她盖上。
......
夜色微凉,灵界调查局附近的水煮店里,塞西莉亚用筷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粉丝,时不时抬头望向窗外。
艾米莉亚则完全沉浸在美食中,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贪吃的仓鼠。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知道,我爸爸时常告诉我吃饭要快点,我们的时间很宝贵,能省一点是一点。况且...西西,你今天下午把“她”的存在告诉我,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而且你也别多想,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嗡嗡叫,我才不告诉你呢。”
“嘿嘿,还是西西对我最好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告诉我。”
“哼,你比起克劳斯先生、熊泽老师、小月又如何呢?”
“......都好,你们对我一样好!”
塞西莉亚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再次飘向店外,看到一辆熟悉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马路对面。
“来了来了!别吃了,车到了!”
塞西莉亚急忙放下筷子,一把拉起还在跟鱼丸较劲的艾米莉亚。
“唔...等等,我的鱼丸!”
艾米莉亚手忙脚乱地抓起最后一块鱼丸塞进嘴里,被塞西莉亚拽着跌跌撞撞地冲出店门。
夜风拂过脸颊,塞西莉亚快步穿过马路,拉开后排车门的瞬间,一双猩红的眼眸在车内暖黄的灯光下骤然亮起。
“晚~上~好~呀~小该隐!”
莉莉丝慵懒的声线像毒蛇般缠绕上塞西莉亚的神经,她本能地拽着艾米莉亚连退三步,差点撞上身后的路灯。
“西西,怎么了...咳咳!”
艾米莉亚被突如其来的拉扯呛到,正要抱怨,但在伸头看清车内情况的瞬间僵住了,还没咽下去的鱼丸卡在喉咙里,噎得她满脸通红。
路灯将莉莉丝的侧脸镀上一层妖异的紫光,血瞳中流转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塞西莉亚·坎特伯雷小姐,你怎么了?快上车呀!”
“我...你...你们...”
塞西莉亚指着莉莉丝的指尖微微颤抖,任凭她怎么努力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在熊泽和方见月下车挡在她们之间,请莉莉丝不要吓唬塞西莉亚。
等候许久的徐静怡降下车窗,困惑的脸探驾驶位说道:“塞西莉亚小姐、艾米莉亚小姐,你们怎么还不上车,今天已经很晚了!”
两位少女面面相觑,说什么也不肯坐在后座。
最后她们实在架不住徐静怡的催促,只能像两只受惊的兔子,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了副驾驶座。
艾米莉亚整个人几乎坐在塞西莉亚腿上,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互相为对方打气。
徐静怡看到她们两人的模样,虽然不懂原因,但作为专属司机,不该问的别问是最基本修养,所以只好委屈一下自己的驾照分。
迈巴赫平稳前行,塞西莉亚时不时侧头观察莉莉丝,看到她坐在熊泽和方见月中间,似乎真的睡着了。
“叮!”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原来是熊泽在他们四人的小群里发了一则消息。
“西西、艾咪,你们别害怕,她不会伤害你们的。她今天就在我们家暂住一晚,明天就走。”
艾米莉亚偷偷瞄了塞西莉亚的手机一眼,刚松口气,却看到塞西莉亚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打。
“不可能!她可是十恶不赦的恶魔,世间最肮脏的存在,她简直就是主的耻辱!”
发完这条消息,塞西莉亚按灭屏幕,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后视镜,正好对上一双不知何时睁开的血瞳。
“啊!”
艾米莉亚明显感觉到塞西莉亚浑身一颤,她们看到莉莉丝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两滴凝固的鲜血。
她歪着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我听得见哦~”
塞西莉亚瞬间面无血色,她僵硬地坐直身体,死死抓住艾米莉亚的手腕,指甲几乎要陷进她的肉里。
艾米莉亚吃痛却不敢出声,只能任由她抓着。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徐静怡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冷汗,她不知怎么得,感觉这次回家的路怎么如此漫长。
当别墅的灯光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塞西莉亚几乎是跳着冲出了还没完全停稳的车。
她拽着艾米莉亚的手腕,两人踉踉跄跄地冲向大门,一头扎进了正在门口等候的王妈怀里。
“哎哟,我的小天使。”
王妈被撞得后退半步,连忙扶住两个女孩,她敏锐地注意到塞西莉亚惨白的脸色和艾米莉亚发抖的嘴唇,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你们今天怎么着急忙慌的,发什么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方见月挽着莉莉丝的手臂悠然走来,甜甜地喊道:“王妈,今天辛苦您了。”
王妈立刻换上和蔼的笑容,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夜宵放在餐桌上,是小姐最爱的芋圆烧仙草。”
王妈说着说着目光看向莉莉丝,虽然她觉得这位客人有些怪异,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
“谢谢!西西、艾咪,我们快去吃甜品吧!”
“额...好!”
......
餐厅里,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像两尊雕像般僵坐在椅子上,直到方见月把冒着甜香的碗推到她们面前,她们才有所动作。
“已经放掉点冷气了,现在的温度刚刚好。”
方见月眨了眨眼,暗示性地捏了捏塞西莉亚的手腕,鼓励她不要害怕已经大口吃着芋圆烧仙草的莉莉丝。
过了一会,熊泽结束了和徐静怡的谈话走进别墅,他看了眼餐厅里诡异的气氛,轻咳一声:“王妈,您先去休息吧,碗筷我来收拾。”
王妈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这群年轻人,最后只是慈爱地笑了笑:“那你们记得把仙草吃完,我特意多加了蜜红豆。”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拖着疲惫的步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直到王妈的脚步声完全消失,餐厅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
莉莉丝忽然俯身凑近塞西莉亚,在她耳边轻声道:“小该隐,你是不是一直在他们面前说我坏话啊?”
“啪!”
塞西莉亚手中的瓷勺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她直接弹射起步,整个人躲到熊泽背后,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角。
“我...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别以为你干的坏事没人知道,我...我的祖先可是把你全部的恶行记录在案,你...”
熊泽明显感觉到塞西莉亚的惶恐,他侧身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
方见月蹙眉看向又吓唬塞西莉亚的莉莉丝,而艾米莉亚已经吓得把脸埋进了仙草碗里。
莉莉丝听到塞西莉亚的控告笑出声来,她靠回椅背,双手抱胸仰头看着餐厅的水晶吊灯。
“小该隐,你的话简直可笑至极。历史是一位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你以为你所熟知的历史,是真实的吗?”
第354章 赵氏孤儿
莉莉丝此话一出,塞西莉亚顿时语塞,她张开嘴巴,却始终没能发出反驳声。
熊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当起和事佬。
“好了,你们都别较劲了。”他拿出手机,对着扬起下巴的莉莉丝劝道,“莉亚,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给宋...”
“好呀!没问题,你给我们四人拍张合照。”
莉莉丝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一手一个,像捉小鸡仔似的拎起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的后衣领,把她们拖到自己身边。
塞西莉亚挣扎了一下,在被莉莉丝轻轻捏住后颈时,直接放弃抵抗,垮着一张脸坐在他身边。
“乖,笑一个。”
塞西莉亚在莉莉丝的“胁迫”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方见月见状,赶紧坐到莉莉丝另一侧。
“来,艾咪,靠近一点。”
艾米莉亚战战兢兢地往方见月身边挪了挪,而塞西莉亚则绷着脸,目光死死盯着镜头外的某处,仿佛这样就能无视莉莉丝的存在。
“咔嚓!”
莉莉丝伸手揽住塞西莉亚的肩膀,红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而另一只手则悄悄在艾米莉亚头顶比了个兔耳朵。
熊泽点开照片查看,照片里的方见月笑容温婉,莉莉丝妩媚动人,艾米莉亚一脸呆滞,而塞西莉亚的表情像活见了鬼一样难看。
熊泽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点击发送,传给了宋红湘的私人讯飞账号。
过了不到一分钟,熊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宋红湘的回复简洁明了。
“照顾好莉亚小姐,她走了通知我。”
熊泽简短地回了句“收到”,随后收起手机,在餐桌前坐下直视莉莉丝那双似笑非笑的血瞳,开门见山道:“莉亚,你这次回来究竟想做什么?”
莉莉丝正用瓷匙慢悠悠地搅动着碗里的仙草,闻言抬眸,指向如坐针毡的塞西莉亚。
“我来这里做什么并不重要,比起这个,你不如问问这位小该隐,她祖先在他们的族史《血裔编年史》里,把我黑成什么鬼样子了?”
塞西莉亚面对莉莉丝的指控,苍白的脸涨得通红,反驳道:“不、不止我的家族,还有很多目击证人以及其他较为古老的守门人家族对你的所作所为都有详细记载,而且你明明在1789年巴黎...”
“哦?你亲眼看见了?还是...你故意拿“莫须有”的罪名陷害我?”
莉莉丝血瞳涌动,她死死盯着塞西莉亚,要不是方见月和熊泽在一旁,她早就给她一巴掌,让她尝尝她这位“人类始祖”女儿的手段。
“我我我...哇哇哇...”
塞西莉亚吓得哇哇大哭,躲进方见月怀中不敢再看莉莉丝的脸。
熊泽手指在桌面叩出沉闷的声响,打断了这场对峙。
“莉亚,我们说话要讲证据,如果你想反驳塞西莉亚的指控,就拿出相应的证据出来。”
“呵呵,你怎么也跟神“律法神棍”一样,怎么搞起疑罪从有这一套。我当然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我的清白,我没有刻意杀死任何一位“该隐”!”
莉莉丝说完,拿出布偶从里面掏出一大堆外人难以想象的“宝物”。
塞西莉亚听到动静,起身看到那只布偶,哭声戛然而止,眼神立马变的清澈起来。
“那是...伊甸园!”
“什么伊甸园!是莉莉...莉亚的花园!”
莉莉丝对人类强加给人祖“送给”她的花园名字嗤之以鼻,她在布偶中掏了半天,拿出一个镶满宝石的杯子,瞬间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唔...圣杯!那是我们的...”
“怎么你们联合王国的人看到好东西就要抢啊?不愧是盗匪起家的民族,跟我调教出以无耻为信条起家的民族一样,不愧为“世界双害”、“文明之癌”!”
莉莉丝对着塞西莉亚翻了一个白眼,从餐桌上抽出一张最普通不过的纸巾擦拭圣杯表面,把塞西莉亚看的那叫一个心疼。
“说的不是我、不是我...”
艾米莉亚偷瞄莉莉丝手中金灿灿的圣杯,不断安慰自己莉莉丝说的不是她这个民族。
毕竟他们早跟岛上的亲戚分家过了一千多年,连语言都不一样,怎么能把屎盆子扣到他们头上呢?
“对了!熊泽、方见月,你们知道赵氏孤儿的故事吗?”
“当然知道,那可是家喻户晓的历史大事。在神州,就连不识字的老人都知道。”
“我说的不是戏曲《赵氏孤儿》,而是真实的历史!”
莉莉丝放下圣杯,看到熊泽和方见月两人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
圣杯表面的宝石突然迸发出刺目光芒,在众人眼前投射出一幅幅全息影像般的画面。
......
酒杯中的葡萄酒在烛光下闪烁着暗沉的光芒,如同卢修斯·凯恩此刻晦暗不明的心情。
他在大厅最边缘的立柱旁,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身影。
“让我们为克劳狄乌斯·凯恩和爱达斯·尤利乌斯的结合干杯!”
欢呼声此起彼伏,贵族们举起镶嵌宝石的金杯,向那对新人致敬。
卢修斯抬起手中的银杯,嘴唇碰触冰冷的杯沿,让酸涩的酒液滑过喉咙。
这酒本该甘美,此刻却如同胆汁般苦涩,令他难以下咽。
“卢修斯大人,您不前去祝贺吗?”
一个低阶贵族小心翼翼地靠近卢修斯,眼中带着试探,巴不得这位高贵但又贫穷的“凯恩”出丑。
“当然,我只是等待合适的时机。”
卢修斯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步向大厅中央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脑海中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六十年前,卢修斯的祖父与克劳狄乌斯的祖父同时降生在这座城堡的产房中,仅仅因为晚了一分钟呼吸这世间的空气,命运便天差地别。
克劳狄乌斯继承了一切,爵位、领地、财富,甚至是传承自亚当和夏娃的灵器、秘术和家族史书。
而卢修斯这一支,只得到了几处偏远庄园、微薄的年金和小部分灵材使用权。
人群自动为我分开一条小路,卢修斯注意到那些贵族眼中闪过的复杂神色。
怜悯、轻蔑、算计、畏惧...
是啊,谁不认得这个“不幸的卢修斯”呢?
他明明比现在的凯恩家族的领导者克劳狄乌斯更强壮、更年轻、更有能力和手腕,却只能当个永远站在阴影里的“备胎”。
“卢修斯!你去哪里了?我一直在找你!”
克劳狄乌斯转身看见卢修斯,苍白的面孔绽放出真诚的笑容。
克劳狄乌斯比实际年龄显得老成,高挺的鼻梁两侧是常年病态的青白色,银色睫毛下的蓝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身着绣金线的深红色礼服,胸前别着凯恩家族的银蛇徽章。
那徽章本该也有卢修斯的一份!
“祝贺你!哥哥,愿主保佑你和凯恩夫人的婚姻。”
卢修斯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爱达斯是来自罗马的大贵族之女,此刻她站在克劳狄乌斯身旁,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色玫瑰。
她棕色的长发盘成复杂的发髻,点缀着珍珠与钻石,白皙的脖颈上挂着据说来自东方的红宝石项链。
当她看向卢修斯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他无法解读的情绪。
“谢谢你的祝福,卢修斯。我一直希望我们能更亲近些,一同完成先祖遗志!”
卢修斯注视着克劳狄乌斯瘦削的手指上那枚传承了不知多少世纪的家族戒指,强迫自己转移视线。
“兄长,我们本就是血亲,是伟大的该隐血裔。”
“卢修斯!克劳狄乌斯常提起你,说你实力强大,是凯恩家族历代以来最接近该隐的守门人,是家族的骄傲。”
爱达斯的声音如同清泉流过鹅卵石,令卢修斯如沐春风。
卢修斯挑眉看向克劳狄乌斯,没想到他会在新婚妻子面前这样评价他。
“是哥哥过誉了,不过...我确实是天赋最强的守门人。”
卢修斯谦虚地低下高傲的头颅,身上刺目的银光闪烁,惊呆了周围的贵族们。
“银鼎巅峰!卢修斯大人,我没记错,您今年才满二十二岁吧?”
“天啊!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如卢修斯所预料那般,周围的赞叹声很快压过了恭贺克劳狄乌斯结婚的声音。
但克劳狄乌斯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他瘦弱的身躯抱住卢修斯强壮的胸膛,向贵族们炫耀。
“各位,今天晚宴的葡萄酒不限量!以此庆祝并祝愿我家卢修斯早日突破银鼎巅峰!”
克劳狄乌斯举起卢修斯的手臂,恨不得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年轻、强壮、前途远大的守门人姓凯恩,是和他一样的该隐血裔。
被克劳狄乌斯抛下的爱达斯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小叔子,美眸眼波流转,最终停留在卢修斯英俊年轻的面容上。
第355章 暗流
克劳狄乌斯放开卢修斯的手,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去接受贵族们的祝贺。
卢修斯婉拒了克劳狄乌斯的好意,他转身离开大厅中央,回到他该待的位置上。
他端着酒杯,不时与前来恭贺并打探他是否有意结婚的大贵族碰杯。
这些不远万里来到兰斯的罗马城贵族,原本是看不上卢修斯这位凯恩家族旁支出身的男爵。
但他现在年仅二十二岁便修炼到银鼎巅峰,强大的实力和肉眼可见的未来不得不让他们低下高贵的头颅,为自己家族找上这么一位游离在政治和权力边缘的“盟友”。
大厅另一侧,卢修斯注意到听命于罗马皇帝守门人组织的领导者——塞巴斯蒂安·特伦提乌斯正与几位罗马使者低声交谈。
那个秃顶的老狐狸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时不时瞥向新婚夫妇的方向。
他注意到当爱达斯无意间看向塞巴斯蒂安时,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卢修斯抿了一口酒,思绪翻腾:为什么克劳狄乌斯一直强调的“先祖遗志”是什么?为什么塞巴斯蒂安与爱达斯之间似乎有某种默契?
这些疑问在卢修斯心中盘旋,与长久以来的愤懑交织在一起,逐渐化为烈火。
乐队奏响了欢快的舞曲,贵族们纷纷携伴步入舞池,卢修斯拒绝了其他单身贵族女性的要求,独自站在阴影中。
他抽出他父亲消失前送给他的匕首,刀柄上刻着的银蛇纹章要比大厅上方挂着的银蛇纹章要少一只全知之眼,像是无时无刻的提醒他不要逾越祖制,做好自己身为“次子”该做的事情。
“卢修斯大人似乎...不享受这场盛宴。”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卢修斯身后响起,他转身看到塞巴斯蒂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那双老鼠般的小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恰恰相反,尊贵的特伦提乌斯大人,我只是在思考一些...家族事务,所以让您误会了。”
马库斯轻笑一声,站到卢修斯身边,欣赏罗马的玫瑰在舞池中翩然跳跃的舞步。
“卢修斯·凯恩,你知道吗?有时候命运就像一本打开的书,但关键的那几页总是被撕掉了。”
卢修斯眯起眼睛,顺着这只狐狸的目光看向爱达斯,冷声道:“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老人家的胡言乱语罢了。”
塞巴斯蒂安摆摆手,目光回到身旁的卢修斯身上,嘴里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声。
“哈哈哈...好一位仪表堂堂、前途远大的“该隐”!您看起来比克劳狄乌斯公爵阁下更像一位家族的掌舵人,而那支娇贵的玫瑰也本该是你的,而不是一个病死鬼的!”
卢修斯心跳突然加速,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塞巴斯蒂安玩味的笑容。
“大人,您不该挑衅一位该隐,更不应该当着...”
“卢修斯,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本来是想帮你一把,但看你的样子,你好像...对现状非常满意?”
塞巴斯蒂安打断卢修斯,他舔舐嘴角的动作像极了一条急不可待的毒蛇。
“......大人,我想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多弯弯绕绕。”
“呵呵呵...看来您是一头狮子,而不是一只鬣狗。不错不错,不愧是陛下看重的人。”
卢修斯对于罗马皇帝的欣赏不屑一顾,现在的罗马皇帝完全就是一个摆设,大家叫他一句陛下还真让他以为自己能跟哈德良等五贤帝一样,一言决别人生死吗?
“尤利乌斯家族决定与凯恩家族联姻时,特意让凯恩夫...爱达斯小姐看你和克劳狄乌斯的画像。爱达斯小姐可是对你一见倾心,但尤利乌斯家族并不想将她嫁给你这位...”
塞巴斯蒂安嫌弃的看了一眼卢修斯,见他脸上再也不复以往冷静镇定的模样,才继续说道:“卢修斯,你要是早点告诉大家你的天赋,你才配当一名真正的“该隐”,爱达斯小姐就是你的了。两情相悦、白头偕老、子孙绕膝,这是一段多么美好的佳话。可惜,啧啧啧...”
塞巴斯蒂安不等卢修斯回应便转身离去,他身上的黑袍在上下翻飞,如同一只不祥的乌鸦预示着未来。
卢修斯握紧了酒杯,目送塞巴斯蒂安带着他的守门人队伍离开大厅。
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卢修斯转身看向大厅中央,正好对上了爱达斯的目光。
这一次,他看懂了!
卢修斯仰头再次看向家族纹章,心中的烈火不断灼烧着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这一切本该是他的,他的祖父和父亲比他的大爷爷和伯父更加优秀,而且他们为凯恩家族立下汗马功劳,到头来却杳无音讯,连死都不知道死在哪里。
想到这里,卢修斯将酒杯放在侍者手中,整了整衣服,向舞池走去。
表面上看,他只是一位想要邀请某位女士跳舞的普通贵族,但在他心中,一个计划已经开始成形。
克劳狄乌斯拥有爵位和财富,但他没有健康的体魄。
而卢修斯虽然没有继承权,却拥有强壮的体格、敏锐的头脑,以及最重要的对公正的渴望。
命运给了卢修斯一手烂牌,但他决心要改变游戏规则,拿回他应得的一切。
......
三月的风还带着冬末的寒意,卢修斯勒住战马,靴子踩在湿润的泥土上,身后传来的是将官们整齐划一的下马声。
“卢修斯大人,公爵大人和夫人已经在主堡门前等候了。”
卢修斯的副官上前小声提醒他,让他注意着装和姿态,别又像之前那样闹出笑话了。
卢修斯点点头,调整了一下胸前罗马皇帝赐予的金鹰勋章。
这枚勋章象征着卢修斯不再是只能站在帷幕之后的小贵族,而是能单独享受太阳和荣光的军功贵族。
三个月前,就在克劳狄乌斯举办完婚礼,卢修斯便接受罗马皇帝的任命,前往帝国西北岛屿平叛。
他只用了三个月和三支罗马军团,便把岛屿北方的原住民和南方的叛军杀的血流成河,还顺带解决了因战争而出现的怨念体和灵物入侵事件。
卢修斯调整好状态,对身后的副官吩咐道:“把他带上前来,我要和他一起进城。”
片刻后,一个瘦小的身影被领到卢修斯面前。
这位叫梅林的孩子是卢修斯在燃烧的村庄废墟中救下来的,他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却有着令人惊异的紫色瞳孔和一头白色头发,这在帝国的疆域中可谓极其罕见。
更罕见的是他展现出的天赋,卢修斯从烈火中诞生的怨念体手中救下他时,这孩子竟然无意识地释放出了一道纯净的光芒,将怨念体暂时击退。
“梅林,你记住我教你的话了吗?你现在...是我的养子,是一位贵族!”
卢修斯蹲下身,替梅林整理崭新的深蓝色斗篷,那上面绣着代表着凯恩家族的银蛇纹章。
梅林点点头,紫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超越年龄的智慧,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是梅林·凯恩,是卢修斯大人的儿子。”
“你应该喊我父亲,别再叫什么卢修斯大人了。”
卢修斯笑着拍拍梅林的肩膀,将他脖子上的银白吊坠藏好。
那是卢修斯在他家废墟中找到的唯一完整物品,能在经历大火和怨念体双重攻击下还能保持完好,这吊坠一看就不是俗物。
等跟随卢修斯出征的将官们列好队伍,他牵着梅林的手,向城堡大门走去。
第356章 涌动
凯恩家族的城堡主入口两侧卫兵齐刷刷朝卢修斯行礼,他们手中的长矛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拱卫着流传千年的尊贵家族。
远远望去,卢修斯看见克劳狄乌斯披着厚重的毛皮斗篷站在台阶上,身旁是身着淡紫色长裙的爱达斯。
即使隔着这段距离,他也能看出兄长的脸色比三个月前更加苍白了。
“卢修斯!我们的骄傲!”
克劳狄乌斯激动地朝卢修斯大喊,他快步走下台阶,完全不顾医生禁止他剧烈运动的嘱咐。
卢修斯放开梅林,大步迎上前去,在克劳狄乌斯三步前单膝跪地。
“哥哥,我回来了。”
“起来,快起来!”
克劳狄乌斯抓住卢修斯的手臂,用力将他拉起,然后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卢修斯靠在克劳狄乌斯的怀中,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不规律的心跳和瘦骨嶙峋的后背。
“万能的主,感谢您保佑卢修斯平安凯旋!”
卢修斯任由克劳狄乌斯向小时候那样,抚摸他的头发,他们靠在一起诉说着思念。
卢修斯下巴抵在克劳狄乌斯肩膀上,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见爱达斯站在城堡门口一手捂着嘴,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动。
当她与卢修斯的目光相遇时,他下意识地收起了笑容。
“这位是?”
克劳狄乌斯注意到了安静站在一旁的梅林,卢修斯招手让他过来。
“哥哥,这是我在平叛中救下来的孩子。他的村庄被怨念体袭击,父母双亡,而且小家伙天赋卓绝,我就收他为养子。”
爱达斯终于走上前来,她的裙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站到梅林身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可怜的孩子,你一定经历了很多可怕的事情。”
梅林抬头看了卢修斯一眼,然后对爱达斯说道:“是卢...爸爸救了我,那些黑色的怪物快要抓住我时,他带着骑士们像天神一样出现了。然后...”
梅林的讲述让周围的将官们露出自豪的笑容,他们撸起袖子露出愈合的伤口,彰显自己的勇武。
克劳狄乌斯自豪地看着卢修斯,他等梅林讲完才开口说道:“我们别站在外面吹冷风了,大厅里已经准备好了庆功宴。兰斯城半数贵族都来了,都想一睹我们英雄的风采。”
“行!走吧。”
卢修斯牵起梅林的手,跟随克劳狄乌斯和爱达斯进入城堡。
凯恩家族的城堡大厅比三个月前更加富丽堂皇,新挂的绣帷描绘着历代“该隐”的功绩,长桌上摆满了镀金银器和珍贵的瓷盘。
他们一进门,嘈杂的大厅立刻安静下来,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卢修斯大人!”
“帝国的雄鹰!”
“兰斯的骄傲!凯恩的未来!”
欢呼声此起彼伏,卢修斯微笑着向各方点头致意。
梅林被这个阵仗吓到了,他紧张地抓紧卢修斯的手,卢修斯泽轻轻捏了捏他的小手掌以示安慰。
爱达斯从侍者托盘上取来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亲手递给卢修斯,柔声道:“我们的大英雄,为了胜利,请喝下这杯甘甜的葡萄酒。”
卢修斯接过酒杯,两人手指接触的一瞬间,爱达斯小脸瞬间变得通红一片。
卢修斯压下心中的涟漪,举起酒杯朝贵族们致意:“感谢主的眷顾,感谢各位的支持以及皇帝陛下的恩典!这胜利属于凯恩家族,也属于在座每一位!”
卢修斯一饮而尽,大厅里再次爆发出欢呼和掌声,乐师和吟游诗人适时地奏响欢快的乐曲,庆功宴正式开始。
克劳狄乌斯拉着卢修斯站在大厅中央,接受络绎不绝的贵族祝贺。
兰斯主教亲自为卢修斯祝福,商会会长送上了一把镶嵌宝石的短剑,就连一向看不起旁支的莱茵哈特伯爵也不得不向他低头行礼。
“卢修斯,你看到了吗?在他们终于明白,该隐的血脉无论主支旁支,都同样高贵。”
克劳狄乌斯在卢修斯耳边低声说道,声音里满是骄傲,心中为自己的才智卓越的弟弟得到了应有的尊重而兴奋不已。
卢修斯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寻找着爱达斯的身影。
此时她正带着梅林在长桌边品尝甜点,弯腰听孩子说话时的侧脸线仿佛梅林就是她的孩子。
梅林说了什么,竟让爱达斯突然睁大眼睛,然后紧张地环顾四周,正好与卢修斯的视线相遇。
她迅速别过脸去,但卢修斯已经看到了她眼中的惊慌。
“哥哥,最近塞巴斯蒂安还常来城堡吗?”
卢修斯装作随意地询问克劳狄乌斯,目光盯着他的眉毛。
克劳狄乌斯皱起眉头,拍了拍卢修斯的肩膀说道:“怎么突然问起他?那个老狐狸上个月去了趟罗马,带回来一些所谓的“珍贵药材”,效果却差强人意。”
克劳狄乌斯在卢修斯面前也不用再伪装,言语中对塞巴斯蒂安的嫌弃展示的淋漓尽致。
“卢修斯,我们别提这些扫兴的事了。告诉我,西北的怨念体和壁垒裂缝真的如传言中那样突然增多了吗?”
“是的!哥哥,我猜帝国怕是...”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克劳狄乌斯捂着卢修斯的嘴巴,脸色更加苍白。
他拉着卢修斯避开人群,走到大厅角落里说道:“先祖的预言正在应验!卢修斯,宴会后你来我书房,我会把所有事情告诉你。”
就在这时,梅林突然跑到卢修斯身边,小手拽着他的衣角说道:“父亲大人,夫人说我可以住在城堡里,她还说会给我准备一个能看到花园的房间!”
“那太好了!不过你得答应我,要听夫人的话,不要乱跑。”
卢修斯蹲下身躯与梅林平视,他用力点头,然后跑回爱达斯身边,拉着她的手去城堡内的书库走去。
卢修斯注视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站起身,发现克劳狄乌斯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哥哥,怎么了?”
“卢修斯,你带来的那个孩子...”克劳狄乌斯欲言又止,在脑海中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他的眼睛颜色很不寻常,还有那个吊坠....你确定他只是个普通孤儿?”
卢修斯端起一杯酒掩饰自己的表情,若无其事的回答道:“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哥哥你是不是最近身体情况又恶化了,你还好吗?”
克劳狄乌斯摇摇头,感谢卢修斯的好意。
“可能是我想多了,只是最近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情。皇帝的行为越来越古怪,边境的怨念体和壁垒裂缝增多,现在你又带回来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
“命运总是充满巧合,而这正不是我们所期盼的时代吗?该隐的血裔将从图拉真的后代手中夺回一切,重新戴上本属于我们的桂冠。”
“......我已经不在乎谁是皇帝了,我只希望该隐的血脉和凯恩家族别断送在我手上就行。卢修斯,你比我优秀太多,万一我遭遇不测...你要扛起责任啊!”
卢修斯注视着克劳狄乌斯病态的面容和真诚的眼神,内心涌起一丝愧疚,但很快被长久以来的不甘淹没。
“荣幸之至,哥哥。”
第357章 历史暗面
宴会结束后,卢修斯摆脱待嫁贵族小姐和孀居的寡妇,来到克劳狄乌斯的书房与他汇合。
卢修斯开门,看见克劳狄乌斯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瘦削的身形在烛光中几乎透明。
听到卢修斯的脚步声,克劳狄乌斯转过身,苍白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卢修斯!你终于来了,今晚开不开心?”
克劳狄乌斯快步走来,越过卢修斯关好书房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坐吧,今天晚上,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
卢修斯挑了挑眉,闻着书房里弥漫着草药和陈旧羊皮纸的气味,走向克劳狄乌斯对面的高背椅。
克劳狄乌斯的书桌一如既往地整洁,只有一盏银制烛台、一个墨水瓶和几支羽毛笔整齐摆放。
卢修斯坐好后,克劳狄乌斯坐回自己的位置,俯身打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本用深红色皮革包裹的大部头书籍。
当他将书放在桌面上时,卢修斯看到书脊上镶嵌着一条细长的银链,末端连接着一把小巧的锁。
看到那本书籍,卢修斯的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了。
那本书的封面上用烫金字母写着《血裔编年史》,那正是凯恩家族秘不示人的史册,里面记载着只有家主才能知晓的秘密。
克劳狄乌斯从颈间取下一把银色小钥匙打开书锁,将书推向卢修斯。
“卢修斯,读吧!这是你作为该隐血裔应得的权利!”
卢修斯几乎是用抢的形式将书拉到自己面前,他翻开羊皮纸页,仔细阅读上面记载的“真实历史”。
卢修斯的眼睛贪婪地扫过每一行文字,随着阅读的深入,一股寒意沿着他的脊背爬上,直冲脑门。
书中记载的不是荣耀的家族史,而是一部血腥的失败记录。
一代又一代该隐血裔试图闯入一个被称为“伊甸园”的地方,却接连惨死在名为“莉亚”的恶魔手中。
翻到第一百页时,一幅精细的手绘图让卢修斯的手停下。
画中是一个拥有七只眼睛和无数触手的女性形体,她站在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上,下方跪拜着无数扭曲的人形生物。
图注写着:“莉亚与其眷属,霸占伊甸园的恶魔”。
“这不可能...”
卢修斯喃喃自语,继续往后翻阅,后面更多的图画和文字证实了这个疯狂的“事实”。
该隐血裔的最终使命,就是世代尝试从恶魔莉亚手中夺回主,以及先祖亚当和夏娃居住的伊甸园。
半小时后,卢修斯重重合上书本,额头布满冷汗,呼吸急促得像是灵气耗尽后,难受的连一根手指都使唤不动。
卢修斯瘫靠在椅背上,盯着烛台上跳动的火焰,恍惚间仿佛看到那个名为莉亚的恶魔正在火焰中对他龇牙咧嘴。
“卢修斯,你现在你明白了?为什么我们家族不论男女大多短命;为什么我们家族如此执着于力量...这一切的答案都在伊甸园中!”
克劳狄乌斯将书收回锁好,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卢修斯。
“我们家族就为了一个传说中的花园,一直在尝试完成一个自杀任务?”
克劳狄乌斯摇摇头,苦笑一声:“卢修斯,这不是传说,伊甸园是真实存在的。而莉亚则和我们先祖一样,都是主的孩子。但她忘记了主的教诲,选择与恶魔为伴,变成毒蛇谋杀了亚当和夏娃,逼走了主并强占了伊甸园。我们的先祖该隐毕生都在为重回伊甸园而努力,最后惨死于莉亚手中。”
克劳狄乌斯抚摸书皮,思绪飘向他父亲“出征”前的最后一晚。
“卢修斯,我的父亲和你的父亲,还有我的祖父和你的祖父都死在莉亚手中。但在此之前,我们有数不清的先祖惨死,尸骨至今还在伊甸园中腐烂。”
卢修斯听到父亲最后的下落,多年来困扰他的疑问终于得到答案,但他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激动,而是深深的无奈和彷徨。
“这太疯狂了!为什么要继续这种无谓的牺牲?”
“因为这是我们的宿命!自从亚伯血裔灭亡后,该隐血裔就是现今唯一一把可以打开伊甸园的“钥匙”。”
克劳狄乌斯站起身,绕过书桌来到卢修斯面前,看着他这位号称最强该隐血裔的弟弟。
“卢修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想与莉亚为敌,那么你可以像历代凯恩家族旁系一样,放弃这个姓氏和该隐血裔的身份,我会为你提供足以安然度过一生的财富。”
克劳狄乌斯伸手想拍卢修斯的肩膀,又在半空中停住,心里挣扎片刻后收回手臂。
“卢修斯,这不是懦弱。直面莉亚需要无与伦比的勇气,而你...我希望你能自由,不必被名为“使命”的枷锁锁死一生。”
卢修斯抬头看着克劳狄乌斯瘦削的脸庞和青黑的眼圈,突然意识到他承受的重量远超过自己曾经的想象。
“哥哥,我...我需要时间考虑,现在还不能给你答案。”
卢修斯在克劳狄乌斯的注视下,拖着脆弱的骄傲与雄心,起身离开书房。
.......
书房的门在卢修斯身后轻轻关上,他站在昏暗的走廊中,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墙。
《血裔编年史》中那些可怖的文字仍在他脑海中翻腾:莉亚的七只眼睛,堆积如山的先祖尸骨,还有那个疯狂的使命。
卢修斯的后背不断冒着冷汗,湿透的里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提醒他刚刚所见的一切不是假象。
“我需要再考虑一下...对,我还年轻,还有机会,等拿到家主之位再...”
卢修斯推开走廊尽头的小窗,感受夜风夹杂着花园里早开花朵的香气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胸口的窒闷感。
沿着螺旋石阶向下,卢修斯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城堡中格外清晰。
转过拐角时,一抹摇曳的灯光突然闯入视线。
“卢修斯!”
爱达斯站在走廊尽头,一手举着黄铜油灯,另一手拢着睡袍的领口。
昏黄的灯光在她锁骨处投下柔和的阴影,松脂燃烧的香气与她身上的幽香混合,在狭窄的走廊中弥漫开来。
“凯恩夫人!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卢修斯硬地点头致意,爱达斯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快步走近。
身上睡袍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露出纤细的脚踝。
当她在距离卢修斯一步之遥处停下时,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罗勒精油香气。
“我听见楼上有动静,想着可能是你,你刚从克劳狄乌斯书房出来?”
爱达斯抬头看卢修斯,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如同融化的蜂蜜。
卢修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回道:“是的,我刚才和公爵阁下商谈明天如何接待皇帝的特使。”
卢修斯的谎言脱口而出,说完才想起爱达斯可能早已知道真相,赶紧补充两句:“凯恩夫人,天色已经不早了,应该休息了。”
艾莉亚似乎没注意到卢修斯的异常,反而微微前倾,更加靠近他。
“你饿不饿?厨房还有些面包和冷肉,我可以...”
“不必了!我自己去厨房看看就行,您早点休息吧,哥哥想必也在等您。”
卢修斯拒绝了爱达斯的好意,说话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更加生硬。
卢修斯的这句话不知触动了爱达斯哪根神经,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爱达斯放下油灯,灯光在他们脚边投下交错的影子,仿佛他们才是一对。
“克劳狄乌斯今晚又在书房睡了!自从...自从婚礼后,他大部分时间都睡在那里。”
爱达斯轻声说着她和克劳狄乌斯之间的秘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袍腰带。
卢修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哥哥身体不好,需要充足休息,他也有他的难处。”
爱达斯闻言,突然抬头与卢修斯对视,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卢修斯,你知道我最初选中的结婚对象是谁吗?”
卢修斯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冲上耳膜,发出轰鸣般的声响。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但他的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无法移动分毫。
“是...”
“是你!”
第358章 情非得已
卢修斯一直认为塞巴斯蒂安是为了挑拨他和克劳狄乌斯的关系,而故意歪曲爱达斯的选择。
但在得到爱达斯的肯定后,他再也无法逃避因为他没有足够的身份才错失一桩美好姻缘的事实。
“凯恩夫人,你...你不要再说了!木已成舟,你现在说的这些毫无意义。”
“不行,我就要说!”
爱达斯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想起这里并不是私密空间,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父亲问我想嫁给谁时,我说的名字是卢修斯·凯恩。但他们...他们说旁支没有前途,强行把我塞给了克劳狄乌斯!”
爱达斯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在烛光的照射下犹如珍珠般耀人耳目。
卢修斯从未见过爱达斯如此失控的样子,那个永远优雅得体的公爵夫人此刻像个受伤的小女孩。
“夫人,请您...”
卢修斯的话没能说完,爱达斯突然扑进他怀里,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脸颊紧贴他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里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曼妙的身体曲线,特别是随着她抽泣的声音渐渐扩大,他的理智急速下降。
卢修斯不是没有享受过男欢女爱,但以往的那些情人根本比不上爱达斯这位来自罗马城最娇贵的玫瑰花。
“主啊...”
卢修斯倒吸一口冷气,全身肌肉绷紧,某种火热的感觉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太危险了,太罪恶了,但卢修斯的身体却背叛了理智。
爱达斯察觉到了卢修斯的异状,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后,不断挑动着他的理智。
“卢修斯,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想要我,就像我想要你一样。”
卢修斯艰难地转身,抓住爱达斯不安分的手腕,作着最后的抵抗。
“爱达斯,我们不能这样做,这是不对的。”
“为什么不能?”
爱达斯仰起脸,泪水未干的脸上却已带上挑衅的笑意。
“克劳狄乌斯根本不在乎我,他只关心他那该死的家族使命和荣耀。而你我...我们才是应该在一起的人。”
爱达斯的另一只手挣脱卢修斯的钳制,抓住他的软肉一拧。
卢修斯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白,所有的道德约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看见了吗?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卢修斯脑海中某个声音还在微弱地抗议,但已被汹涌的欲望淹没,他粗鲁地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推靠在墙上,狠狠吻住她的嘴唇。
爱达斯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双臂环上卢修斯的脖子,热情地回应着。
这个吻充满了掠夺与占有的意味,卢修斯的舌头侵入爱达斯的口腔,品尝着葡萄酒与薄荷的余味。
爱达斯的指甲陷入卢修斯的后背,隔着里衣带来轻微的刺痛。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已紊乱不堪。
爱达斯脸上晕红一片,喘着气说道:“我的房间...”
“不,太危险了,我的房间更近。”
卢修斯一把将爱达斯抱起,这时才感觉她轻得不可思议。
常年行走过的走廊似乎比平时长了一倍,爱达斯在卢修斯怀中不安分地扭动,嘴唇在他的颈间流连,时不时用牙齿轻咬敏感的皮肤。
当他们终于到达卧室门前时,卢修斯粗暴地踢开门,再用脚后跟将它踹上,随后几乎是扔地将爱达斯抛在床铺中央。
她惊呼一声,随即咯咯笑起来,睡袍在挣扎中散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绣着精致花纹的亚麻内衣。
“这么有力粗暴,我还以为你会更...”
爱达斯支起上半身,故意让领口滑落,露出浑圆的曲线。
卢修斯没让她说完,直接扑上去将她压在身下,粗暴地吻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爱达斯的腿环上他的腰,隔着布料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温度。
卢修斯解开爱达斯的睡袍,感受她露的肌肤,赞叹那触感比想象中还要美妙。
“卢修斯,求你了。我要你,现在就要...”
爱达斯扭动着身体,手指急切地解着卢修斯的裤带。
卢修斯最后一丝理智防线崩塌了,他扯下她剩余的衣服,让她完全裸露在他面前。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为爱达斯的肌肤镀上一层银辉,为本就耀眼美丽的她再添上一份神秘感。
“爱达斯,你确定吗?一旦开始,我就停不下来了。”
爱达斯的回答是直接打开紧闭的双腿,注视着他结实强壮的胸肌。
“我比你更确定,亲爱的卢、修、斯!”
那一刻,所有的顾虑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卢修斯没有任何前戏,肆意的宣泄自己的理智。
爱达斯捂着嘴巴,指甲深深陷入卢修斯的肩膀,但如蛇般的双腿始终不肯松开。
接下来的时间如同一场狂乱的梦境,卢修斯像一头饥饿的野兽,发泄积压多年的渴望与愤怒。
爱达斯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如同最美妙的乐章。
“爱达斯,你是我的!”
“对!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
爱达斯的每一声呼唤都像火上浇油,让卢修斯更加疯狂。
两人像回到了人类文明还未建立时,抛去一切礼义廉耻,在床铺上疯狂扭动交错。
当激情渐渐平息,他们汗湿的身体仍然纠缠在一起。
爱达斯的头靠在卢修斯胸前,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腹部画着圈。
“我早该这么做了,就在婚礼那晚我就该扔下克劳狄乌斯,来找你。”
卢修斯没有回答,只是轻抚她的长发,闻着她发丝间散发的香味。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无法散去。
满足、愧疚、得意、恐惧...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不安。
爱达斯似乎察觉到了卢修斯的想法,抬头看他问道:“你...后悔了?”
“不!只是...我们需要小心。”
卢修斯撒谎的功夫一如既往的熟练,爱达斯又躺回他的肩膀上。
“当然!比如...换间隔音更好的房间,或者去你的领地。我刚刚一直压着声音,不然早就惊醒城堡里的佣人了。”
卢修斯抓住爱达斯不老实的手,沉声道:“我是认真的。爱达斯,如果克劳狄乌斯发现...”
“他不会发现的,他太专注于那些古老秘密了,根本注意不到身边人的变化。”爱达斯顿了顿,盯着卢修斯闪躲的眼眸问道,“今晚,他今晚跟你说了什么?”
爱达斯的问题太过直接,卢修斯顿时警觉起来,他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我告诉你了,就是商讨明天如何接待皇帝特使。时间不早了,你应该回去了。”
爱达斯听到卢修斯依然守口如瓶,坐起身狠狠盯着这位不负责任的男人。
“你这是在赶我走?”
“我这是为了你的名誉着想,明天要是被别人发现你和我在一张床上睡觉,那么凯恩家族的脸面可就丢尽了。”
卢修斯递给爱达斯散落在地上的睡袍,她接过衣服,但没急着穿上,而是赤裸地站在月光中,让他一览无余她的美丽。
“明天晚上...你会来我的房间吗?”
卢修斯咽了口唾沫,身体再次背叛理智开始有了反应。
“太危险了。”
“那就这里!我会想方设法来找你!卢修斯,求你了,今晚之后,我再也无法忍受没有你的夜晚。”
爱达斯走到卢修斯面前,手指轻抚他的脸颊,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得几乎灼人。
卢修斯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
“我会等你的。现在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别被人发现。”
爱达斯得到卢修斯的承诺,终于肯穿上睡袍,在门口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然后像幽灵一样溜出了房间。
卢修斯靠在关闭的房门上,缓缓滑坐在地,头脑终于开始清醒。
“我刚刚做了什么?我背叛了自己的哥哥...更糟的是,我竟然还期待着下一次。”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蔽,使城堡陷入更深的黑暗。
卢修斯坐在比冷的地上,突然想起《血裔编年史》中关于莉亚的描述。
“她以欲望为饵,以背叛为梯,步步引诱夏娃走向堕落...”
第359章 特使团
黎明时分,凯恩城堡的了望塔上响起了号角声,预示着罗马皇帝的特使团即将抵达。
卢修斯站在内堡的窗前,看着远处蜿蜒的山路上,一行华丽的马车在晨曦中缓缓驶来。
车队最前方是十二名身着金红两色制服的皇家骑士,其后跟着几辆装饰着各家族纹章的马车,最后是满载货物的骡车。
“塞巴斯蒂安的动作可真快,一大早就到了!”
卢修斯套好衣服,刚打开房门,就看见梅林顶着乱糟糟的银发跑到他身前,抱怨道:“父亲大人,外面好吵。”
“梅林,皇帝的使者到了。今天会有很多客人,你就待在图书馆看书认字,别乱跑。”
梅林点点头,关上房门,小手抓住卢修斯的袖子低声道:“父亲大人,我昨晚梦到一位穿着黑色袍子的巫师带着一群穿白裙子的女人来到这里,而且他...他手上好像拿着一个盒子...”
卢修斯正想追问,门外响起佣人的通报声:“卢修斯大人,公爵请您立即去前厅。”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卢修斯高声回应,随后蹲下身,嘱咐梅林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讲起他梦到的事情。
梅林保证除他之外,不会再跟任何人讲起这件事情。
卢修斯揉搓了一下梅林的头发,打开房门,让佣人带梅林下去洗漱,他则赶往大厅参加招待会。
前厅已经聚集了城堡里的主要成员,克劳狄乌斯身着正式的深红色礼服,胸前挂满勋章;爱达斯则穿着淡金色的长裙,头发盘成复杂的发髻,发丝间点缀着珍珠。
她看起来光彩照人,在看到卢修斯的瞬间,绽放了全部的魅力。
“啊!卢修斯,快不过来,使团马上就到了,站到我身边来。”
克劳狄乌斯向卢修斯招手,他刚站定,外面就响起了整齐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片刻后,大门洞开,塞巴斯蒂安那熟悉的身影率先步入大厅。
他今天换下了平常的黑色袍子,改穿一件深紫色的正式长袍,胸前别着皇帝赐予的金质雄鹰徽章。
“凯恩公爵大人!”
塞巴斯蒂安行了一个夸张的礼,声音洪亮得足以让大厅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楚。
“皇帝陛下派我带来他最诚挚的问候,以及...对卢修斯大人在西北边境杰出战功的正式表彰!”
塞巴斯蒂安侧身示意身后的侍从,不一会,两名侍从抬着一个覆盖着深红色天鹅绒的托盘上前。
塞巴斯蒂安掀开绒布,露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仪式长剑和一枚更加华丽的勋章。
“陛下还特意嘱咐,希望卢修斯大人能亲自前往罗马接受皇帝陛下和元老院的嘉奖。”
塞巴斯蒂安补充道,眼睛却瞟向站在克劳狄乌斯身旁站立不安的爱达斯。
克劳狄乌斯上前接受了皇帝的礼物,然后塞巴斯蒂安示意身后一位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上前。
“公爵大人,请允许我介绍西塞罗医师。陛下一直对您的健康问题感到忧心,特意从亚历山大港请来西塞罗这位心脏病专家。”
克劳狄乌斯显得有些惊讶,但还是礼貌地向医师点头致意。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和衣裙摩擦的沙沙声。
卢修斯转头看去,只见六位身着各色华丽长裙的年轻女子在侍女的陪伴下步入大厅,她们的发饰在晨光中闪闪发亮,香粉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啊!还有这些可爱的小姐们。”
塞巴斯蒂安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看向卢修斯说道:“她们是罗马几大家族未婚的明珠,特意前来向我们的战争英雄表达敬意。”
卢修斯的余光瞥见爱达斯悄悄攥紧了裙摆,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塞巴斯蒂安完成正式介绍后,快步走到卢修斯面前,握住他的手:“卢修斯大人,我们从得到您胜利的战报就开始组织这支队伍往兰斯赶,没想到还是没能在您凯旋当天赶到。”
卢修斯用力回握塞巴斯蒂安的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塞巴斯蒂安大人能亲自带队前来兰斯,已经让我倍感荣幸。”
塞巴斯蒂安的手掌干燥温暖,摸起来就像蛇的鳞片,他凑近卢修斯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陛下在罗马城期待您的到来,后天早上七点,我们出发去罗马如何?让帝国的子民都看看他们的新星。”
卢修斯还没来得及回答,克劳狄乌斯就招呼他们。
“卢修斯、塞巴斯蒂安大人,请随我去书房,有些西北行省的情况需要交流。”
整场会议非常简短,塞巴斯蒂安照例询问了一些战报上没有写明的细节,并告诉卢修斯到元老院得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克劳狄乌斯则向塞巴斯蒂安“购买”了一份罗马最新的情报,并拉着他畅聊一会婚后生活。
等他们聊得差不多了,三人回到大厅,看见那群罗马来的贵族小姐们团团围住,像一群色彩斑斓的鸟儿,围着爱达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爱达斯...不,应该叫凯恩夫人了,结婚后就是不一样。兰斯的水土这么养人吗?你比在罗马时更美了。”
爱达斯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卢修斯身上。
“等你们结婚了,也会跟我一样的。”
另一边的塞巴斯蒂安见状,轻轻推了卢修斯一把:“去吧,年轻人。那些姑娘有一半是冲你来的。”
克劳狄乌斯拉住他的手腕,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卢修斯,你要选一位家世好、清白的姑娘订婚。特别是现在皇帝陛下对你青眼有加,这对你以后的仕途至关重要。”
卢修斯点点头,整了整衣领,向那群女士走去。
爱达斯看到他接近,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卢修斯朝爱达斯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笑道:“夫人,能否请您为我介绍一下您这些高贵美丽的朋友们?”
还没等爱达斯开口,那群姑娘就争先恐后地自我介绍起来。
“我是克劳迪娅·弗拉维,我父亲是元老院的财务官...”
“卢修斯大人,我是瓦莱里娅·科尔涅利,我们在去年的宫廷舞会上见过...”
“我叔叔是帝国海军统帅...”
爱达斯被挤到一旁,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卢修斯看得出她吃醋了,但他现在必须装作不在意,亲吻每一位贵族少女递过来的手背。
就在这时,塞巴斯蒂安像救星一样出现在爱达斯身边。
“夫人,您父亲托我带了些东西给您,需要您现在去确认一下。”
爱达斯明显不想离开,但塞巴斯蒂安的理由无懈可击,更糟的是她那些“朋友”已经开始“好心”地赶人了。
“爱达斯,可别让塞巴斯蒂安大人久等。”
“我们会“好好照顾”卢修斯大人的,不会欺负他的,您放心吧。”
在众人的调侃中,爱达斯不得不跟着塞巴斯蒂安离开,临走时回头看了卢修斯一眼,警告他注意分寸。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卢修斯被那群贵族小姐轮番“轰炸”。
她们争相展示才艺、讲述家族荣耀、暗示嫁妆丰厚。
克劳迪娅甚至“不小心”把葡萄酒洒在自己胸前,好让卢修斯有机会近距离欣赏她的“资产”。
......
塞巴斯蒂安“恭敬”地跟在爱达斯身后,两人走到一处城堡角落里里的一处小花园才停下。
爱达斯脑海里全是卢修斯被那群“狂蜂浪蝶”追逐的身影,不耐烦地问道:“塞巴斯蒂安,你有什么东西给我?”
塞巴斯蒂安嘿嘿一笑,掀开衣服,从腰带上取下一个黑色小盒子递给爱达斯。
“爱达斯,这里面装的是名叫断肠草的毒药。它可是陛下花了大价钱从东方商人手中购来的,能杀人于无形。你只要每天把它混在水里浸泡一分钟,要不了多久,克劳狄乌斯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去。到时候,卢修斯就是新的凯恩公爵和家族族长。”
爱达斯注视着塞巴斯蒂安平静无波的眼神,伸手指着他的鼻子呵道:“......塞巴斯蒂安!你让我谋杀我的丈夫,你...”
“爱达斯·尤里乌斯,别忘了陛下是你的表哥,你们是一家人。是克劳狄乌斯不识抬举,他要是乖乖奉上凯恩家族和该隐血裔流传千年的宝物和秘密,陛下不介意给他一个安稳的死法。如果卢修斯也跟他那个病死鬼哥哥一样,你就把他也做掉。前提是你得怀上孩子,不然我们就拿不到...”
爱达斯听到卢修斯也上了皇帝表哥的名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打断塞巴斯蒂安继续说下去。
“住嘴!我...我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你们不要逼我。”
塞巴斯蒂安双眼泛着幽光,他丝毫不在意爱达斯的感受,上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眸。
“逼你?爱达斯,我的鼻子很灵,能闻到你身上有一股独属于卢修斯的味道,你觉得你现在还有退路吗?你要么拿到他们的宝物,帮助陛下强化权威、延续帝国;要么...你就做好因私通卢修斯而粉身碎骨吧!”
“我...”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谁也没注意到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一根立柱的阴影里,隐藏着一道幼小的身影。
第360章 芥蒂
爱达斯像一只金色蝴蝶穿过人群,她先是在克劳狄乌斯身边驻足,阻止他继续喝酒。
“克劳狄乌斯,医师说过您要注意饮酒。您这几天已经喝了太多酒,不能再喝了。”
围在克劳狄乌斯身边的贵族们见他乖乖放下酒杯,打趣他娶到了一位好妻子。
克劳狄乌斯嘿嘿一笑,感谢爱达斯将他从“酒桶”里面拯救出来。
爱达斯吩咐佣人看着点克劳狄乌斯,没有跟他再进行过多交流,便火急火燎地闯进卢修斯身边的小圈子。
贵族少女们正围着卢修斯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爱达斯用力的挤到他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姑娘们,我的父亲刚从罗马带来一批最新的东方丝绸。你们要不要去我房间挑选一些?正好有些闺房话题...”
克劳迪娅刚要反对,但爱达斯用冰冷的目光将她的话给堵了回去。
十分钟后,卢修斯望着爱达斯领着一群不情不愿的贵族小姐离去的背影,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看来我们的战争英雄征服的不只是战场...”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突然在卢修斯耳畔响起,他转身看见对方手里端着一杯快要溢出的红酒,嘴角扯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艳福与战功同样令人陶醉,不是吗?”
塞巴斯蒂安意有所指地瞥向二楼走廊,卢修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见爱达斯的裙角正消失在转角处。
卢修斯大笑着接过塞巴斯蒂安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故意踉跄半步,让酒气染红自己的眼眶。
“塞巴斯蒂安大人,您太抬举我了。嗝!恐怕...我需要先告退了,抱歉,祝您玩的尽兴。”
两名佣人连忙搀扶住“醉酒”的卢修斯,将他扶到他的房间。
房门刚关上,卢修斯立刻褪去伪装扑向床榻,将脸深深埋进鹅绒枕里。
上面还残留着昨夜爱达斯留下的汗水与松香气息,令他沉醉不已。
“万一哥哥知道该怎么办,我...”
卢修斯有些后悔自己踏出最后一步,狠狠咬住枕头一角,布料撕裂声与敲门声同时响起。
梅林站在门外,他的银发被冷汗浸得透湿。
当他看见卢修斯时,怀中抱着的古籍《堕落天使考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露出绘有黑色六翼生物的插图。
“父亲大人...夫人和那个巫师...他们要...”
卢修斯一把将梅林抱进屋内,看着他紫色的瞳孔剧烈震颤,嘴里断断续续复述完偷听到的对话。
“傻孩子,凯恩夫人连花园里的花朵都不忍心修剪,怎么会伤害公爵呢?”
卢修斯抚摸梅林的头发,对方听到他不相信自己,急的都哭出来了。
“父亲大人,我没有说谎。我看到了与我梦中一样的黑色盒子,它里面...”
卢修斯捧起梅林的小脸,淡定地说道:“梅林,不要瞎想,那一定是治疗心脏的良药。况且这里不还是有我吗?我会干掉一切试图危害凯恩家族的敌人。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晚上我会让女仆把晚餐送到你房间里,你就别见他们了。”
“......嗯,那...我走了。父亲大人,拜拜。”
“拜拜。”
房门再次关上,卢修斯转身重重一拍,橡木书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拳头贯穿了两寸厚的桌面,木刺扎进血肉也浑然不觉。
殷红的血滴在摊开的古籍插图上,正好染红了堕落天使手中的黑曜石匣子。
墙上的家族挂毯微微晃动,画中持剑的初代凯恩公爵似乎穿越百年时光,注视这个最接近该隐的后代。
“格拉提安、塞巴斯蒂安、还有那些罗马城里面的冢中枯骨,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
午夜时分的敲门声再次宣告今晚又将发生一次禁忌之恋,卢修斯刚拉开一道缝隙,裹着银灰色丝绸睡袍的身影便滑了进来。
卢修斯扣住爱达斯的手腕,压低声音说道:“爱达斯,我们最近还是不要再做这些事情。整支特使团就睡在隔壁翼楼,万一...”
爱达斯伸手抵上卢修斯的嘴唇,月光从窗户缝隙漏进来,照见她解开的睡袍领口下那道他昨夜留下的咬痕。
房门在背后无声合拢,卢修斯被推着后退,当他的膝盖碰到床沿时,爱达斯已经急不可待地跨坐上来,屋内顿时响起丝绸布料摩擦的声响和她急促的呼吸声。
“等等...”
卢修斯试图撑起身体,但所有话语都被一个带着薄荷味的香吻堵了回去。
爱达斯扯开他睡衣系带的动作像在拆封期待已久的礼物,指甲在他腹肌上刮出细长的红痕,床柱开始撞击石墙,节奏快得让卢修斯不得不抓起枕头垫在她后背,以防止她受伤。
三个小时后,爱达斯汗湿的金发粘在卢修斯胸口,随着他尚未平息的喘息上下起伏。
“卢修斯,那位...克劳迪娅的父亲在元老院里拥有巨大的名望。”
“什么?”
卢修斯的手指僵在爱达斯的发间,她仰起脸,月光照见她唇角甜蜜的梨涡。
“或者瓦莱里娅?她叔叔掌握着帝国海军。你喜欢哪个?我好给你说媒。”
卢修斯翻身将爱达斯压进羽毛被里,鼻尖抵着她的脸,笑道:“除了某个霸占我全部心跳的坏女人,我谁都不要。”
爱达斯从鼻腔里哼出得意的笑,双腿像蛇一般缠上他的腰。
卢修斯埋首在她颈间嗅着她的发香,突然察觉环抱自己的手臂在发抖。
“后天我也要跟你们回罗马,父亲病了...我们可以天天在台伯河畔的别墅约会。到时候我们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卢修斯抚过爱达斯背脊的手顿了顿,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印痕。
“堂堂尤利乌斯家的明珠,怎么会愿意嫁到西北边境来?兰斯可比不上罗马,这里靠近帝国边境,西哥特人还会时不时深入此地劫掠。”
屋内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庭院喷泉的水声,爱达斯支起身体,睡袍滑落露出布满吻痕的肩膀。
“我的婚姻必须服从于政治,但新郎人选...”爱达斯描摹着卢修斯眉骨轮廓,吐出一口热气熏红他的耳朵,“是我这辈子唯一任性的选择!”
窗外月光突然被云层遮蔽,掩盖了卢修斯脸上纠结万分的表情。
“爱达斯...如果凯恩家根本没有皇帝想要的宝物,还会选择我吗?”
爱达斯听到卢修斯的质问,立刻坐直身体,盖在身上的丝绸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她最不堪的一面。
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她跨坐到卢修斯腰间,十指深深陷入他的肩膀。
“我爱的是一位英俊潇洒的美男子;是一位哪怕身处逆境也不服输的男子汉;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对你的爱一开始是来自于你出众的外貌,但当我深入了解你时,我对你的爱已经无法自拔。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权势、地位、财富与实力。”
爱达斯疯狂索取卢修斯,她俯身时垂落的发丝像一道帷幔,将两人爱而不得的感情藏于深渊深处。
当晨光撕开夜幕时,爱达斯颤抖着双腿站在门边整理睡袍。
卢修斯从背后拥住她,吻去她后颈上未干的汗水。
门外传来侍女打扫的轻微声响,爱达斯最后咬了一口卢修斯的手指,随后像幽灵一般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走廊里。
第361章 万城之城
三天后,卢修斯和爱达斯在城堡大门前与克劳狄乌斯和梅林告别。
克劳狄乌斯因连日饮酒导致病情复发,但仍然坚持要亲自送卢修斯等人。
他拍了拍卢修斯的肩膀,叮嘱道:“在罗马要小心行事,元老院里的老狐狸们可不好应付。”
卢修斯点头称是,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站在克劳狄乌斯身旁的爱达斯。
她今日穿着深蓝色适合旅行的长裙,金色长发被风轻轻拂动,琥珀色的眼眸低垂,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梅林,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我们就要开始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守门人。”
卢修斯弯腰揉了揉梅林的银发,他踮起脚尖,凑到卢修斯耳旁轻声说道:“父亲大人,请小心那位黑袍巫师。”
卢修斯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如常,他轻轻捏了捏梅林的肩膀,没有多言。
一路上,卢修斯和爱达斯刻意保持距离,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极少。
爱达斯坐在马车里,偶尔掀起窗帘,远远地瞥一眼骑在马背上的卢修斯,而他也只是微微颔首,便迅速移开视线。
爱达斯的刻意避嫌给了那群贵族少女可乘之机,克劳迪娅几乎每天都会“恰好”在卢修斯晨练时出现,递上一条绣着她名字的手帕。
瓦莱里娅则总在晚餐时“无意”碰倒酒杯,让酒液洒在卢修斯的衣袍上,再借机亲手替他擦拭,偷偷抚摸他结实强壮的胸肌。
克劳迪娅在一次休息时,大胆地贴近卢修斯,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手臂。
“卢修斯大人,您真的不觉得旅途枯燥吗?或许…我可以陪您解闷?”
卢修斯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多谢克劳迪娅小姐的好意,但一我这些年习惯了独处。”
他的拒绝不仅没有浇灭这些贵族少女的热情,反而让她们更加痴迷。
毕竟一位英俊强大,却又“洁身自好”的贵族,可比那些轻易就能勾引到的浪荡子有魅力得多。
而且看他纯情的样子一看就是一位能够担起责任的好丈夫、好父亲,要是能嫁给他,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一名公爵夫人,反过来把哥哥或者弟弟以及他们的妻子狠狠踩在脚下。
爱达斯远远地站在马车的阴影里,望着卢修斯与其他女性谈情说爱,双手死死握紧。
她肚子里装的已经不是一瓶醋,而是一缸、乃至一片醋海。
塞巴斯蒂安似乎察觉到了爱达斯的情绪,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便偶尔“好心”地替卢修斯解围,把那些缠着他的贵族少女支开。
面对塞巴斯蒂安的劝诫,贵族少女们悻悻退开,但目光仍黏在卢修斯身上,仿佛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剥光。
当特使团终于返回罗马时,爱达斯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当晚卢修斯便被安排住进了尤里乌斯家族位于台伯河畔的别墅,这里远离元老院的喧嚣,几乎无人打扰。
爱达斯以“旅途劳累”为由,拒绝了所有想拜访她的客人,独自一人来到卢修斯的房间。
她甚至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卢修斯刚脱下外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爱达斯一把推倒在床上。
“那群bZ碰过你哪里?”
爱斯达咬牙切齿地质问卢修斯,扯开他的衣领,像是在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别人的痕迹。
卢修斯低笑一声,反手扣住她的腰。
“怎么,吃醋了?”
爱达斯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咬上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见血。
卢修斯闷哼一声,却并未推开她,反而翻身将她压住,吻住她的唇,堵住她所有未出口的怨气。
这一夜,爱达斯把一路上的委屈、嫉妒、愤怒,全部发泄在卢修斯身上。
她抓挠他的后背,咬他的脖颈,甚至在他胸膛上留下几道红痕,仿佛要在他身上刻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卢修斯任由她撒野,只在最后关头反客为主,将她折腾得连声音都喊哑了。
天亮时,爱达斯浑身酸痛,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我今天...见不了客,都怪你,那么粗暴。”
卢修斯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指尖缠绕着她的金发,笑道:“嗯,怪我。”
爱达斯气得抓起枕头砸他,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酸痛的腰,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卢修斯抓住她的手腕,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放心,除了你,没人能让我失控。”
爱达斯听得耳根发烫,冷哼一声:“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等到罗马的阳光再次照耀大地,爱达斯只能继续假借“水土不服”躲在别墅里休息,毕竟她现在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猜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
卢修斯接受完罗马民众的欢呼和元老院的质询后,时间已经来到半下午。
大殿外面的夕阳将大理石台阶映照得如同流淌的熔金,塞巴斯蒂安驻足在元老院下面的空地上,手里拿着一件衣袍。
卢修斯走下台阶,主动接过塞巴斯蒂安递来象征皇帝恩赐的金鹰披风披上,跟随他前往觐见厅。
当太阳完全落下时,卢修斯稳地踏入大厅,在距离皇座十步之处停下,右手抚胸,微微俯身行礼。
“卢修斯·凯恩,向您致敬,陛下。”
年轻的皇帝格拉提安从皇座上起身,大步走下台阶,在卢修斯完全俯身前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
“卢修斯,免礼。我早就想见见你了,镇压帝国西北叛乱的雄狮。”
格拉提安的声音清朗且富有朝气,丝毫听不出属于统治者的威严压迫,反倒像个热情招待朋友的贵族青年
卢修斯抬眼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位年仅二十一岁的罗马帝国西部皇帝,他有着典型的罗马贵族面容,轮廓分明、鼻梁高挺,深褐色的卷发下是一双锐利如鹰的灰蓝色眼睛。
身上穿着简朴的深紫色托加袍,腰间只系了一条金丝绶带,毫无浮夸的装饰,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内敛的威慑力。
“塞巴斯蒂安留下,其余人退下。”
格拉提安随意地挥了挥手,侍从和护卫们立刻退出大厅,并关好大门守在外面,以便发生突发情况时,能第一时间保格拉提安的安危。
格拉提安亲自引着卢修斯和塞巴斯蒂安走向一侧的小圆桌,桌上早已备好葡萄酒和新鲜的无花果。
“坐吧,不必拘束。”
格拉提安率先落座,亲手为卢修斯斟了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像一位不懂世事的年轻人好奇道:“卢修斯这一路辛苦你了,你从不列颠到兰斯再到罗马,想必听到或者看到不少新奇事物。”
卢修斯接过酒杯,谨慎地回答道:“承蒙陛下厚爱,罗马不愧是万城之城,繁华程度远超臣所见过的任何都市,哪里是贫瘠苦寒之地能比的。”
格拉提安听到卢修斯公式化的恭维之语,突然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空旷的觐见厅里回荡,吓得门外守卫差点冲进来。
他仰头饮尽杯中的酒,然后将空杯重重搁在桌上。
“繁华?哈!”
格拉提安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冷笑一声:“卢修斯,你闻不到吗?这座“万城之城”早已恶臭腐朽。元老院的蛀虫们趴在国库上吸血,竞技场的暴民们只关心面包和鲜血,而驻守边境的军团...连蛮族都能随意践踏帝国的尊严!还有那些该死的雇佣兵根本不考虑现在的帝国财政,讨要的报酬足够堆满一间祷告室!”
格拉提安突如其来的直白让卢修斯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得顺势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格拉提安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他与塞巴斯蒂安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又恢复了轻松的神态。
“好!”
格拉提安拍桌赞叹,他亲自又为卢修斯斟满酒杯:“我就欣赏你这样的聪明人,塞巴斯蒂安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我现在信了。”
卢修斯眼眸低垂,葡萄酒的余味在舌尖泛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他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但为了凯恩家族,也为了自己的未来,他必须陪格拉提安演戏。
“陛下过誉了,臣只是尽到了一名贵族的本分而已。”
格拉提安靠回椅背,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卢修斯,毫不掩饰道:“卢修斯,你甘心只当一位小小男爵吗?”
第362章 烈火烹油
夜风拂过台伯河畔,裹挟着淡淡的水汽与远处罗马城飘来的烟火气息,盘旋在别墅上空。
卢修斯从格拉提安安排的黑色马车上走下,眼眸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望到别墅门口伫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爱达斯披着一件单薄的亚麻披肩,金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亮了起来。
此刻她像一位等待晚归丈夫的妻子...不,她就是。
卢修斯停下脚步,恍惚间,格拉提安的话语再度在脑海中回响。
“卢修斯,我从一位来自东方的贤者手中得到一本记载着他们国度的史书。上面记载着将近四百年前,一个名叫汉的王朝曾推行过一项可以瓦解地方大庄园主和拥兵自重的军事贵族的法令,他们称之为“推恩令”!”
年轻皇帝灰蓝色的眼睛如鹰隼般锐利,手中镶嵌宝石的权杖敲打罗马的疆域地图上各个势力,仿佛所有人都是他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卢修斯,想达成这一目标,我需要钱、军队,以及足够多才华横溢又无法继承家产的贵族子弟。你,愿意成为我手中第一把利剑吗?让我们一起斩断这不公、混乱、荒唐的世道!”
卢修斯没想到格拉提安的野心会这么大,他居然想当一名真正的“皇帝”。
夜风微凉,卢修斯的回忆被一只温暖的手打断。
爱达斯已经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贴上他的唇瓣,她的气息带着熟悉的薄荷香,混合着一丝葡萄酒的甜涩,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硬生生拽回现实。
“想什么呢?你再不回来我可就要去表哥那里把你揪回来呢。”
爱达斯后退一步,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卢修斯低笑一声,揽住爱达斯的腰,将她拉近,低头用鼻尖蹭过她的耳廓。
“皇帝陛下想让我为他效力,成为他手中的剑。”
爱达斯呼吸一滞,随即轻笑出声:“哦?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卢修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别墅。
“我喝了他的酒,现在就要收取他付给我的“预付金”!”
爱达斯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
夕阳的余晖洒在凯恩城堡的灰石城墙上,卢修斯赶在落日前回到兰斯,回到他阔别三周的家。
马车停稳后,卢修斯率先下车,伸手扶住爱达斯的手腕,让她稳稳地踏在土地上。
克劳狄乌斯早已站在城堡门前等候,他的目光在爱达斯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爱达斯比离开时更加明艳动人,罗马之行似乎为她镀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光彩。
“欢迎回来!爱达斯,辛苦你在罗马为凯恩家族周旋...”
克劳狄乌斯上前,轻轻握住爱达斯的手。
爱达斯微微一笑,优雅地抽回手,欠身道:“克劳狄乌斯,这是我身为凯恩夫人应当做的事情。请原谅我先行告退,旅途劳累,我想先休息片刻,今晚恐怕不能陪你吃晚餐了。”
克劳狄乌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说道:“当然,你好好休息。”
爱达斯微微颔首,转身步入城堡,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克劳狄乌斯看着爱达斯匆匆离去的背影,尴尬地挠了挠头,转身看向卢修斯。
“卢修斯,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卢修斯上前一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笑道:“哥哥,你别多想。爱达斯只是累了,罗马的宴会和应酬可没那么轻松,再加上一路颠簸,连我都快撑不住了,还不如让我去不列颠平叛呢。”
克劳狄乌斯松了口气,拍了拍卢修斯的背,带着他走进城堡。
“走吧,正好跟我讲讲你在罗马的见闻。”
......
克劳狄乌斯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长桌上摆满了兰斯特有的熏肉、黑麦面包和蜂蜜酒。
克劳狄乌斯和卢修斯相对而坐,等待佣人们安静地添酒布菜。
“梅林呢?”
“公爵大人,他还在图书室。”
得到管家回答的克劳狄乌斯无奈地笑了笑,对卢修斯说道:“这孩子最近几乎泡在书堆里,比你当年还要用功。”
“哦?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进步不小。”
卢修斯故作惊讶地配合克劳狄乌斯,他早在带梅林回兰斯的路上就见识过他是多么的自强和努力。
克劳狄乌斯示意侍从去叫梅林,随后压低声音道:“他的天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惊人!前几天他曾短暂进入灵界,把我们吓了一大跳。还好他在灵界没出什么大事,不然我今天可不敢见你。”
卢修斯目光微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没过多久,梅林抱着一本厚重的典籍快步走进大厅。
他的银发微微蓬乱,紫色的眼眸在看到卢修斯的瞬间亮了起来。
“公爵大人!”
他先向克劳狄乌斯行了一礼,随后一蹦一跳地跑到卢修斯身边挺直腰板,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父亲大人,您看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卢修斯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赞叹道:“嗯,确实结实了一点,不过还差得远。现在最多只能做些基础训练,别太心急。”
“我想早点变强,成为真正的守门人,帮您和克劳狄乌斯大人分担压力。”
梅林用力点头,举起小拳头为自己加油打气。
克劳狄乌斯哈哈大笑,举起酒杯恭贺道:“卢修斯,你这儿子不得了,以后怕是要比你这位父亲还要强。”
卢修斯淡定地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梅林身上,从中看到他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力量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要明白这份力量为何而用。守门人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份责任,是主在人间意志的执行者。爱主所爱,恨主所恨。这八个字便是我教你的第一堂课。”
“是!我记住了!爱主所爱,恨主所恨。”
梅林回答完,三人安静地享用着晚餐,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场温馨的家宴奏响新的乐章。
夜渐渐深沉,克劳狄乌斯打了个哈欠,率先起身离席。
“年纪大了,熬不得夜,你们也早点休息。”
卢修斯点头目送克劳狄乌斯离开后,揉了揉梅林的头发说道:“你也该睡了,明天开始,我亲自训练你。”
梅林眼睛一亮,用力抱了一下卢修斯,随后抱着书跑向自己的房间。
等他们走后,卢修斯独自站在大厅的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辰,思绪飘向了罗马,飘向了格拉提安那双锐利的灰蓝色眼睛。
“你愿意成为我的剑吗?你...”
从窗外吹来的冷风刮醒了卢修斯,他合上窗户,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而在走廊的阴影处,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许久才悄然离去。
第363章 孽种
四年时光如流水般逝去,梅林这位曾经稚嫩的少年如今已长成挺拔的青年。
冷风掠过训练场的草坪,卷起落在上面的几片枯叶,点缀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
梅林手持长剑,紫罗兰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对面的卢修斯。
“梅林,你准备好了吗?”
卢修斯单手执剑,金色的光芒在剑刃上流转。
梅林咧嘴一笑,上前一步笑道:“父亲,随时可以开始。”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骤然交错!
剑光如电,金属碰撞的铮鸣声不绝于耳,短短一分钟内,父子俩已交手数十回合。
最终,一道金色弧光闪过,梅林的剑脱手飞出,他踉跄几步,重重扑倒在草坪上大口喘息。
卢修斯收剑入鞘,转身走到梅林身旁,伸手将他拉起。
“为什么不用魔法?你的魔法造诣可比剑术强得多。”
梅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摇头说道:“我想多练练近身战,总不能每次都依赖魔法。万一我在灵界没了灵气,好歹还能拿根烧火棍防身。”
卢修斯点点头,掌心泛起柔和的金光,轻轻按在梅林肩上。
梅林身上的银色光晕与之呼应,身体的疲惫感顿时减轻不少。
“谢谢父亲。”
他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
这时,不远处传来爱达斯温婉的呼唤声。
“卢修斯、梅林,你们两个过来休息一会儿吧,尝尝我新做的甜点。”
梅林眼睛一亮,立刻朝她挥手喊道:“来了!”
他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卢修斯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柔和地望着前方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慢慢交汇。
四年的时光让爱达斯逐渐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在卢修斯孜孜不倦的喂养下,她的身姿更加丰润动人。
此刻她正用手帕仔细擦拭梅林脸上的汗水,眼中泛着只有母亲才有的温柔和慈爱的目光。
爱达斯将水杯递给气喘吁吁的梅林,嘱咐道:“慢点喝,别呛着。”
卢修斯走到她身旁时,爱达斯自然地端起另一杯水,轻轻吹散热气后才递给他。
“卢修斯,梅林今天的表现如何?”
卢修斯接过水杯,咬了一口爱达斯亲手做的小甜饼,点评道:“进步很大,但每当他防守时,脚步还是太僵硬、太慢。其次...”
梅林认真记下卢修斯说出的每项缺点,而爱达斯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在父子俩身上流转,眼底满是柔情。
忽然,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眉头微微蹙起。
“我和卢修斯已经相爱四年了,可...”
这四年间,爱达斯几乎每一天都与卢修斯缠绵悱恻,可她的腹部却始终平坦如初。
爱达斯偶尔与克劳狄乌斯履行夫妻义务后,她都会小心翼翼地处理干净,确保若有孕,孩子必是卢修斯的血脉。
“为什么?为什么主不肯给我们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克劳狄乌斯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我再不诞下凯恩家族的血脉,我...”
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涌上喉咙,打断了爱达斯的思绪。
感知敏锐的梅林第一时间注意到爱达斯的异状,惊呼道:“凯恩夫人!”
在梅林的惊呼声中,爱达斯弯腰将中午吃的食物全数吐了出来。
卢修斯立刻放下水杯,一把扶住她,关切道:“爱达斯,你怎么了?”
爱达斯脸色苍白,在一阵眩晕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手颤抖着再次抚上腹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卢修斯...我...好像怀孕了!”
她轻声呼唤着卢修斯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梅林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而卢修斯的目光则从爱达斯的脸移向她的腹部,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
烛火在银质灯台上摇曳,将纠缠的身影投在丝绒帷帐上,爱达斯仰躺在凌乱的床褥间,不满地咬住卢修斯的肩膀。
“你今天怎么回事?我又不是玻璃做的,不会一碰就碎。”
爱达斯喘息着收紧环在卢修斯颈间的手臂,指甲陷入他紧绷的背肌,发泄着她的不满。
卢修斯撑起身体,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她锁骨凹陷处。
他刻意放轻的力道让这场欢爱持续得比往常更久,直到爱达斯喉间溢出啜泣般的呜咽,他才终于给予她渴望的满足。
四个小时后,卢修斯用浸湿的丝帕擦拭她汗湿的鬓角时,窗外的月亮已经西沉。
“爱达斯,你派人去通知哥哥了吗?”
爱达斯慵懒地摇头,抓起卢修斯的大手盖在自己稍显平坦的小腹上。
“等他巡视回来再说,现在我只想...”
“爱达斯,我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一切都将留给梅林!”
卢修斯冷不丁的打断了爱达斯的话和她不断下探的手掌,她漫不经心地勾弄他的腰带,无所谓道:“随你安排,反正我肚中的孩子能继承更多。”
卢修斯盯着爱达斯的眼眸,见她说的是真心话,淡然一笑,捏住她的下巴。
“还有,最近哥哥的身体情况还好吗?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我...”
爱达斯听到卢修斯又谈论起克劳狄乌斯,脸上未褪的潮红骤然加深,她揪住他耳朵的骂道:“卢修斯,你这种时候提他干什么?你存心扫兴是不是?”
“我错了。”
卢修斯顺从地低头认错,嘴唇讨好地蹭过爱达斯泛红的耳廓,但当他抬起眼时,瞳孔里翻涌的寒意让她本能地松开手。
爱达斯转身去够床头的睡袍,故意撕扯丝绸掩盖她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明天...一会还要早起迎接克劳狄乌斯回来。”
爱达斯系了三次腰带才打结成功,她回望靠在床背上的卢修斯,展颜一笑,故作镇定地离开他的房间。
卢修斯沉默地看着爱达斯落荒而逃,直到房门关上的余震消散在夜色里,他才再次躺下。
......
梅林站在回廊的阴影处,指尖萦绕的银色光晕无声消散,他望着爱达斯仓皇离去的背影,眼底倒映着她凌乱的发丝。
直到主卧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梅林才收回目光,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
缠绕在廊柱间的隐形魔法阵再次隐入石缝,这些由灵材绘制的符文三年来从未被任何人察觉,就像他小心藏起的秘密。
“吱呀!”
梅林轻轻合上自己的房门,跌坐在扶手椅里,再次打开还没读完的书籍。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梅林伴着雨声,思绪回到三年前发现爱达斯和卢修斯奸情的雨夜。
那天晚上,梅林在睡梦中被雷声惊醒,他想起自己没有关好图书室的窗户,赶紧起床去图书室。
哪曾想,他撞见了爱达斯半夜偷偷溜进卢修斯的房间,不一会就响起两人细微的喘息声。
聪慧过人的梅林很快理清情况,他颤颤巍巍地走向图书室,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不可能”三个字。
“或许,我在他们没有犯下更大的错误前,就该告诉公爵大人。或许...”
梅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懊恼当时没有私底下告诉克劳狄乌斯两人的私情,导致一步错,步步错。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在他的纵容和掩护下,两人安稳的当了四年的野鸳鸯,直至爱达斯怀上了卢修斯的孩子。
梅林想起克劳狄乌斯这次巡视前,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打算为他寻一个贵族小姐当伴侣,这样他以后就不再是别人口中的乡野孩子,而是一名真正的贵族。
梅林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当克劳狄乌斯说这话是为了安慰他。
直到梅林前天收到克劳狄乌斯寄来的信件,里面夹带着适龄的贵族未婚少女的画像,他才知道克劳狄乌斯是真的在为他着想,想让他融入“贵族”这个大集体。
克劳狄乌斯这些年对他一直很好,但爱达斯和卢修斯对他也付出了全部的真心。
爱达斯每天都会为他准备美味的甜点,她以前还会给他唱摇篮曲,让孤身一人的梅林再次感受到母爱。
卢修斯则对他毫无保留,把他的本事、财产甚至爵位都留给了他。
梅林很喜欢跟爱达斯和卢修斯相处,连城堡里的佣人都开他们玩,笑说他们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一家三口。
过往温馨的画面在梅林脑海中闪回,越是美好的事物越让他痛苦。
爱达斯给他的母爱,卢修斯传授的技艺,克劳狄乌斯给予的关怀,这些真挚的感情如今都变成了压在他心上的巨石。
因为他小心翼翼维持的虚假景象,快要被戳破了!
第364章 毒与爱
清冷的月光照在梅林布满汗水的脸上,他想起克劳狄乌斯私底下说的那番话。
“梅林,我感觉爱达斯背叛了我,我希望你能帮我揪出她出轨的对象!”
梅林已经忘却克劳狄乌斯说话时的表情,他只记得自己当时脑袋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点头称是。
“让唯一知晓答案的人去找答案,这个问题,我解不开啊...”
梅林拿起羽毛笔,在莎草纸上编撰一份完美无缺的答案,然后等克劳狄乌斯回来再交给他。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出现,可就不是那么好消散的,梅林也只能尽量拖延时间,期待未来能发生什么大事转移克劳狄乌斯的视线。
......
正午时分,克劳狄乌斯大步跨入城堡,身上的斗篷还未解下,佣人便匆匆迎上来,低声禀报。
“公爵大人,夫人怀孕了。”
克劳狄乌斯的脚步猛然一顿,手指在斗篷系带上收紧,惨白的脸蛋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但下一秒,他恢复正常,快步冲向餐厅。
“爱达斯,你怀孕了?我要当父亲了?”
克劳狄乌斯高声呼唤,声音里满是即将成为人父的喜悦。
餐桌旁的爱达斯正优雅地切着一块烤鹿肉,闻声抬眸看向冲进来的克劳狄乌斯,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克劳狄乌斯冲到爱达斯面前,不由分说地捧起她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爱达斯嫌弃地用手帕擦拭脸颊的口水,眼尾轻轻一挑,风情万种地瞥了他一眼。
“先吃饭,别一惊一乍的,万一吓到孩子可不好。”
克劳狄乌斯咧嘴一笑,目光扫过餐桌,看向卢修斯和梅林。
卢修斯端坐在爱达斯对面,神色如常,而梅林则眨了眨那双紫色的眼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克劳狄乌斯长舒一口气,拉开主座椅子坐下,开始享用午餐。
“哥哥,你这次巡视还好吗?”
克劳狄乌斯切下一块牛肉送进嘴中,回答道:“这次巡视还算顺利,不过不列颠那边怕是要再起祸端。卢修斯,你得做好准备。”
卢修斯端起酒杯,淡定的喝下一口葡萄酒,对克劳狄乌斯提供的情报并不意外。
“哥哥请放心,你们安然待在兰斯城或者城堡里就行,我会再次镇压一切不服帝国秩序的人。”
克劳狄乌斯欣慰地笑了,也举起酒杯说道:“那就提前祝我们...”
“等等...”
卢修斯突然打断克劳狄乌斯,伸手抢过他的酒杯,仰头喝干了他杯中的葡萄酒。
“哥哥你身体不好,少喝点酒。来人,给公爵大人上一杯水,要烧开后放凉了的。”
卢修斯吩咐完佣人,目光看向对面坐立不安的爱达斯,脸上再无任何笑意。
爱达斯目光死死盯着卢修斯滚动的喉咙,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昨晚回房后思考了一晚上,拿出塞巴斯蒂安给她的断肠草,决定对克劳狄乌斯动手。
这些年克劳狄乌斯对爱达斯可谓是严防死守,她根本不知道该隐血裔传承千年的宝物是什么、到底在哪里。
至于从卢修斯身上找突破口,爱达斯试过了,可他也跟克劳狄乌斯一样,对此事只字不提。
格拉提安和塞巴斯蒂安一直催爱达斯,让她早点动手,除掉克劳狄乌斯。
可爱达斯觉得自己已经对不起克劳狄乌斯,不能再把事情做绝,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反正爱达斯还年轻,而克劳狄乌斯没几年好活了,等到他自然而然的病死,那么一切都将是她和卢修斯的,到时候再把宝物献给格拉提安也不迟。
可惜爱达斯怀孕了,她为了还未出生的孩子,必须除掉挡在她和卢修斯面前的克劳狄乌斯。
今天恰好是个好机会,克劳狄乌斯本来身体便越来越差劲,再加上他刚履行完巡视边境的义务,这时候他暴饮暴食下突然死亡非常合理,外人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爱达斯万万没想到那杯毒酒被卢修斯喝下了!
一秒、两秒......
卢修斯放下酒杯,神色如常地继续用餐,仿佛刚才喝下的只是普通的葡萄酒。
爱达斯的后背已经湿透,冷汗浸透了丝绸衬裙,她见卢修斯并无大碍,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低头掩饰自己苍白的脸色。
梅林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垂下眼帘,默默咀嚼着口中的面包,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克劳狄乌斯则笑着拍了拍卢修斯的肩膀:“还是我弟弟关心我!哥哥听你的,最近不喝酒了。”
阳光依旧温暖,银餐具依旧闪亮,午宴依旧和谐,但只有爱达斯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
卢修斯穿戴整齐的坐在床沿,他盯着面前的铜盆,将他和格拉提安、塞巴斯蒂安之间剩余的来信烧的一干二净。
月光被他悬挂的厚重毛毯隔绝在外,屋内唯有铜盆中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他冷峻的轮廓。
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爱达斯裹着貂绒披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刚要迈步,但在看清屋内情形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往常总是热情迎接她的双臂此刻交叉在胸前,那双令她沉醉的眼眸里凝结着万年不化的冰霜。
“卢修斯,你怎么没...”
“爱达斯,你越界了!你为什么要对哥哥下毒?告诉我?”
爱达斯面对卢修斯的质问,松开双手,任由披肩滑落在地,露出她光洁的肩膀。
她仰起头,将泪水囚禁在眼眶里。
片刻之后,爱达斯半跪在卢修斯身前,强忍着泪水告诉他原因。
“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能光明正大叫你父亲!你不是一直想当凯恩公爵吗?可你这些年在干什么?你在提防我...提防我这位为你付出一切的可怜女人。”
卢修斯闻言哈哈大笑,笑声里裹着几缕讥讽:“为了我?还是为了你那位皇帝表哥的宏图大业?”
爱达斯踉跄后退半步,差点跌倒在地,她指着卢修斯的鼻尖,不敢相信他居然怀疑自己对他的爱。
她抓起卢修斯的手按在自己小腹,尖叫道:“帮格拉提安只是顺手之事!你摸摸这里,这里才是我的全部!”
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卢修斯再也强硬不下去,他看见爱达斯眼角滑落的泪水,看见她身上穿着的单薄睡裙,更看见她眼底那片灼热的、近乎绝望的赤诚。
床幔再次晃动,爱达斯搂紧卢修斯的脖颈,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再次与他滚在一起。
另一边,克劳狄乌斯放下梅林交给他的调查报告,起身背着手走到书房窗户边,眺望夜空中的明月。
他看完梅林的报告后,知道自己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但他并不打算继续追查下去了,毕竟自己也没几天好活了,还是想想怎么向卢修斯交代后事才是他的重中之重。
随后他拿出垫在桌角下面的一张破旧的羊皮纸,找到自己的名字,并在自己名字下面写上卢修斯·凯恩的名字。
“卢修斯,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我想以你的能力和手段,早就能取代我成为凯恩公爵了。可是...你为何始终没有去做呢?”
第365章 全知之眼
卢修斯穿过昏暗的走廊,前方克劳狄乌斯书房门缝透出的昏黄光芒,为他指引了方向。
他刚站到书房门口,里面便传来克劳狄乌斯沙哑的声音。
“是卢修斯吗?请进吧。”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书房。
烛光下,克劳狄乌斯背对着门口坐在高背椅上,失去光泽的发丝垂在熊皮椅背,看起来像条僵死的蛇。
书桌中央摆着个黑曜石雕成的方盒,方盒仅有拳头大小,但卢修斯却从中感觉到一丝亲切感。
“坐。”
克劳狄乌斯依然没有转身,只是抬手示意对面的椅子。
卢修斯缓步向前,特意绕过书桌,终于看清了克劳狄乌斯的脸。
这位向来温和的公爵眼下挂着青黑的阴影,嘴角噙着古怪的微笑。
“卢修斯,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快七个月了。”
“是吗?七个月...自从父亲和叔父前往伊甸园,这是我们第一次半年多没见过面了,上次你去不列颠镇压叛乱也才四个月不到。”
卢修斯得知克劳狄乌斯把日期算的这么仔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趴在他双腿上低声哭泣。
“哥哥...对不起,我不该离开这么久,我...”
克劳狄乌斯怜爱地用他那枯瘦的手掌抚摸卢修斯的发丝,感叹道:“你只是去做了你应该做的事情,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这几个月辛苦你了,巡视领地、翻新河谷地的庄园、缉拿罪犯...这些本该是我做的事情,却全交给你去做,我...”
“哥哥,这是我生为凯恩家族子弟应当做的事情,而且你现在身体不好,还是早点休息为好。”
卢修斯起身擦掉眼泪,轻轻扶起克劳狄乌斯瘦骨嶙峋的身体,想扶他回房间休息。
克劳狄乌斯反手抓住卢修斯的手腕,摇摇头,让他等一会。
“卢修斯,我的生命已经到了尽头,我想将凯恩家族的一切交给你,由你...”
“不!我拒绝!爱达斯怀了孩子,如果哥哥把一切都给我,那么她和她的孩子该怎么办?”
克劳狄乌斯见卢修斯不肯接受他等待已久的爵位、财富、领地、奴隶和军队,心中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心慌。
“卢修斯,你听我说...爱达斯的孩子很有可能不是我的,不是该隐血裔。所以,我不可能把这一切交给一个外人。如果由你继承这一切,另外两支早已放弃使命的凯恩家族旁系也无法说三道四...咳咳...”
克劳狄乌斯说着咳出两口鲜血,吓得卢修斯赶紧扶着他坐回椅子上。
卢修斯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没想到克劳狄乌斯已经知道了爱达斯背叛了他。
讽刺的是爱达斯出轨的对象就是他面前的卢修斯,再加上同样知道两人奸情的梅林,他们是克劳狄乌斯唯二告知的对象。
“卢修斯,时间不多了。盒子里装着的是“全知之眼”,是亚伯最后一位血裔交给我们保管的灵器。”
克劳狄乌斯打开黑曜石盒石盒盖时,烛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卢修斯定眼一看,只见石盒里面放着的是一颗眼珠大小的透明球体。
祂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垫上,内部悬浮着不断变幻的星云状物质,仿佛将整个银河封印其中。
“使用这件灵器的人能得知世上一切已知的事物,祂的能力与重要性和最初的十字架不相上下。三百年来,只有历代凯恩公爵才能知道祂的存在。现在,我将祂交给你了,你以后要好好保管,传给下一任凯恩公爵。”
卢修斯看着克劳狄乌斯递到他眼前的石盒,郑重地双手接过,小心翼翼的将其贴身藏好。
克劳狄乌斯见卢修斯接下了全知之眼,心中松了一口气,随后摘下徽章、抽出记载着家族族人名字的羊皮纸,一起交给他收好。
“卢修斯,全知之眼只有“博学者”才能使用,所以你以后可别光顾着修炼,有时间多看看书。”
“我知道了,哥哥...”
“唉,你别急,我还有事情要交代...咳咳...”
克劳狄乌斯咳嗽两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大堆地契文件放在桌上。
“卢修斯,等我走后,你就将爱达斯还有她那未出生的孩子送到修道院里,除了必要的吃穿用度,一分钱也别给她。至于梅林,我准备把河谷地区的庄园,以及连带的护卫、佣人和奴隶一起给他,作为他未来的立身之本。这孩子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要努力优秀,他的前途不可估量,只要你好好待他,未来我凯恩家族说不定能更进一步。还有...”
克劳狄乌斯将他的布置一件件说给卢修斯听,卢修斯木讷地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羊皮纸,分门别类放进箱中收好。
“对了,你现在都快二十七了,早点结婚生子,不然下去叔父问我有没有照顾好卢修斯,我该怎么回答他?”
克劳狄乌斯打趣完卢修斯,让他先回去休息,他再处理一点公务就睡觉。
卢修斯关好书房门,刚走下两级台阶,就看见爱达斯双手托着高耸的腹部,站在回廊拐角处等他。
夜风掀起她未系好的睡袍下摆,露出浮肿的脚踝,显然在此等候卢修斯许久。
爱达斯听到卢修斯的脚步声停止,抬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说道:“卢修斯,你跟克劳狄乌斯怎么谈了这么久?”
卢修斯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下剩余的台阶。
当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爱达斯伸手抓住他的袖口问道:“你“失踪”这么久,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放手!”
卢修斯平静地回答完爱达斯所有的疑问,侧头看向她错愕的表情。
爱达斯的手指一根根松开,看着卢修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突然,爱达斯提起睡裙追了上去,八个月的身孕让她的步伐笨重危险,但愤怒给了她不可思议的速度。
当卢修斯的房门在她面前砰地关上时,她直接用手肘撞开了它。
“你竟敢...”
爱达斯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卢修斯转身捏住她的脸颊,盯着她的眼眸问道:“你偷听了多少?”
爱达斯的腹部突然传来剧烈的胎动,仿佛腹中的孩子也在恐惧。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在心爱之人冰冷的注视下化为灰烬。
“我怀着的可是你的...”
“我知道!”
卢修斯放开她的脸,抚上她隆起的腹部,感受腹中胎儿的小动作。
“卢修斯,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这样看我。这几年表哥一直在催我动手,你知不知道我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呜呜呜...”
爱达斯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在卢修斯的手背上,那滚烫的温度仿佛灼穿了他铸造出的冰冷外壳,让他坚硬的心脏再次变得柔软。
“你别哭了...”
卢修斯低叹一声,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扶着抽泣的爱达斯坐到床边。
他半跪在她面前,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摩挲着她哭红的眼角。
“我带着梅林离开城堡,真的是为了公务,不是要躲着你。”
爱达斯吸了吸鼻子,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隆起的腹部。
透过薄薄的睡裙,卢修斯能感受到生命有力的跃动。
爱达斯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肚子上,手指温柔地穿过他的发丝,带着些许哭腔说道:“你听到了吗?你的孩子在跟你打招呼呢。”
卢修斯闭上眼睛,脸颊贴着她温暖的腹部,那规律的心跳声像是最动人的战鼓,一下下敲碎了他最后的防备。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双小小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眸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片刻之后卢修斯直起身躯,盯着爱达斯的眼眸说道:“马克西穆斯在不列颠造反了!这次格拉提安要亲自出征,明天我就要去集结兰斯周边的军队,随他出征。”
爱达斯听到好不容易回来的卢修斯又要离开,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嗯!我知道了,我和孩子会在家里每天向主祈祷你平安归来。”
月光悄悄爬上窗棂,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银边,他们就这样依偎着,诉说着那些藏在心底的情话,仿佛明天不会到来,仿佛战争远在天边。
当钟声敲响十二次时,爱达斯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留给卢修斯一个绝美的微笑后,离开他的房间。
卢修斯望着她悄悄离去的背影,提起克劳狄乌斯交给他的东西,身影瞬间消失在房间内。
第366章 抉择
黎明时分的薄雾笼罩着凯恩城堡的庭院,马蹄踏在湿润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卢修斯身披锁甲,猩红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站在台阶上坚持为他送行的克劳狄乌斯,俯身一拜。
克劳狄乌斯裹着厚重的熊皮大氅,苍白的面容在晨光照射下愈发白嫩。
“哥哥,您不该出来的,有爱达斯和梅林送我就够了。”
卢修斯行完礼,快步上前握住那双如枯枝般瘦骨嶙峋的手掌。
克劳狄乌斯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镶嵌蓝宝石的护身符放在他手中。
“卢修斯,你带着它,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护身符,希望有一天,他能跟你一同前往“乐园”。”
卢修斯郑重地将护身符挂在颈间,抬头望到梅林穿着他小时候穿过的皮甲跑过来,他的满头银白发被晨露打湿,结成一团贴在额前。
卢修斯蹲下身,捏了捏他圆润的脸蛋笑道:“梅林,你要在家照顾好公爵和夫人,知道吗?”
“父亲,我向你发誓,我能做到!”
梅林挺起胸膛,紫色眼眸闪烁着超越年龄的坚毅,当卢修斯凑近点时,他极轻地补充道:“东西我都藏在老地方,不会被别人发现的。”
“好,那我走了。”
卢修斯起身摸散了梅林的头发,与躲在廊柱阴影里的爱达斯对视一眼。
爱达斯双手交叠在隆起的腹部,晨风吹散了她刻意梳理的发髻,却吹不动她的脚步。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凝视着卢修斯跨上佣人牵来的战马。
卢修斯在马背上回身最后环视为他送行的众人:病弱的兄长、年幼的养子、深爱着他的爱达斯、以及她的腹部......
“卢修斯,愿主保佑你平安归来!”
克劳狄乌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这反常的中气十足的嗓音让卢修斯心头一紧。
他凝视着克劳狄乌斯眼中闪烁着的奇异光彩,双腿收拢,战马嘶鸣着冲向敞开的城堡大门。
卢修斯没有再回头,但背后传来的三道目光却如烧红的铁块般,烙印在他的脊背上。
一道炽热如火焰,一道温柔如月光,还有一道死寂如残阳。
......
爱达斯扶着高耸的腹部,艰难地挪进主卧,窗外的秋阳将室内照得透亮,却驱散不了房间里弥漫的腐朽气息。
克劳狄乌斯躺在层层叠叠的天鹅绒被褥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曾经俊朗的面容如今凹陷得不成人形,灰白的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当爱达斯走近时,他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干裂的嘴唇蠕动半天,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克劳狄乌斯,卢修斯来信了。”
爱达斯在女仆搀扶下小心地坐在床沿,让房间里面照顾克劳狄乌斯的佣人出去,才展开那封带着战场气息的信笺。
“他们已经到了巴黎,正与入侵高卢的马克西穆斯对峙。但马克西穆斯的粮草即将耗尽,所以决战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然后...”
她刻意放柔声音,一字一句地读着卢修斯对他们的牵挂:对克劳狄乌斯病情的忧虑,对梅林学业的关心,最后才是对她胃口好坏的那句简短问候。
“这个没良心的...”
爱达斯在心中小声嘟囔着,但脸上仍然挂着温柔的笑意,仿佛穿越时空,来到卢修斯身边,亲眼看着他写下这封信。
克劳狄乌斯听到卢修斯快打完仗回来了,发出“嗬嗬”的怪笑声。
“别激动!听医师的话。”
爱达斯慌忙按住他颤抖的肩膀,生怕这阵笑声会要了他的命。
克劳狄乌斯的笑声戛然而止,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寂静,他直勾勾地盯着爱达斯依然娇艳的面容,突然开口问道:“那个人...是谁?”
爱达斯正在整理信纸的动作僵住了,她缓缓抬头,对上克劳狄乌斯异常清明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说什么”
“你爱的那个男人!还有...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
克劳狄乌斯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忍受酷刑,但他还是问了出口。
反正他马上就要死了,临死前他想当个明白鬼,不想带着困惑离开人间。
爱达斯手中的信纸如秋叶般飘摇着坠地,她往后仰倒差点从床沿摔下去,连忙抓住帷帐才稳住身形。
“你...你怎么...”
爱达斯的嘴唇颤抖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腹中的胎儿突然剧烈踢动她的肚子,仿佛也在跟着她一起惊慌失措。
“是...厨房的雅克?还是...马厩的托马斯?”
克劳狄乌斯艰难地抬起手臂搭在床沿,声音轻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般疏松平常。
爱达斯死死攥住裙摆,昂贵的丝绸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她张了张嘴,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克劳狄乌斯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突然嗤笑一声:“别费心思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卢修斯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就算我死了,你和你的孩子...也休想从凯恩家族手里拿走一分一毫...”
爱达斯没想到克劳狄乌斯会如此绝情,她好歹照顾了他将近五年,到头来却什么也得不到。
她怨毒的目光如尖刀般刺向克劳狄乌斯那张枯槁的脸,双手下意识捂住隆起的腹部,轻轻安抚着因她情绪波动而躁动的胎儿。
“克劳狄乌斯,我发誓...这个孩子流的就是凯恩家族的血!”
克劳狄乌斯瞪大双眼,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
“卢修斯!”
一滴清泪从他凹陷的眼角滑落,渗入斑白的鬓角,但很快他的表情又缓和下来,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也好...我凯恩家族有后了...讨伐莉亚的使命...还有人能继续去做...谢谢...”
克劳狄乌斯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的胸膛缓缓起伏,最终归于平静。
爱达斯怔怔地看着他失去焦距的双眼,突然扑在他身上放声痛哭。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手指紧紧攥着他早已冰冷的衣袖。
“对不起...对不起...”
一直在门外守候的佣人们听到爱达斯断断续续的哭声,立刻推门而入。
当他们看到床榻上已然安息的克劳狄乌斯,以及伏在他身上恸哭的爱达斯时,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公爵大人...”
跟随克劳狄乌斯许久的年迈佣人低声祷告,随即指挥众人开始处理后事。
爱达斯被女仆搀扶着起身,泪眼朦胧中,她看到梅林静静地站在门边,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他轻轻摩挲着颈间的吊坠,目光在克劳狄乌斯和爱达斯之间游移。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凯恩城堡的尖顶,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一个时代,就此终结。
......
卢修斯勒住战马,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铠甲缝隙流进衣服里,湿滑的黏腻感令他身体极不舒适。
整支千人军队在他身后停下脚步,士兵们的衣服吸饱了雨水,沉重地垂身上。
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天际,卢修斯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下意识转头望向兰斯的方向。
“大人?”
副官刚开口,卢修斯面前的空气迸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一道裂隙凭空出现,紧接着塞巴斯蒂安踉跄着跌倒在地。
他的长袍被血浸透,右臂诡异地扭曲着,左眼处还插着半截断箭。
“卢修斯...巴黎...通往里昂的旧商道...陛下被叛徒出卖遗弃,正被叛军追击,需要立即...”
又一道闪电照亮他惨白的脸,卢修斯这才发现他腰间别着格拉提安常戴的戒指。
“来人,带塞巴斯蒂安大人下去治疗。”
卢修斯的声音比雨水更冷,当士兵们抬走奄奄一息的塞巴斯蒂安后,他望向身后沉默的军队。
雨水模糊了每一张面孔,这些士兵里有跟随他平定西北叛乱的老兵,有兰斯农民家的长子,有刚继承父亲铠甲的少年。
他们靴底的泥浆来自凯恩家族的庄园,铠甲下或许还穿着妻儿编织的衣服。
副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向卢修斯问道:“大人?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皇帝都...”
卢修斯摩挲着颈间的蓝宝石护身符,克劳狄乌斯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
“卢修斯,平安回来!”
面对当下的困局,卢修斯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继续前进,或许能救出格拉提安,但代价是身后这一千多人的身家性命与他们背后的家庭。
要么折返到后方,那他一定能将他们带回家,但他个人很可能与那些遗弃格拉提安的人一同背上叛君的骂名,仕途也就到此为止。
战马不安地踏着泥水,卢修斯扯紧缰绳,调转马头面向他身后的士兵们。
“传令...全军掉头,朝第戎前进!”
第367章 下宫之难
凯恩城堡的长廊里,梅林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眉头皱成一团。
“这也太丑了,他好像只没毛的猴子。”
他小声嘀咕着,指尖轻轻戳了戳婴儿红彤彤的脸蛋。
站在一旁的年迈女佣忍俊不禁道:“大人,人出生时都是这样的。”
梅林撇撇嘴,正想反驳,房内传来爱达斯虚弱的声音:“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女佣连忙从梅林手中接过婴儿,走进房间,小心地放进爱达斯张开的臂弯里。
刚经历分娩的爱达斯面色苍白如纸,眼眸却亮得惊人。
她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婴儿,指尖轻抚过他皱巴巴的小脸,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疲惫而满足的微笑。
“值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爱达斯正享受着初为人母的快乐,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温馨的时刻。
城堡卫队长神色凝重地出现在门口,向梅林行礼后低声道:“塞巴斯蒂安大人带着一队士兵到了城堡外,要求立刻入城。”
梅林听闻塞巴斯蒂安出现在城外,摸着下巴感觉到不对劲。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随皇帝在前线才对,怎么突然来兰斯了?”
梅林思索片刻,决定亲自去会会塞巴斯蒂安,便吩咐佣人准备好美酒食物,卫队则继续保持警戒。
城堡大门外,塞巴斯蒂安披着一件崭新的袍子,还未恢复的右臂用绷带吊在胸前,焦急的等待爱达斯出来迎接他。
而在他身后站着二十余名披甲士兵,每个人的铠甲上都罩着绣有双头鹰纹章的披风。
过了一会,梅林的身影出现在他眼中,虽然跟他期待的有些出入,但现在箭在弦上,也由不得他做主了。
“梅林少爷,冒昧打扰,还请见谅。”塞巴斯蒂安微微欠身,独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不知凯恩夫人现在何处?她怎么没...”
“塞巴斯蒂安大人!您为何独自前来?卢修斯大人呢?”
梅林不想跟这位他从小就看不惯的人多说一句话,直接粗暴的打断他,并毫不留情面的质问他来此的目的。
塞巴斯蒂安被梅林的话呛到脸色通红,他没想到曾经的乡野野种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这位皇帝的左膀右臂说话。
但现在形势比人强,在他余光瞥见身后某位士兵眼中那道隐晦的目光时,不得不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
“奉格拉提安陛下之命,特来悼念凯恩公爵,并给凯恩夫人送来陛下的亲笔信。”
梅林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塞巴斯蒂安沟壑丛生的面容,注意到他在说“格拉提安陛下”时,他藏在袖中的左手正微微颤抖。
他更注意到那些士兵的站位不像是在保护塞巴斯蒂安,反而更像是要包围梅林和周围的城堡卫队。
“塞巴斯蒂安大人,感谢您的心意。但夫人即将临盆,不便见客,信件由我转交即可。”
梅林右手抚胸行礼,左手却已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剑上,他侧身指向城堡下方的兰斯城,笑道:“我会在兰斯城最好的酒馆备好客房以供您和您的卫队休息,晚上还将为你们举办一场不限美酒的酒会,不知...”
“不必了!这封信必须亲手交给...”
塞巴斯蒂安厉声打断梅林,想直接闯进城堡,亲自面见爱达斯。
梅林见塞巴斯蒂安不装了,身上骤然迸发出耀眼的银光,磅礴的灵气形成实质化的气浪,将他逼得连退三步。
“银鼎巅峰...不可能,你才十三岁...”
巴斯蒂安独眼圆睁,不敢相信眼前的少年竟然如此强大。
梅林银发飞扬,瞳孔已化作璀璨的星河,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塞巴斯蒂安身后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一个高大的士兵摘下头盔,露出威严如神只的面容。
“狄奥多西...陛下?”
梅林的灵气波动出现一丝紊乱,他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位本应远在君士坦丁堡的东部皇帝。
皇帝的金色眼眸比阳光更灼人,他缓步上前来到梅林身前,侧头看了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吓得立刻跪伏在地,祈求他的宽恕。
“孩子,我为一场已经发生的悲剧而来。我听闻塞巴斯蒂安指控凯恩公爵因为发现了爱达斯这位可耻的dF与他弟弟卢修斯的奸情而被她残忍的杀害,所以我来这里为已故的凯恩公爵主持公道。如果真的如塞巴斯蒂安所言,爱达斯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所以...带我去见爱达斯,立刻!”
狄奥多西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他在跟千万人同时说话。
他伸手按在梅林肩上,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紫色瞳孔。
梅林咬紧牙关,艰难的抵抗狄奥多西的压制,可惜任凭他手段尽出,也无法挪动分毫。
“不行!我得带爱达斯离开这里,他们根本的目的是侵吞凯恩家族的财产和灵器,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
第戎的临时军营里,卢修斯盯着摊在木桌上的军事地图,伸手摩挲着颈间早已失去温度的蓝宝石护身符。
帐内烛火摇曳,将几位将领阴晴不定的面容映照得如同鬼魅。
“格拉提安陛下战死的消息已经确认,叛军正在向阿尔勒推进。”
北方军团的老将沃洛森用匕首钉住地图上里昂的位置,听得参加会议的卢修斯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从三天前那场暴雨中的抉择后,某种不祥的预感就一直萦绕在他心中。
他抬头环视四周,突然问道:“塞巴斯蒂安在哪?”
几位将领面面相觑,沃洛森思索片刻,皱眉回道:“我从前天下午开始就没见过那老狐狸...”
沃洛森话还没说完,帐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跪拜声。
众人掀开帐帘,看到一队身着全甲的军队如神兵天降,出现在营帐内。
为首的狄奥多西骑在纯白的战马上,阳光为他俊美的轮廓镀上神性光辉,而马首悬挂的物件让所有人看到的人血液瞬间凝固。
只见塞巴斯蒂安的头颅正在铁链上摇晃,独眼中还维持着死前惊骇的神情,而他断裂的脖颈处,还有几缕沾染黑血的银丝。
“懦夫们。”
狄奥多西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军营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他的眼眸扫过众人,每个被他注视到的将领都羞愧地低下头颅,等待他的审判。
“抛弃君主的下场,本该是万箭穿心。”
“陛下开恩...”
沃洛森单膝跪地,但狄奥多西抬手挥出一道金色灵气弹,射穿他跪下的那条腿。
“北方军团交还三成兵权,高卢守备军让出里昂防务。”
狄奥多西每说一句,就有一位将领如蒙大赦地叩首谢恩,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卢修斯身上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事情已经做绝了,就必须浇灭一切可能向我复仇的火焰。”
狄奥多西迈过心中的那道坎,指着卢修斯冷声道:“卢修斯,你作为当时距离格拉提安最近的部队指挥官,见死不救的代价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卢修斯的剑比审判声更快出鞘,他飞身闪到狄奥多西的后背,剑刃直指他的后颈。
第368章 孤独的复仇者
潮湿的霉味在庵中逼仄的地下室中弥散,通往上层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爱达斯。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匕首,对准走进室内的黑影。
“谁?”
“是我。”
兜帽落下,露出一张苍白的少年面容。
梅林的银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紫眸下是一片浓重的青黑。
爱达斯看到来人是梅林后,长舒一口气,匕首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
她拢了拢散乱的衣襟,问道:“梅林,你有打探到卢修斯的消息吗?”
梅林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用破布包裹的黑面包和半截腊肠。
两人沉默地分食着这些发霉的食物,牙齿在坚硬的面包上啃了半天,却只能留下浅浅的齿痕。
“我下次再找点干净的水,我们泡着水吃应该会好一点。”
“嗯。”
两人简短的交谈了一会,继续默不作声的吃掉来之不易的食物。
在这寂静的地下室里,五天前的血色记忆再次从黑暗中浮现。
狄奥多西和他的军队攻破了凯恩城堡,要不是梅林在绝境中爆发突破到金鼎入门,再加上他从小戴到大的吊坠展现真容,否则他们所有人都将死在他的屠刀下。
“咳...哇...”
儿微弱的啼哭打断了他们的回忆,爱达斯慌忙转身,解开衣襟将孩子搂到胸前。
梅林连忙别过脸去,眼角余光瞥见了她那肋骨分明的侧影。
在几近灭门的惨痛经历,以及失去卢修斯音信的双重打击下,爱达斯曾经丰润的肌肤如今苍白得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
“凯...母亲,我去找父亲,你在这里等我。”
梅林不想再忍受内心的煎熬,他起身准备再次回到兰斯城内打探卢修斯的消息。
爱达斯转身抓住梅林的手腕,哭诉道:“梅林,你不要随便出去,外面全是狄奥多西的猎犬。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又不能去灵界补充灵气...”
梅林听到爱达斯的哭声僵在原地,他默默地坐在地上,把脑袋埋进双腿中,等待夜晚降临。
......
寒风呼啸着卷起凯恩城堡废墟间的枯叶与尘埃,梅林站在一道被藤蔓与碎石封死的暗门前,小心翼翼地将门再次打开。
“咔嚓!”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幽深的地窖阶梯。
梅林走下台阶,掌心金光闪烁,照亮了布满蛛网与尘埃的密室。
“母亲,我带你回家了。”
梅林低声呢喃着,伸手探入虚空。
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一具黑檀木棺椁被他从灵界拖出,轻轻落在地上。
梅林深吸一口气,推开棺盖。
爱达斯静静地躺在其中,面容无比安详,她穿着当年与卢修斯私会的睡裙,双手交叠于胸前,仿佛只是在睡觉。
梅林小心翼翼地将爱达斯抱起,转身走向地窖最深处。
在那里,另一具棺椁早已等候她多时。
梅林颈间的吊坠泛起霞光,棺盖缓缓滑开。
卢修斯的遗体静静躺在里面,颈间缠绕着一圈银丝缝制的细线,他的面容依旧刚毅,仿佛只是刚刚结束一场漫长的战斗。
梅林轻轻将爱达斯放入棺中,让她依偎在卢修斯身旁。
他们的手被他轻轻交叠,仿佛这样,他们就能在死亡的世界里继续相守。
“父亲、母亲,你们终于...可以团聚了。当初要是我告诉公爵大人真相,现在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我是不是做错了...”
梅林跪在棺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低声向早已听不到他声音的两人倾诉自己内心的痛楚。
“父亲,这两年我尽力了。母亲自从知道你死了,她就疯了...她每天都在喊您的名字。我一边带着母亲和尚在襁褓中的弟弟躲避追杀,一边照顾他们,我...母亲解脱了,可我还得继续走下去。
母亲,请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想让弟弟余生被一个注定无法实现的目标困住,我也不想让他被你和父亲之间错乱的关系影响,所以凯恩家族以及该隐血裔到我为止。我会替他去讨伐莉亚,替他...”
梅林的紫眸中燃起冰冷的火焰,他缓缓站起身,挥手盖上棺盖。
随后他拿出卢修斯临走前交给他的黑曜石盒子,取出里面的全知之眼按在自己眉心。
梅林咬紧牙关,感觉自己的脑髓被全知之眼吸了个干干净净。
他发出痛苦的哀嚎,蜷缩在地不停滚动身躯,直至失去意识才停止。
等他再次醒来时,他原本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白光,方圆十里任何活物的气息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这就是全知之眼吗?有了祂以及最初的十字架,我就算战胜不了莉亚,全身而退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在此之前...罗马帝国、狄奥多西、还有那两支篡夺凯恩之名的旁系...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梅林抬头最后看了一眼棺椁,转身离去。
......
海浪拍打着不列颠沿岸的礁石,梅林抱着熟睡的三岁幼童,站在一间茅草屋前做着最后的告别。
他轻轻地抚摸与他相依为命的弟弟,不舍地将他交给一对朴实的渔夫夫妇。
“他叫尤瑟,等他成年后我会回来接他。这些钱你们拿着,往后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将他的抚养费交给你们。”
妇人小心翼翼地接过尤瑟,看向梅林轻声说道:“恩人,请您放心,我们会对尤瑟视如己出,好好抚养他长大成人。”
梅林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蓝宝石护身符,挂在尤瑟的脖子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尤瑟稚嫩的面容,转身踏上前往高卢的渡船。
海风呼啸,梅林的黑色斗篷在风中上下翻飞,远远看去犹如一只即将振翅的渡鸦。
......
梅林仰躺在破碎的花丛中,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纯白的百合花花瓣。
他的视线被鲜血挡住,只能隐约看见那道逐渐逼近的高大身影。
莉亚,霸占伊甸园的恶魔,她仅仅一击就将他毕生的骄傲碾得粉碎。
“呵...想我梅林一生,杀死皇帝、分裂罗马、灭尽伪裔,但在你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梅林原以为自己身为金鼎巅峰守门人,足以战胜恶魔莉亚,却没想到连她的一击都接不住。
“入侵者!消灭!”
莉亚的声音如同千万道雷霆在梅林脑海中炸裂,他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终结降临。
“你个该死的人机!我就睡了一觉,你怎么又把我的花园搞的乱糟糟的。全是血,恶心死了。”
一道清脆的怒喝突然在梅林耳边响起,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轻响,他睁开双眼,看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仅凭一只手便挡住了莉亚毁天灭地的一击。
那是个穿着蕾丝边黑裙的少女,黑色的秀发扎成双马尾,血红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耐烦。
她另一只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莉亚...
不,现在应该说是瞪着那个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个破旧布偶的“莉亚”。
“说了多少次了?你只是个看门的布偶,别动不动就打架。”
少女一把抓起布偶,狠狠捏了捏它的脸,继续骂道:“你看看,我种的花都被你踩烂了。罚你面壁思过一百年,不得减刑。”
“?”
梅林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他的大脑彻底宕机,呆呆的看着少女把布偶扔到一旁的秋千上,然后转身看向他。
“啊,你还没死啊!不过,你身上虽然有该隐的味道,但是特别淡,所以你绝不是该隐的血裔。亚伯已经没有血裔了,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
“......”
“不说话?算你运气好,我今天心情不错,就不追究你破坏我花园的事情。”
少女一把扛起梅林,像扛麻袋一样把他丢到花园中央的茶桌上,然后哼着歌开始收拾被战斗波及的花草。
梅林僵硬地躺在桌上,看着这位来路不明的少女拿着小扫帚,一边扫地一边抱怨道:“真是的,打扫花园得费我不少功夫,不晓得这次能不能见证罗马帝国彻底入土。对了,我上次酿的酒还落在谢道韫手上,也不知道她还活着没,一会我先去看看她,然后再去罗马城里玩玩。还有什么事情来着?我想想...”
梅林的世界观在少女的絮絮叨叨中彻底崩塌,就在这时,他的眼眸突然泛起一阵白光。
“姓名:莉莉丝;身份:主之女、伊甸园唯一的继承人、文明领航者;爱好:玩弄世人;实力:无限大(懒得用);提示:要么做她的朋友,要么找块好地方把自己埋了,至少后人还能找到你的尸骨来祭拜你...”
“......”
梅林默默闭上眼睛,决定装死装到莉莉丝离开伊甸园。
第369章 岁月史书
梅林僵硬地坐在石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连呼吸声都能不发出就不发出。
坐在他对面的莉莉丝正哼着小曲,用瓷匙从陶罐里舀出几片蜷曲的翠绿叶子。
“喏,尝尝经过我改良过的泡茶法,你应该是泰西洲第一位喝到的人。”
梅林盯着莉莉丝递来的瓷杯,杯中盛着淡青色的液体,杯底沉着两片舒展开的叶芽。
“咕嘟!”
梅林咽下卡在喉咙里的痰,在莉莉丝好奇的注视下,闭眼灌下一大口茶汤。
“这...这是...”
梅林紫眸中倒映的星河在疯狂旋转,仿佛他的灵魂在茶汤的冲刷下,再次变得灵动清晰。
“这是来自东方的茶叶,不过他们喜欢加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而且杀青还不到位,所以我就稍微改良了一下。去掉其他香料,再通过蒸煮去掉...”
梅林认识莉莉丝说的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他就不懂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喝茶,两口就把莉莉丝泡的新茶给喝完了。
莉莉丝瞧见梅林这么喜欢她炒制的茶叶,直接把陶罐里的茶叶都送给他当见面礼。
“梅林,我送了你礼物,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是怎么进到我的花园的?”
梅林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先用该隐血裔的血包裹全身,再骗过伊甸...您的花园防护机制,最后借助全知之眼和最初的十字架来到你的面前。”
“!”
莉莉丝的茶杯悬在半空,她盯着梅林闪躲的眼神,凑到他面前问道:“你该不会把该隐血裔都杀光了吧?”
她比划了两下梅林的体型,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乖巧的男人居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还有一个,是我的弟弟。他...”
梅林将来龙去脉讲给莉莉丝听,当说到卢修斯和爱达斯两人的禁忌之爱时,莉莉丝赶紧掏出纸笔,将他们的故事记录下来。
“哈哈哈哈!精彩!太精彩了!没想到泰西洲也有翻版的赵氏孤儿,不过这里是嫂子与小叔子,那边是侄媳和叔叔...”
莉莉丝把写得密密麻麻的书页扔到布偶头顶,嘱咐它收好来,等以后她把这片故事稍微改编一下做成歌剧,肯定能大卖。
“所以...你确定你那个没有血缘的弟弟是卢修斯的?而不是克劳狄乌斯的?”
梅林喝了一口茶,没有回答莉莉丝不礼貌的问题,他看向布偶问道:“莉莉丝小姐,你能告诉我,我父亲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嗯哼?你指哪部分?”
“......亚当和夏娃真的是你杀的吗?”
莉莉丝听到梅林再次提起导致人祖出走的往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耸耸肩,眼神飘向刚栽好的花朵。
“虽然不是我动的手,但原因确实在我身上,是我挑拨了他们两人的感情,直至夏娃杀死了亚当再自杀。”
“那该隐和亚伯以及该隐血裔呢?他们一代代来这里挑战你,被你杀死,这些人...”
“这些跟我没关系!”
莉莉丝暴躁地抓乱了自己的双马尾,气鼓鼓地指向布偶骂道:“自从爸爸离家出走后,我就一直在找祂。好不容易在神州找到了祂,结果祂把我关石棺里面,让我面壁思过,好好想想“人”是什么。至于该隐、亚伯以及他们的后代,他们并不是死于我手,而是莉亚干的。”
坐在秋千上的布偶无辜地晃了晃果核眼睛,扭过身躯不想理这位蛮不讲理的大小姐。
“如果他们来花园是来观光旅游,那么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可他们却想抢走我的花园,那身为花园守护者的莉亚可不会饶过他们。一开始莉亚只是驱离加轻微警告,后来他们越来越过分,久而久之就导致除我之外的人一旦进入花园,就会被莉亚毫不留情的杀死。”
梅林听到真实原因后,双手抱在脑勺后面,苦笑一声。
此刻他终于明白该隐血裔世世代代对抗的不过是个没有思想的布偶守卫,而那些牺牲、那些荣耀、那些执念只不过是他们装潢的虚假门面。
“所以...该隐血裔是死有余辜?他们所做的一切就像是个笑话,我到底...”
“也不全是,至少他们的精神值得我赞扬。可惜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是我第二个在这里见到的活人,上一位好像是亚伯的最后一位血裔。他跟你一样,差点被莉亚打死,还好我及时苏醒救下了他。”
“亚伯最后一位血裔!”
梅林摸了摸自己的瞳孔,他所使用的全知之眼上一位主人就是莉莉丝口中的亚伯最后一位血裔,同样也是那位开创一个时代的救世主。
两人越聊越起劲,直到茶杯中的茶水再无味道。
莉莉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指尖轻轻一弹,梅林手中的空杯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好了,故事听完了,茶也喝完了,你该走了。”
梅林站起身,紫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望着眼前这位被误解的少女,最终还是开口问道:“莉莉丝,我们...还能再见吗?”
莉莉丝上下打量梅林两眼,沉默片刻后笑道:“当然还会再见面,只要你在心里喊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前提是我没睡觉,不然你怎么叫我,我都不可能出现。”
梅林朝莉莉丝郑重地俯身,右手抚胸,左手背于身后,微微欠身,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那么,告辞了,莉莉丝小姐。”
莉莉丝托着腮,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错,你还挺有礼貌的嘛~拜拜~”
梅林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美丽的花园:
长满金色苹果的果树、简易的石桌和石凳、以及那个被随意丢在秋千上的布偶。
然后他转身踏出了伊甸园的门,下一秒,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光芒之中。
......
海崖边的巨石上,一位银发少年单膝跪地,五指紧扣插在石头缝中的剑的剑柄。
咸涩的海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远处的海面上乌云翻涌,雷霆在浪尖炸裂,一艘商船正在怒涛中无助地摇晃。
“尤瑟,那艘船撑不过十分钟。嗯?出现裂缝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尤瑟身后传来,他回头看见一位灰袍巫师立于峭壁边缘,手中的法杖尖端闪烁着红光。
“老师,我去把裂缝合上,顺便试试救点人下来。”
尤瑟抽出长剑,在灰袍巫师的担忧的目光中,周身迸发出耀眼的银光跨过壁垒。
他进入灵界第一时间就朝裂缝飞去,在处理完裂缝附近的灵物并合上裂缝后,他又再次回到人间。
脚下是剧烈颠簸的甲板,抬眼则是即将倒塌的桅杆,还有一位金发少女被惊恐的水手们推向船首。
水手们看到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尤瑟,吓得停下脚步。
“巫...大人,求您救救她。”
一位打扮华丽的中年男子一把拽过被晃晕的少女,推到尤瑟身上。
尤瑟刚抱起少女,甲板便断裂开来,商船在水手们的惊叫声中列成两半。
尤瑟来不及多想,刚准备抓住一块断裂的甲板,但怀中的少女突然醒来,死死抓着他的衣领不放手,导致两人一同坠入大海中。
“艹!”
......
尤瑟缓缓睁开眼睛,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的灰色身影。
“老师...”
尤瑟伸出手,握住灰袍巫师递来的手掌。
尤瑟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意识渐渐回笼,想起那位把自己拉下水的少女。
“老师,你有没有看见一位金发少女,她...”
灰袍巫师撇了撇嘴,侧身让开视线。
尤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不远处的礁石上坐着一位浑身湿透的少女。
她抱着膝盖,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正偷偷地、又带着几分羞涩的目光打量着他。
尤瑟快步走过去,在少女面前蹲下,准备骂她一顿,但当他看到她眼眶通红一片,又忍住了心中的怒火。
“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少女摇摇头,轻声道:“我没事,谢谢你。我叫艾维亚·坎特伯雷,你叫什么名字啊?”
“尤瑟。”他简短地回答少女的疑问,随后又自嘲般地笑了笑,“我没有姓氏。”
艾维亚眨了眨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她的目光越过尤瑟,落在了他身后的灰袍巫师身上。
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这并非冰冷的海水带来的刺骨寒意,而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迫感。
尤瑟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只见灰袍巫师缓步走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抬手揭开了兜帽。
阳光倾泻而下,照亮了他满头的银发,以及他那标志性的紫色眼眸。
艾维亚想起父亲说的睡前故事,嘴巴张大到足以塞进一颗鸡蛋,指着灰袍巫师失声道:“你是...”
“您好,我是梅林·凯恩,或许你听过我的另一个名字——梦魇!”
第370章 故事的最后
熊泽等人眼前的画面像一片被打碎的镜子碎成无数块,逐渐回到圣杯里面。
塞西莉亚呆坐在椅子上,她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圣杯展现的历史回响。
什么伟大的使命,只不过是为了夺取伊甸园的控制权而找的借口;什么天生高贵的血脉,到头来居然是叔嫂乱伦而诞生的孽种;什么跌宕起伏的人生,在梅林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家族世代供奉撰写的《血裔编年史》,竟是一本精心编纂的谎言集。
“哈哈...哈哈哈...”
塞西莉亚放声大笑,她的笑声里带着七分癫狂和三分自嘲。
原来她引以为傲的家族使命,她誓死扞卫的“正义”不过是一场延续千年的骗局。
莉莉丝不是恶魔、不是亵渎者,而是...
“原来你才是主的唯一继承者!”
塞西莉亚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只有她才能听清楚。
她的笑声惊醒了其他人,熊泽回过神来,摸出手机确认现在距离他们到家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但他却感觉经历了一个世纪。
他看向塞西莉亚,发现她仿佛被抽走脊梁骨,脸上没有往日的矜持和隐藏极深的高傲,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
熊泽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那份芋圆烧仙草,大口吃掉。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方见月和艾米莉亚几乎是同时起身,一左一右地坐到塞西莉亚身边。
方见月轻轻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掌心全是汗;艾米莉亚则用手背探查她的体温,确认她体温正常才松了一口气。
“西西,这些事情距离现在太过遥远,跟你...”
方见月将塞西莉亚搂进怀里,像安抚受惊的小兽一样轻拍她的背。
塞西莉亚的呼吸微微发颤,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低下头,默默哭泣。
莉莉丝靠在椅背上,平静的注视着道心破碎的塞西莉亚,嘴角依然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她既没有嘲讽,也没有安慰,只是任由沉默蔓延。
直到塞西莉亚抬起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叮当作响。
“我要重写《血裔编年史》!既然历史被篡改了,我就将它修正!”
熊泽看见塞西莉亚重新振作起来,起身拍手叫好:“好!我们修正这延续千年的错误。”
“这才像话。”莉莉丝血瞳中闪过一丝赞许,拿起圣杯扔回布偶里面,“不过小该隐,你是不是该先向我道个歉?你们为了掩盖自己的出身和强盗行径,我可是被你们从头到脚黑了一个遍。”
面对眼前被黑了几千年都没有站出来扯开他们家族遮羞布的“恩人”,塞西莉亚实在没脸再反驳。
她非常丝滑的站起来,走到莉莉丝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对不起,我还有我的先祖错了,是我们不对,请您原谅我们,仁慈、谦卑、善良...”
“行行行,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了,我根本不在乎你或者泰西洲怎么看待我,但唯独在神州不行。这里是我爸爸的故乡,这里生活的人可以说是我的同族人,所以我不允许你在这里再散播我的谣言。”
莉莉丝警告了塞西莉亚一番,随后便不再理会她,端起桌上最后一碗芋圆烧仙草吃了个一干二净。
塞西莉亚讪笑两声,保证不再乱说。
艾米莉亚见她们谈完正事,凑到莉莉丝面前,好奇地问道:“请问您到底叫莉亚还是莉莉丝呀?”
莉莉丝抬眸,伸手捏了捏艾米莉亚的脸颊笑道:“我真实的名字叫莉莉丝,不过我对外一般称自己为莉亚。你现在可是为数不多知道我真名的人,可别到处乱说哦,不然被我知道了,我会把你接下来一年的甜品和小吃偷的一干二净,连一包薯片都不给你留。”
艾米莉亚以前在铁血国可没有这么贪吃,可自从来到神州,她的胃口瞬间变大了至少三倍,每天最开心的事情除了接受熊泽的训练外,便是吃各种甜品和神州美食。
所以莉莉丝的威胁对艾米莉亚可谓是打蛇打到了七寸,吓的她连忙表示会把这件事情藏在心底,除了在坐的众人,她谁也不会说。
方见月也对莉莉丝的称呼感到好奇,她接着艾米莉亚的问题问道:“莉亚...莉莉丝,您可以告诉我们这个名字的来历吗?”
“当然可以!“莉亚”这个名字是爸爸陪我玩过家家时起的名字,其中的莉字取自我名字的第一个字,亚字则是神州“二”的同位词,代表着我是天下第二,至于天下第一当然是爸爸了。”
莉莉丝谈起“莉亚”这个名字的来历,心中唏嘘不已,仿佛她又再次回到小时候,人祖蹲在她身边陪她堆沙子、玩布偶。
解答完众人的疑问后,莉莉丝伸了个懒腰,看向方见月问道:“方见月,你知道洪州哪里有工地在招人打灰吗?”
方见月正帮艾米莉亚擦嘴角,闻言手指一抖,湿巾直接按在了她的鼻尖上。
“啊?打灰...你去工地干什么?你可是...你这样的身份去搬砖?”
“什么叫我这样的身份?我可是连续拿过三年市劳动模范的先锋农民、工人,要不要我把证书拿给你们看?”
“不用不用,我妈妈手底下有工程队,我问问看。”
方见月掐了一下正在收拾碗筷的熊泽的手背,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才摸出手机,拨打工程队经理的电话。
“喂,张经理,我是方见月...明天我朋友想去工地体验生活...不是坐办公室一天到晚吹空调的那种活,而是扛水泥那种...我知道,出了事算我的。”
方见月安排好一切,带着莉莉丝到黄婷妍的房间住下。
关门前她告诉莉莉丝,明天他们会送她去工地,千万不要突然出现在工地上,不然会吓到普通人的。
莉莉丝点点头,表示这点小事不需要方见月提醒,她纵横人类社会这么久,早就知道其中的“规则”。
......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一番折腾过后,方见月靠在熊泽肩头,摸着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一次只能增加万分之一的概率,照这么计算,我们至少需要五年时间才能怀上一个孩子。你说...”
熊泽搂着方见月腰肢的手臂一僵,怕她要再增加场次,愣是没敢接话。
方见月眯起眼睛,拍了拍熊泽的手背问道:“亲爱的,我问你话呢?你怎么看待卢修斯和爱达斯的爱情?”
“我不同意!我们绝对不能再加次数了!”
熊泽脱口而出,随即才反应过来方见月问的不是增加次数,而是其他问题。
“额...那个,这个...我不好评价他们两人之间的爱情,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塞西莉亚的祖先。”
方见月没得到熊泽的反馈,翻了个白眼,戳了戳他的胸口说道:“我的想法是他们俩的感情发展得太快太激烈了,感觉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操控...”
“对对对!我也觉得!”
熊泽立刻点头如捣蒜,求生欲极强地附和道:“我也觉得爱达斯仅凭画像就爱上卢修斯还是太过扯淡,至于卢修斯...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我理解他。”
方见月看到熊泽脸上露出的笑容,哼了一声,翻身压住熊泽。
“亲爱的,什么叫你理解他,那是不是等我老了,你就去找更漂亮、更年轻的女人?”
“月月,我才不是那么肤浅的男人,嘶...你就是找借口开加时赛。”
“嘿嘿,被你发现了,不过这也是为了我们早点拥有一个孩子,我们每天再辛苦一下下了。”
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掀起又重重落下,将他们的笑闹声裹进一片黑暗里。
第371章 连锁反应
天刚蒙蒙亮,建筑工地的铁皮大门被妖风吹的嘎吱作响。
柳怀慕手底下一支工程队的经理——张通放搓着手站在门口,时不时踮脚张望。
他昨晚接到方见月的电话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居然有人主动要来工地搬砖扛水泥,还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张通放认为能成为方见月朋友的人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沦落到来工地打灰搬砖,所以今早他拉着工程队几位高层开了一个早会。
在会上,大家认为这是柳怀慕向方见月和熊泽转交工程队控制权的一种手段,而他们所谓的朋友大概率在熟悉工程队的运转后会顶替掉他们其中某位的位置,成为工程队事实上的管理者。
“不妙啊!我好歹跟着小柳总干了十多年,小柳总应该不会把我开掉吧?我都四十多岁了,根本不可能找到同位置、同薪酬的工作了...”
张通放背着手在门口来回踱步,紧张惶恐之情连工地的保安都看得出来,更别说躲在门口张望的其他人了。
不一会,一辆迈巴赫停在工地门口,车门打开,方见月和熊泽一左一右下车,中间还跟着一位挎着大包的黑发少女。
张通放瞪大双眼,下意识揉了揉眼皮,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位少女就是方见月口中要来工地干活的朋友。
“这姑娘细胳膊细腿的,皮肤白得跟瓷娃娃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干粗活的人啊?嗯...我猜的绝对没错,她来干活是假,接管工程队才是真的。不行,我得好好表现表现,说不定还能通过她更进一步,以后都不用来工地干活了。”
张通放很快调整表情,脸上堆满笑容,弓着腰快步迎上去。
“方小姐、熊先生和这位漂亮的小姐,早上好早上好。我叫张通放,是柳总旗下...”
“停停停!张经理,我们时间紧迫,送完人我们还得赶去学校上课。我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和我老公的共同好友莉亚,今天到您这边来体验一下工地的工作。”
方见月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张通放,牵着莉莉丝的手将她的名字和要干的事情告诉他。
“请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
熊泽拍了拍莉莉丝的肩膀,笑道:“晚上我们来接你,要是累了随时跟张经理说,不要硬撑着。”
莉莉丝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把她当做需要保护照顾的弱女子的熊泽。
几人简短的交流了三分钟左右,在张通放满脸堆笑地欢送下,两人回到迈巴赫,前往学校上课。
等车子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张通放长舒一口气,他转身看向莉莉丝,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谨慎。
随后他从保安室里拿出一顶崭新的白色安全帽,双手递给莉莉丝,试探的开口道:“莉亚小姐,这是您的安全帽,请务必戴好。”
莉莉丝拒绝了张通放的好意,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顶黄色安全帽扣在头上。
几缕黑发从帽檐下散落,衬得她那张精致的脸更加醒目,把张通放给看呆了。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在哄小孩。
“那个...要不我先带您参观一下工地?”
“不用,直接干活就行。”
张通放干笑两声,心想这位大小姐大概是心血来潮,待会儿搬两袋水泥估计就得喊累。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试探道:“那要不先从轻松的活开始?比如整理工具、打扫卫生、或者整理收发资料?”
莉莉丝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张经理,你是觉得我干不了重活?”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您想干什么吩咐我就行。”
“那就先搬水泥吧,听说你们今天要平整地基?”
“?”
张通放大吃一惊,擦了擦额头的汗,勉强笑道:“好、好的,我这就带您过去。”
于是在清晨的阳光下,莉莉丝跟着张通放走进工地深处,沿途的工人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老张带了个小姑娘来?啥情况?”
“不会是新来的文员或者领导吧?”
“有可能,反正不关我们什么事,还是快点干活吧。”
莉莉丝对他们的议论充耳不闻,脚步轻快地走向水泥堆,伸手拎起一袋水泥,轻松地甩到肩上。
张通放:“???”
工人们:“!!!”
莉莉丝回头,冲呆若木鸡的张通放笑了笑:“走吧,我们早点干完活早点休息。”
张通放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您、您请跟我来。”
......
张通放一回到办公室,几个早就候着的高层立刻围了上来。
分管施工的王奇凑到张通放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张哥,那小姑娘什么来头?我刚才路过看见她一个人扛一大袋水泥,脸不红气不喘,比那些大老爷们还厉害。”
张通放往椅子上一瘫,揉了揉太阳穴:“我哪知道?人家可是由方小姐和她丈夫亲自送来体验生活的,不是我们这些底层打工人该去想的。”
“体验生活?”
分管人事的李丽冷笑一声,把手上的资料重重砸在桌上,骂道:“这么拙劣的谎言你们也信?我看她这么干是为了收买人心。先跟底层工人打成一片,再慢慢架空我们,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张通放尴尬地看了她一眼:“李丽,咱们就是个施工队,集团犯得着花这心思来针对我们?真不要我们做了,直接给裁员补偿金比什么都管事。”
“那可说不准。”
分管采购的周万强眯起眼睛,肥胖的身躯往沙发里陷了陷,说出他的见解。
“你们也知道这几年房地产不景气,咱们都裁了好几拨人了,我们对集团的贡献远不如之前。说不定这背后不是小柳总的手笔,而是柳老爷子。”
老周指了指办公室天花板,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再结合最近柳兴国住院不能管理集团这一事件,大家立马猜到其中的关键节点。
“该不会是柳老爷子准备把集团交给大小姐来管理吧?她刚成年不久,会不会太早了?”
李丽顺着周万强的思路推导,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办公室内一下安静下来,众人越想越有道理。
“嘶~小丽,你说的有道理。诶,你叔叔不是在集团总部工作吗?要不问问你叔叔?”
周万强一句话差点让李丽下不来台,她能进来靠的是她在集团总部当领导的叔叔不假,但她认为自己在任上好歹也是做出了点成绩,她能坐稳这个位置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
而这些臭男人动不动在她面前提起他叔叔,搞的别人以为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关系户,完全看不到她个人优秀所在之处。
“咳咳...我觉得还是别给李丽叔叔打电话了。万一她一个电话过去,惊动了上面的人...”
张通放的点到为止既给了李丽台阶下,又给众人无限遐想。
“是是是,还是张哥说的对,咱们马照跑、舞照跳,咱们就是一群在工地的苦哈哈,就算发生什么人事变动也不关我们这些底层人什么事。”
王奇拍了拍张通放的马屁,众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丽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人事资料,讪笑两声:“那个...我今天还有个面试,我就先回办公室了,中午吃饭见。”
有了李丽的带头,众人依次离开张通放的房间,琢磨着这件事情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张通放一个人,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表,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
“这些蠢货,满脑子都是宫斗戏码,完全不懂关键节点在哪里。”
他掏出手机,翻出他、熊泽和方见月组的讯飞群聊,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最终只发了一条信息:“方小姐、熊先生,莉亚小姐工作很认真,请你们放心。”
发完这条信息,张通放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还好老子先你们一步拿到了大小姐和姑爷的私人讯飞账号,就算你们再怎么蹦跶,老子先跳上他们的船总没错!”
另一边,李丽回到办公室,赶紧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的叔叔。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的叔叔才给她回复,让她不要多管闲事,并告诫她要跟那位空降的“领导”打好关系,说不定他以后还要靠她这个侄女。
李丽收到消息后,将工作全部丢给她手底下新招的文员戴思彤,跑到周边超市买水果去了。
第372章 咱们工人有力量
莉莉丝卸完最后一袋水泥,拍了拍手上的灰,叉着腰看着自己垒起来的小山包。
她干活的效率高得惊人,工人们从一开始的震惊到佩服,再到现在都有人开始喊她“莉师傅”了。
一位包着头巾的中年女工小跑过来,招呼道:“莉师傅,人事部的李部长买了水果,叫大伙儿过去吃。”
“哦?这里还有水果吃?”
女工摇了摇头,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管理层的人才小声说道:“平时哪有这好事?除非上头来检查,我们才有机会吃到免费的水果和饭菜,平时都是我们自己花钱买的。”
她瞥了眼莉莉丝白皙的手,又低头看看自己布满老茧、晒得黝黑的手掌,语气里带着羡慕说道:“你这手啊,一看就没干过粗活,嫩得能掐出水来。”
莉莉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她伸手握住女工的手腕,仔细抚摸那粗糙的皮肤和凸起的老茧。
“你这才是劳动者的手,比那些只会坐办公室吹空调,没事涂指甲油刷手机的手强多了。”
女工被莉莉丝的发言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头抽回手掌,局促地笑了笑。
“走、走吧,去晚了好水果该被别人抢光了。”
“嗯。”
两人结伴走到集装箱房的空地前,远远就看见李丽和戴思彤站在折叠桌旁,桌上摆着几盘切好的苹果、梨和橙子,地上还有一大袋圣女果。
李丽身上穿着修身西装裙,高跟鞋踩在泥地上,正笑容满面地招呼工人们来吃水果。
戴思彤拿着个手机,正在给李丽和工人们拍视频。
“来来来,大家辛苦了!最近天气热,吃点水果解解暑。”
工人们三三两两围过来,但没人敢先动手,只是拘谨地站着。
莉莉丝可不管这么多,她绕到众人身前,随手拿起一块梨咬了一口。
“挺甜的,谢谢李部长,您破费了。”
李丽看到莉莉丝冲她微笑,拿起一块苹果递了上去,更加热情的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莉亚小姐干活这么辛苦,我们这些干后勤当然要保障到位。”
工人眼见莉莉丝吃上了水果,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水果,眼神时不时瞟向正在谈笑风生的莉莉丝和李丽。
等水果吃的差不多了,莉莉丝靠在铁皮墙上,慢悠悠地啃着最后一块橙子,目光扫过李丽精心打理的指甲和工人们黝黑皲裂的手指。
戴思彤蹲在铁皮棚的阴影里,拿起手机,偷偷打量着不远处正在吃橙子的莉莉丝。
“这个人太奇怪了,明明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可那双白皙的手上连道红痕都没有。测量员说她是总经理亲自领进来的,连部长在她面前都得赔着笑脸。”
戴思彤对比了一下自己和莉莉丝的差距,除了她的工作比莉莉丝体面一些,不论是背景、收入、样貌、身材都完败。
莉莉丝掰开最后一瓣橙子,余光瞥见戴思彤正看她看自己看得出神,瞬间想吓吓她。
“你好呀~你在拍什么?”
“哇!”莉莉丝突然出现在戴思彤身前,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没、没拍什么!”
戴思彤看着自己还未剪辑好的视频,赶紧锁屏,怕莉莉丝看到。
莉莉丝微微一笑,指了指她的手机恭维道:“你是在剪视频吗?拍得挺全啊,连工人们拘谨的表情都录进去了。”
既然莉莉丝已经知道了自己刚刚干的事情,戴思彤也不好再隐瞒,将剪了一半的视频放给莉莉丝看。
在戴思彤拍摄的视频中,工人们面对水果手足无措的样子与李丽做作的模样形成一种戏剧化的差异。
戴思彤很快想到一个绝妙的理由,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这个视频...公司公众号要用,展现我们公司的人文关怀...”
莉莉丝也不想为难这位苦逼的打工人,把手机还给戴思彤,问她能不能帮自己拍个视频或者搞一场直播。
戴思彤不敢怠慢,赶紧找到一旁接受工人感谢的李丽汇报此事。
李丽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戴思彤紧张的小脸蛋,压低声音道:“你傻啊!她让你拍你就拍,拍完立刻发给我过目...不!以后她要拍什么都直接配合,不用找我汇报。”
随后李丽换上最殷勤的笑容,和戴思彤走到莉莉丝身边。
“莉亚小姐,小戴以后就专门配合您工作,您有什么需求尽管提,我们第一时间就会为你解决。”
莉莉丝把安全帽往头上一扣,闻言转头笑了笑,指向正在搬运钢管的工人们。
“谢谢,我想拍些...真实的工地生活。”
......
文虚子参观完燕都汽车制造厂,跟一旁陪同的厂领导和赶来的集团董事长和经理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和工友们每天干完活,还会再义务劳动两小时。那时候我们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精神气。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当时谈论最多的话题是全国老百姓什么时候能做到人人有车开。现在来看,你们做的很好。”
“哈哈...文老,现在神州的汽车在全世界都是排的上号的,小一点的代步车只要五到六万,老百姓省吃俭用攒两年工资差不多能买的起。”
董事长殷勤的为文虚子讲解燕都汽车制造厂历史沿革,让他这位老前辈、老同志、老厂员看看他们这些后辈的成果。
其他人围在两人身边,拿着手机、相机记录这难得的历史时刻。
不一会,三位穿着蓝色工装服,戴着绶带的工人按照厂长指示来到即将上车离开的文虚子身边,热切的跟他握手问好。
“文老,让我为您介绍一下我们厂的三位市劳动模范,这位是...”
董事长依次向文虚子介绍他们的姓名和事迹,文虚子看着他们的模样,仿佛再次回到自己年轻时和工友们奋斗的时光,顿时流下一片热泪。
“文老,您怎么哭了?对不起,是我...”
“我这是高兴的泪水,他们让我想起我那些工友和一位得过三年市劳动模范的老友了。”
“连续三年得到市劳动模范!文老,想必您那位老友爷肯定也是一名全国劳动模范。”
文虚子闻言,哈哈大笑:“那倒没有,她本来通过了全国评审,结果领奖前睡着了,所以她最后与全国劳动模范失之交臂了。”
“?”
......
戴思彤颤抖得举着手机,拍摄莉莉丝和工人们干活的画面,她听周围的农民工说过莉莉丝很猛,一个人顶三四个人,但她没想到莉莉丝比他们说的还要离谱。
只见手机屏幕上,莉莉丝单手拎起两袋重达五十斤的水泥,闲庭信步地走到搅拌水泥的工人身边,卸货、拆袋、倒料一气呵成。
扬起的水泥粉尘还没落下,她已经折返回来扛起下一批。
接着她又转战混凝土浇筑区,本该五人配合的工序,莉莉丝一个人包圆了。
推车、平整、振捣...
莉莉丝的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戴思彤心旷神怡,恨不得自己是她手中的大铁锤。
戴思彤顶着太阳跟拍莉莉丝一个小时,收集到了不少素材。
因为视频画面太具有反差和冲击性,戴思彤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交了成片。
莉莉丝看完后,觉得还行,便用个人的短视频账号发了出去。
三分钟后,一个标题名为“咱们工人有力量(剪辑@彤彤喜欢吃香菜)”的短视频冲上了本地热搜。
莉莉丝点开评论区,浏览排名靠前的评论:
“卧槽!姐姐是真人版的神奇女侠吧!”
“转发给老板看了,他说明天就开除我们整个施工队(笑emoji)”
“真不开玩笑,小姐姐一个拳头估计能把我打成残疾人。”
大部分的评论以赞扬和自我调侃为主,但其中总有那么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切!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干些下三滥的活。”
“裹楠真是性压抑了,连农民工都下的去嘴(嘲讽emoji)”
“什么咱们工人有力量?明明是姐姐自己有力量好吗?某些人别来沾边!”
莉莉丝看到这些评论,反而笑的更开心了,她从未有过如此完美开局。
“这真的是...太棒了!请为我欢呼,请为我喝彩!”
第373章 网络达人莉莉丝
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刚响,雷鸣明就攥着手机挤开过道上的同学,跑到熊泽身边。
“大哥,给你看个视频,真的太牛了,握草!”
雷鸣明点开本地排行榜第一的短视频,将手机递给熊泽。
坐在一旁的方见月和身后的塞西莉亚、艾米莉亚扒着桌子,伸头看到视频画面中扛着水泥、钢筋和砖块都能健步如飞的莉莉丝,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莉莉丝!你去工地体验生活就算了,你还拍视频、上热搜,是生怕和你相关的人不知道你在洪州吗?”
方见月在心中尖叫呐喊,她双手捂着额头,不敢想象接下来的生活会有多么热闹。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看到一半便坐回座位,心不在焉的继续抄方见月的笔记。
“大哥,现在这视频不仅上了洪州排行榜,而且已经冲到全国榜单前十!连好几个百万大V都在底下有留言,你说我们洪州是不是也要出个大网红啊?”
雷鸣明兴奋地滑动屏幕,给熊泽看几位百万大V的评论。
其中好几位建筑行业相关的大V直接说他们公司愿意高薪聘请莉莉丝当顾问,恳请莉莉丝私信他们她的联系方式。
至于底下几条高回复的评论则是各路“神仙”的战场,里面充斥着密密麻麻的不良信息,发表观点或者点进去看的人大部分是乐子人和串子。
熊泽看完视频,将手机还给雷鸣明,勉强跟他讨论了一下相关话题。
直到上课铃打响,两人才结束话题。
等雷鸣明回到他的座位,熊泽转头靠在方见月耳边,问她有什么想法。
方见月摇头说道:“我没什么想法,我只希望她别把洪州搞的一团糟,不然倒霉的还是我们。”
熊泽不认为莉莉丝会把洪州搞的一团糟,他更看重的是莉莉丝发视频背后的考量是什么,或者说她想当网络达人的目的是什么?
......
中午十二点整,莉莉丝放下手中的砖块,询问上午叫她吃水果的女工一会去哪里吃饭。
女工放下扫帚,指了指三五成群的工人们说道: “我们一般是去工地外面找家便宜的自助餐随便对付两口,莉师傅,你...”
“嘿嘿,那就麻烦您带我去尝尝看,我好久好久没吃自助餐了。”
莉莉丝上前搂住有些拘谨的女工,准备跟她去外面吃自助餐。
结果她们和其他工人刚走到门口,张通放和一众管理层就拦住她,请她到他们专属的食堂小坐一会。
莉莉丝断然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表示自己现在只是一位干苦力的工人,就没必要去吃不属于她的食物。
张通放被莉莉丝直白的话语说的下不了台,他大手一挥,让所有管理层跟着莉莉丝去外面吃廉价自助餐。
李丽还想再说两句,周万强连忙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李丽,这都是为了将来啊!小不忍则乱大谋!”
周万强的话成功压制了李丽的脾气,她感激的看了两眼周万强,立马快步上前走到张通放身边,亦步亦趋的跟着走在前面的莉莉丝和女工。
此时正在自助餐馆吃饭的工人们正喝着免费的啤酒、吃着碗里所剩无几的菜,大声的畅聊新来的莉莉丝。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莉莉丝和女工不一会就出现在店门口,身后还跟着张通放等人。
张通放看到工人们中午吃饭的时候居然喝了酒,脸一下就绿了。
随后他把王奇叫过来好好看看哪些人喝了酒,下午就别让他们去工地施工了。
几位贪嘴的工人们没想到原本在工地办公室开小灶的领导们突然会来到这里,只能认栽,赶紧吃完饭回家休息。
莉莉丝拿着一次性餐盒挑选自己喜欢的菜,还大方的请张通放等人和还在店里的工人们喝饮料。
张通放带头感谢莉莉丝的慷慨,随后回头让李丽核算工资的时候把这部分钱算自己头上。
莉莉丝负责请客,他负责付钱,非常合理!
经营自助餐的老板娘还是第一次看见旁边工地上的管理人员来自家小店吃饭,笑呵呵的问他们要不要一些更好的菜,她可以让她老公现做。
张通放为了和莉莉丝对齐颗粒度,忍痛拒绝了老板娘的好意。
几人打好菜、付完钱,一同坐到长条桌上吃着午饭。
长条桌上,女工低头快速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菜,想着早点吃完早点走。
莉莉丝则丝毫不急,她吃饭前拿出手机拍了一条未经剪辑的短视频,直接发了出去。
随后她一边吃饭,一边和张通放等人聊天。
经过几轮对话,莉莉丝了解到张通放深耕土木行业二十多年,可以说是里面的专业人士。
李丽是学人力资源管理的,她先是在二手房行业干了五年销售,后面才来这里负责人事招聘。
王奇、周万强等人也跟他们大差不差,大家都在土木行业干了很久,可以说大好年华全部奉献给了工地。
当莉莉丝谈到各自的难处时,热烈的气氛瞬间消失,包括女工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唉声叹气。
“唉!最近行业不景气,大家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求更多。嗝~”
张通放把快乐水当酒,一口灌下去一大半。
擅长自我安慰的周万强打趣道:“大家往好处想想,今年说不定是往后几年最好的一年呢。”
“像我这把年纪,一但失业就只能去摆摊卖烧烤了。”
王奇指了指自己半白的头发,想起家里还在读大学的儿子和读高中的女儿,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莉莉丝默默的注视着王奇弯曲的背脊,仿佛看到一座座大山压在他身上,把他的背脊硬生生压弯。
李丽环视这些共事的同僚,庆幸自己有个好叔叔,不然自己怕是每天晚上都要失眠。
“我儿子今年二十七了,因为没有洪州市市内的房子,他连老婆都找不到。”
餐桌上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吃完饭的女工身上。
“唉!大家都难、都难。”
张通放捏瘪手中的空瓶,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莉莉丝,羡慕她能随心所欲的选择自己想干的事情。
但他不行!
他的妻子没有稳定工作,需要他扛起家庭重担;他的两个儿子还在读书,每年的学费和补课费就是一大笔支出;他的母亲没有社保,万一生病需要他自己出钱支付高昂的医药费。
他真的很需要这份能养活全家的工作,所以哪怕再卑微、再作贱自己,他也得忍着。
张通放想到这里,笑了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没等其他人,回到办公室倒头就睡。
莉莉丝目送张通放离开,将碗中最后一粒米吃掉,跟女工回工地休息。
......
司机拉下手刹,转头朝后座的文虚子说道:“文老,我们现在去燕都大学清华园那边吃个便餐,然后再...”
“诸葛无极回来了吧?”
“是的。诸葛前辈昨天中午就回到神州,一会他也会出席中午的饭局。”
“行,我跟他好久没见了,还怪想念他的。”
文虚子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诸葛无极那张臭脸,叹了一口气。
“诸葛无极,咱们之间该把账算一算了。”
第374章 曾经的我们
文虚子穿过曲折的连廊,走到一座庭院门前站定。
院落深处一株垂柳随风轻摆,诸葛无极背对着他站在树影里,静静的等待他的到来。
诸葛无极听到脚步声停止,转过身,与文虚子对视。
两人相视许久,诸葛无极突然大笑起来,右手不断拍打着柳树树干。
他左手指着文虚子,上气不接下气笑道:“老文啊老文,你怎么老成这样了?上次视频里不还挺精神的吗?还威胁我们?嗯?”
文虚子嘴角抽了抽,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没好气道:“那是仙仙开了美颜,这鬼丫头下山好的不学尽学坏的,你们也不帮我看着点她?”
诸葛无极擦着眼角的泪花,一撩衣摆在她对面坐下,给他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我们对她还不好啊?灵材没少她的,还天天让她白吃白喝不交一分钱。又怕她无聊,专门派她去江南省赚点外快、认识一些举足轻重的人...”
“你还好意思说!江南省留下的坑那么大,你们居然派她一个小姑娘过去!”
文虚子一想到现在文仙卜一个人在江南省“孤苦伶仃”的模样就像揍诸葛无极一顿,要不是自己实在打不赢他,他还能坐在这里好声好气的聊天?早就动手了!
“哎呀,说这些影响团结的话干什么?话说,我们多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吃饭喝茶了?”
文虚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直接吐在石砖上:“诸葛匹夫,你泡的茶还是这么难喝。乐顺生和宋红湘呢?他们去哪里了?”
诸葛无极给自己斟了杯茶,笑意渐敛:“他们有事要办,这顿饭,就咱俩。”
......
莉莉丝惬意地靠在垒起的水泥袋上,阴影恰好遮住她半边身子。
她一手握着冰镇汽水,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
她上午拍的两个视频一个冲上热榜第三,另一个稳居同城第二,给她的账号带来不少关注度。
还有一大堆mcN机构想找她合作,但她志不在此,把他们画的饼完全给扔了回去。
就连短视频官方都派出工作人员找她,迅速帮她打开小黄车,告诉她可以通过短视频或者直播带货的形式赚取超出她想象的钱财。
莉莉丝并没有拒绝官方工作人员的提议,在她详细的了解完“直播带货”这一项新赛道后,她对此嗤之以鼻。
直播带货还需要本人出镜讲解商品,赚到的钱再交完税后还要跟品牌方分成。
废这么大功夫赚取到的钱财完全比不上她收取信仰人祖教徒们的什一税,后者不但不需要她废什么精力,利润远超世界各行各业,或许只有搞cS这种无本万利的“生意”能与之比肩。
“哇哦!这届网友真热情,不仅说话好听,夸人还不带重样。”
莉莉丝随机抽取几条鼓励她的评论,在下面回复道:
“谢谢您的喜欢~明天我会继续更新工地日常!”
“安全第一哦,大家不要学我徒手搬钢筋~”
回复完最后一条,她顺手从工装裤兜里掏出另一部手机,熟练地切换账号。
这个名叫“正义の打工人”的小号立刻在评论区开炮:
“作秀罢了!真干过工地的都知道,这女的连安全帽都没戴正!”
“资本家的走狗,拍这种视频忽悠人去工地卖命!”
莉莉丝满意地看着评论区迅速分成两派,她的拥护者和质疑者吵得不可开交,热度像坐了火箭往上窜到热榜第一。
她甚至不用自己煽风点火,愤怒的网友已经自发把话题#工地女神是真是假#顶上了热搜,引起一大堆网民讨论。
“啧啧,不愧是新时代,速度就是快。这要是放在以前想搞出这种阵仗,我少说得安排成千上百个托儿演个一年半载才行。”
莉莉丝眯起眼睛,听到远处传来工人们午休结束的吆喝声。
她伸了个懒腰,把两部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干活。
......
柳枝轻摆,茶烟袅袅,诸葛无极提起紫砂壶,再为文虚子续上一杯茶。
“老文,想当年我们在西南边境巡边时,突然发生雪崩,把我们十几个人堵在洞窟里不得动。当地的灵界又正好被封锁,我们硬是靠一袋红薯熬了七天,才等到救援队把我们挖出来。我还记得范静彤是第一个出现在洞口的,当时她手里还拿着半只凉透了的烧鸡,结果你个鳖孙一口都没给我们留,到现在我都在想那只烧鸡是什么味道?”
文虚子听到诸葛无极讲起年轻时的趣事,微微一笑,将杯中的茶喝尽。
“那半只烧鸡本来就是小彤给我带的,你们闻闻味差不多就行了,还想着吃?”
“哈哈哈...没错,当初你们俩可是我们守门人眼中的神仙眷侣。你和范静彤都是传统派守门人,而且出自名门正派,可以说是天作之合。但...”
诸葛无极想到之后发生的事情,脸色笑容瞬间消失。
文虚子见他说话说到一半卡壳了,放下茶杯,接着往下说。
“是啊,谁也没想到后来红尘派和传统派又会再次分道扬镳,而且两方越走越远,最后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文虚子,我跟你说实话,当初你要是决定跟我们刚到底,我们大概率赢不了的。事发前我还跟老许他们准备了多套方案,结果你倒好,把我们撂在原地,带着传统派的人跑回山上去了。”
文虚子闻言笑了笑,仰头看着头顶随风摆动的柳条,轻声说道:“当时的神州陷入内忧外患,如果我们再大打一场,到头来苦的不还是百姓?再说了,你们虽然在守门人整体实力上不及我们,但其他方面你们已经掌握了主动权,就算我们打赢了又能如何?”
“......抱歉,当时我们固执的认为自己选的路才是对的,没有好好去考虑你们的想法和感受,险些酿成大错。”
诸葛无极起身朝文虚子拱手道歉,随后以茶代酒,连喝三杯表达自己的歉意。
“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因为这事小彤到死都在恨我。你知道她最后对我说了什么话吗?”
“什么话?”
文虚子卖了个关子,仰头饮尽茶水润了润嗓子,苦涩道:“她对我说,生不与我同寝,死亦不与我同穴,从此我和她就是陌路人,老死不相往来。”
在诸葛无极的印象中,范静彤是个敢爱敢恨的奇女子,所以他对她能说出如此决绝的话毫不意外。
“哈哈哈...不愧是大姐头,活的可真潇洒。等我下去了肯定要找她喝杯酒,告诉她如今的神州是多么的富强美好。”
诸葛无极笑着笑着突然大哭起来,他拍着文虚子的大腿,痛哭道:“当年我们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感觉一切尽在我们的掌握中。到头来却是黄粱一梦,什么都是虚的。与我们同时代的守门人只剩下你、我和老秦了,其他人都走了、走了。”
文虚子听到诸葛无极发自肺腑的感言,强忍着泪水喝下最后一杯茶。
他耐心的等诸葛无极发泄完心中积压许久的戾气,才起身离开庭院。
文虚子走到庭院门口,身后传来诸葛无极带着些许哭腔的沙哑嗓音。
“老文,当初你选择逃避就不怕我们搞砸吗?”
文虚子背对着诸葛无极的,缓缓摇头:“怕...但有莉亚在,我不用担心没人收拾烂摊子。一但到那个时候,我会与你们站在一起,迎接她的“审判”!”
第375章 我看见
张通放挺直腰板站在工地门口,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迎接前来接莉莉丝的熊泽和方月月。
“小姐,熊先生,莉亚小姐今天表现得非常出色!我们工程部全体同仁都对她的工作给予极高的评价。”
方见月瞧了瞧挂在保安亭外面的时钟,确认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半,按理说身为经理的张通放早下了班,可他却一直在这陪伴莉莉丝。
想到这里,方见月告诉张通放明之后不要这样做,莉莉丝都这么大的人了,不需要人陪。
张通放没有过多解释,上前打开后车厢门,绅士地送莉莉丝上车离开工地。
车内空调呼呼作响,熊泽从后视镜里看着渐远的工地大门,终于憋不住,转头看向满脸不在乎的莉莉丝。
“莉亚,您今天可是给我们了一个大惊喜啊!”
“嘿嘿,我以后给你们的惊喜多的是,今天勉强算是个开胃小菜。”
“......你还挺嘚瑟。”
熊泽摸出自己没电的工作手机,想到下午收到的几十条电话,耳朵嗡嗡作响,仿佛还在跟宋红湘等人打电话。
莉莉丝见熊泽坐在副驾驶唉声叹气,心疼他一秒,然后大大咧咧的抱着疲惫不堪的方见月,跟她聊今天她在工地的趣事。
“小月,那位张通放张经理表面上一副阿谀奉承的模样,但手上确实有几分本事,协调能力还行,是个可堪一用的人才。管人事的李丽挺做作的,而且她还拎不清自己到底有几分本事,把别人的忍让和赠与当做理所应当。不过她倒是晓得装装样子,维持自己的花瓶形象。
管采购的张万强生活作风上绝对有问题,采购材料方面就不用我多说了,懂的都懂。管施工的王奇...他这个人是一位技术派,人情事故懂一些,但不多。但他做事挺踏实、稳重、有责任心,可惜他上面没人,再加上他年龄也大了,所以他也只能在这岗位干到退休...如果不被裁的话...”
莉莉丝锐评了一番张通放等人,把方见月说的一愣一愣的,连前面开车的徐静怡都忍不回头多看两眼。
方见月耐心听完莉莉丝的长篇大论,用手机把她说的话精简一下,记到备忘录里。
等柳怀慕出院差不多就到了避难所一期工程向社会公布招标情况的日子,而经过莉莉丝考察的人可以抽调到柳怀慕为这个大项目准备的新公司里当骨干,至于他们担心裁员失业的问题也会跟着迎刃而解。
......
奥克莱亚皱着眉头,嘴角抽动了两下,不可置信的看着手机视频中的莉莉丝扛水泥的画面,搞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是为了嘲讽正在找她的神辉局?还是想像她三十年前搞乱米国那样搞乱神州?
“该死...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我!”
奥克莱亚气急败坏的关掉手机,他本以为要找到莉莉丝的踪迹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甚至需要他冒险潜入神州灵界,与神州守门人周旋对峙。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如此高调地暴露自己的位置,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就在神州、就在这里等那些想抓她或者想杀死她的人来找她麻烦。
奥克莱亚起身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缓解心里压抑的愤怒,他在不经意间瞥见了扶桑的地图,随后赶紧打开手机地图,找到莉莉丝现在所在的位置。
“江南西省,洪州市...”
他低声念出这个地名,计算洪州市距离神州边境线的距离。
洪州市地处神州东南,是个内陆省份,如果莉莉丝要离开神州去外面兴风作浪,大概率会经过华亭市、钱塘省、八闽省和广南东省。
奥克莱亚的指尖在钱塘省的位置轻轻点了点,随后又滑向南洋海域。
“莉亚的破坏能力太强了,最好能在米国本土之外进行抓捕行动。首先让吕宋国、盯住南洋,再派遣驻扎在扶桑的舰队到钱塘省和八闽省外围海域进行军事演习。至于北面就交给考瑞亚,西边交给我们驻扎在海湾的军队。”
奥克莱亚放下手机,觉得自己的安排已经做到了最好,接下来就是尽快在神州东南海域布下天罗地网,等待莉莉丝自己送上门。
奥克莱亚是那种想到就会去做的人,他立刻拨打温斯洛的电话,让他赶紧带人和设备来扶桑。
一向放荡不羁的温斯洛在接到奥克莱亚的准确消息后,连忙推开身上的女郎,穿上裤子就向白房子跑去。
......
万米高空的机舱内,乐顺生凑到公孙玉面前,和她一同观看莉莉丝的视频和底下的评论区。
“这绝对是作秀,谁家的工人皮肤这么白?这个人就是想靠差异感吸粉,然后直播带货赚你们这些傻子的钱。”
“楼上眼瞎?这姐们单手能拎起你全家,你要是有这本事你也可以去直播带货,我没意见。”
“怎么?是那些人一直说工地上都是男人在干重活,女人最多打扫一下卫生、做点轻松的活。现在出现了一位比你们干活还厉害的女人,你们就说她是作秀。你们怎么这么小家子气,一群输不起的巨婴...”
公孙玉刷了几条评论,然后在乐顺生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之前退出短视频软件。
“呼...乐老、宋老,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一小时前,米国驻扎在扶桑的军舰发布人员紧急集合命令,而且正在米国东海岸检查维修的一艘航母提前结束维修,所以我们可以认为...”
公孙玉把最新收到的情报汇总讲给乐顺生和宋红湘听,两人听完后,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看来米国已经上钩了,他们并不清楚我们跟莉亚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敢来我们家门口堵莉亚。”
“宋老说的没错,要是他们知道我们跟莉亚联手了,怕是看都不敢看一眼。”
公孙玉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几乎是用喊的方式告诉他们她有多兴奋。
以前神州不是没有猎杀过米国的守门人,但这次可是全世界有史以来第一次,计划去猎杀一位金鼎巅峰守门人。
“嗯,不过我们要确保奥克莱亚非法进入神州灵界,不然我们不能对他出手。”
宋红湘提醒了一下公孙玉,随后看向身旁没有参与讨论的乐顺生。
“老乐,你怎么看待莉亚这番操作?”
“......她绝对没安好心!就像塞西莉亚说的那样,她擅长以点破面,用小事件来破坏整个社会的稳定。之前我们也说过她可能再次使用对付夏娃的手段来对付我们,而从她发布的视频评论区看下来,我确信她正在通过流媒体的形式验证她的想法。”
宋红湘闻言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乐顺生。
毕竟他可是他们当中政治水平最高的守门人,他的看法和论点几乎都能应验,自己拿不出比他更好更深的见解,还不如不说。
“乐老,事情有这么严重吗?我觉得发布在网络上的评论看看就行了,千万不能当真,线下还是正常人居多的。”
“小玉,是你不懂。因为你从小的成长环境让你和华清一样,失去了许多普通人才懂的痛苦和绝望。而我们这些守门人自从凝鼎后,便一直与由他们痛苦和绝望喂养出来的怨念体作战,所以知道他们的真实想法...”
乐顺生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他的亲身感受,特别是近些年怨念体形成的原因越来越趋于同质化,让他愈发觉得不安,总觉得有一双半张的眼睛在盯着他、盯着世间发生的一切。
宋红湘也表示自己最近也有跟乐顺生一样的感受,不过他没有像乐顺生那样恐怖,只是偶尔能感受到那道毫无情绪波动的目光。
公孙玉赶紧让两人写下自己的感受,她认为这件事情需要立刻向最高层报告。
不一会,公孙玉便收到两份简短的文档,她仔细阅览片刻,修饰了一下再发给最高层。
等完成手上的工作,公孙玉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合上笔记本电脑。
她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转头望向舷窗外一轮满月悬在云海之上。
突然,那月轮表面泛起涟漪,皎洁的银辉扭曲、坍缩,最后化作一只猩红的竖瞳!
竖瞳瞳孔外表布满血丝,瞳孔深处似有无数扭曲的人影在哀嚎尖叫。
“小玉?你怎么了?”
乐顺生拍了拍公孙玉的肩膀,她身体剧烈抖动两下,发现窗外是再正常不过的月亮。
她侧头僵硬地告诉乐顺生她没事,随后走到机舱后面的折叠床上躺下,再用毛毯死死裹住发抖的身体。
第376章 天知道
莉莉丝赤足坐在窗台上,窗外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她黑色的发丝染上一层朦胧的辉光。
她仰头望着那轮满月,嘴角微微翘起,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思念。
莉莉丝缓缓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并拢遮住月亮,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遥远的存在。
“爸爸...”
夜风拂过,吹起莉莉丝的发丝,带走了她的呢喃。
她垂下眼睫,嘴角的笑意染上一丝苦涩:“我已经等了太久,久到都快忘了您做的炖菜是什么味道...不过很快我们就能再次相见,神州这座人类文明的最后堡垒已经露出了巨大的破绽,相信这一次,我一定能让他们跟泰西文明一样,彻底消融在无边的怨念和欲望中。然后...再次重组整个世界!”
莉莉丝收回手,月光重新洒落在她脸上,映出那双微微发亮的红瞳。
片刻后,她跳下窗台,像猫一样钻进被窝,闭上了眼睛进入梦乡。
在梦中,莉莉丝站在一片无边的麦田里,金色的麦浪随风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阳光的气息。
“莉莉丝,我的女儿,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工作?”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莉莉丝转身看到日思夜想的那道身影,此刻正站在她的身后。
人祖眉眼温和,嘴角含笑,身上还系着那她条她再熟悉不过绣有血色莲花图案的玄色披风。
“爸爸!我好想你!”
莉莉丝眼睛发亮,扑到人祖身前,骄傲地挺起胸膛说道:“我当然有好好工作,人类文明在我的引导下,一次次在毁灭中新生,每一次都比之前更坚韧、更辉煌、更和谐!”
人祖无奈地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我让你引导人类文明向善,希望你能带领他们人人能吃饱穿暖,安享太平。你怎么尽和他们对着干?巴不得他们死绝是吧?”
莉莉丝的脸颊被人祖捏得微微发红,她却笑得很开心,理直气壮的回复道:“毁灭也是引导的一部分呀,不破不立嘛~再说了,引导人类文明就跟种田一个道理,爸爸你之前只顾着施肥浇水,把麦子伺候得太舒服...”
她弯下腰,从脚下揪起一株杂草,在指尖转了个圈,拿给人祖看。
“营养过剩反而会让节节麦这种害草生长的更加旺盛,让麦子抽不了穗,最后所有人都只能跟着饿死。”
人祖接过莉莉丝手中颗粒饱满的节节麦,这种杂草多生于荒芜草地或麦田中,而且它的幼苗与小麦苗非常相似,如果不仔细辨认根本无法区分。
再加上节节麦根系发达,分蘖能力强,耐寒性非常好,可以与小麦一起安全越冬。
这就导致来年春季小麦生长时,节节麦的幼苗与小麦苗争水争肥争空间,严重影响小麦幼苗的生长发育。
再加上节节麦由于在形态上与小麦非常相似,用于防除麦田杂草的除草剂,几乎对它都没有效果,防除非常困难,成为最令农民头疼的麦田恶性杂草。
人祖碾碎手中的节节麦,低头看向脸上写满快夸夸我的莉莉丝。
“女儿,那你是怎么处理这些节节麦的呢?”
“很简单,只要定期轮作倒茬,把地翻个底朝天,让那些坏种统统冻死在冬天!这样等来年开春,才能种出最棒的麦子。”
人祖望着莉莉丝得意洋洋的表情,无奈地摇头问道:“这就是你动不动加速人类文明重启的理由?”
“才不是动不动呢!我很节制的!每次都是等到他们阶级固化、思想僵化、道德腐化...”
莉莉丝鼓起脸颊,掰着手指算她出手重启文明的必要条件。
“再说了!又不是我强逼他们,明明是他们自己为了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主动割裂自己的文明、社会、国家。我只是在其中推了一把,至于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人类文明的未来终究还是得靠人类自己,爸爸和我最多只能从旁协助,尽量不让他们驶入深渊。而一但发现他们无可救药后,再以最少的代价保留火种,等待他们再次起航。”
人祖抬手抚摸莉莉丝的头顶,目光疲惫的看着祂最宠爱的女儿,像是看尽了世间万物的轮回。
“女儿,可我不想醒来。我一但醒来,人间和灵界会变成炼狱的。”
莉莉丝伸手拿开人祖的大手,血瞳中闪过一丝执拗的光,怒道:“爸爸!无论你沉睡多久,无论你逃避多久,你终将醒来!”
人祖静静地望着耍小脾气的莉莉丝,那双看遍沧海桑田、包含宇宙星辰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的唯有她那倔强的脸蛋。
过了许久,祂抬眼望向天空,仰望同时悬挂在天空的太阳与月亮。
“罢了!未来怎么样,只有“天道”知道。”
人祖的一声叹息随风散去,祂的身影像晨雾被阳光穿透,开始变得透明。
莉莉丝伸手去抓,但只握住一缕消散的光。
“爸爸!你再等我一会,我很快就能彻底唤醒你!”
莉莉丝的呼喊在空荡的麦田里回荡,一滴泪砸在麦穗上,溅起细碎的金光。
梦境开始崩塌,莉莉丝站在虚无中,注视着麦浪、阳光、田埂,全都化作流沙消散。
卧室的窗帘被风吹起,莉莉丝被刺目的阳光逼着睁开眼睛。
她起身走到窗台边,拉开窗帘看到一轮朝阳正跃出地平线,将云层染成血色。
......
莉莉丝打着哈切,晃晃悠悠地坐在柳怀慕的位置,身体懒洋洋地靠在方见月肩上。
她眯着眼睛,目光扫过左手边交头接耳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最后落在熊泽身上。
“你们今天早上谈了些什么?怎么我一来你们就不说话了?”
熊泽咽下最后一口拌粉,冲塞西莉亚使了个眼色。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将一本厚达几百页的笔记本推到莉莉丝面前。
“我现在在重写《血裔编年史》,不过我现在遇到一个非常大的困难,只有您帮到我...”
塞西莉亚的声音越来越小,莉莉丝随手翻开笔记本,看到昨晚塞西莉亚熬夜编写的关于卢修斯与爱达斯之间的故事。
塞西莉亚尽量用客观公正的视角在记录他们之间的故事,但她还是在许多方面美化了他们的行为,将两人不堪的恋情美化了一番,还特意编撰他们小时候曾在罗马相遇相知的一段故事,为接下来的悲剧增添了几分宿命感。
“塞西莉亚,改变不是乱编,你这样对的起...”
“哎呀,我就稍微变动那么一点点,不影响你的形象。”
“......行吧,你需要我帮你干什么?”
塞西莉亚见莉莉丝答应的非常爽快,立马狮子大开口:“我想借你的圣杯一用!”
“噗...”
第377章 灵物越界术
早上七点半,莉莉丝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工地,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张通放远远瞥见她的表情,立刻低头假装打电话,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反方向挪动。
身为一名成功人士,他明白当领导心情不好时,最好当个透明人,不要在她面前乱晃,不然必倒霉。
然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戴思彤却浑然不觉,她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功能饮料小跑着迎上去。
“莉亚姐姐,谢谢您昨天帮我引流,我的账号粉丝破万了!”
莉莉丝脚步一顿,眼底的血色稍褪,她接过戴思彤递来的功能饮料,冰凉的触感让她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不客气,你拍得确实不错,这是你应得的奖励,不用谢我。”
被李丽pUA惯了的戴思彤听到莉莉丝的言语,内心无比感动,鼓起勇气问道:“那个...中午我想请你吃顿饭,请问您有时间吗?”
“好啊,我们去工地对面那家黄焖鸡简单吃一顿就行。”
“莉亚姐姐,会不会太简陋了...”
“我看你的样子应该刚参加工作不久,年轻人还是多存点钱,拒绝超出自己赚钱能力以外的消费为好。”
莉莉丝拍了拍戴思彤的肩膀,对方点点头,约定中午十二点工地大门碰面,随后便晃着她的马尾辫转身返回办公室。
莉莉丝拧开瓶盖,仰头一饮而尽,余光望着戴思彤的背影,感慨道:“还是神州人好,承了我的恩惠知道请我吃餐饭。不像某位强盗后裔,想方设法的“借走”我喝酒的杯子。”
此时刚进校门的塞西莉亚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藏在衣领下另一根的项链。
“西西,你感冒了?”
前方传来熊泽的声音,他和方见月提着书包站在樟树底下转头看她。
“没有,应该是有人在想我或者骂我。”
塞西莉亚小跑着追上他们的脚步,一同赶到教室上早读。
......
钱塘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还是像以往那般人来人往,宋红湘和乐顺生在钱塘省领导的簇拥下,通过专用通道避开人群,来到住院部顶楼的VIp病房区。
一行人停在昨晚转院到这的周先清病房门前,宋红湘回身摆摆手:“诸位先去忙吧,我和顺乐生两人有单独的事情找周先清谈,就不麻烦你们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几位领导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经过短暂的商量,让市长秘书在外等候,他们先回去工作。
待人群散去,两人这才推开病房门。
病房内,周先清正捧着瓷碗喝粥,见他们进来连忙放下碗勺。
“宋老、乐老!你们怎么来了?”
“先清,你别动,我们来这里办事,顺便来看望下你。”
两人拖过椅子坐下,宋红湘伸手按住周先清的手腕,将他体内的精纯灵气渡给他。
宋红湘闭上眼睛感受到他体内残留的异样灵气,松开手笑道:“恢复的不错,我和老乐还担心你受到不可逆的伤害。”
周先清抖了抖手腕,苦笑道:“要不是医生非要留我住院看查一周,我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
宋红湘摆摆手,按住周先清的肩膀,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
“先清啊!你要听医生的话,他们也是为你好...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或者有什么事情瞒了我们?”
周先清先是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乐顺生,随后长叹一声,抬手轻轻推开宋红湘的手臂。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宋红湘的目光。
“我...研究出了一个秘法,可以让金鼎守门人的契约灵物离开灵界而不受反噬。”
周先清话音刚落,宋红湘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至极,他的手高高扬起,最终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宋红湘收回手,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既有愤怒,又有难以置信。
“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先清没有躲闪宋红湘愤怒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抬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坦然和固执。
乐顺生伸手按住了宋红湘的肩膀,示意他冷静,随后缓缓开口:“所以你在庐陵的时候,就已经把小青带出来了?”
周先清点点头,承认乐顺生的“指控”。
“是的!当时我的灵气储量根本不足以应付多达五百多人的幸存者,如果没有小青的灵气,我根本撑不到熊泽他们解决风清柳。”
宋红湘重重坐回椅子上,继续盯着毫无悔恨之心的周先清。
“先清,你知不知道,灵物离开灵界会引发什么后果?现在的灵界和人间的平衡本来就因为壁垒逐渐崩溃而变的脆弱不堪,你这么干会加速壁垒崩溃!”
周先清沉默片刻,随后坚定道:“我知道,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答应了小青,答应带她来人间看看,答应她...”
周先清诉说着他与小青之间的承诺,宋红湘和乐顺生安安静静的当位听众,脸色也不复之前那般深沉。
随着故事接近尾声,周先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病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宋红湘凝视着周先清,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涌,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要柔和许多。
“先清...你使用这个秘法,究竟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周先清缓缓摇头,表示除了占用金鼎的内部空间外,并没有什么副作用。
他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乐顺生耳中炸开。
“这不可能!先清,灵界调查总局内部有份收录自北宋年间的《灵物越界术》,使用者每使用一次就要消耗十年寿元,而且还会使壁垒出现难以修复的裂缝,极大的破坏两界平衡。这个秘法需要...”
乐顺生简短的讲述了《灵物越界术》的方法,周先清听的津津有味,他没想到古人已经发明出了携带灵物到人间的秘法,而且比他还早将近一千年。
“宋老、乐老,我的秘法不一样。因为小青是我的契约灵物,本身就与我的金鼎契合,可以视作我的金鼎一部分。我先用我的灵气包裹着小青,然后再将自己的血滴进鼎内,最后就可以利用“共生契约”将小青收入鼎中。”
“咳咳咳...先清,你的办法就这么简单?”
宋红湘和乐顺生大眼瞪小眼,不敢相信周先清的办法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不过我这个办法只能作用于金鼎守门人和他的契约灵物,适用范围特别小。”
乐顺生激动的站起身,他拍着周先清的肩膀喊道:“先清,你这已经不仅仅是秘法了,而是这是颠覆性的突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突破!”
“啊?”
第378章 渐入佳境
乐顺生和宋红湘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丢下周先清,踱步至小阳台,低声商议起那个惊世骇俗的秘法和对他的最终处分。
周先清识趣地没有追问,他在等待结果的间隙,慢条斯理地喝完剩下的皮蛋瘦肉粥,甚至惬意地补了个回笼觉。
当他再度睁眼时,看见乐顺生的手正搭在病床栏杆上,而宋红湘则提着水壶,为他斟了杯温水。
周先清说了声“谢谢”,一口喝下,目光忐忑地在两位长辈之间游移。
宋红湘见他这副模样,笑骂道:“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额...做错事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宋老、乐老,你们说吧,组织对我的处罚是什么?”
周先清闭上眼睛,忐忑不安的等待“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
乐顺生看着视死如归的周先清,砸吧砸吧嘴巴,说道:“先前,我们最后再谈组织对你的处罚,我和老宋想跟你聊聊你发明的秘法。”
周先清听到他们想先聊自己发明的秘法,睁开眼睛疑惑道:“哦?乐老想聊些什么?”
“首先,你的秘法能成功,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契约灵物的特殊性。我和老宋一致认为,正是因为界壁垒正在逐渐崩溃,两界之间的界限已经比从前薄弱许多,为你创造了先决条件。否则以你这么简单的方法,历代金鼎守门人早就把契约灵物带出来了。”
周先清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同意:“您二位说得对,我也认为灵界壁垒崩溃是最基本的条件之一。”
三人接下来聊了许多关于这个秘法的条件、核心和改进方向,等商讨的差不多了,宋红湘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聊了这么久,该说对你的处罚了。”
经过长久的聊天,周先清心态逐渐平稳下来,小声说道:“我准备好了,宋老你说吧。”
宋红湘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先清,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带出了小青,而是你居然瞒着我们干了一件这么大的事情,你的行为比小桃还要过分!”
周先清缩了缩脖子,心虚地低下头:“我...我这不是怕您二位阻止吗?”
乐顺生哈哈大笑,拍着栏杆骂道:“废话!我要是提前知道,肯定把你关禁闭关到你再也不敢这么做。”
另一边,宋红湘直起身子,背着手走到阳台入口。
“周先清!等你出院后,需要到燕都总局做全面检讨,到时候最高层和所有金鼎守门人都会通过各种方式出席你的检讨会。还有你今年的奖金的年终奖归零,取消你未来三年一切评优资格。”
周先清眨了眨眼,紧绷的肩膀突然放松下来,因为这处分比他预想的轻多了。
他差点从病床上弹起来,急忙表态:“我接受组织对我的处罚,我绝对会进行深刻检讨,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宋红湘看到他这副模样,终于绷不住严肃的表情,嘴角微微抽动:“臭小子!你们这些小辈守门人天天净给我惹事!”
......
中午十二点整,莉莉丝准时在工地大门口与戴思彤汇合,结伴前往工地对面的黄焖鸡店铺吃饭。
两人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戴思彤刚点完单,周围几桌的客人就频频投来视线。
有人偷偷举起手机准备拍摄视频,但在看到莉莉丝侧头看向他们时,捂着摄像头赶紧放下手机。
戴思彤羡慕地四处张望客人们的反应,低声道:“莉亚姐,他们认出你了,你现在可是大网红了!”
莉莉丝托着下巴,血瞳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你要是能像我一样抬两大袋水泥不喘气,你也可以当网红。”
“我不行!我好不容易读了十六年书,要是去干体力活或者去流水线,我爸妈会骂死我的...”
戴思彤口急嘴快,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等她反应自己当着莉莉丝的面说了不该说的话时,连忙为自己找补。
“抱歉,我不是故意贬低那些人,主要是...”
“主要是现在的社会意识形态上就是瞧不起那些所谓“卖体力”的活,对吧?我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你们一步一步闯过各种难关,付出极大代价,好不容易拿到了父母辈遥不可及的文凭,当然不能,也不敢让他们失望。所以只能在一次次碰壁和理想崩塌后,艰难得维持他们认为的体面生活。”
莉莉丝的话一下子戳进了戴思彤的心窝子,她拿起桌上的快乐水,像喝酒那样想把自己灌醉。
离她们最近的那桌客人清晰的听到了莉莉丝的言语,他们嚼着食之无味的鸡块,心里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莉亚姐,我真的好羡慕你。你不仅长得漂亮,还有连男人都自愧不如的力气,再加上你上面还有人,以后肯定能出人头地。不像我,长的一般般,家庭也一般般,只能靠着自己卷出来的文凭找份得体的工作勉强糊口。嗝~”
菜还没上来,戴思彤就已经喝完了一罐快乐水,她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将自己的烦恼说给莉莉丝听。
“......要是知道毕业以后我会是这个样子,我还不如读完初中就去打螺丝。起码那时的我还能放下身段,不像现在披上了一层可憎的长衫,舍不得、又脱不掉...”
莉莉丝安安静静的当戴思彤的听众,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心里开心极了。
两人聊了一会,老板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黄焖鸡过来。
“两位客人,你们的黄焖鸡来了。”
她放下餐盘,搓了搓手,看向莉莉丝,试探着问道:“您好,能不能请你帮我们店拍个短视频?价钱好商量...”
莉莉丝用勺子轻轻拨弄着酱汁,头也不抬的回道:“抱歉,拍视频是我的个人爱好,我不靠这个赚钱。”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小店顿时安静下来。
在一片寂静的氛围中,老板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只能讪讪地点头离开。
等她回到点餐台旁,周围的窃窃私语声顿时大了起来。
“听见没?人家拍短视频根本不图钱!”
“现在还有这么纯粹的人?白瞎了她那么大的流量,我要是有一百万粉丝,立马辞职带货!”
“昨天我看她搬水泥的视频就觉得她不一样,人家一看就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不像那些突然爆火,然后当网络乞丐...”
戴思彤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咬着筷子小声问道:“莉亚姐,你真的不接商业合作吗?以你现在的人气,完全可以做到日入两千。”
莉莉丝突然夹了块鸡肉放进她碗里,轻哼一声:“小彤啊!首先我不愁吃喝,其次我可不想坑骗信任自己的粉丝,最后...我现在的存款完全够我生活。”
莉莉丝说完,拿出她的手机,给戴思彤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账户余额。
戴思彤瞪大眼睛,仔细的数着上面足足十一位数的存款,捂着嘴巴惊呼道:“莉亚姐,你绝对是来体验生活的!”
“没错,因为我喜欢和你们这些人打成一片,了解你们的生活和思想,然后...”
莉莉丝侧头看向店门外几个举着自拍杆的主播,心里补充道:“然后彻底铲除那些“节节麦”!”
第379章 我们的明天
正午的学校食堂人声鼎沸,熊泽一行人围坐在金属长桌旁享受难得的休息时光。
雷鸣明一边扒拉着餐盘里的红烧肉,一边兴致勃勃地问道:“下周学校要为高三年级举办成人礼,学校让各班报节目,你们有啥想法没?要不要一起整一个?”
陆珉璇得到雷鸣明的信号,立马揽住方见月的手臂:“月月,我和二班几个女生准备跳《寄明月》,你要不要一起?服装都订好了,可仙了!”
方见月摇摇头,夹了根青菜给不爱吃蔬菜的艾米莉亚:“不了,我最近事情太多,没时间排练,还是当个观众吧。”
陆珉璇撇撇嘴,又转向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西西和艾咪要不要试试?”
“No!”
“Nee!”
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态度坚决得让陆珉璇根本没有机会继续展开话题。
另一边,熊泽正低头刷着手机,阅读公孙玉刚刚发布的《关于周先清违规携带灵物进入人间的处理结果》。
他快速浏览完,心中直呼“好家伙”,立刻点开周先清的聊天窗口。
熊泽:周大哥,你居然能将灵物带出灵界,太Nb了!
周先清:哈哈,还多亏了你和小月交给灵虞议会的资料,不然我还真想不到这个办法。
熊泽:......
周先清:先不聊了,我睡会午觉,困死我了!
熊泽:行,那你好好休息,等有机会我和月月请你吃大餐。
周先清:oK!我记住了!
等熊泽放下手机,抬头看见雷鸣明正眼巴巴地盯着他:“大哥,要不咱俩合作唱首歌?咱们选个不用怎么排练就能上手的歌,不耽误你时间。”
熊泽想了想自己确实好久没有陪雷鸣明玩或者参加活动,点头答应:“行啊,唱什么?”
雷鸣明一拍桌子,兴奋道:“《我们的明天》怎么样?绝对能燃爆全场!”
“咳咳咳...”
陆珉璇差点被饭呛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雷鸣明:“你俩认真的?这是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办的成人礼,万一没唱好,你怕不是要被台下的原唱粉丝给撕了。”
塞西莉亚眯着眼睛打量熊泽和雷鸣明几眼,饶有兴趣地插话道:“我倒觉得挺合适的,毕竟...他们两人就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说不定能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雷鸣明听到塞西莉亚的话,立刻挺直腰板,得意地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那必须的!我和大哥谁跟谁,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他夸张的动作引得周围同学哄堂大笑,食堂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几个男生起哄道:“雷大炮,到时候可别跑调啊!”
隔壁桌的女生们也凑过来打趣道:“要不要我们给你俩准备荧光棒和花束?”
熊泽在同学们的笑声中无奈地摇摇头,他安静的看着雷鸣明手舞足蹈地跟其他同学吹嘘他们的“演出计划”,保证他们到时候只要能上台唱歌,他就请全校师生喝奶茶。
他的这番豪掷千金的打法瞬间得到了同学们的拥护,甚至惊动了在三楼吃饭的教师们。
吃完饭的魏燕归得知楼下闹出大动静的是自己班的学生,捂着脸走下楼梯,其他老师跟她打招呼她都不敢答应,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她的宿舍。
......
雷鸣明一吃完午饭就兴冲冲地提交了节目申请表,下午还在进行体能训练的时候就收到通过的消息,立马拉着熊泽往操场角落跑。
雷鸣明拽着熊泽的胳膊,兴奋得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大哥,咱们得抓紧时间排练。”
熊泽被他拽得踉跄几步,无奈地笑道:“你急什么?这首歌我们周末去KtV练练就可以上场了。”
雷鸣明闻言,一脸严肃的指正熊泽的错误:“咱们得把这首歌唱出灵魂!这可能是我们高中时光最后参加一次集体活动,未来我们大概率不在同一所大学、同一座城市、甚至不在同一个国家。虽然我不知道你最近为什么老是见不到人,但是我明白你肯定有你的难处,所以...我想和你一起,给我们最美好的青春留下一个深刻的回忆。”
雷鸣明将近段时间压抑许久的想法一股脑的倾泻出来,上前一步抱住熊泽,在他耳边告诉他在外要注意安全。
熊泽怔怔地任由雷鸣明抱着,眼眶通红一片,半晌说不出话来。
“鸣明,我向你保证,只要你遇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
“嗯!我一直知道你是最可靠、最值得信任的大哥!”
过了一会,方见月陪同陆珉璇参加完集体活动后,在操场角落里找到了正在“深情”演唱的两人。
“我问着~还有多少时间...”
雷鸣明扯着嗓子,声嘶力竭,仿佛不是在唱歌,而是在跟谁较劲。
熊泽虽然比他稳一些,但调子也跑得七零八落。
方见月忍不住扶额轻叹,打断他们毫无章法的训练,以一位学过三年歌唱的半吊子歌唱家身份,对他们进行专业的指导。
与此同时,魏燕归刚批改完最后一本作业,就被同事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推开门,她看到市长陈安正和林校长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
林校长看到魏燕归进来,笑着朝她招手:“魏老师,来,请坐。”
魏燕归心里一紧,连忙向两人问好,小心翼翼地坐在林校长对面。
林校长给她倒了一杯茶,可她却没心思细细品尝,目光始终在陈安和林校长身上来回徘徊。
陈安放下茶杯,侧头看向魏燕归,语气温和道:“魏老师,请别拘束,我今天是以一位长辈的身份来这里探望并了解一下熊泽、方见月、塞西莉亚小姐和艾米莉亚小姐最近的学习情况。”
“果然是为了他们来的!”
魏燕归心里暗叹一声,但面上不显,恭敬地回答道:“他们虽然经常请假,但成绩一直很稳定的保持在年级前两名。至于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她们也能跟上进度,成绩中等偏上。”
陈安点点头,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看了一眼林校长,对方立马明白到他说话的时候了。
“魏老师,市里决定为您申请省级荣誉教师的称号,表彰您二十年来的辛勤付出和卓越奉献。”
魏燕归一愣,随即连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谢谢市长,谢谢校长...”
“唉,魏老师,获奖感言等到表彰大会上再说也不迟,请坐吧。”
陈安摆摆手,又问了几个关于熊泽等人的问题,便让她先回办公室。
魏燕归轻轻关上办公室门,她站在走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随后她转身抬头望向夕阳,眼眶微微发热。
“二十多年了...我带了八轮高三,送走了无数重本学生,终于等来了这个荣誉。”
同时她心里也清楚这个荣誉和熊泽他们脱不了关系,否则那些比她还要优秀且资历更老的老师们早就评上这个荣誉了。
但无论如何,以她的成绩和能力,这是她应得的。
魏燕归在回到办公室前去了趟操场视察一班学生们的锻炼情况,原本三三两两坐在阴凉处休息的学生看到班主任来了,赶紧起身跑到操场上装装样子。
她这次难得没有批评几位在体能锻炼课上懒散的学生们,反而笑着让他们注意休息,别伤到了。
学生们看着突然变得心平气和的班主任,感到些许诧异,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魏燕归没有过多停留,伴着雷鸣明些许跑调的歌声,行走在夕阳之下。
第380章 地铁风波
傍晚的工地笼罩在金色的夕阳余晖中,莉莉丝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尘,刚准备离开,李丽就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
她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新做的美甲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夺人眼目。
“莉亚小姐,我们部门打算去聚个餐,一起吧?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日料店...”
“谢谢,不过我今天想一个人逛逛,就不打扰你们的兴致了。”
莉莉丝摇了摇头拒绝了李丽的邀请,对方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这样啊...”她捏紧手中的车钥匙,又故作轻松地笑道,“那下次等你有空再约,玩得开心,我就先走了。”
“好的,拜拜。”
“拜拜。”
李丽转身走向她那辆醒目的别摸我三系,随后在引擎轰鸣声中,轿车略显仓促地驶离了工地。
等莉莉丝收拾好东西,夜晚悄然降临,她挥手跟门口值班保安大叔说道:“老张,明天见。”
“哎,路上小心啊!”
保安大叔乐呵呵地回应,他对这个干活利索又没架子又礼貌待人的姑娘很有好感。
莉莉丝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向地铁站,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照耀归家人的路。
地铁站里人潮涌动,她刷卡进站,随着人群登上地铁。
车厢里,几个年轻人偷偷打量她,拿起手机找到今天莉莉丝再次登上热门的视频,互相对比一下,确认她就是最近爆火的“工地女神”。
莉莉丝靠在连接处的金属扶手上,忽然在她左侧传来尖锐的女声。
“你个死变态,你刚刚是不是在偷拍我,把你手机交出来,不然我让你去吃牢饭。”
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正揪着个瘦小男生的衣领,男生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
“我没有!我在跟我老板汇报工作,不信我们下车...”
随着两人冲突愈演愈烈,周围乘客默契地退开半步,在拥挤的车厢形成诡异的真空圈。
莉莉丝轻挑柳眉,她没想到出来逛逛还能遇到意料之外的惊喜。
她激动地拨开人群,走到两人身边说道:“你们好呀!这里是公共空间,大家辛苦了一天,已经很累了,你们这样争吵不休可是严重的影响了大家的休息。”
女子听到耳旁传来的清脆嗓音,侧头看到绝美的莉莉丝,原本便因吵架而吵的脸色通红的脸蛋快变得跟关公一个样了。
她指着莉莉丝的鼻子,叫骂道:“臭bZ,关你屁事。怎么?这人是你姘头,这么着急为他出头?”
女子说完,放开瘦弱男子,伸手想推莉莉丝。
莉莉丝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瞬间让女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这下周围看过莉莉丝视频的人百分之百的肯定她就是“工地女神”,纷纷拿出手机对着他们三人拍摄视频,打算狠狠吃一波她的流量。
此时一位提着布包的大婶推开人群,加入纷争:“让开让开,我可以为那个小伙子作证,他没有偷拍。”
她鄙夷地打量女子一眼,举起手让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这小伙从上车开始到起冲突时,一直坐我旁边。全程都在回工作群消息,根本没在偷拍。小姑娘,你是不是患有被迫害妄想症啊?这个病可拖不得,早治早好。”
大婶一番话逗笑了周围的乘客,暗地里也给了女子台阶下,轻飘飘的淡化了她诬告别人的罪名。
女子见事情已经超出她的掌控,脸色青白交加,嘟囔道:“我、我可能看错了...”
“叮咚!”
到站提示响起,莉莉丝瞧女子连一句对不起都不肯说,直接把她拽出车厢。
回过神来的男子和大婶紧随其后,小跑着跟上莉莉丝的步伐。
在他们身后,无数手机镜头对准这一幕,闪光灯此起彼伏。
等地铁再次启动,围观乘客发布的视频在短短几分钟内便获得了价值千万的流量。
“哎呀!我要是先那位大婶一步站出来就好了,不然我也能当个小网红。”
有些人反应过来,气的直拍大腿,感叹自己错过了一碗喂到他嘴里的米饭。
......
地铁站的监控室内,女子低着头,在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向男生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太冲动,误会你了,请你原谅我。”
男生挠挠头,环视周围站着的一圈人,有些局促的说道:“没、没关系...误会解除就好。”
女子得到男生的谅解,如蒙大赦,抓起包就往外冲。
车站站长望着她仓皇的背影,不屑地轻哼一声,转身对莉莉丝和大婶露出笑容。
“多亏你们及时制止冲突,不然事情闹大就麻烦了。”
大婶拿起放在监控室地板上的布包,笑呵呵地摆摆手:“哎哟!这有啥,我就是看不惯老实人受欺负。”
来到这里极少发言的莉莉丝没有多说什么,她接过站长递来的纪念小熊,随手塞进工装裤口袋,冲两人点点头,离开监控室。
走出地铁站,大婶突然用力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小伙子,听阿姨的,去练练肌肉,不然以后你还会遇到这种事情。”
男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阿姨,谢谢这位姐姐,我一定要变得强壮,让别人不敢欺负我。”
大婶欣慰地点点头,转向莉莉丝,眼睛笑成一条缝,晃了晃手机。
“小姑娘,托你的福,今天可算让我这老太太威风了一把。我女儿刚发消息给我,说我上同城热搜啦!”
“没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哈哈哈,谢谢,再见了!”
三人互相告别,大婶哼着小曲走向公交站,男生再三道谢后钻进网约车,只剩莉莉丝一个人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出入口。
她打开地图确认这里离自己的目的地只有一站路,索性步行前往那处名为“万寿宫”的地方。
......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里,熊泽正端着杯子,接受几位市政要员的祝贺,忽然感觉有人在戳自己的后背。
熊泽回头看见塞西莉亚站在他身后,冲他晃了晃手机。
熊泽歉意地向祝贺人员点头,快步走到角落,拿出手机查看塞西莉亚发给她的视频。
熊泽点开视频,看到莉莉丝在地铁车厢内扣住女子手腕的画面,无奈地交给走到他身边的方见月。
方见月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手中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赶紧走到廊柱后拨打莉莉丝的电话。
另一边,莉莉丝坐在万寿宫旁美食一条街的摊位旁,面前堆着七八个空碗。
周围举着手机的游客越聚越多,有人甚至开启了直播向观战介绍莉莉丝的来头和所作所为。
莉莉丝听见手机震动声响,放下刚刚夹起一块沾满辣椒的藕片,打开手机。
当她看到来电人是方见月时,直接打了一个响指,冻住方圆一千米的时间才接通电话。
“喂!我在万寿宫这边吃饭...你放心,我没有被别人为难,从冲突爆发到解决最多花了半个小时...,我今天还得到了一只小熊玩偶,送给你啦...我吃完饭就回去,不用你们来接我。这边人多,我先挂了,拜拜!”
莉莉丝挂断电话,再次打了一个响指,周围围观的人群依然举着手机拍摄视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少活了三分钟。
第381章 成长的烦恼
宴会厅的灯光渐暗,宾客三三两两散去,陈安今晚喝得满面通红,在万飞翔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拦住了准备离开的熊泽和方见月。
“小泽啊~嗝~你小子...以后在外面~要注意安危啊~我明天要去参加沈崇山的追悼会,真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的追悼会...嗝~”
陈安一句话打了三四个个酒嗝,他用力拍了拍熊泽的肩膀,说话声到后面越来越含糊。
熊泽笑着握住陈安乱动的大手,郑重道:“陈伯伯,麻烦您到时候代我和月月向沈崇山的家人问好。还有您要注意身体,少喝点酒,不然我以后的庆功宴都不敢邀你了。”
“哈哈哈,好!我听你的,只要我还在洪州,我必来你的庆功宴。”
陈安仰头大笑,脚步一歪,差点没站稳。
万飞翔无奈地扶住东倒西歪的陈安,冲熊泽歉意地笑笑:“小泽、小月,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我先送市长回家。”
“好,让司机开慢点,我们走了,拜拜。”
“拜拜。”
几人互相道别后,方见月挽着熊泽的手臂,并肩走出酒店来到迈巴赫旁。
比他们早十分钟离开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坐在后座,一个打着瞌睡,一个低头刷着手机。
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熊泽靠在座椅上,长舒一口气,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灯。
坐在后排的方见月身体前倾,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亲爱的,你累了?”
熊泽摇摇头,右手搭在她的手背上,与她十指相扣。
“我还好,我只是觉得...要是生活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
“来了来了!”
王妈打开门,拿出拖鞋扔在地下,接过方见月肩上的小香包,侧身让开位置。
熊泽闻到一股孜然香,换好拖鞋快步走到餐厅,看到莉莉丝和黄婷妍坐在餐桌前,一起吃莉莉丝打包带回家的烧烤和汤粉。
熊泽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失声道:“婷妍!你怎么来了?”
黄婷妍叼着半串烤肉,眼睛滴溜溜地转,目光扫过捂着肚子跟在他身后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再看向坐到她身边方见月。
“哥哥、嫂子,我爸妈他们要和朋友去旅游一周,所以就把我扔给你们照顾几天。想必这两位就是嫂子说的暂住你们家的国际交流生,塞西莉亚姐姐和艾米莉亚姐姐吧?你们好,我是熊泽的妹妹,我叫黄婷妍。”
黄婷妍咽下嘴中的羊肉,拿纸巾擦掉手上沾到的油脂,起身与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握手问好。
“啊!原来您就是熊泽老...熊泽同学的妹妹啊,你好你好。”
艾米莉亚笑嘻嘻地拉着黄婷妍的手回到餐桌前,泰然自若地拿起一大串牛肉串啃了起来。
塞西莉亚打完招呼就以自己要写日记为由,率先上楼回房间捣鼓圣杯去了。
熊泽看着黄婷妍被方见月和艾米莉亚夹在中间谈天说地,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坐到莉莉丝身边问道:“莉亚,今天晚上玩的开心吗?”
莉莉丝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烤串,摇头道:“既开心...又不开心。开心的是我的未来形势一片大好,不开心的是太过简单,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
熊泽不晓得莉莉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既然没细说,他也不会细问。
另一边,艾米莉亚吃完一串牛肉串准备再来一串时,惨遭方见月制裁,被她灌了一大杯蔬菜汁。
“唔~难喝,我去找西西了,你们聊。”
艾米莉亚喝完赶紧跑路,方见月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大喊道:“艾咪,记得吃我放在你床头柜里的消食片。”
“知道了!”
黄婷妍笑呵呵的看着把艾米莉亚等人管的服服帖帖的方见月,对她比了个大拇指,视线转向正与莉莉丝聊的正欢的熊泽。
“哥哥,没想到现在爆火的“工地女神”居然是你和嫂子的朋友。”
黄婷妍拿出手机推到熊泽面前,熊泽低头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她刚发的朋友圈照片。
照片里她挽着莉莉丝的胳膊,两人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底下的好友评论区已经被各种“羡慕!”、“求介绍!”、“天啊!”的表情包刷爆。
“哥哥,你看!我同学群都炸了,下周回去我就是全校最靓的崽,哈哈~”
熊泽眉头紧锁,他盯着黄婷妍亮晶晶的眼神,严肃道:“婷妍,你不要在网上乱发信息,更别随便炫耀,你这样容易...”
“我就只发了一张合照!我一个字都没打,怎么就叫乱发信息?”
黄婷妍撅起小嘴,不服气的与熊泽对视。
她心里知道熊泽是为她好,不会害她,但她认为自己好歹也是也是一位快十六岁的准成年人了,又不是以前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事事都需要他这个当哥哥的来替她把关。
眼看兄妹俩要争执起来,方见月轻轻按住熊泽的肩膀,柔声打圆场。
“好了,一张合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亲爱的,你好好跟婷妍说话,别什么事情都要上纲上线。”
方见月说完熊泽,转向黄婷妍:“婷妍,你别跟你哥哥一般见识,他这是关心你才会说这么重的话。”
全程围观的莉莉丝嘿嘿一笑,拍了拍熊泽紧绷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到你妹妹的。”
她指尖一弹,一道流光窜进黄婷妍体内,让对她心怀不轨的人无法知晓黄婷妍的存在,同时也是为她上了一层保护。
熊泽见莉莉丝发话了,收起了心中的担忧,低声向黄婷妍道歉。
黄婷妍哼了一声,原谅了熊泽过多的“干涉”,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接下来四人一边聊天一边吃掉莉莉丝打包的夜宵,等到吃的差不多了,莉莉丝向黄婷妍伸出手:“小姑娘,你的房间被我占用了。你不介意的话,今晚跟我一起睡吧?”
“好啊。”
黄婷妍欢呼着握住莉莉丝的手,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熊泽做了个鬼脸。
等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方见月从背后环抱住熊泽,下巴抵在他头顶。
“亲爱的,婷妍总有一天会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和世界的真相,我们不可能永远瞒着她。”
熊泽深深叹了口气,抬头与方见月对视:“我知道,但我希望她晚点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好好享受她现在的生活。”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楼上不时传来的少女笑声与楼下凝重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方见月披着月光,轻轻吻了吻熊泽的鬓角:“至少今晚,让她做个开心的追星女孩吧。”
第382章 苦命人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黄婷妍打着哈欠跟在莉莉丝身后下楼,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方见月正往吐司上抹果酱,抬头看见她这副模样,眉头微蹙:“婷妍,你昨晚熬夜了?”
“嗯。”
黄婷妍揉着眼睛坐下,接过熊泽递来的牛奶,嘟囔道:“昨晚太开心了,结果没注意时间,和莉亚姐姐聊到凌晨一点多才睡觉,哈~”
莉莉丝倒是神采奕奕,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三两口吃完煎蛋,看了眼挂钟。
“来不及了,我得走了。”
“我也想去。”
黄婷妍跟着莉莉丝起身,但被方见月按回座位。
“你今天跟着我们走,首先去商业街给你买几身衣服,再去你上次发给我的那家甜品店...”
方见月不容反驳地递给她一片涂好果酱的吐司,将今天的行程安排告诉她。
塞西莉亚优雅地擦擦嘴角,瞥了一眼窗外的炽热阳光:“我和艾咪还是待在家里休息,你们去玩吧。”
十分钟后,莉莉丝一马当先出门骑上她昨晚买的未上牌小电驴,扔下还在玄关口给熊泽和黄婷妍涂抹防晒霜的方见月等人,先一步离开家门上班去了。
......
明亮的高档服装店内,方见月正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在黄婷妍身上比划两下,让她换上试试看。
过了一会,黄婷妍换好衣服,在试衣镜前转了一个圈,兴奋道:“嫂子,你觉得我穿这身好看吗?”
“还行,适合你这个年龄段的小女生穿。”
方见月理了理她的衣领,余光瞥向坐在沙发上休息的熊泽。
熊泽低着头,神色凝重的观看沈崇山的悼念仪式。
直播画面里,崇山的遗像静静摆在灵堂中央,两旁是叠放整齐的灵界调查局作战服和各式功勋章。
沈崇山的妻子被她的外甥女和侄女搀扶着站在遗像旁边,她的泪水早已哭干,只剩下空洞的眼神望着遗像上的笑容。
沈崇山的侄子抱着一个骨灰盒站在灵堂另一边,强忍着悲痛接待前来悼念的各省市代表。
熊泽目光停在骨灰盒上,他知道里面装的并不是沈崇山的骨灰,而是他常穿的衣物。
就在熊泽沉浸在战友牺牲却连遗体都没有的悲伤氛围中,黄婷妍突然抱着几件衣服快步走到他身边。
她看见熊泽没注意到她,而且脸色非常难看,轻声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熊泽被黄婷妍吓得一哆嗦,迅速锁上屏幕,抬头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事。”熊泽悄悄抹去眼睛的泪滴,起身揉了揉黄婷妍的头发,“选好了吗?我去结账。”
跟过来的方见月握住熊泽的手,察觉到他掌心全是汗,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黄婷妍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但她没有多问,乖巧地点头道:“就这几件吧,再多的话我衣柜和床底放不下。”
“好,我们去吃点甜品休息一下。”
......
莉莉丝手持振动棒正在浇筑地基,旁边扎钢筋的老王擦了把汗,冲她喊道:“莉师傅,歇会儿喝点水吧!今天太热了,别中暑了。”
莉莉丝关掉振动棒,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找个地方休息会。
她刚走到阴凉处,就听见几个工友正凑在一起闲聊。
年轻的小工阿强灌了半瓶矿泉水,咂着嘴道:“哎,你们是没看见,隔壁锦绣华庭又闹起来了!我刚刚去买水,耳朵差点被那群业主的喇叭声震聋。”
“又是因为延期交房?”
“可不嘛!”阿强摇摇头,从红袋子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丢给莉莉丝,“听说开发商资金链断了,工地都停工快一年了。那些业主掏空六个钱包买的房,现在连个影儿都见不着,能不闹吗?”
老焊工李叔叼着烟,冷哼一声:“要我说,最该抓的就是那些黑心开发商。整天吹什么“豪华园林”、“学区房”,结果呢?烂尾了跑得比谁都快,这群断子绝孙的混账玩意,坑害老百姓的血汗钱。”
莉莉丝靠在钢筋堆旁,拧开水瓶灌了一口水,血瞳望向不远处那栋停滞的烂尾楼。
烂尾楼的水泥框架像具骷髅般矗立在阳光下,楼体上还挂着褪色的“尊享豪宅”广告布,这讽刺的一幕让莉莉丝想笑又笑不出来。
阿强见莉莉丝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凑到她身边问道:“莉师父,你说这些烂尾楼还有希望建完吗?”
“我不知道,但“天道”肯定知道。”
“......”
阿强挠了挠头,正想追问莉莉丝话里的意思,却见戴思彤远远地朝这边挥手:“莉亚姐,麻烦您跟我来趟办公室。”
工友们瞧见管理人员来了,立刻作鸟兽散,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莉莉丝随手将空瓶抛进当做垃圾桶的水泥袋,跟着戴思彤走进了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空调的凉风扑面而来,戴思彤关上房门,从抽屉里拿出两盒包装精致的小蛋糕和两包冰镇柠檬茶。
“虽然今天只有我们这种底层社畜在干活,不过好歹领导都不在,可以偷会懒。我昨晚抢到了外卖券,今天正好用掉,权当我们的加班福利。”
“谢谢,我就不客气了。”
莉莉丝拿起一块巧克力口味的蛋糕,三两下便解决了,她舔了舔指尖的奶油,突然问道:“小彤,旁边那个烂尾楼到底是什么情况?”
“啊?那个啊...”
戴思彤咬着吸管,思考片刻才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来这儿的时候隔壁楼盘已经停工半年多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李丽姐八卦过,她说隔壁楼盘的开发商把同一块地皮抵押了三次,卷了银行和购房者的钱跑国外逍遥去了。”
“咳咳咳...抵押三次?银行是瞎的吗?没办抵押登记?”
莉莉丝正喝着柠檬茶,听到戴思彤的回答直接被呛到。
她瞪大双眼,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如此荒唐之事。
戴思彤做了个“小熊摊手”的动作,叹了口气:“谁知道呢?反正那些购房者惨了,房子拿不到,贷款还得继续还。上周还有个阿姨在隔壁工地门口哭晕过去,听说她儿子等着这房子结婚呢。”
莉莉丝捏了捏眉心,突然觉得眼前的世界荒谬得不真实,她记得自己只睡了三十多年,怎么醒来后的世界变成了一场荒诞的清醒梦。
“莉亚姐?”
戴思彤的声音将莉莉丝拉回现实,她抬眼看见戴思彤双手合十,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你昨晚在地铁上真的太帅了,我男朋友看了视频,非要我帮他要张你的签名。”
莉莉丝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
她摇摇头,接过戴思彤递来的笔记本和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莉亚”二字。
“那个...莉亚姐,我表妹也想要,你再给我多签几张呗。”
莉莉丝刮了刮戴思彤的鼻尖,笑骂道:“你呀,真是个贪心鬼。”
莉莉丝说归说,但还是慷慨的给了戴思彤五张连金鼎巅峰守门人都眼馋的莉莉丝签名。
戴思彤如获至宝地收好本子,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莉亚姐,真的太谢...”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突然从外面外传来,瞬间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戴思彤和莉莉丝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只见阿强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大喊道:“不好了,隔壁工地出事了!有人...”
他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传来,这次还夹杂着混乱的奔跑声和重物倒塌的轰响声。
戴思彤下意识抱头躲在桌子底下,莉莉丝已经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朝外看去。
她看到隔壁烂尾楼的工地尘土飞扬,一群维权的业主正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而在他们身后,那几栋停工多时的烂尾楼竟然在剧烈摇晃,大块混凝土碎块正簌簌落下,砸向地面的集聚的人群。
“这么近?这是逼我出手啊!”
第383章 一剑
甜品店的玻璃窗倒映着满桌精致的糕点,黄婷妍兴致勃勃地挖着提拉米苏,向熊泽和方见月两人聊起自己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后来校长和督导处的老师根据网友提供的线索,找到了拍摄虐杀小动物视频的人。结果没想到那个人是我们班上的王腊,我说班上怎么有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原来是他干的。”
“哦?他为什么要虐杀小动物呢?”
“王腊说他最近升学压力大,一下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才干这种事情。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他在说谎,真要像他说的那样,那他干嘛要把虐杀的全过程拍成视频发到网上赚钱。他这么说无非是想把过错推给学校,把自己伪装成受害方,真的恶心死了。”
要不是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哥哥和嫂子,黄婷妍早就像在宁武涛面前那样,大骂王腊这种赚黑心钱的混蛋。
黄婷妍说完,熊泽正准备深入话题,突然他和方见月的工作手机同时发出警报声。
两人同时按掉声音,熊泽轻轻按住方见月的手腕:“月月,我来处理。婷妍,你和你嫂子再坐会儿,我出去接个电话。”
黄婷妍咬着勺子,朝熊泽的背影点点头:“哥,你快点儿啊,不然冰淇淋要化了。”
熊泽离开甜品店,根据商场指示牌,快步走到商场拐角的消防通道。
他刚接通电话,李天时急促的声音顿时在耳边炸响。
“小泽,洪州市出现怨念体,根据探测仪数据显示,怨念体实力初步判定为魍魉初期。我和魏同光正带队前往建立警戒区,地址发你了。”
“嗯,我和月月现在过去。”
熊泽简短地回应一句,挂断后立刻查看李天时发来的地址。
“锦绣华庭...隔壁是...莉莉丝所在的工地!”
震惊过后,熊泽立马拨通方见月的电话,让她赶紧打电话给张通放,告诉他立刻确认今天有多少人在工地上班。
熊泽挂断电话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回甜品店。
此时方见月已经联系完张通放,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彼此无需多言,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婷妍,你先在这里坐会儿,静怡姐马上来接你。”
黄婷妍手中的勺子停在半空,直视熊泽勉强的笑容:“哥...你和嫂子中午会和我一起吃饭吗?”
方见月脚步一顿,抱住熊泽递来的手臂,转身笑道:“我们晚上上一定回来陪你。”
她的笑容依然沉静,但黄婷妍感觉到他们两人现在特别不对劲,刚想多问几句,他们已快步走向商场安全通道。
在监控死角的上锁杂物间背面,熊泽牵着方见月,一同跨过壁垒。
......
一道黑光在烂尾楼地块上空绽放,瞬间遮蔽了方圆千米的天空,将太阳隔绝在外,令位于核心区的人们从白昼直接跌入黄昏。
莉莉丝头把戴思彤按回桌底,头也不回的说道:“小彤,在我回来之前,你给我待在这里,别乱动。”
“莉亚姐!外面危险,你别...”
戴思彤惊慌失措地伸头喊道,可莉莉丝已经推门而出,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莉莉丝站在办公室门前的空地上,一道无形屏障瞬间展开,保护她这边的普通人。
她仰头望着上空那道逐渐凝实的人形虚影,无奈道:“怨念体!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把我给框进去了。”
莉莉丝轻笑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鹅卵石,在掌心掂了掂,觉得这块手感不错,适合当她的“道具”。
她眯起一只眼,血瞳中闪过一丝戏谑,随后手腕一抖。
“嗖!”
鹅卵石划破空气,直射向高空中的怨念体。
刚刚成形的怨念体第一时间利用双手的利爪,硬生生地在壁垒上扯开一道口子,放了几只游魂级灵物过来。
另一边,处在灵界的洛根带着芙拉薇娅迅速赶到,挥手解决了挡在他们面前的一大片游魂级和飘灵级灵物。
“芙拉薇娅,优先解决魍魉级灵物。”
“好!”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逼走绝大部分魍魉级灵物,只剩脑子不够用和实力低危的灵物徘徊在裂缝口,等待怨念体扩大口子放它们过去。
“吼!”
一道龙吟震彻灵界,狂暴的灵气波动甚至透过未完全打开的裂缝传到了人间。
“糟糕!是守门人的走狗来了,那么就意味着守门人快到了!”
怨念体的动作明显加快了几分,它疯狂撕扯着裂缝,试图在洛根、芙拉薇娅和小憨剿灭聚集的灵物前,扩大通道放更多帮手过来。
就在怨念体全神贯注撕扯裂缝时,莉莉丝随手掷出的鹅卵石精准命中它的腰部。
“啊!”
怨念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一大片失控的灵气从它口中逃逸而出,再与莉莉丝布下的结界轰然相撞,爆发出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
结界内,原本惊慌逃窜、躲藏的普通人们如同割麦子般,齐刷刷昏倒在地。
“谁!哪个混蛋...”
怨念体捂着腰转身寻找不讲武德的莉莉丝,它话还没说完,一道金光在它眼中乍现。
等到金光消散,怨念体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逐渐消散的身体。
它颤抖地指向浮在自己面前的莉莉丝,以及她手中那柄古朴辉煌的长剑,失声道:“轩、轩辕剑...怎么会...”
话音未落,它的躯体便彻底崩解,化作纯净的灵气流。
其中一小部分自动修补起天空的裂缝,而绝大部分则被轩辕剑贪婪地吸收殆尽,连一丝灵气都没留给江南西省灵脉。
莉莉丝甩了甩剑锋,撇嘴道:“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老老实实待在花园里,别一天到晚的到处惹找你媳妇。你媳妇回娘家看你小舅子去了,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什么叫你也去找小舅子!喂!你是签了“卖身契”的灵器,你没有器身自由。而且花园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给我回去,以后不许主动出来!”
莉莉丝麻利地将轩辕剑塞回布偶肚子里,还用力拍了拍确保藏得严实。
她可不想等会儿熊泽和方见月赶到后,轩辕剑感知到嫘祖骨钗的气息,主动飞到熊泽手中。
那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呼...轻轻松松。”
莉莉丝拍了拍手上沾染到的灰尘,低头看到下方的惨烈景象,血瞳顿时黯淡了几分。
锦绣华庭的烂尾楼已经彻底坍塌,混凝土碎块和钢筋扭曲地堆成小山。
倒塌的冲击波波及了周边几个街区,楼房和商铺玻璃碎了一地,被砸到车辆发出的警报声此起彼伏,烦的她直接关闭自身听觉。
“这下好了...工地肯定要停工调查,我怕是得“失业”了。”
莉莉丝抓了抓头发,蹲在半空中,托着下巴认真思考再就业问题。
“进工厂打螺丝?不行,我已经体验过了...送快递、送外卖、开网约车也是从业人员较多的行业,而且我昨天刚买了小电驴,等周一上个牌就可以去送外卖了。送腻了还可以随时借方见月家的车去开网约车。这两份职业我可以来回切换,不用像以前那样锁死在流水线上打螺丝打到昏天暗地,连人格都快打没了。”
莉莉丝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睛重新亮起来。
正当她盘算着要不要现在就下载个接单App时,熊泽和方见月的身影出现在逐渐消散的黑雾外围。
他们看到面前迅速淡化直至消失不见的黑雾,心中一惊,瞬间明白怨念体已经被莉莉丝解决了。
但相比于这个“好消息”,他们更担心以莉莉丝现在的知名度,要是有人记录下了她出手的画面,那他们的善后工作将会迎来史无前例的地狱级副本。
熊泽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头疼的要命,赶紧朝核心区疾驰而去。
第384章 尊严
熊泽和方见月冲进工地,看到莉莉丝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室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整齐地躺着几十名昏迷的普通人。
她手里还晃着半包没喝完的柠檬茶,看起来悠闲得像在野餐。
莉莉丝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停止,指着地上的普通人说道:“你们来可算来了,你们公司底下的人员我都检查过了,他们只是昏迷,最多也就擦掉块皮。”
熊泽蹲下身仔细探查最近的一名工人,确认他生命无碍后,长舒一口气:“莉莉丝,你没事吧?”
“哈?”莉莉丝翻了个白眼,捏了捏戴思彤的脸蛋,“我说点难听的,你们死绝了我都不可能出事。你们不如先关心下这个小姑娘,她吓得不轻。当然,你们最好给这些普通人找些心理辅导师,不然以他们的家庭情况,万一出现“心理疾病”,他们的家庭不仅少了一个劳动力,还多了一个累赘,日子就更难过了。”
方见月见工地人员、物资和器械损失不大,郑重地朝莉莉丝拱手道谢。
“莉莉丝,谢谢你保护了大家。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
“打住!我就是个路过的无辜打工人,出手纯粹是为了自保而已。”
莉莉丝摆摆手,吸溜完最后一口柠檬茶,捏扁塑料瓶,精准投入办公室内的垃圾桶。
“你们真要谢我,不如...”莉莉丝目光看向停在办公室旁边的皮卡车,眼睛突然亮起来,“不如你们给我买辆适合跑网约车的新能源车吧!我打算在接下来的调查期间去当个网约车司机,或者跑跑外卖。”
熊泽嘴角抽搐,他没想到莉莉丝的报酬如此简单,当即答应下来。
莉莉丝满意地眯起眼睛,她望着不远处倒塌的烂尾楼废墟,笑容很快淡去。
“锦绣华庭那边你们就不用去看了,省的反胃。”
熊泽和方见月同时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锦绣华庭的废墟远比比他们这边惨烈得多。
扭曲的钢筋如同狰狞的爪牙刺向天空,混凝土碎块下隐约可见暗红的血迹,这些细节无不诉说着一桩桩惨剧不久前发生在这片土地上。
“维权业主、保安、工作人员,几乎没几个活口...”莉莉丝顿了顿,斟酌道,“而且他们死状不太好看,我建议你们等专业的人来处理。”
熊泽抹了把脸上的灰,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就算他们已经死去,那也要把遗体找出来,不能让他们一直埋在黑暗里。”
方见月默默站到熊泽身旁,搭上他的臂弯,挺直腰杆表明自己的态度。
莉莉丝怔怔地看着他们倔强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得像是冲破阴霾的阳光,连周围压抑的废墟都仿佛亮了几分。
“行吧,那你们加油,我去歇会,等你们处理完了再叫我。”
莉莉丝起身拍掉手上的灰,转身走向办公室,关门的时候还把门给锁上了。
熊泽和方见月见莉莉丝没有继续沟通的打算,牵着手转身朝废墟跑去。
莉莉丝靠在门板上缓缓坐下,她闭上眼睛听着他们搬开石块的碰撞声,心里产生一丝动摇。
“不行,我不能因为几个人就放弃我的大业,爸爸还在等我。”
莉莉丝摇摇头,甩掉心中的杂念,从布偶肚子中掏出一颗溢满黑气的水晶球。
她感受到球内代表神州文明的地块依然顽强地绽放着霞光,虽不及从前璀璨,却始终未曾熄灭。
莉莉丝血瞳中闪过一丝狰狞,低语道:“为什么?为什么神州文明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每到我准备收割的时候,就能出现一堆可以再次撑起文明秩序的人。啊!我讨厌你们这些守门人,讨厌死了!都怪华虞他们,要不是他们,我早就解决了神州文明,爸爸早就可以安然苏醒。”
水晶球内的霞光映照着莉莉丝阴晴不定的脸,她盯着那道虽然微弱却依旧坚韧的霞光,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呵呵!”她忽然轻笑出声,手心轻轻摩挲着水晶球表面,“就算华虞他们留下的守门人再怎么坚持,又能改变什么呢?”
莉莉丝站起身,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废墟上忙碌的身影。
“熊泽、方见月,这个世界终究是由绝大部分普通人构成的。贪婪、懦弱、自私...这些才是人天生自带的本性,就算你们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扭转这一事实。你们这些守门人,守得了一时,守不了一世。”
莉莉丝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的话如同恶魔低语激发了水晶球的黑气,瞬间吞没了小半霞光。
莉莉丝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将水晶球收回布偶肚子里,随后走到戴思彤工位前伸了个懒腰,躺在架子床上闭目养神。
“慢慢熬吧,亲爱的守门人们。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信念先耗尽,还是这个最糟糕的时代所酝酿的绝望先压垮你们。”
......
灵界调查局和市政府相关单位工作人员赶到划定的警戒区外围后,第一时间安排人手拉起警戒线,并驱离集聚在周围的民众。
李天时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持扩音喇叭,高喊道:“各位市民请注意!因建筑产生安全隐患,本区域即刻实施紧急疏散,请配合工作人员指引,有序撤离!”
她身后的调查局干员们手持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挨家挨户敲门确认是否还有人待在警戒区内。
另一边,魏同光带领着特战部队员,簇拥着医疗团队,赶往核心区与熊泽和方见月汇合。
他们远远望着倒塌的烂尾楼,惊呼道:“我的老天爷!”
整片烂尾楼像被巨人的手掌拍碎,十一层高的框架结构塌陷成不足五米的废墟山,裸露的钢筋刺穿着几具来不及逃走的人。
他们还保持着死前那挣扎恐怖的表情!
一千米米外,熊泽的衣服已经成了灰褐色,他徒手掀开一块预制板,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残肢。
方见月跪在他旁边,小心翼翼的取出他的每一寸血肉。
她从最开始的几欲作呕到现在能够淡定的给熊泽打下手也才短短二十分钟,太多的惨剧让她的精神有些麻木。
但她依然保留着基本的人性,能够尽责的收殓每一具不成人形的遇难者尸体。
“领导!”
魏同光的喊声惊醒了忙碌的两人,他们回头看到灵界调查局抵达废墟,同时松了一口气,跌坐在瓦砾堆上。
魏同光连忙上前扶住熊泽,敬了一个礼,告诉他陈安已经调遣了消防等救援部门赶往这里,警戒区内的市民正在天工部和市政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疏散到了安全区域。
“好,辛苦你们了。刘局和廖局有什么指示吗?”
“刘局和廖局正在外地进行远程指挥,他们今晚会赶回市里,亲自协调相关部门进行善后安抚工作。”
魏同光说完,早就等不及的医生和护士强行插到两人中间,架着熊泽和方见月就往救护车上走。
两人嚷嚷着他们没事,但被护士“恶狠狠”的警告这是规定死的例行检查,不好好配合是要扣掉他们的当月奖金,还要进行公开检讨。
他们不在乎钱,但公开检讨是万万不能接受的,所以他们立马变得乖巧起来,安安静静的躺在手术床上配合检查。
第385章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熊泽老师,你们真的没事?”
“没事,我和月月连这次连怨念体长啥样都不知道,更别说战斗了。”
“好吧,那我和艾咪就在家里等你们回来吃饭。”
“嗯!我和月月中午不回去吃饭,你们帮我照看下婷妍,她应该快到家了。”
“好的,你们安心处理事情,婷妍交给我们,拜拜。”
“拜拜。”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对着摄像头挥手告别,躺在手术床上的熊泽刚挂断视频通话,关小桃的视频连线就打进来了。
“弟弟,你们没事吧?我和云烟姐刚上飞机就收到你们解决了怨念体的消息,你们怎么做到的?”
“小桃姐,这就说来话长了...”
......
柳兴国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白色被单上摊着几份李善制作的财务报表。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刚想问李善一些问题,病房门发出“嘎吱”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董事长,我们来看你了。”
门口传来柳氏集团执行总裁武景烨爽朗的笑声,他提着果篮率先走进柳兴国的视线,跟在他身后的则是集团各个部门的经理。
武景烨走到柳兴国身边放下果篮,十多位经理们接到信号,立刻在病床前站成一排,同时朝柳兴国问好。
柳兴国微微一笑,感谢他们的关心,让他们找地方坐。
片刻后,武景烨握着柳兴国布满青筋和针孔的手掌,感叹这段时间集团没有他坐镇,许多人连办事效率都降低了。
经理们纷纷点头称是,说集团这几天有许多事务需要柳兴国亲自检查拍板,询问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哈哈哈,医生说我恢复的不错,等下周周五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那真是太好了!董事长,要不是您教导我们要以工作和生活为第一目标,我们这些人在接到您住院消息的当天,便要赶回庐陵来看您。”
武景烨的嘴角提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他从包里拿出一封厚厚的红包,弯腰递给李善。
“李秘书,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请您代董事长收好。”
李善低头看了一眼柳兴国,见他微微颔首,便双手接过红包收好。
武景烨见柳兴国收下红包,心中长吁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才坐好。
坐在武景烨身后的销售部经理连忙将平板电脑伸到他面前,他拍了拍对方的手,接过平板电脑,开始向柳兴国汇报上周集团的大小事项。
“董事长,这是关于鹏城市最新的...”
武景烨富含磁性的嗓音在病房内回荡,他每汇报完一个事项,都会仔细观察柳兴国的表情。
可惜柳兴国永远保持着那副平古无波的脸,让他猜不到柳兴国的心思。
“董事长、武经理,对于...”
财务部经理刚说两句话,武景烨手机发出的铃声便打断了他的汇报工作。
武景烨说了声抱歉,拿出手机看到是集团行政部副经理李望财的来电。
“该死的,这个电话来的真不是时候。”
武景烨想挂断电话,但柳兴国和李善一直盯着他,让他骑虎难下。
“小烨啊,谁的电话啊?”
“额...是公司同事的电话,等汇报完工作我再回过去。”
武景烨向下滑动屏幕,打着哈哈收好手机,侧头示意财务部经理继续。
“对于我司参与的保...”
滴滴滴...
武景烨的手机再次响起,他低下头,拿出手机接通李望财第二通电话。
“喂!我是武...”
“武总裁,大事不好了!洪州市“万海豪情”项目...”
李望财快速把洪州市发生的大事告诉武景烨,他越听越心惊,连忙打开免提,让所有人都能听清楚李望财汇报的大事。
当众人听到附近街道已经被洪州市政府封锁并出现大量携带武器的人员时,齐齐望向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柳兴国和李善。
他们根据李望财的只言片语,同时猜到洪州市出现了怨念体。
而他们俩身为见识过怨念体可怕的普通人,笃定陷在里面的普通人如果第一时间没有得到守门人的保护,可以说毫无生还可能。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这事,先挂了。”
武景烨挂断电话,双手抓乱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环视周围一圈。
他见众人我看着你,你看着我,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开口说话,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董事长,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
柳兴国摆摆手,示意武景烨先别说话。
接着他从枕头底下拿出他常用的老年机,拨通董贡的电话。
“董局长,我是柳兴国啊。我问一下,我家小泽和月月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正在做检查!好的好的,事情结束了就好...哎呀,我们这些家属唯一能做的只有为他们加油打气,不像你们可以给他们提供更好的条件...哈哈哈,是我和怀慕身沾了他们的光...行,他们没事就好,我先挂了,拜拜。”
坐在一旁的武景烨看着柳兴国的脸色从阴沉如水到满面春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侧身和经理们对视一眼,见他们也是一脸懵逼,只好耐心等待柳兴国打完电话。
柳兴国笑呵呵的放下手机,吩咐李善亲自督办万海豪情项目善后工作,如果出现人员伤亡,按公司最顶格的补偿方案实行。
“是!请董事长放心,我一定会与洪州市相关单位协调好,保证完成任务。”
李善点点头,瞥了一眼屏气凝神的武景烨,向他和经理们道别,先一步离开病房。
武景烨目送李善的身影消失,他回过头面向心情不错的柳兴国,接着聊起集团的业务。
接下来他知趣的没有再谈万海豪情的相关话题,期间也没有人再打电话或者进来打断他们的对话。
最终在中午十二点前,他们终于谈完工作。
“辛苦各位大老远来一趟,我让李善为你们在附近安排了午餐,吃完饭再走吧。”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代表大家谢谢董事长的心意。”
武景烨带领经理们依次和柳兴国握手告别,在一楼与李善碰面,跟他去柳兴国安排的酒店进餐。
......
正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靠窗的办公桌上分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熊泽拎着三份公务盒饭放在桌上,招呼正在经理室聊天的方见月和莉莉丝出来吃饭。
莉莉丝满怀期待的打开盖子,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饭菜香涌入她的鼻尖。
“哇,好丰盛的免费午餐。”
莉莉丝数了一下这份盒饭居然有四个菜,对于从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打工打到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一份奢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幸福。
“莉莉丝,你忙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吧,这份饭多的给你。”
“谢谢。”
莉莉丝迫不及待地拆开筷子,接过熊泽递来的盒饭狼吞虎咽起来。
方见月见莉莉丝吃的非常香,赶紧拿起一份盒饭打开。
她看着餐盒中油腻的红烧肉,皱着眉头把里面的肥肉挑出来,夹到熊泽餐盒里。
熊泽吃掉方见月夹来的肥肉,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最近圆润不少的脸蛋,笑道:“月月,你最近要减肥了,昨晚你腰间的肥肉都突出来了。”
“哈哈哈...这里怎么有股酸臭味啊?我记得我开了空调啊?”
莉莉丝咽下口中的饭菜,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方见月先在熊泽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随后甩了莉莉丝一记眼刀,小声嘀咕自己最近是吃的有点多了,不过她很快就能减下来。
莉莉丝笑得眼睛眯成两道月牙,她夹起自己饭盒里的鸡腿,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说点正事,你们打算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熊泽放下筷子,侧头看向窗外正在作业的工程车和抬着黑色裹尸袋的特战部队员们。
“对于这次怨念体事故,市里组建的调查组还在梳理责任链。况且陈伯伯现在还在大河北省参加悼念活动,我估计明晚才会出初步的解决方案。至于赔偿方案没那么快,估计得等上个小半年。”
莉莉丝闻言,鼓掌赞叹道:“神州不愧是这个世界上行政效率最高的国家,你们单一个新闻发布至少比泰西洲和米国快半天。”
她拿出手机点开最新的热搜,排名第一的便是洪州市半个小时前发布的“关于锦绣华庭坍塌的情况通报”。
熊泽和方见月简单的看了一下,突然没什么心思吃饭了。
“就算效率再高也换不回人命!光我和月月清理出来的遇难者尸体就有将近五十具,更别说特战部到现在为止还在搜寻遇难者遗体。”
“亲爱的说的对!我们接下来的一系列措施都是在为之前的错误买单,如果锦绣华庭能按时交付,就不会有人跳楼了。我们...呜呜呜...”
方见月说着说着就哭出声来,她靠在熊泽温暖舒适的怀中,脑海中不断飘过遇难者死前的模样。
莉莉丝歪头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的模样,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神州有句古话,叫做“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在造成更大的灾难前,你们还有足够的时间修补你们的“栅栏”!”
第386章 泡影
“李秘书,您是跟在董事长身边最久的人。在我们心里,您跟董事长一样,是我们非常非常敬重的长辈,您请上座。”
“武经理,那我就不客气了,大家都坐下吧。”
酒店包厢内,李善在武景烨第三次躬身相让下,在主位缓缓落座。
等众人入座后,服务员们在酒店经理的带领下,踩着消音地毯鱼贯而入。
他们看着餐桌上的珍馐美食,纷纷感谢柳兴国的美意和李善的安排。
“菜上齐了,请各位宾客享用。”
酒店经理倒退着走出包厢并关好门,将私密空间留给这些收入不菲的客人。
李善扫视餐桌一圈,见包括武景烨在内的人没有一个先自己动筷子,微微颔首。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南瓜,慢条斯理地咀嚼七下才吞咽下去。
众人见李善动了筷子,这才扯开领带,有说有笑的开始进餐。
酒过三巡,武景烨带着微微醉意与李善碰杯:“李秘书,听说方见月小姐这周回了趟庐陵,不知道她现在还好吗?我家那小子还说好久没看到方姐姐了,想请教她一些学习上面的事情。”
李善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武景烨,举杯挡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小姐自从年后就过的非常好...”他故意停顿半拍,看着满桌竖起的耳朵,“这次她回来主要是带她的男朋友给董事长看。董事长非常喜欢小姐带来的男朋友,还说等他们高考完就给他们办订婚宴。到时候还得请各位来庐陵捧捧场,把订婚宴弄的热闹点。”
武景烨知道方见月找了男朋友,但他没想到她的男朋友居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柳兴国的认可。
他抬头望着包厢上方刺目的水晶灯,仰头喝下这杯“苦酒”。
武景烨喝完酒,换上无可挑剔的商业笑容,拱手恭贺道:“恭喜董事长喜得孙婿!”
“同喜同喜...”
李善起身接受各位经理们的恭贺,他注意到武景烨落寞的神情,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因为自从柳怀慕成年,就不断有人希望通过婚姻吞掉柳氏集团。
他们为此付出了许多努力,没想到最后的获胜者是方从雄这位没多少心思、对柳怀慕百依百顺的老实人。
这次他们又想在方见月身上再试一把,结果柳怀慕根本不给他们机会,直接带方见月去洪州扎根。
等方见月时隔半年带着熊泽再次回到庐陵时,算是彻底打碎了他们的念想。
......
“妈妈,我知道了,我和亲爱的没有受伤...你别说了,我刚吃完饭,不想吐出来...嗯,等你出院回家我们再说,拜拜。”
方见月挂断柳怀慕的电话,转头看向把自己滚成蝉蛹的莉莉丝:“莉莉丝,你要不要出去晒会太阳?”
“咕!我是吸血鬼,晒太阳会死的,你们去就行。”
莉莉丝把自己的脸埋进戴思彤的熊猫靠枕里面,酒足饭饱过后睡个觉对她来说才是生活的真谛。
“行,我跟我妈妈说好了,她会安排4S店的人直接把车开到家里去,你想要哪款新能源车?”
莉莉丝听到方见月要给她买车,扑腾一声坐起身,从被窝里掏出手机点开某个汽车App,将销量排行榜首的那款新能源车图片怼到方见月面前。
“就它了,既便宜续航又足够我跑一天...”
莉莉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很快又沉入梦乡。
方见月摇头轻笑,点开柳怀慕发给她的链接,在选购界面最下面找到了那款车。
远在庐陵休养的柳怀慕点开自己手机上方发来的短信,看到方见月为莉莉丝买的新车连二十万都不到,以为她点错了,连忙打电话询问她怎么回事。
方见月支支吾吾表示自己没有点错,她和熊泽的朋友选的就是这款车,让柳怀慕别担心。
柳怀慕无奈地告诉方见月,没到规定金额人家4S店不上门配送,要她选贵一点的。
方见月回头看了看,最后给莉莉丝的新车拉满所有配置,还给她选了一个偏女性化专项定制服务才勉强达到金额。
事情办妥后,方见月走出办公室,看到蹲在一台挖掘机阴影处打电话的熊泽,笑着朝他跑过去。
“我明白,请刘局和廖局放心,我一会去看看受害者家属...你们一个在省内到处跑,一个在省外参加一堆会议,而且淼淼姐和勇哥还在庐陵休养,这些事情我不做谁来做?等你们回来请我到食堂吃餐饭就行,就这么说定了。月月来找我了,我先挂了,拜拜。”
熊泽刚挂断电话,方见月便握住他的手笑道:“亲爱的,是刘局和廖局的电话吗?”
熊泽点点头,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望向三道警戒线外的临时安置点。
那里有失去家园的业主,也有失去亲人的家属,也有两者皆失的可怜人。
“月月,刘局和廖局让我们代表他们去安置点走访一下遇难者的家属,问问他们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
方见月顺着熊泽的视线看去,握紧他的手,大步流星地朝临时安置点走去。
......
下午两点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临时安置点的蓝色帐篷,白诗韵无助地站在帐篷的阴影里,看着市政工作人员抱着厚厚的文件夹来回穿梭,耳边充斥着其他家属压抑的啜泣声。
她记得今早父母出门前,母亲还特意回头叮嘱她别忘了喝特意准备的明目茶。
不过她因为母亲熬制的明目茶少放了糖,只喝了一小口便倒进马桶里了。
“爸爸...妈妈...”
白诗韵轻声呢喃着,可她的父母和其他锦绣华庭的业主一样,无法再回应她的呼唤。
就在白诗韵陷入深深的自责时,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蹲到她面前,向她递来一份盒饭。
“同学,您先吃点东西吧,一会还要进行抽血对比dNA。您现在不吃不喝的,身体会扛不住的,到时候还怎么接您的亲人“回家”?”
白诗韵抬起头,露出哭红的眼眶,低声说了声谢谢,蹲在地上小口吃下带着些许温热的饭菜。
正当她咽下最后一口土豆丝时,视线里突然闯入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班的熊泽和方见月!他们怎么在这里?”
熊泽和方见月两人慰问完几位遇难者家属代表,临时充当了一把志愿者,帮助遇难者家属填写表格和照顾他们懵懂无知的孩子。
白诗韵扔下盒饭,冲到他们身边跟他们打招呼:“熊泽同学,方见月同学,你们...中午好啊,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碰到。”
熊泽和方见月听到有人在喊他们的名字,回头看到一位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女孩正向他们招手。
方见月拍拍脑袋,想起对方叫白诗韵,是陆珉璇在二班的朋友。
“您是...二班的白诗韵!您这是...”
她刚准备跟白诗韵聊会天,但在看到她红肿的双眼后,瞬间闭上嘴巴,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熊泽。
熊泽叹了口气,将手头没办完的工作交给其他人,带着白诗韵来到一处没人的帐篷里坐下。
第387章 无人在意的角落
白诗韵局促地坐在折叠凳上,面前果盘里的西瓜块渗出淡红色的汁水在一次性餐盒底部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她空洞的瞳孔。
“白同学,搜救工作还没结束,请您不要放弃希望...”
方见月明明坐在白诗韵身旁,但她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始终无法清晰的传进白诗韵耳中。
方见月叉起一块西瓜放到白诗韵唇边,见她没有张口,只好放下西瓜,拧开脚下的冰镇矿泉水递到她手中。
冰凉刺骨的寒意逐渐唤回了白诗韵的意识,她说了声谢谢,一边喝水一边听方见月讲些宽慰她的话语。
帐篷门口,熊泽背对着她们打电话:“魏部长,麻烦你帮忙找下......是的,如果有他们的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魏同光看完最新的统计资料,回复道:“领导,辨别工作正在加紧进行中,除去埋的比较深的遇难者,已经挖出来的遇难者身份核实最快也得等到晚上才能有结果。”
“我知道了,谢谢。”
熊泽挂断电话,转身回到帐篷里,看向方见月。
方见月指向一口未动的新鲜果切,无奈地摇了摇头。
熊泽叹了口气,走到白诗韵身边坐下,看着她双手拽紧矿泉水瓶,轻声说道:“我问了相关工作人员,他们说最快今天晚上就能辨别出遇难者身份,到时候......”
白诗韵听完熊泽告诉她的最新消息,僵硬的脸庞终于有所松动,抱着方见月痛哭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倒掉明目茶的...对不起...我不该对你们发火...”
“......白同学,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该因此感到自责。”
......
塞西莉亚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像只优雅的猫儿踱步到客厅。
黄婷妍正蜷缩在沙发一角,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紧锁的眉头上,显示着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像中午吃饭时那样欢快美好。
“婷妍,下午好呀~”
塞西莉亚打了个哈欠,整个人陷进蓬松的靠垫里,朝着厨房方向拖长音调喊道:“王妈,今天下午茶有没有司康饼,我好久没吃了。”
厨房传来烤箱的叮的一声,不一会,王妈的声音伴着黄油香气飘来:“小馋猫,我现在就做,你们先看看电视吧。”
塞西莉亚发出满足的鼻音,转头看见黄婷妍仍盯着手机发呆。
她凑近到黄婷妍身边,看到她班级群里满屏的蜡烛和拥抱表情,中间还夹杂着几条断断续续的语音消息的翻译文本。
“婷妍,你怎么了?”
黄婷妍把手机屏幕转向塞西莉亚,划到最上面说道:“我们班上的学习委员父母就在新闻里面报道的那个倒塌的烂尾楼里。群里都在安慰他,可是他好久没回消息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塞西莉亚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点了点黄婷妍皱起的眉心。
“我亲爱的小天使,这世界每分钟都有人在死去。如果你为每个与你关系不深的人的悲剧而伤心,你的心很快就会变得千疮百孔。”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综艺节目的欢快音乐立刻充满客厅。
“与其忧愁那些你无能为力的事情,不如想想待会儿要往司康饼上抹多少果酱?”
黄婷妍怔怔地看着塞西莉亚完美的侧脸,那上面带着事不关己的平静与她手机里的安慰话语形成诡异的对比。
塞西莉亚被黄婷妍一直盯着看,再也装不下去,她打开地图软件,找到事发地锦绣华庭旁边的万海豪情项目部说道:“婷妍,你还不如关心一下昨晚陪你熬夜聊天、在这里打工的莉亚!”
“啊!莉亚姐姐也在事故现场!西西姐姐怎么不早点说,我这就打电话问问她有没有事。”
黄婷妍飞速找到方见月给莉莉丝办理的手机号码,在长达一分钟的煎熬过后,电话那头传来莉莉丝懒散的嗓音。
“喂~是婷妍吗?”
“莉亚姐姐,是我。你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西西姐姐说...”
黄婷妍问了莉莉丝一大堆问题,得知今天在锦绣华庭的维权业主、保安和工作人员无一幸免后,心中为她班上的学习委员默哀十秒钟。
“.......是吗?不过幸好莉亚姐姐你没事,不然今天对我来说可太糟糕了。”
“哈哈,谢谢婷妍的关心,我这边还要配合工作人员做笔录,先挂了。”
“好的,莉亚姐姐你先忙,我们晚上见,拜拜。”
黄婷妍挂断电话,看向一旁装作毫不在意,实则一直关心她和莉莉丝通话的塞西莉亚,露出笑容。
她告诉塞西莉亚莉莉丝没事,然后一个箭步冲进厨房,在王妈的惊呼声中叼起一块刚出炉的司康饼。
“呀!我最爱的司康饼,婷妍你给我和艾咪留点。”
塞西莉亚听到厨房里的喧闹声,留下电视中正在插播紧急消息的新闻主播,气急败坏地跑进厨房争夺美味的下午茶。
......
张通放垂头丧气的在病房门口来回踱步,他想不通自己兢兢业业工作这么多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就算了,老天爷为何还要跟他开如此之大的玩笑。
坐在长椅上的王奇捂着脸哀叹不已,他和张通放得到工地出事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看望昏迷不醒的工人们,以及他们仍然哭的昏天喊地的家属们。
他们被情绪激动的家属们围堵半个多小时,好不容易在李善承诺集团会承担相应责任的保证下,两边能暂时能相安无事的坐在一起等待工人们醒来。
就在两人感自己慨命运多舛时,李丽急匆匆的赶到医院,抓着王奇的胳膊就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王奇瞪了李丽一眼,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掌,叫她自己看群里消息,别动不动就问这问那。
“你...”
李丽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指着王奇的鼻尖,嘴中的脏话在他暴怒的眼神下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说就不说,大家好歹是同事,至于吗?”
李丽小声嘟囔着拿出手机查看工作群里张通放发的消息,心中冷笑不止。
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她明白他们这个临时组建的团队算是走到头了。
万海豪情项目一时半会复不了工,而柳怀慕手上暂时没有新的项目,等待他们的下场只有两个。
他们要么并入其他两支工程队,要么拿一笔补偿金卷铺盖走人。
以现在的市场情况来看,他们一旦失业几乎不可能再找到同等价位的工作。
但李丽并不担心自己的前途,因为她的叔叔最近得到了集团总裁武景烨的赏识,再加上她本人和集团下一代掌舵人派来的“心腹”关系极佳,所以她是他们里面最不用担心被“优化”掉的管理人员。
“切~神气什么呢?不过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李丽在心中把虚伪的张通放、自视甚高的王奇和令她感到生理恶心的周万强狠狠批判了一番,收好手机转身看见一位身姿挺拔,但精神憔悴的男子走到她面前跟他打招呼。
“李部长您好,我是戴思彤的男朋友万威浩。”
李丽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万威浩两眼,笑着伸手拍拍他结实的手臂说道:“啊!原来你叫万威浩啊,我之前在思彤的办公桌上看到过你们的合影照片...”
万威浩被李丽身上散发的刺鼻香水味熏得皱起鼻尖,脚步往后一退拉开与她之间的距离,耐着性子听她说些毫无营养的场面话。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万威浩转头寻着声音看到莉莉丝提着两大袋营养品,在医院安保人员和市政工作人员的护卫下,热切地跟家属们打招呼。
第388章 守候
“你们好呀~我来看望一下我的工友们,请你们稍微让一让,我好过去。”
“快!大家快给我们的救命恩人让一条路出来。”
家属们自觉的退到走廊两侧,神情肃穆的注视着莉莉丝穿过走廊,来到张通放身前。
张通放在看到莉莉丝的那一刻,激动地差点跪倒在地。
他在来到医院之前就从参与救援的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他们工地上的工人全部都是被一位名叫莉亚的小姐救下来的。
如果不是她在危急时刻不顾个人安危保护工人们,张通放和工人们的家属此时应该在太平间门外等候。
“莉亚小姐...”
张通放伸手接过莉莉丝手中沉重的营养品,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就被冲过来的李丽挤到一旁。
“莉亚!你没事吧?我听说你...”
李丽亲昵地握住莉莉丝柔若无骨的小手,诉说着对她的担忧和感激。
“我没事,要不是我需要配合救援和市政工作人员录笔录,我早就和救护车一起来医院了。”
莉莉丝轻轻捏了捏李丽的掌心,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满脸无奈的张通放和紧张不已的王奇,朝他们点了点头。
“你们放心,有我在,你们和他们都不会有事的。”
莉莉丝这句话既是说给周围围着她的工人家属们,也是说给遭受无妄之灾的张通放和王奇等没有背景的打工人。
张通放得到莉莉丝的保证,与王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欢呼起来。
他们的欢呼声带动了周围所有受到莉莉丝帮助人们,他们一扫之前的阴霾,掌声响彻整个走廊。
之前参与调解施工方和工人家属的工作人员看到此情此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大喊一声:“莉亚小姐,感谢您的到来。”
“谢谢您!”
莉莉丝听着响彻天际的感谢声,愉悦地在护士的安排下,走进病房看望还未醒来的工人们。
她像一位大领导在听取医生汇报后做出重要指示,指导他们在关心病人的身体状况时,也要注重他们醒来后的心理健康。
在得到医生和市政人员的称赞和保证后,莉莉丝兜兜转转来到戴思彤面前。
她看着躺在病床上不时皱着眉头的戴思彤,询问她的家属来没来。
“莉亚小姐,戴思彤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不过她的男友现在就在外面等候。”
“那麻烦您帮我把她的男友请进来。”
“......好的。”
三分钟过后,万威浩在市政人员的带领下,走进病房来到莉莉丝面前。
他手足无措的看着被市政人员围在中心的莉莉丝,断断续续地说道:“谢谢...您救了...彤彤。”
莉莉丝瞧见万威浩这番模样,让无关人员出去等她,她想单独跟他聊聊。
陪同莉莉丝进来的人们用眼神警告万威浩一会不要乱说,随后离开病房站在病房门口,阻止其他想进去探望的家属。
躲在家属们后面的张通放不明白莉莉丝为何会受到市政人员如此之高的礼遇,但他明白她显然不只是他表面看到的“方见月朋友”这一身份这么简单,她的来头可能比他想到的还要更高更大。
至于市政人员等人对莉莉丝礼遇有佳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他们看到身为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两大部门部长的李天时和魏同光在莉莉丝面前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对她的提议甚至拿出小本本记好,并保证会交给陈安等市领导过目。
再加上他们听到一个不保真的小道消息:有人说莉莉丝现在就住在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熊泽家里。
如果这则消息是真的,那她可谓是离江南西省守护神最近的人之一,她的身份、地位和重要性可想而知。
这对于某些人来说可是一个化危机为转机的绝佳突破口,要是他们把莉莉丝照顾好,万一她能在接下来的调查中美言几句,说不定他们身上的处罚会轻些。
......
莉莉丝视线随着万威浩移动,看到他不停地在戴思彤身边转悠,为她盖好被子、抚平眉角、擦拭手心...
“好了,这里只剩我们两个还醒着的人,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万威浩听到莉莉丝的问题,摇摇头表示他们这些家属受到了市政和医院的妥善安排,没有什么想说的。
莉莉丝单手托腮,看到万威浩盯着戴思彤睡颜那副柔情蜜意的模样,轻笑一声:“行吧,看来他们亡羊补牢的技术还真是炉火纯青。那我们就谈些其他的,比如你和戴思彤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恩人既然想听,那我就直说了。我和彤彤是高中同班同学,正好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同一系,一来二去就走到了一起...我们两个人也算是天生一对,她父母在她高考后离婚,让她变成了单亲家庭里的孩子。而我妈妈在我小时候后就因为我爸爸落下残疾,丢下我们父子俩不知所踪...”
万威浩打湿毛巾盖在戴思彤额头,看着她沉睡的模样,仿佛再次回到当初他们在军训结束后的聚会上,坐在一起喝酒倾诉自己心中痛楚的时刻。
“她当时还没从父母离婚的打击中走出来,所以情绪特别不稳定。不过她在我这么一位过来人的陪伴下,逐渐走了出来,接受父母离婚和父亲重新组建家庭的事实。”
莉莉丝听着万威浩用最平淡的话语揭开他和戴思彤心中的伤疤,心中为他们的遭遇默哀一秒。
“.......万一戴思彤永远醒不过来成了一名植物人,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照顾、陪伴她吗?你家中可还有一位残疾的老父亲,现在再加上一位“植物人”,你抗的住吗?”
万威浩被莉莉丝的夺命连问说懵了,他揉着后脑勺的头发,沉默良久。
莉莉丝见万威浩陷入纠结之中,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弧度,轻启红唇:“按照神州现行法律来讲,只要你没和戴思彤领证,你就没有义务照顾她。你现在完全可以丢下她去找一位身体健康、家庭和睦的女孩成婚,而你最多只会受到道德的谴责。”
万威浩被莉莉丝的言语吓了一跳,他呆呆地看她,不敢相信这番话居然是从备受女朋友推崇的女强人口中说出来的。
莉莉丝瞧见他这番反应,趁热打铁道:“怎么?你难道不想要更美好的生活吗?你可要仔细想想,以你现在的家庭情况再背上一个“植物人”,你这辈子就完了!”
莉莉丝的话虽然很难听,但句句属实。
万威浩眉头紧锁,看着躺在病床上迟迟无法醒来的戴思彤,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陪护椅上。
“莉亚小姐,我知道你的话虽然难听但是为了我好...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万威浩顿了顿,伸手抚摸戴思彤苍白的脸蛋,“大二那年暑假我带她回老家时,她没有对我残疾的父亲表现出一丝不耐烦,甚至比邻里对他更加和善关心,我就知道她就是我值得相伴一生的人。抱歉,可能是我刚刚的沉默让您误以为我退缩了,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来。我其实是在思考我需要再赚多少钱才能负担的起她的后续治疗费用,所以...”
“那你现在能赚多少钱?”
“一个月扣掉五险一金大概能赚五千左右,每个月最大支出是和彤彤的房租,扣除这一部分和零散的日常花销,能存下两千左右。”
万威浩掰着指头计算自己的收入,沉重的压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不过我可以搬到单位免费提供的宿舍里,这样就能省下一千二,再加上柳氏集团赔付的补偿金,支撑最初的三五年应该是没问题的。到时候我肯定能赚更多的钱,就不用担心没钱支付彤彤的医疗费了。”
万威浩挥舞拳头为自己加油打气,觉得他和戴思彤的未来还没有走到死胡同里。
莉莉丝失望的看着眼前重新振作起来的万威浩,她本以为自己又能看到“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场景,没想到万威浩居然违背了“人性”,选择照顾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的戴思彤。
“该死的神州文明,你们的道德价值观体系就是我的一生之敌!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帮助姬发翦商了...不对,应该直接把华虞他们从“昆仑山”揪出来打一顿。让他们好好看看他们干的好事——他们留下的思想和理念成为了爸爸始终无法正常醒来的“罪魁祸首”!”
莉莉丝在心中又把华虞等人痛骂了一番,她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她即将正常唤醒人祖时,被神州文明这辆“百吨王”一头撞回原点。
第389章 千年谋划
莉莉丝的思绪随着万威浩逐渐低微的声音穿越时光长河,再次回到唐末的乱世之中,再次不断见证秩序和道德崩塌后的人间惨剧。
比如今天某将领又被手底下的牙兵“兵谏”了;某地文人因为一句话惹恼了兵痞,全家被制成“军粮”;某地百姓没有上缴“足额”的赋税,整个村子被人杀的一干二净......
那是神州再次陷入黑暗的时代,也是神州守门人大放异彩的时代。
无数天骄在一次次灵物入侵和怨念体诞生的历练中急速成长,成为庇佑一方的“神仙”。
当然混乱的世道对于堕落守门人来说也是同样如此,他们在门阀派守门人几乎灭绝的情况下,依靠出手狠辣、不讲情面的做法迅速得到了统治者的青睐,成为他们打压境内外反对势力和遵循传统守门人的一把“利剑”。
再加上当时逐渐崛起的草原游牧民族,莉莉丝觉得自己这次绝无翻车的可能。
所以在灭掉最有可能统一神州的势力、拿走孕养千年的神州象征——传国玉玺之后,莉莉丝安心的回到兰斯沉睡。
结果等她再次醒来回到神州验收成果时,迎接她的不是再次陆沉的神州,而是又一位重塑神州秩序的狠人。
莉莉丝仰望开封城头竖立的“宋”字的大旗,眼前一黑,气的差点昏死过去。
又一次失败后,痛定思痛的莉莉丝找到了神州文明延续千年的秘密,决定下一次直接给神州来一次大换血,把他们引以为傲的传承和信念直接打碎。
好在这次莉莉丝没有等待太久,她再接连送走失败的辽、西夏和金后,从草原崛起的狼头旗横跨东西,纵横南北,灭掉了无数文明国度,第一次把最强的神州文明踩在脚下。
就在莉莉丝亲眼见证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海自尽后,她当天一口气吃了三颗金苹果庆祝自己来之不易的胜利。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位打赢自己弟弟的雄主居然抛弃了他爷爷构建的秩序和思想,选择拥抱神州文明,并以此继续统治神州大地。
这下莉莉丝被整的彻底没脾气了,她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好好虐虐乱成一团的泰西洲来找回自信。
等她的目光再次回到神州时,发现自己完美的错过了神州易代的时刻。
新生的明王朝在年迈的老皇帝带领下,再次重整旗鼓。
神州文明又一次重回世界巅峰,而且这次祂比以往更加强大,也更加难以瓦解。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莉莉丝挑唆那位年轻气盛、不懂事的小皇帝反攻倒算他逝去的老师后,终于熄灭了“天下人之心”这团熊熊烈火,为之后崛起于黑山白水的渔猎文明入主神州提供了重要的基础条件。
多年以后,莉莉丝看着那张贴着“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的通告,兴高采烈的拿出水晶球。
在看到代表着神州文明的地块终于染上黑色时,开心地满地打滚,大笑着高呼“她终于做到了”。
哪曾想就在她花费数年准备好仪式后,一直黑不溜秋的泰西洲地块突然恢复光明,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泰西洲在经历过黑死病、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之后,终于走出阴霾,成为了世界的主导者,将人类文明带到了下一个时代。
莉莉丝又不得不跑回泰西洲,与泰西洲诸国斗智斗勇,将他们腐朽丑陋的贵族扫进历史垃圾堆。
可惜她没把握住贵族倒台到新秩序构建这一关键时期,让鸢尾国这颗新星快速崛起,并将他们斗争出来的理念传遍整个泰西洲。
莉莉丝现在想想都觉得胃疼,那是她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也是她最难以忘怀的时光。
无数先进的思想、无数新奇的科技让她这位不称职的文明引航者大饱眼福,差点忘了自己的“使命”。
莉莉丝注视着欣欣向荣的泰西洲,幸好长久以来被神州文明打击折磨出来的心性让她撑住了最艰难的时刻,再次找到了崩解泰西洲文明的方法。
就在莉莉丝于战壕中见证泰西洲文明正式步入衰落时,远在东方的神州文明再次挣脱枷锁,成功恢复光明。
莉莉丝捧着依然绽放着霞光的水晶球,绝望的闭上双眼迎接砸向她的炮弹和魔法。
她这次放弃战斗的行为让泰西洲守门人以为他们能够凭借自身实力,战胜“主堕落的女儿”,为以后她不断被狂妄自大的泰西洲和传承自泰西洲的米国接连追杀埋下了伏笔。
揣在裤兜里的手机传来的震动感拉回了莉莉丝的思绪,她向万威浩说了声抱歉,起身走进卫生间,接通黄婷妍打来的电话。
“莉亚姐姐,王妈问你晚上想吃什么,她要为你这位救下许多人的大英雄庆功!”
“哦?这则消息这么快就发出去了吗?我还以为等搜救结束后才会发呢。”
“毕竟现在大家急需一条能够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当然宜早不宜晚。”
“哈哈,我想想...我想吃炖汤,用豆芽、胡萝卜、卷心菜和土豆做的炖汤。”
“莉亚姐姐,你是要减肥吗?吃的这么素?”
“我才不需要减肥,这道菜是我爸爸经常做给我吃的,算是我童年的回忆。”
“好的,我看看...冰箱里面没有豆芽和胡萝卜,我和艾咪姐姐去超市买,等你回来就能喝上美味新鲜的炖汤了。”
“好的,谢谢婷妍了。”
莉莉丝挂断电话,打开新闻和视频软件,果然看到通报自己英勇事迹的视频再次上了各大平台热搜。
她点开评论区浏览网友们对此事的评价,发现大家对于她的所作所为并没有质疑或者嘲讽。
毕竟他们是真的看过莉莉丝扛着两袋五十公斤重水泥如履平地的视频,以她的身体素质,一个人救下数十位昏迷不醒的工人完全没问题。
“啊!多么美好的时光,可惜持续不了多久了。”
莉莉丝翻转手腕,一颗金苹果出现在她掌心。
她一边翻看各种评论,一边吃着汁水丰沛的金苹果,享受着她在人间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光。
......
夕阳的余晖为临时安置营地内的帐篷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晕,方见月轻手轻脚地为熟睡的白诗韵掖好被角。
少女眼角的泪痕在暮色中泛着微光,手中还紧攥着早已没电的手机。
方见月为她拭去泪痕,转身走出帐篷,搭上早已等候多时的手掌,感受他手心的温暖。
“亲爱的,现在有结果吗?”
熊泽点点头,听着透过各个帐篷门缝传来的哭声,轻声道:“有结果了,之前我们整理的两具遇难者遗体的dNA和白同学匹配成功,应该就是她的父母。”
方见月早已从莉莉丝口中知道结果,但当真的确认时,心中还是难免感到一阵心悸。
熊泽撩起方见月额前的刘海,注视她暗淡的眼眸:“月月,接下来的工作将交给陈伯伯和刘局,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知道,我...我只是需要点时间平复一下心情。”
熊泽叹了口气,拿出杀手锏:“月月,今晚我会一直陪你,直到你开心起来。”
“坏蛋,这种话在家里说。”
方见月羞红着脸拽起熊泽就跑,脚下一个不注意,差点被帐篷的固定绳绊倒。
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交叠,将沉重的暮色抛在身后,朝着灯火通明的警戒区外飞奔而去。
第390章 贴脸开大
专车刚下高架桥,陈安又打了个电话给熊泽,问他对“锦绣华庭烂尾楼倒塌事故”有什么看法。
熊泽瞄了一眼开车的司机,对方识趣地戴上耳机,对熊泽比了个大拇指。
“陈伯伯,我对锦绣华庭的情况只有个大概的了解,所以我的看法比较浅显,或者说假大空。”
熊泽侧头对上方见月“我就说吧”的表情,在她脸上嘬了一口,沉声道:“国有国法,行有行规。该处分就处分,该判刑就判刑。但相关直接责任人一定要严肃处理,这不仅是给遇难者及其家属一个交代,也是拯救那些还没误入歧途的同志。”
“哈哈哈,小泽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我猜猜是不是小月教你的?你可真是有福气,有一位可以商量的人,你陈伯伯我有很多道理还是自己一步步摸爬打滚中悟出来的。行了,我和飞翔明天凌晨会到洪州,今天辛苦你和小月替我们收拾烂摊子了,你们的意见我会上报给省长和燕都。我的意见是...”
熊泽认真听完陈安的意见,将电话交给翘首以盼的方见月。
“喂,陈伯伯,我是小月。是这样的,被锦绣华庭波及到的在建楼盘是我妈妈旗下公司承建的。对于在事故中受伤的工人和员工的相关赔偿,我们愿意承担绝大部分...”
方见月将柳兴国的意思告诉陈安,这对于需要市政垫付天价补偿金的陈安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帮本就捉襟见肘的市财政缓了一大口血。
“哎呀,小月啊,我们洪州乃至整个江南西省就需要像柳老先生这样愿意承担更多社会责任的企业家...”
......
莉莉丝告别万威浩,在市政工作人员的掩护下,冲出前来采访记者组成的包围圈,一路疾驰回到家中。
她刚进家门,看到一辆停在院中崭新的新能源车,拿出手机照着图片比对一番。
“不对啊?外观虽然跟图片上的一样,但总感觉有股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莉莉丝拉了下车门把手,车门直接拉开了。
她探头进去看,抚摸车内明显上了一个档次的内饰,忍不住轻哼一声。
“哇!居然给我换上了真牛皮,这也太好了吧!”
莉莉丝开心点坐在驾驶位上比划两下,觉得这辆车智能化做的非常不错,比她在扶桑开的那些车要舒服的多。
“莉莉...莉亚你回来了?我还以为小月他们会先回来呢?”
莉莉丝听到塞西莉亚的声音,从车内钻出来,看到她、艾米莉亚和黄婷妍站在门口。
“我就说他们怎么突然又买了车,原来是这辆车是给你买的啊!我代你签收了,牌照4S店明天早上会送过来,这是钥匙。”
莉莉丝接住塞西莉亚丢过来的钥匙,赶紧把它收好。
虽然这个世界上只要有标价的物品就没有她买不起的,但谁能拒绝别人免费送给你的东西呢。
“谢谢,我明天的身份是网约车司机——莉亚。”
莉莉丝向她们宣告自己的新职业,将车停进车库,再得到王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后,耐心的等待熊泽和方见月回家吃饭。
......
晚上六点半,熊泽推开家门,看见莉莉丝把脚架在茶几上,整个人展现出一副女王姿态把坐在她对面的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黄婷妍三人压的喘不过气来。
方见月看到这一幕,赶紧换上拖鞋,走到她们身边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嫂子,是这样的...”
黄婷妍把熊泽和方见月拉到餐厅角落,详细的讲述了几人在等待他们的过程中,聊起的一些敏感话题。
......
莉莉丝吃着下午她们剩下的司康饼,听黄婷妍说她的英语老师与对方米国男朋友的事情。
“我们冯老师可是米国正规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回国后直接被我们学校特聘来当英语老师。她不仅人长的漂亮,还非常善良,从来不会像别的老师那样用题海战术灌我们。最近她跟我们学校的外教史密斯老师走到了一起,这周末他们去了庐山西海玩...”
黄婷妍点开自己英语老师的朋友圈,看到她和她男朋友在外旅游的亲密模样,思考中考后要不要跟宁武涛来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甜蜜之旅。
“不行不行,爸爸和妈妈肯定不会答应的。再说他根本没这个胆子,每次都得我主动...”
黄婷妍想起宁武涛在两人之间的感情和关系被点破后,还是跟以前那样,根本不懂什么时候该主动,什么时候该保持距离。
“烦死了,有时候真想踹他一脚,这个大坏蛋...”
就在黄婷妍神游天外时,艾米莉亚凑到她身边,夸赞她的英语老师和她的男朋友简直是天生一对,祝他们以后能一直幸福美满。
“噗嗤,哈哈哈...”
艾米莉亚看向放下叉子捧腹大笑的莉莉丝,不明白自己说的话明明很正常,为什么她突然大笑不止。
莉莉丝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指着一脸疑惑的三人,大笑道:“哈哈哈...抱歉,我想到一些开心的事情,一时忍不住。”
塞西莉亚双手抱胸,疑惑什么事情居然能让莉莉丝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主之女笑的如此开心。
“我说,你们知不知道父母吸烟的子女,即使成长于非吸烟家庭,成年后吸烟的概率仍高于普通人。”
“我知道啊,我生物老师讲过这个知识,说是烟瘾会有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七十的概率遗传给子女。”
“没错,连烟瘾都有如此之高的遗传概率,那么请问父母一方吸毒或者常年成长于吸毒环境的普通人呢?他们体内的基因会不会受到影响?”
莉莉丝话音刚落,塞西莉亚直接蹦起来,质问她:“莉亚,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们泰西洲和米洲人的基因已经被毒瘾给污染了!”
莉莉丝的话像一柄重锤砸在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心脏上,她们脸色通红,思考半天也找不到反驳她的论点论据。
黄婷妍捂着小嘴,轻声道:“不会吧?莉亚姐姐,这不对吧?我...”
“根据我的观察和研究,父母有毒瘾的子女畸形率要远高于普通人。就算生下来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他的抵抗力非常差,而且患白血病的机率也远高于普通人。”
“这样吗...”黄婷妍握住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的手,安慰道,“西西姐姐和艾咪姐姐跟他们不一样,你们一看就非常健康。”
“......谢谢,我和艾咪的身体要比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要好的多。”
塞西莉亚轻轻拍了拍黄婷妍的掌心,抬头询问莉莉丝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嗯...很简单,我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办法就是学神州对毒品进行严厉打击,再花个五代人左右就可以洗掉毒瘾造成的基因污染。第二个办法见效快,但非常不道德...”
莉莉丝意味深长的看向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觉得她们的民族好像跟道德不太沾边,有些不想告诉她们。
“好莉亚,求求你快点告诉我们吧。”
“是啊,求求你了,我用十袋原味薯片跟你换。”
“莉亚姐姐,我也想知道”
莉莉丝最终在她们的甜腻攻势下,接着说道:“第二个办法就是用未被毒瘾污染的人种或者民族来洗掉毒瘾!而这些人除了刚爬出泥潭不久的神州之外,绝大部分在并不发达或者饱经战火的第三世界国家。”
莉莉丝架起双腿,注视着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两人脸色从震惊到难以理解,再到呆滞,最后因为感到羞耻而捂着脸不敢面对莉莉丝灼热的目光。
而黄婷妍傻傻的愣在原地,不知道莉莉丝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时门口传来大门开合的声音,莉莉丝叹了口气,收敛笑容对上摸不着头脑的熊泽和方见月的视线。
第391章 无助的莉莉丝
“......”
熊泽和方见月知道缘由后同样无话可说,他们假装无事发生,请还在客厅里的三人来餐厅吃饭。
以往在饭桌上最活泼的艾米莉亚难得的安静了些,她盯着碗里的炖汤,迅速喝完跑回房间跟克劳斯打电话。
塞西莉亚想去安慰她,但被方见月拦住了,让她这时候不要去打扰艾米莉亚。
“哎呀呀,没有了大胃王艾米莉亚,那这些剩下的炖汤是我一个人的了。”
莉莉丝“没心没肺”地盛起锅中剩下的炖汤,在王妈的夸赞中一口气喝的干干净净,连化在一起的土豆和胡萝卜泥都没剩下。
全程插不上话的黄婷妍看到莉莉丝嘴角沾染的残渣,终于找到话题,问她的爸爸为何会选用这四种蔬菜作为炖汤的原料。
“好问题!我记得我爸爸是这么跟我说的,豆芽来自神州、胡萝卜来自波斯至小亚细亚、卷心菜来自地中海沿岸、土豆来自米洲。祂将这四种食物混在一起做成汤,希望这个世界来自不同地域、不同肤色、不同人种的人能像这锅汤一样,浑然一体。”
“哇,莉亚姐姐的爸爸说的好棒啊,他一定是一个特别博爱善良的人。”
“是的,祂可是我最最骄傲、最最自豪的爸爸。祂的爱不分你我、贵贱、高低,普照每一个人。”
莉莉丝自豪地宣扬人祖的理念,王妈对此表示难怪莉莉丝这么善良有担当,原来是她父亲教的好。
熊泽听到王妈的夸赞,有股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只能和方见月一样拍手为人祖喝彩。
莉莉丝就这样疯狂吹捧人祖将近半个小时,直到艾米莉亚哭红着双眼走下楼梯才停止。
塞西莉亚问她怎么了,她只会摇摇头,将莉莉丝留给她的鸡腿吃完便早早上楼洗漱休息。
......
“嫂子,你知道艾咪姐姐为什么会哭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快点给我回房间睡觉,你明天不是还要和朋友们出去玩吗?”
方见月不耐烦地驱赶一直赖在她房间不走的黄婷妍,突然觉得老公有个妹妹并不是件好事。
“哼!我知道了,你肯定嫌弃我打扰你和哥哥的二人时光!”
“知道还不走!”
一分钟后,方见月终于把嘟起小嘴假装生气的黄婷妍赶回房间,然后扑倒刚跟克劳斯打完电话从卫生间出来的熊泽。
“嘿嘿,婷妍被我赶走了,现在没人能救的了你。”
熊泽抓住方见月乱动的小手,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告诉她刚刚他跟克劳斯的通话内容。
“也就是说艾咪经过莉莉丝的点拨,猜到了某些事情最深处的意义。而这些事情很可能导致她“道心破碎”,阻碍她以后的修炼,所以克劳斯希望我们能帮她度过这一道难关。”
“......月月,你说的没错,我们明天带艾米莉亚出去玩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方见月手掌下探,“你今天先把公粮给我交了再谈明天的事情。”
......
第二天,黄婷妍和莉莉丝六点半就起来了,她们吃完早饭,4S店的工作人员也正好给新车挂好牌照,将准备齐全的证件一并交给莉莉丝。
莉莉丝确认无误后,先开着新车送黄婷妍去约会地点,才打开昨晚注册的网约车司机账号开始接单。
“哟,第一单来了。”
莉莉丝只等了一分钟就接到了单子,她按照软件规划的路线开到目的地接到了一对赶去洪州西站的小情侣。
小情侣刚上车就催促莉莉丝开快点,他们的高铁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检票了。
“你们怎么不早点?这里到洪州西站至少要二十分钟,再加上进站时间,你们怕是来不及了。”
莉莉丝嘴上说着“风凉话”,但脚下猛踩加速踏板,尽最大努力帮他们赶上高铁。
坐在后排的小情侣被突如其来的加速吓了一大跳,赶紧扣好安全带。
“师傅,您...您开慢点,这里摄像头多。您...”女生捡起溜到脚下的小香包,透过后视镜看到莉莉丝坚毅的面容,兴奋的大喊大叫,“哇!您是那个...那个大网红莉亚吗?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女生掐了一下男友的手心,确认她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遇见了最近炙手可热的莉莉丝。
男生经过女友的提醒,立马掏出手机查看自己的订单,发现上面司机的实名信息就是女友说的莉亚。
“莉亚!就是昨天那位救下一整个工地人的莉亚?您...您...”
“是我没错,不过请你们坐好,我要加速了!”
莉莉丝微笑着回应他们,她把车子当赛车开,在一阵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惊吓的尖叫声中,只用了十五分钟就把他们送到洪州西站。
小情侣下车后,强忍着快把早饭呕出来的冲动和莉莉丝拍了张合影才提着行李去赶高铁。
“啊!果然助人为乐就是最开心的事情,我真棒!”
莉莉丝双手叉腰,看着小情侣颤颤巍巍跑向进站口的背影和手机上刚刚新增的五星好评,非常满意今天的第一单。
接下来莉莉丝手中的订单接连不断,许多乘客看到她的第一反应跟那对小情侣差不多,他们从上车开始就说个不停,等下车再讨要一张合照才恋恋不舍的结束这段奇遇。
很快各大平台上就出现了“工地女神”、“城市英雄”开网约车的热搜词条,这下导致整个洪州网约车订单突然暴增,让洪州市其他网约车司机笑的合不拢嘴,订单接都接不过来。
......
熊泽看完有关莉莉丝的最新词条,叹了口气关掉手机,转身看向在方见月和塞西莉亚双重夹击下走出房间的艾米莉亚。
“艾咪,我们今天出去散散心,你想去哪里玩?”
“熊泽老师,我想一个人静静,不想出去。”
艾米莉亚疯狂摇头拒绝他们三人的好意,但方见月和塞西莉亚可不会再给她跑回房间的机会,直接把她架起来,塞进早已在外等候多时的车里。
等到他们坐好,徐静怡启动汽车驶出小区大门,问他们今天去哪里。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脸色通红的艾米莉亚,在他们灼热的视线攻势下,她终于肯屈服,低着头说想去游乐园玩。
方见月听到游乐园三个字,立马想到她跟熊泽第一次约会的地方,让徐静怡送他们去陆斯恩小镇附近的游乐园。
......
“您好,我到目的地了,请问您在哪?”
“我就在路边上啊,我怎么没看到你的车?”
“?”
莉莉丝打下车窗,观察在路边上站着不动的人,根本找不到符合等待网约车的人影。
“我根据地图导航到了你所定位的地方,我没看见你人啊!”
“我不在地图上的定位,你从你现在的位置往前再开一公里到新福园西门口,我在这里等你。”
“那你为啥要定位在利和花园旁的烟酒店,你直接定位到新福园门口不行吗?”
“那多的钱你来出啊?行了,你快点开过来,不然我投诉你。”
“......”
莉莉丝举着手机茫然的看向前方,她奇葩事情见多了,但这么令她这么难绷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她突然失笑出声,随后在支付一笔违约金后直接取消这笔订单。
被她取消订单的乘客气的抓耳挠腮,将此次事件添盐加醋后直接挂在某平台上,瞬间引起广泛讨论。
大批不明真相的人痛批莉莉丝的做法,对她进行各种侮辱谩骂。
第392章 门当户对
黄婷妍对着奶茶店拍了一张自拍发给方见月,不一会就收到她发来她和熊泽四人在海盗船上游玩的合照。
黄婷妍:啊!嫂子好过分,你们去游乐园玩居然不带上我,你和哥哥心里还有我这个妹妹吗?
方见月:臭妮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跟你哥哥说今天要和朋友们出来玩的那些朋友是谁?还朋友们,不就一个宁武涛吗?
黄婷妍:你竟然敢我威胁我gif
方见月:击毙你gif
姑嫂两人斗图斗的不亦乐乎,直到宁武涛端着两杯奶茶走到她身边时,她才放下手机,继续向他讲述她跟莉亚的故事。
“......莉亚姐姐超级棒,她简直就是新时代女性的榜样。不卑不亢、敢作敢当、对人和善,我要向她学习,当一位顶天立地的女强人。”
此刻黄婷妍在宁武涛眼中绽放着闪闪金光,他一边咀嚼嘴里的珍珠,一边倾听她分享的故事。
等黄婷妍说的口干舌燥,宁武涛立马指着马路对面的一排服装店说道:“婷妍,我最近攒了些钱,你要不要...”
宁武涛话说到一半,看到黄婷妍今天身上穿着的新衣服,不自觉地低下头。
黄婷妍看到宁武涛又退缩了,立马抓住他的手掌,拉着他跑进附近一家专门卖高端男装的店铺,让店员给他准备几套适合他这个年龄段的衣服。
宁武涛被衣服吊牌上动辄上万的金额吓的连忙拒绝黄婷妍的好意,他摸了摸口袋里攒下来的五百块,认为他连衣服上的装饰品都买不起。
“谁要你付钱了?我哥和嫂子昨天给了我一大笔钱,我来付。”
黄婷妍拿出方见月的黑卡,吓得服装店生怕怠慢了两位财神爷,连忙请他们去楼上贵宾室挑选衣服。
要不是宁武涛态度强硬,店长直接送他一套衣服,只求他以后能多来他们店里逛逛。
最后在店长热情的服务下,宁武涛选了一套最便宜的衣服让店员打包好。
黄婷妍刷完卡,正在排队等待坐过山车的方见月立马收到短信。
“奇怪...婷妍买****的衣服怎么只花了这么点钱?”
方见月看到短信上的金额,觉得黄婷妍花钱花少了,怕她买到了人家卖不出去的款式,当了一回冤大头。
而黄婷妍和宁武涛提着用硬纸盒包好的衣服从服装店出来时,她才发觉自己刚刚飘过头了,一下花了方见月将近一万块。
“完了!我怎么跟被邪神附身似的,花了嫂子这么多钱。”
黄婷妍对她刚刚豪掷千金的行为非常后悔,但她又不好意思让宁武涛退回去,只能假装不在意的让他中午请她吃大餐。
宁武涛可是跟黄婷妍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他一下就看出了她的心虚,拉着她想回到服装店把衣服退了。
“不行不行,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不许退。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赚钱还给我嫂子。”
“那我和你一起还。”
“好,我算算我还有多少压岁钱。”
两人商量着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还完这笔巨款时,方见月一通电话打了过来,问他们是不是被人给坑了。
黄婷妍拍了张衣服的照片给方见月看,她才放下心来,说黄婷妍买衣服怎么不买好看点的,她记得这个牌子的衣服款式更偏向休闲,而他们买的则跟一位中年大叔穿的差不多。
“额...因为这件便宜。”
“婷妍,你要记住便宜没好货这个道理。既然决定花钱了当然要挑最好的,不然这钱不是白花了吗?而且...”
“是是是,嫂子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
黄婷妍接受完方见月的批评,对上宁武涛惊奇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问道:“婷妍,你...嫂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她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普通的有钱人。”
“......我嫂子家里有矿,她的外公是庐陵和虔州的首富,当然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宁武涛咂了咂舌,他没想到当初只见过一面的方见月来头居然这么大。
而现在这位女富豪就是他一直喜欢女孩的嫂子,这下他真的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比不上人家从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残渣。
在现实巨大的打击下,宁武涛感觉自己的脚不听使唤,从原来的并肩而行到慢黄婷妍一步。
黄婷妍气得哼了一声,拽着他的手臂来到一家咖啡店摆在外面的椅子上坐好。
“怎么?害怕了?当初你吃我哥哥两拳的时候都没退缩,现在你知道他们现在的真实身份就想退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爱慕虚荣的女人?还是拜金女?”
黄婷妍越说越激动,要不是他们现在在公共区域,她早就哭出来了。
“我承认我刚刚的做法非常骄横不讲理,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宁武涛听着黄婷妍带着哭腔的话语,慌忙地半跪在她身边:“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我只是觉得...觉得我越来越配不上你,一时有些惶恐才会露出那种表情。”
“什么叫配不上我?我爸爸是工人,我妈妈是护士,宁伯伯是公交车司机,王大妈是银行柜员。我们家庭情况相差不多,怎么就配不上了?”
“我...”
黄婷妍捂住宁武涛的嘴巴,低头俯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们门当户对好吗!再说了,这些钱是我哥哥和嫂子的,未来是我侄子侄女的,跟我有关系吗?从法律上讲,好像还是有点关系的...但这并不能改变我的想法。我能坦然接受我哥哥和嫂子对我的各种善意,那是因为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之一,但我知道我从他们身上得到的一切并不是通过我自己的双手和努力赚来的。我很强,比全校的同学都要强,我以后一定能靠自己的能力获得我想要的一切,所以我不会变成那些爱慕虚荣、拜金、慕强、向上管理的烂人。”
黄婷妍情绪激动之下,一口气把她的真心话告诉宁武涛。
等她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些什么时,宁武涛已经抓着她的双手站起身。
“我...唔。”
黄婷妍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但宁武涛没给她这个机会,俯身吻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黄婷妍被宁武涛的突然“袭击”吓的不得动弹,她闭上眼睛,笨拙的回应他的深情。
良久唇分。
黄婷妍脸蛋通红,瞪了宁武涛一眼:“干什么?我又没答应要做你的女朋友,你这么做算是猥亵我哦。”
“那...你报警抓我吧。”
宁武涛伸出双手,摆出一副任凭黄婷妍处置的模样。
“混蛋,你知道我舍不得。你今天怎么跟我一样,做事不经过脑子。”
“嗯!确实如此,好像不止我们,所有人都很冲动。”
“废话,马上就要毕业了,有些事再憋在心里就来不及了。”黄婷妍拍开宁武涛的手臂,起身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你刚刚很勇敢嘛,以后要保持今天的态度。”
“好的,我的女王大人。”
“讨厌,不许再说这四个字。我们都快十六岁了,早就过了玩过家家的年龄。”
宁武涛哈哈一笑,他不顾黄婷妍的反对,将她背在背上,像小时候那样背着他离开咖啡店。
黄婷妍趴在宁武涛的背上,两人过往的点点滴滴在心中不断翻涌,脸上不自觉的绽放出甜蜜的微笑。
第393章 我又上了悬赏榜了
“月月,到我们了,有什么事情等下来再聊吧。”
“我在跟婷妍通话呢,很快就好。”
方见月把身上的物品递给站在储物柜前的熊泽,对电话另一头的黄婷妍说了声“回家再聊”便挂断电话,跟上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的脚步坐上过山车。
在一场刺激的游玩过后,走下过山车的艾米莉亚神色终于有所松动,不再保持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抱紧塞西莉亚的腰肢,哆嗦着去玩“碰碰车”、“旋转茶杯”、“摩天轮”等比较安全的游乐设施。
他们立马答应下来,扶着腿肚子还在打颤的艾米莉亚来到碰碰车场地前排队。
玩碰碰车项目的大部分是带着孩子的家长,艾米莉亚牵着塞西莉亚的小手,告诉她一会她要把所有人都给撞飞。
塞西莉亚微微一笑,大方的表示一会让她开车,她坐旁边看她操作就行。
过了一会,正当熊泽和方见月跟在艾米莉亚身后准备进入场地时,工作人员扣上绳子,微微低头:“不好意思,人已经满了,请等待下一场,谢谢。”
“好的,那我们等下一趟吧。”熊泽点点头,朝坐上最后一辆碰碰车的两人喊道,“你们出来后在出口等我们,别走远了。”
“好。”
塞西莉亚扣上安全带,比了个oK手势,全然没注意摸到方向盘的艾米莉亚眼眸深处绽放宛如赤阳的红光。
安全员在检查完所有人是否扣好安全带后,跳到场外按下闹铃。
准备许久的艾米莉亚听到指令,猛踩制动踏板,撞向离她最近的一对父子。
塞西莉亚前一秒还笑意盈盈的对着正在给她录像的方见月比耶,下一秒就在艾米莉亚又猛又快的车技下,变成一道残影。
“啊!!!艾咪~F**K,你慢点...我不行了。”
......
“呕~谢谢...呕...不愧是工地女神,办事效率就是快。”
“哈哈,谢谢你的夸赞。剩下的时间足够你登机了,记得给我五星好评哦。”
“好...的...”
莉莉丝像一位辛勤劳作一上午的小蜜蜂,看着自己迅速新增的五星好评,发出一声长叹:“开车真累人,那些能跑一天的司机生活压力该有多大才能坚持这么久啊?算了,先回市里找个地方吃午饭休息一会吧。”
莉莉丝接下一个从机场返回市中心的订单,她刚把乘客送到目的地,便接到黄婷妍打来的电话。
她刚接通电话,听筒里面就传来黄婷妍尖锐的嗓音:“莉亚姐姐,你上悬赏榜了!”
莉莉丝沉默片刻,仔细想想自己这次醒来后干的坏事,斟酌道:“是扶桑的?还是鸢尾国的?”
“?”
黄婷妍被莉莉丝的反问给说懵了,她咳嗽两声,找回思路:“咳咳!莉亚姐姐,你被人挂在一款App上。我们俗称这种挂人的方式叫悬赏榜,不是真的被通缉了。你今天是不是拒绝了一个神经病的订单?她把你取消订单的截图不打码发网上了,我看到上面的手机号,觉得巨熟悉,一翻通讯录才知道是你的电话。”
“哎,我就说你一个普通人怎么...咳咳,多大点事,反正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发给我看看,我还挺好奇那个奇葩怎么诋毁我的。”
“好的,我现在发给你。”
黄婷妍挂断电话,把截图和链接发给莉莉丝。
莉莉丝先看了一眼添油加醋的小作文,再根据黄婷妍发来的链接下载了那款App,点进去仔细查看底下的评论。
“哇...真的...”莉莉丝看着满屏“战友”,捂住嘴巴,“太棒了!有你们这些人在,我何愁大业不成。”
莉莉丝激动的热泪盈眶,她赶紧用备用手机号注册账号,加入对自己的谩骂大军中。
不到五分钟,她就因为发表的极端言论吸了一波粉丝,评论楼层蹭蹭往上长,俨然成为了他们新的意见领袖。
而黄婷妍拉着刚下载软件、注册账号的宁武涛,死命怼那些谩骂莉莉丝的人。
“这个叫“睡了五千年”的人有病吧?这么恨莉亚姐姐的吗?追着她不放!宁武涛,给我骂死她。”
黄婷妍拍桌而起,手指像装了连点器一样,疯狂敲击屏幕。
宁武涛完全跟不上黄婷妍的手速,反而被人当成软柿子,任意揉捏。
另一边,莉莉丝发现有位网名叫“厉不厉害你霆哥”的用户正与她的拥护者激烈对骂。
虽然莉莉丝很感谢对方对自己的维护,但为了符合她这个账号所立的人设,只能忍痛加入对她的“围剿”之中。
在成功的将对方账户送入“小黑屋”后,莉莉丝像带领士兵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的老将军一样,志得意满的联系黄婷妍,询问她在哪。
“嗯...我在大士院这里,莉亚姐姐要是远的话就别过来了,怪麻烦的。”
“不麻烦,你发定位给我,我一会就到。话说你声音怎么有些哑了,早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
“......还是一会见面的时候再说吧,我现在心情不好,得缓缓。”
“行,那一会见。”
莉莉丝挂断电话,接到一群从江夏市来到洪州市游玩的大学生,接着在她们兴奋的尖叫声中,前往大士院美食街。
......
“呕~咳咳...”
塞西莉亚趴在栏杆上干呕,心有余悸的看向把全场撞的人仰马翻的艾米莉亚,发誓以后要是再让她摸到方向盘,她把名字倒过来写。
“耶!铁血国的好儿女就应该开大车撞翻全世界!”
艾米莉亚兴奋地朝震惊不已的工作人员挥拳,吓得他们连忙“请”她出去。
事后运营碰碰车的公司领导看完艾米莉亚那一场的录像后,直接把她拉入黑名单。
熊泽和方见月作为离场地最近的游客,全程目睹了这场“惨剧”,连连向被艾米莉亚撞哭的小朋友道歉。
等他们中规中矩的玩完碰碰车走出场地,看到塞西莉亚正揪着艾米莉亚的耳朵,怒斥她刚刚的行为。
“我是真的服了,你不愧是铁血人,跟你祖辈一样喜欢飙车是吧?下次还敢这样开车,我直接给铁血国总理打电话举报你。”
“嘶~疼,西西姐姐,我再也不敢了,你别告诉我爸爸他们,不然他们又要为我担心了。”
塞西莉亚听到艾米莉亚说到她的父亲,心中一软,松开手指看向走来的熊泽和方见月。
“艾咪还知道她的父亲在担心她,看来我们今天的效果不错。”
熊泽松了口气,抚摸艾米莉亚的头顶笑道:“艾咪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我相信她很快就能明白克劳斯先生的良苦用心。”
方见月轻轻揉捏艾米莉亚通红的耳垂,询问他们接下来要去玩什么项目。
艾米莉亚指向不远处的摩天轮,大声喊道:“我想玩摩天轮!”
......
“拜拜,祝你们玩的愉快。”
“谢谢,今天可真是幸运,居然能搭乘您的车。”
“以后你们幸运的事情还多着呢,请好好享受人生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吧。”
莉莉丝挥手告别步入美食街的大学生们,关闭接单系统,把车停到附近居民区的过道上,感应黄婷妍的位置。
很快她根据留在黄婷妍体内的护体灵气,在茫茫人海之中“看到”她坐在一家小饭馆外,垂头丧气地玩手机。
第394章 重燃信念
“婷妍,找到你了!”
莉莉丝悄咪咪地绕到黄婷妍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得她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黄婷妍听到耳旁熟悉的声音,收好手机回头对上莉莉丝的笑颜,哇的一声挤出几滴眼泪,扑在她怀中。
莉莉丝柳眉翘起,抚摸黄婷妍的背脊,怒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给你伸张正义。”
“唔...那些人好过分,他们不知全貌一直抹黑你。我...我为你辩护一两句,他们就疯狂举报我,导致我的账号被平台给禁言了。”
“......”
莉莉丝听完黄婷妍的描述,突然意识到她就是那位“厉不厉害你霆哥”的用户,尴尬地收回手。
“婷妍,你听我说,网络就是一个负面情绪的垃圾桶。你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干什么,那些人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一会我会向平台申诉,并在网上发布澄清视频。那位把我挂网上的烂人肯定不是第一次占司机和平台的便宜,今天算她倒霉,撞上我这么一位全国知名的大网红!”
“说的好!就该狠狠惩治这些把网络和社会环境变的乌烟瘴气的人。”
莉莉丝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回头看到宁武涛提着三杯果茶向她们走来。
“莉亚姐姐您好,我是婷妍的...男...预备男友。”
宁武涛放下果茶,尴尬地抚摸后脑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恰当的身份向莉莉丝介绍自己。
莉莉丝嘴角扯出玩味的笑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宁武涛,扶起赖在她怀中的黄婷妍,打趣道:“预备男友?婷妍,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居然还是个海王!”
黄婷妍挥舞着双臂为自己辩解一番:“莉亚姐姐,你别想歪了,我只有宁武涛一个预备男友。我和他有个约定,等他期末考试考赢我,我才正式承认他是我男友。”
莉莉丝闻言哈哈大笑,表示现在的小年轻玩的真花,连“预备男友”这种词汇都来了。
像宁武涛这种身份放在以前得叫“备胎”,与之相同的还有所谓的“搭子”。
那些生活作风不检点的人为了掩盖自己是个烂人,寻找“中性词”为自己滥交等不道德行为开脱就算了,还恬不知耻的四处宣扬,向社会传达“只有这样做,才是一位新时代年轻人”等不好的观念。
黄婷妍被莉莉丝“训斥”的不敢抬头直视她的眼睛,宁武涛则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感觉眼前的莉莉丝就像正午的太阳,普照他这位被“异化”的年轻人。
“莉亚姐姐,经过你的点拨,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要向宁武涛道歉,不应该在他向我表白后,一直吊着他。”
“婷妍,我从没这样想过你,应该由我先向你道歉才对。是我之前跟同班同学暧昧不清,才导致你患得患失。”
莉莉丝看着抱在一起互诉衷肠的两人,非常满意自己今天的表现。
“嘿嘿,我果然是个非常靠谱的红娘...”
莉莉丝心中的话还没想完,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某人的大手掐住,疼的她直呲牙。
她低下头遮掩自己的表情,口中念着人祖传授她的清心咒,缓解这股突如其来的剧痛。
等他们互相道歉完时,莉莉丝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没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异常。
“那个...开了一上午的车,我有些饿了,我想早点吃饭。”
“哦!婷妍你陪莉亚姐姐坐一下,我去问问老板菜有没有做好。”宁武涛点点头,朝在店内招呼其他客人的老板喊道,“老板,啤酒鸭好了吗?”
“在锅里,马上好。”
......
艾米莉亚晃着腿,悠哉悠哉的看着逐渐变成小黑点的人们,往日的一幕幕再次在她脑海中翻涌。
她想到了为国家和人民牺牲的母亲,想到了死在自己面前的罗宾,想到了许许多多像他们一样,为铁血国奉献一生的守门人。
“艾咪,你怎么哭了?”
“嗯?”
艾米莉亚抬起头,擦掉眼角的泪花,直面担忧的三人笑道:“没什么,我这是...这是...呜呜呜...”
艾米莉亚的手速跟不上眼泪溢出的速度,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彷徨,在高空之上、在好友老师面前痛哭出声。
“他们就是一群...咳...骗子,妈妈要是知道现在的铁血国是这种鬼样子...咳...她会不会后悔...咳...她所为之付出的一切。”
“艾咪!你不要胡思乱想。”
方见月起身挤到艾米莉亚身侧,和塞西莉亚一左一右的抱着她,给予她支持。
“唉~艾咪,你还是太单纯了。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色。”
塞西莉亚抚摸艾米莉亚的脑袋,既心疼她的世界观被崩碎,又羡慕她被她亲人保护的非常好,不像她早早就了解到这个世界最血腥、最肮脏的一面。
“额...好像历史和现在这些坏事背后都有联合王国和圣公会的影子,那我...”
塞西莉亚想到此处,心虚地放开艾米莉亚。
她觉得自己要是像艾米莉亚那样对那群靠“表演”起家的政客道德感和责任感有过高期望的话,她岂不是得天天以泪洗面。
“那群混蛋!他们搞砸了一切,难道未来我们又要走上“独裁”或是“民粹”的道路?”
艾米莉亚结合起这些年铁血国国内的乱象,愈发觉得自己的国家即将再次走到十字路口。
而这一次,她不知道她的国民是否能吸取教训,避免再次走上不归路。
“艾咪,未来的事情还太过遥远。嗯...你想想,如果你现在是金鼎守门人,他们是不是就得仔细思考你的想法和意见。”
“力量!小月姐姐说的对!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让他们这些混蛋屈服,等我成为金鼎守门人,第一个就要把这些不顾人民死活、瞎说大话的政客赶下台。”
方见月看着艾米莉亚再次燃起斗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唤醒了一头沉睡的野兽,担忧的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熊泽。
熊泽眼神空洞的盯着信念崩塌后的艾米莉亚,脑海里不断闪过灵界调查局内部只有金鼎守门人有权查看的、有关三十年前传统派守门人避世,而导致灵虞议会崩溃的各项“史料”和“文本记录”。
再结合文虚子提出的“恢复守门人正确历史”的要求,熊泽隐隐察觉到当初的传统派和红尘派守门人从亲密无间到如今“不死不休”的局面,怕不是资料最末尾那句“理念不合”能简简单单概括的了的。
“亲爱的,你在想什么事呢?想的这么入神?”
熊泽瞳孔焦距凝聚,看到方见月的手掌在自己面前上下挥舞。
他“嗯”了一声,笑着表示没想什么,让她不要担心。
方见月点点头没有多问,抽出一张纸巾擦掉熊泽额头上的冷汗,再转身扶起哭脱力的艾米莉亚。
熊泽注视着眼前相拥在一起的三人,将脑海中的烦心事丢掉天边,调侃以铁血国现在的政治混乱情况,怕不是还没等艾米莉亚成为金鼎守门人,他们就要因为得不到民众的广泛支持而倒台了。
“对哦!我忘了这一茬,就凭他们互相拖后腿、扯皮的办事方法,不用我们守门人出手,他们自己就得把自己玩死来。”
艾米莉亚想到自己不能亲手把那些人赶下台,一时间惆怅不已。
第395章 努力上进不如诋毁他人
“......所以你们两人,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年级第二,真厉害啊!”
莉莉丝放下筷子,鼓掌祝贺两人最近一次的考试成绩排名。
“哎呀,我都习惯了。我从小到大一直是第一名,以后也会是第一名。”
黄婷妍骄傲地起身叉腰,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婷妍是最棒的。”
“那是,不过你这次只比我低三分,差点就超过我了。虽然现在我们是正式的男女朋友了,但是之前的约定并未失效,你要是能做到,我就给你个奖励。”
“真的?”
“那还有假!”
黄婷妍两只眼睛弯成月牙,想起昨晚看到英语老师和她男友出去旅游的照片,再一次把和宁武涛一同旅游的计划提上日程。
莉莉丝猜到了黄婷妍脑中所想,认为此事如果当着她的面告诉熊泽,说不定能见证“老古董家长”对“新时代年轻人”进行压迫的场面。
“对了,婷妍你这么优秀,你在班上交的到朋友吗?”
黄婷妍听到莉莉丝的话语,脸色一变,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回位置上。
宁武涛见状,连忙揽住黄婷妍的腰肢,为她辩解道:“当然有朋友,我就是她朋友吗?”
“那除你之外呢?”
“这个...”
“行了!”黄婷妍打断宁武涛,鼓起勇气告诉莉莉丝,“我在学校除了宁武涛这位青梅竹马外,没有交心的朋友。班上的女生嫉妒我漂亮、学习成绩好、受老师喜欢,故意排挤我。就算有那么一两人愿意和我说话,也不过是贪图我能为他们提供作业答案罢了。”
黄婷妍一股脑的把自己在学校的遭遇告诉莉莉丝,比如她初一下学期时被班上女生造黄谣,气的熊泽和她爸爸妈妈直接报警。
还好学校非常重视,很快处理了造谣者。
造谣者气不过,找她在社会上认识的“小男友”,准备教训黄婷妍一顿。
结果她、小男友和她小男友的朋友被熊泽揍的找不着北,还差点躺到住院部去了。
事后学校又再次出面,劝退造谣者,并将此事作为一个案例,警告学生们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学校规定,不然到时候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经过此事之后的黄婷妍成了学校里面绝对不能惹的人之一,接下来的在校时光除了几位心怀不轨的男同学和校外混混外,很少有人敢主动招惹她。
至于那些打着“恋爱”幌子,实则诱骗黄婷妍的男生也被熊泽收拾的服服帖帖,不敢再打她的主意。
黄婷妍经过这么多糟心事的后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她成为了学校里不论男生还是女生,最不愿意亲近的那个人。
好在有宁武涛这么个青梅竹马在最困难的时期一直在她身边,她才能走出那段时光,重新找回自信。
结果宁武涛后来又跟她的同桌余幼薇暧昧不清,逐渐疏远了黄婷妍。
黄婷妍当时感觉自己的天都快塌了,但一生要强的她决不允许自己表露出一副软弱的模样,每天假装不在意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
她的这份演技居然连知道她和宁武涛事情的熊泽都骗过了,要不是后来他们在摄影楼相遇,熊泽出面“打醒了”宁武涛,他们或许会越走越远,直到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为止。
而黄婷妍在得到宁武涛的告白后,把她和宁武涛的事情告诉了方见月。
她以为方见月会赞叹他们两人之间经历各种“磨难”,终于走到一起的感情。
结果方见月反倒说她在这段感情中故作矜持、既要又要、一点正反馈也不给宁武涛,难怪他会被更关心他的余幼薇勾走。
黄婷妍被方见月说破防了,她第一次、也是到现在唯一一次和她大吵一架。
黄婷妍说方见月明明是自己的嫂子,居然不帮她说话,反倒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之后气不过的黄婷妍当场找来熊泽,要他给自己评评理。
熊泽在了解完事情经过后,觉得自己当初逼宁武涛表态是件非常错误的事情。
因为他想当然的认为自己妹妹是“受害者”,所以站在她那边一同“逼迫”宁武涛。
结果到头来是自己妹妹的行为和做法让本就信心不足的宁武涛愈发绝望,一步步放弃继续维护、进展两人的感情。
了解完事情详细经过的熊泽当场给宁武涛打去电话,向他真诚的道歉,随后转过头教训黄婷妍,告诉她以后不允许这样做。
黄婷妍在遭受嫂子和哥哥的双重暴击下,当晚抱着枕头大哭一场,醒来后才发觉自己确实“有些”做的不对,放学回家的路上偷偷亲了宁武涛的脸颊作为补偿。
结果宁武涛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呆滞到不敢相信,以为黄婷妍又在逗他玩。
黄婷妍看到宁武涛的反应后,心拔凉拔凉的,终于认识到自己以前岂止是做的不对,简直是不把宁武涛当人看。
但她享受惯了宁武涛对她毫无保留且不要回报的善意,一时拉不下脸,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依然“吊”着他。
这次莉莉丝这位黄婷妍所认可的“新时代女性榜样”像熊泽和方见月一样,再次点出了她的错误,才迫使她放下女孩子所谓的“矜持”,正式答应了宁武涛的告白。
莉莉丝听完黄婷妍分享完的故事,呵呵一笑:“要求自己上进很难,但呵责他人的成功却很容易,这就是人性的阴暗面之一。”
黄婷妍点点头,非常赞同莉莉丝的说法,嘲笑嫉妒她的同学:“班里面的某些人拼了命的想要把我排挤出去,但是没有任何人想过要通过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从而超过我,呵呵。”
莉莉丝看着心高气傲的黄婷妍,觉得她不愧是熊泽的妹妹,那副认为自己是这个时代主角的模样如出一辙。
“不错不错,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傲气,这句话非常精辟,足以收录我的“名言警句”当中。”
“嘿嘿,这句话我是学一部动画里面角色说的,莉亚姐姐你别这样,我会害羞的。”
黄婷妍尴尬的摆摆手,害羞的与宁武涛对视一眼,接着聊他们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几人聊着聊着,这场短暂的聚会在莉莉丝吃完盘中最后一块啤酒鸭,终于结束了。
莉莉丝优雅地擦掉嘴角沾染到的酱汁,感谢黄婷妍和宁武涛愿意分享他们的生活,让她对这个世道又多了解了几分。
“哪里,要不是莉亚姐姐点醒我,我怕是还沉浸在一堆毒鸡汤里无法自拔。你要是想聊,下周我都住在哥哥嫂子家,我们随时可以聊。”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继续去开车了,祝你们下午玩的开心。”
“嗯,晚上见,拜拜。”
莉莉丝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特意在宁武涛身上也留了一道灵气才撤掉结界。
随后在他们的挥手告别声中,莉莉丝转身步入一条小巷,捏碎从他们身上抓取到的一缕黑气。
“奇怪,婷妍体内的黑气我已经清理的干干净净了,怎么又有黑气在她体内滋生?难道躲在灵界地脉深处的那些老怪物又搞出了新的发明了?不行,我得去教训教训它们。”
莉莉丝说到做到,她钻进车里,闭上双眼呼唤她放置在灵界的各个装置,探查老怪物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莉莉丝大概等了一刻钟左右,一丝异样的气息终于被她捕捉到。
下一秒,她在灵界中抓住一只躲藏不及时的狐狸形态灵物,对它露出嗜血的笑容。
“抓到你了!”
第396章 魔法对轰
熊泽一行人晚上在游乐园附近的商业中心选了一家湘菜馆吃晚饭,席间塞西莉亚不时滑动手机屏幕,查看经过半下午发酵后,直冲榜首的“乘客造谣大网红事件”等有关莉莉丝的词条。
艾米莉亚见塞西莉亚吃饭途中玩手机没有被熊泽和方见月说教,也跟着拿出手机刷猫咪视频。
“亲爱的,你看这底下评论区,简直太搞笑了。”
方见月将自己的手机递到熊泽面前,他翻看排在上面的评论,被网友编的段子逗的忍俊不禁。
一脚给你飞起来:开局一张糊成马赛克的截图,配文家人们谁懂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司机师傅开的是战斗机拒载呢。
俊伟猫:某些正义使者键盘都敲出火星子了,人均“我朋友说”、“我亲戚讲”,证据全靠qq空间转发。建议下次直接说“我夜观天象算出这司机不是好东西”,这不比调监控和查订单专业?
味大无需多盐:最绝的是小作文里必带“弱势群体”buff,还借着骂司机的功夫波及整个性别群体。结果被扒出取消订单的是“工地女神”,根本不是什么男司机,笑死我了。
......
“啧啧啧...很难想象在神州这个全世界对毒品管控最严厉的国度,你们这些国民是怎么能写出如此之多骂人不带脏话的评论,还有一堆令人大跌眼睛的“好活”或者“烂活”。”
“......因为神州人多,所以奇葩的人也会相应的多起来。”
“也是。”
塞西莉亚点点头,认同熊泽给出的答案。
接着她看向还在刷短视频的艾米莉亚,想到自己自从来了神州,每天刷手机的时间几乎比在联合王国增加了一倍,顿时觉得自己有些懈怠了。
“我好像来到神州以后,就没有去教堂做礼拜,甚至连一次完整的祷告都没有过。不行,虽然我是该隐血裔,不用担心主会“抛弃”我,但偶尔我也该尽一份圣公会圣女的责任,为主献上虔诚的信仰。”
塞西莉亚打定主意,催促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的三人赶紧吃完饭,她要赶着回去祷告。
“嗯?西西,你还要祷告?我好像从来没...”
方见月说到一半,赶紧闭上嘴巴,略带歉意的朝塞西莉亚微微颔首。
塞西莉亚被方见月说的脸色通红,她表示自己好歹是一名“教会领袖”,每天都会在心里赞颂主的光辉。
对于塞西莉亚的辩解,三人头点的飞快,没有一句质疑她对主的信仰是否虔诚的话。
“......主不会因为你不信仰祂而不保护、不祝福你。祂的光辉普照每一位子民,每一个动物,每一株树木...”
塞西莉亚侃侃而谈,向熊泽和方见月这两位“不信主”的人传教,以证明自己是一名合格的圣女。
艾米莉亚同样是熟读教会典籍的泰西洲人,她对塞西莉亚所述说的“教会理论”从来没听过。
在她的印象中,教会一直宣扬“不信主,不得救赎”的说法,从来没有说过会保佑不信祂的人。
“西西姐姐,我好像没听过你刚刚说的话?你从哪本教会典籍里看到的,也跟我说说呗。”
塞西莉亚被艾米莉亚的质问给呛住了,她又不能说她刚刚的一番话是她现编的,只能眯起眼睛,注视着“懵懂无知”的艾米莉亚。
“艾咪啊!人要懂的思危、思变,不能困于过去,而是要展望未来。关于主的故事和格言,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是圣公会的圣女,是教会的领袖之一,你是觉得我会说假话吗?”
塞西莉亚用她常年被人众星捧月所养出来的气势封住了艾米莉亚的“嘴巴”,转过头继续朝憋笑憋得难受的熊泽和方见月传教。
艾米莉亚看着滔滔不绝的塞西莉亚,心里嘀咕:“明明就是你现编的好吗?还说什么“主说”。主每天为人类背负“罪孽”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哪里还有心气和时间说这么多话。”
等塞西莉亚一口气宣传完自己假借主的名义所编撰出来的新理念,一行人才结束晚餐,坐上徐静怡开过来的车回到家中。
四人刚进家门,就看到黄婷妍和莉莉丝有说有笑的坐在客厅看综艺节目,面前的茶几桌面上还放着一大桶冰激凌和艾米莉亚藏在她房间里的零食大礼包。
“哇!我的零食!你们好过分,要吃也得先给我说一声啊。”
艾米莉亚像只被抄家了的松鼠,泪眼汪汪地收起所剩不多的零食。
“哟!还晓得生气,看来你恢复的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莉莉丝避开黄婷妍的视线,手腕一转,一大份她今天下午从泰西洲“买”来的零食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我为了恭喜你重拾信心,特意给你准备的小零食。全是泰西洲原装进口的哦,保证你能从中吃到家的味道。”
莉莉丝甩手将零食丢给惊讶不已的艾米莉亚,侧头看向走到黄婷妍身边的熊泽和方见月。
此时黄婷妍正从兜里拿出方见月交给她的黑卡,放在茶几上。
“嫂子,这张黑卡还给你,我怕它在我手上,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方见月收好黑卡,摸了摸黄婷妍的脸蛋,告诉她不要担心,她今天花的那点钱都不够她以前跟朋友出去玩一个小时所花的多。
“咳咳,你们姑嫂两人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月月你的黑卡在婷妍手中?还有,月月你是什么时候给婷妍你的黑卡?”
被熊泽点到名字的两人心虚的对视一眼,同时低下头思考说辞。
黄婷妍懊恼自己刚刚办事不过脑子,没有等到她和方见月单独相处的时候再将黑卡还给她,鼓起勇气准备把锅全部揽在自己头上。
她刚准备开口,方见月就先她一步说道:“亲爱的,这不是婷妍今天要跟朋友们出去玩吗?我昨晚就把我的黑卡给她,让她好好请朋友们逛街吃饭。婷妍,是不是啊?”
方见月笑着回答完熊泽的问题,用手肘碰了碰黄婷妍的手臂,示意她按着她的思路走。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嫂子是为了我好,又怕你反对,才没有告诉你。”
熊泽目光狐疑的在配合默契的两人身上打转,刚要点头认同她们的给出的理由,莉莉丝便找准时机插话道:“我中午还跟婷妍和她男朋友吃了饭,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你以后大可放心。”
莉莉丝说完,还朝三人吹了声口哨,挑逗他们之间的关系。
正在餐厅分零食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听到黄婷妍居然有男朋友,瞬间放下零食,凑到他们身边吃瓜。
“莉亚姐姐,你居然出卖我!”
黄婷妍没想到莉莉丝居然“出卖”了她,气的手指发抖,转过头不想理她。
方见月握紧黄婷妍的双手,连忙问道:“宁武涛考试成绩超过你了?”
“......没有,不过我觉得我本来就喜欢他,一直吊着他不好,所以今天就和他成为了正式的男女朋友。”
黄婷妍低着头,不敢面对四周灼热的目光。
特别是那道来自从小看她长大,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哥哥的目光。
熊泽叹了口气,半跪在黄婷妍面前,仰头对上她闪躲的眼眸。
“婷妍,你既然决定好了,哥哥就不会反对你和宁武涛在一起。不过你从小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再加上姑姑和姑父一直对你合理的要求百依百顺,所以你的性格很强势,也很霸道。我希望你在和宁武涛接下来的感情中,能够多让着点他,多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好吗?”
黄婷妍听着熊泽对她的嘱托,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服气地说道:“我哪里强势了?再说了,你是我哥哥,又不是他哥哥,你老是为他说话干嘛?”
“哈哈,你看你这不就很强势?不过宁武涛的性格和你互补,他这个人很有想法却没什么主见,所以你和他也算是天作之合。你以后在生活中多注意点,再柔软的绳子也能锯断木头,你可千万别像以前一样一直吊着人家了。”
“讨厌,我和他结婚至少还得八年,现在还早着呢。臭哥哥,听你的话,我还以为我明天就要嫁人呢。”
“哈哈,那不行,我...”
熊泽起身把小声哭泣的黄婷妍抱进怀中,轻轻抚摸她后脑勺的秀发,心中感慨那位每到周末就会来医院陪他检查身体的小女孩,现在长成了一位小大人,找到了男朋友。
莉莉丝看着他们和睦的模样,又故意提起黄婷妍和宁武涛的新约定。
黄婷妍因为莉莉丝的“助攻”而与熊泽坦诚相见,早已原谅她的背叛,反而主动接着她的话告诉他们,她想等中考后和宁武涛出去旅游。
熊泽听完,在得到黄婷妍保证不迈出最后一步的承诺下,答应帮她和姑姑姑父沟通。
莉莉丝觉得自己成小丑了,没有兴趣继续看他们兄妹、姑嫂感情至深的大戏,甩了甩手腕,起身告别他们。
“我今天有点用力过度了,先上楼休息了。你们继续聊,晚安。”
“晚安,莉亚。”
第397章 顶梁柱
莉莉丝离开后,塞西莉亚因为要回房间祷告,艾米莉亚则要和克劳斯报平安,所以她们也早早上楼休息了。
等她们走后,现在一楼除了他们,就只剩下早早入睡的王妈,所以他们可以聊些更私密的话题。
方见月吃着冰激凌,问黄婷妍今天有没有好好当一回“公主”?开不开心?
黄婷妍摇摇头,想到上午自己内心因花钱大手大脚而滋生一种如临深渊的恐惧感,沉声道:“谢谢嫂子今天给我了一个从“灰姑娘”变成“公主”的机会,不过我并没有对此感到开心。”
“哦?哪里不开心?跟嫂子说说呗。”
黄婷妍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感受说给他们听:“我学着嫂子带我买衣服的方式,带宁武涛去高档服装店买衣服,然后...可是等我们出来后,我突然觉得好可怕,我感觉我不像我自己了。”
方见月听完,微笑着捏了捏黄婷妍的脸蛋,说她有钱花还不开心,“公主命”都被她活成“丫鬟命”了。
“可我现在就是不适应嘛~再说了,灰姑娘好歹是在后妈手上,生活才变得糟糕。她亲妈在的时候,她说不定是一个小公主呢。而我从小到大在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中长大,要不是哥哥和嫂子疼我,我现在根本没机会穿上这身价值上万的衣服。”
黄婷妍起身转了一个圈,想到家中一柜子的新衣服、新鞋子和几款最新的小香包,不由的感叹方见月把她这个丈夫的妹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疼,她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熊泽看着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黄婷妍,眼帘低垂,落寞地说道:“婷妍,以姑姑和姑爷的收入和攒钱手段,你们早就能过上不错的生活,是我拖累了你们,拖累了我爸爸妈妈。”
“哥!你不许说这种话!什么叫你拖累了我们?我们是一家人,本就该互相帮助。再说了,要不是你给我找了个这么好的嫂子,我哪有现在的好生活。”
黄婷妍抱着方见月的手臂,气鼓鼓的盯着自责不已的熊泽。
方见月微微一笑,用另一只手臂搂着熊泽的脑袋,亲吻他的脸颊。
“我还要感谢你们给我培养了这么好的一个老公呢,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啥?嫂子,你最后说了啥?什么早就死了。”
“哎呀,一种夸张的比喻而已。现在很晚了,明天早上我们还要早起上学,赶紧去睡觉。”
“好吧,我走了,不理你们了,哼~”
方见月把“粘人精”赶走,回头发现熊泽还陷于自责之中,在他腰部轻轻一扭。
“亲爱的,已经很晚了,我们该去休息了。”
熊泽下意识抓住方见月作怪的小手,将她拦腰抱起,在她的嬉闹声中踏上楼梯。
......
云收雨歇,方见月靠在熊泽坚实的怀抱中气吐如兰。
“亲爱的,你之前在想什么呢?”
熊泽抚摸方见月湿漉漉的秀发,苦笑一声:“我在想等我三月份奖金发下来,给你、我和你妈妈、薛阿姨,还有姑姑买条金手链后,还够不够钱给我姑父换辆车。”
方见月得知熊泽要给她买手链,开心地伸头盖住熊泽的嘴巴,给了他一个湿吻奖励。
方见月虽然有很多首饰,但哪怕熊泽送她一个玻璃手串,她都会把它当成最珍贵的宝物好好珍藏。
“唔...亲爱的,如果钱不够的话,我来补剩下一部分的。”
“呼~姑父喜欢的车也就十七万左右,我们三月份光解决掉通天树残枝以及两尊鬼王级怨念体,就能获得差不多十五万元的奖励。再加上杂七杂八的福利和支援其他省市作战的奖励,三月份的工资奖金扣完税,大概能有个三十万左右。听小桃姐说灵虞议会议员每个季度还有一笔津贴,应该能有三十二万块。”
熊泽掰着指头计算自己加入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第二个月的收入,发现自己加上二月份的工资和奖金,自己短短两个月赚了将近五十万。
这笔钱是自己姑姑和姑父两人辛苦工作两年才能赚到的,更是自己爸爸和妈妈冒着感染风险,在海外一年才能赚到的。
“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成为家里的顶梁柱,真好...”
熊泽眼含热泪,抱紧怀中的方见月,感慨道:“月月,我真幸运,有愿意倾尽一切救我的父母,有愿意风雨与共的姑姑姑父一家,还有愿意接纳不完美我的你。”
方见月反手搂紧熊泽的腰肢,闭眼用耳倾听他“咚咚”的心跳声:“我才是,谢谢你愿意把我从自我怀疑、伤害、内耗中拯救出来。如果不是你,我爸爸和妈妈之间的恩怨绝不可能体面的收场,外公到死都会忧心妈妈和我的未来,是你拯救了我们一家人。”
两人对彼此深情的告白再次点燃热情,熊泽闷哼一声,在方见月的揉捏下,再次挺枪再战。
住在他们隔壁的塞西莉亚刚抄写完一遍教会典籍,又听到令她心烦意乱的声音,发誓等莉莉丝和黄婷妍走后,她一定要把她们两人的房间“霸占”下来。
......
“?阿嚏~”
“莉亚姐姐,你感冒了吗?”
“谢谢,我没有生病,估计是谁在念叨我。你先睡吧,再过一会我就能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了。”
“好的,今天走了好多路,我先睡了。”
莉莉丝头也不回的背对着躺在床上眯眼入睡的黄婷妍,低着头继续将手中采集到的灵材、从狐狸形灵物身上抽出来的液体、以及今天下午满世界跑采集到的各人种的汗液相结合。
过了大概一刻钟,莉莉丝听着黄婷妍轻微的鼾声,转身看见她把被子踢掉了。
莉莉丝放下镊子,起身为黄婷妍盖好被子,还偷偷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小妮子,今天玩累了吧?都打鼾了!”
莉莉丝说完,回到书桌旁,看到三种材料渐渐融为一体,无奈地摇头坐下。
过了许久,一道轻盈的叹息声回荡在漆黑一片的房间内。
“唉~有人奸啊!”
第398章 新的交流生
第二天早上,艾米莉亚喝完自己碗中的红豆小米粥,看向顶着两只熊猫眼的塞西莉亚,打趣道:“西西姐姐,你昨晚怎么没睡好啊?是不是最近没有祷告,被主找上门来了。”
“咳咳,我可是该隐血裔,是主最怜爱的塞西莉亚。我昨晚抄写了三遍《**福音》,所以今天起晚了。”
“哇,西西姐姐好厉害、好虔诚,我长这么大,还没完整的抄写过一遍教会典籍。”
艾米莉亚想到克劳斯在她周末完成作业时,带她去教堂礼拜、祷告、抄经。
她为此还问过教堂的神父,为什么宗教改革后,抄写教会典籍仍然是最能体现对主虔诚的做法。
神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带她来到教堂深处一座石制礼拜堂,给她看了满满一屋子的教会典籍抄录本。
他指着堆积如山的书籍,告诉艾米莉亚里面有用羊皮纸、莎草纸、麻纸等从古至今人类发明的文字载体,所书写的典籍。
而在工业化造纸和印刷之前,人们想要获得或者抄写一本典籍,穷尽他们一生也未必做的到。
所以谁掌握一本完整的典籍,谁就拥有释经权。
那些神父、修女也正是利用这一点,牢牢把持着知识与信仰。
可自从神州发明的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传入泰西洲,获得一本典籍的代价大幅度降低,让平民百姓也有机会拥有一本属于自己的教会典籍。
当时一位教会先贤早已对教会的腐败、无能、贪婪颇有微词,于是他鼓动民众用他们能获得的一切书写材料去抄写典籍,亲自看看主所说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教会当然不允许卑贱的平民阅读原始典籍,于是他们把那位教会先贤架上火刑架,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他烧死了。
但教会的做法并没有打击到他们,他们私底下互相交流各自得到的典籍,慢慢还原出了一本和原始典籍相差不到百分之一的抄录本。
他们用木炭、羽毛作笔;用木板、泥土作纸;互相传阅、抄录教会典籍。
他们的行为让越来越多人知道主所描绘的世界,最终迫使腐朽的教会放开了他们的书库,让所有人都能拥有一本可以随身携带的教会典籍。
被解放出来的人们为了纪念牺牲的英勇斗士,也为了让更多人读到、看到主所流传的故事,自发的将抄录典籍当成对主最虔诚的仪式。
“西西,艾咪,你们吃完早饭了吗?我们要迟到了!”
门外传来方见月的高呼声打断了艾米莉亚的思绪,她和塞西莉亚拿起新鲜出炉的华夫饼,在王妈担忧的目光中跑出家门。
......
“莉亚姐姐,谢谢你今天送我上学,我走了。”
黄婷妍背好书包、关好车门,和坐在驾驶位的莉莉丝挥手道别。
“不客气,只要你和我还在你嫂子家里住,我就亲自接你上下学。”
“嘿嘿,谢谢莉亚姐姐,祝你今天以及未来赚到花不完的钱。”
“借你吉言。那我得赶紧接单,早日达成你的祝福。”
“嗯!一定能成的。”
莉莉丝注视着黄婷妍走进校门,混入学生群中。
随后她抬眼望向办公楼顶楼的方向,微微一笑,在交警的催促声中掉头驶离喧闹的学校。
“?阿嚏~奇怪,又有人想我了?”
莉莉丝吸了吸鼻子,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看向正在朝她招手的第一位客户。
......
熊泽上完早读,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宋红湘在灵虞议会群里发的消息,小声告诉方见月来自红木国的交流生卢卡斯昨晚和红木国总统抵达神州,并选择了齐鲁省金鼎守门人鲁子川当他的老师。
“那么第一期的海外交流生全部抵达神州了?”
“是的,不过小玉透露有许多国家希望我们能尽快开办《第二期海外守门人交流计划》,不过徐大...姐夫激烈反对,此事也就没有下文了。”
“姐夫肯定要反对啊!我给你算算,第一期总共六位交流生,你和姐夫承担了其中四位。万一第二期来了两位数的交流生,我们家怕是连房间都不够。”
方见月转头看见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正在为第一节课做准备,声音稍微放大了一些:“我不是说西西和艾咪不好,只是我们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光照顾她们两个的生活就让我焦头烂额了。更别说莉亚现在还在我们家,她虽然不需要怎么照顾,但与她有关的事情都是大事,害的我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她又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月月,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争取高考结束后让她们能够出师去小桃姐那里。然后我们再申请一个长假,在周边省市好好逛一逛。”
方见月听到熊泽要带她去旅游,微微一笑:“嘿嘿,那就说定了。”
......
“什么?扶桑下周会派一名交流生来神州,而且他们选择了我作为扶桑交流生的老师!”
“是的,新交流生的资料我现在发到你工作手机里,记得查看。”
关小桃按照宋红湘的指示掏出工作手机,点开他私发给自己的文档仔细阅读。
“玖百合...九条家族的人!”当关小桃看完玖百合的详细资料时,气的手机都差点握不住,冷声道,“宋老,我拒绝当扶桑人的老师!”
电话另一头的宋红湘叹了口气,他太了解关小桃的性格,事先劝神代千子换一个人。
可惜神代千子不听,执意要关小桃这位擅长使用长兵器的金鼎守门人当玖百合的老师。
“小桃,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宋老,你别怪我说话不留余地,我今天还真就把话撂这里了。哪怕这位叫玖百合的守门人姑奶奶因反对战争,导致他们这一支被踢出华族并惨遭迫害,而跟其他扶桑人不一样,我也不愿接受她成为我的学生。如果宋老乃至灵虞议会认为我不顾神州利益违抗了命令,我自愿碎鼎不当守门人!”
宋红湘被关小桃的决绝给吓到了,他急忙说这个事情还没定下来,让她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呼~宋老,我知道我很任性,给你和其他三位前辈添了不少麻烦。我也知道交流生计划关乎神州核心利益,但我就是过不了心里这道坎。你让我带其他国家的守门人还行,但扶桑人...我坚决不带!我希望宋老、乐老能理解我的想法,你们直接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扶桑灵异课,让他们彻底死了这条心。”
宋红湘揉了揉紧皱的眉头,沉声道:“小桃,我理解你的想法,毕竟我的家乡也被扶桑鬼子给霍霍惨了。我会把你的答复告知扶桑灵异课,让他们选其他人试试看。”
关小桃得知自己不用带玖百合,态度瞬间转变,掐着嗓子问宋红湘扶桑灵异课除了她之外,有没有其他意向人选?
“有的,第二位是...小泽。”
“哈?弟弟已经带了两个交流生了,还让他再带一个?还有没有其他人?”
关小桃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她不知道她和熊泽是造了什么“孽”,居然这么受交流生们青睐。
“扶桑灵异课就提供了你和小泽的名字,其中你是扶桑新晋金鼎守门人神代千子选的,小泽是玖百合本人选的。”
“为什么啊?他们这么喜欢我们!万一马上要开办第二期交流生计划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逮着我们姐弟俩薅吧?”
“因为你们两个是神州天赋最强,最年轻的金鼎守门人。他们选你们的原因大概率也是看重你们将来能够接我们的班,成为金鼎巅峰守门人。所以想提前打好关系,为已经到来的大变局时代留好后路。”
关小桃彻底无语了,她认为熊泽也会像他一样,拒绝扶桑灵异课的请求,让宋红湘别白费力气问他的意见了。
宋红湘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身份摆在那里,不再问一下熊泽就去答复扶桑灵异课,会有损神州的外交信誉。
“行吧,我今天还要上早八,先去教室了,拜拜。”
“我知道你今天要上早八,不然我会这么早给你打电话?你这条小懒虫,不要老是熬夜看小说或者修炼,多用点心思在读书上。”
“宋老真是的,怎么跟我姥姥一样啰嗦,我挂了。”
关小桃挂断电话,翻身下床洗漱一番,捧着一碗热干面飞奔到教室上课。
第399章 无人接受
熊泽刚下第一节课,宋红湘的电话便掐着点打了过来。
他看到来电人是宋红湘,跟方见月说了一声,一个人躲到楼梯间释放灵气制造简易的结界,才接通电话。
“宋老,我是熊泽,您有...”
“小泽,是这样的...”
宋红湘把对关小桃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在熊泽忍不住开口拒绝前把玖百合的资料发给他,让他看完资料再说。
熊泽来回翻看了两遍,冷声道:“宋老,我已经带了西西和艾咪,真的没精力再带一个玖百合了。再说了,莉亚还在我这里,她们都快把我和月月整的精神衰弱了。”
熊泽的回绝要比关小桃委婉且正当的多,宋红湘和乐顺生也认为熊泽单一个“牵住”莉莉丝就已为神州付出了太多太多,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他承担更多责任。
但扶桑灵异课咬死了就要关小桃或者熊泽当玖百合的老师,让他们左右为难,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于是他们只能先打着哈哈,告诉灵异课要征求两人的意见后,才能正式回复他们。
结果果然不出他们所料,关小桃和熊泽都拒绝当玖百合的老师。
“小泽,我知道你的难处,可是...”
“宋老,没什么可是的。可能是我说的太过委婉了,我就直说吧,我不会接受一个来自扶桑的学生。扶桑鬼子屠杀我家乡六万多人,他们至今没有承认他们的罪行并为此道歉。抱歉,我...我心理上接受不了。”
宋红湘沉默良久,直到听见熊泽那边传来的铃声才开口说道: “小泽,应该是我们向你道歉。是我们没有在征得你们的同意下,擅自答应了扶桑的申请。”
两人又接着聊了一会儿怎么解决这个事情,等到第三道铃声响起,他们才挂断电话。
熊泽赶在老师进教室前回到座位,低声告诉方见月扶桑灵异课想让他或者关小桃带他们的交流生,问她有什么想法。
方见月知道来龙去脉后,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但她忍着心中的不悦告诉熊泽,她支持他的一切想法。
熊泽闻言,与方见月十指相扣,将他回复宋红湘的那段话简短的说了一遍。
“呼~我的老公真棒,就该这么说。扶桑想派交流生来,先让他们国内的政客和平民正视他们的侵略战争,以及大屠杀等一系列丧尽天良的罪行。”
方见月握紧熊泽的手掌,转头看了一眼认真听讲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一眼,在熊泽耳边坏笑道:“我今天允许你晚点进房间,不过晚上你必须拿出全部的实力,好好操练西西和艾咪一番。”
“一言为定,看我不把她们打的屁滚尿流!”
正在记笔记的塞西莉亚突然感觉紧贴胸口的圣杯微微发烫,警惕地抬头四处张望,不知道她在熊泽这位金鼎守门人身边,还能遇到什么令她心悸的事情。
好在圣杯的温度很快降了下来,塞西莉亚认为自己最近可能太敏感了,也就没把圣杯的“提醒”当回事,继续认真上课。
......
另一边,宋红湘挂断电话,向坐在一旁的诸葛无极和乐顺生摇摇头,告诉他们熊泽也拒绝了接受玖百合。
这下可把好不容易促成此事的诸葛无极弄得下不来台,他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询问他们有何对策。
“我先问问其他孩子愿不愿意接受玖百合吧,毕竟我们才是交流生计划的主导者,不能扶桑说什么,我们就去做什么,那不反主为客了吗?”
诸葛无极哈哈一笑,拍着大腿赞同道:“老宋说的没错,能让他们派人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敢提这么多要求,反了天了。”
宋红湘点点头,点开通讯录,找到参与交流生计划的金鼎守门人电话,依次询问他们的意见。
姚相思:宋老,你是开玩笑吗?你让我接受一个来自扶桑的守门人当我的学生?我要是同意,金陵、苏州...整个江南省的守门人怎么看我?被扶桑鬼子杀害、奸辱...的先辈怎么看我?请你和其他前辈以后不要在我耳旁、面前谈论此事,要不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来羞辱我的,我肯定要和你进行一场生死决斗!
徐天问:wc!宋老,我手上光一个不怎么听话的索菲娅就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你还让我再接一个交流生?再说了,我在华亭市的敌人除了灵物和怨念体,就属来自扶桑的守门人最多。你让我接受一位来自扶桑的守门人当我的学生?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啊!
林目:宋老,非常抱歉,我不擅长近身格斗,不适合当玖百合的老师。而且我刚刚问了天后娘娘,娘娘不让我接受玖百合当我的学生。对不起,天意不可违。
黄悠悠:我拒绝!我见到扶桑鬼子和安南猴子不把他们打死就算不错了,还想让我教他们本事?没门!
陈子凡:宋老,我太爷爷全家除他以外,全都死在了扶桑鬼子的舰炮下。我是绝不可能接受来自扶桑的守门人当我的学生,您和其他前辈还是另请他人吧。
玉安静:宋老,您猜猜我奶奶是哪里人?......我奶奶是腾越人!我前几天刚陪她去腾越烈士陵园扫墓,听她讲腾越童子军的故事。她老人家一直嘱咐我不能忘记扶桑鬼子对腾越、对神州犯下的累累罪行。我要是当玖百合的老师,她老人家怕是要把我给生吃活剥了。
鲁子川:乐老、宋老,我就一个字——不!我齐鲁儿女,绝不接受一个毫无礼义廉耻之国出身的守门人。你们可以告诉扶桑灵异课,他们要是不服气,有种就来宫古海峡,老子在那等他们!
姜鹿溪:乐老,你是在羞辱我东北三省吗?我要跟你决斗!生死不论的决斗!我宁愿死、宁愿碎鼎,也绝不接受扶桑守门人当我的学生。
海峰:宋老,不是我不乐意带徒弟,实在是我抽不开身啊?再说了,人家一个小姑娘,愿意天天跟我在海上跑吗?而且就算人家愿意,部队那边怎么协调?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我劝宋老你们还是另请高人吧。
诸葛无极、乐顺生和宋红湘挂电最后一个电话,互相看着对方脸上发懵的表情,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孩子们的反应要比我们想象的激烈多。很好,这才是我们神州守门人对此事该有的态度和反应。我这快入土的老家伙,也能放心的将神州交给他们了。”
“是啊!虽然被他们喷的狗血淋头,但我心里非常开心,仿佛又找回年轻时那股不怕一切的干劲。”
“老乐,听你这么说,你现在不得动弹了?一会你还怎么面对文前辈等一众传统派守门人组成的谈判团队。”
乐顺生被宋红湘呛的说不出话来,他起身做了几个深蹲,表示自己还能动弹,还能继续保护神州。
诸葛无极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茶,笑道:“行了,一会我不说话,我就坐那里听你们两人讲。”
乐顺生点点头,望向室内角落里正在远程参与“西北联合巡视作战”行动的公孙玉。
“小玉,老秦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公孙玉听到乐顺生在喊她,连忙摘下耳机,向他汇报最新情况。
“秦老已经带领西北五省市的金鼎守门人突入到西域省边境外围,预计一个小时后能解决掉米国在邻国新制造出来的灵物和怨念体。至于其他的漏网之鱼,其他参与行动的银鼎守门人和铜鼎守门人正在西域省灵界调查局杨局长的指挥下,进行围追堵截。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彻底消灭它们。”
“好!小玉你先把手头的工作交给别人,再过十分钟就到正式谈判的时候了。”
“好的,我这就处理。”
公孙玉按照乐顺生的指示,将联合指挥权交给其他两位灵虞议会代表,然后跑到卫生间补了下妆,才回到灵界调查总局会议室大门外,迎接抵达的传统派守门人谈判团队。
第400章 合作与转向
苏幕湉亦步亦趋的跟在文虚子身后,她望着文虚子苍老却依然挺拔的背影,与来自九华山一脉的圆顺大师对视一眼。
圆顺大师身为九华山一脉公认的下一位话事人、五行灵鼎之木灵鼎的实际拥有者,被文虚子钦点成为三位代表之一并不让人意外。
但苏幕湉这位立场成谜,血亲是红尘派金鼎守门人之一的传统派守门人,被文虚子邀请成为三位代表之一就让传统派大跌眼镜了。
苏幕湉此时感觉自己还在飞机上,脚下的地毯仿佛天空的云朵,整个人踩在上面有种不真实感,生怕下一步就会跌落云端。
苏幕湉按捺不住内心的忐忑与激动,快走两步到文虚子身侧恭敬的问道:“文前辈,一会我该怎么办?”
文虚子像一位父亲,抬手摸了摸苏幕湉的头顶,笑道:“小湉一会觉得我和他们争执比较激烈,就起身说身体不舒服就行。”
一旁的圆顺大师闻言,停止转动念珠,补充道:“苏道友,一切谈判事宜交给我和文前辈就行。”
“好...好的,那就拜托文前辈和圆顺大师了。”
苏幕湉微微躬身,抬头看见姚相思口中的现任灵虞议会议长公孙玉正朝他们走来。
“文前辈、圆顺大师、苏前辈,你们好,我是灵虞议会议长公孙玉。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莅临灵界调查总局,参加足以载入历史的合作会议。我将担任此次会议的书记员,各位一会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可以直接找我。”
“那就...多谢施主了。”
圆顺大师双手合十微微一拜,公孙玉学着他的模样进行回礼,随后她朝站在最后面的苏幕湉展颜一笑,推开会议室大门。
......
此刻扶桑灵异课总部会议室气氛压抑到极点,新上任的庶务部部长早川美羽率先打破沉默,询问灵异课各部门部长对神代千子提交的《关于灵异课后续战略发展计划及调整等若干建议》有何疑问或异议。
可是回应她的依然是各部长的冷眼相待和默不作声,仿佛她只是个若有若无的花瓶,根本不值得他们回答她的问题。
“cbZ,你只不过是神代千子的一条狗!”
绝大部分人心中对这位依靠神代千子上位的新部长暗骂不止,但又迫于现实的压力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
早川美羽看着以往高高在上的部长们此刻一副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心中暗爽不已,赶紧让负责记录会议的速记员给他们拍张照片,一会附在给三位金鼎守门人的会议简报里面。
各部长一听要拍照交给金鼎守门人们看,立马对着镜头展露微笑,装作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oK,如果各位没有异议,那么我将以扶桑灵异课的名义,报批首相大人过目审批。”
早川美羽话音刚落,许多杂乱、愤怒的声音在原本落针可闻的狭窄空间内炸开。
“早川美羽,你一个庶务部的部长有什么权利主持会议?”
“娘们就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跑出来抛头露面的像什么话。”
“脾气那么冲,是不是你老公没满足你啊?我的很大,保证你爽飞天。”
华族出身的灵异课各部门部长们从一开始的质疑她的权利,到后来渐渐转变成对早川美羽开黄腔,说她私生活不检点,怎么有脸待在这个位置上。
投靠到神代千子旗下的战术部部长小野海斗,和调查部部长佐藤翔太急忙发言为早川美羽说话,但依然抵不过人数众多的其他部门部长。
至于早川美羽本人,她对他们的“狗吠”根本不在乎,淡定的注视他们通红的脸庞。
毕竟他们能当上部长是因为他们是华族出身,而不是能力出众。
所以他们只能占她口舌便宜,实际上一点能削弱打击她权力和势力的办法都拿不出来。
“报告!神代千子大人,部长级会议还没结束,请您...”
守在门外的安保人员一声响亮的报告声结束了会议室内的争吵,之前还嚣张跋扈的部长们听到神代千子就在门外,瞬间安静下来。
半分钟后,安保人员打开会议室大门,神代千子凝视蜷缩在椅子上不敢抬头与她对视的部长们,冷笑一声。
她走到早川美羽身边,将权杖放在会议桌上,部长们立刻整齐划一地起身朝权杖九十度鞠躬敬礼。
神代千子等部长们行完礼坐好,沉声道:“你们看完了我写的计划书吗?”
之前激烈反对的部长们互相看向彼此,犹豫片刻后,小野海斗出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氛围。
“报告!神代大人,我们看完了您的计划书,非常认同您的理念和相关措施,所以...”
神代千子挥手示意小野海斗别说了,她顿了顿权杖,笑道:“行了,我看各位面红耳赤的面貌不像是非常认同我想法的模样。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在米国、泰西洲有很多利益和人脉,所以你们不希望灵异课彻底导向神州和灵虞议会。”
各位部长没想到神代千子一点也不在乎“妥协之道”,毫无顾忌的点破他们心中的小九九,让他们顿时下不来台。
早川美羽看见他们一副吃了史一样难受的表情,掩嘴轻笑,将之前受到的委屈全部返还给他们。
“神代大人,我们...”
“够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制造分歧,而是统一目标。”神代千子厉声打断他们的解释,转头看向早川美羽,“美羽,把第二份计划书给各位部长们看。”
“是!”
早川美羽从公文包里掏出第二份计划书,放在会议桌上。
小野海斗一马当先拿起计划书翻开,大声朗读其中的重要条款。
而神代千子闭上眼睛,回想她跟近卫四郎和源道真两位金鼎守门人一同修订的第二份计划书,心中苦笑不已。
“独立自主这四个字从来就不属于扶桑,我们要么与神州交恶来博取米国和泰西洲的支持,要么邀请神州派遣守门人和部队驻扎,从此彻底倒向神州,成为他们的附庸。我们...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近卫四郎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神代千子的脑海中,她也知道扶桑根本没得选择,所以就算他们现在执行中立态度,只会招来两边的嫌弃。
“不!近卫前辈有一点说错了,神州不在乎扶桑到底是什么态度,因为我们根本没本钱与他们讨价还价。”
神代千子在心中为近卫四郎的观点修改补充了一部分,自从她与诸葛无极交流过后,她隐隐约约觉得神州已经不在乎扶桑、不在乎考瑞亚、不在乎吕宋、安南等周边国家的想法,甚至她觉得神州连泰西洲诸国的想法也不在乎。
唯一值得神州注意的只有米国和罗西亚,因为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牌桌上的牌手。
至于其他国家,只不过是他们随时可以交换、抛弃的筹码。
而对于身处对抗神州前线的扶桑来说,米国太远,而神州又太近。
随着神州近些年国力急速膨胀,再加上壁垒即将消失的危机迫在眉睫,光靠扶桑本土的守门人已经顶不住灵物入侵和怨念体。
就连一向激进的源道真都不得不收回潜伏在神州的扶桑守门人间谍,以应对越来越崩坏的局势。
再说上次鬼王级怨念体最终是由神州守门人解决掉的,而米国驻守扶桑的金鼎守门人施密特的逃跑加剧了扶桑灵异课和扶桑高层的不安,他们不得不思考米国这位“可疑的盟友”是否还值得他们信任依靠。
而根据近卫四郎对米国政客的了解,一但神州有意扩展自己在大洋上的存在感,米国肯定拍拍屁股走人,根本不管把神州得罪死的扶桑死活。
这一次灵异课部长级会议就是为了修改灵异课接下来的战略,尽量在神州、米国、罗西亚、泰西洲诸国中保持中立,熬到新世界秩序的主宰者出现就算成功。
“可是...他们会给我们改正的机会吗?我感觉我们的计划到头来只不过是我们的一厢情愿,接不接受还得看神州等国的脸色。”
第401章 忆往昔
对于公孙玉来说,越是重大的会议,反而越要布置的简陋随意,给与会人员一个能轻松自在表达自己意见的环境。
就像此刻的诸葛无极和文虚子两人,他们从进门见面开始就一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完全没有讨论任何有关合作事项的议题。
圆顺大师则在跟乐顺生和宋红湘交流修炼心得,畅谈总结他们的经验,为后辈留下更多的心得体会。
而苏慕湉完全成了无关人员,她坐在公孙玉身侧,跟她聊她外甥女的事情。
“相思最近表现还好吧,她有没有履行金鼎守门人的职责?”
“苏前辈,姚相思自从加入灵界调查局和灵虞议会以来,一直兢兢业业的完成各项任务,完全当得起“江南守护神”的称号。她是我们最坚定、最忠贞、最勇敢的战士。”
“那就好...我还担心她长于红尘,容易陷进花花世界而忘记守门人的职责和信念。”
公孙玉对于苏幕湉的担心完全无法理解,脱口而出:“苏前辈,我们的金鼎守门人除了熊泽是天生的外,其他的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考量才选出来的。至于您的担忧完全没有必要,我们的教育很好的弥补了守门人师徒信念传承这一块。”
苏幕湉对于公孙玉的不理解并不在意,毕竟每个人的生长环境和经历完全不同,没必要争论谁是对的,谁是错的。
“行,那我能放心把晓晓交给你们了。她从认字开始,我就一直向她灌输守门人的职责理念。她跟你们培养出来的守门人一样,是一位信念坚定的战士。”
“感谢苏前辈的托付,我们灵虞议会不在乎守门人出自何派,只要是为了神州和神州百姓,我们就会提供海量灵材、承担一切开支,让他们能专心修炼。”
“哈哈,那我在这里就以茶代酒,敬灵虞议会议长一杯。”
“应该是我敬您一杯才对。您不仅为神州培养了一位天赋绝佳的守门人,还是金鼎守门人家属。”
公孙玉和苏幕湉两人相互吹捧,而另一边的诸葛无极和文虚子已经烧开第二壶开水,聊起曾经在一起的时光。
“诸葛无极,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金陵吧?”
诸葛无极轻轻吹散茶杯飘散的白雾,想到第一次见到文虚子的那个午后,缓缓点头。
“我们是在挹江门附近碰的面,当时我刚从战场回来,而你刚和范静彤结婚来金陵度蜜月,顺便规划一下怎么解封净化金陵灵脉。”
两人谈起金陵灵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往昔的一幕幕仿佛串成了一部黑白电影,不断在他们脑海中来回播放。
“太惨了!真的是太惨了...”
文虚子的声音微不可闻,他看向正与圆顺大师聊的火热的宋红湘,泪水再次打湿了眼眶。
诸葛无极顺着文虚子的视线看过去,感觉心里堵得慌,重重呼了口气:“呼~姜前辈的在天之灵会保佑我们和她的孩子平安无事的。如果不是她...我们都会死...都会死...”
两人想起那位对他们照顾有加的姜忧思,想起她毅然决然冲向完全堕化灵脉的背影,想起死难同胞所化成的一只只“怪物”,想起那场作战中发生的太多太多惨痛的回忆。
“武进死前让我把他葬在他母亲身边,所以我把他的一半骨灰从金陵市的烈士陵园里面带了出来,在他母亲身边给他立了一座坟。”
“我知道,我还特意让当地市政每年派人代表我去他坟上祭拜一番,告诉他现在的神州强大了,再也不会任人欺负了。”
“李潇...她的遗体被灵脉吞掉了,还好她在行动前换了一套衣服,所以我给她立了个衣冠冢,也算是给我们这些仍然飘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留了个念想。”
“......谢谢,李潇可喜欢吃苹果了,可惜现在的苹果不怎么甜。等下次有机会,我带几箱西域省产的冰糖心苹果,让她好好尝尝咱们院士培育出来的新苹果。”
“还有万宝财,他唯一的曾孙去年结婚了,听说那小子媳妇怀孕了,他要是知道他家有后了,肯定会乐的合不拢嘴。”
“这个我知道,我虽然人没去,但礼金到了。他的后代哪怕有天赋,也没有一个人能成为守门人,也算是完成了他最后的心愿了吧?”
文虚子和诸葛无极你一言,我一语,逐渐勾勒出藏在记忆深处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老文,话说你最后和范大姐能活下来是不是因为莉亚的缘故?”
文虚子听到诸葛无极的疑问,仰头饮尽杯中的茶水。
诸葛无极被文虚子淡然的模样逼急了,抓住他拿水壶的手臂:“快说啊?我们都是快入土的人了,你就不能满足我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吗?”
文虚子盯着诸葛无极的眼眸,缓缓摇头:“不是!是小彤用秘法保下了我们,但她也因此伤到根源,早早离开了我、离开了人间。”
“是、是吗?原来是这样...”
诸葛无极并没有因为多年疑惑得到解答而感到开心,他愣了片刻才放开文虚子,落寞地低下头颅。
“我就说她怎么那么早走了,我还以为她...她是因为我“背叛”了你、“背叛”了很多人而心结难愈,才...”
“无极!你没有背叛我们!你依然是一位坦坦荡荡的战士,是一位守护众生的守门人。我很喜欢现在的神州,祂真的如你所说的一样,成为一个强大、不再任人欺负、足以傲视世界民族之林的神州。我应该感谢你才对,是你替我们这些躲起来的守门人抗住了最艰难的一段时期。对不起,这些年让你受苦受累了。”
文虚子的一番话彻底击碎了诸葛无极的心防,他抱着文虚子偷偷抹去眼角的泪花,哽咽道:“我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姜前辈、武进、李潇、万宝财、范静彤...我诸葛无极没骗你们,你们在下面再等我一会,我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苏慕湉隐约听见有人喊她师父的名字,抬头看到文虚子居然和诸葛无极抱成一团,互相安慰彼此。
公孙玉见状,告诉苏幕湉他们以前可是一对形影不离的战友、伙伴、知己。
苏幕湉点点头,她曾从师父口中听过诸葛无极和文虚子的故事,而且他们两人是师父走后第一批赶来奔丧的人。
他们来到缥缈峰后,第一时间包揽了师父的后事,让当时因为姐姐下山结婚、师父过世的苏幕湉能够妥善的送师父最后一程。
公孙玉盯着苏幕湉清瘦的侧脸,欲言又止。
她很想告诉苏幕湉,文虚子其实是她的师公,但诸葛无极事先警告过她,让她不要掺和老一辈的事情。
至于苏幕湉和苏幕遮两姐妹什么时候能知道事情的真相,怕是只有等到文虚子临终前才有机会知道了。
第402章 峥嵘岁月
源道真呆坐在奥克莱亚在临时办公室外的长椅上,他身为金鼎中期守门人,在扶桑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在米国的金鼎守门人面前,他只能收敛自己的傲气,乖乖低头听他们调遣。
“没关系的,奥克莱亚阁下可是金级巅峰守门人,能为他做事是我的荣幸。”
源道真自我安慰一番,调整好心态,听见房间内的交谈声逐渐变大,立马起身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过了片刻,施密特打开房门,瞥了一眼在门外等候许久的源道真,连声招呼都没跟他打,径直离开奥克莱亚的办公室。
源道真不是第一次被施密特刻意无视,但他每次都气的牙痒痒,恨不得在施密特那油腻的脸上踩上一脚。
“八嘎!一个被酒色掏空身体,卡在金级初期将近十年的花花公子,要不是出身好,你就是一个躺在曼哈顿公园里等死的臭狗屎。”
源道真死死盯着施密特消失在转角的背影,身后传来奥克莱亚的呼喊声强迫他暂时放下憎恨,转身进入办公室。
“奥克莱亚阁下,请问您有什么事情找我?”
源道真人还没跨进办公室,声音就先传入奥克莱亚耳中。
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奥克莱亚看到源道真脸色“红润”,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源,抱歉,我最近事务比较多,没有亲自去医院看望您和近卫四郎。今天见你气色红润,想来你恢复的不错,我就放心了。”
“奥克莱亚阁下,感谢您的关心,我...”
源道真面对奥克莱亚突如其来的关心,下意识提高警惕,每说一句话都要思考一下,生怕中他的语言陷阱。
奥克莱亚对源道真的抵触并不在意,他只要对方接下来能完成自己的命令就行。
两人寒暄完,奥克莱亚亲昵地拉着源道真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聊天。
“......你父亲源富影是我在扶桑见过为数不多既有能力,又颇具扶桑武士道义的守门人。我曾与他并肩在海峡与神州的诸葛无极对峙,那时我们俩都是金级中期,而诸葛无极已经跨入金级巅峰数十载,差距之大难以言说。幸好关键时刻神州内部出了问题,要不然我和你父亲怕是再也看不到扶桑的樱花了。
在见识过金级巅峰守门人的伟力后,我曾与他约定一同爬上世间最高的山峰一览风采。可惜他在征讨十多年前大地震后诞生的鬼王后期级怨念体行动中牺牲了,好在你——源道真、源富影之子,继承了他的衣钵,还有机会登上你父亲未爬上的山顶,去享受这世间最无敌,也是最寂寞的风景。你想不想看看?”
源道真认真的听奥克莱亚讲述他和自己父亲的往事,眼神逐渐恍惚,仿佛再一次看到那位始终不苟言笑,对他非打即骂的源富影。
“超过...他...超过那个始终打压我的混蛋!”
源道真心中的好胜心被奥克莱亚点燃,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深邃幽暗的眼眸,沉声道:“奥克莱亚阁下,我想知道我该如何做?才能成为金级巅峰守门人。”
奥克莱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字一句的说道:“总统先生启动了“传火者”计划,旨在米国及其米国坚定的盟友内部寻找适合接替我的守门人。而我手上有三个直推名额,只要你答应接下来帮我办件事情,我就把其中一个名额给你。”
“......好!我答应你。”
......
“要不是后方出了叛徒,闯入神州灵界的敌对势力守门人一个也别想走,全给我成为神州灵脉的肥料。”
诸葛无极一想到当时闯入神州灵界的人里面有后来声名鹊起的奥克莱亚,心里始终有一口气咽不下去。
后来每当看到与他有关的情报时,诸葛无极都会问自己一个问题。
要是当初自己能莽撞点、要是文虚子还在他身边,他是不是可以为神州除掉这位神辉局的“太阳”。
文虚子拍着胸脯向诸葛无极保证道:“相信我,这次只要他敢一只脚踏入神州境内,我保证他有去无回。”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当初只要我们两人联手,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也没有打不到的敌人!”
两位快入土的老头子再次说出曾经年少时喊出来的口号,老脸一红,随后相顾无言,不知道该接着聊什么。
“唉~”诸葛无极看着文虚子那张皱巴巴的脸庞,长叹一声,“聊完了我们以前的峥嵘岁月,也该进入正题了。”
“好!”文虚子点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像章别在心口,“诸葛无极,今天我们就在老师的见证下,完成他的宏愿。”
诸葛无极盯着文虚子擦得光洁如新的像章,微微一笑,从衣服内衬口袋里拿出一枚一模一样的像章。
“别以为就你有,当初我们可是人手一个。我...”
诸葛无极还没说完,文虚子上前一步抢走他手中的像章,亲手为他别上。
“真好,你还留着。”
诸葛无极翻了一个白眼,阴阳怪气文虚子:“瞧你说的!你了不起、你清高,我们这群人都是臭虫、是重蹈覆辙的文盲行了吧。”
文虚子收回手掌,尴尬地揉了揉眼睛:“都四十年了,你怎么还记得。”
“你这句话,老子记一辈子!”
诸葛无极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抬头挺胸朝挂在墙上的巨幅旗帜敬礼。
其他人见状,纷纷起身朝旗帜敬礼,随后在公孙玉清脆的声音下,正式进入正题。
“下面由我宣读神州最高层对于此次联合会议的祝词......”
......
姚相思毫不顾忌自己“古风女神”形象,架着脚坐在个人办公室和苏幕遮聊天。
“妈,你今天起来嘴就没停过。小姨去的是灵界调查总局,又不是什么神辉局、圣公会、教廷...”
苏幕遮停下脚步,侧头看着自己女儿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柳眉皱紧,厉声喝道:“你这个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小姨这趟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她本来就因为我们的关系被大部分传统派守门人抵触,之前好不容易靠力挺文前辈的计划拉了一波好感,结果这次她又被文前辈钦点为传统派守门人三位代表之一,成了众矢之地。你是不晓得这上上下下,有多少人盯着你小姨。她只要在会议上稍微说点公正的话,你看其他传统派会不会给她扣上了一个“叛徒”的帽子。”
“......妈,你到底哪边的?你女儿可是红尘派旗下的金鼎守门人哦。再说了,传统派都没落多少年了,他们敢蛐蛐小姨,我就用拳头教他们说话。”
姚相思握拳比划了两下,气的苏幕遮上前掐了一把她的脸蛋。
“打打打,就知道靠拳头说话。如果不能让传统派心甘情愿的接受合作,还不如不联合,省得以后在背后给我们一刀。要不是当初神州陷入内耗,传统派和红尘派早就联合了,还会拖到现在?”
苏幕遮的一番话勾起了姚相思的兴趣,她搂着苏幕遮的手臂贴在她身上,撒娇道:“妈妈~你刚刚最后说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啊?能不能展开讲讲?”
苏慕遮轻轻拍了一下姚相思的手背,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这句话我还是听师父讲的,而且每当我和妹妹要师父细说时,她就会朝我们发脾气,久而久之我们就不敢问了。”
“哦?还有这回事啊!”
第403章 愁啊
“《关于灵异课后续战略发展计划及调整等若干建议》第二版,各位部长有任何疑问或者建议请在会议上提出。”
早川美羽站在神代千子身侧注视着表情各异的部长们,他们看完第二版计划书后,瞬间被分化成三派。
大部分人赞同灵异课在接下来的国际事务中保持独立自主,两边都不得罪。
“扶桑好歹是世界上第三大经济体,我们有资格向强迫我们站队的人说不。而且我们扶桑能供养四个金级守门人,像老牌强国鸢尾国、联合王国、铁血国等一众强国也就只有三位金级守门人,凭什么他们可以对国际事务指手画脚,而我们只能听他们调遣,这太荒谬了。”
小部分依然表示坚持之前的战略,完全倒向米国和泰西洲,继续成为对抗神州的前沿阵地。
“呵呵...你可以对他们说不,那后果谁来承担?只要米国的军队一天在我们领土之上,我们就没有独立自主的权利,你们懂不懂?再说了,我们引导扶桑民众憎恨神州已经长达一百多年,哪个政客敢明面上亲近神州,他还要不要当首相了?”
剩下的极小部分支持明面上继续站在米国和泰西洲一边,私底下向神州靠拢,最好能成为双面间谍,最后谁赢帮谁。
“要我说,不管是米国、泰西洲,还是神州都不值得相信,你们可别忘了施密特那个混蛋丢下我们逃跑的事情还没清算呢?虽然最后神州出面帮我们解决了鬼王级怨念体,但就像毛利部长说的那样,我们与神州的历史纠葛实在是太深太重了,双方底层民众互相厌恶彼此,守门人手上的血债从甲午年一直累积到现在,怕是用硫酸都洗不干净。
所以在神州官方和民间态度对我们缓和前,我建议我们依然站在米国和泰西洲一边,但暗地里可以通过非官方形式向神州示好,看看能不能扭转双方对彼此的态度。”
三派持相反意见的代表给子发表了自己所属阵营的看法,在经过激烈的争吵后,早川美羽将他们的意见汇总给神代千子过目。
神代千子过目后,直接将大部分人的意见稿扔进碎纸机,随后让早川美羽将剩下两份交给首相秘书长。
“可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独立自主发展扶桑,也不看看我们手上还有几项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早川美羽走后,神代千子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处理完灵异课的待办事项。
她刚起身接杯水,藤原纪香连门都没敲,抱着一份文件闯进她的办公室。
“纪香?你那么慌张干什么?以后进来前记得先敲门,多学学美羽,她就...”
“神代大人非常抱歉,实在是这则公文太重要了。”
藤原纪香急忙走到神代千子面前站定,朝她九十度鞠躬,双手将文件递给她:“这是神州灵虞会议最新发来的公函,请...您过目。”
藤原纪香说话时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抖,事实上等神代千子看完,她的表现还算好的。
“什么?没人愿意接受我家小百合!”
神代千子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她倒退三步,扶着办公桌才勉强支撑自己无力的身躯。
藤原纪香上前扶稳神代千子,担忧道:“神代大人,神州问他们还有许多非常优秀的银级守门人,足以担任小百合大人的老师。您看...”
“纪香,你不懂,如果神州只派银级守门人当小百合的老师,那小百合还不如待在我身边,由我亲自教导。我看中的是神州那几位年纪轻轻就已是金级守门人的天骄,只要他们不死,未来肯定能成为金级巅峰守门人。到时候小百合以他们学生的身份,肯定能得到他们的庇护,我也就放心了。”
神代千子闭上双眼,文件上关小桃原封不动的回复不仅令她心寒,更让她感到恐惧。
“神州年轻一代的守门人对我们的厌恶远超我的想象,未来我们该怎么办?我还指望神州能帮我们维持壁垒呢。万一对我们还算温和的无极前辈、乐前辈等老一辈神州守门人稍有闪失,未来我们不仅要面对扶桑壁垒消失的困境,大概率还得应付神州守门人对我们的“掠夺”。”
神代千子以及度人,预测神州下一步动作,觉得扶桑真的玩完了,心中凄苦无比,恨不得死了算了。
“......继续与灵虞议会沟通,我们只接受金级守门人当小百合的老师,哪位金级守门人都可以!”
神代千子直起腰板,让藤原纪香立刻去联系灵虞议会。
对方点点头,将文件倒扣在办公桌上,随后快步离开办公室,前往联络室继续与灵虞议会沟通交流生计划。
藤原纪香走后,神代千子瘫坐在老板椅上,思索他们还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争取让神州年轻一代的金鼎守门人当玖百合的老师。
至于关小桃这位最适配玖百合的金鼎守门人,她已经不敢让对方担任玖百合的老师。
毕竟以她的回复态度来看,玖百合绝对会死在她手上!
“唉~”
......
“愁啊!苏前辈,你说无极前辈和文前辈明明好到穿一条裤子,怎么开个会能吵到把办公桌给我劈断了?”
公孙玉捡起一把木屑,看向分别坐在办公室南北两个角落里的诸葛无极和文虚子,觉得自己脑袋要爆炸了。
苏幕湉不敢接公孙玉的话,毕竟点燃这场会议最大矛盾的人是她,她现在恨不得现在赶紧回缥缈峰蹲着,哪里还敢发表自己的见解。
办公室东北角落,圆顺大师苦笑着劝文虚子消消气,他现在都九十多岁了,万一气坏身体可不好。
“我有什么好气的?圆顺,你说刚刚是不是诸葛匹夫的错。人家小苏说的蛮好的,非要横插一嘴,搞的大家都不愉快。”
圆顺大师收好崩断的念珠,苦笑一声:“文前辈,我也觉得苏道友说的没错。红尘派如果不公开发表联名道歉信,怎么能让其他道友安心下山呢?”
“没错!之前我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觉得他们四人出具的道歉信也能代表灵虞议会。现在仔细想想,要是灵虞议会耍赖,说那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与灵虞议会无关,那我们就不白费了这么多力气吗?结果诸葛匹夫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呵斥小苏其心可诛。我身为你们的前辈,当然不能惯着他,一时失手拍断了会议桌,也是情有可原...吧?”
“文前辈,我们始终支持您的决断,您大胆往前冲,我们一直跟在您身后。”
圆顺大师一番忠心耿耿的发言成功打消了文虚子心中的不安,他现在最担心的事情是自己好不容易促成的传统派联盟被红尘派分化,然后各个击破,最后再回头收拾自己这个带头“闹事”的刺头。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文前辈,咱们好歹也是传承千年的大派。“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的道理还是清楚的,只要我们团结一致,红尘派就休想逼迫我们让步。”
......
“不逼不行啊!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再不反击就来不及了?”诸葛无极一手一个,拉着乐顺生和宋红湘,低声讲述自己突然发难的缘由,“用我们四人的名义向传统派道歉我是赞同的,但不能用灵虞议会或者灵界调查局的名义。”
乐顺生很快就明白了诸葛无极的意思,他认同诸葛无极的想法,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征求最高层的同意。
“我们哪怕错了也不能在表面上承认,不然造成的形象和公信力损失绝不是一天两天能修复的。再加上壁垒即将消失,我们更需要一个绝对正确的牌子来带领所有神州守门人共抗危机。”
“老乐说的没错,我也赞同上报最高层,等他们商讨完再接着谈。”
宋红湘点点头,朝正在打扫卫生的公孙玉高喊:“小玉,我们需要暂时休会。”
公孙玉放下扫帚,拿出手机确认时间后,在会议记录本上写下此次休会的时间节点。
宋红湘这一声让双方心中都松了口气,公孙玉封好会议记录本,再打开对讲机安排守在外面的安保人员进来收拾残局、带与会人员下去休息吃饭等各项工作。
第404章 未来的未来
“黄婷妍,麻烦你先做数学卷子,我晚上八点要和朋友去看电影...”
“行。”黄婷妍看一眼手表,“现在是五点半,我争取七点前把答案发到群里。”
“谢谢,我明天请你喝奶茶。”
“不客气,明天见。”
黄婷妍笑着挥手告别“作业互助群”的同学们,特意绕路来到宁武涛教室窗前,听见他正在跟他的同学们聊昨天发售的游戏。
她站了一分钟,最后没有进去打扰他,而是转身回教室收拾好书包回家。
“唉~这个笨蛋,游戏就那么重要吗?我都站了好久了,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黄婷妍越想越气,踢开“拦路”的小石子,走出校门。
“婷妍!”
黄婷妍听到莉莉丝的声音,循声看到她提着一个奶茶纸袋倚在车旁。
“莉亚姐姐,你来接我了?”
黄婷妍把不愉快抛之脑后,快步走到莉莉丝身边接过她递来的袋子。
“我正好接了一个到你学校的单子,就顺便接你放学。喏,刚买的奶茶,少冰、七分糖,适合大部分女生口味。”
黄婷妍拿出一杯茉莉奶绿捅开喝了两口,眼睛眯成月牙:“舒服~谢谢莉亚姐姐。”
“先上车吧,我都快被你学校的学生们烦死了。”
莉莉丝拿出剩下的一杯奶茶,转头看向三位一直看着她却不敢上前搭话的女生们,笑道:“我还有一分钟时间哦,想合影就快点来吧。”
三位女生羞红着脸,推搡着走到她们身边:“哪个...我们是你的粉丝,能和你拍张照片吗?”
莉莉丝看着女生点开自己账号的关注界面,拉着她的手臂,让黄婷妍给她们拍照留念。
等三位女生依次和莉莉丝合影留念后,黄婷妍钻进副驾驶指向回家的道路:“go、go、go,出发咯!”
“系好安全带。”
莉莉丝提醒了一嘴,等黄婷妍系好安全带才开车离开学校。
黄婷妍按下车窗,享受乘车上下课的乐趣,悠然道:“莉亚姐姐,谢谢你今天来接我。”
“不客气,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黄婷妍摇摇头,看着窗外成群结伴、有说有笑回家的同学们,声音低了几分:“嗯~对我来说是件非常难得的事情。”
莉莉丝放慢速度,侧头看了一眼黄婷妍惬意的表情,微微一笑:“你爸爸不是有车吗?他没接过你。”
“有过,不过次数非常少,一般只有开家长会的时候才会来。他和妈妈都忙于工作,而且妈妈工作的医院还挺远的,得爸爸接送。而我离学校也就两公里左右,稍微走走就能到家,所以不需要爸爸来接。”
“这样啊?我今天四处跑,看见学校到放学时间,外面围了一堆家长,其中大部分是老年人。我记得以前大部分人放学后都是自己回家,现在怎么还要家长来接送了?”
“莉亚姐姐,你说的以前是几年前啊?”
“抱歉,时间有点远了,我不太记得了?话说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呢?他们有没有接过你?”
面对莉莉丝的提问,黄婷妍思索片刻,回道:“我爷爷奶奶从我出生开始,一直把我带到小学三年级。不过后来爷爷受不了城市的快节奏生活,所以带着奶奶回到乡下老家养老去了。至于外公外婆...他们很早就过世了,我对他们的印象只停留在他们抱着我拍的几张照片上。”
“是吗?这就是守门人的“强运”吗?还真是...害苦了他的亲人们啊。”
莉莉丝怜悯的瞥了一眼还在讲述自己小时候故事的黄婷妍,想到她的哥哥可是金鼎守门人,她未来的日子就像一艘行驶在悬崖上的汽车,说不定哪天就要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对了,莉亚姐姐,我今天一到班上,一群人就围着我问你的事情呢。托你的福,我今天可威风了!”
莉莉丝放下手刹,身体往后靠了靠,轻哼一声:“那当然,以后你出去跟别人说莉亚是你姐姐,我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黄婷妍咕噜咕噜喝着奶茶,翻看同学群里的聊天记录,脸都笑成花了。
“嘿嘿,谢谢莉亚姐姐对我的关心,和你说话真是件令人舒心愉快的事情啊。”
“彼此彼此,我也很喜欢和你们这些年轻人聊天。”
莉莉丝握紧方向盘,迎着夕阳叹道:“毕竟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而未来的未来绝大部分取决于你们这些年轻的女性。”
......
塞西莉亚就知道今天熊泽和方见月提前来接他们准没好事,她握紧手中的权杖,对准“残暴不仁”的熊泽大喊道:“熊泽老师,你别过来,不然我...”
熊泽一棒将满头包的艾米莉亚敲昏,转头对着塞西莉亚咧嘴一笑:“不然怎么样啊?”
“不然...不然我就跟你拼了!”
塞西莉亚高举权杖,权杖顶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轮圣洁的光辉如涟漪般从她身上扩散开来,照亮了方圆十里。
观战的方见月和小憨发出惊叹声,不由自主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西西,你这招对我可没有用!”
熊泽咧嘴一笑,没有丝毫犹豫,右臂肌肉瞬间绷紧,将手中的金箍棒对准塞西莉亚投掷出去。
金箍棒旋转着撕裂空气,发出可怕的呼啸声,这一击若是命中,足以将塞西莉亚打的彻底丧失战斗力。
塞西莉亚看着急速飞来的金箍棒,非但没有惊慌,眼底反而闪烁出兴奋的光芒。
就在金箍棒即将击中她的瞬间,她的身影突然扭曲起来。
“砰!”
金箍棒穿透了塞西莉亚的身体,发出击中硬物的声响。
熊泽震惊地看到塞西莉亚的身影如同玻璃般碎裂,变成了一个在空中旋转的银制高脚杯。
“圣杯!不对?上面的宝石呢?”
熊泽立刻反应过来,环顾四周寻找塞西莉亚的位置。
这时从他右侧传来莉塞西莉亚笑不止的声音:“熊泽老师,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惊喜吗?”
下一秒,三柄由纯净光芒凝聚而成的长矛突然出现在熊泽周围,分别从不同方向朝他激射而来。
方见月屏住呼吸,大声提醒陷入“绝境”的熊泽:“亲爱的,小心。”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熊泽只是淡然一笑。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咒。
原本与圣杯战成一团的金箍棒瞬间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掉头飞向塞西莉亚声音传来的方向。
“西西,你以为我没发现吗?”熊泽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擅长近战的守门人直觉可是很可怕的,西西你如果一直依靠符咒和远程攻击,会让自己渐渐丧失临时反应能力的。”
塞西莉亚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原本站在熊泽右侧的阴影处,正得意地准备欣赏自己来之不易的胜利。
“不可能!”
塞西莉亚急忙举起权杖想要防御,但已经太迟了。
熊泽的身影随着金色流光如同闪电般飞来,精准地敲中了塞西莉亚的臀部。
一声清脆的“啪”声响彻天际,紧接着是塞西莉亚尖锐的痛呼。
“啊!!!好痛啊!熊泽老师...”
塞西莉亚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她已经捂着屁股跳了起来,脸上混合着疼痛、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好不容易醒过来的艾米莉亚看见塞西莉亚被熊泽暴打,急忙闭上眼睛,还俏皮的吐出舌头喊道:“啊...我死了。”
熊泽微微一笑,握住塞西莉亚伸来的手掌,眼中满是关切。
“西西,你口口声声说要增强自己的近战能力,但你的进步速度连喜欢偷懒的艾米莉亚都不如。你太依靠十字架了,万一哪天你失去了祂,那你该怎么办?”
艾米莉亚听到熊泽对她的评价,再也装不下去,起身为自己辩解道:“熊泽老师,懒惰是人类的本性。就是因为想偷懒,人类才能进步啊!”
塞西莉亚羞愧的低下脑袋,毕竟熊泽说的一点也没错,她的攻击手段完全来自十字架。
“我、我...”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吧,我想想该怎么纠正你的习惯。”
“......是。”
第405章 历史的主导者
“我班上的学习委员今天没来学校,听同学说他亲人死在烂尾楼倒塌事故中...”
黄婷妍吃着艾米莉亚带回来的宵夜,跟他们分享她今天在学校发生的故事。
熊泽一边听她讲,一边暗自盘算下午他在灵界调查局和刘非、廖不平、李天时、魏同光等人,商讨今天凌晨由陈安等洪州市政府领导加班加点赶出来的《锦绣华庭倒塌事故后续处理方案》。
在会上熊泽就跟个闷葫芦似的一言不发,还好方见月心思活络,能够代替他发言。
“省里组建的调查组行动迅速,相关责任人已经被控制住了。至于赔偿金将由省市两级财政,以及柳氏集团共同承担,预计下周一就能就位。这算不算是给受害者和他们的亲属一个比较好的交代...”
熊泽摇摇头,心里清楚不管他们事后如何补救,逝去的人终究回不来。
黄婷妍说到一半,莉莉丝打着哈欠推开大门,她闻到烤串的香气,快步坐到黄婷妍身边吃烤串。
“唔~饿死我了。”莉莉丝大口嚼着牛肉,环顾四周,“西西和艾咪呢?她们去哪了?”
“莉亚姐姐,西西姐姐和艾咪姐姐她们回家后就直接回房间休息了。”
黄婷妍想到她们跟个鸭子一样,一扭一扭的上楼回房间,笑的更开心了。
“莉亚,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莉莉丝咽下牛肉,含糊道:“我送婷妍回来后得知戴思彤醒来了,所以就去了一趟医院,代表你和你妈妈慰问了一下他们。”
方见月点点头,感谢莉莉丝帮他们接送黄婷妍和去看望受伤昏迷的员工。
“唉~咱们谁跟谁,对了...”莉莉丝看向一旁起身准备溜之大吉的黄婷妍,“婷妍,我们不是说好等我回来给你补历史课的吗?你这么着急走干啥?”
黄婷妍张了张嘴,随后在三人虎视眈眈的眼神逼迫下,老老实实坐回位置上。
“婷妍,你上个月历史月测考了多少分?”
“就是...”黄婷妍心虚的瞄了一眼熊泽,忐忑不安道,“六十五分...等会,历史满分是八十分,换算成一百分...”
方见月打断黄婷妍的狡辩,皱眉道:“六十五分?你寒假回校第一次测试不是还考了七十五分吗?短短一个多月,你就掉了十分!是不是谈恋爱谈的?”
“嫂子,冤枉啊!是这次历史出题太难了,我这六十五分还是班上第二,全校第二十七呢。”
黄婷妍被方见月差点说哭了,她赶紧拿出手机,打开班主任发在班级群里的文档给熊泽和方见月过目。
等他们看完,方见月尴尬地向黄婷妍道歉,问她以后哪里有不懂的,可以直接问她这位年年全校第一的嫂子。
莉莉丝听到方见月居然敢抢自己的活,朝她翻了个白眼:“喂~干嘛呢?我才是婷妍的辅导老师好吗?再说了,要说历史这门科目,我说第一,谁敢说第二。”
“......”
熊泽和方见月被莉莉丝给说无语了,因为她说的没错。
他们顶多是学历史的人,而莉莉丝是创造历史的人,她所知晓的历史真相怕是比全世界各个国家加起来的史书都要多。
“哇!莉亚姐姐,你在发光诶。”
“那当然,这个世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莉莉丝享受完黄婷妍崇拜的目光,挑衅地看了一眼熊泽和方见月,随后带她回房间补课去了。
熊泽看着她们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扶额轻叹:“婷妍是不是到叛逆期了?她现在都不怎么听我这个哥哥的话了。”
方见月用手肘捅了捅熊泽的腰肢,嘿嘿一笑:“婷妍都快十六岁的人了,你还以为她是跟在你身后喊哥哥的跟屁虫啊?”
“哈哈,那倒没有。婷妍小时候不怎么跟在我身后,她一般坐在我床边,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美好漂亮。”
方见月想起熊泽小时候动不动在医院、家、武馆三头跑,根本没什么机会和同龄人玩耍,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怪我嘴笨,以后我们不提你小时候的事情了。”
熊泽见状,搂住方见月的脖子,低头重重吻住她的唇瓣。
良久唇分,熊泽表示他根本不在意他小时候遭受的苦难,方见月以后想提就提。
“哼~不早说,害的人家打了自己一下,你要补偿我。”
“等等!不是说好今天我可以晚点回房间吗?我还想玩两把...”
“游戏哪有我好玩!快点上楼睡觉!”
熊泽对于方见月耍无赖的行为毫无办法,只能苦笑着将她拦腰抱起,上楼赶造小人的进度。
......
黄婷妍后脚刚关上房门,就看见莉莉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枚镶金玉玺。
“咳咳,婷妍,你相不相信我会催眠、魔术?”
黄婷妍凑到莉莉丝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她手中的玉玺,惊叹道:“莉亚姐姐,你还会这些啊?话说这玉玺好像...”
莉莉丝将玉玺递给黄婷妍,淡淡道:“神州的传国玉玺!”
“对对对,就是传国玉玺。啧啧,莉亚姐姐你这个仿制品还真逼真啊,连史书上记载“用黄金补缺的一角”都完美还原了。”
黄婷妍对传国玉玺爱不释手,仔细把玩一番,突然咳嗽两声,严肃道:“咳咳~我...朕乃真龙天子,就封你为莉贵妃吧!”
莉莉丝大笑着抢走玉玺,勾起黄婷妍的下巴:“哈哈哈,怎么不封我为皇后呢?”
“人家有皇后了嘛,所以只能委屈莉亚姐姐当贵妃了。”
“你呀!”莉莉丝挎着黄婷妍的手臂坐在床上,“一会我会用我的“魔术道具”催眠我们两人,到时候我们会进入同一个梦境,一起经历你在课本上学不到的历史。”
黄婷妍第一次听见居然有靠做梦教学的方法,但她相信这位与她精神共鸣的大姐姐,“嗯”了一声。
“好!那我们开始了,就让我们回到1911年年末,亲身体会那时的神州!”
莉莉丝盘摸玉玺,一道光洁温润的白光迅速霸占黄婷妍的视线。
下一秒,屋内的两人连带着玉玺瞬间消失不见。
房间的闹钟持续的发出滴答声,过了一会,一道猩红的眼眸从虚空中缓缓浮现,平静的注视着两人消失的位置。
“闺女~你又淘气了,神州的传国玉玺有你这么用的吗?”
......
“啊!华清大哥,我真的无语了,你是不知道今天开会前他们...”
公孙玉愤怒的咆哮声仿佛能隔着话筒,刺破远在南洋小岛上驻守的华清耳膜。
“哈哈哈,你现在知道这个位置有多难坐了吧?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小玉,如果你还想继续发展下去,我劝你至少在这个位置上干三年。我跟你说...”
华清调侃归调侃,但他也会时时给公孙玉提供职业规划建议,嘱咐她不要心高气傲,要耐着性子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我知道了,我就是想发泄一下。我就说你三十岁不到,怎么就长了白头发。能在灵虞议会当至少一年以上议长的人真的很了不起,我非常佩服你、佩服以前的灵虞议会议长。”
公孙玉越说越激动,想起自己上任这些天,她平均每天只能睡六个小时,其余时间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没一点私人时间。
她今年才二十多岁,她也想像普通的神州女孩一样,每个周末能精心打扮一番,再和朋友出去逛街吃饭。
华清对公孙玉的遭受感同身受,毕竟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悠然道:“小玉,既然你选择了和我一样的道路,就要去接受这一路的风霜。”
“华清大哥,我没有...”
“小玉,你听我说!我们的起点比世界上绝大部分高的多,但这不是我们摆烂的理由。我被其他人排挤是因为我太优秀了,他们看到我会感到羞愧难当,所以疯狂的诋毁我,说我是官迷。
对!我承认我渴望更高的位置,因为我很自信...甚至有些自傲,我相信我未来能接过先辈们的旗帜,带领神州迈向更光明的未来。所以你的迷茫、无助、痛苦不是你干的不好,而是那些不思进取的吸血鬼一直试图影响我们这些正常人,来为他们的行为遮羞。
强者的道路是孤独的,我曾经多次找徐天问、海锋、林目聊天,他们三人来自不同的家庭,但都拥有成为强者的一颗心。和他们聊天使我受益良多,你不能天天埋在文件堆里面,这样是看不到脚下的土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你要学会站起来、打开门、走出去、融进去、享受每一种生活!有时间你多跟姚相思、关小桃、黄悠悠她们聊聊天。她们一个是生活优渥、名气满满的大明星;一个是由姥姥独自带大,但生活还算可以的大学生;一个是父母务农种水果,每年收入勉勉强强的乡村女孩。她们三人生长环境大不相同,但她们身上都有值得我们学习的闪光点。
小玉,我对你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你不要气馁,要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向上的。你所感受到的痛苦跟金鼎守门人比起来一文不值,但他们依然保持初心,至死不渝,永远冲在守护我们、守护神州的最前沿。”
华清苦口婆心的劝导公孙玉,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几分。
不过电话那头传来若有若无的抽泣声让他觉得他这次“话聊”的结果还不错,至少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呜呜呜...华清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傲慢,我...”
“怎么会呢?你之前被叔叔阿姨保护的太好了,不知道生活的艰辛。神州百姓还没过上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的生活,我们要加油、要努力、要奋斗,早点实现先辈和百姓的梦想。”
“嗯!我知道了!谢谢华清大哥,你在南洋要注意防晒。我在高原上就是没注意防晒,最后晒的跟个煤炭似的,到现在都没养回来。我、我明天还得陪苏前辈去祭拜林大师,我先挂了,拜拜。”
“拜拜。”
第406章 被一笔带过的历史
黄婷妍睫毛轻颤着睁开眼,檀木窗棂外斜飞的檐角突然撞入视线。
她看到上面蹲着的嘲风兽缺了只耳朵,裂缝里还卡着半片枯黄的银杏叶。
“这、这是...梦?”
青石板路上传来独轮车吱呀的声响,穿灰布棉袄的车夫脖颈后拖着条花白辫子,那辫子随着车夫疲惫的步伐像条死蛇般晃荡。
黄婷妍下意识去摸手机想拍照留念,却抓了个空。
这时有人从背后贴近她耳畔,呼出的白气里带着熟悉的玫瑰香水味:“婷妍,欢迎来到公元1911!”
“呀!”黄婷妍几乎跳起来,转身看见莉莉丝不知何时换了身月白缎面旗袍,“莉亚姐姐,你咋还换了衣服。”
“因为这里是我所构建的梦啊,所以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莉莉丝呵呵一笑,竖起中指放在唇边,随后拽着黄婷妍迈进荣顺斋茶馆。
茶馆门槛上包铜的云纹已被踏出凹痕,黄婷妍一下不注意,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急忙放开莉莉丝的手,蹲下系紧鞋带。
“咦?这是...”
黄婷妍乘着系鞋带的功夫看到帆布鞋下面的砖缝里有一枚钱币,她抠出来,擦掉钱币沾染到的黑红泥垢,发现原来是一枚“咸丰通宝”。
“婷妍,快点跟上我的脚步。”
“哦!来了。”
黄婷妍来不及仔细观赏,将钱币揣进裤兜里,连忙跟上莉莉丝的脚步。
两人很快来到茶馆大堂,跑堂的伙计肩搭汗巾迎上来,眼睛在莉莉丝镶珍珠的绣花鞋上打了个转。
“二位姑奶奶楼上请!临窗的座儿刚熏过檀香。”
“要你们掌柜锁在樟木箱里的蒙顶甘露。”莉莉丝弹指甩出块鹰洋,“再配四样红炉点心。”
银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的落在伙计的瓜皮帽上。
黄婷妍看到这一幕,憋笑憋得发抖,慢悠悠的跟在更加热情无比的伙计身后上楼坐好。
“啊!真地道!这时候还有城墙能看。”
莉莉丝扒在窗框上,俯身欣赏窗外还未经过现代化改造的燕都美景。
黄婷妍对一切事物都感到好奇,她敲了敲八仙桌,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哈哈一笑:“莉亚姐姐,你真厉害,连声音都能完美还原,能不能教教我啊?”
“不行哦?这是我爸爸教给我的“手艺”,连我们的弟弟妹妹们都不会呢?”
“哦?莉亚姐姐还有弟弟妹妹啊?我还以为你你跟我们一样是独生子女呢,那你的弟弟妹妹们现在在哪里啊?”
莉莉丝想了想,斟酌道:“死的死,伤的伤,反正只剩我一个人还能随意走动了。”
“......抱歉!”黄婷妍觉得自己好过分,赶紧起身朝莉莉丝低头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莉莉丝耸耸肩:“没事,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独自生活了。再说了,我还不是有你这位新交的好朋友吗?”
“没错,我们可是闺蜜。”
两人聊了一会各自的家庭情况,直到小二端着他们点的茶水和点心上楼,她们才停止。
黄婷妍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点心,感觉还不如方见月给她买的好吃,吐槽道:“这点心看着挺好吃的,怎么没什么甜味啊?”
莉莉丝优雅地用手绢擦掉指尖沾染到粉末,侃侃而谈:“那当然,毕竟现在可没有那么多食品添加剂。这都是用纯天然、无污染的植物材料制作的,神州人对甜品的最高评价不是“嗯,这个不甜”吗?这一碟放在以后,还不得不卖你个七八百。”
“莉亚姐,我们在洪州,又不是华亭。就这点东西卖七八百,生意还做不做了?”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品茶吃点心,过了一会,黄婷妍环顾四周,看着空旷无比的茶馆,觉得有些奇怪。
“莉亚姐姐,你说这家茶馆这么大,怎么就我们两个人啊?”
“因为人都跑了啊?”
“啊?为什么啊?”
“因为...”莉莉丝眯着眼睛,朝窗外不远处那片红砖黄瓦的建筑群看去,“因为现在是1911年11月10号,距离江夏起义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
黄婷妍心中一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莉亚姐姐真厉害,不仅完美还原了清末时期的建筑,还以第一人称的方式教我这段时期的历史。”
黄婷妍脑补完,顺着莉莉丝的思路走:“咳咳~莉亚姐姐,那么请问清朝灭亡、帝制终结的原因有哪些呢?”
莉莉丝收回视线,从旗袍里面掏出一副无框眼镜戴上,开始给黄婷妍补课。
“首先就是地上天国运动重创了清王朝在神州南方的统治根基,为以后革命先辈积蓄力量提供了土壤;其次是清王朝多次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使底层百姓不堪负重...当然底层百姓负担重不重对于封建王朝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连神州的士绅和低级官僚都无法活下去,那问题可就大了;最后就是清王朝的统治阶层承诺立宪改革,到头来却搞了个“皇族内阁”,将除了清王朝皇室以外的所有人都排除出权利中心,彻底熄灭了大部分骑墙派的幻想。”
黄婷妍认真的汲取莉莉丝教给她的知识,不时提出几个问题与她探讨,加深印象。
“......所以清王朝到最后连自己的基本盘都得罪死了,他们事实上坐在一个堆满炸药的宝座上。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轰”的一声,把他们炸上天。”
“这个我知道,我听宁武涛玩钢四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叫什么“勿使清帝东归”。连自己老家的人都嫌弃自己,做到这个份上也没谁了。”
“没错!”莉莉丝手指东南方向,“现在那颗火星已经点燃,经过一个月的发酵,现在全神州已有十三个省和华亭市宣布起义,加入到革命的队伍中。”
“该!这就是欺压百姓,不得人心的下场。不管神州还是泰西洲,封建王朝的皇帝、国王、贵族就是一群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混蛋。”
“是的呢,他们天生就带有“原罪”,如果不做出相应的成绩,我可是会把他们扔到“地狱”里面,好好改造他们。”
莉莉丝看着义愤填膺的黄婷妍,嘴角扯出一道动人心魄的笑容。
黄婷妍收敛心神,对比自己学到的知识,问道:“可我们历史老师说,江夏起义很快就遭到了清王朝的打击。要不是窃国大盗反水,还不一定能成功。”
“窃国大盗?”莉莉丝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你说的那个被底下人耍的团团转的心机男吧!他确实是个混蛋,但也是个卓越的阴谋家。”
“莉亚姐姐说的对,他就是个阴谋家。而纵观历史,阴谋家是不可能成事的。哪怕成事,也必将祸及子孙。”
黄婷妍觉得莉莉丝总结的太精辟了,认真记下来,然后明天拿到班上向同学显摆一下。
“好了,我就跟你细讲一下江夏起义后发生的故事。首先江夏起义点燃了全神州,10月22日,荆湖南省率先响应荆湖北省,革命党人率领新军攻占潭州,并迅速组织援军增援荆湖北省;同天三秦省也跟着成立军政府,响应革命;10月23日,驻守江南西省浔阳市的新军宣布起义,解除了大江下游清军对江西的威胁,同时也为洪州市的革命党人创造机会发动起义。”
莉莉丝手指一顿,洒在桌上的甜点粉末像蚂蚁般有序挪动,在桌面上呈现了一幅神州地图。
黄婷妍看的下巴都快掉下来,她恨不得立马跪下来求莉莉丝收她为徒,教她这门本事。
“你现在想想,清王朝如果想镇压革命,该怎么调兵遣将呢?”
第407章 先辈的旗帜(上)
黄婷妍盯着变成红色的四个省,以及周边清王朝的新军部署,一时犯了难。
“我如果要调西北方向的军队就必须先镇压三秦省的革命党人,反之亦然。荆湖南省和江南西省就像两道门,卡死了清王朝东南和西南的军队,所以只能调遣驻扎在燕都的六镇新军。”
黄婷妍想破脑袋,最后伸手在燕都市的位置点了点,无奈道:“只能靠燕都的新军了,但...”
“问题是燕都的六镇新军除了第一镇,其他五镇都只听闲赋在家的窃国大盗。一但派遣六镇新军前去江夏镇压革命,那么必然要起复他。”
莉莉丝小手一挥,地图上出现了代表各个军队番号的旗帜。
“清王朝现在主要的战斗力就是新军,全神州有十九镇(相当于一个师)、十八协(相当于一个旅),分别驻扎在全国各地。当省份独立后,当地的军队也跟着脱离了清王朝,成为了革命军队。现在驻守荆湖北省的一镇一协,已经变成了江夏起义军。”
地图上,属于清王朝的荆湖北省新军的旗帜倒下,一面铁血十八星旗矗立在江夏二字上面。
“然后是驻守在荆湖南省的一协新军脱离清王朝。”
一面红橙旗从莉莉丝手中落下,砸碎清王朝的旗帜。
“重头戏来了,打的最惨烈的三秦省一协新军用他们的铁血手腕,震慑了驻扎在西北的其他军队。不愧是西北儿女,豪情满天下啊!”
一面昭示着浓浓复仇情绪的旗帜将清王朝旗帜拦腰砍断,它像一柄插在清王朝心脏地带的匕首,傲然的蔑视周围一切敌人。
接着是九星太极旗、太极八卦旗、中字红旗、黄汉旗、红汉旗、五色旗、铁血十九星旗、蔚天白日满地红旗、九星太极满地红旗、井字旗等一众旗帜纷纷出现在神州南北,反抗腐朽的清王朝。
黄婷妍看着一片红的神州南方和把守着战略重地的三秦省和河东省,觉得清王朝如果不体面下台的话,那么各地的革命军可要给他们一个“体面”了。
“切~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还自愿退位,我看他们就是怕死,不然谁愿意放弃权利啊。”
“没错!就像一战过后,泰西洲那些退位的皇帝和国王一样,他们可不是什么愿意牺牲自己的人。无非是人民已经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了,他们为了保命,不得不放弃皇冠。”?
莉莉丝拍手叫好,为黄婷妍补充了一些国际历史知识,然后继续讲解神州的这段历史。
“现在清王朝的形势非常糟糕,加入革命军的新军总共有十镇十二协,而清王朝名义上只剩下九镇六协。但不要紧,虽然同属新军,但燕都六镇的战斗力是最强的,足以应对加入革命的新军。”
“莉亚姐姐,那不就又回到了你之前的问题了吗?调遣燕都六镇需要启用窃国大盗,那不相当于饮鸩止渴吗?”
莉莉丝摸了摸黄婷妍聪明的小脑瓜,笑道:“你能想到的事情,人家清王朝自然能想到。不启用他绝对会死,启用他大概率会死,换你是清王朝,你会怎么选?”
“......那就只能赌窃国大盗的忠诚了,不过后来事实证明他确实“忠不可言”啊!”
黄婷妍反讽一句,想到对方后续的行为,觉得让这种人登上神州的历史舞台,对于神州百姓来说,可真是个糟糕的结果。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莉莉丝怜悯地看向茶馆外面匆忙赶路的百姓,“我们还是接着讲现在的形势。镇压部队很快在窃国大盗的指挥下,攻占了江夏三镇的两镇,但他也清楚的知道一但他镇压革命,自己又要被清王朝雪藏了,所以他就故意在前线与革命军僵持不下,用你们的话讲就是“养寇自重”。”
“哈哈哈,一个朝代有一个朝代的“辽东边军”啊!”
“......你明朝历史不是学的蛮好的吗?怎么一到近代史就拉胯了?”
黄婷妍心虚的避开莉莉丝的视线,双手不自觉的捏紧自己的裤子:“那个...毕竟近代史太耻辱了,我有点听不下去。”
“耻辱?”
莉莉丝好像被黄婷妍的话给气到了,她让黄婷妍站起来,好好看看茶馆外面因为战乱四散奔逃的百姓。
“婷妍,你看看那些人,给我看清楚了。”
“我...”
“你所认为的耻辱是他们的日常!你为什么会觉得耻辱,就是因为你们输了,输的一败涂地,输的看不到希望。如果你的国家未来再次陷入这种境地,你应该好好想想该如何用先辈留下的经验和财富拯救祂,而不是一句我觉得耻辱就不去学、不去看!”
莉莉丝的声音振聋发聩,把黄婷妍骂的抬不起头。
她泪眼朦胧看着行色匆匆的老百姓,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唉~是我入魔了,跟你说了这么多沉重的话题,对不起。”
黄婷妍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花,哽咽道:“不不不,莉亚姐姐说的对,是我的问题。我...我,太拧巴了。”
莉莉丝见黄婷妍认错态度还行,拉着她的手重新坐下。
“当然,我刚刚的意思也不是说革命党人发动起义是不对的。毕竟他们这么做是为了拯救濒临绝境的国家,而且革命又不是请客吃饭,不流血、不打碎旧有的秩序,如何让你们的国家重获新生。不过你们也要确保新秩序一定要优于旧秩序,不然就不是救民,而是害民!”
“这个我懂,毕竟好秩序大于坏秩序再大于无秩序嘛~”
“聪明,一点就会。”
“嘿嘿,我好歹是年级第一,又不是笨蛋。”黄婷妍吐了吐舌头,指着半壁红的地图问道,“既然革命形势这么好,为什么最后又让窃国大盗摘了桃子?”
莉莉丝喝口茶润润嗓子,接着说道:“其实很简单,因为窃国大盗用枪杆子震慑了革命党人。他们以为清王朝必将在这次群起呼应的革命浪潮中倒塌,但烂船也有三千钉,更别说一个庞然巨物。”
莉莉丝说完,指了指地图上的旗帜:“你看看这些旗帜,他们虽然同属革命党人,但他们只能在面对同一个敌人、同一个目标下拧成一股绳。当他们在正面战场无法彻底击败窃国大盗时,那么窃国大盗就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和他们谈判。比如...”
“反水逼清王朝下台!”
“对的!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推翻腐朽的清王朝、终结两千多年的帝制。至于推翻之后该用什么形式治理神州,每个人的答案都各不相同。窃国大盗正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标榜自己是两方最大的“公约数”,最终窃取革命果实。”
黄婷妍经过莉莉丝生动形象的“演示”之后,对这段历史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兴奋地总结自己的想法。
“革命党人只要清王朝死,而清王朝只想保住自己的一条命,所以窃国大盗可以在两方之间周旋,用欺骗和谎言在两条时代洪流中站到最后。而一但一方稍微狠下心来,他都没有机会站上最后的历史舞台。”
莉莉丝没有对黄婷妍的总结发表意见,她呆呆的看着茶馆对面一家烂肉铺的老板,驱赶一对讨饭的母女。
“莉亚姐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莉莉丝转过头来,失笑道:“抱歉,刚刚想起一些往事了,你继续说。”
“没关系。嗯...”黄婷妍盯着颜色各异的旗帜,一时犯了难,“讲实话,如果我不是站在上帝视角,我可能也会跟革命党人一样,去赌窃国大盗的信誉。”
莉莉丝抬手挥散地图,笑道:“所以有些事情看似离谱,其实里面都有你们看不到的更深层次原因。但好在你们先辈用他们的经历留下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教训,避免你们以后在面对同样的事情时候,不会重蹈覆辙。”
黄婷妍结合自己学到的知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感谢我们的老祖宗,为我们留下了这么多精神财富。”
莉莉丝看着黄婷妍双手合十,抬头望着窗外晴朗的天空,微微一笑。
“是啊!这就是我对神州文明又爱又恨的原因!”
第408章 先辈的旗帜(中)
玖百合穿上下午买的碎花裙,在神代千子面前转了一个圈,问道:“师父,你觉得我穿这身好看吗?如果我穿这套,神州的老师会不会觉得我很随意啊?”
“嗯?”神代千子收回思绪,看着热情洋溢的玖百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家小百合穿什么都好看,等你去了神州,你的老师一定会喜欢你的。”
玖百合被神代千子夸张的描述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低下头。
“哪有这么夸张,我一直觉得我腿不够长,所以从来都不穿比较修身的裤子。”
神代千子伸出自己的腿和玖百合对比了一下,发现确实如她所说,她的腿不长。
“我们扶桑有几个腿长的女生啊?再说了,光你这脸就足以迷惑众生了,简直是玉藻前在世。”
“讨厌~哪有用妖怪比喻人的。哼~我去睡觉了。”
“去吧去吧,我的小祖宗。”
神代千子望着玖百合的背影,从最下层上锁的抽屉拿出今天下午收到来自灵虞议会的回复文件,再次陷入迷茫。
“怎么办啊?神州没有金级守门人愿意接受小百合,我该怎么告诉她啊?”
神代千子用文件盖住自己的脸,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玖百合这件令她们震惊、愤怒、羞愧、沮丧的消息。
......
第二天,苏幕湉按照在山上的作息习惯,早早的起床修炼,等到七点左右,她洗漱一番下楼吃早餐。
在嘈杂的灵界调查局总局餐厅内,苏慕湉撞见了早早埋伏在这里的公孙玉。
“苏前辈,真巧啊,您吃了吗?”
“没有,正准备随便吃点。”
“哎呀~”公孙玉自来熟地挎上苏幕湉的臂弯,半强迫地走到素食区,“我正好也没吃饭,要不我们一起吃?”
“......”
苏幕湉低头看着自己被公孙玉死死抱住的手臂,觉得自己就算明确拒绝,也甩不开这块“狗皮膏药”。
公孙玉见自己目的达到,哈哈一笑,让食堂阿姨给她们两人打了一份一模一样的食物。
两人端着餐盘走,找位置时不断“跳出”公孙玉安排好的演员,热情的跟她们打招呼,邀请她们一起坐。
但苏幕湉不习惯跟不熟悉的人坐在一起,所以依次拒绝他们的好意,走到食堂角落里,自顾自地吃起来。
公孙玉见状,舔着脸靠着苏慕湉坐下,跟她说她已经安排好了行程,一会有人会送她们去公墓祭拜林大师。
苏幕湉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笑着感谢公孙玉贴心的安排。
“这是喔应该做的,不过...”公孙玉顿了顿,最终还是说出自己昨晚临时加的行程,“公墓那边还没准备好,要不我们趁这段空闲时间,去纪念碑看看。”
苏幕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公孙玉,她思索片刻,认为这场临时加的行程绝对是红尘派给自己设的一个局,但一想到纪念碑的设计者里面有林大师,自己好不容易来一趟燕都,如果不去瞻仰瞻仰,就太说不过去了。
“......好。”
公孙玉见犹豫不决的苏幕湉最终答应了自己的提议,嘴角微微上扬,立马点头说道:“oK!那我们吃完早饭先去纪念碑,然后等公墓那边安排好,我们再去祭拜林大师。”
吃完早饭,公孙玉舔了舔嘴角,感觉今天的早饭是自己担任灵虞议会议长以来,吃的最香的一次。
“唉~也不枉我早上六点就守在餐厅等苏前辈,值了!”
公孙玉忍不住轻哼一声,一蹦一跳的抱着苏幕湉的手臂走下台阶。
苏幕湉仿佛被公孙玉感染了,凝聚在眉心的愁云逐渐散去,冷峻的脸庞终于缓和下来。
两人一上车,苏幕湉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是苏幕遮,向司机和坐在副驾驶的公孙玉说了声抱歉,低下头小声跟苏幕遮说话。
“...姐姐你放心,我要了两份祭品,一份你的,一份我的...现在?哦,我现在在去纪念碑的路上...知道了,附近应该有花店吧?...不行!我又没承认他是我姐夫,我顶多写你和相思的名字。就这样!挂了!”
苏幕湉气呼呼的挂断电话,抬头的一瞬间,看到公孙玉心虚地转过头,假装不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
“抱歉,刚刚声音一下没控制住,没影响到你们吧?”
公孙玉笑了笑,尴尬地说道:“没有没有...苏前辈,听样子,刚刚好像是苏幕遮女士打来的电话吧?”
苏幕湉觉得这没什么值得说谎的,耸耸肩,肯定公孙玉的猜测。
“苏幕遮女士从下山到姚相思成为守门人的这段时间内,可一直都是我们灵界调查局的榜样、功臣...”
“得了吧,还榜样?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她这个半吊子守门人这辈子最大的贡献就是生了相思,不然她根本不敢嚷嚷着要回缥缈峰。”
苏幕湉一番直白的话语直接把天聊死了,司机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但他在看到公孙玉黑着的脸色,瞬间笑不出来,觉得自己回去得写份厚厚的检讨才能过关。
“死脑子,快想想怎么说啊!”
公孙玉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无奈道:“苏幕遮女士也很厉害啊,她能教出姚相思这么厉害的守门人,说明她也不差。完全可以写一本书,教其他人怎么教育小孩。”
苏幕湉听到公孙玉要苏幕遮出书,更急了,连说话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千万别!她根本不会带小孩,我估计相思从小跟她爸爸待的时间多一点,不然以我姐姐那个好吃懒做、不思进取的性格,相思就完了。再说了,相思能成为金鼎守门人是因为她是天赋和悟性比我这个小姨还高。单从她能从姐姐那里学来的残缺符咒来看,她比我这位正统的缥缈峰传人更像那么一回事。”
“......”
公孙玉听完苏幕湉对苏幕遮和姚相思母女俩的描述,非常后悔自己挑起这个话题,甚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心中暗骂自己没事找事做干嘛?
“呵呵...苏前辈还真是心直口快,大义灭...咳咳~”公孙玉咳嗽两声调整思路,“苏前辈,一会要不要请个讲解员带我们好好游览纪念碑?”
苏幕湉一怔,沉默片刻,先是微微点头,后面又变成了摇头。
“还是...不用了。师父从小就告诉我和姐姐,她是看着纪念碑一下下雕刻出来的,感受神州从苦难里一步步走出来的。当初她参加纪念碑落成仪式的时候,还没有什么讲解员,所以我想像她一样,用这颗心,去瞻仰纪念碑。”
“......受教了。”
第409章 先辈的旗帜(下)
熊泽喝下方见月为他盛好的牡蛎粥,笑眯眯的看着嘴巴说个不停的黄婷妍描述她昨晚和莉莉丝的奇幻之旅。
“......喝完茶,我们就去外面的胡同里逛了逛。你们是不知道,那里面的花草树木和老百姓就跟真的一样。我跟他们聊天,他们那副忧愁哀叹的模样比演员演的还像。”
方见月听着津津有味,再给熊泽盛好第三碗牡蛎粥后,面色红润的笑道:“哦?那你跟他们聊了些什么啊?”
“嗨!嫂子,你是不知道啊...”黄婷妍模仿老燕都人的刻板印象口音,掐着嗓子喊道,“我问他们对江夏革命有什么看法,他们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我根本听不懂的鸟语,不过什么“死人”、“逃跑”我还是大概听出来了。我以为他们担忧革命军打进燕都,就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你们猜怎么着?”
黄婷妍起身单脚踩在凳子上,学着说书先生逗弄听众的方式故意卡顿一下。
莉莉丝一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发笑,搭腔道:“哈~怎么着?”
“我告诉他们不用担心革命军打进来,因为大清先一步亡了!你们不用担心丢命,也不要变卖资产跑路,老老实实在家等新统治者上台就行。”
“噗!咳咳...”
熊泽和方见月两人被黄婷妍一句话呛到了,难受了老半天才缓过来。
塞西莉亚从黄婷妍讲述她昨晚梦境开始,就猜测莉莉丝肯定是用了某种神奇的魔法或者灵器,带她去当初那个年代走了一遭。
而当黄婷妍“天真”的将未来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正处于动荡时期的人们时,她再也憋不住了,和莉莉丝一起大笑起来。
艾米莉亚不知道她们两人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轻轻拉了拉塞西莉亚的袖口询问原因。
“哈哈哈...艾咪...我转换一下,就好比你回到1945年3月底的柏林,告诉守卫地堡的军人:你们不要再担心元首被杀死或者被抓住了,反正一个月后他会自杀,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解放吧。”
塞西莉亚惟妙惟肖的表达一下就让艾米莉亚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餐厅瞬间变成三个人狂笑不止、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个人不明所以。
“哈哈哈~”艾米莉亚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指着一脸懵的黄婷妍说道,“婷妍,人家没拿刀砍死你都算轻的。”
黄婷妍撇撇嘴,双手抱胸:“我好心好意给他出主意,他不领情就算了,还追着我骂。幸好莉亚姐姐力气大,一巴掌就把他打的跟个溜溜球似的挂在树上下不来。还想欺负我们两个弱女子,正好让他尝尝我们新时代女性的拳头。”
停止大笑的莉莉丝白了一眼沾沾自喜的黄婷妍,吐槽道:“当时是哪个小家伙抱着头躲在我身后的啊?还新时代女性的拳头,等你哪天能靠自己的力量而不是你哥就能应付骚扰你的流氓时,再说这些吧。”
“我有哥哥能靠为什么不靠,莉亚姐姐不是说你的爸爸很厉害吗?你也可以靠他呀!”
黄婷妍吐了吐舌头,嚣张的气焰一分不减。
莉莉丝听到黄婷妍说到人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在心中回复道:“我一直都在靠祂呀!”
就在几人闹的正欢时,王妈从厨房探头朝他们大喊:“我的小祖宗们,都几点了,你们还要不要上课了?”
“要要要!我们马上吃完饭。”
......
纪念碑巍峨耸立在宽阔的广场上,汉白玉的碑身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苏幕湉怀中的白菊还带着些许晨露,花瓣上的水珠随着她鞠躬的动作滚落,在花岗岩地面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一鞠躬!”
公孙玉的西装裙摆随着鞠躬动作微微荡起,余光瞥见身旁的苏幕湉闭着眼,细长的睫毛在她脸上投下两片颤动的阴影。
远处传来少年先锋队宣誓的声音,稚嫩的童声与她们的动作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二鞠躬!”
苏幕湉捏紧包装纸,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甜甜,你姐姐生性活泼,不适合在山上待着,所以我特意引导她,最后让她下山了。但你又太过冷淡,对不熟悉的人和事物总是冷眼相待,不愿意接触亲近他们。我希望你有一天能下山去游览神州大地,去感受人世间平民老百姓的喜怒哀乐,这样你才能心甘情愿的守护他们。
我年轻时,目睹国家被侵略、百姓被屠杀、阁楼建筑被焚毁的惨剧,所以发了疯似的修炼。等我下山准备救世时,已经有人、有团队带领国家站了起来,我就与来自不同地域、不同阶层的人共同投入到复兴国家的伟大目标中,并在其中结交了不少知心朋友以及...
他们有的在黄沙漫天的戈壁滩中;有的在白雪皑皑的山岗之上;有的在密林深处的幽洞之内。他...我们耗尽了我们的一生,终于能说出那句:我,范静彤!无愧于百姓、无愧于老师、无愧于华虞、无愧于人祖、无愧于神州...”
“师父...”
广场上的风突然变大了,将苏慕湉的外套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也带去了她眼角的泪滴。
“三鞠躬!”
两人同时直起身,抬头仰望纪念碑基座上的浮雕,瞻仰浮雕上描绘的江夏起义的历史画面。
人群开始缓步向前献花,公孙玉刻意落后半步,等苏幕湉先将花束轻轻放在纪念碑前的平台上,才上前将那束写有苏幕遮和姚相思二人名字的花束,挨着苏幕湉的花束放好。
献完花后,两人在隐藏在人群中的保安保护下,继续瞻仰纪念碑。
当他们来到广场北面时,苏幕湉遥指“胜利渡江”的浮雕说道:“我师父是在渡江前下山的!她下山后为了躲避背叛者的追捕,不得不在夜黑风高时单舟过江。过江找到队伍后,她与其他志同道合的红尘派和传统派守门人一同对堕落守门人发起最后的进攻,最后成功将他们尽数消灭。”
“尽数消灭!”
公孙玉大吃一惊,她不由咂舌道:“苏前辈,您的意思是,范前辈他们把那些堕落守门人全部杀了?那得死了多少人啊?”
“堕落守门人不能算人,说猪都算抬举他们了,至少猪还能填饱人的肚子。”
苏慕湉冷笑一声,想到自己在缥缈峰书库中看到堕落守门人犯下的一桩桩惨案,下意识的捏紧拳头。
公孙玉感觉身边苏幕湉好像变成了一台空调,持续的对四周散发凉气。
她稍微拉开点距离,讪笑道:“对!堕落守门人就跟小说里的邪修一样,都是一群沾满人血的刽子手,他们死有余辜!”
“是啊!可惜堕落守门人连个标本都没留下,以至于我还有年轻一代的守门人,想鞭尸都找不到地方。”
“哈哈哈...苏前辈可真是性情中人。佩服!佩服!啊~”
公孙玉挠了挠后脑勺,一下没注意,撞到了突然驻足的苏幕湉身上。
她愣了一下,顺着苏幕湉的视线,看到她们右前方有一群戴红领巾的孩子正在讲解员的讲述下,认真地向纪念碑所代表的英雄们敬礼。
“小玉,你觉得我们能接稳师父他们那一代人递给我们的旗帜吗?”
公孙玉面对苏幕湉意有所指的问题,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能!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我相信我们必将远超他们,将旗帜举的更高。”
“......是吗?”
第410章 李公明
就在苏幕湉和公孙玉去祭拜林大师的同一时刻,诸葛无极敲开了文虚子房间的大门。
文虚子透过门缝瞥了一眼满脸堆笑的诸葛无极,打开大门让他进来说话。
“哎呀!我听人家说你今天早上都没去餐厅吃早饭,还是我们的小同志给你送上来的。”
诸葛无极将手中提着的下酒菜和一坛黄酒放在小圆桌上,惹来文虚子一通说教。
“一会就到吃中午饭的时间了,你带这些过来干嘛?一会还要不要吃饭了?”
诸葛无极任凭文虚子说他,他自巍然不动。
他给自己倒了杯小酒,然后打开下酒菜,自顾自地享受美酒佳肴。
文虚子见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无奈地坐到他的对面,把自己杯子里的茶水倒干净,美滋滋地给自己斟满一杯酒。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就着下酒菜喝酒,等晚霞爬满两人苍老的脸庞,诸葛无极放下筷子,盯着给他倒满酒的文虚子说道:“昨天对不起啊,一时激动没控制好脾气,害得事情没谈成。”
文虚子放下探子,盯着他真诚的眼神看一会,失笑道:“昨天我也不对,把孩子们都给吓到了。但...对于小湉提出的问题,我不能让步。”
“唉~为什么你们非要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呢?”
诸葛无极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起身走到窗边欣赏了灵界调查总局来宾楼底下的风景。
文虚子转身确认诸葛无极没有扒在窗台上威胁他,回头继续喝酒吃菜。
诸葛无极等了将近五分钟也没等到身后的咀嚼声停止,只好回到位置上,瞪了一眼不管他“死活”的文虚子。
“老文,你变了,变的有点令我陌生了。”
“啊~舒坦!”文虚子喝掉杯中的黄酒,观看了一会诸葛无极的表演才回答他,“我从来没变,你也一样。”
“......行了,吃饱喝足就该谈正事了!给我一个绝不让步的理由!”
诸葛无极一但开始进入工作状态,整个人就像是变成巍峨挺拔的高山,把文虚子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文虚子是最了解诸葛无极的人,所以在经历过最开始的不适应后,他很快恢复镇定,盯着对方“噬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李公明案至今还在影响着我们这根脆弱的神经!”
“李公明!”
诸葛无极好久没听到这个令他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这个名字所遭遇的一切不公,正是导致红尘派和传统派彻底决裂的重要诱因。
“这、这都过去快三十年了吧?而且当初我们也严肃处理了那批诬陷害死李公明的人,该枪决的枪决、该处分的处分、该平反的平反...”
文虚子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打断了他的发言。
“诸葛无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迟到的正义从来就不是正义,而是瞒不住了!”
“你!”
诸葛无极被文虚子怼的哑口无言,他又不想承认自己刚刚说的话是在自欺欺人,只好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一口喝下压下心中的悸动。
正午的烈阳透过窗户照在他们两人身上,却始终融化不了他们之间那层厚厚的坚冰。
......
许雨晴听到指纹锁“叮咚”一声,放下手中的锅铲,走出厨房看到陈子凡站在玄关地毯上换鞋。
“子凡,你中午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都没煮你的饭。”
许雨晴上前扒下陈子凡肩上的双肩包,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
陈子凡哈哈一笑,搂着“生他气”的许雨晴,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说道:“本来今天中午要跟鸢尾国那个大客户一起吃饭的,结果人家刚刚接到一通电话,饭都没吃就赶回国了。再加上阿叻他奶奶最近在住院,送走客户后他便赶去医院照顾他奶奶...”
“哼~以后不管多忙,回家吃饭就提前说,一会我给你下碗竹升面。”
许雨晴听完陈子凡的解释,踮起脚尖在他唇瓣上轻点一下,随后赶紧跑回厨房关火。
陈子凡双手搭在餐桌上,注视着许雨晴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觉得自己真是三生有幸,能把她娶回家。
半个小时后,陈子凡夹起面条吹了吹,伸到许雨晴嘴边。
许雨晴微微一笑,张开嘴巴接受陈子凡的投喂。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很快就聊起了正在燕都举行的那场决定神州未来的守门人联合会议。
“今天上午我听鲁子川说,昨天会议开到一半就开不下去了,现在正在休会中。我估计要等最高层那边拿定主意,才能继续开下去。”
许雨晴耐心的听了一会,想起师父莫沉鼎告诉她的一些陈年旧事。
她放下筷子,盯着吃的津津有味的陈子凡,苦笑道:“子凡,我不认为会议短时间能继续开下去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灵虞议会以他们的名义,向所有传统派守门人道歉,并且公开连金鼎守门人都无法查阅的部分资料才行。”
“哦?”陈子凡被许雨晴勾起了好奇心,他赶紧扒拉两口面条,疑惑道,“什么资料居然连我都无法查看。”
许雨晴犹豫片刻,在陈子凡的催促下,缓缓说道:“子凡,你听说过李公明吗?”
“李公明?”
陈子凡在脑海中翻找许久,也想不起自己听过或者看过他的名字。
“没有!他是谁?怎么你知道我却不知道?我的权限应该比你高吧。”
许雨晴看到陈子凡的反应,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解释道:“这不是权限的问题,而是想不想让你们知道的问题。李公明这个名字对于你们出身红尘派的守门人来说,可能只有老一辈守门人才知道。而对于我这些出身传统派的守门人来说,他是我们心中始终需要铭记的人。”
陈子凡听完许雨晴的解释,心中感到一丝不对劲,让她吃完饭再说,他怕他听完后,吃不下饭。
......
黎清羽提着竹篮漫步在青石板铺设的幽径深处,穿过一道月洞门,她朝背对着她的师父赵摄躬身行礼。
“弟子黎清羽拜见师父。”
赵摄转身看见黎清羽手中的竹篮,叹道:“你又去后山坟地了?”
“是。”黎清羽放下竹篮,走到赵摄身边抬头笑道,“师父把一堆事情全交给弟子,弟子压力太大了,又不能跟师弟、师妹和其他罗浮一脉的弟子诉说,只能去找逝去的同门...”
赵摄闻言,轻轻拂过黎清羽的头顶,望向后山方向。
“为师年纪大了,这罗浮山一脉终究是要传给你的,所以让你早点适应一下。”
“可以前也没这么多事情啊?我以前还经常看见您还有时间喝茶、研究棋谱。而我呢?还得挤出自己修炼的时间来处理各项事务!”
黎清羽直接戳破了赵摄的谎言,他尴尬地收回手,不敢跟她对视。
“那是为师时间管理的好,你应该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在某些地方太较真了,浪费了许多时间。”
黎清羽不指望赵摄这位闲散惯了的懒虫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她瞥了一眼石桌上的残局,坐下研究该如何破局。
赵摄见黎清羽没有追着他不放,稍微松了口气,坐到她对面看她会怎么破局。
时间缓缓流淌,黎清羽思考良久,抬手一挥,把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扫干净。
“师父!弟子这一步走的如何?”
“......你喜欢就好!”
赵摄对于喜欢不走寻常路的黎清羽早已不抱她能改正的希望,只求她在自己死前别搞出大事来。
“师父,你对于文前辈这次前往燕都与灵虞议会商讨合作事项怎么看?”
“合作?不是合并吗?”
黎清羽有点不想跟装傻充愣的赵摄继续聊下去了,她拿起一颗白子和一颗黑子放在手心碾碎。
“师父!”黎清羽摊开手掌,展示变成粉末混在一起的棋子,“白就是白、黑就是黑,我们和红尘派守门人一但失去最后合并的机会,就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况且...他们冤死李师兄的事情,你觉得我们放下了吗?”
“......”
黎清羽瞧见赵摄默然不语,轻笑一声,起身拿好竹篮,快步离开师父静养之所。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悠然长叹,回荡在罗浮山间。
“为师放下了!”
第411章 红尘生存指南
陈子凡收拾完碗筷,迫不及待地贴到许雨晴身边,让她赶紧说李公明是谁?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以至于传统派守门人几乎都知道他的故事,而身为金鼎守门人的陈子凡等年轻一代红尘派守门人,居然没一个人知道。
许雨晴让陈子凡稍等一会,随后从卧室柜子中取出一本压在衣服最底下的日记本,以及一册由莫沉鼎在她跟陈子凡下山时,偷偷塞给她的《红尘生存指南》。
陈子凡抚摸《红尘生存指南》猩红的封皮和烫金的大字,觉得不管莫沉鼎之前怎么为难自己,但他对许雨晴的爱又大又重。
“师父说红尘险恶,要我如果遇到什么不懂或者不会做的事情,就翻看这本由传统派各脉守门人当家掌门编写的《红尘生存指南》。这是最新的2021版,现在有没有更新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也不需要了。”
“那是,一切有你老公我。”陈子凡翻开封面,“嚯,主编居然是文虚子前辈...这位范静彤前辈应该是苏阿姨的师父吧?我记得相思说过她妈妈是苏州缥缈峰一脉的传统派守门人,后来下山和姚叔叔结婚并加入了灵界调查局,成为了一名红尘派守门人。”
许雨晴点点头,搂着尘子凡的脖子靠在他的胸膛上,轻声说道:“没错,我现在也跟苏阿姨一样,从传统派守门人变成了红尘派守门人。”
陈子凡握紧许雨晴放在书册的手掌,两人相视一笑,一起拜读这边由传统派守门人共同编写的《红尘生存指南》。
陈子凡简略的瞄了一眼目录,前几章的标题非常通俗易懂,无非是教下山的传统派守门人如何隐藏自己守门人的身份,如何合法的赚钱,以及如果遇到困难,第一时间找当地的灵界调查局,千万不要和任何管理红尘事务的机构打交道。
陈子凡觉得这书写的真对,毕竟守门人这群“超脱”物质世界的存在,很难得到广大普通人的认同和理解。
所以哪怕是红尘派的守门人,除了和自己的亲朋好友打交道外,一般不和普通人有过多的交流。
陈子凡目光下移,在目录最下方看到了一行令他震惊的一行小字:
特别篇:对于李公明冤死的反思与教训(必读)!
......
“我知道这事情不关你们什么事,但这么多年过去,你们有一点长进吗?”
“怎么没有长进?我们...”
“别给我岔开话题!诸葛无极,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你们真的避免了在别人身上,再现李公明的惨剧!我说的不止守门人,还有广大普通人。”
“我...”诸葛无极不敢正视文虚子的眼睛,他低着头,声音细弱蚊蝇,“不敢...但这种事情越来越少了。对于李公明的事情,我直到现在都很后悔没有早点插手,我也没想到《李公明案》造成的影响至今还是我们双方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文虚子揉了揉眉心,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可能是这两天高烈度的谈判弄得他身心俱疲,也可能是谈判卡死在一件早已过去的陈年往事所引发的余波中,文虚子很快睡着了。
诸葛无极听到他响亮的鼾声,无奈地起身给他盖好被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临走前,诸葛无极觉得文虚子实在是太不给他这位老友的面子了,气的转身轻轻踹了他一脚,然后趁文虚子醒来前,通过灵界离开房间。
另一边,乐顺生和宋红湘正坐在一起商讨如何实现传统派和红尘派双赢的方案。
突然,他们同时感受到周边壁垒出现松动,视线交汇到离他们只有一米远的地方。
下一秒,一道焦黑的人影穿透壁垒,跌倒在他们眼前。
“哎呦喂!咳咳...”人影吐出一口黑烟,睁开“明亮”的双眼朝吓呆了的两人摆手,“老宋,快给我洗洗身子,文虚子这老狗实在是太歹毒了。”
两人听到对方熟悉的嗓音,异口同声道:“无极前辈!”
乐顺生连忙将诸葛无极扶到椅子上坐好,宋红湘则搓出一个水泡,为他洗去身上的焦黑碳印。
等诸葛无极换好衣服再出现在两人面前时,他们已经泡好新的茶水,请他好好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唉~那就要从我中午吃饭前...”
诸葛无极简短的讲述了自己本想和文虚子再次唠家常,结果他酒喝了、菜吃了,还给他甩脸色。
甩脸色也就算了,毕竟他理亏,谁知他居然在自己房间所对应的灵界布置了一堆雷火阵法,把通过灵界“离开”的诸葛无极给坑惨了。
“无极前辈,那你为何不走正门出去呢?”
“这...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诸葛无极肯定不能讲实话,他让乐顺生把李公明案的档案调出来,看看还有什么办法能挽回红尘派守门人的心。
不一会,灵界调查总局天工部部长亲自将一份印有“最高机密”封条的档案送到三人面前。
诸葛无极抢先接过档案,看着封条上自己的亲笔签名依然清晰可见,心依旧跟当初一样,隐隐作痛。
“我来吧。”
乐顺生接过档案,撕开封条取出三份来自不同职能部门的报告,以及一封文虚子寄来、写有所有传统派守门人亲笔签名的“绝交”信件。
“唉~悲剧啊!”
宋红湘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再次看到这封附带密密麻麻名字的信件,感谢总局天工部部长送来档案,让他先出去,他们有要事商谈。
“行!一会需要回收档案,直接电话联系我就行。”
等总局天工部部长走后,诸葛无极摊开三份报告,重重捶了一下桌子。
“三个混蛋和一群蠢货彻底斩断了我们本就脆弱的信任,要是知道今天他们还对李公明案耿耿于怀,我肯定要亲自枪决他们。”
“......他们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甚至连当时的广南东省调查局局长都因此下狱,更别说广南东省其他各级官员了。”
诸葛无极听到乐顺生还在为他们开脱,怒吼道:“还不够!蠢货不值得被原谅!你知不知道文虚子他们在此之后编写了一本《红尘生存指南》,这简直是对我们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最大的侮辱。如果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及其下属分局能早点介入调查,如果他们不帮广南东省省政府隐瞒真实情况,我们至于在壁垒即将消失的危急时刻,还在跟传统派守门人扯皮吗?”
“无极前辈,你消消气。”宋红湘起身按住诸葛无极颤抖的肩膀,看向不敢再发言的乐顺生,“老乐,纠正错误不代表能以正视听。当怀疑的种子埋下时,哪怕我们做的再多也挽不回传统派的心。”
“我知道,我们其实掉进了如雷贯耳的“塔西佗陷阱”。在李公明案之后,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成为了传统派守门人憎恨的对象,以后不管我们做好事还是坏事,同样会引起他们的厌恶。”
诸葛无极点点头,认为乐顺生说的对,稍微补充两句。
“md,信任就像厕纸,制作工序非常复杂,一但要用来擦屁股,那用的可快了。”
“......无极前辈还真是话糙理不糙,精辟!”
第412章 惊天大案是怎么形成的
“......文虚子前辈带领罗浮山一脉的掌门赵摄前辈抱着李师兄的骨灰,找到了诸葛无极前辈,他们在表明来意后,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总局这才知道广南东省居然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惨剧,接下来...”
“雨晴!别说了。”
陈子凡打断许雨晴的发言,他感觉自己手中捧着的《红尘生存指南》不再是一本简单的书册,而是一份指着他们鼻子骂的“罪状”。
许雨晴决定向陈子凡讲述《李公明案》时,就已经猜到了他如今的反应,所以她立刻闭上嘴巴,默默抱着他因愤怒而颤抖不止的身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解释的通了...”陈子凡抬头仰望新房洁白的吊顶,想起自己的某位前辈,“难怪谭前辈只当了一年金鼎守门人就碎鼎重修了,原来他根本不是给比他更出色的吴前辈让位,而是被《李公明案》牵连到了。”
“是的!《李公明案》在传统派守门人中引起轩然大波,灵虞议会为了平息事态,将整个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其实这事情跟谭前辈没关系,但很可惜,他成了不得不牺牲的投名状。
而广南东省见灵虞议会居然为此主动“牺牲”掉一名合格的金鼎守门人,便无法再以“守门人不得参与红尘事务”这一铁律抵挡灵虞议会加入联合调查。自此之后,凡是有关守门人、灵物和怨念体的事件,不论真假,必须得到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的准许,才能进行调查处理。”
陈子凡听完《李公明案》前后发展处理,僵硬的脸庞贴在许雨晴的脸蛋上,惆怅道:“要是放在以前,有人说普通人能毁掉一名金鼎守门人,我绝对会认为他疯了。而现在...”
陈子凡目光看向附在特别篇最后面的判决书上,那三个被判死刑立即执行的名字就像三个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两人沉默着相拥直到许雨晴转动了一下身体,陈子凡的目光才从判决书上移开。
“雨晴,为什么李师兄不反抗,他明明是银...”
“因为我们是守门人!”许雨晴抬头对上陈子凡疑惑不解的眼神,“因为我们是守护众生的守门人!从华虞开始,除去自甘堕落的守门人,我们一直被教导要求遵守不能对非灵物、非怨念体的生物使用灵鼎、符咒、灵器等一切只属于守门人的力量。”
“......难怪李师兄到死都没怎么反抗,他真的把这些信条当成自己必须遵守的准则...他、他怎么这么傻?这么天真?”
陈子凡不知道该如何正确的评价李公明这位“标准”的守门人,如果自己遭受了他那样的冤屈,肯定会将想打死他、并把他钉在柱子上的人从物质世界彻底抹除掉。
许雨晴仿佛猜到陈子凡心中所想,抱紧他说道:“以后不会再有李师兄那样的惨剧了,因为自他之后,灵界调查局就在每个传统派祖地外围布设了暗岗。只要我们一下山,立马就会被他们“抓到”附近的灵界调查局进行相关培训。”
“哈哈,我还以为是怕你们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然后造成一系列“闹剧”才专门派人在山下等你们呢?”
“你还真信啊?你算算一处传统派的祖地就至少需要三十多人轮班值守,这些人的工资、补贴、福利不要钱啊?谁会没事找事多花一笔钱,养着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几次的岗位呢?”
“......我记得阿叻跟我说过,这种情况叫什么...个人犯错,社会买单。”
许雨晴抬手摸了摸陈子凡的头,称赞道:“没错!打破基本共识而因此受益的除了当事人,剩下的所有人都是输家。”
陈子凡结合自己这几年在社会上打拼赚来的经验,对许雨晴的论点非常认同。
他回想自己自从接替战死于荆湖北省的梁潮生成为金鼎守门人以来,自己应对怨念体的次数一年高过一年。
“感觉就像有人在刻意制造怨念体一样,可是现在神州早就没有堕落守门人生存的土壤了。再说了,莉亚小姐才刚刚苏醒,应该不是她干的...”
陈子凡将错误答案一一排除,始终找不到使怨念体“诞生频率”加快的罪魁祸首。
“子凡,所以你也别再去怪罗浮山一脉的守门人之前对你态度那么差了。当初你能站在人家殿门前,还多亏了赵摄前辈脾气好。要是换了其他人,你连口热水都喝不到。”
“嗯!我知道了。”
陈子凡放开许雨晴,收好她的日记本和《红尘生存指南》,再次询问她和传统派守门人现在是怎么看待《李公明案》。
“我的心情很复杂,说不出来。不过...”许雨晴拉住起身的陈子凡,指着她身旁的位置,“我再告诉你,文前辈在李师兄葬礼上,跟赵摄前辈、我师父和印空大师说的一番话。”
陈子凡乖乖坐回许雨晴身边,拱手道:“愿闻其详!”
“我记得,师父跟我和各位师兄师姐是这么说的...”
......
“李公明的惨剧第一个该怪我们一直坚守守门人的道义,却对急速变换的红尘事务一窍不通,使道义成为了困住我们的枷锁。
第二个则怪这一成不变的亘古真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李公明被抓起来后,一直认为对方是讲道理的,不会破坏规则。殊不知对于“小鬼”来说,道理等于他们手中的棍子,而不是一纸条文。
第三就怪...如果当初他们不相互包庇隐瞒,早点出来道歉还李公明一个清白,我们也不至于跟他们撕破脸,闹到这个地步。”
“文前辈,恕晚辈愚钝,我实在想不通我徒儿已经告诉他们他是守门人了,绝不可能是杀人犯,他们为何不向上通报?为什么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还要帮他们包庇?明明打死我徒儿的只是三位普通到不能够再普通的“临时工”啊!值得他们用“帽子”保到底吗?”
“......赵摄,你没下过山,所以不知道红尘事务的运行规则。我这么告诉你吧,打死李公明的三人根本接触不到守门人,而他一直“不明所以”的大喊大叫反到惹恼了抓他进来的三人,让他遭受了更加残酷的毒打。
其次,他们在李公明断气后,为了坐实他是杀人犯,第一时间向他们的上级邀功。他们的上级在没核查清楚的情况下又第一时间对外发布公告,说他们已经抓到了杀人犯,并且杀人犯已经在狱中畏罪自杀。事情到了这里,其实还有挽回的余地。
三天后,赵摄你得知李公明被打死,下山找到了灵界调查局番禺市分局说明情况。番禺市分局得知后,找相关单位核实情况。直到这时,那三人才明白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只能老老实实将李公明说的话告诉他们的上级。
他们的上级得知真实情况后,又因为他们已经对外宣告了李公明杀人犯的身份,所以只能选择硬抗到底,反过来诬陷李公明是堕落守门人。而堕落守门人就和雇佣兵一样,不享有任何与人有关的权利,所以打死李公明不但没犯法,反而是为民除害。
最致命的点来了,番禺市分局相信了对方单位发来的调查文件,而没有去亲自询问抓捕、打死李公明的三人。番禺市分局以为在自己的辖区内立下了一件大功,所以着急忙慌的将此事上报给灵界调查局广南东省分局。
赵摄、印空、莫沉鼎,换做你们是灵界调查局广南东省分局局长,你是相信自己底下的得力干将,还是一群平常跟他们没什么交流的传统派守门人。”
“......”
文虚子的一番话彻底点醒了迷茫的三人,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心惊到瘫坐在椅子上直不起腰。
“所以啊...”文虚子朝火盆里扔下最后一叠往生纸,抬头看向灵堂之上挂着的灰白照片,“以后教育我们孩子的时候,就不要按照以往的经验来教了。否则等他们长大下山历练,吃亏的是他们,最先死的也是他们。”
文虚子告诫完三位执掌广南东省传统派的守门人,没有留下来吃中午饭,便起身离开灵堂。
他跨步迈过门槛,看到不远处有一位抱着李公明遗像哭哭啼啼的小女孩。
当下心生怜悯,上前蹲在她面前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抬起头,哭肿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位连师父都得躬身行礼的老人家,哽咽道:“我叫...黎清羽!”
第413章 强行摊派
“嘶~艾咪,你不觉得这两天熊泽老师越来越残忍了吗?他简直就是把我们当成怨念体去打!”
“嘿嘿,我今天早上问了小月姐姐原因,她说熊泽老师对我们的学习进度很不满意,所以加大了力度。”
“那也不是这么加的啊!再说了,熊泽老师就只会“速”、“化”、“力”、“守”、“定”五个符咒,而且我都学的差不多了,怎么感觉跟他施展的相差一大截啊?我们学的是丐版吗?”
“.....我觉得应该是“系统”不兼容的缘故。西西姐姐,你想想哈,我们习惯用的都是魔法语言或者魔法阵,像神州这样要画一堆乱七八糟笔画的符咒对于我们来说,还是有些...太难了。我根本搞不懂其中的含义,符咒根本不像魔法语言和魔法阵一样通俗易懂!”
“对对对!艾咪,你的发言我很喜欢,但一会的挨揍你可得挺住了。”
塞西莉亚抬头瞥了一眼站在艾米莉亚身后冷若冰霜的熊泽,“稍微”拉开与她的距离,以免一会殃及到自己。
艾米莉亚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一直蔓延到脑海,她连头都不敢回,眨眼的功夫就给自己画了两个“速”符咒,迅速追上变成一道光远遁的塞西莉亚!
“艾咪,你不要过来啊!快走开!”
“我们不是姐妹吗?要死一起死!”
“我开玩笑的!”
......
“......我能拒绝吗?”
“不能!”
宋红湘严词拒绝了熊泽的拒绝,两人沉默片刻后,宋红湘觉得还是要尽量减少熊泽心里的抵触情绪,声音轻了几分。
“小泽,我知道不管从国家还是个人来说,你拒绝成为玖百合的老师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现今壁垒即将消失,扶桑离我们太近了,又对我们抱有极大的恶意,就怕他偷偷摸摸干什么“损人不利己”的坏事。虽然我们根本不担心,但能晚点让他们走上极端就晚点。再说你也看了玖百合的资料,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老朋友”后代,诸葛无极也当面见过她了,觉得人家小姑娘挺好的,跟其他扶桑人不一样。”
宋红湘给熊泽上了一堂将近一个小时的“思政课”,最后熊泽被他说的不耐烦了,问他扶桑那边能不能加钱?
“嗯,我想想...扶桑为了请你收玖百合为徒,归还了十二件文物以及部分已灭绝的神州传统派守门人传承。虽然那些灭绝的传统派传承比不上我们自己的《科学修炼法》,但流失和被掠夺走的文物不管大小、轻重,都应该回到神州。”
“行...”熊泽刚要开口答应,眼珠子一转,又连忙改口,“扶桑至少需要归还二十四件文物,而且归还文物必须由我们的人指定。如果他们答应,我这周末就去洪北机场接人。”
“哈哈哈~”电话对面的宋红湘听到熊泽的话,突然大笑一声,“小泽呀,你胃口也太小了,我和老乐可是要了三十六件。”
熊泽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没想到在两位老前辈面前,自己还是太善良了,跟着宋红湘大笑起来。
“哈哈哈,宋老,我还有很多东西要跟你们学习呢。”
“是啊!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提升自己...已经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和小月了,晚安。”
“晚安。”
熊泽挂断电话,从浴室出来看到黄婷妍缠着方见月,要她给自己讲讲如何正确的参加同学举办的派对。
“哦?有人邀请我家婷妍参加派对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黄婷妍放开方见月,转身搂住熊泽的胳膊,“你妹妹我可受欢迎了!今天我在班上跟同学们分享莉亚姐姐教给我的知识,得到了历史老师的表扬呢。然后杜云妃这位历史课代表就邀请我明天晚上到她家参加学习派对,一起学习一起喝茶。”
熊泽宠溺地摸了摸黄婷妍的头,和方见月商定明天会“请假”早点回家,然后亲自送她去同学家参加派对。
“耶!哥哥和嫂子对我最好了。”
黄婷妍在方见月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蹦蹦跳跳地离开他们的房间。
等黄婷妍回到自己房间,熊泽锁好门,告诉方见月他被“强行摊派”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们下周就要带三个人了?嗯...那我明天拜托王妈把二楼最里面的客房收拾出来,然后周末晚上做点扶桑美食给她举办一个小型欢迎会。”
方见月虽然跟熊泽一样,不赞同他再带一个学生,但既然这是国家的意志,她也会认真辅助熊泽完成他的工作。
熊泽心疼方见月为自己毫不保留的付出,紧紧抱住她的娇躯,在她耳边叹道:“月月,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是夫妻,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下周一妈妈会和淼淼姐一起回洪州,到时候我们就能轻松一点了。”
“对!如果不是妈妈帮助我们照顾西西和艾咪,我们怕是要跟姐夫一样,被弄的焦头烂额。”
“去去去,西西和艾咪又不是索菲亚那样不好说话的人。”方见月轻轻推开熊泽遮挡闹钟的背影,瞄了一眼时间,搂紧他的腰,“已经十点半了,快交公粮!”
“......”
......
“宋前辈,我很感谢您为我们周旋,但...”神代千子再仔细确认一遍宋红湘发过来的归还名单,确认自己没看错后,颤声道,“这实在是太多了!外务省那边怕是...”
“神代课长,这是你们的问题,而不是我们的问题。你知道我为了“劝说”熊泽费了多少功夫和心力吗?如果你们觉得拿不出来,可以等一年后的...”
“不不不!宋前辈,我不是这个意思。”神代千子急忙打断宋红湘,她可等不起第二批交流生计划,“能拿,但能不能再减一点,我也好给外务省一个交代。”
电话另一头宋红湘嘴角微微翘起,强忍内心的喜悦,板着脸说道:“可以!不过...这是我们看在神代课长和九条白鹤面子上才愿意让步,没有下次了。”
“感谢宋前辈,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哪怕宋红湘不在神代千子面前,她还是按照习惯九十度鞠躬感谢她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做一些让步。
“行了,你也知道我们一但答应的事情除非你们违约在先,我们是一定会履行完合约的。好了...”
宋红湘“拜拜”还没说出口,神代千子急忙打断他:“宋前辈,请稍等一下!”
“哦?神代课长,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谈吗?”
“是这样的。”神代千子深吸一口气,为自己接下来“不要脸”行为加油打气,“听说神州上周解决掉的那尊鬼王级怨念体乃是通天树残枝所化,而神州在解决怨念体后,得到了一小部分通天树残枝,不知神州是否可以允许我们参与通天树...”
“哈哈哈,你们...哈哈哈...”
宋红湘被扶桑一而再,再而三的“乞食”行为给气笑了,对面的神代千子只能低头赔笑。
“神代课长,你们也太得寸进尺了吧?我们答应你们补录第一批交流生是希望能缓和两国的邦交关系...”
“宋前辈,扶桑对于通天树的研究走在世界前列,有我们的加入,绝对可以加快你们的研究进度。”
“不需要!因为...我们神州对于通天树的研究能力,一直是世界第一!”
第414章 七拐八拐搭关系
黄婷妍下午放学后没有在学校多做停留,跟杜云妃约定七点在她家见面,随后搭上莉莉丝的网约车赶回家洗澡换衣服。
因为这是黄婷妍上初中以来,第一次去同学家玩,所以方见月格外重视这一次的派对,一大早就订好了蛋糕等受小女生喜欢的甜点,和两枚价格在五百左右的发卡作为杜云非和另一位参加派对的同学的见面礼物。
“嫂子,你快点,都六点过十分了!”
“知道了!我再拿两包茶叶和香水,一会你记得给人家爸爸妈妈哈。”
方见月从餐边柜取出两提“ 龚千寿茉莉花茶”和一瓶“迪奥”香水,交给站在玄关处“生无可恋”的兄妹俩。
“啧啧,我家婷妍穿JK服装就是好看。”
方见月非常满意换上一套蓝白条纹JK服装的黄婷妍,侧头问提着一大堆东西的熊泽觉得怎么样。
熊泽打量了低头揉捏裙摆的黄婷妍,嘱咐道:“婷妍,你以后出去穿这种衣服记得防走光和色狼。”
“知道了!”黄婷妍抬头气恼的瞪了一眼不解风情的熊泽,推着他往车边走,“再不出发我就迟到了。”
......
杜云妃吃完晚饭便坐在自家小区西门口等待今天参加派对的同学们,她家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放在学校里,她就是妥妥的富二代。
她父母早年靠做装修生意起家,但近几年房地产不景气导致她家收入锐减,不得不从大别墅搬到濒临赣江的“春江和瑞”。
六点五十分,跟她玩的最好的同班同学刘羽抵达大门口与她碰面。
“妃妃,晚上好啊!”
“晚上好。”杜云妃牵住刘羽的手,向送她来的刘羽父母点头告别,“小羽,黄婷妍还没到呢,麻烦你在这里陪我等一会。”
“好的。”刘羽点点头,从书包里拿出她亲手做的沙拉,“我最近学会做轻食沙拉,一会尝尝看。”
“好啊,看着就好吃。”
杜云妃收好沙拉,伸头看向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期待黄婷妍能早点到来,省的她们两人在这里喂蚊子。
刘羽瞧见她的模样,不解道:“妃妃,你今天怎么邀请了黄婷妍啊?”
“那当然是人家成绩好!再说了,你爸妈得知全年级第一的黄婷妍会来参加派对,是不是答应的比以往干脆多了?”
“......你说对了,确实是这样!”
两人一边畅聊有关黄婷妍的话题,一边坐在椅子上先吃两口沙拉。
杜云妃微笑着应对刘羽的各种话题,心中暗自回答刘羽,她邀请黄婷妍参加派对的真实原因。
“也不知道黄婷妍家里怎么了?她这一个月上学穿的鞋子就没低于七千块的!要是一双也就罢了,可是经过我细致的观察,她起码有五双不同的同等价位的鞋子......”
杜云妃在班上其实跟黄婷妍处境差不多,一是同学们不喜欢这位总是不经意间露出“大小姐”脾气的同学,二是杜云妃本人也不想跟一群“三观”合不来的同学交流。
刘羽家只比自己家稍微差点,所以两位“大小姐”很快走到一起,成为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
正当两人聊的起劲时,一辆迈巴赫停在他们不远处,紧接着三道身影提着一堆东西从迈巴赫上下来。
杜云妃看到经过一番打扮的黄婷妍搂着一位漂亮到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朝他们走来,下意识盖紧盖子,起身迎接他们的到来。
“婷妍,我在这!”杜云妃朝黄婷妍招了招手,快步走到她们身边,看向那位“仙子”,“晚上好,我是黄婷妍的同班同学,您是...”
方见月仔细打量杜云妃这位比她差不少档次的“同类”,手肘轻轻捅了捅黄婷妍。
“杜云妃,晚上好。这位是我的嫂子,方见月。”
“嫂子!”
杜云妃瞪大双眼,目光看向在她们身后提着茶叶、香水、蛋糕等甜品的熊泽,躬身道:“熊泽哥哥好!嫂子好!”
熊泽听到杜云妃喊出自己的名字,上前指了指自己:“哦?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整个初三年级就没有人不知道黄婷妍有一位把校外混混打的哭爹喊娘的哥哥。我爸妈还说多亏了熊泽哥哥“清空”了校外混混,不然哪天他们盯上我咋办。”
杜云妃略带诙谐的说话方式很快拉近了双方的距离,他们笑着打完招呼,和站在门口等待的刘羽一同来到杜云妃家里。
众人走出电梯,杜云妃一马当先打开门,看到自己的父母正在厨房切一会要吃的水果。
杜云妃母亲听见门开的声音,连忙放下水果刀,起身走到玄关处迎接到来的客人。
“哎呀!来就来嘛~干嘛带这么多东西,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杜云妃母亲看到熊泽提着一大堆东西走进家门,一边“责怪”他们太客气了,一边回头朝还在切水果的杜云妃父亲喊道:“老杜,快过来,人家带了一大堆礼品,别躲在客厅不出来。”
“来了来了。”
杜云妃父亲听到呼喊声,将火龙果封装好,先给了走到厨房门口杜云妃一个眼神,才笑呵呵的走到客厅迎接客人。
“哎呀!你们是...”杜云妃父亲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熊泽和方见月,瞪大双眼,“方小姐!”
“嗯?”
方见月听到杜云妃父亲叫出她的姓氏,抬头对上对方更加热情的眼神。
“您是...”
“我是杜子涛啊!就是...”杜子涛抓了抓头发,转身从电视柜下面拿出一张合影放在茶几上,“我21年有幸跟您的母亲柳怀慕、柳总参加过一次市政举办的会议,这是我们当时拍的照片。”
杜子涛指了指坐在市政领导旁边的柳怀慕,随后指尖上移到犄角旮旯里的自己继续说道:“会议结束后,柳总带您参加了晚宴,我也是和您在那里第一次见的面。”
“哦...原来是杜叔叔,您好您好。”方见月微笑着回应杜子涛谄媚的笑容,伸手揽住一脸懵的黄婷妍,“这是我小姑子黄婷妍,这是我老公熊泽。”
“方小姐的老公!”
杜子涛惊呼出声,他没想到自家女儿的同学居然有一位来头这么大的嫂子。
杜云妃母亲见杜子涛愣住了,急忙补上:“方小姐您好,我是杜云妃的妈妈——黄邹英,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流氓克星”居然是方小姐的丈夫,幸会幸会!”
黄邹英的夸赞成功拍到了方见月的“马屁”,她从熊泽手中接过香水,递到杜云妃母亲手中,笑着跟她互相恭维。
而坐在小沙发上休息的刘羽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转悠,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来对了,不然怎么能知道黄婷妍“剧变”的原因。
“熊泽哥哥,嫂子,我...”
杜云妃提着杜子涛在家中常备的回礼走出书房,看到自己爸妈弯着腰和方见月交谈,愣在原地。
“傻孩子,快过来!这是你柳怀慕、柳阿姨家的女儿——方见月小姐。快喊姐姐。”黄邹英朝杜云妃招手,又回头朝方见月介绍道,“这是我家闺女杜云妃,是黄小姐的同班同学,你说这巧不巧!”
“哈哈~是蛮巧的。”
方见月明知道对方是在强行拉关系,但她早就对此事习以为常,非常自然的将杜云妃父母哄的一时找不着北。
杜云妃乖乖地低头朝方见月喊了声“姐姐”,随后将回礼交到熊泽手中,跟他、刘羽、黄婷妍一同默然的看他们三人“表演”。
熊泽等他们谈的差不多,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打断他们的交谈。
“熊先生说的对,今天是孩子们的学习派对,我们这些当家长的就不打扰他们了。”
杜子涛拍拍大腿,让三位孩子去房间吃东西、写作业,然后和黄邹英一同恭送熊泽和方见月直到他们坐车离开他们的视线。
“老婆,真没想到咱家妃妃还能有这么一位“深藏不露”的同学,以后让她多跟人家黄婷妍来往。”
“不用你提醒,妃妃在这方面比你我都要厉害。”
第415章 受欢迎的黄婷妍
黄婷妍打开装着蛋糕的冰袋,看到做工精致的三块小蛋糕,惊叹道:“哇!好漂亮的小蛋糕。”
“哇!居然是黑天鹅蛋糕!”
“什么是黑天鹅蛋糕?”
“......”
杜云妃无奈地告诉啥也不懂的黄婷妍黑天鹅蛋糕最便宜的都要两千多,连她都只能在过生日时才能吃一份。
至于黄婷妍带来的三小块黑天鹅蛋糕,一块至少值五百块。
“这么贵!”黄婷妍有些不忍心吃下堪称艺术品的蛋糕,将其放回去,“我们先写作业吧,等写的差不多了再奖励自己。”
两人点点头,同意黄婷妍的提议。
半个小时后,杜子涛轻轻推开杜云妃的房门,透过门缝看见她们三人正在认真交流、写作业,随即让端着柠檬茶的黄邹英不要轻易打扰她们学习。
一个小时后,刘羽丢下水笔,伸了个懒腰喊道:“终于写完数学作业了!我的老天爷,我脑细胞都快死完了!”
杜云妃闻言,从她书包里拿出物理作业放在小方桌上。
“我都快写完物理作业了,婷妍更是写到历史作业了!”
刘羽看着黄婷妍合上历史试卷,朝她双手合十拜道:“感谢婷妍大神辅导我做作业,不敢想象我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写完了数学作业。”
黄婷妍害羞的摆摆手:“我也没帮到你什么,也就提了几条做题思路。”
“但对于数学来说,做题思路大于一切。你是不知道我之前被一道题卡一个小时的痛苦经历,求求婷妍大神以后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作业派对。”
“没问题!我有时间肯定会来的。”
“那我们就说好了,去谁家里都可以。”
杜云妃迅速把话题抢过来,起身开门朝一直坐在客厅的杜子涛夫妇喊道:“妈妈,我们想喝水。”
“好嘞,我做了柠檬茶,你们歇一会,喝喝茶、吃吃水果和小蛋糕。”
黄邹英立马端上早已准备好的柠檬水,临走前还笑着嘱咐黄婷妍把这里当成她家里,想吃什么、喝什么直接找她和杜子涛。
“好的,谢谢黄阿姨。”
“诶!小姑娘真乖!你们继续哈~,我不打扰了。”
黄邹英关上房门,黄婷妍立马掏出方见月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杜云妃和刘羽。
“哇!好漂亮的发卡,谢谢婷妍,我们就不客气了。”
杜云妃收好价值不菲的发卡,贴心的为三人分配好蛋糕和甜点,聊起最近学校和班里发生的事情。
憋了半天的刘羽终于找到自己的舒适区,立马开口道:“咱们班上那个学习委员已经三天没来上课了,连校领导和老班都去他家里慰问他了。”
“废话!人家家里突遭横祸,不去慰问那不显得学校没有人情味。再说了,人家可是尖子生,中考在即,万一恢复不过来考砸了对于校领导和老班来说都是巨大损失。”
“妃妃说的对。”刘羽朝杜云妃比了个大拇指,侧头问正在吃蛋糕的黄婷妍,“婷妍,少了一个对手是什么感觉?”
黄婷妍放下勺子,擦掉嘴巴沾到的奶油,自信地说道:“哪怕孟自豪以前超常发挥也不是我对手!我希望他能早点走出阴影,尽快回到学校学习。这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他逝去的家人。”
“不愧是我们的婷妍大神,就是牛。”
杜云妃微微一笑,羡慕道:“婷妍可一直是我们学校领导和老班的疙瘩宝贝...也是隔壁班宁老二的疙瘩宝贝!”
黄婷妍听到杜云妃在调侃她和宁武涛,脸色瞬间变得跟水蜜桃似的,羞涩地捂住脸。
“讨厌!我们现在还是学生,等以后再谈这种事情。”
“哈哈,没想到我有一天能婷妍害羞。班上的人都说你整天摆着一副比男同学还要强硬的姿态,都以为你不好相处。实际上你跟我们一样,都是正常人。”
“对的,以前我们对你有太多刻板印象,今天完全被打破了!”刘羽起身举起柠檬水,大喊道, “为了我们正常人的友谊干杯。”
黄婷妍和杜云妃拿起杯子,起身和刘羽碰杯:“干杯!”
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杜子涛夫妇听到杜云妃房间里传来女孩们的笑声,不由自主的跟着笑起来。
三人吃完蛋糕、喝完柠檬水,继续写的只剩下最少的生物作业才停止。
杜云妃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想起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虐猫案”,轻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学校里的流浪猫变多了?”
刘羽点点头,告诉她们自己为此还问过保安大爷,保安大爷也说他们最近天天在校园里到处抓偷跑进来的流浪猫,搞的校领导还问他们不在门口守着,天天在校园里乱窜干什么?
杜云妃两手一摊,抱怨道:“流浪猫万一抓伤了人怎么办?我可不想平白无故的挨一针。”
“对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最近大家都在传...”
刘羽故意说话说到一半,等她们每人从自己碗里拿出一个葡萄扔到她碗里才继续说道:“三班有人爷爷是算命先生,所以他也会算一点。他说我们学校位置不好,容易吸引脏东西。而猫能通两界,所以附近的流浪猫最喜欢跑到我们学校里来。他还说之前王腊杀猫无意间维持了学校的风水,但他后来千不该、万不该虐杀猫咪,这样会导致学校阴气更重,咱们学校以后肯定会死人!”
刘羽说的有鼻子有眼,吓得两人身体一哆嗦,异口同声道:“别说了!”
“我还没说完呢...”刘羽稍微抱怨一句,看见两人拿起厚重的练习册,连忙改口,“停停!我不说了...不说了。”
黄婷妍放下练习册,叹道:“我真是服了这些人,我们学校以前是乱葬岗,风水能好吗?”
杜云妃捂住刘羽的嘴巴,非常认同黄婷妍的言辞:“就是就是,神州大部分学校有几个不是在坟堆之上建起来的。还什么阴气重...死人堆里阴气能不重吗?”
刘羽伸手“打掉”杜云妃的手,讪笑道:“我就是说说而已,你们怎么当真了?就算我们学校真的阴气重,但我们年轻人阳气也重啊,肯定能压制住这股阴气的。”
刘羽的一番话成功按下了两人心中的不安,她们吃了一会水果,顺着流浪猫继续延伸话题。
“我看网上一堆人喜欢猫咪啊,怎么不见他们出手收养这些流浪猫?”
“婷妍,这你就不懂了吧。”杜云妃翻出一张草稿纸,拿笔列举数据,“我给你算算养一只猫要花多少钱。首先猫碗、猫砂盆、猫砂和猫粮是必不可少的,猫碗和猫砂盆大概要花九十到两百左右,猫砂和猫粮月均一百到三百左右。然后还要定期进行健康护理,这些支出一年大概至少要五百左右。还有就是你都养猫了,肯定是想跟它玩耍,所以还得买一些互动玩具之类的东西...反正林林总总加起来,以最穷的模式养一只猫,最开始也要七百左右,然后每个月要花将近一百五十块。你说那些住着出租屋,每天累个半死的打工人有时间、金钱和精力养猫吗?”
“是啊!反正我是没时间、没精力养猫,还不如看别人养猫,就当我云养了!”
刘羽说完,掏出手机开始刷猫咪相关的短视频,顿时发出一阵“杠铃般”的笑声。
黄婷妍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杜云妃一一列举的数据,赞叹道:“妃妃,你对物价好懂啊!你教教我呗。”
杜云妃挺起腰板,自豪道:“没问题!我可是我家里的小管家婆,放心交给我吧。”
第416章 你有看见我的猫吗?
晚上十点半,黄邹英敲门结束了她们这一次短暂的作业派对。
随后他们送两人到小区门口,让她们上车前记得检查下各自的作业有没有拿错或者漏下。
“放心吧,我们都收拾好了。黄阿姨,我们走了,再见!”
黄邹英轻轻推了推站在小区门口的杜云妃,笑道:“路上注意安全,以后有时间就来我们家玩,我家妃妃今天都有些舍不得结束呢。”
杜云妃在母亲的鼓励下上前给了黄婷妍一个拥抱,相约这周末一起出去玩。
黄婷妍点头答应,跟杜子涛一家和已经上车的刘羽挥手告别后,转身走向拉开车门等她的徐静怡。
两辆车先后驶离一家三口的视线,杜子涛轻轻拍了拍杜云妃的肩膀,感叹人生真是变化无常,她班上的黄婷妍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薪家庭独生女,转眼间就变成了未来柳氏集团掌门人的小姑子。
“行了,你以前不就说人家黄婷妍的哥哥一看就是成大事的人,人家早晚都有这么一天。”
“老婆,你这就不懂了。我认为的成大事就跟我差不多,结果人家一步登天,远远超过我的想象。”
“那你刚刚就是吃人家醋了,你...”
杜云妃听到自己父母吵起来了,出声打断他们:“爸、妈,现在快十一点了,我明天还要上学,赶紧回去睡觉吧。”
......
早上七点整,黄婷妍钻出车厢正要进入校门时,莉莉丝按下车窗朝她说道:“婷妍,今天你记得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教学楼,更不要去办公楼,好吗?”
“?”
黄婷妍不知道莉莉丝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但她还是转身对着莉莉丝担忧的目光重重点头,随后她迅速跑向在教学楼楼梯口特意等她一起进教室的杜云妃和刘羽。
莉莉注视着黄婷妍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仰头看向办公楼顶楼那一团颇具规模的黑云。
“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再插手就不符合我的行事风格和利益了。”
莉莉丝给自己找了个不出手的借口,关上车窗掉头驶离即将成为全城焦点的——洪州市第一中学(初中部)。
......
熊泽看完历时半个多月调查才出具的《金陵危局最终处理方案》,低声告诉方见月结果。
“亲爱的,也就是说对于孙青市长的处罚因为他最后的牺牲壮举而取消,但他和他的家人不能享受“烈士”待遇。而其他分管与六位怨念体“来源体”有关的高级官员则进行严重警告处分并调离金陵市,直接责任人直接开除并移交相关机构进行下一步调查。”
“月月总结的非常到位,我们也算是给小雨一个“公道”了。”
方见月想起报告中那位以普通人之躯扛起地钉的孙青,于心不忍道:“这会不会对孙市长和他的家人来说太残酷了?他...”
“月月,孙市长是金陵市的市长。既然底下的功劳有他一份,那么底下的过错必然有他一份。不管怎么样,至少他最后是以“清清白白”之身走的,这对他和他的家人很重要。”
熊泽看方见月一时无法接受最终结果,递上肩膀给予她依靠。
“亲爱的,我知道他们这么处理是对的,但孙市长真的很符合我认知中那种哪怕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也能毅然决然跳下去的平民英雄。而英雄死后却...”
“我想孙市长也认为自己是英雄,所以他始终不肯撤离,最后以战死来赎去自己没有保护好金陵市和金陵百姓的罪孽。如果哪一天,我没有保护好...唔~”
“不许你这么说。”
方见月捂住熊泽的嘴巴,泪眼朦胧的眼神让他心中一颤。
熊泽温柔地握住方见月的双手,保证道:“月月,我肯定能保护神州和所珍视的一切。”
“这才对,我的老公可是江南西省的守护神!”
......
上午课间操结束后,黄婷妍今天终于有可以结伴回到教室的同学。
她一边听着刘羽阴恻恻地讲述鬼故事,一边抬头仰望操场不远处的办公楼。
“婷妍,你在看什么呢?”
黄婷妍的思绪被杜云妃打断,她回过神摆手道:“没什么,我就随便看看。”
杜云妃没有追问,她阻止刘羽继续讲鬼故事,拉着她们的手跟上大部队返回教室。
她们贴着身走进教室,看到班上的学习委员孟自豪今天居然回校上课了。
黄婷妍指了指孟自豪员,随后脱离小团队走到包围他的人群外围。
“孟自豪,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大家的关心。”
“你没事就好,你没来的这几天我们可担心你了...”
“对啊!这是我的笔记本,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助到你的。”
孟自豪看着周围关心他的同学们,突然摘下眼镜趴在桌子上放声痛哭。
同学们见他痛哭不止,顿时变得手忙脚乱起来。
围观的黄婷妍下意识的想去找班主任来安慰孟自豪,但一想到莉莉丝的警告,又连忙停下脚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不敢再看他。
好在孟自豪的哭声很快停止,他接过同学递来的纸巾擦掉眼泪和鼻涕,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感谢同学们的关心。
“你没事就好,我们回座位上去了。”
“嗯,大家快回去吧,老师马上就来了。”
孟自豪双手合十朝离去的同学们微微一拜,拿出自己的书本开始补落下的三天笔记。
紧接着第一道铃打响,笔尖触碰纸张的声音开始盖过同学们的说话声。
等第二道铃打响时,大部分同学的目光看向教室门口,奇怪平常总在第一道铃打响时就出现的老师为何现在还没来。
“老师怎么还没来?”
“什么情况?齐老师忘记了?”
“不应该啊?要不派个人去办公楼去叫老师?”
随着时间流逝,教室内的说话声再次盖过书写声。
黄婷妍听着同学们的说话声,不知道为何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胸膛,趴在桌位上发出一声无人在意的低吟。
孟自豪眼见班上的秩序因为老师迟迟没有到来而愈发混乱,放下笔朝同学们大喊:“大家请安静,我去办公楼找齐老师。”
孟自豪的声音很快镇住了同学们,但一道虚弱的呐喊声又再次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
“别去办公楼!千万别去办公楼!”
同学们目光转向趴在桌子上艰难仰头朝孟自豪大喊的黄婷妍,不知她为何要阻止孟自豪去办公楼。
“婷妍!你怎么了!”杜云妃冲到黄婷妍身边,伸手搭在她滚烫的额头上,朝拿出手机的刘羽大喊,“刘羽,你快拨打急救电话,婷妍的头跟个火炉似的。”
“我、我正在打,正在打...”
黄婷妍的异状很快让同学们忘记之前说的那番话,他们纷纷离开座位聚集到她身边,担忧她的身体健康。
孟自豪看见黄婷妍痛不欲生的模样,还是不顾她的劝阻,走出教室门,朝办公楼跑去。
当他路过隔壁班级的窗户时,他看到隔壁班的宁武涛也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看样子他也跟黄婷妍一样,陷入到某种诡异的状态。
“奇怪?怎么会这么凑巧...”孟自豪瞥了一眼宁武涛,目光移到讲台,“怎么回事?隔壁班的老师也没来上课?”
他看到隔壁班级讲台之上居然没有老师的电脑或者课本,立马刹住脚,跑进他们班级问他们的老师有没有来上课。
“没有啊,难道你们老师也没来上课?”
得到答案的孟自豪心中一惊,来不及解释,转身想离开教室继续去办公楼找老师。
正当他跑到门口时,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咪突然从走廊上窜进来,将这个体重达到一百一十斤的青少年撞倒在地。
孟自豪吃痛地叫出声,他连忙起身看向蹦上讲台的猫咪,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刚刚就是被这只小不点给撞倒的。
教室内的同学们齐齐看向夺人眼球的猫咪,不知为何这只流浪猫居然敢闯进人数众多的教室。
猫咪傲然的注视着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人类,一双眼眸突然变成竖瞳,迸射出刺目的瑕光。
“啊!我的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猫吗?”
惨叫声此起彼伏,孟自豪捂住双眼,站在门口的他不仅听到了教室内同学们的惨叫声,他还听到来自隔壁两个班级的惨叫声。
“难道...”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时,这只黑白相间的猫咪张开嘴巴,口吐人言。
“你们有看见我的猫吗?”
第417章 近在咫尺
“我们极个别同志在出现问题后,没有及时跟进、了解、处理问题,甚至有意捂盖子,导致事情逐渐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陈安说完临时会议开场白,眼帘低垂,注视着会议桌旁一圈低头记笔记的市政官员,拍了拍坐在他右手边的刘非。
“接下来有请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局长刘非来跟大家讲两句,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谢谢大家。”
刘非感谢诸位同僚的欢迎,起身拿起灵界调查局出具的《“锦绣华庭”事故调查报告》,朗声道:“关于...”
会议室内慢慢只剩下刘非富含磁性的嗓音和书写的沙沙声,陈安趁刘非汇报的功夫,低头闭目休息一会。
自从发生“锦绣华庭烂尾楼倒塌”事故后,他和刘非每天最多只睡三个小时,这几天不是开会就是巡视各区各县的市政机关,对类似锦绣华庭的情况进行深入的走访调查,切实的解决了许多楼盘停工或者假装复工的问题。
刘非读完调查报告,喝口水润润嗓子,扫视脸色苍白的同僚们,沉声道:“请诸位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江南西省没有金鼎守门人,一个魍魉初期级的怨念体将会造成多大的破坏?如果熊泽和方见月再慢一步处理怨念体,如果没有莉亚小姐不顾个人安危救下了同样位于核心区的“万海豪情”项目的工作人员和工人,在坐的各位有几人还能安稳的坐着这里开会?”
刘非的几个问题像一柄柄榔头狠狠砸进与会人员的心脏,他们低着头不敢反驳一句,只能寄希望于陈安能早点“醒”过来。
刘非汇报完后,足足有五分钟的时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甚至连咳嗽声和喝水声都没有。
“哦!刘局,你说完了!”陈安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才睁大眼睛,他笑呵呵的拍手缓和气氛,“各位也别怪刘非说话不近人情,事关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的大事,再严肃点也不为过。这几天我和刘局到市里面各个单位巡查,发现诸多问题。我们要把问题掐死在源头,别等出人命了再后悔。这次我去大河北省参加沈崇山同志的葬礼,我看到大河北省的各级领导头发都没几根黑的了。而且人家至少有足够多、足够优秀的守门人可以继承沈崇山同志的遗志,继续守护大河北省。而我们江南西省只有四位凝鼎的守门人啊!我们不能老是靠守门人来保护我们,万一哪天...所以我希望各位...”
“轰!”
陈安的说话声被会议室窗外一声巨响打断,与会人员纷纷起身寻找巨响源头。
“市长,你们看那边!”
陈安顺着率先找到巨响来源的人手指朝西南方向的天空望去,只见一团粘稠如墨的黑云仿佛世间的唯一风景,强行的霸占了他的视线。
刘非看到黑云的一瞬间,失声道:“怨念体!”
“什么!”
众人从刘非口中得到他们一个最不想得到的答案,一股比之前刘非劈头盖脸责问他们要更加凝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气氛在会议室内蔓延。
“砰!”
会议室大门被暴力踹开,万飞翔和秦风一前一后闯入会议室,拉着陈安和刘非等人就要撤离。
陈安扭身挣脱万飞翔的束缚,朝乱成一团的众人喊道:“所有人给我听清楚了,只要警戒区内还有一名平民老百姓没有撤离,我这些人就不允许走。万飞翔,你立刻组织人手,确保警戒区内的百姓安全撤离。”
“市长,可是我们这里也是天工部划定的警戒区,您和诸位领导...”
“没什么可是,按我说的去办。我是洪州市市长,理应保障洪州市和全城百姓的安全。他们不走,我就不走!”
万飞翔被陈安突然爆发出的气势震慑住了,他凝重地点点头,立刻开始安排附近的市政工作人员组织撤离事项。
众人经过最初的混乱后,在陈安的鼓舞下很快找回工作状态,开始调度各自所属部门人员配合万飞翔。
陈安对各位同僚的临时反应非常满意,他叹了口气,走到刘非和秦风这两位“专业人员”身边。
此时刘非从秦风那得到李天时发来的第一手信息,并根据信息组织灵界调查局对警戒区进行合围,确保警戒区不再扩散。
“刘非,现在情况怎么样?”
刘非的思绪被陈安打断,他放下电话苦笑道:“情况很不乐观,灰雾马上就要蔓延到我们这里了。我建议指挥人员赶紧撤离,否则通讯一断,大家都白瞎。”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情况吗?”
“有的。”秦风举起手,插入两人之间,“陈市长,刘局,核心区位于洪州市第一中学,而小泽的妹妹就是那的学生,她...”
“什么!”
陈安听闻噩耗,两眼一黑,瞬间晕死过去。
......
第三节课刚开始不久,熊泽总感觉到一丝心悸,他放下笔,刚举手跟老师打报告,一道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教室。
方见月连忙从熊泽口袋摸出他的工作手机关掉声音,和他对视一眼,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开教室。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见状,在同学们惊诧的目光中,起身跟了上去。
“卧槽!熊泽他们真牛,这还在上课呢?他们就这么走了?”
“你可拉倒吧,他们都被大学直招了,能来上课就已经很不错了。”
上课老师对于熊泽一行人的不告而别并没有感到奇怪或者是冒犯,毕竟他们这些任课老师都被林校长单独约谈过,所以他们不会去管熊泽他们做什么。
再者她从魏燕归那得到消息,除去魏燕归之外,只要是熊泽和方见月的任课老师,都会得到市里颁发的“优秀教师”荣誉称号。
对于这份天降之喜,学校老师私底下调侃他们是“师凭生贵”,不然怎么解释教他们化学的老师是如何凭借六年教学经验,“击败”一众资深教师拿到这份他们难以企及的荣誉。
“各位同学请安静,回到课堂上来,我们继续上课。”
老师重重敲打课桌压制住同学们的噪音,很快课堂就恢复了秩序,同学们心思逐渐从熊泽身上回到学习上。
但陆珉璇和雷鸣明的心思一直在他们身上,等他们走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摸出手机,查找洪州和周边地区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
......
熊泽跑出学校,回拨廖不平的电话,焦急地问道:“廖局,怨念体在哪?”
“小泽,你听我说,你先冷静一下。”
熊泽觉得廖不平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他又不是之前那个打个游魂级怨念体都差点嗝屁的守门人,而是身经百战、无比强大的金鼎守门人。
但他还是耐住性子,低声道:“廖局,我很冷静,你快说吧,时间不等人。”
“好!”廖不平深吸一口气,看着指挥车内的移动探测仪上猩红的光点说道,“怨念体在洪州第一中学初中部!”
“什么!”
听到地址的熊泽感觉自己像一条在岸上垂死挣扎的金鱼,瞬间失去呼吸和心跳,差点晕死在方见月怀中。
“婷妍!”
第418章 守护天使莉莉丝
洪州市第一中学(初中部)在漫天黑云的覆盖下,成为一座醒目又无法靠近的孤岛。
刘非背着昏迷不醒的陈安,通过驻守在附近的特战部小队搭建出来的通道,跑出警戒区。
“快!陈市长昏过去了,你们赶紧送他去医院。现在洪州市最高指挥权由我接替,你们接下来听我命令。”
“是!”
第一批赶到的市政工作人员接过陈安,在刘非的调动下开始在警戒区外围布置临时营地,迎接撤出警戒区的老百姓和即将抵达的灵界调查局。
“局长,廖局的电话!”
秦风拿着刘非的工作手机,风风火火地跑到他身边,将手机抵在他耳边。
“我是刘非!请说...我正在现场...”
刘非一边和廖不平沟通,一边下达各项指令,很快在他的指挥下,一个颇具规模的临时营地就划定出来。
“我真在警戒区外围,我倒是想进核心区救人,但...”刘非瞄了一眼神情坚定的秦风,“额...是我临时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情绪,绝对没有任何人“盯着”我...我都是局长了,真不适合写检讨书吧?”
刘非和廖不平扯皮了一会,随在廖不平一句“我五分钟就到”的威胁下,挂断电话。
“呼~到底谁是局长啊?”
刘非轻轻抱怨了一句,透过通道望向盖住洪州市第一中学的“黑碗”,绝望地闭上眼睛。
......
黄婷妍在剧烈的疼痛中张开眼睛,他茫然的看着面前浮现一尊不管是面貌还是体型,都和莉莉丝有些许相似的八翼天使虚影。
“这是...莉亚姐姐...”
黄婷妍喃喃自语,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死前看到或者想到的人绝对是自己的父母、哥哥、嫂子和宁武涛,结果却是只和她相处不到四天的莉莉丝。
黄婷妍苦笑一声,朝天使虚影问道:“莉亚姐姐,我这是要死了吗?”
“说什么傻话呢?”天使虚影挥动翅膀飞到黄婷妍眼前,“我可是守护天使莉莉丝,只要有我在,你会平平安安一辈子。你可别跑出教学楼,一会会有人来救你们,你可别让他们找不到人。”
守护天使莉莉丝轻点黄婷妍的眉心,下一秒,两道如同烈阳般的虚影从黄婷妍和宁武涛身上飞出。
那是两尊挥舞着四对金色翅膀的天使,祂们抬头朝隐藏在黑云之中的“怨念体”本体嗤笑一声,随后十六只翅膀迅速变大交叠,在怨念体暴怒的“喵呜”声中护住了整栋教学楼。
正准备在各个教室大开杀戒的猫咪们在天使的威光下,化作一缕缕黑气飘散开来。
而作为天使载体的黄婷妍和宁武涛则在各自同学们震撼的目光下,全身散发着柔和的金光,驱散所有人体内蕴藏的黑气。
教室内先是死寂般的沉默,接着不知谁带的头,教室里突然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妈妈,我看见天使了!我活下来了!”
“握草!世上真的有神,我以前还老说我那信主的奶奶是老封建。”
“婷妍大神!你是我滴神!”
“婷妍,你这是...”
杜云妃感觉自己平常思路清晰的脑袋都快转不过来了,她和刘羽一左一右握着黄婷妍的手,共同接受同学们充满敬畏的目光。
黄婷妍的意识在同学们嘈杂的声浪中逐渐恢复清明,她赶紧拦住差点跪下膜拜她的同学们。
“大家,请听我说,你们千万不要离开教学楼,一会会有人来救我们。”
“会有人来救我们!太好了,我还以为我今天必死无疑呢?呜呜呜...”
同学们在见识到黄婷妍身上发生的“神迹”后,立马相信了她的话,三三两两抱在一起分享劫后余生的喜悦。
黄婷妍见大家都听从她的话,握紧杜云妃和刘羽的手,郑重道:“妃妃、刘羽,你们能和我一起去别的班级阻止同学们离开教学楼吗?”
“......好,我们走。”
杜云妃虽然很想问黄婷妍她身上到底发什么,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拯救”还处于慌乱中的其他同学们,所以她暂时按下住心中的各种问题,跟随黄婷妍跑出教室。
教室内的其他同学们见到三人跑出教室,一下子就猜到她们要去干什么,纷纷自告奋勇地跟着她们跑出教室,一同平息混乱。
“婷妍!你这是...”
黄婷妍刚跑出教室,迎面撞上跟她同样全身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宁武涛,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孟自豪和余幼薇。
“宁武涛,有什么话等安全以后再说,先救人!”
“好!”
宁武涛点点头,转眼就看到黄婷妍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大吃一惊:“你们这是...”
在他对面的黄婷妍也看到宁武涛身后的人也越来越多,显然双方班上的同学们在经过最初的混乱后,瞬间明白自己此时能做到的事,纷纷站出来与他们一同维持秩序。
“人多力量大,我们也能出一份力。”
众人高喊口号,随后两个班级的同学们汇成一支队伍,唱着《团结就是力量》,到各个班上维持秩序。
黄婷妍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突然好想哭,但此刻她明白自己是同学们眼中是千万不能露出软弱一面的“领导者”。
她偷偷地拭去泪痕,和宁武涛给彼此一个简单的拥抱,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进发。
此时警戒区外围各个出入口变成一个个巨大的露天菜市场,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跪地祈祷、更有人与拉起警戒线的市政工作人员爆发了激烈的肢体冲突。
在一旁的围观人群中,莉莉丝戴着墨镜打量不远处那片淡如晨雾的灰雾。
“两枚种子都被激活了?看来婷妍和那位叫宁武涛的男生挺住了“排异反应”,那我也放心了。”
莉莉丝确认黄婷妍在怨念体诞生时所爆发的第一波,也是最致命的一波攻击中活了下来,那么接下来她只要老老实实按照自己的指示待在教学楼里就能得救。
“嗯?”
莉莉丝感受到警戒区边缘的壁垒出现波动,微微一笑,趁熊泽他们回到人间前,隐入人流中。
......
熊泽搂着方见月穿越壁垒,落在魏同光身边,他们连招呼都来不及打,立刻跨越灰雾和阳光交汇形成的边界线。
熊泽和方见月进入警戒区的刹那,便合为一体。
“小泽、小月,你们小心啊!这只怨念体实力已经到了魍魉巅峰!”
“知道了!谢谢魏部长!”
熊泽发颤的嗓音传入同样心情低落的魏同光耳中,自从他和李天时以及整个灵界调查局人员得知这次核心区位于一所学校后,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始终发泄不出来的郁气。
魏同光注视着那道金色身影消失,转身看到刚从灵界出来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朝他跑来。
“塞西莉亚小姐、艾米莉亚小姐,里面太危险了,你们...”
艾米莉亚拍着胸脯向魏同光保证道:“魏部长,放心交给我和西西姐姐吧,我们一定会把学校里的老师和同学们安全带出警戒区。”
自从她们在鬼王级怨念体手中活下来后,信心急剧膨胀,觉得怨念体也不过如此。
更别说还有熊泽这位世间最强的金鼎初期守门人在她们身边,她们就更加不怕了。
“请拜托各位撑住,我们很快就能把人带出来。”
塞西莉亚朝死死咬牙坚持的特战部人员拱手,随后和艾米莉亚一同不顾魏同光的阻拦,进入警戒区,很快消失在特战部人员肃穆的视线中。
进入警戒区的艾米莉亚利用建筑物遮挡最后一批撤离人员视线,拉弓射死几只受怨念体召唤而来的飘灵。
“西西姐姐,你说...婷妍还活着吗?”
“我希望她还活着,但...”
塞西莉亚欲言又止,她想到自从壁垒逐渐消失后,各国守门人组织共同编写的那份《壁垒消失所带来的影响》阅览资料,心沉到了谷底。
根据资料所述,怨念体诞生后,位于核心区的普通人存活率只有千分之五。
而有趣的是这千分之五的存活率,还要归功于熊泽他们在庐陵市婚礼上所救下的那一批普通人。
如果再刨去他们这个极其罕见的个例,按道理来讲只要是位于核心区的普通人,绝对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第419章 带你回家
“给我滚开!”
熊泽挥棒横扫,将冲出核心区的几只游魂级灵物扫开。
他来不及确认灵物是否被消灭,直接跨过他们倒地不起的身躯,飞速朝不远处那只倒扣的“大黑碗”飞去。
一只存活下来的游魂级灵物好不容易等到熊泽的气息消失,刚起身准备出去祸乱人间,就碰到远远跟在他们后面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见熊泽给她“留了一只”闯入人间的游魂级灵物,迫不及待地搭弓射死它,爽吃了一波灵气。
塞西莉亚注视着艾米莉亚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羡慕道:“艾咪,你摸到瓶颈了?”
“哼哼~没错!西西姐姐可得加把劲哦,等这次解决完怨念体,我可就跟你一样是银级...鼎中期喽。”
飞速进步的艾米莉亚给了塞西莉亚极大的心理压力,她握紧手中的权杖,决定回去就加练,争取早日成为银鼎后期守门人。
“艾咪,接下来如果还有濒死的游魂级灵物,交给我,我来吃!”
“没问题!”
......
黄婷妍气喘吁吁地靠在二楼走廊墙上休息,她侧头望着同自己出来的同学们,嘴角微微翘起,仰望金色薄膜之外那群疯狂抓挠的猫咪。
“今天可真是疯狂的一天!那尊天使虚影是莉亚姐姐吗?不对不对,天使自称自己叫莉莉丝,不叫莉亚。难道守护天使莉莉丝是莉亚的姐姐或者妹妹!嗯,应该是这样...”
坐下来休息的黄婷妍难得有时间思考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她没想到这几天跟自己睡在同一个被窝里的莉莉丝居然不是“人”。
“那天使口中会来救我们的人会是谁呢?总不能是我老哥吧,他打小混混还差不多,打这些怪家伙...咦,突然觉得猫咪一点也不可爱了。”
黄婷妍腹诽那些长的像猫的怪物,此时楼梯口传来的喘气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起身扒在栏杆朝下看去,看见宁武涛和余幼薇站在台阶上朝她挥手。
“婷妍,我这边都控制住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也差不多了,你要不要...”
黄婷妍话还没说完,孟自豪突然闯入她的视线,大喊道:“不好了,初一六班至少有一半的学生在混乱开始前就跑到办公楼去了,他们至今还没回来。”
孟自豪带来的消息让坐在二楼走廊休息的同学们坐不住了,他们不顾黄婷妍和宁武涛的劝阻,想去办公楼找人。
就在局势再次濒临崩溃的时刻,笼罩教学楼的金色薄膜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瞬间平息了所有纷争。
同学们瞪大双眼仰头看见天空下起了金色的羽毛雨,杜云妃伸出双手试图接住一片金羽,但金羽在接触到她掌心的一刹那,瞬间碎落成漫天金光。
“保护罩要塌了...怪猫要闯进来了...我们要死了!”
不知是谁说出了此刻大部分同学心中的猜想,好不容易维持的秩序在顷刻间崩塌的一干二净。
黄婷妍、杜云妃和刘羽三人抱成一团,拼命在波涛汹涌的人流中站稳身形。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妃妃好害怕,呜呜呜...”
平常一副小大人模样的杜云妃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靠在黄婷妍和刘羽双臂组成的保护罩中痛哭流涕。
一向神经大条的刘羽反倒没有感到丝毫恐惧,大笑一声:“我们至少比老师和校领导多活了十多分钟...不对,我才十六岁,他们至少都二十五左右了,还是我亏啊!”
黄婷妍听到刘羽的发言“噗嗤”一下笑出声,她搂紧杜云妃,安慰她至少此刻还有她们陪着她,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黄婷妍嘴上说着不要怕,其实心里比杜云妃还要脆弱不堪。
她流着泪转头看向一楼平台角落里死死护住余幼薇的宁武涛,感谢此刻她能和心爱的男生死在同一天,遗憾他怀中抱的不是自己。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舅舅、舅妈、哥哥、嫂子、柳阿姨、西西姐姐、艾咪姐姐,还有莉亚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黄婷妍埋头靠在杜云妃背上,同学们撞击所带来的痛楚远不及心中的煎熬。
“砰!”
在同学们杂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中,薄膜终于扛不住怨念体长达将近二十分钟的全力进攻,两尊八翼天使在无数猫咪的尖牙利嘴下,化作两道流光,遁入灵界中。
黄婷妍和宁武涛身上的淡淡金光也随着天使的消失而逐渐消散,他们在享受完十多分钟众星捧月般的待遇后,重新变回瑟瑟发抖的普通中学生。
“妈妈...”
此起彼伏的“妈妈”二字成为了主旋律,同学们或躲进教室课桌底下,或朝天空的猫咪丢东西,或抱在一起等待死亡降临,甚至有人在绝境下做出了难以想象的暴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响彻天际的呐喊声制止了暴行。
“婷妍,你在哪里?”
......
熊泽飞进核心区,看见一道巨大的金色薄膜盖住了教学楼,心中大喜过望。
他瞬间想起莉莉丝曾经为了不牵扯到黄婷妍,在她体内留下了一道灵气。
方见月鼓掌振奋道:“亲爱的,太好了,婷妍应该还活着。”
“嗯!想必是莉莉丝留下的后手保护了婷妍,不过看样子薄膜撑不了太久,我们得快点。”
熊泽收敛心神,飞过学校大门,朝教学楼挺近。
隐藏在云端的怨念体感应到金鼎守门人出现在自己周围,瞬间炸毛,加大攻打薄膜的力度,争取在熊泽赶到前,吸取足够多的血食和枉死人的怨念来增强自身实力。
熊泽当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他直接飞入黑云中,一棒将怨念体凝聚出来的一大片黑云打散。
怨念体“喵呜”一声,指挥自己的小弟们困住熊泽,给自己再争取点时间。
“亲爱的,怨念体能在黑云中瞬间转移,而且...而且每只猫咪体内都附带它的灵气,我无法锁定哪个是真的怨念体。”
“没关系,只要将这些怨念体分化出来的猫全部杀死就行,我就不信它可以无限分裂。”
熊泽怒吼一声,将扑过来的猫咪全部打回原形。
怨念体躲在众多猫咪之中,冷眼注视着挥舞金箍棒的熊泽和不断给他提供信息的方见月。
“喵呜~该死的守门人,该死的...幕后黑手,本大爷绝不会就这么被你们消灭掉。”
怨念体胡须轻颤,右爪重重往下一按,金色薄膜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压碎。
“不好!”
熊泽看见薄膜变成漫天金羽,想下去救人,但围攻他的猫咪实在是太多了,阻挡了他的脚步。
“月月...”熊泽握紧金箍棒,奋力抬起,“我们去把婷妍带回家!”
“好!”
第420章 感谢你还活着
塞西莉亚垮着个脸进入核心区,她本以为自己有机会捡漏,结果整场“急行军”下来,只有那么一只稍微耐打一点的游魂级灵物,结果还进了艾米莉亚的“嘴巴”。
艾米莉亚抓着自己的发梢,悄悄落后塞西莉亚一个身位,生怕她的“小肚鸡肠”再次发作,拿自己出气。
“唉~这怨念体怎么就放了那么点灵物出来啊?”
塞西莉亚的抱怨让艾米莉亚有些接不住话,按道理她们是守门人,怨念体没放什么灵物到人间来应该是好事,只有堕落守门人巴不得怨念体和入侵灵物越多越好。
但反过来想,她们泰西洲历史上的守门人和堕落守门人划分并不清晰,很多时候昨天可能是守门人,今天就是堕落守门人。
毕竟守门人掌握远超常人难以想象的能力,哪怕在壁垒坚固的时代,守门人在人间的实力也远不是普通成年男性可比的。
更可怕的是守门人可以通过灵界自由出入大部分地方,他们身上集齐了“实力强大”、“来无影,去无踪”等特性,简直就是天生的法外狂徒。
要不是莉莉丝出手,普通人将会一直是守门人眼中最棒的修炼“资源”。
后面来自东方的游牧民族入侵泰西洲,他们的守门人带来了神州守门人的家国和道德观念,给当时的罗马帝国和蛮族部落们开了眼,让皇帝、教廷乃至蛮族酋长找到限制、拘束守门人的办法。
自此泰西洲第一个守门人组织——“启蒙者”便在几位接受神州文明熏陶的守门人手中创立,他们是罗马帝国崩溃到文艺复兴这段时期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是抵抗怨念体和灵物入侵的最后一道屏障。
“艾咪,你看。”
“嗯?那是...”
艾米莉亚被塞西莉亚的惊呼声打断思绪,她顺着塞西莉亚的手指看到不远处的教学楼下起了金色羽毛雨。
“难道说...”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画了一个“速”符咒,加速跑向教学楼。
塞西莉亚看到教学楼里面人头攒动,心中大喜,大喊道:“婷妍,你在哪里?”
闭眼等死的黄婷妍听到塞西莉亚的呼喊声,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艾米莉亚跟着喊了一句,她才确定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真的就在她附近。
她抬起头,挤到走廊边举起手臂朝站在教学楼周边花坛旁的两人喊道:“西西姐姐、艾咪姐姐,我在这。”
“婷妍!”
她们看到黄婷妍还活着,在同学们的震惊中直接从一楼蹦到二楼墙沿上,低头看着她没有缺胳膊少腿,顿时喜极而泣。
艾米莉亚跳下墙沿,搂住黄婷妍的脖子大声欢呼:“太好了,我们还以为你...”
“行了,有什么话出去再说,我们得赶紧带普通人撤出警戒区。”
塞西莉亚拍了拍艾米莉亚的肩膀,掏出十字架吊坠,在教学楼上方形成一个新的保护罩。
黄婷妍呆滞的看着身着奇装异服,使用出与守护天使莉莉丝同样招式的两人,颤声道:“西西姐姐、艾咪姐姐,你们就是来救我们的人?”
“嗯?没错,我们就是来救你们的人。”
塞西莉亚拿出一颗从圣杯杯壁上扣出来的宝石放在黄婷妍手心,朝周边不敢靠近她们的同学们喊道:“你们谁是班长或者学习委员,赶紧组织你们班上的同学在一楼排好队,我带你们出去找你们家长!”
“出去!我们能逃离这里?”
“爸爸、妈妈...我要见我的爸爸妈妈,哇...”
“快走快走,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了!”
在得知自己还能活下去的前提下,所有人又再次团结在一起。
他们按照塞西莉亚的指令,按照开校运会时的大队列模式到教学楼底下列好队。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悬浮在半空中,她们赞叹不管是第几次看到神州校园里的学生们能排出稍微整齐的队列,都会为这个古老文明强大的组织能力震撼到。
此时黄婷妍又成为了全校焦点,她被同学们推到最前排,让她一会能第一个冲出警戒区。
正当学生们在塞西莉亚的指挥下尽量排成一个紧凑的队形时,一道金光撕破黑云,熊泽和方见月冲出猫咪组成的海洋,落在教学楼楼顶。
黄婷妍仰头看到自己的哥哥身穿染血银甲,手握金箍棒;自己的嫂子身着月白色汉服,像仙女一样飘在自己哥哥身后,顿时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
黄婷妍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双手在嘴边捂成喇叭,朝她们大喊道:“哥哥,嫂子!”
熊泽和方见月眼帘低垂,看到站在最前面的黄婷妍,心中积压许久的恐惧终于宣泄一空。
他们打死袭来的十多只猫咪,飞下教学楼,落在黄婷妍身边。
方见月落地后第一时间解除合体,抱住黄婷妍的脑袋默默流泪。
熊泽抬手擦去眼角的泪花,张开双臂抱住她们,轻声道:“婷妍,感谢你活着。”
黄婷妍听闻,又大哭起来:“哥哥、嫂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
站在黄婷妍身后不远处的宁武涛、杜云妃和刘羽人都麻了,他们没想到黄婷妍的哥哥和嫂子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更别说宁武涛可是早就从黄婷妍口中知道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这两位跟他们住在一起的姐姐,再加上刚刚那尊酷似莉莉丝的八翼天使,宁武涛感觉自己的压力又猛加了一万吨。
至于跟熊泽和方见月有一面之缘的余幼薇和那对小情侣,他们捂着自己的脸,生怕熊泽看到。
“好了,时间不等人。”熊泽轻轻拍了拍两人颤抖的背脊,转向一副“快夸夸我”表情的塞西莉亚,“西西,麻烦你和艾咪带他们出去,我和月月还要继续讨伐欺负我家妹妹的怨念体。”
“没问题,交给我...”
“等等!”黄婷妍抬头打断他们,她指向办公楼说道,“那里还有老师和学生,他们...”
黄婷妍欲言又止,但她的意思已经传达到熊泽他们心中。
熊泽摸了摸黄婷妍散乱的头顶,从方见月手中接过嫘祖骨钗和火灵鼎,放在艾米莉亚面前。
“艾咪,敢不敢去试一试。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绝不会有事。”
艾米莉亚毫不犹豫地接过两件灵器,挺起胸膛:“我可是铁血国史上都排的上号的天才守门人,有什么不敢的。再说了,熊泽老师可是把我和西西姐姐从鬼王级怨念体手中抢回来的大英雄,我相信你一定行。”
艾米莉亚说完,将火灵鼎和阿尔忒弥斯之弓组合起来,头顶散发着温润玉光的嫘祖骨钗,闯入莉莉丝划下的禁地。
熊泽注视着艾米莉亚身影消失,转身拱手拜托塞西莉亚将这些学生护送出去。
“熊泽老师你放心,我有丰富的护送经验。你和小月专心对付怨念体就行,等我把他们送出去就回来帮你。”
“好,拜托了。”
熊泽不再留恋,和停止哭泣的方见月合为一体,飞向正在破坏保护罩的猫咪大军。
底下的人群仰头注视着再次和怨念体战成一团的熊泽,他们欢呼着挥手向他们致意,随后跟在一马当先的塞西莉亚身后朝学校门口慢跑前进。
第421章 泪水凝聚成河
刘非蹲在灰雾边缘,他捧着微型探测仪,探测除核心区以外的地方是否还有活物的气息。
“刘局,我也希望能有奇迹发生,但...”
廖不平环抱双臂走到他身边,注视着愈发稀薄的灰雾,无奈地摇摇头。
“你说的倒轻巧。”刘非起身将探测仪交给李天时,“小泽的妹妹就在核心区,你让我怎么不着急。”
“核心区里面不止小泽妹妹一个人,还有几百名学生和老师。我...唉~”
廖不平双手捂住眼睛,不敢再去回想正在不远处的安置营地内,等待自家孩子消息父母那一张张薄如蝉翼的憔悴脸旁。
“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们没保护好孩子们,是我们的错。”
刘非懊恼地给了自己两耳光,吓得李天时手中的探测仪差点掉在地上。
李天时也是当妈妈的人,她怎么能不知道此刻那些等待“最终判决”的父母此刻的心情。
但她不敢也不能在此刻露出脆弱的一面,因为她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的天工部部长,是一名久经考验的战士,完成本职工作就是她此刻最重要的任务。
“刘局、廖局,关小桃和姚相思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警戒区上方,我下去准备一下降落事宜。”
“行,你先去忙吧。”
“是!”
李天时抱着探测仪步履蹒跚地离开灰雾边缘,刘非和廖不平也不知道在这等待支援的二十分钟内,他们还能干什么。
他们该做的也都做完了,只能询问魏同光所率领的特战部现在情况怎么样。
“报告局长!特战部已成功控制警戒区继续向外扩张,我们的战士意志非常坚定,绝对能扛到怨念体被消灭的那一刻。”
“好!你要注意各位战士们的身体状况,一但他们出现不适的情况,立刻换人。”
“收到!”
他们确认完警戒区没有再扩散的风险后,一同来到安置营地慰问精神濒临崩溃的师生的家长或亲属们。
杜子涛看到两位穿着像是领导的人来到安置营地,来不及继续安慰哭到差点晕厥的黄邹英,急忙上前弯腰拉住其中一人的袖子。
“领导!领导!请问有没有我女儿的消息?我女儿是洪州市第一中学初三一班的学生,叫杜云妃,你们有没有看到她?”
刘非努力维持脸上平古无波的面容,轻轻拽起杜子涛的手答道:“我们已经组织了抢险救援队进入洪州市一中,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随后刘非环视慢慢聚集在他和廖不平周围的男男女女,高喊道:“神州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请大家相信我们,相信政府,相信我们的战士,他们一定会把你们的孩子、家人带回你们的身边。”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请领导一定要帮帮我们,呜...”
刘非的激情演讲成功稳住了他们的心,他微笑着和上前感谢他的人一一握手问好。
他和廖不平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才勉强慰问完所有抵达现场等待消息的人们,等他们回到指挥营地时,秦风将他正在通话中的手机交到刘非手中。
“局长,是黄婷妍的父母打来的。”
刘非心里一咯噔,心想该来的终究要来,拿起手机走到人烟稀少的角落里。
“喂!我是刘非...”
“刘局长,我是黄婷妍的妈妈熊晓慧,我家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刘非听到熊晓慧的啜泣声,急忙安慰道:“熊女士,小泽和小月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赶到了警戒区,我估计他们已经和怨念体碰面了...”
“小泽、小月、婷妍,我的孩子们,我可怜的孩子,呜呜...”
刘非不知不觉中戳到熊晓慧的痛点,导致对方瞬间丧失了沟通能力,对着电话这头的刘非痛哭流涕。
好在黄国伟及时“抢”走电话,继续与刘非沟通。
“刘局长,不好意思哈,我爱人她...”
“黄先生,我理解熊女士,我的心情跟你们一样沉重。但请你们放心,小泽和小月比我和你们想的要强大的多,他一定能带黄婷妍回来。”
刘非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继续说道:“请再给我们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你们再打电话过来。”
“行!那就拜托刘局长和廖局长了,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
刘非挂断电话的一刹那,能明显听到对面黄国伟的声音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
黄国伟也想和熊晓慧一样痛痛快快哭一场,但他是家里的男人、是丈夫、是爸爸、是顶梁柱,所以越是危急绝望的时刻,他越要保持冷静。
“唉~造孽啊!”
刘非认为今天是他工作生涯中叹气第二多的一天,他垂头丧气的将手机还给秦风,躲进指挥车内,试图用电子器件的嗡鸣声来洗刷脑海中连绵不断的哭泣声。
“如果有人能将今天这里所有人的泪水收集起来的话,我想足以给玉带河换一遍河水了。”
刘非苦笑着拿起耳机,拨通远在燕都市的宋红湘的电话。
......
关小桃放下作战资料,侧身看着舷窗外不断变大的黑色云朵,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小桃,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要是弟弟,当得知自己唯一的妹妹就在核心区里面的时候,会是何种心情。”
“那...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关小桃轻笑一声,将舱门拉开,“三年前,我每天都是这种痛不欲生的心情,我不想再在其他人身上看到那时的自己了。”
......
“头疼啊!真的太头疼了!”
姚相思捂着自己快要爆炸的脑袋,她本来在江淮省徽州市准备周末的演唱会。
谁知排练进行到一半,她接到江南西省洪州市出现怨念体的消息,随即中止工作,第一时间搭上江淮省灵界调查局的直升机去洪州市执行支援任务。
本来她以为这又是一场再下不过平常的支援任务,直到她知道洪州市出现的怨念体等级已经达到魍魉巅峰时,她笑不出来了。
这还没算完,紧接着她看到卫星地图上那颗笼罩一所学校的红点时,下意识的大喊出声。
“学校!我的妈呀!对于怨念体来说,青少年是它最佳的“食粮”。万一它把学校里的学生们都给吃了,会不会让它晋升到鬼王入门级。”
“应该不会,根据洪州市传来的资料,这所学校只有三个年级、不到一千号人,应该不至于让怨念体发生质变。”
“那就好,不然我得拉上云烟姐姐来帮我了。”
“不过...还有一个坏消息。”
姚相思笑意僵在脸上,皱起柳眉疑惑道:“什么坏消息?”
“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熊泽的亲属就在这所学校里面,我们根据江南省灵界调查局天工部发来的数据测算出来的结果来看,核心区内已没有活人了。”
“什么!”
......
第三节课下课铃声打响后,陆珉璇迅速起身给了同时起身的雷鸣明一个眼神,他们一同走到常待的楼梯间碰面。
陆珉璇拿出手机登上她的外网账号,翻到一篇报道洪州市上空出现诡秘黑云的新闻递到雷鸣明眼前。
雷鸣明看完后,沉默地将手机还给陆珉璇,随后拿出手机打开讯飞,给置顶的熊泽打电话。
“喂!雷鸣明,你看完后有什么想法吗?你觉得熊泽和月月他们的离开是不是跟这团黑云有关。”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拜托,这是我废掉好几个外围账号才找到跟洪州有关的大新闻了,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嘘!”雷鸣明中指放在唇边,朝陆珉璇摇了摇头,“大哥的妹妹就在图片黑云下方的学校里。”
“什么!”
第422章 撤退成功
“噗!”
熊泽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把教学楼中央的凉亭给砸出一个大洞。
他迅速起身,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挥棒遥指同样受伤严重的怨念体本体。
自从塞西莉亚带领学生们撤出核心区后,怨念体跟发了疯似得,不计一切代价攻击挡在它面前的熊泽。
熊泽同样以不要命的打法回击怨念体,不同的是他有支援,而怨念体可没有。
“亲爱的,你现在怎么样,体内还剩几成灵气?”
“咳咳~还有两成灵气,不过我想支援马上就到了,足够了!”
怨念体此时再也没有余力分化出复制体来扰乱熊泽,除非它能彻底狠下心来将“后备隐藏能源”吃掉,不然等关小桃和姚相思其中一位金鼎守门人抵达战场,它必死无疑。
“喵呜~你们守门人不是发誓要守护芸芸众生吗?猫科动物难道不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吗?你们守门人也太双标了,凭什么你们人类可以肆无忌惮地杀死我的同类,我凭什么不能杀死人类?”
怨念体用“嘴炮”来拖延时间,恰好熊泽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爽快地回击道:“我是人类,我不站在人类一边思考问题,难道要站在你这边?”
“喵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人类是世间最自私、最残忍、最不要脸的动物!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随意践踏其他动物的利益。”
“呵呵,你怎么不说你的祖宗亲戚曾经为了果腹袭击人类的村庄,杀死吃掉人类的幼儿呢?”
“喵呜~你这个蛮不讲理的混蛋。”
怨念体说不过熊泽,觉得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直接撕破脸皮偷袭他。
熊泽有方见月帮他盯着怨念体,所以迅速的反应过飞到教学楼顶端,躲过了怨念体的偷袭。
“废话那么多,要打便打!”
“喵呜~如你所愿!”
两道身影怒吼着冲向彼此,很快在半空中相撞,再次战成一团。
......
塞西莉亚抛出圣杯,砸在一只埋伏在撤退路线上准备袭击他们的游魂巅峰级灵物脑袋上。
这只灵物非常聪明,它是最后一只通过怨念体划出来的裂缝来到人间的灵物。
它来到人间后,第一时间远离暂时没时间控制它的怨念体,然后默默的藏在核心区边缘到这段没什么人在意的区域内。
当熊泽闯进来时,它没有像其他同类那样失了智上前攻击熊泽,而是跑得远远的,直到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进入核心区时,才回到附近等待机会。
正当它等的不耐烦时,先前感知到的一位银鼎守门人带领的队伍闯入它的埋伏区内。
它心中高喊“苍天不负有心人”,立刻现身拦住他们,然后就被塞西莉亚的圣杯给砸晕了。
“怎么会...她只是一名银鼎中期的守门人,哪怕壁垒不再稳定,她也不可能战胜我啊。”
可惜塞西莉亚并不会回答它的疑问,她赶紧将身上的教袍变回十字架,弹指射进它体内,将它炼化掉。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塞西莉亚抬头仰望上方由圣杯宝石构建的探知魔法阵,心中呵呵一笑,接着带领大部队撤离。
黄婷妍握着其中一枚圣杯宝石,仔细观察浮在塞西莉亚头顶的圣杯,觉得这块宝石和飘浮在上空摆成不规则形状的宝石,应该是从圣杯上面扣下来的。
“西西姐姐,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宝石从那个杯子上面扣下来啊?”
塞西莉亚听到黄婷妍的问题,尴尬地为自己辩解道:“这可是圣杯!我现在实力还达不到你哥哥那种程度,所以无法使用祂全部的力量。不如把圣杯和圣杯宝石分开来,这样我就可以较为完整使用祂的力量。”
“哦~原来是这样,西西姐姐真聪明。”
“那当然!不说这些了,我们快到了。”
塞西莉亚连忙转移话题,她才会回告诉黄婷妍自己拆解圣杯的真实目的。
“嘿嘿~我真厉害,莉莉丝借给我圣杯,我以后还给她圣杯。至于圣杯上的宝石,那就是我的了!”
塞西莉亚恨不得向世人宣告她的壮举——她塞西莉亚继承先祖之志,发扬先祖荣光,成为联合王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在莉莉丝手中讨到好处的人。
......
“喂,我是李天时...她们又选择直接从黑云上方直接跳伞...行,我这边医疗组已经备好了,我们一会在调查局会面...嗯,拜拜。”
李天时挂断电话,向一旁的刘非禀报荆湖北省支援队已抵达警戒区外围上空,关小桃预计三分钟后从黑云上方进入核心区。
“好,我知道了,继续与江南省和江淮省联合支援队保持联系。”
“是,我这就...”
李天时的声音被突然一阵响亮的欢呼声掩盖,两人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指挥车门口。
“奇迹!简直就是奇迹,孩子们出来了。”
“嘶~好疼,这不是梦,呜呜...”
刘非迫不及待地跟天工部人员,随朝灰雾边缘跑去,很快他就看见塞西莉亚站在边界上,为学生们撑起一道通往人间的大门。
黄婷妍迈出灰雾与阳光画下的边界,感受正午阳光照射在身上所带来的温暖体感,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低着头,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密布的汗水汇集在一起,顺着发梢滴落在柏油马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无数同学呐喊着、尖叫着、痛哭着从她身旁穿过,等候在外的调查局和市政人员连忙上前迎接经历九死一生的学生们。
“黄婷妍!黄婷妍你在哪里?同学,你有没有看到初三一班的黄婷妍。”
秦风扯着沙哑的嗓音,寻找黄婷妍的下落。
“她在那!”
不同方向的学生们手指指向同一个方向,让秦风在人流中第一时间看到坐在地上喜极而泣的黄婷妍。
秦风看到黄婷妍的一瞬间,腿都软了,他踉跄地跑到她身边,激动道:“谢天谢地,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跟小泽、小月还有你爸妈交代啊!”
秦风扶起软弱无力的黄婷妍,转身和热泪盈眶的廖不平撞了个满怀。
“廖局...”
“我来吧。”
廖不平蹲下身躯,秦风会意将黄婷妍扶到他的背上放好,与赶来的刘非、李天时和魏同光汇合。
宁武涛刚出来就被人流冲到边缘,等他好不容易快靠近黄婷妍时,他又被一名市政人员拽到一旁搭建的简易体检处进行身体检查。
杜云妃出来后非常抗拒检查,她大闹着要回家找她的爸爸妈妈。
刘羽直接上前一个巴掌,再骂了她几句,她才肯配合医生检查身体。
原本死寂无声的指挥营地瞬间变得鲜活起来,无数来自不同部门的工作人员得知被困在核心区的学生们已经被塞西莉亚护送出来后,工作动力立刻达到顶峰。
塞西莉亚微笑着回应最后一位出去的学生后,把一旁魏同光的劝说当耳旁风,转身回到警戒区内去找她的同伴和老师。
......
关小桃穿过黑云,看到一黑一银两道身影在半空中来回交汇,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
方见月感知到有金鼎守门人的灵气波动出现,抬头看向急速坠落的关小桃,大喊道:“小桃姐!”
“弟弟、弟妹,顶住我来了。”
关小桃在半空中调整自己的身姿,金鼎化作一团金色液体包裹全身,在其表面形成一道坚硬的保护壳,砸在妄想逃跑的怨念体身上。
怨念体被关小桃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将怨念体砸了个半死,它趴在坑中张开染血的双眼,怨毒地注视着持刀朝它飞来的关小桃。
“喵呜~我只想活下去。”
“抱歉!”关小桃横刀架在怨念体的脖子上,“你想活,别人就活不了。”
“呜呜呜...”
两行血泪打湿了怨念体所剩不多的毛发,它不甘心在大仇未报的情况下就这么死去,可惜关小桃不会给它继续祸乱人间的机会。
“咔嚓!”
怨念体死不瞑目的头颅滚落到走到关小桃身边的熊泽脚下,他正准备炼化怨念体遗留的精纯灵气时,怨念体双目突然绽放出刺目的白光,一道形似蘑菇的气体瞬间将缓缓消散的黑云彻底撕碎。
第423章 将大局逆转吧
姚相思确认自己的作战装备穿戴整齐,与同行的灵界调查局江淮省徽州市分局的战友们说了声拜拜,从直升机机舱内一跃而下,朝那团暗淡许多的黑云飞去。
“咦,小桃来的这么快?看来我这次又是一次武装巡游了。”
姚相思难得亲眼看到一个好消息,笑容渐渐回到她的脸上。
正当她穿透黑云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再次将她抛回高空之上。
“啊!!!握草!!!我要吐了!”
姚相思喊破音的咒骂声传入还盘旋在空中直升机的众人耳内,但他们顾不得去救姚相思。
汹涌的热浪将周边空气扰乱,直升机瞬间失去升力,要不是飞行员技术过硬,他们怕是要坠机了。
......
熊泽怎么也不会想到怨念体死后居然变成了一枚堪比小型战术核弹的爆炸物,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来不及思考对策,下意识大喊一声:“将大局逆转吧!”
下一秒,一道食指宽的裂缝出现在他身后,充沛的灵气瞬间将他的实力拉回正常的金鼎守门人水平。
熊泽双手一拍,他的金鼎急剧膨胀,倒扣着从天而降盖住怨念体的脑袋和躯体。
“轰!”
熊泽和关小桃的身躯被爆炸产生的热浪掀飞出去,将教学楼三楼的一间教室砸了个对穿。
方见月因为距离较远,所以她没飞那么高,只是将一棵树木拦腰截断便稳住了身形。
“亲爱的!小桃姐!你们在哪。”
“咳咳~月月,我们没事,哎呦...”
熊泽扶着腰和关小桃飞回方见月身边,两人身上的衣服被热浪烧成了乞丐服,脸上焦黑一片。
“噗嗤~哈哈哈,你们...哈哈哈...”
方见月看着他们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随后在关小桃一句“弟弟,给我执行家法”下,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关小桃接过方见月递来的湿巾擦干净脸,环顾被变成危楼的教学楼,叹道:“好好的一个学校,就被这该死的怨念体毁的一干二净。”
感叹完,关小桃抓住正要前往办公楼的熊泽和方见月。
“弟弟,你刚刚是什么情况?我感觉你一瞬间变回了金鼎守门人,是我的错觉吗?”
熊泽两手一摊,装作无辜的说道:“就是小桃姐的错觉,你看看我现在体内哪还有一丝灵气啊。”
“好吧。”
关小桃放过熊泽,仰头看向从小黑点变成大蝙蝠的姚相思。
姚相思落在地上,急忙脱下护面罩,扶着关小桃的肩膀就吐了起来。
“呕~”
“呀!相思,一边去,你都快吐我脚上了!”
“呕~我不行了,我好晕...呕~”
“我刚申领的新鞋子啊!你赔我!”
......
熊泽和方见月进入犹如废弃医院般的办公楼,他们走在寂静阴森的走廊上,呼喊艾米莉亚的名字。
“熊泽老师、小月姐姐,我在这。”
就在他们急的跟头乱飞的蜜蜂时,艾米莉亚的呼喊声从挂有校长室铭牌的办公室内传来。
两人走到办公室门口,发现门被锁死了,熊泽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开大门,与躲在办公室内的艾米莉亚汇合。
“艾咪,你...”
熊泽还没说完话,就被艾米莉亚紧紧搂住腰肢。
“好多猫,好多血,呜呜呜...”
“没事了,我和你小月姐姐都在呢。”
熊泽轻轻抚摸艾米莉亚汗湿的头发,等她缓过来后交给方见月。
他往里走了两步,看到一群躺在地上、桌上、沙发上毫无活人气息的老师和校领导们。
熊泽看到黄婷妍的班主任乔紫薇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他蹲下身,探手放在对方的鼻孔底下,感受到对方还有微弱的呼吸。
“艾咪,这些人都活着吗?”
“嗯!”艾米莉亚抬起头,转头看向欣喜不已的熊泽,“熊泽老师,这些大人都活着,但那些进入办公楼的小孩全死了,呜呜呜...我赶到的时候,他们...他们全部猫咪给杀了。地上、地上全是血,好多好多血,比我第一次出任务时看到的血都要多。”
熊泽和方见月心中一惊,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起黄婷妍跟他们说过她学校有人虐杀猫咪,然后被校领导和老师严肃处理了。
“唉~一个人的错却让所有人跟着买单,这...”
“亲爱的,就像海明威书中写的那样。“没有谁能像一座孤岛,在大海里独居。”丧钟一但鸣响,不仅是敲响丧钟的人要付出代价,所有人都会因此受累。”
“我知道,海明威的《丧钟为谁而鸣》。想当初还是淼淼姐推荐我去看的,看完之后我才理解守门人存在的意义和隐藏在怨念体之后的真正始作俑者。”
熊泽脸上挂着苦涩的笑容,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渡到艾米莉亚体内,然后和她们一起坐在校长办公室的地上等待救援队抵达。
......
塞西莉亚被按在行驶中的救护车上进行检查,她盯着车顶的手术灯,无奈道:“我真没事。”
“听话!这是战后例行检查,我们必须用科学的方式确保塞西莉亚小姐身体没问题。”
“行吧,你们赢了。”
塞西莉亚闭上眼睛,暗自嘀咕道:“熊泽老师他们处理怨念体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早知道我就跑快点,省得被他们追上。”
就在救援队驶向洪州一中时,另一边在安置营地内等候许久的家长、亲属们终于等来自己孩子的消息。
他们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只不过这次不再是煎熬的痛苦泪水,而是相逢的喜悦泪水。
杜子涛和黄邹英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杜云妃,他们一家三口明明早上才见过面,此刻却像是隔了一个世纪,怎么腻歪都不够。
“妃妃,你吓死妈妈了,你知不知道、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孩子她妈,这又不是妃妃的错,是...”
杜子涛说话说到一半才想起自己一开始接到的信息是自己的女儿大概率死在突如其来的灾难中,但他和其他等待自家孩子的父母并不清楚这个灾难到底是指什么。
“妃妃,是谁救了你?爸爸和妈妈要亲自上门感谢他。”
杜云妃经过杜子涛的提醒,这才想起她好像从出来后就没看到过黄婷妍。
“婷妍呢?”
“妃妃?你找婷妍干嘛?她没出来吗?”
“不是不是,爸爸妈妈,是这样的。一开始是婷妍救了我,然后是婷妍的两个...应该是她的姐姐救了我,再是婷妍的哥哥和嫂子救了我。”
“啊!什么情况?妃妃,你将具体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爸爸妈妈,好吗?”
“好,一开始我们做完课间操回...”
......
黄婷妍裹着毯子翻看秦风交给她的一沓资料和一份保证书,资料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却让她有点陌生。
“这到底是什么啊?我的哥哥和嫂子是守护江南西省的守门人,西西姐姐和艾咪姐姐也是各自国家的守门人,就连...守门人到底是什么啊?”
刘非和廖不平听到她的疑问,回答道:“守门人就是守护人间和灵界安宁的...超能力者!像是古代那些仙风道骨的道士、修行圆满的和尚,还有名震天下的大侠、将军之类的人,他们其实大部分是守门人。你如果有什么不懂,可以问我们。”
黄婷妍放下资料,深吸一口气缓解内心的巨大压力,说道:“我哥在哪里?我想见他。”
“......我带你去找他。”
第424章 我不要你当英雄
陈安慢悠悠地睁开像是灌了铅的眼皮,怔怔的看着病房头顶光亮洁白的房顶,脑海中翻涌着名为《我的一生》的各种画面。
从意气风发的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到处处受气的学生会干部,再从乡村治所的小小文员到成功带领贫困乡村迈向共同富裕的有为干部,他也因此受到上面青睐被破格提拔到县城继续施展自己的才华,最后一步步走到洪州市市长这个令他“祖坟冒青烟”的重要职位。
陈安本以为这将是自己最后一个岗位,谁成想他刚到岗不久,江南西省的灵脉不仅恢复过来,同时还诞生了一名刷新神州记录的最年轻的金鼎守门人。
而且那位金鼎守门人还是洪州人,是他所管理的城市的人。
陈安被这天降的大饼给差点砸的找不着北,他到别的省市开会时,人家市长都说他是个有福气的人,这个天大的政绩足以让他未来往上再走几步。
陈安闻言只是哈哈大笑,他知道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但谁叫这个事情是发生在他任上,熊泽正式成为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的文件上面有他的签字呢。
接下来只要自己不犯大错,等时间一到,他就可以再往上走了。
谁曾想上周发生了骇人听闻的“锦绣华庭烂尾楼倒塌事故”,他当晚参加完沈崇山的哀悼会,连夜赶回洪州收拾烂摊子。
结果这块烂摊子还没收拾完,洪州一中又出事了,这让本就睡眠不足、心里憔悴的陈安再次受到重创。
至于黄婷妍陷在核心区的消息只不过是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将这位就差一步跌下深渊的市长先生给压垮了。
陈安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往上走了,但洪州市短短两周内接连发生怨念体事故,他肯定是逃不脱的,接下来大概率会被叫到燕都问责。
“飞翔~”
“市长,我在您身边,你要喝水吗?”
“不要。”陈安微微晃头,他挣扎着起身问道,“洪州一中情况怎么样?师生们有没有救出出来?小泽他现在怎么样?”
“我正要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呢。”万飞翔拍拍大腿,拿出手机打开刘非刚刚发到群里的消息,“怨念体已经被解决了,大部分学生在塞西莉亚小姐的护送下已经走出警戒区跟他们的父母团圆。至于老师和校领导现在还没有消息,不过救援队已经进入警戒区,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好!真的是太好了,哈哈哈。不行,我得去现场。”
陈安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推开万飞翔的双臂,跑出病房。
“市长,你的鞋。”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一高兴就记不住事。”
陈安哈哈一笑,穿好鞋子就跟万飞翔赶往警戒区。
......
“杜先生、黄女士,请在这里签字。”
“哦,好的。”
杜子涛和黄邹英分别在自己的保证书下签好字,负责收集保证书的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问题后说道:“触犯保密条例的后果,你们都应该清楚吧?”
“清楚了,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说出去,不给社会添麻烦。”
“行,那我送你们离开这里。”
“谢谢。”
一家三口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再次回到人潮涌动的大街上时,感觉刚刚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杜云妃不时回头看向被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的出入口,期待能再见到黄婷妍或者刘羽,向她们分享一番自己这段时期的心路历程。
“行了,别看了。妃妃想吃什么,爸爸妈妈带你去。”
“我想吃...算了,还是回家吃爸爸妈妈做的饭吧。”
“好,都听你的。”
......
熊泽一行人正躺在手术床上接受医生和护士的检查,黄婷妍突然冲了进来,在医护和特战部人员惊讶的目光中,跪到熊泽床边。
黄婷妍再次看到熊泽身上贴满电极片的模样,顿时就哭了出来:“哥~你别吓我,你怎么又这样了,你别走,呜呜...”
“呃...”熊泽连忙起身拔掉自己身上的电极片,秀起自己满身的肌肉,“说什么傻话呢?你看看你哥这身肌肉,怎么可能嗝屁呢?”
躺在熊泽旁边的方见月见状,起身蹲到黄婷妍身边,轻轻拍打她的背脊。
“婷妍,我们没事,这就是战后例行检查,你们刚刚出去是不是也检查了一遍?我们跟你是一样的,只是更加全面。”
“我不要...”黄婷妍转身抱住方见月,“我不要你们当英雄,我不要你们当那什么狗屁守门人,这太危险了,我们回家好不好,呜呜...”
熊泽尴尬地与周围的战友对视一眼,和方见月一同扶起软弱无力的黄婷妍。
“傻妹妹,你哥和嫂子可是江南西省数一数二的守门人,我们如果不当守门人,万一再出现怨念体或者灵物怎么办?谁来救他们?”
“我不管!我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自私到想永永远远跟你们在一起。上周六你们临时离开是不是因为锦绣华庭那事?”
熊泽温柔地捧着黄婷妍哭成小花猫的脸蛋,缓缓点头: “是的。我和你嫂子还有许多战友解决过很多次怨念体和灵物入侵,这次也只不过是我们守门人生涯中一次简单的作战任务,比这危险刺激的我们都经历过,但我们都平安回来了,你要相信你哥哥和嫂子,好吗?”
“呜呜...”
熊泽和方见月花了将近一刻钟才安抚好哭累了的黄婷妍,他们轻轻将她抱上手术床,转身朝一直默默注视他们的战友和医护们拱手道:“实在是抱歉,我妹妹还不怎么懂事,刚刚说了一些偏激的话,我在这里代她向各位战友致以最诚挚的道歉,对不起。”
一位特战部战友连忙拱手回礼,笑道:“我爸妈得知我现在的工作伤亡率跟缉毒警差不多的时候也这么说过我,所以我能理解黄小姐。再说二位可是比我们更加危险的凝鼎守门人,毕竟谁也不希望哪天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己亲人的遗像。”
“对!我爸妈也这么说过我,搞的我现在都不敢怎么回家面对他们。”
“你这算什么?我老婆连寿衣都给我准备了,还威胁我要是敢死在她前面,她就带我儿子改嫁,让我儿子跟别人姓。”
“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弟妹对你感情至深,她只是用比较偏激的方式让你记住家里还有人等你回去。反正我是没什么挂念了,我爸妈和老婆孩子死在灵物手中。我希望我有一天能死在对抗怨念体或者灵物的一线,这样我也好挺起胸膛下去见他们了。”
诸位战友开始分享自己为何要加入灵界调查局后的故事,熊泽注视着他们或年轻洋溢、或暗淡没什么光泽的脸庞,转身抱住方见月偷偷流泪。
“亲爱的,你这样搞的我也想哭。”
“那就哭出来吧,因为...”
熊泽余光瞥见特战部的战友们一边调侃自己,一边流泪,哽咽道:“我们也是人,我们也会害怕,会流泪啊!”
第425章 我成了关系户?
下午一点钟,关小桃提着一大袋公务盒饭来看望刚检查完身体的熊泽和方见月。
她绕过救援车辆围成的隔离墙,看到熊泽和方见月围坐在手术床边,和一位小女生聊天。
关小桃已经从塞西莉亚口中得知熊泽的妹妹黄婷妍和大部分同学都活了下来,他们正和他们的家长、亲属在安置营地,陆陆续续接受灵界调查局的“风险告知”课程
一中的老师和校领导则因为被怨念体影响过久,所以被紧急送往附近的各大医院进行救治,至今还没有一人醒过来。
“你们等会再聊,先吃饭。”关小桃从袋子里拿出三份盒饭,“今天的盒饭有蒜蓉大虾、牛仔骨...都是好菜。”
关小桃打开一份盒饭递到黄婷妍面前,笑道:“你就是小泽的妹妹黄婷妍吧,我是小泽的干姐姐关小桃,你也可以喊我小桃姐哦。”
“嗯!谢谢小桃姐,谢谢你来帮我哥哥和嫂子。”
“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是家人也是战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事情。”
关小桃眨了眨眼睛,告诉他们晚上记得回调查局参加庆功会,她还要去看看相思恢复的怎么样了。
等关小桃走后,熊泽将盒中的大虾分给方见月和黄婷妍,问黄婷妍她的同学出去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黄婷妍仔细想了想,回道:“大部分人出去后跟我一样站都站不起来,这应该算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至于其他的...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就好。”
熊泽得知一中的学生们并无大碍,三两口就将盒饭吃的一干二净,然后让她们在这里坐一会,他要去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回雷鸣明和陆珉璇电话。
熊泽刚离开不到三分钟,黄婷妍就放下还没吃完的盒饭,要方见月再变一次身给她看。
方见月严词拒绝了黄婷妍的请求,并告诉她以后不要仗着熊泽和她的守门人身份在学校或者以后出社会搞特殊,不然她第一个饶不了她。
黄婷妍嘟起嘴巴,说方见月居然怀疑她的人品。
“这不是人品,是人性!”方见月双手掐住黄婷妍的肩膀,盯着她颤动的眼眸,“婷妍,永远不要去考验人性,好吗?你哥哥是江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你可能现在不理解这个身份有多重要。我就这么告诉你,全神州十四亿人,金鼎守门人只有三十二位。
整个泰西洲,金鼎守门人只有不到三十位左右,他们的地位甚至比总统、总理和首相还要高。而在扶桑,金鼎守门人可以随意调动全国的资源。神州虽然不如扶桑那么夸张,但在江南西省境内,你哥哥一句话的分量甚至不输省长。所以你身为他的妹妹,在外面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败坏你哥哥的名声。你想要什么跟嫂子说,只要是合理的条件,嫂子尽量帮你做到。”
黄婷妍被方见月说的一愣一愣的,在过年前她还只是一位普通工薪家庭的独生女,虽然生活上稍微拮据一点,但她有一对深爱自己的父母、一个可以依赖的哥哥。
可他的世界在过年后完全改变,先是哥哥和他班上的校花成为情侣,然后她就有了一个超有钱又对她超好的嫂子。
家里的衣柜被名贵的衣服塞得满满当当,床底下堆满了还未开封的鞋盒,每到周末又有从天南海北送来的珍稀食材,让她短短两个月胖了将近十斤。
改变的还不止这些,她回校上课的第一天,班主任就单独带她去见了校长。
校长说她成绩常年霸榜年级第一,所以学校为她申请了市三好学生以资鼓励。
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实力终于得到老师和学校领导的承认,当晚她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母。
结果父母并没有为她感到高兴,反而一言不发,早早的吃完饭下桌了。
“是啊!我如果光靠成绩就能拿到市三好学生的话,我早就拿到了,何必等我快毕业了才给我,原来是因为哥哥成为了金鼎守门人...”
黄婷妍相通家里剧变的关键节点,低着头说道:“难怪爸爸妈妈都升职了,难怪我各种荣誉拿到手软,难怪学校的助学金突然有我一份...”
黄婷妍列举完自己这段时间生活所发生的剧变,抬起头,用那双饱含热泪的眼眸盯着方见月。
“原来这一切的代价是哥哥和嫂子为我支付的,对不对?”
方见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承认黄婷妍说的没错。
黄婷妍得到答案,捂着双眼哽咽道:“我原本以为我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拿到这一切,到头来你们却告诉我,我能得到这些是因为我有一个好哥哥和好嫂子,我居然成为了我最讨厌的关系户,真是太可笑了。”
“婷妍,你别这么说自己。如果你不够优秀,哪怕他们想给你这些荣誉也站不住脚。你想想当你班主任当着你同学的面宣告你是获得了“市三好学生”时,班上有同学质疑你不够格吗?”
方见月的话成功黏合上了黄婷妍破碎的心,她想起当初自己站在讲台上接受同学们掌声的时候,确实没什么人嘲讽她,也没什么人私底下质疑她不够格。
“小月说的没错。”
方见月听到身后远远传来陈安的声音,回头看到他和万飞翔提着几袋水果朝他们走来。
陈安快到她们身边时,他让万飞翔将水果分给那些正在处理事故现场的工作人员,随后才走到她们身边的小板凳坐下。
“陈伯伯,我和亲爱的得知你晕倒了,还想等会去医院看你呢,你怎么..”
陈安摆摆手,打断方见月:“小月,我今天很丢人吧。明明在大家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居然晕倒了,我真是...唉~”
“哪有?陈伯伯每天日理万机,又不注意休息,你再这样下去就不是晕倒这么简单了。”
“哈哈哈,多谢小月的关心,你陈伯伯还没有这么脆弱不堪。”陈安笑了笑,转头看向扒拉两口饭菜的黄婷妍,“你是小泽的妹妹黄婷妍,对吗?”
黄婷妍咽下口中的饭菜,点头回应陈安。
陈安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发丝,轻声说道:“我是洪州市市长陈安。”
“我知道,我在电视上看过您。”
“小丫头真伶俐,我还担心没什么洪州市市民认识我这张脸呢。”
陈安脸上终于展露出笑容,他从裤兜里拿出一份折叠的A4纸,展开给黄婷妍看。
“小月,省里决定给婷妍还有宁武涛同学申请省一级的“见义勇为”称号,以表彰他们在危机时刻能做到临危不乱,并且带领同学们维持秩序等待救援抵达。”
黄婷妍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非但没有开心,反而瞪着双眼质问陈安:“陈伯伯,不会又是因为我哥哥,你们才给我和宁武涛这个荣誉吧?”
陈安被黄婷妍给问住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大笑道:“不是不是,这次不是小泽和小月的缘故,完全是因为你个人表现非常出色,挽救了几百个家庭,省长才亲自提议给你颁发“见义勇为”荣誉,以彰显你的功绩。”
黄婷妍得知这次是靠自己而不是熊泽获得荣誉时,兴奋得搂住刚放下盒饭的方见月,激动地大喊大叫。
“嫂子,是我是我,我靠我自己拿到了荣誉。”
“嘶~你轻点,搞的好像你之前那些荣誉不是靠你自己拿到的,我和你哥哥的身份只是让你可以和关系户同平台竞争而已,最后你能不能评上还是看你平常表现。”
“小月说的话有些太真实了,但确实没错。”
陈安尴尬地点头认可方见月的话,对于这种情况他在年轻时也遇到过,那时的他还藏不住脾气,闹到最后双方都吃了挂落才结束。
不过要是让陈安再次回到当初重新选择一次,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行了,你们的陈伯伯还要去主持会议,先...”
“陈伯伯,请等一下。”黄婷妍叫住陈安,等对方转过头才继续说道,“陈伯伯,当时还有许多同学跟我一起维持秩序。如果我获得了这个荣誉,我想他们也应该有一份。”
陈安闻言哈哈大笑,回身走向发完水果的万飞翔,留下一句。
“你放心,只要做出功绩,神州是不会吝啬的,那些学生也会有属于他们的荣誉。”
第426章 戒律
“鸣明,抱歉,我晚上不能回去进行最后的彩排了...你放心,我真的没事,我都接到我妹妹报平安的电话了,谢谢你的关心...oK,明天晚上聚餐是吧,我和月月一定会参加...爽约我是狗行了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这样,拜拜。”
熊泽刚挂断电话,就收到关小桃邀他单独来学校操场主席台这边汇合的消息。
“好的,我马上到。”
熊泽回复完,然后又给方见月打去电话,让她吃完饭先带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黄婷妍去调查局休息。
“呼,好想睡一会啊。”
熊泽抬头仰望耀眼的太阳,长叹一口气,朝操场走去。
沿着熟悉的楼梯往上来到二层平台,熊泽看到关小桃和姚相思盘腿围坐在一张行军桌前,桌面上摆放着一堆卤菜和汽水。
“嘶~小桃,你这次带的鸭脖有些辣啊!我都干掉两瓶快乐水了。”
关小桃伸手拿走姚相思面前所剩不多的鸭脖,用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指搓了搓她的脸蛋。
“辣你还吃?你不是歌唱明星吗?不是最忌讳破坏嗓子的食物吗?”
“不打紧的,我反正用金鼎护住了嗓子,吃多少忌口的食物都没问题。”
姚相思把鸭脖抢了回来,还当着关小桃的面一口气将所剩不多的鸭脖连肉带骨头咬碎咽下去。
就在两人刚准备“大闹一场”时,熊泽咳嗽两声阻止了她们。
“小桃姐、相思姐,你们居然不等我就开始吃卤菜,太伤我的心了。”
“去去去...”关小桃从翼装飞行背包里又拿出了几包未开封的卤菜放在桌上,“我这有的是,快来吃。”
“好嘞。”
熊泽一秒变脸,笑嘻嘻地拆开一袋酱牛肉,问她们躲在这里做什么。
“那当然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了,而且是不能让除我们这些金鼎守门人以外的人知道的事情。”
关小桃严肃的话语引起了熊泽的警觉,以为她发现他用华虞“传授”给他的绝技打开了灵界,强装镇定地问道:“哦?到底是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秘。”
“就是我们刚刚解决的那只怨念体...我总觉得它很怪,虽然兽形态的怨念体又不是没有过,但它跟其它类似的怨念体非常不一样。我说不清楚到底怪在哪里,小泽你觉得呢?”
“这个我知道,毕竟我俩差点被它给阴到了。”
熊泽说完,手指在桌面上画出一个蘑菇形状的图案。
说到这个,姚相思脸色瞬间暗了下来。
她今天可是被坑惨了,不仅一点好处没捞着,还要“赔”关小桃新申领的作战靴。
一双作战靴光原材料成本就要将近五万左右,再算上手工费和运费,大概价值七万左右。
姚相思算了一笔账,自己下场演唱会得多增加二十个位置最好的门票才能把这次出勤亏的钱赚回来。
“啊!气死我了,爆炸发生时,我刚好在半空中。爆炸所产生的热浪直接把我掀飞了,弄的我一落地就吐了小桃一身。”
“你还有脸说,恶心死我了。”
关小桃捏了捏鼻子,仿佛周围还弥漫着一股酸味。
“辛苦相思姐了,晚上我们在庆功宴上把今天吐出去的吃回来。”
“好。”
熊泽和姚相思击掌为誓,随后他顺着关小桃的思路思考片刻,想起那只怨念体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杀死洪州一中全部学生。
至于老师和校领导,它并没有对他们痛下杀手,只是把他们弄晕了。
“小桃姐,我好像找到你说的怪异点了。”
关小桃和姚相思放下卤菜,异口同声问道:“是什么?”
“它好像自诞生开始就比别的怨念体要冷静许多,完全不像其他怨念体对世间一切抱有恶意,反而还有那么点人情味。”
关小桃听完熊泽的判断,思路瞬间清晰,她拿出手机拨通宋红湘的电话。
三人向宋红湘分别讲述了自己这次的经历,并请宋红湘和燕都总局查找一下资料库,看看里面有没有记录类似的怨念体。
......
“好,你们描述的情况我这边已经记下了...”
宋红湘挂断电话,将熊泽三人提交的信息汇总完,再交给公孙玉派人去查一下过去灵界调查局是否有处理过相似的怨念体。
公孙玉接到任务,立刻组织燕都总局天工部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员参与检索,花了将近五个小时将历年怨念体的电子资料翻了一个遍,始终找不到类似的情况。
“议长,所有电子资料全部仔细检查过一遍了,我们...”
公孙玉听完结果,点头说道:“行,麻烦你再组织人手去查纸质资料。我记得78年以前的资料大部分还未信息化,说不定能找到类似的情况。”
“是,我这就去。”
汇报人员走后,公孙玉抬眼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立马赶去食堂。
“糟了,都快六点了,苏前辈都快吃完晚饭了。”
公孙玉这几天为了拉近红尘派和传统派守门人的关系,可谓是费尽心力。
比如她给文虚子提供上好的茶叶、给圆顺大师准备可以清修的住处、陪苏慕湉吃饭游览燕都美景。
在她的不懈的努力下,双方关系逐渐缓和下来,今天中午甚至还坐在一起吃了餐饭。
“麻烦让一下,我有急事。”
公孙玉火急火燎地赶到食堂,看见苏幕湉坐在她常坐的角落里擦嘴巴,连菜都来不及打,端着一碗汤就坐到她对面。
苏慕湉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公孙玉只拿了一碗汤,疑惑道:“小玉,你...这是在减肥吗?”
“额...是在减肥。”公孙玉喝了两口汤,咂吧两下嘴巴,“今天的鸡汤味道真是好极了,苏前辈你有尝尝吗?”
“抱歉,我不沾荤腥。”
公孙玉尴尬地拍拍脑袋,低声道:“对不起,我忘了你们传统派守门人一直遵循着“戒律”,不好意思冒犯到您了。”
“戒律?”苏慕湉嗤笑一声,“戒律里面有很多都是后来人假借华虞之名,用来宣传自己思想而杜撰出来的。真要是到了兵荒马乱的年代,不管是传统派还是红尘派,都是有什么吃什么,人总不能被规矩给饿死吧。我们现在能遵守“不沾荤腥”这条戒律,是因为现在物质条件比以往都要好的多。师父曾说她下山时,国家给啥她吃啥,她临走前还要我去山下给她整只烧鸡呢。”
“......”
公孙玉再一次被苏幕湉说词穷了,她觉得苏幕湉是不是用她的情商换了修炼天赋,不然把她这种人丢社会里,怕是要被所有人嫌弃。
“那...”公孙玉喝了一口汤,调整思路,“苏前辈是否知道“不沾荤腥”这条戒律是华虞提出来的吗?”
“绝对不是!”
“既然不是华虞提出来的,你们为什么还要遵守啊?”
苏幕湉听到公孙玉的质疑,沉吟片刻才回答道:“因为不止人可以变成怨念体,世间万物只要有思想,同样可以变成怨念体。只是它们的智慧、体量太小,远不如人类,绝大部分守门人一生都难得碰到一次从动物身上诞生的怨念体。”
“哦?原来是这样,所以守门人才不沾荤腥。原来不仅是为了少造杀孽,也是为了减少怨念体诞生的几率。”
“没错,所以不管这条戒律是不是华虞提出来的,我们在条件允许下,都尽量遵守。”
公孙玉又从苏幕湉口中套到一个新知识,开心地将鸡汤一饮而尽。
两人将餐盘端到餐具回收,在前往燕都总局周边的小公园散步的路上,公孙玉突然想到今天下午宋红湘交代的任务,连忙问道:“苏前辈,你知道怨念体诞生后,还能不能保持绝对理智?”
“能!”
“!”
第427章 淫祠仙
灵界调查局燕都总局灵界文史馆顶楼的座谈室在时隔三年后,再次被无数灯光点亮。
公孙玉俯身邀请愿意分享信息的苏慕湉进入座谈室,让身后的文史馆馆长去准备茶水点心,并通知诸葛无极等三位前辈到隔壁的录音室旁听谈话内容。
苏幕湉一进到座谈室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她转身询问关上房门的公孙玉这里是何人所设计。
公孙玉伸手请苏慕湉先坐好,环顾四周颇具古代神州典雅气质的装修风格,才开口答道:“苏前辈,您应该知道在新神州最初的一届灵虞会议是由传统派和红尘派共同重建起来的吧。”
苏幕湉深吸一口气,想起范静彤留给她的遗物中,有一本写有她名字的灵虞议会议员证件,缓缓点头:“我知道,我师父她老人家就是第一批议员,现在与她同期的就只剩下文前辈了。”
“没错,他们在新神州最苦最艰难的那段时期一直顶在最前面。他们解封了中原省因为水患而被封住的灵脉、净化了金陵市因大屠杀而堕化的灵脉、在雪山之巅隔断与邻国相交的灵脉...”
公孙玉和苏幕湉共同回忆起传统派和红尘派自分家以来最美好的一段时期,两人脸上渐渐展露出往日不在的无奈苦笑。
“当时为了让下山的传统派守门人住的舒心,我们特意为他们打造了六座一比一复刻他们在山上生活时,所熟悉的传统阁楼供他们居住生活。”
公孙玉掀开桌上的防尘布,拿起一盏茶杯展示给苏幕湉。
“这就是当初范前辈等人用过的器具,周边这些桌子、沙发、屏风是我们在非常时期好不容易保护下来的。等文史馆建成后,我们便将剩下的东西转移到这里作为纪念...”
“纪念我们亲如一家,但无法再回头的过去,对吗?”
苏幕湉轻笑一声,打断公孙玉继续套近乎的发言。
她把茶杯放回茶托里面,目光越过公孙玉的肩膀,注视着挂在墙上当做装饰品的长剑。
苏幕湉睹物思人,暗自叹息:“真像师父的那柄长剑啊!但这柄剑的剑鞘装饰物偏男性化,应该是别的前辈回山前留下的。”
公孙玉趁苏幕湉愣神的功夫,思考该如何打消她乃至传统派内心深处的抵触情绪。
“咚咚咚。”
“来了!”
公孙玉向苏幕湉说了声抱歉,起身开门从文史馆馆长手里接过茶盘,视线瞄向隔壁的录音室。
文史馆馆长微微颔首,示意她诸葛无极等人已经在里面旁听了。
房门再次关上,公孙玉给苏幕湉倒了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物品。
苏幕湉手指轻敲桌面两下,摇头叹道:“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们应该展望未来。”
公孙玉闻言一怔,旋即笑道:“苏前辈说的对,我在这里以茶代酒,祝我们未来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有了茶水和点心,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快变得愉悦起来。
苏慕湉吃下一块红枣糕,眯起眼睛说道:“小玉,传统派曾经也分裂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这个我知道,传统派总共有两次大分裂时期,一次是东晋南北朝,一次是金宋夏。不过传统派又在新的大一统王朝的撮合下,迅速弥合起来。”
“是啊,我们传统派只是处在不同地域,但理念都是一样的,所以哪怕分隔再久,也能重新成为一体。”
“苏前辈,我相信红尘派也能和当初的南北传统派一样,成为一个整体,毕竟我们的理念也是一样的。”
“再说吧。”苏慕湉端起茶杯润润嗓子,拿出手机翻找自己拍摄的照片,“不过哪怕传统派再次成为一个整体,但时代终究会在其身上留下痕迹,就比如说...”
苏慕湉举起手机递到公孙玉面前,公孙玉接过仔细阅读一番,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颤抖地把手机还给苏幕湉,大喊道:“苏前辈,这...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居然有人将怨念体当神仙供起来,他们不要命了吗?”
苏慕湉收起手机,起身按住公孙玉的肩膀,问道:“小玉,你告诉我,你怎么看待怨念体和守门人之间的关系?”
“我、我...”
“其实你也猜到了对吧!”苏慕湉松开公孙玉,转身走到藏有偷听器的屏风旁边,“我说难听点,我们守门人在没有凝鼎前,全部都是潜在的怨念体来源者。”
苏慕湉见公孙玉没什么反应,也没有管她有没有听的进去,自顾自地说道:“南梁时期,释教鼎盛。梁武帝底下的各级官员为了迎合他的喜好,纷纷在自己管辖的州郡内大兴土木,建造数不清的庙宇。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动什么歪心思,但后来庙宇一多,那些假道士、和尚为了吸引百姓来自己道场听阐念经,动起了歪心思。
他们为了证明自己供奉的神明比别的庙宇供奉的神明更加强大、更加灵验,就利用堕落守门人培育怨念体的手段,制造了一种介于人和怨念体之间的物种,这就是我刚刚给你看的“淫祠仙”。”
“疯了!那些道士和尚是真的疯了。”公孙玉呆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滔滔不绝的苏幕湉,“苏前辈,那后来呢?后来那些淫祠仙怎么样了?”
“哼~当然是被当时的南传统派守门人给解决掉了!虽然手段粗暴了点,但结果终归是好的。”
“可是为什么他们不请守门人假扮神仙呢?明明...”
“小玉,那些道士和尚搞这些是为了求财,而不是请守门人来砍死自己。”
“呃...”公孙玉举起茶杯掩盖自己尴尬的笑容,“苏前辈,那还有哪些传统派知道淫祠仙或者是制造淫祠仙的办法?”
“哦?”
苏幕湉走回椅子上坐好,拿起一块福字饼问道:“制造淫祠仙的方法随着南梁的覆灭彻底被守门人扫入历史长河中,而知道淫祠仙这个概念的估计只剩下缥缈峰、峨眉峰、罗浮山等早在南梁立国前就存在的传统派。而我刚刚给你看的古籍照片还是我在师父走后,我重新整理书库时,从一个不起眼的偏房的夹墙里找到的,我想我师父也不知道淫祠仙吧。”
苏慕湉一口吃掉一小块福字饼,感受口腔中那种层次分明、鲜香酥脆的感觉,微微一笑。
苏幕湉接连吃了三块不同口味的福字饼,突然想到什么,瞪大双眼看向正在用手机记笔记的公孙玉。
“小玉,你问我这些干什么?难道...”
公孙玉保存好文稿,叹了口气:“今天上午在洪州市诞生了一只猫咪形态的怨念体,根据熊泽、关小桃和姚相思三位金鼎守门人递交来的情报来看,那只怨念体非常类似刚刚苏前辈给我看、给我描述的淫祠仙。”
“什么!这不可能!当初缥缈峰第二十六代师祖可是亲眼见证所有记录者制造淫祠仙的典籍被烧的一干二净,所有知道制造方法的道士和尚乃至红尘官僚都被他们联合绞杀殆尽,就连南梁这个罪魁祸首都被推翻了,淫祠仙...”
“苏前辈,我没必要跟你说谎,你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问问姚相思。”
“好!”
第428章 有内鬼
熊泽和魏同光站在即将被拆掉的教学楼前,商讨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特战部的扩充计划。
“今年刚补偿的第一批人员已经渐渐成为可以扛起地钉的老兵了,第二批才培训不到两个月,预计今年年中才能来报到。”
“哦?我记得第一批不是没培训吗,怎么第二批又要培训?”
“领导,第一批人员可都是军队里的好苗子,只要通过测试就直接能用。第二批则是通过各种渠道募集来的,不经过专门的训练就把他们投入作战,我可是要上特别法庭的。”
两人相视一笑,走到挖掘机旁边站定。
魏同光伸手指向挖掘机,挤眉弄眼地问道:“领导,拆学校几乎是每一个学生最想做的事情,你要不要试试?”
熊泽被魏同光说的有些心动,但一想到这里有将近五十多名学生再也回不到自己父母身边,旋即摇摇头。
“算了,我又没有挖掘机证,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行。”魏同光挥手示意挖掘机司机开始作业,“领导,太阳快落山了,你和其他两位领导先去局里参加庆功宴吧,这里有我看着。”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你忙完早点回来,今晚估计不到十一点是不会散场的。”
“那让他们给我留点好酒,别全喝了。”
“没问题!”
......
黄婷妍跟随方见月走出电梯,参观灵界调查局洪州市分局地下堡垒。
她好奇地抚摸探测仪冰冷的金属外壳,注视上面各项她看不懂的数据,惊叹道:“嫂子,这里好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啊。”
“那当然,这里的科技至少领先部队五年。更别说外面那些民生科技,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时代。”
方见月倒了杯水递给黄婷妍,让她看可以,但不能随意乱动。
“我知道,像这种无法量产化又必须精密化的仪器肯定老贵了。哪怕哥哥和嫂子现在一个月能赚一百万,估计也得花个二三十年才能买的起一台。”
黄婷妍收回手掌,走到作战指挥台前,拿起他们和严淼淼等人的合照。
“嫂子这上面的人是谁啊。”
“我看看。”
方见月接过合照,指着上面的人影说道:“这三位你应该见过了,分别是局长刘非、副局长廖不平、局长秘书秦风。然后这位站在我身旁的女生是严淼淼,站在你哥后面的男生是许文勇,他们都是江南西省的铜鼎守门人。不过现在他们正在庐陵市休养,还没回来。然后蹲在最前面的是张旭,他是荆湖南省的铜鼎守门人。在你哥成为守门人后,他便被召回荆湖南省灵界调查局了。”
黄婷妍的目光随着方见月的手指移动,把这些人的名字和样貌记在心中,等以后有机会碰到他们,她想请他们吃饭,让他们多照看一下熊泽和方见月。
介绍完毕,方见月将合照物归原处,带着黄婷妍参观他们平常办公、休息、娱乐的地方,狠狠给黄婷妍这位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开了眼。
在回到调查局食堂的路上,黄婷妍搂着方见月的手臂,发誓自己以后也要考进灵界调查局,帮他们打灵物和怨念体。
方见月微笑着听她讲述远大的志向,没有戳破她的幻想。
按照灵界调查局的招人规定来说,守门人的亲属是不能加入灵界调查局的,因为怕他们出事影响到守门人的心态。
许雨晴曾打电话向方见月抱怨过她自从和陈子凡成婚后,被广南东省特意保护起来,很少再让她出任务。
本来方见月按道理也会像许雨晴一样被江南西省保护起来,但她能和熊泽合体,增强熊泽的战斗力,所以破格让她可以跟随熊泽出任务。
两人一路上不断和赶回来的灵界调查局人员打招呼,尤其是黄婷妍这位他们人人都知晓的存在更是得到了他们的重点照顾,很快她手上就有一大堆他们投喂的零食饮料。
“嫂子,怎么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我的名字啊?”
“很正常啊,因为你哥哥是金鼎守门人,是江南西省的守护神。他们不仅知道你的名字和长相,他们还知道我们双方父母和姑姑姑父的名字和长相。”
“......好可怕,我以后出去不会有一大堆人偷偷跟在后面吧?”
“那是以前,现在没有了。”
“什么叫那是以前,你们到底“偷窥”我多久了!”
......
熊泽、关小桃和姚相思三人迎着晚霞,在把守士兵的敬礼下,结伴离开警戒区。
他们刚准备联系调查局的司机时,一辆新能源车迅速停到他们身旁。
副驾驶车窗迅速下降,莉莉丝探出脑袋,朝愣神的熊泽喊道:“哈喽啊!能不能让我蹭个饭?”
熊泽惊叹一声,赶紧向关小桃和姚相思介绍道:“小桃姐、相思姐,这位是我的朋友,莉亚小姐。”
“哦...你的朋友...啥?”
关小桃半蹲下身看到莉莉丝摘下墨镜露出猩红的瞳孔,吓得连连后退。
姚相思更是吓得直接瘫坐在地,她对莉莉丝的了解比关小桃多一点,因为私底下苏幕遮对她聊过这位她师婆挚友的一些小故事。
“你们愣着干什么?快上车,我开了一天的车,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我们这就来...这就来。”
熊泽扶起腿肚子都在打抖的姚相思,拉开后车门,将她半抱着放进后座。
关小桃强打精神,拒绝了熊泽的帮助,四肢僵硬地坐到姚相思身边。
熊泽为她俩绑好安全带,才坐到副驾驶上,告诉莉莉丝调查局地址。
汽车迅速启动,莉莉丝透过车内后视镜,观察后排两位女生就像毫无生机的木偶,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
莉莉丝碰到前方红灯,慢慢刹住车,回头看向坐在她后面的姚相思。
“你是范静彤收养的那对苏家姐妹中,姐姐的女儿,对吗?”
姚相思听到莉莉丝说出她的身份,回过神来,点头道:“是的,我妈妈叫苏幕遮,我叫姚相思。”
“真不愧是母女俩,你现在的模样跟你妈妈年轻时特别像。不过我感觉你的眉眼和脸型更像你的小姨,要更耐看些。”
“谢谢莉亚小姐的夸奖,我妈妈和小姨都是大美女,她们一样漂亮。”
“呵呵呵...真会说话,不像你小姨那张嘴巴啊...啧啧,跟条毒蛇一样。”
关小桃闻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旋即尴尬地捂住嘴巴,稍微挪动屁股远离脸色黑得跟煤炭似的姚相思。
“莉亚,绿灯了,该走了。”
莉莉丝经过熊泽的提醒,回过头不再调侃姚相思,轻踩制动板。
汽车沿着快速路驶上高架桥,莉莉丝看见坐在后排的两人闭上眼睛睡着了,才侧头问道:“熊泽,那只由人奸培育出来的淫祠仙是谁干掉的啊?”
“?”
熊泽被莉莉丝透露的信息给问懵了,前面汽车的突然来了个急刹车,刺目的红光仿佛穿透他的眼球,刺进他的心里。
第429章 创伤
“初见他...”
一段动听的音乐铃声解冻了熊泽被僵死的心脏,他转头寻着歌声看向拿出手机的姚相思。
姚相思轻声说了一声“是我姨妈”,随后捂着嘴巴接通电话。
“姨妈...我还在洪州市,小桃和小泽都在我身边...好,我把电话给小泽,让他跟你说。”
熊泽接过姚相思递来的电话放在耳边,另一头很快传来一道心急如焚地沙哑女声。
“熊泽您好,我是缥缈峰一脉守门人——苏幕湉。”
“苏阿姨,我知道您是谁,我们上次还在缥缈峰见过面呢。”
“那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我想知道你今天上午在洪州市解决的怨念体有何与其它怨念体不同的特征。”
熊泽闻言,一五一十的将他报给宋红湘的信息再重复一遍。
另一边的苏幕湉越听越心惊,她通过熊泽的描绘,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认那只猫咪形态的怨念体就是刚诞生不久的淫祠仙。
“怎么会这样?淫祠仙应该随着南梁王朝,被当时的南传统派守门人和陈霸先的军队一同消灭的干干净净。怎么千百年后,它又能重现人间?”
坐在一旁的公孙玉瞧见苏幕湉脸色阴沉的可怕,她的心脏也跟着坠落谷底。
“苏前辈,我能提供的信息就这么多,我把...”
“给我吧!”正在开车的莉莉丝抢走熊泽手中的手机,打开免提嬉笑道,“苏幕湉,我是你莉亚阿姨。”
“!”
苏幕湉听到莉莉丝的声音,手机直接飞出去了。
还好座谈室铺了地毯,才没将她的手机摔裂。
公孙玉连忙捡起手机,将它递给苏幕湉,尴尬道:“抱歉,我忘告诉你,莉亚小姐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江南西省金鼎守门熊泽人家里。”
苏幕湉瞥了一眼公孙玉,仿佛在问她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情报不早说。
“咳咳、嗯嗯...”苏幕湉调整一下说话语气,掐着嗓音喊道,“莉亚阿姨,您最近怎么样啊?有没有...”
“我很好,每天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倒是你怎么和门阀派的守门人混到一起去了?不怕重复你师父的旧事?”
莉莉丝一句话把红尘派和传统派的守门人一起给得罪了,苏慕湉赶紧远离装有偷听器的屏风,回道:“这不是壁垒即将消失~,我们好歹也是守护神州的守门人,在这危急时刻应当摒弃前嫌,精诚合作带领神州百姓度过难关。”
“行了,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被背叛过无数次的正统派守门人,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和被“污染”的门阀派守门人合作。不过我也不想去理解你们的心历路程,你只要知道你和你姐姐遇到你解决不了的问题时,我可以看在范静彤的面子上帮你们一次。”
苏幕湉被莉莉丝的一番话给感动到了,她知道莉莉丝怕自己受到灵虞议会的欺压,所以故意说这话震慑正在偷听的诸葛无极等人。
“谢谢莉亚阿姨,请你放心,他们人很好,没有威胁我。”
“那就好...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你告诉正在隔壁偷听的宋红湘等不要脸的“混蛋”,今天出现在洪州市的怨念体就是南梁时期的淫祠仙。”
苏慕湉得到莉莉丝的肯定,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公孙玉怀中。
两行清泪从她眼角缓缓流下,但她依然强撑着身体,感谢莉莉丝肯定她的猜测。
“你哭了?”
“没~有~就是、就是...”
“我快到目的地了,先挂电话了,拜拜。”
“拜拜。”
莉莉丝挂断电话,将车停在调查局附近的马路边上,等待车内三人平复心情。
关小桃的嘴角挂着几滴口水,她先看向身边唉声叹气的姚相思,再伸手捏了捏脸部肌肉绷的跟块石头样的熊泽。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熊泽握住关小桃的手,问道:“莉亚,我能把你刚刚单独跟我说的话告诉他们吗?”
“随你便。”
“谢谢。”
“相思姐,你醒醒,我有重要事情跟你们说。”熊泽“唤醒”姚相思,凑到两人面前,“莉亚在你们上高架睡着的时候,告诉我那只怨念体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什么?神州出现堕落守门人了?”
......
“得到火灵鼎附魔的阿尔忒弥斯之弓箭箭烈火,那些由怨念体分化出来的猫咪只要中了一箭,顷刻之间化为黑烟。在解决掉堵在过道里的猫咪后,我沿着血迹一路而上,在顶楼看到...”
艾米莉亚说到一半想到办公楼顶楼那座由血与骨堆砌出来的祭坛,豆大的泪滴瞬间砸落在塞西莉亚的手臂上。
“哇...我...我去的太晚了,怨念体已经把那些无辜的孩子给全部杀死,还用极其恶劣的手段...”
塞西莉亚光听艾米莉亚的描述,仿佛就能看到那地狱般的场面。
更别说亲临现场的艾米莉亚,她能一边对抗祭坛上活化的猫咪神像,一边把昏迷的老师和校领导们救出来,绝对超越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守门人。
塞西莉亚扪心自问,要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她能不能在把活着的人救出来的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
答案显然是不能的!
“艾咪,你不要太苛责,你做的比所有人都要好。如果换做是我,我怕是连滚带爬地跑都来不及,更别说救人了。”
艾米莉亚经过塞西莉亚一番劝导,暂时忘却那恐怖的场景,憨笑道:“嘿嘿,其实也没那么危险啦。我有熊泽老师交给我的嫘祖骨钗,猫咪神像又只会用黑气和血水攻击我,直接被拥有净化能力的嫘祖骨钗天克。我只要克服内心的恐惧,救几个人还不是简简单单。”
艾米莉亚说的轻巧,但其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才能理解。
“我说你们睡完觉后跑哪去了,原来在这里啊。”
方见月和黄婷妍一前一后走进食堂包厢,看到餐桌上摆放的凉菜被她俩吃的差不多了,轻声道:“好啊!有好吃的不叫我们。”
艾米莉亚擦掉嘴角的油渍,支支吾吾地说不是她不叫她们,而是她起来的时候看她们几人睡的太死,不忍心打扰她们。
然后她便在调查局里面闲逛,逛着逛着就一不小心来到食堂门口。
食堂阿姨看到她,立刻热情地邀请她到食堂里面先吃点东西垫肚子,等待晚上的庆功宴。
塞西莉亚的理由也跟艾米莉亚差不多,况且方见月也就是说着玩玩,四人寒暄完,就着所剩不多的凉菜谈起黄婷妍和她同学的事情。
说到这个,黄婷妍有些生气,因为现在都快到晚饭时间,她还没等来宁武涛的电话。
而杜云妃和刘羽两人分别给她打了将近半个小时的电话,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杜云妃甚至在父母的催促下,表示明天将到她现在住的地方,上门感谢她和她的哥嫂等人。
就连之前跟她有矛盾的余幼薇都发了讯飞语音感谢她,宁武涛这个“混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表示,弄得黄婷妍恨不得现在就赶到他家里,“质问”他到底是几个意思。
“婷妍,刘局已经向省里申请对幸存的洪州一中师生和校领导展开为期一个月的心理帮扶,确保你们能走出这次事故的阴影。”
“啊?那我明天还能待家里吗?”
“应该不能,我估计今天晚上开完庆功宴,我们就得把你送到“集训地”去了。”
黄婷妍闻言,哀叹一声靠在椅背上,不想面对即将到来的封闭生活。
第430章 国家不幸诗家幸
晚上七点整,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除还在一线加班加点清理废墟的人以外,几乎都来到了内部食堂。
廖不平作为开场嘉宾感谢一周之内处理两起魍魉级怨念体事故的诸位战友,随后在大家起哄中,连干三杯白酒。
熊泽特意躲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众人享受胜利后的欢乐时光。
“小泽...”廖不平捏着两杯葡萄酒,缓步走到他身边,“来...喝一杯,为“锦绣华庭事故”和“洪州一中事故”的遇难者干一杯。”
“廖局,你喝醉了...”
“我没醉!”
廖不平强硬地把酒杯塞到熊泽手中,晃动的液体差点染红熊泽刚换的白衬衫。
“廖局,你慢点,要不我让人...”
“我说了我没醉。”廖不平推开熊泽的手臂,挎着他的肩膀一口喝干自己的这杯酒,“嗝~小泽,你听我说,我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江南西省灵脉能恢复,这样我就可以成为守门人建功立业!但是...”
廖不平望向中央举杯痛饮的“陌生”面孔,眼泪止不住的流淌下来。
“但是、但是灵脉恢复的代价太沉重了!我终于懂了虞有荣对我说的那句“国家不幸诗家幸”的意思,我恨不得回到过去给不知天高地厚、渴望办大事、建大功的自己一巴掌。”
廖不平砸吧砸吧殷红的嘴唇,又夺走他递给熊泽的酒杯,把属于他的那杯酒喝的一干二净。
“我有罪,我对人民有罪...”
熊泽见廖不平脸色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强行按住他乱动的手臂。
“廖局,你真的醉了,我扶你下去休息吧。”
“我没有,我没有...”
廖不平再次拒绝熊泽的关心,他反过来按住熊泽的肩膀,颤声道:“小泽,你有没有后悔成为金鼎守门人?后不后悔加入灵界调查局和灵虞议会?你才十九岁,还这么年轻,我们却把一省的重担压在你身上。对不起...小泽,我真的对不起你。”
廖不平在熊泽心目中那伟岸如高山的身影,此刻却如同一棵即将被巨石压垮的树木,随时会被风雨彻底击倒。
熊泽默默地低下头,将“发疯”的廖不平交给李天时照看。
随后他给自己倒满一杯白酒,举杯穿过舞动的人群,走到中央大喝一声。
“诸位战友,请听我一言。”
话音刚落,原本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熊泽身上。
正在包厢里胡吃海喝的方见月等人听到外面的声音突然消失,跟着打开门看向爬到长条桌上的熊泽。
“在这里的大部分人可能不知道我在第一次面对还未成型的游魂级怨念体时,差点被偷袭致死。要不是廖局舍命保护、淼淼姐和文勇哥奋勇作战,我今天是没有机会和众人在这里开怀畅饮。”
“哈哈哈~不可能吧?您可是金鼎守门人,打一只游魂级怨念体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众人的笑声和质疑声断断续续传入熊泽耳中,他立刻表示自己刚刚说的都是真的,不信可以去问李天时。
这下目光全部都转移到李天时身上,她尴尬地挠了挠头发,重重地点头承认熊泽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这...”
众人不敢相信现在能解决鬼王级怨念体的熊泽,在此之前居然差点死在游魂级怨念体手中。
“诸位战友,我告诉你们这些,是为了提醒大家,哪怕是我也不能保证每次作战都能平安归来。我知道连续两次高强度的作战,已经让某些人对未来、对自己产生恐惧、自责、悲观。”
熊泽低头扫视周围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的战友们,叹了口气,举杯喝下杯中白酒。
“哈~”熊泽喝完,直接将酒杯摔碎,“爽快!果然胜利之后就该喝酒!”
所有人在熊泽的带动下,高举酒杯,大声喊道:“对!大家一起喝一杯啊!”
“干杯!”
此起彼伏的咕噜声淹没众人的心防,喝着喝着有人突然崩溃大哭。
“啊!!!太痛苦了!”
“痛苦就对了!”熊泽跳下长桌,挡在他身前的人自觉给他让开道路,“如果不痛苦就不是人了!”
熊泽伸出手,拉起大哭的战友,还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再次爬回长桌上。
“想必你们都知道大河北省的金鼎守门人沈崇山前辈在不久前对战鬼王级怨念体牺牲了,我本人通过直播的形式参加了他的追悼会。在追悼会上,我看见他的爱人、侄子、侄女和外甥女哭到站都站不稳。当时我就在想,要是我牺牲了,我的家人该怎么办?他们会在我的追悼会上干什么?是会骂我?还是为我哭到昏天暗地?”
熊泽说完,转身看向站在包厢门口的方见月和黄婷妍,轻声道:“那时的我还有些许迷茫,但现在不会了。因为我很感谢我自己是金鼎守门人,也很感谢诸位战友。因为这样我就能在我家人出事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把她从怨念体手中夺回来!”
熊泽说完,再次跳下长桌来到泪眼朦胧的黄婷妍身边,紧紧抱着她。
“婷妍,我真的很害怕如果我不是金鼎守门人,今天我就只能跟你的同学父母一样,干坐着等你消息。”
黄婷妍闻言,反手抱住熊泽的背脊,默默地靠在他一直坚实的胸膛里流泪。
“哥~你...你从小以前到现在一直是我的骄傲!但你现在不仅是我的骄傲,也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江南西省和神州的骄傲。你以后请专心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家里还有我。我会努力学习、奋斗、跟上你和嫂子的脚步,这样未来别人谈到我的时候就不会说“你是熊泽的妹妹黄婷妍吧”,而是“你是黄婷妍吧”。”
“傻瓜。”方见月搂住兄妹俩,脸蛋贴在熊泽颤动的背脊上,“有我和你哥哥在,你安安心心读书、工作、成家就行,不要跟我们一样。”
“我就不!”
黄婷妍抬起头,倔强地表情逗笑了周边的人,大家笑并哭着,共同鼓掌鼓励她以后能成为他们的战友。
姚相思和关小桃注视着一幕,转过身偷偷抹眼泪,她们在此刻想到在家等她们归来的父母、姥姥,走到包厢里面给他们打电话。
艾米莉亚直接拉着“不情愿”的塞西莉亚,和他们三人抱成一团。
莉莉丝依然不停的吃着美味佳肴,她对于熊泽的心历路程,早已在无数守门人身上看过。
有的人越过内心这道坎,能更加热情的面对危险的生活;有的人越不过,那么便会自暴自弃,最后躲在一处别人找不到的地方了却残生。
毕竟没有人是天生的守门人、天生的战士,哪怕对于莉莉丝本人来说,也是一样的。
第431章 坦白局
文虚子听完诸葛无极给他放的通话录音,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
诸葛无极见他状态不佳,没有着急问他有什么想说的,而是先给他倒了杯茶,让他先喝口茶缓缓再说。
文虚子也没有矫情,喝完茶,沉思良久才开口问道:“无极,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很简单。”诸葛无极双手一摊,“就单说淫祠仙这个概念只有传统派守门人知道,我就可以合理的怀疑是你...传统派守门人里面出现了堕落守门人。”
“难道就不可能是红尘派守门人无意间弄出来类似淫祠仙的存在吗?最近十几年,灵界调查局对于怨念体和灵物的研究比过去两千年还要快、还要迅速,你们复现淫祠仙完全是有可能的。”
“文虚子!你这是在质疑我们对手底下人员的管理和教育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
两个老顽童话不投机半句多,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暂时停下喝茶,等气氛缓和点再接着谈。
当两人喝完第三次碰杯时,文虚子再次说道:“无极,此事非同小可,当下又是你我两派合作的关键时期,我想能不能私底下调查解决这件事情。如果...我是说如果堕落守门人真的是我们传统派这边的人,我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可以。至于灵界调查局我会亲自主持审查,一但确认堕落守门人是出自我这边的,我也会亲自出手。”
两人在对于揪出隐藏在守门人队伍中的堕落守门人很快达成一致,接下来便开始探讨如何在不激怒其他传统派守门人的情况下,审查他们是否是堕落守门人。
“这件事情必须由灵虞议会主导,这是最基本的前提。如果你不同意,那么你现在就可以离开燕都总局了,接下来的合作会议我觉得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性了。”
“这点恕我难以答应,你以为所有传统派守门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吗?多亏你们这些年一而再、再而三的限制我们修炼资源,侵蚀我们的祖地,针对我们下山未登记在册的守门人,搞得我越来越难带队伍了。现在双方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那还得多亏了神州百姓。”
“你!”
诸葛无极不知道这是自合作会议以来,第几次被文虚子揭老底,但每当他谈起这四十年来的恩恩怨怨,他都没办法反驳。
再怎么说他还是要脸的,不能像扶桑守门人那样,把他们过去对传统派守门人做过的事情进行“战略性遗忘”。
“唉~”诸葛无极喝口茶掩饰自己的心虚,“你们自从回山上不再管红尘事务后,我们必须尽快拉起队伍,确保能单独扛起守护神州百姓的使命,所以不得不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这些都是、都是时代的错误...”
文虚子微微颔首,算是认可诸葛无极的说辞。
“我知道你们有些极端政策也是被逼无奈,但不管如何,你不能光吃政策的红利,也应当接受政策实行之后的代价。”
“那...”诸葛无极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万全办法,“这样,你我各退一步。我可以不派灵界调查局的人上去,但各省市金鼎守门人必须参与你们那的调查,你们也可以派人下山进入灵界调查局,参与调查银鼎和铜鼎守门人。”
文虚子呵呵一笑,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诸葛无极不懂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懵懵懂懂间便被文虚子“赶出”房间。
等他找到乐顺生说明情况后,乐顺生也是呵呵一笑,把他给“赶走”了。
“艹!你们这些谜语人这样对我,显的我很呆啊!”
......
熊泽等人参加完庆功宴,回到家中已经到了深夜十二点。
本来方见月还想送黄婷妍去集训地,但看在她苦苦哀求再住一晚的份上,方见月勉为其难的没有把她送走。
结果她倒好,回到家第一时间不去整理卫生,反而拉着喝的有些醉醺醺的众人在客厅开深夜座谈会。
关小桃以自己明天要上早八为由,拒绝了黄婷妍的强制邀请,率先回到王妈在一楼为她准备的客房休息。
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好运,被黄婷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强留下来陪她。
众人在沙发坐定后,黄婷妍扫视围在茶几旁的众人,沉声道:“现在是坦白局!你们各自把自己的身份老老实实告诉我,别再瞒着我了。我先开个头吧,我叫黄婷妍,今年十六岁,家住江南西省洪州市###,是洪州市第一中学初三学生。家里父母健在,有一个哥哥和嫂子,爷爷和奶奶住在乡下...”
黄婷妍详细介绍完自己的资料,目光看向艾米莉亚。
被点到的艾米莉亚指了指自己,在确定她是第二个要做自我介绍的人后,朗声道:“我叫艾米莉亚·冯·贝尔特兰德,铁血国人,今年十七岁,我的亲人只剩下我爸爸了......”
黄婷妍得知艾米莉亚的爸爸是铁血国灵界部门最高领导人,而她甚至是连铁血国总理都得“供”起来的天才守门人时,完全不敢相信艾米莉亚这位她所认为的绝世大吃货,居然能和国际频道联系起来。
“那...”黄婷妍视线转向塞西莉亚,“西西姐姐不会也跟艾咪姐姐一样吧?”
“那倒没有!”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
“但我是联合王国圣公会圣女,地位仅次于联合王国国王!”
“啊!”
黄婷妍感觉自己脑浆都快蒸发掉了,她瞪大双眼注视着坏笑的塞西莉亚,颤声道:“圣女?哈哈,西西姐姐你骗我的吧?你居然是圣女?”
“怎么?我不像圣女吗?” 塞西莉亚瞬间和十字架合为一体,张开双臂注视着脸色苍白的黄婷妍,“婷妍要是愿意加入圣公会,我直接让你当红衣主教!”
“额...还是算了,我不信鬼神那一套。”
黄婷妍摆手拒绝了塞西莉亚的拉拢,迅速转移目标,看向她在娱乐新闻里常见的姚相思。
“我就不用说了吧?像婷妍这种年轻女孩,很少有不知道我名字的人。”
“确实,我班上很多女生都喜欢相思姐姐的歌,但令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会是一名金鼎守门人。”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我还是郑重的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叫姚相思...”
姚相思介绍完毕,和他们说了声晚安,便起身离开客厅去二楼最里面的客房休息。
“接下来就是莉亚姐姐了!你快说那个守护天使莉莉丝是怎么回事?是莉亚姐姐的兄弟姐妹吗?”
坐在沙发上打瞌睡的莉莉丝被黄婷妍大的嗓门吵醒,她揉了揉眼睛,无奈道:“守护天使莉莉丝是我胡诌的,你别当真。再说了,现在都几点了?我明天还要开车,先去睡了。”
莉莉丝摆脱黄婷妍的纠缠,打着哈欠上楼睡觉。
等莉莉丝走后,黄婷妍还不死心,问熊泽莉莉丝到底是什么身份。
熊泽只说莉莉丝也是守门人,再具体的就让她自己去问莉莉丝。
“哼!不说就不说,我去睡觉了。”
黄婷妍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回到房间继续纠缠莉莉丝。
熊泽目送黄婷妍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叹道:“唉,这小妮子求知性太强,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事,对于一位学生来说,这是件好事。”
方见月揽住熊泽的臂弯,向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道了声晚安,几乎是用拖的方式把他拖回房间。
艾米莉亚见状,手肘捅了捅塞西莉亚的腰肢,坏笑道:“西西姐姐,你说熊泽老师他们天天这么激烈,他腰子挺的住吗?”
“其实只要熊泽老师施展全力,小月根本挺不住。”
“哦?那你是不是每晚都偷听他们啊?”
“......”
塞西莉亚反手给了艾米莉亚的大腿一巴掌,痛的她“嗷”的一声蹦起来,抱腿直跳。
“就你话多!睡觉!”
“嘶~等等,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有没有偷听啊?”
“滚!”
第432章 你我之间隔着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方见月早上六点便早早起床,她先是把还在睡梦中的黄婷妍叫醒,然后拉着她收拾要带到集训地的衣服、被子和生活用品。
“你到了那里可别仗着你哥哥和我的身份胡来,姑姑姑爷今天晚上就会回洪州,到时候他们会把你常用的东西送过去。”
“知道了。”
黄婷妍吐掉口中的泡沫,对着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发型,提着大包小包走下楼。
莉莉丝和熊泽正在餐厅吃饭,关小桃则在十分钟前搭乘直升机赶回江夏市上课。
姚相思本来打算跟关小桃一同起床离开洪州市,但她昨晚在庆功宴上得知熊泽和方见月的学校今天上午要举办成人礼,立刻决定参加完他们的成人礼再走,所以此刻她还赖在床上睡懒觉。
熊泽看到黄婷妍不情愿地将行李箱放进莉莉丝汽车的后备箱里,皱眉道:“都几点了,快点吃饭,吃完饭我和你嫂子还有你莉亚姐姐送你去集训地后,我们还得赶回学校参加成人礼。”
“催催催,你不催我,你会死。”黄婷妍拿起放凉的皮蛋瘦肉粥抿了一口,“我知道今天很重要,但你们成人礼不是上午九点才开始吗?现在六点半不到,就算去集训地也花不了那么多时间吧。”
“婷妍,你少说两句。这次刘局申请的集训地在梅岭,我们赶过去还是要花不少时间的。”
方见月把剥好的鸡蛋塞进黄婷妍嘴里,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赶紧跑到自己的一楼“衣橱”里,拿出今天他们要穿的礼服。
黄婷妍的注意力全被华贵的礼服吸引了,她指着熊泽的礼服大笑道:“哥哥,我感觉你穿这身跟个司仪一样,哈哈哈。”
“......”
今早的早餐在鸡飞狗跳中快速解决,等他们穿鞋出门时,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刚收拾完卫生下楼吃早餐。
方见月告诉她们一会徐静怡会送她们去学校,她和熊泽送完黄婷妍再去学校。
两人点点头,拿起刀叉享受王妈为她们准备的煎蛋、培根和土豆泥套餐。
莉莉丝的车技一如既往的“令人放心”,她踩下刹车,立马将一个塑料袋递到黄婷妍手中。
“抱歉哈,你们说赶时间,我才开这么快的。”
“呕~”黄婷妍干呕两下,仰起煞白的脸蛋,“莉亚姐姐,你其实可以慢点的...呕~”
坐在副驾驶的熊泽解开安全带,无语地瞟了一眼莉莉丝幸灾乐祸的笑容,下车拿行李。
方见月一边拍打黄婷妍的背脊,一边将她扶下车,随后三人快步走到守集训地门口验明身份。
负责检查的市政人员得知黄婷妍来了,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红色钥匙递给熊泽,并告知她的房间是在度假村西区。
“西区?那里不是你们住的地方吗?”
市政人员不敢直视熊泽和方见月的眼睛,最后在他们的逼迫下才说是上面吩咐让黄婷妍跟他们一起住,方便他们随时照顾她。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婷妍她又不是小孩,她自己会照顾自己。我拒绝在任何事情上搞特殊,她同学住哪里,你们就安排她住哪里。”
市政人员松了口气,心想自己在接到口头指示后,幸好准备了b方案,不然他一个小小办事员可顶不住金鼎守门人的压力。
随后他收回红色钥匙,从抽屉里拿出三把蓝色钥匙中的一把递给熊泽。
熊泽这次没有多问,他们带着黄婷妍在市政人员的帮助下办理入住手续,随后根据指示图来到“宿舍楼”顶楼的一间三室两厅两卫的套间。
“6001...是这间。”
方见月拧开房门,发现这间房间不管是采光还是通风都特别好,甚至还有独立洗手间。
而且看样子这间房间至少有四十平左右,都快赶上单身公寓了。
黄婷妍看到自己接下来一个月要住的地方比她家里还要好,心中的怨气迅速消散一空,趴在新换洗的被褥上发出满足的轻哼声。
“快起来,先把行李收拾完你再躺下去。”
方见月拍了拍黄婷妍的屁股,打开行李箱,将她的被子、衣服、鞋子、洗漱用品全部摆放好。
过了一会,杜云妃、刘羽以及她们的父母推着行李箱走进套间,他们环顾四周,觉得市政这次提供的条件简直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们往里走到连廊处,听到6001号房间传来黄婷妍的嬉笑声,连忙拉着杜云妃和刘羽,敲开房门。
熊泽挂好黄婷妍的裙子,打开房门看到杜子涛满脸笑容的站在门口,在他身后则站着黄邹英和两位不认识的大人。
“熊先生!方小姐!感谢您拯救我们的家庭,我...我实在是无以为报,请接受我的大礼!”
“诶,你们千万别跪,这是我分内之事。”
熊泽拦住即将跪倒地杜子涛等人,拉着他们来到客厅说话聊天。
而杜云妃和刘羽两人没有掺和他们大人的事情,她们拉着黄婷妍的手,讲述昨天他们回到家后发生的故事。
方见月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听三位少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想到自己在她们那个年纪,身边好像没有几位可以说上真心话的人,眼眸瞬间暗淡下来。
她加快速度,默默收拾完行李,叮嘱她们在这里要听市政人员、医生和老师的话,千万不要像在家里一样以为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随后她在她们拍着胸脯保证下,出去再和她们父母寒暄了一会,便和熊泽离开宿舍楼。
杜子涛在目送他们离开后,赶紧拉着黄邹英走进黄婷妍房间,拿出昨晚他们准备的谢礼。
黄婷妍看着眼前金灿灿的金镯子,说什么也不肯接受,表示她和杜云妃是朋友,救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杜子涛夫妇被黄婷妍说的有些词穷,赞叹她不愧是熊泽的妹妹,跟他一样是当大英雄的料。
这句话让黄婷妍瞬间喜笑颜开,几人说了会话,便回到杜云妃房间收拾行李。
结果刚送走一家,刘羽的父母又进来重复杜子涛夫妇干的事情,让经历过一次的黄婷妍有些哭笑不得。
等黄婷妍好不容易应付完刘羽的父母,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看到来电人是宁武涛后,黄婷妍立刻接通电话,谁知对面传来的却是宁武涛妈妈王惠琴的声音。
“小妍啊!我是宁武涛的妈妈王惠琴,你现在在哪里,我想跟你见一面。”
“原来是王阿姨啊?我在###”
黄婷妍报完地址不到十分钟,她的房门便传来敲门声。
她急忙打开房门,看到王惠琴提着两盒礼品站在门外跟她打招呼。
黄婷妍抬头注视王惠琴满脸笑容的脸庞,觉得对方今天有股她说不出来的陌生感。
“王阿姨,你来就来嘛,干嘛带礼物呢?”
“我这不是想着你们要在这里待至少一个月嘛,所以特意准备了一些零食,等你饿的时候可以吃点垫垫肚子。”
王惠琴走进房间,看到黄婷妍的房间果然比她家的宁武涛要好,就更别说其他人了,两者简直不在一个档次。
“那...谢谢王阿姨了。”黄婷妍接过王惠琴手中的礼盒放下,抽出靠背椅,“王阿姨,请坐。”
“不不不,还是你坐吧,阿姨站着就行。”
王惠琴拒绝了黄婷妍的好意,弄的她只好陪着对方一起站着聊天。
阳光透过采光极好的玻璃打在她们身上,王惠琴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而黄婷妍的身影则被阳光拉长到覆盖整面墙。
黄婷妍看着王惠琴愈发恭敬的表情,心里感到一阵心慌,试探道:“王阿姨,宁武涛呢?我昨晚一直在等他的电话,结果他在我睡觉前都没给我打电话。”
“这个...”
王惠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急到拂去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黄婷妍见王惠琴始终答不上来,颤声道:“王阿姨,宁武涛在哪里?”
“他在...唉!”王惠琴抬起头直视黄婷妍落寞的眼神,狠下心肠,“小妍,我实话跟你说吧。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黄工和熊姐又是我们小区里不可多得的好人,我其实打心底里希望你未来能和我家小涛走到一起。但是...”
王惠琴说话说到一半,有些说不下去了,颓然地坐在黄婷妍为她拉开的靠背椅上。
“王阿姨,但是什么啊?你说啊?”
黄婷妍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她已经猜到王惠琴接下来要说的话,但不从对方口中听到,她是不会死心的。
“我们两家原本情况差不多,我和你宁叔叔还说我们要努力工作,未来全款给你们买套一百二十平以上的房子当婚房。然后还要再给你准备至少三十万的彩礼,让你风风光光嫁入我们家。结果小涛后来告诉我们,小泽和一位超级有钱的富豪独生女走到了一起,我们家这点钱对于你们来说简直是九牛...甚至九牛一毛都比不上。
当时我就有些害怕,但小涛对你的感情非常深,我也就没有阻止他。昨天...昨天你们出事后,我才知道原来小泽已经不单是成了富豪女婿,还是一位足以跟咱们省长坐在一排开会的大官。
小妍,我们家小门小户,根本配不上你。再加上小涛本来就不是一个能抗住大压力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们的关系到此为止。未来...唉~希望未来你们还能继续当朋友,王阿姨就心满意足了。
小妍,对不起!王阿姨在这里向你道歉,请你理解理解我们的难处。”
王惠琴起身朝瘫坐在床上默默流泪的黄婷妍鞠躬道歉,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黄婷妍在王惠琴走后,久久无法缓过神来,她拿起手机拨打熊泽的电话,但又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操心,在接通前立马取消。
她放下手机,回身抱住崭新的枕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抑到极致的哭声很快断断续续在屋内回荡。
隔壁房间时不时传来杜子涛教杜云妃该如何独自生活的说话声,黄婷妍伴着他们父女俩温声细语的嗓音,抱着枕头缓缓睡着了。
第433章 成人礼
上午九点整,姚相思戴上墨镜、压低鸭舌帽,下车来到洪州市第三中学的大门前。
因为今天要举办高三年级成人礼,所以学校暂时对外开放,她便以熊泽姐姐的身份进入学校。
“嗯?我的天呐,这是把奶茶店搬过来了?”
姚相思摘下墨镜,看到学校大门口居然有用集装箱搭建出来的拇指奶茶店,周围围着足足有三圈的学生和家长。
一位店员拿着大喇叭在外面维持秩序,大喊道:“只要是洪州市第三中学的学生和家长,都可以免费领取任意一杯饮品。这位奶奶请不要插队,学校操场和侧门也有我们的临时店面,大家也可以去另外两边排队。”
姚相思驻足看了一会,并没上前凑热闹,转身拿着写有座位号的门票进入操场主席台上方的外界重要人士看台,等候学生们的到来。
她刚落座没多久,一对打扮靓丽阔气的中年夫妻提着两杯奶茶,携手坐在她身侧。
双方对视一眼,姚相思继续低头回复自己经纪人的信息,没有在意他们仔细打量自己的眼神。
“这位小姐您好,我是雷鸣明的父亲雷震业,这位是我的爱人齐淑芬,请问您是...”
姚相思听到对方自报家门,也不好意思装作没听见,回复道:“我是熊泽的姐姐苏相思,你们好啊!”
雷震业震惊的和齐淑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是小泽的姐姐?小泽和我家儿子是拜把子兄弟,那我们就是一家人。”
姚相思闻言赶紧放下手机,摘下墨镜,仔细打量震惊不已的雷震业夫妇。
“你是那个大明星,姚...”
“嘘!”姚相思竖起中指放在唇边,戴好墨镜,“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长的像而已。”
“......”
雷震业觉得自己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低头思索片刻,压低声音说道:“领导,我以前是钱塘省灵界调查局特战部的战士。”
“!”
姚相思樱唇微张,再次摘下墨镜,注视雷震业坚毅的面容。
她伸出手,轻声道:“没想到参加成人礼还能碰到灵界调查局的战友,我收回我之前的说的话。我重新介绍一遍,我是姚相思,江南省金鼎守门人。”
雷震业轻轻和姚相思握手问好,齐淑芬则将自己未开封的奶茶递到她面前,请她喝奶茶。
姚相思摇头婉拒了他们的好意,聊起最近洪州市发生的两起大事。
三人说着说着,话题逐渐转移到这次成人礼上。
“我家儿子为了搞节目,承诺给学校学生们在成人礼这天免费发放一杯奶茶。结果我老公得知后,说他小家子气,就把范围扩大到学生家长了。这家牌子是我们洪州市的本土品牌,味道还不错,您可以尝尝。”
“抱歉,我有奶茶代言,不能喝其他品牌的奶茶。”
姚相思想到自己一年将近五千万的代言费,再次忍痛拒绝了齐淑芬的好意。
齐淑芳便不再强求,在三人的闲聊中,学生们陆续进场。
另一边,陆珉璇火急火燎地找到刚换好礼服的方见月,请她临时救场。
“我的好姐姐,你也知道白诗韵家里出了大事。本来我都劝她退出演出名单,但她坚持要继续完成这次的表演节目。昨天下午、晚上彩排的时候还好好的,结果今天到了正式场合,她看到别人父母来到现场为自己的孩子加油助威,情绪突然崩溃,现在她这样子根本上不了台。”
方见月招架不住陆珉璇可怜兮兮的眼神攻势,点头答应她的请求。
“亲爱的,我和珉璇她们去对下拍子,你和鸣明先去舞台等我们。”
“嗯,你先去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和鸣明先走了。”
熊泽挥手告别被陆珉璇架走的方见月,转身走进化妆间等待雷鸣明化好妆。
“老子今天就是整个洪州三中最靓的仔。”
化好妆的雷鸣明对着镜子臭美一番,感谢化妆师精湛的功底,随后和等候许久的熊泽前往主舞台后方做准备。
“大哥,光凭我们俩这帅气的模样,今天肯定把台下一堆学妹给迷晕来,到时候我们说不定能收到一抽屉的告白信。”
“要收你收,反正我是不收。我要是收了,月月晚上会直接一脚把我踹下床。”
“啧啧,大哥你糊涂啊!年纪轻轻就步入了爱情的坟墓,不能再领略大森林的美好。”
雷鸣明张开双臂奔跑,仿佛自己能趁着这股微风,扶摇直上。
熊泽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注视他恣意放纵的身姿,叹道:“鸣明,今天是成人礼,你该稳重点了。”
雷鸣明不管不顾,依然保持“迎风飞翔”的姿势,大喊道:“哈哈~老子终于长大了!”
“你呀!怎么心理年龄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
“在那无尽的黑夜....”
林校长笑呵呵的坐在主席台上一边欣赏学生们的表演,一边和突然造访的陈安说话聊天。
“市长,这是我校第五次举办成人礼。本意是为了让临近高考的同学们在这一天放松心情,同时也是提醒他们长大了,该负担起国家和社会的重任了。”
陈安闻言,赞赏林校长的做法非常好,并暗示他省里正在考核他近五年在洪州市三中的任职情况。
林校长一秒听懂陈安的暗示,脸上笑颜更甚,原本唱破音的声调在他耳中瞬间变的悦耳动听。
他立马向陈安表示自己绝对会配合组织调查,清清白白的站完最后一班岗。
台下歌曲唱罢,主持人款款登上舞台,先感谢表演的同学,在播报下一场节目是来自高三一班的熊泽和雷鸣明的歌曲合唱——《我们的明天》。
台上正在说话的陈安听到熊泽的名字,立刻伸手示意林校长等人安静下来,聆听他们的歌喉。
在后台等得望眼欲穿的雷鸣明还没等主持人下台,跨上舞台和主持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
主持人倒退两步,借助雷鸣明伸来的手臂稳住身形,笑道:“看来我们的大帅哥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展示自己的歌喉了!那我们话不多说,有请二位上台为大家带来一首《我们的明天》。”
主持人话音刚落,舞台下方突然有人举起雷鸣明的应援牌。
“雷鸣明,我宣你,你造吗?”
“雷鸣明,洪州三中有史以来最帅的校草!”
“雷鸣明,我要跟你生猴子。”
熊泽是等主持人下台后才走上舞台,他瞪大双眼看见台下眼花缭乱的应援牌、彩带、充气棒等印有雷鸣明和他名字的应援物,转头对上在后台做准备的方见月那“吃人”的眼神,眼前一黑,灵魂差点升天。
“大哥,喜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我谢谢你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哈哈,咱俩谁跟谁。咳咳~准备了,我们一起唱。”
“嗯!”
正在台上观礼的雷震业夫妇和姚相思低着头,不想让别人知道台上那两人是他们的亲属。
“小兔崽子,难怪前天说这周的零花钱不够了,原来去搞这些东西了,看我回家不揍死他。”
“老公,你消消气,人一生就只有一次成人礼,小明这也不是为了搞的热闹些,大家都开心吗?”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舞台上的熊泽在经过最初的心慌后,随着前奏响起瞬间找回状态,和雷鸣明共同演唱这首歌。
“一个人走到终点,不小心回到起点...”
第434章 多副面孔
“唉~我就知道,只要你上台,肯定会把我们的风头都给抢了。”
“那你找我干嘛?”方见月用扇柄轻轻捅了一下陆珉璇的腰肢,“我本来今天只想在台下当个观众,结果被你拉来当临时工不说,还要被你蛐蛐。”
陆珉璇反手抓住扇子,搂住方见月的脖子哈哈一笑:“你可是学了三年神州古典舞的专业人士,我不找你找谁?再说了,我这不是希望大家能留个美好回忆吗?你和熊泽自从开学后,整天神神秘秘的,我都在想你们是不是加入了什么神秘势力,就像古早小说里描述的那种什么“龙组”、“凤组”之类的超能组织。”
陆珉璇说话时的眼眸像高清摄像机,捕捉方见月每一丝肌肉颤动。
等她说完话,见方见月没什么太大反应,还以为自己猜错了,便放开她追上走在前面的其他同伴。
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方见月右手死死抓紧云袖,直到靠近熊泽胸膛才放开。
“亲爱的,珉璇已经怀疑我们了。”
熊泽抚摸她的后脑勺,望着陆珉璇时不时回头的身影,轻叹道:“我们前后变化实在太大了,她和鸣明不怀疑才不正常。他们现在试探我们其实是希望我们能主动向他们坦白,但我们不能说,只能装傻充愣。或许等到神州乃至国际社会向世人坦白真相时,我们才能告诉他们吧。”
......
在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表演结束后,林校长和陈安在主持人公式化的邀请下,上台对这场成人礼进行总结,为即将高考的学生送出祝福。
“......话不多说,现在有请我们洪州三中高三年级学生和家长代表上台,为我们带来一场神州传统的及冠礼和及笄礼。”
林校长讲完话,一首杂糅神州现代和古代的音乐响起。
坐在礼台上的姚相思无语地瞥了一眼放自己歌的学校广播台,视线旋即转向舞台上身着采衣的雷鸣明等一众学生代表。
一位身着神州古代学士服的老师和两位身着旗袍、端着托盘的礼仪小姐,伴随着姚相思的歌声上台宣读辞藻华丽的宣礼词,随后雷震业夫妇等家长代表上台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钗子等物品,为他们的孩子插上。
躲在舞台后方的方见月取下盘在发间的嫘祖骨钗,非要熊泽给她插回去。
结果熊泽刚准备为方见月插上嫘祖骨钗时,姚相思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边,抢走熊泽手中的嫘祖骨钗说道:“这是成人礼,又不是婚礼,还是我来吧。小月,低下头,再低点。”
方见月按照姚相思的指令低下头,对方一边将嫘祖骨钗插进她的发丝间,一边祝她未来能心想事成、和熊泽白头偕老。
熊泽注视姚相思为方见月走完成人礼的最后一步,感谢她能来参加他和方见月的成人礼。
姚相思托起方见月羞红的脸蛋,嬉笑道:“我们生死与共的战友,更是亲如一家的兄弟姐妹。我这个当姐姐的,有时间当然要来参加弟弟妹妹的成人礼。本来小桃也打算跟我一样参加完你们的成人礼再走,可惜她辅导员发飙了,逼得她不得不赶回去上课。”
熊泽闻言,拍打着脑袋惊讶道:“难怪早上小桃姐走的时候还跟我说对不起,我当时还不懂她是什么意,原来是这样。”
“好了!”姚相思放开方见月,戴上墨镜,“我经纪人催我回徽州市排练,我先回去了,下次再见。”
“嗯!下次再见。”
......
经过一个上午的时间,洪州市第一中学的学生们陆续抵达梅岭集训地,并在父母和派过来的教师帮助下安顿下来。
临近午餐时间,王惠琴将宁武涛的手机还给他,嘱咐他在这里不要做与学习无关的事情,如果他缺什么就跟她打电话,千万不要去麻烦熊泽。
“......小涛,妈妈在银行干了将近十五年,你不知道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狗都大。以前人家黄婷妍是一位洪州航空工业城车间主任的女儿,现在她是省级大官的妹妹,我们两家已经不在同个层次了,你跟她在一起会很累、很痛苦。妈妈逼你们分手也是为了你好,我不希望你未来被人指着骂“软饭男”。我知道你其实是一个要强的人,不然你也不会为了能超过黄婷妍,每天晚上学到十一二点才睡觉,身体...”
“妈妈!”宁武涛怒吼一声,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眸与王惠琴对视,“你每次都用为我好的理由,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昨天答应你是因为你是我妈妈,我爱你,我不想你因为我伤害你自己。”
宁武涛痛苦地闭上双眼,脑海中回荡着昨天王惠琴靠在打开的窗户边,逼他与黄婷妍分手的画面。
王惠琴看见自家儿子痛不欲生的模样,强撑着身躯转身离开他的住处。
下楼时,王惠琴一直低声念叨自己没做错,自己这么做完全是一位母亲对自己孩子爱的深沉的一种表现。
她昨天在得知熊泽和方见月的真实身份后,立刻想到自己窝窝囊囊一辈子的赘婿父亲。
而且黄婷妍在她的印象中,跟她妈妈熊晓慧一样比较强势,未来怕是一位能把丈夫管的服服帖帖的妻子。
她担心宁武涛未来会跟她父亲一样,面对强势的妻子和差距过大的家庭条件,只能憋屈到死。
所以她昨天才会做出如此极端的行为,逼迫宁武涛答应与黄婷妍分手。
可惜涉世未深的宁武涛并不能理解自己妈妈的忧虑,他在王惠琴走后,第一时间给黄婷妍打电话,想说明情况。
但他接连打了三个电话,对面始终没人接听,急的他立刻离开房间,去她班上同学的宿舍打探她的下落。
......
黄婷妍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听到短信提醒,摸出手机看到宁武涛给她发了十多条短信,告诉她“分手”的真相。
“哈?王阿姨原来是这么看我的吗?我...”
黄婷妍脸上青红一片,不敢相信每次看到她都笑脸相迎的王阿姨,居然在背地里说她跟她妈妈是“泼妇”。
“气死我了!我要...”
黄婷妍想骂王惠琴是个双面人,但一想到自己在熊泽和方见月面前装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暗骂自己何尝不也是一位双面人呢?
“唉~每个人都戴着不止一副面具生活,光从嫂子传授给我的经验来看,她肯定是一位“宫斗高手”。偏偏哥哥认为她是一只柔弱到不能自理的小白兔,把她护的严严实实的,未来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如果方见月要是知道黄婷妍心中所想,肯定会夸赞黄婷妍可以出师了,然后反手给她屁股一巴掌,说她不敬长辈,该罚。
“婷妍,你醒了吗?出来吃饭了。”
“哦!来了!”
黄婷妍听到杜云妃在门外喊她,赶紧跑到洗手间擦掉脸上的泪痕,装作无事发生地走出房间。
她闻到客厅传来饭菜的香气,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茶几边,看到上面放着三菜一汤和一大碗饭。
黄婷妍指着明显不像是给学生准备的饭菜问道:“妃妃、刘羽,这是怎么回事?这是给我们吃的吗?”
“人家端来你就吃。”刘羽填好一碗饭放在黄婷妍面前,“你别问那么多,也别四处炫耀,低调发财的道理懂不懂?”
“对啊对啊!我和刘羽又托了你的福,不然我俩就要去跟别人挤四人间了。”
杜云妃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黄婷妍碗中,美滋滋地享受味道均匀的小锅菜。
“唉~吃吧、吃吧,吃完我们还要去上心理辅导课。”
黄婷妍可是亲眼看见熊泽拒绝了比这还要好的条件,而那位为她办理入住的市政人员显然是扛不住熊泽给的压力,但他又不能真的完全按照熊泽的意思去办,不然他怎么跟自己的上级领导交代。
黄婷妍再结合王慧琴逼他们分手的事情来看,觉得不管是王惠琴还是那位办事员,他们这么做都是被逼无奈,而她作为享受到“特权”的那一小部分人,根本没脸去指责他们这些处于“底层”的人。
“这...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问题啊!”
第435章 至死不渝
成人礼结束后,魏燕归婉拒了雷鸣明的邀请,回到家中好好补了一个觉。
等她醒来时,她接到她母亲打来的电话,让她去她大伯家吃晚饭。
“妈~我难得休息一会,就不能让我好好在家休息吗?”
“你个傻孩子,又不是我叫你,你不想去跟你大伯大妈说,别怪到我头上。”
“......”
十分钟后,魏燕归换好衣服,驱车前往大伯家中吃晚饭。
等她赶到大伯家楼下时,她居然看到她的堂哥魏同光提着两瓶酒走进小区。
“小燕子,你来了,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我的大忙人哥哥,你今天咋有时间回家吃饭了?”
魏燕归对这位连过年时期都难得见到一面的堂哥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因为他的不着家行为导致她的大伯大妈但凡有什么问题,医院或者社区的电话第一个联系的就是她。
魏燕归记得上次跟魏同光见面还是在洪州三中校门口,他当时来学校是来接她的学生,而不是来找她这位血脉相连的堂妹。
魏同光被魏燕归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一声,请魏燕归先上楼坐坐,他再去买点卤菜。
魏燕归点点头,接过魏同光手中的白酒,来到熟悉无比的大伯家。
刚打开家门,魏燕归便闻到她最喜欢的牛排骨香气。
“大伯、大妈,小燕子来了。”
魏燕归的大妈吕小凤提着锅铲走出厨房,看到魏燕归手中的白酒,嗔怪道:“你来就来吗?干嘛带东西?”
“大妈,这不是我带的,是哥哥。我刚刚跟哥哥在楼道里碰到了,他看到我来了,便将这些酒给我,他又跑去买卤菜了。”
吕小凤听到魏同光回来了,惊叫道:“你哥回来了!不行,我得再准备点他喜欢的菜。小燕子,你先到沙发上坐坐,先吃点水果。”
吕小凤抢过魏燕归手中的白酒,打开连接阳台的玻璃门,告诉魏燕归的大伯魏拥棠,他们的儿子回来了,让他别捣鼓他的钓鱼器具了,赶紧帮她择菜。
魏拥棠得知魏同光回来了,连鱼线都没来得及收拾,先给魏燕归剥了一个橙子,再赶到厨房和吕小凤一同准备难得的家宴。
魏燕归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到他们佝偻的身躯,心中对魏同光这位没尽到子女责任的堂哥更加气愤。
随后她摘下眼镜,起身来到厨房帮他们一同处理食材。
“大伯,小莱在大学的生活怎么样,钱够不够花?”
“你哥的工资加上我和你大妈的退休金,一个月将近五万块,你还担心她没钱?去年我们送她去燕都读大学前,光给她准备的电子产品就花了十二万,更别说其他的了。”
“啧!现在的小孩上大学居然要花这么多钱,想当年我读大学的时候...”
魏燕归谈起自己读大学的时候是多么多么节省,每天都在食堂吃饭,哪跟现在的大学生一样动不动点外卖或者出去吃。
“时代不一样了嘛,再说我们家就小莱一个孩子,将来这些不还是她的。”
吕小凤呵呵一笑,起锅倒油,将魏燕归刚刚洗好的菜薹扔进锅中。
魏拥棠则蹲在地上收拾掉落的残渣,头也不回地问道:“小燕子,樊耀辉昨天还跟我打电话问你的情况呢?他...”
“大伯!”魏燕归听到熟悉的名字,声音陡然提高几个分贝,“我都跟他离婚快十年了,他怎么还在打探我的消息?当初是他妈妈嫌弃我生不出孩子,逼他跟我离婚。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放下了。他倒好,老是联系你们干什么?以后他要是再敢打电话过来,我就报警说他骚扰我们一家。”
吕小凤看到魏燕归气的身体直哆嗦,赶紧关火,回身抱住她。
“小燕子,你消消气,你大伯还不是希望你们能和好如初。你和耀辉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在一起,当初我们都很看好你们之间的婚姻,哪曾想他妈妈是个“疯婆子”,非要强行拆散你们。你也知道他也是迫于无奈才答应他妈妈跟你离婚,而且他离婚后连女朋友都没找,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你的。昨天他告诉我跟你大伯,他妈妈一个月前患癌走了,你们之间最大的阻碍已经不在了,所以他希望能和你复婚。再说了,当初他离婚的时候可是净身出户,他把一切的资产都留给你了,他...”
“可是我不答应!”魏燕归泣不成声的打断吕小凤,“我...呜呜...他就是个软蛋、妈宝男!就算他妈妈死了,他以后在遇到危险时,肯定抛弃我的。呜呜...所以我绝不答应和他复婚,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吕小凤听到魏燕归的哭泣声,也跟着她一起流泪。
“我的好宝宝,让大妈抱抱你。大妈再也不说这个事情了,你别哭了,你哭的大妈心都要碎了。”
“唉~造孽啊!”
魏拥棠看着伯侄俩哭成一团,哀叹一声,背着双手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背景墙上方的全家福出神。
过了一会,魏同光提着一大袋卤菜打开家门,听到厨房的哭泣声,连鞋子都来不及脱便冲到厨房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吕小凤抬起头,将樊耀辉的事情告诉魏同光,气的他大骂对方不要脸,当即就想冲到对方家里揍他一顿。
魏燕归闻言,哭声立刻停止,她赶紧抱住魏同光的手臂,把他拽到客厅里,警告他别为了一个“小人”去干犯法的事情。
“小燕子,哥哥答应你不去找他麻烦,但他要是还对你死缠烂打,大不了我去局里蹲个十五天,也要把他揍的他妈都认不出他来。”
“你敢!”魏燕归瞪了一眼魏同光,余光瞥向全家福,“你万一留了案底,小莱未来考公咋办?你别为了一时爽快,害了孩子。”
“这...”
魏同光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火气瞬间消散一空。
他顺着魏燕归的目光看向在全家福中,犹如众星捧月般被两个家庭围在中心的魏莱。
魏拥棠和吕小凤也顺着魏燕归的思路,劝住了魏同光,逼他发誓不要去找樊耀辉的麻烦。
“唉~你们两个真是让我们操碎了心。”魏拥棠起身取下全家福,擦掉沾染到的灰尘,“要不是当初雯雯的姐姐留下了一个女儿,我们魏家真就绝后了。”
这下轮到魏燕归为魏同光担心了,她抓住他颤抖的手臂,告诉他不要再去想已经过去的事情。
魏同光轻轻拍了拍魏燕归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
“爸、妈,当初我要是能跟雯雯一起回她家,或许她和她的父母不会出事,小莱也不会失去亲生父母。是我对不起他们...”
“哥哥,这不是你的错。当初死在大火里的又不止雯雯姐一家人,还有她周边的邻居也死了。你就算跟她回家,也只不过是在死亡名单里再添一人。你...”
“你不懂!”魏同光粗暴的打断魏燕归,“他们不是死于大火,是...”
“别说了!别忘记你的身份和你的职责!”
魏拥棠厉声提醒魏同光注意场合,随后提起他下垂的脑袋,让他注视自己浑浊的双眼。
“儿子,我告诉你。你已经用你的一生为当初无可挽回的悲剧买单,这些年我们不仅把小莱养大,还给她提供了优渥的生活。等以后我跟你妈下去见雯雯的父母和姐姐姐夫,我们也能挺起胸膛告诉他们,我们无愧于他们。”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吕小凤搂住魏同光的另一边手臂,“你现在不是拯救了更多的人吗?你是我们的骄傲,是雯雯的骄傲,是整个洪州市和江南西省的骄傲。”
“呜呜呜...我救了许多人,但我唯独没救下她...”
魏燕归平静地注视哭成泪人的魏同光,她一直以为他退伍后在国家安全或者军队保障等保密性极高的部门工作。
但通过刚刚魏拥棠、吕小凤和魏同光的言语来看,她之前的猜测显然是错误的。
魏燕归脑海里突然蹦出两道身影,她呆愣的站在原地,暗自思忖。
“熊泽...方见月...你们和我哥哥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两个还没毕业的孩子到底在干什么?”
第436章 不能说的秘密
“小燕子,你多吃点牛排骨,我跟你大伯牙口不好,啃不动了。”
“大妈,刚刚大伯给我夹的那块我还没吃完呢,你又给我夹了。”
魏燕归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把碗伸到吕小凤面前。
吕小凤夹完牛排骨,看到坐在她对面的魏同光和魏燕归两兄妹难得坐在一起吃饭,突然流下眼泪。
“妈?你怎么了?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跟我说,我来解决。”
魏同光听见吕小凤的啜泣声,放下筷子,起身抽纸为她擦眼泪。
“你妈这是高兴。”魏拥棠抬手搂住吕小凤的脑袋,“好了,别哭了,孩子们都在担心你呢。”
“呜呜...儿子,我没事,你快吃饭吧。”
吕小凤轻轻推开魏同光,魏同光听见她哭声渐渐变小,便放安心地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
“大妈,你不是喜欢小孩子嘛?我给你看看我班上的学生,今天学校给他们办了成人礼,他们现在就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魏燕归掏出手机,翻找今天她与学生拍摄的照片给吕小凤看。
吕小凤接过手机,戴上老花镜仔细查看魏燕归站在学校的布景牌前,微笑着面对镜头,留下她与又一届学生的单独照片。
魏燕归离开座位,猫到吕小凤身边,和她一同翻看一张张照片。
“哟,这是你班上的小情侣吧?别人都是单独跟你拍照,就他们跟你一起合照。”
“大妈,这只是其中一对,我带的班上现在有四对小情侣,他们都跟我拍的合照,还说以后办结婚酒要请我给他们证婚呢。”
“小燕子,该说不说你对你班上学生谈恋爱这件事情做的比别人好。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谈场恋爱是很正常的事情。想当年你大伯刚到我村里插队的时候,也就十八岁左右,那皮肤白的呀,跟我们这些常年在地里干活的就是不一样,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上了他...”
魏拥棠被吕小凤说的不好意思,轻咳两声,说道:“在孩子面前谈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了,我响应国家号召去你那是去劳动学习的,结果摊上你这么个...”
“摊上什么?”
“嘿嘿。”魏拥棠嘬了一口吕小凤的脸蛋,“摊上你这么个勤俭持家的贤妻良母。”
吕小凤拿纸巾擦掉脸上的唾沫,给魏拥棠舀了一勺豌豆羹,哼道:“算你识相。我追你的时候,乡亲们都说我不要脸,哪有女孩子追男孩子的?还骂我小蹄子,一看就是想去城里吃商品粮。真是搞笑,那时我们村里哪个年轻的姑娘不想嫁到城里去吃商品粮,谁愿意天天跟土地打交道呢。”
吕小凤说到动情处,作势又要掉眼泪,魏拥棠赶紧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懂,我都懂。由他们说去吧,我们关起门过我们的小日子。”
站在他们身侧的魏燕归看见他们恩爱的模样,想到自己把自己的婚姻和生活过的一团糟,眼泪顿时打湿了眼眶。
吕小凤敏锐的感知到魏燕归的不对劲,赶紧放开魏拥棠,回身安慰她还有机会再找一个合适的人过一生。
“算了,我一个人也挺好的。”魏燕归拂去眼角的泪滴,“我们还是看看我的学生吧,我班上这一届可是出了全省第一和第二哦。”
“哦?还是我家小燕子厉害,带出了两个非常优秀的学生。”
“也没有啦,是他们自己厉害。我要是有这能力,我也不用等二十年才带出全省第一。”
魏燕归飞快滑动手机屏幕,找到她与熊泽和方见月的合照。
“就是他们俩!他们不仅是情侣,还是我这辈子带出最优秀的学生。”
“啊?熊泽和方见月是你学生?”
“对,他们是...”魏燕归说话说到一半,疑惑的看向手机都拿不稳的吕小凤,“大妈,我还没向你介绍他们,你是从哪里得知他们的名字呢?”
“我家的小天才,那当然是他们跟你哥的合照啊!哎哟,这个世界怎么那么小?”
吕小凤很想这么说,但她不敢违反保密协议。
她先是看向对面低头吃菜的魏同光,觉得他靠不住,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个...这个...啊!我和你大伯是在新闻报道中看过他们的照片和事迹。他们可真勇敢啊,居然敢面对穷凶极恶的坏蛋,真是少年英雄、国家栋梁。”
“......”
魏燕归对吕小凤浮夸的表情和矫揉造作的音调无话可说,她滑动屏幕,向她介绍下一位学生。
吕小凤时不时点点头掩饰她刚刚“丑陋”地表演,刚好她的班级群连续多了十多条消息,暂时让魏燕归离开她身边去客厅看学生发的消息。
魏燕归点开雷鸣明发在班级群里的小视频,看到他们一群人在学校附近上KtV里纵情唱歌,领头的还是他们的化学老师——肖倔老师。
雷鸣明等肖倔唱完歌,起哄道:“小伙伴们,咱们肖老师唱歌好不好听。”
“好听!肖老师,再来一首。”
肖倔连忙放下话筒,摆手拒绝:“哈哈哈,我就只会三首歌,今天全被你们榨干了。你们等老师回去再学几首,下次你们高考完,我唱给你们听。”
“那就这么说定了,那接下来让我们班上的情侣组对唱《情歌王》。”
“雷鸣明,今天给你脸了是吧?你不是很会唱国外的歌吗?你先来!”
“要是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同学能来参加咱们的聚会,我当仁不让的展示我的歌喉,可惜...”视频中的雷明鸣看向坐在角落里吃果盘的熊泽和方见月,“某些人办事不利,你们说该不该罚?”
魏燕归看到熊泽和方见月被同学们架在火上烤,“噗嗤”一声笑出声,突然有些后悔拒绝参加他们的聚餐了。
另一边,魏同光刚取得自己爸妈的原谅,他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吕小凤看到来电人是李天时,朝坐在沙发上的魏燕归呶呶嘴,魏同光点头领会,起身走进主卧,锁好门才接通电话。
电话另一边很快传来李天时沙哑的嗓音:“魏部,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嗯!方便,不过我妹妹在我家做客,我们小点声。”
李天时得知魏同光身边有“外人”在,压低声音说道:“刚刚我们检测完洪州市第一中学孟自豪同学的守门人资质,发现他对灵气的耐受程度比特战部战士要高上不少,可惜还是没达到凝鼎的最低要求。不过他比董贡要强点,廖局于是决定招他加入灵界调查局,由你亲自训练他,希望他未来能成为特战部的精英战士。”
魏同光得知又一个希望被掐灭了,沮丧道:“唉~要是江南西省灵脉能早点恢复,这孩子说不定能当上铜鼎守门人。”
“谁说不是呢?要是能早点恢复,说不定魏部也能当上凝鼎守门人呢。我估计我们近五年出生的孩子才能达到别的省市正常水平,像淼淼、文勇那样在灵脉断绝时期仍然展现天赋的终究是可遇不可求的奇迹,就更别说小泽觉醒就是金鼎守门人的绝世天才,放眼世界也找不到能跟他比肩的人...荆湖北省的关小桃应该算一个,不过觉醒金鼎和觉醒银鼎在概念上还是有所区别的。”
“是啊!我们的灵脉一恢复便出现金鼎守门人,就已是祖宗保佑,再苛求太多反而显得我们贪得无厌了。”
“行了,你好好享受家人团聚的时刻,我这边还要为孟自豪申请特别入队手续,先挂了。”
“嗯,拜拜。”
魏同光挂断电话,揉搓布满血丝的眼睛,等缓过神才打开门,对上站在门口的魏燕归那审视的目光。
魏同光往后倒退两步,装作害怕的模样说道:“小燕子,你吓死我了!你怎么不去吃饭啊?”
魏燕归收回目光,没有戳穿他的心虚,转身留下一句“大妈让我叫你出来吃饭”便回到餐桌旁,继续有说有笑的和吕小凤聊天。
魏同光注视着魏燕归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暗自叹息一声,面带微笑的回到餐桌旁。
第437章 隔离审查
周五的成人礼不过是高三学子在紧张生活中的短暂喘息,它就像一颗糖果,甜味散去后,生活依旧如常。
熊泽刚放下物理周测,正要翻开化学周测的试卷时,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下一秒,刘非和秦风在林校长等校领导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林校长越过刘非,抬手阻止屁股悬空的魏燕归,走上讲台扫视台下的学生们。
“熊同学,方同学,麻烦你们收拾一下东西跟我出来。魏老师,请维持好课堂秩序。”
魏燕归点点头,开口压下学生们微弱的议论声。
熊泽坐在座位上和站在门口的刘非与秦风点头致意,随后和方见月将没写完的周测和作业收拾好,在大部分同学们好奇的目光与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的担忧下,离开教室。
他们一出教室就被刘非和秦风示意不要说话,让他们跟着走就行。
熊泽和方见月对视一眼,牵着手默默跟在他们后面走出校门。
四人上车后,刘非立刻开口道:“小泽、小月,非常抱歉,耽误你们学习了。”
“刘局,我和月月成绩还行,耽误点时间没关系的。”
“是啊,刘局和风哥来直接来学校找我们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先谈正事吧。”
“好,先谈正事!”刘非从秦风手中接过刚收到的文件,递给他们,“小泽、小月,就在一个小时前,最高层对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所属的所有守门人下达“隔离审查”指令,我们也是...”
熊泽看完文件瞬间猜到了缘由,打断道:“刘局,是为了找到堕落守门人吗?”
刘非见熊泽神色平静,颔首道:“没错!你们身世清白,还不是通过灵界调查局发掘培养出来的守门人,我和省长、市长都不相信你们会是堕落守门人。但宋老说包括他在内的其他省市守门人都被隔离审查了,所以你们也不能例外。”
“我知道了,但在去隔离点前,我和月月先得回家打包点衣服和洗漱用品,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和廖局给你们在龙湖边准备了一座度假别墅,你们这次就当放假休息,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嗯,谢谢。”
随后刘非将隔离审查的四个阶段告诉熊泽和方见月,保证最多只要一个星期,他们就能出来。
......
熊泽打开衣柜看到自己满柜子没开封的新衣服,一时犯了难,不知该带哪些走。
“还是以前好啊!四季常服不过四套,每天早上起来只需从晾衣架上拿昨日晾干的衣服穿就行,哪像现在这样纠结半天。”
“刺啦!”
方见月拉上行李箱,抬头看见熊泽还没拿要带走的衣服出来,起身让他到一边去,三两下就将他的衣服准备好了。
熊泽看着方见月熟练地整理着他的衣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曾经的拮据生活让他习惯了精打细算,而现在他不仅衣食无忧,还有人为他操心这些琐事。
“亲爱的,我给你准备的泳衣呢?”
方见月的疑问打断了熊泽的思绪,他走到她身后,扶住她的腰肢问道:“你找泳衣干什么?”
“我听风哥说度假别墅里面有私人泳池,去都去了,干嘛不享受享受。”
“我记得小区里有泳池,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要去游泳呢?”
“那是公共泳池,又不是私人泳池,我才不想去。”方见月踮起脚,伸手从衣柜深处摸出熊泽的泳裤,“找到了,这下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嗯,我们走吧,别让刘局他们等太久。”
熊泽提起行李箱,下楼看到王妈在客厅与刘非和秦风聊天。
他们见熊泽和方见月下来了,立刻起身迎接他们。
“王妈,明天就麻烦你去机场接妈妈了,我和月月一个星期后就回来。”
“好嘞,你们放心,家里有我。”
王妈站在小区门口,目送熊泽一行人的车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家。
推开门,她惊讶地发现莉莉丝不知何时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颗葡萄,茶几上散落着吃剩的水果皮。
“莉亚小姐!”王妈换好鞋走到莉莉丝对面,拿起一个橘子剥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刚刚在门口怎么没看见你人?来,累了吧,吃个橘子先。”
“谢谢。”
莉莉丝接过橘子两三口便将其咽下,随即起身上楼回到房间,收回放在床头的布偶。
稍过片刻,莉莉丝找到正在厨房为她准备甜品的王妈,感谢她这几日的照顾。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莉亚小姐,你这是要走了吗?”
“嗯,我现在就要去燕都找我的另一个朋友,等我办完事,我还是会回来的。”
“那你...”
王妈转头瞥了一眼锅里还没凝固的奶冻,快步到冰箱前,拿出昨晚剩下的一块小蛋糕。
“这是昨晚姑爷带回来的蛋糕,我本来打算一会把它解决掉。结果你要走了,我锅里的奶冻还没成型,你怕是来不及吃了。这块蛋糕是独立包装的,很干净,你路上吃啊。”
莉莉丝注视着王妈手中的蛋糕,伸手接过蛋糕,笑着感谢她的好意。
“那我送送你。”
“不用,这大热天,王妈你就在家待着。小月给我买的车我停在车库门口,我一时半会也回不来,她要是嫌占地方,你们就把它放到车库最里面。”
“好嘞,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一个人在外面保护好自己,遇到困难记得找我们。”
“我知道了,拜拜。”
莉莉丝告别王妈,走到旁边公园的休息处,把王妈给的蛋糕吃的一干二净。
“味道真不错,嗝~”
莉莉丝轻轻舔去嘴角的奶油,眼前仿佛浮现出无数个送别的场景。
王妈站在小区门口的身影,逐渐与记忆中那些渐渐模糊的面容重叠在一起。
她身体向后倾斜靠在椅背上,抬头仰望稀松的树木,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
熊泽和方见月在前往度假别墅的车上接到宋红湘打来的电话,告诉他关于玖百合推迟来神州的事情。
“宋老,毕竟我和月月暂时没法接待她,只能让她晚点过来了。不过她几号会过来,我这边还要准备一下。”
“我跟神代千子商量后,决定推迟到下周末再把她送过来。”
“行,我知道了。”熊泽抬眼看向窗外碧波荡漾的龙湖美景,“宋老,我们快到隔离点了。在审查结束前,我们没法再联系了,您还有什么要我去做的事情吗?”
电话另一头的宋红湘叹了口气,他知道熊泽和方见月完全是遭到了无妄之灾,但为了统一调查,又不得不暂时限制他们的自由。
“没什么大事,你和小月在隔离审查期间好好配合燕都市下派的工作组调查就行,然后好好放松一下,等你出来了我们就要回庐陵了,责任重大啊!”
“是!请宋老放心,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我肯定能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好!等我们解封神州最后一处被封锁的灵脉,我们在燕都办庆功宴。”
“那就这么说定了,拜拜。”
熊泽挂断电话,将手机递给刘非保管。
他回头握住方见月的手掌,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向度假别墅。
为期一周的隔离审查,就此开始。
第438章 被“困住”的守门人们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写完周测,连午饭都没吃就直接冲到了调查局,然而迎接她们的却是紧闭的大门和全副武装的士兵。
两人仰头与岗哨上的士兵对视数秒,最终默默退开。
“什么情况?熊泽老师、小月姐姐被莫名其妙地带走了,调查局又被军队封锁了?我们家没了?”
“艾咪,你别乱说。熊泽老师可是金鼎守门人,只要他想走,光凭普通人可拦不住他。我想可能出了什么大事,导致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暂时被神州高层管控起来。”
“唉!”艾米莉亚竖起中指,“西西姐姐,你说会不会是神州出现堕落守门人了!”
“咳咳!”塞西莉亚侧过头,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艾米莉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想想,一个堕落守门人至于让整个神州不惜封锁整个灵界调查局,控制所有金鼎守门人吗?”
艾米莉亚有些不服气,瞪大双眼说道:“怎么不可能?神州可是对堕落守门人采取零容忍的地方!西西姐姐,你不能用泰西洲的思维去理解这里。我们来了这么久,你见过哪个守门人敢乱来?”
塞西莉亚被艾米莉亚说的哑口无言,她往前跑到人流密集的大街上,观察行色匆匆的行人,直到艾米莉亚轻轻触碰她的掌心,她才回过神来。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抬手触到眼角时,才发现一滴泪悬在那里,迟迟未落。
“艾咪,你说的对,我是笨蛋!”
“啊?”艾米莉亚抬手抚摸塞西莉亚的额头,“西西姐姐,你没事吧?”
塞西莉亚打掉艾米莉亚的手掌,看到她脸上戏谑的笑容,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呼~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嘿嘿,那我就放心了。”艾米莉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指向街边她们常去的水煮店,“西西姐姐,我饿了,我们中午去吃水煮吧?”
“行,吃完饭我们回家收拾东西,去找熊泽老师。”
“啊!我不要!不自由,毋宁死!”
塞西莉亚抬脚踢了艾米莉亚的屁股蛋,嚣张道:“那你去死吧!嘿呀!”
“啊!你这是故意打击报复我,我要去告状。”
“你敢!”
......
熊泽和方见月吃完“看守人员”送来的午饭,刚准备去做爱做的事情,接到秦风的消息,让他去度假别墅一楼的娱乐室参加临时灵虞议会。
随后熊泽在方见月幽怨的眼神中,步入被改造成加密会议室的娱乐室。
正在调试设备的秦风看见熊泽已经到了,让他先坐在摄像头前坐一会,会议还有三分钟才开始。
“oK,三、二、一,接通!”
秦风看到大屏幕闪烁着幽蓝光芒,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一会熊泽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他才放了回去。
“小泽,我先出去了。你开完会直接出来就行,这些设备我会收拾。”
“好的,麻烦风哥了。”
“没关系。”
秦风走后,音响陆陆续续传来关小桃和徐天问的咒骂声、姚相思的哭泣声、黄悠悠的耍赖声、林目的哀怨声等声音,唯独海锋大笑不止。
“哈哈哈,老子天天在狭小的船舱待着,你们现在懂我的感觉了吧?哈哈哈,现在大家都是“水鬼”了。”
“咳咳!海锋我们听着呢,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
海锋听到乐顺生的声音,脸色变得像霜打的茄子,瞬间蔫了下来。
“乐老,我错了。”
“开完会后去写不低于五百字的检讨,晚饭之前交给我。”
“是...”
受到制裁的海锋成为了众人的“笑料”,姜鹿溪直接上嘴脸,问他要不要和她换换。
“算了,比起天寒地冻的平原,我还是更喜欢汹涌澎湃的大海。”
海锋在狭小的船舱内张开双臂,仿佛他正站在甲板上,与战友们共同搏击海浪。
“够了!”
乐顺生敲桌制止这场“闹剧”,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我想各位已经知道神州现在出现了堕落守门人,为了让传统派守门人配合我们调查,我们只能率先将大家控制住...”
“那意思是我们成了“杀鸡儆猴”中的鸡咯?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要我们牺牲?”
“对啊!我今天和明天还有两场演唱会,如果不按期举行,光听众的住宿、饮食、往来车票飞机票,我就要赔一大笔钱出去。现在大家经济又困难,我赚点钱容易吗?呜呜呜...”
“我和秦老刚从国外回来,家都没回就被带到这里关起来,谁有我惨。”
“关我可以,能不能把我送到江夏去,我想跟小桃关一起。”
“......”
乐顺生见大家一时接受不了被“隔离审查”,并没有感到意外。
要是别国跟他们这样不由分说的把近三十名金鼎守门人控制起来,他们的领导层已经可以开始考虑哪种死法比较体面,像他们这种发点牢骚还是太温和了。
“肃静!我知道大家对此事有很大的意见,但我要告诉你们,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我们不把这个该死堕落守门人抓出来,我们之后的工作都难以展开。”
乐顺生几句话便把躁动不安的金鼎守门人压制住,随后他示意公孙玉可以开始了。
“各位灵虞议会议员,我在这里通报一则最新消息。根据...”
公孙玉照本宣科地朗读了一遍《神州灵界调查局总则》对于堕落守门人的处置办法,并强调如果暂时没有找到堕落守门人,神州有权利对所有管辖区域内的守门人进行强制管控。
众人见公孙玉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没有再闹下去,乖乖闭上嘴巴听她阅读最高层写给他们的信,表达他们对众人的关心和歉意。
“我读完了,大家可以开始发言了。”
徐天问:所以前天小桃去洪州市解决的怨念体是堕落守门人创造出来的?
公孙玉:是的。我请教了缥缈峰一脉的苏幕湉前辈,她告诉我那只猫咪形态的怨念体非常类似南朝时期创造出来的淫祠仙。淫祠仙既不是怨念体,也不是人类,但它同时拥有怨念体使用灵气的能力,和人类的智慧。
玉安静:啧啧啧,这么可怕?同等级怨念体本来实力就比灵物强一大节,要是它还拥有人类的智慧话,我们以后碰到它岂不是完蛋了。
公孙玉:那倒没那么可怕?淫祠仙兼具两者的优点,但代价是实力勉勉强强,智慧也一般,要是没守门人在背后操控的话,估计连正常的灵物都不如。
熊泽:原来如此,魏同光告诉我那只淫祠仙达到了魍魉巅峰,但我跟它交手后,感觉它的具体实力连魍魉中期都勉勉强强。
关小桃:这我就不懂了,淫祠仙强又没强到哪里去,堕落守门人为什么要培育出来啊?
宋红湘:根据峨眉山一脉的陶妙法所述,淫祠仙最强的地方其实在于可控性。当初发明它的目的就是为了绕过守门人,在老百姓面前施展“神迹”,以此广纳信徒,收取供奉。而前天出现的淫祠仙不知为何被创造它的堕落守门人抛弃了,导致它来不及成长便被我们灭掉。
王守序:按照宋老的意思,淫祠仙还具有怨念体的成长性?
宋红湘:是的!淫祠仙通过施展“神迹”来满足向他祈求之人的愿望,而这些愿望往往跟贪嗔痴等杂念挂钩,所以经过长年累月的培育后,甚至有淫祠仙达到了鬼王后期。
佟长海:这么可怕的吗?鬼王后期级的怨念体纵观全世界也找不到多少啊!
慕容云烟:乐老,我懂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了。如果不尽快找出那位培育淫祠仙的堕落守门人,那么他就可能趁这段时间在我们没注意到的地方,培育出海量的淫祠仙。
乐顺生:云烟,你不要过度担心,淫祠仙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培育出来的。况且在我们的高压之下,我不相信他还敢顶风作案。
熊泽详细听完战友们的发言,随着大家讨论渐渐深入,他突然想到一个被所有人忽视掉的问题。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对准麦克风一字一句地说道:“诸位战友,我有一个疑问,为何堕落守门人要选择洪州市作为淫祠仙的培育地?”
所有人的声音瞬间消失,唯有熊泽的问题回荡在众人耳边、心中、脑海里。
“对啊!为什么是洪州市呢?”
第439章 敌在何处
众人的沉默加剧了熊泽心中的不安,他不断的在座位上调整身姿,排解心中的忧虑。
与淫祠仙交过手的关小桃眉头紧锁,她不明白为什么堕落守门人不选商都、长安这种人口密集,又处在交通枢纽的城市;又不选鹏城、华亭这种经济发达,又靠海方便逃跑的城市,而是选择了神州腹地既不怎么发达,人口也不密集的洪州市。
“除非洪州市有什么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对了!江南西省灵脉才刚恢复不久,他或许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择江南西省最大的城市洪州市,作为培育淫祠仙的地点。”
关小桃认为自己想通了关键节点,立马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众人,并得到了乐顺生等老前辈的肯定。
熊泽也觉定关小桃说的没错,堕落守门人估计就是看中了他这里守门人力量薄弱,又是神州腹地,监管压力不像边疆省市那么严格。
“小桃说的非常对,大家还有其他看法吗?说错了也不要紧,我们一起分析分析,说不定今天就能找到堕落守门人的藏身地。”
众人得到乐顺生的鼓励,纷纷发表各种天马行空般的猜测。
比如堕落守门人喜欢吃辣,所以待在了最能吃辣的江南西省;再比如堕落守门人亲属是江南西省人,所以他在江南西省培育淫祠仙;更有甚者说堕落守门人估计是用飞镖扎地图,扎到哪他就在哪搞事。
公孙玉认认真真的把每个人的想法都记了下来,等一会再和灵界调查局燕都总局内部的其他部门部长开个会,看看他们在听取完金鼎守门人的意见后,还有没有新的想法。
整场会议持续不到两个小时便结束了,姚相思在得到宋红湘全额报销演唱会损失的保证下,成为最后一个断开连接的金鼎守门人。
“哈哈,有单位报销就是爽!”
姚相思哼着自己新创作的dEmo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床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神州3d地图。
她走近仔细“游览”神州的大好河山,指尖点在自己的家乡苏州市,再缓缓移动到金陵市。
“离金陵市最近的不是江南省的城市,而是江淮省的城市...这里是江夏市、这是潭州市、这是洪州市...这三个城市挨的好近哦,听说坐高铁最多只需两个小时就能到彼此的城市。”
姚相思从地图左上方取下吸铁石,将战友们驻扎的地方一一标记。
吸铁石不够用了,她便撕下便利贴,潦草地写上名字贴上。
等完成的差不多了,姚相思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转身准备睡个午觉时,余光瞥见了三个吸铁石围成的三角形。
姚相思的睡意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她贴近地图,目光死死盯在由江夏市、潭州市和洪州市组成的三角形。
她伸出双手,分别盖在江夏市和潭州市上方,迟迟不敢说出她的判断。
“如果...我是说如果堕落守门人是我们内部的人,那么他肯定不能离距离洪州市太远,不然太容易引起注意了。荆湖北省和荆湖南省对江南西省有帮扶责任,他们三省的界调查局人员借调是非常常见的事情。如果我是潜藏在灵界调查局里面的堕落守门人,想培育淫祠仙最好的地方肯定不是熟人遍地的家乡,而是...距离最近的其他省市。”
想到此处,姚相思心里一咯噔,赶紧找到看守人员,告诉他们她有重大事项要向宋红湘汇报。
......
熊泽摘下耳机,走到卧室搂住迎接他回来的方见月。
“亲爱的,你们这次开会说了些什么?是关于那个堕落守门人的事情吗?”
“是的,我们......”
熊泽抱着方见月躺在床上,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把淫祠仙的概念和灵虞议会众人的猜测告诉她。
“月月,你快用你那个聪明的脑袋帮帮我们,如果能早点找到堕落守门人,不仅我们能早点出去,说不定还能拯救更多人的生命。”
方见月得知事态紧急,也没有继续调情的心思,从熊泽怀中坐直身体,拿出手机让他详细的把灵虞议会众人的想法告诉她。
“首先是小桃姐的观点,她认为...”
熊泽说说停停将近半小时才把灵虞议会众人的想法告诉方见月,她听完后,靠在熊泽怀中,仔细翻看自己记下的关键要点。
“等会!”方见月抬起头,举起手机递给熊泽看,“亲爱的,你们就没想过为什么那位堕落守门人要培育淫祠仙?”
熊泽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一遍方见月的笔记,发现确实如她所说,他们根本就没听提及这个相关话题。
“对啊!为什么要培育淫祠仙呢?”
“亲爱的,你把淫祠仙的主要能力再复述一遍,我们找找其中的关键节点。”
“好,淫祠仙是神州南朝时期道士、和尚为了应对越来越多...”
熊泽把苏幕湉对淫祠仙的历史沿革和具体作用原封不动的告诉方见月,她在得到更详细的信息后,将之前记录的灵虞议会众人想法再看一遍,一个虽然离谱但最符合当下情况的结论逐渐在她脑海中形成。
“亲爱的,我知道了!我知道堕落守门人培育淫祠仙的目的了!”
熊泽闻言,瞬间来了精神,脱口而出:“月月,你快说,他想干什么?”
“他想许愿!”
“许愿...”
熊泽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在方见月耐心的解释下,他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节点。
“月月,你的意思是他想通过淫祠仙,完成某种无法靠现有的技术或者个人努力实现的愿望!”
“没错,而且我可以肯定的是,那只猫咪形态的淫祠仙不是他故意放弃,而是为了验证可行性。”
“可行性?”
“对!”方见月翻到苏幕湉提供的信息,“苏前辈说了,淫祠仙是靠着民众的膜拜和祈愿才能不断成长,而且培育淫祠仙的方法早在南梁末期就已失传。如果我是那位堕落守门人,为了万无一失的培育出自己想要的淫祠仙,肯定需要实验一下古人的方法可不可行。”
方见月几乎是把饭喂到熊泽嘴里了,他张开口,顺着她的猜想接着往下说。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已经在别的地方培育了一只即将成型的淫祠仙,就等我们这边出结果,他好走完最后一步!”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冲出房门找到正在收拾通讯器材的秦风,告诉他立刻联系宋红湘,他们有重大进展向他汇报。
第440章 登门
“相思,你反馈的情况我们会着重调查,如果堕落守门人真的出自我们内部,我绝不姑息,一定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宋老,请调查人员调查的时候尽量仔细慎重一些,不要冤枉或者影响到无辜战友。”
“唉~我尽量。”
宋红湘挂断电话,心情复杂地和旁听的乐顺生商讨姚相思提供的思路有几分可能性。
“滴滴滴...”
两人话说到一半,又被一则紧急通讯打断了,宋红湘抬眼看到电话地址是洪州市打来的,便让乐顺生旁听,他来接。
“喂,是小泽吗?”
“宋老,是我,我和月月有一个新的想法要告诉你们。”
“哈哈,你们这些年轻人也真是的,开会的时候你都不怎么说话,开完会就有一大堆话找我。小泽,你以后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就行,年轻人是允许犯错的。”
“宋老,其实不是我会上不想说,而是我真的没有什么新的思路。”熊泽身尴尬地握紧方见月的手,打开免提举到她嘴边,“其实新的想法是月月提供的,还是让她跟你们说吧。”
“哦?小月有什么新想法吗?”
“宋老,是这样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方见月把自己的猜想告诉宋红湘,电话另一边的两人越听越心惊,要是再结合姚相思的猜想,她的这个猜想的可能性直逼百分之九十。
“咕噜。”
宋红湘咽了口唾沫,强颜欢笑地表示他们会认真考虑的。
方见月“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把它交给站在不远处“监督”他们通话的秦风。
秦风颤颤巍巍地收好电话,询问他们刚刚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风哥,这只是我们的猜想而已,你不要当真。”
“是啊是啊!这只是猜想而已,还不是真的。”
秦风暗骂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准备继续收拾通讯器材,结果把守度假别墅点士兵前来报告,说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嚷嚷着要进去。
秦风无奈地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跑到门口告诉她们他要向上级汇报一下。
艾米莉亚大大咧咧地坐在行李箱上,说道:“那快点吧,吕昂都跟林目老师进去了,我们两个跟熊泽老师进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
秦风都被她们说无语了,他不理解被隔离审查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为什么她们两人要赶鸭子上架似的跟着被管控。
但她们来头太大,“卑微”的秦风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逐级提交她们的申请。
......
宋红湘挂断电话后久久无法平息心中的惶恐,他拿起速记员记录下的两份通话记录,比对一番,在空白处写下“荆湖北省”。
乐顺生凑过来看到这四个字,默默将写着这四个字的纸张撕下,掌心闪烁一丝弧光,直接将其烧掉。
“何以见得?”
“!”
宋红湘抬起头,对上乐顺生深邃的目光,张开嘴巴想解释一番,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宋,为什么你就这么肯定一定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我...”
宋红湘在乐顺生的质问下,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我不知道,但我总有种感觉,堕落守门人一定在荆湖北省。”宋红湘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嘴角微微上扬,“或许他不是我们的人,也有可能是荆湖北省的传统派呢?”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宋红湘面对乐顺生的疑问,深吸一口,缓缓说道:“我现在就去江夏坐镇,接下来要麻烦你一个人主持这场调查工作了。”
宋红湘说完,不等乐顺生回复,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
“等下!”乐顺生目光复杂的注视宋红湘弯曲的背脊,“老宋,你那边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我会全力配合你的一切行动。如果事态真的如你所想的那样,请你务必清除掉神州守门人队伍中的害群之马。”
“嗯!等我好消息。”
宋红湘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灵界调查局燕都总局,搭上专机赶往江夏市主持当地的调查工作。
......
时隔半个多月,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人员再次驱车来到罗浮山山脚。
当他们抬头仰望浮在金光中的罗浮山时,心中并没感到一丝宁静,而是某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任我行下车来到登山入口,头也不回地向跟在他身后的林菲说道:“唉,说实话,上次传统派“暴动”对我们造成伤害最大的就是罗浮山一脉的守门人。”
“问题是我们又拿他们毫无办法,自从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重组以来,我们在罗浮山一脉面前始终抬不起头,连最基本的管辖监督权都只停留在纸面上。要真是他们窝藏堕落守门人,我们该怎么办?”
林菲低着头,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山道两旁的青苔。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套装裙,腰间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勾勒出依然窈窕的曲线。
哪怕她今年已经过了三十五岁的生日,但她的皮肤保养得如同二十七八,只有眼角若隐若现的细纹泄露了岁月的痕迹。
任我行听到林菲意有所指的叨唠声,停下脚步,沉声道:“林菲,我知道你对传统派有较大的意见,但一会的会谈非常重要。要是因为你的个人情绪导致双方交恶,我撤你的职。”
林菲听到任我行不似开玩笑的警告声,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疯狂摇头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任我行见林菲反应过激,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让她擦擦鼻子上的汗珠。
林菲接过纸巾,一边擦汗一边跟在任我行身后,全程没有再敢说一句话。
两人转过最后一个弯,抬眼看到一座古朴的道观出现在眼前。
林菲从手包里掏出女士香水在自己身上喷了喷,瞄了一眼任我行被汗湿的衬衫,偷偷在他身上喷了两下。
任我行听到身后林菲的窃笑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踏上最后一阶石阶,来到道观前。
道馆外面的围墙被粉刷的连小黑点都看不到,门前栽种的两棵古松苍劲挺拔。
任我行向前走了几步,对上站在门前等候多时的黎清羽那锐利的眼神。
黎清羽一改之前在鼎湖山上一副女性精英打扮,她今天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和米色长裤,脚上是舒适的平底布鞋。
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没有耳环、没有项链、没有任何装饰品,唯有她常戴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掩盖她深邃的眼眸。
将近四十载的时光在她脸上留下了从容的痕迹,却无损她身上那种沉静的气质。
黎清羽等到林菲走到任我行身边,才拱手作揖拜道:“任局长、林局长,家师已在大堂等候多时,请随我进来。”
任我行抱拳回礼,称赞黎清羽不愧是赵摄最优秀的弟子,已然是罗浮山下一代无可争议的掌门。
“任局长过谦了,在下不是师父最优秀的弟子,他最优秀的弟子早已死在三十年前那间暗不见天日的牢狱中。”
任我行闻言,神色一暗,低头不敢直视黎清羽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林菲连脸上公式化的笑容都维持不了,她捏紧手包,毫不客气地怒视再揭“伤疤”的黎清羽。
黎清羽呵呵一笑,打破双方之间沉默的气氛,旋即转身跨入大门,根本不管他们有没有跟上。
她仿佛在用她的行动告诉他们不是她的客人,而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任我行站在门槛前,望着前方黎清羽的背影越来越远,感觉有一股郁气不仅盘踞在他胸膛,同时也盘踞在整个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上空,久久无法散去。
第441章 带进坟墓的真相
当任我行和林菲踏入道场时,正在练功的罗浮弟子们突然集体静止。
他们盯着两人胸前的灵界调查局徽章,手中的木棍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过了片刻,不知是谁抽出平时训练用的未开刃铁剑,带领其他人向他们靠拢。
“你们想干什么?我是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局长任我行,此次来罗浮宝地是受罗浮山一脉第一百零七代掌门赵摄所邀前来商议大事。你们这般作为,是想违背掌门师尊的命令吗?”
任我行伸手将林菲护在身后,厉声警告想对他们动手的罗浮弟子。
他非常聪明的没有用神州或者法律的名义警告他们,不然他们这时候怕是要被罗浮弟子打的鼻青脸肿,然后再以羞辱性的方式将他们轰出道观。
“退下!”
随着一道冷若寒霜的喝骂声传来,所有意图对他们动手的罗浮弟子瞬间散开。
先前跑地没影的黎清羽背着双手穿过人群,对着身体都快“冻住”的两人微微一笑。
“抱歉,我忘记通知师弟们二位今天会来罗浮山上做客。对于刚刚我门下的冒犯之举,我在这里向二位道歉,实在对不住了。”
林菲看不惯黎清羽这副假惺惺的模样,从任我行背后钻出来,指着她低头时露出的头顶旋涡骂道:“你就是故意的!从我们到门口开始,你就...”
“菲菲!”任我行再次将林菲拽到自己身后,看向周围满脸不忿的守门人,“抱歉,我家菲菲...”
“任局长,是我怠慢了二位,应该由我先向你们道歉才对。”
黎清羽直接弯腰鞠躬,逼的任我行只能按照她的节奏走,也跟着弯着腰相互道歉。
林菲站在后面看得脸色通红,她明知道这一切都是黎清羽故意整他们,但为了国家大事,他们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黎清羽见任我行态度放低了许多,便驱散围住他们的罗浮弟子。
“师父就在前方的大殿中煮茶等待尊敬的任局长,至于这位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黎清羽不怀好意的目光转向肺都快气炸了的林菲,“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外面,别妨碍任局长和师父商谈大事。”
“黎清羽,你欺人太甚!”
“林菲!”
任我行死死按住林菲的双肩,随后一言不发的在她和黎清羽的目光中,快步走入大殿。
林菲等任我行进入大殿后,不想再待在这令她身体不适的道观中,转身就要下山去。
“等等!”黎清羽闪身拦住她,“现在没有“外人”了,我有些话或者说事情想跟你说。”
对于黎清羽突如其来的“邀请”,林菲双手抱于胸前做出防御姿态,冷声道:“让开,我不想跟你谈。”
黎清羽看见林菲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脸上的笑容更甚。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父亲谭烨当年来我师门,和我师父说了些什么话吗?”
林菲从黎清羽口中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字,脸上的防备之色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你、你怎么知道我父亲...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他的女儿?”
“很简单!”黎清羽围着林菲转了三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首先,你和你父亲的眼睛很像;其次,你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副局长,你背后要是没人,你是不可能升的这么快;最后,你父亲曾经给过我一张你们的全家福,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
林菲真的很想报警把黎清羽这个疯女人抓起来,她前面铺垫了这么久让她以为她的洞察能力非常强,几眼就看出她的来历。
没想到是她有自己的照片,所以才能认出自己是曾经的广南东省金鼎守门人——谭烨的独生女。
黎清羽见林菲紧闭嘴巴不想跟她说话,淡然一笑,伸手挎上她的肩膀,强行把她带到赵摄常待的庭院“喝茶”。
黎清羽刚把她按在石凳上,林菲便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疯女人,你把我带到这里想干什么?我可是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副局长,你这是在绑架神州公职人员,你犯法了,你懂不懂?”
林菲话音刚落,黎清羽仿佛是听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笑话一般,笑的花枝乱颤。
“法?哈哈哈,你们什么时候跟那些学法学的脑袋都坏掉的人一样,以为法律可以惩治世界一切罪恶?”
“黎清羽!你这是在侮辱法律吗?”
“不不不,我可没有这么说。”黎清羽停止大笑,坐在林菲对面,打开桌上的茶包,“林妹妹,法律终究是由人执行的,而能侮辱法律的恰恰是最懂法律的那一批人。像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根本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想侮辱也侮辱不了啊!”
林菲被黎清羽的诡辩说的有些头晕,思考半天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气势汹汹地瞪着正在泡茶的黎清羽。
黎清羽起身给林菲倒了一杯茶,语气放低了些:“林妹妹,你知道我师父是怎么帮我师兄讨回公道的吗?”
“别叫我林妹妹,我看起来很柔弱吗?”
黎清羽闻言,目光紧盯林菲紧绷的袖子,赞叹道:“你虽然是关系户,但至少不是花架子,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像模像样。至于我为什么叫你林妹妹,因为你父亲给我看你们全家福的时候,指着你说希望我能下山来他家住段时间,到时候他会把你介绍给我认识。他相信我们两人肯定能处成好姐妹,所以我才叫你林妹妹,也算随了他的心愿。”
黎清羽看着过林菲,仿佛再次回到李公明葬礼上,亲眼见证那位敢当着暴怒的罗浮山一脉守门人的面,亲自登门道歉的真男人。
“他是个好人,是事后唯一一个主动上门道歉的大善人。但很可惜他自己没放过自己,最后居然选择碎鼎放弃当守门人。”
林菲听到有关自己父亲当年碎鼎另一种说法,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盯着黎清羽唏嘘的神色。
“不可能!我爸爸不是被...”
“那是因为灵虞议会为了保全他的脸面,所以才对外说是他们一致决定让他碎鼎,并以此向所有传统派守门人道歉。灵虞议会可是把你父亲私自碎鼎的过错揽在他们身上,不然你现在会是什么身份?是被牵连的无辜之人的女儿?还是一位道心破碎,自暴自弃的“逃兵”的女儿?”
黎清羽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插进她的身体,她捂着脑袋,死命挽回脑海中父亲那伟岸强大的背影。
“不!我妈妈说他是英雄,是守护众人的英雄,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就道心破碎?”
林菲不愿相信黎清羽的说辞,黎清羽对此表示理解。
毕竟打破她认知中的父亲是一件非常困难且残忍的事情,她这个时候还能反驳自己,算是心理素质相当强悍了。
“林妹妹,我很尊敬你父亲。我一直有个疑问,他当时到底通过我师兄的事情看到了或者说想到了什么他无法接受的事情,才不惜碎鼎也要摆脱守门人这个身份?”
“我不知道!”林菲泫然欲泣,指甲抠进棋盘缝隙,“爸爸碎鼎后日渐憔悴,身体很快就垮了,早早就离开了我和妈妈。爸爸走后,妈妈带我回到外婆家住,并按照爸爸的遗嘱,给我改了名字,于是我从谭菲变成了林菲。”
黎清羽听着林菲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那...林阿姨现在怎么样了?她知不知道谭叔叔在最后时光,到底想到了些什么能让一位金鼎守门人崩溃的真相?或者谭叔叔有没有留下日记或者相关文件资料。”
林菲接过纸巾擦掉泪痕,沉默良久后才回道:“我妈妈在我读大学时出车祸走了,她生前除了告诉我爸爸是一位大英雄外,就没再说过有关他的任何事情。至于爸爸的日记...应该是工作日志,早就在他走后一起被妈妈烧成灰了。”
黎清羽闻言,暗自思忖道:“看来,我得亲自下山去寻找那个答案了。”
第442章 悠闲假日
方见月侧头注视着跟在她和熊泽身后的两块“牛皮藓”,银牙咬的咯咯响。
她本来对这次隔离审查抱着一副另类假期的心态来看待,结果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两人根本不打算给他们享受二人世界的机会.
她们屁颠屁颠的跑进来,还美名其曰“师父受难,弟子怎敢在外面享受”,搞得不懂她们两人真实秉性的秦风直夸她们都是好孩子、好学生。
此时塞西莉亚换上清凉的泳衣,用饱满的胸部托住一个椰青躺在沙滩椅上,悠哉游哉的享受日光浴。
而艾米莉亚已经跳进游泳池里,畅快的游了好几个来回。
“呼~真舒服,差点让熊泽老师和小月爽到了。”
塞西莉亚吸了一口椰子水,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让阳光能均匀的晒足她的每一寸肌肤。
方见月听到她“没心没肺”的言语,从熟睡的熊泽怀中起身跑到她身边,对着她的屁股狠狠来上一巴掌。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我和亲爱的难得享受一会二人世界,你们非要跟过来打扰我们。你们就看不得我们的好!好好的自由生活不过,非要挤进来,闹心!”
塞西莉亚像触电般弹起来,捂着迅速泛红的皮肤,眼睛里浮起一层委屈的水雾。
“小月,你...”
话音未落,她突然瞥见艾米莉亚偷偷溜过来的身影,顿时连疼痛都忘了。
“艾咪!big胆!你也要打我吗?”
“我没有,我不是,我只想帮你揉揉。”
“我才不信!”
塞西莉亚不顾屁股裂成四瓣的痛感,气急败坏地追着浑身湿漉漉的艾米莉亚到处跑。
她们的欢笑声惊醒了熊泽,他睁开眼睛,看到方见月俯身在自己眼前,用她那冰凉的小手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
熊泽握住方见月的手掌,把她拽进怀中,两只大手不安分地攀上两座高耸的雪峰。
“月月,西西和艾咪有没有在我睡着的时候干坏事啊?”
“没有,她们和平常一样。”
“那就好,明天联合王国和铁血国驻燕都的大使会过来慰问我们,希望她们明天她们能...”
熊泽话还没说完,一道水流正中他的眉心,紧接着艾米莉亚一个熊扑躲到熊泽椅子后面,惊叫道:“熊泽老师、小月姐姐,西西姐姐欺负我!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熊泽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训斥艾米莉亚,耳边传来塞西莉亚暴怒的吼声。
他循声看去,只见她端着把急射水枪,脚上的拖鞋都跑丢了,对准露出脑门的艾米莉亚就是一枪。
“看你往哪里躲,西内。”
水珠顺着熊泽的眉骨滑进衣领,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想到明天要是两国大使看到她们这副模样,他该怎么解释。
三秒钟后,熊泽睁开眼睛,目露凶光地一手抓住把他和方见月当挡箭牌的艾米莉亚,一手揪住送上门的塞西莉亚,怒吼道:“住手!你们这两个就是欠收拾了,今晚给我加练一百个躲避球训练。”
艾米莉亚听到熊泽对她们两人的惩罚,差点晕过去,可怜兮兮的看向站在一旁看戏的方见月。
“小月姐姐,救我啊!明天我还要见柏芬特大使先生,要是鼻青脸肿的像什么样?你们也不想背上虐待未成年的罪行吧?”
方见月眯起眼睛,笑吟吟的说道:“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会治好你们,保证明天让两位大使看不出一点痕迹。”
“咦...现在的小月姐姐比熊泽老师还可怕!”
......
关小桃四仰八叉地躺在竹叶堆里,嫩笋的清香混着泥土腥味往鼻子里钻,让她舒适无比。
她盯着竹梢间隙漏下的碎阳光,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盯着周围正在啄食的竹鸡。
她现在被“关”在熊山林区一处疗养别院中,这里架设了信号屏蔽器,短短两天的断网生活就让她心情变得狂躁起来。
“啊!早知道多下点单机游戏和小说了!我快无聊死了!”
关小桃仰天长啸一声,爬到围墙边,和在外面巡逻的士兵们聊天。
过了一会,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局长王子齐远远望见关小桃居然在和士兵聊天,重重咳嗽两下,顿时吓得他们四散奔逃。
而关小桃还扒在墙上,等王子齐走进点,掐着嗓音笑道:“我的局长大人~,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啊?”
“别这么叫我,你还是叫我王子吧,你喊我局长的时候总没好事。”
关小桃见王子齐对自己这招已经产生“抗药性”了,索性也不装了,提高嗓门大喊道:“王子,你快放我出去,我这个学期的学分还差一点才修完!”
“这才四月份,你接下来你还有足足两个月的时间学习,换个理由吧。”
关小桃思来想后找了将近十个理由,但都被王子齐一一驳回,气的她直接翻身挂在墙外边。
“你现在给我搞台下满单机游戏和苦情小说的电脑和手机,不然我就“越狱”了。”
王子齐吓得连忙拖住她的鞋子往上顶,急切道:“小桃,你可千万别出来,你出来我就得挨批了。”
“那你快点答应我。”
“没问题,没问题,我一会就去办。我的姑奶奶,我求你了,你快点上去吧。”
关小桃见自己目的达到,也不矫情,双手稍微用点力,轻轻松松地翻回墙上。
他们这滑稽的一幕逗笑了周边其他荆湖北省的守门人,他们隔着围栏为被欺压的王子齐呐喊助威。
关小桃见他们竟敢“挑拨离间”他们,握紧拳头对准每一个露头的守门人挥拳,警告他们莫要多管闲事,不然出去给他们吃沙包大的拳头。
面对关小桃的威胁,所有人立刻闭上嘴巴,表示自己刚刚啥也没看到、啥也没听到。
“哈哈哈,小桃,你就别吓唬大家了。每次跟你对练,你总是让着我们,根本就没下过重手。”
关小桃循声望去,只见洛城雪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连衣裙站在她对面的院中。
她的裙摆被山风吹得紧贴小腿,扶墙站着的样子像株被暴雨打弯的芦苇,仿佛一阵轻风就能将其吹倒。
“我才没有放水,是你们越来越厉害了好不好。”
洛城雪脸上始终挂着那抹熟悉的浅笑,没有戳破关小桃善意的谎言。
自从三年前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重组以来,他们的省内行动完全靠关小桃一人撑着。
每次荆湖北省诞生怨念体或者爆发灵物入侵,他们这些银鼎、铜鼎守门人为了避免牺牲,只能干看着关小桃一人上前战斗。
为了早点形成战斗力,这三年几乎每一位荆湖北省的守门人铆足了劲,没日没夜的拼命修炼。
而关小桃作为荆湖北省的金鼎守门人,当仁不让的成为大家的陪练,让他们在沙包大的拳头盛宴中吃的鼻青脸肿。
“小桃,这两天...你过得还好吗?”
洛城雪轻声问道,目光飘向远处站岗的两位士兵。
关小桃撇了撇嘴,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我好得很!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感觉自己都快变成猪了。你呢?”
洛城雪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很好,我这周...还没来得及去看望张师父的家人,听说他女儿上周发烧住院了...”
关小桃听到熟悉的名字,心猛地揪了一下。
洛城雪所说的“张师父”几乎是荆湖北省每一位守门人加入灵界调查局后,第一位对他们进行考核、锻炼的老师父。
“小雪...这些年多亏有你一直照顾他们,不然以我们现在的高压修炼状态,牺牲战友的家属估计会埋怨我们没去看他们呢。”
“这倒没有啦,他们都清楚我们的压力非常大,还说我一年来一次就行,别耽误自己的修炼。”
“那就好...那就好。”
关小桃看着一墙之隔的洛城雪,想过去抱抱她,可惜她已经答应王子齐不搞事,只能讪笑道:“小雪,等出去后,我们在局里办个三周年纪念会吧?把大家都请来,好好聚一聚。”
洛城雪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没问题,到时候我亲自上门邀请他们来局里庆祝三周年胜利大会。”她点点头,随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我有些困了,去睡会儿。”
“快去快去!”关小桃故作嫌弃地摆摆手,“就你这风吹就倒的身子骨,多睡会儿准没错。”
看着洛城雪纤细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门后,关小桃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她不明白洛城雪明明去年晋升到银鼎守门人了,按理说就算她有罕见的先天性疾病,也早该在更充沛的灵气滋养下恢复过来,怎么到现在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算了,王子应该把东西送了过来,我先回去玩游戏喽。”
关小桃深吸一口气,转身跳回自己的院子,准备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欢乐时光。
第443章 两场“面试”
晚上八点整,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地下堡垒的资料室里,惨白的灯光映照着满桌散落的档案。
宋红湘坐在桌前,指节敲击着桌面,合上最后一份文件。
他闭上眼睛,手指抵在太阳穴上揉了揉,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已被锐利取代。
“子齐。”宋红湘的声音很轻,却让站在一旁的王子齐浑身一僵,“你我都把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人员的详细资料看完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王子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的冷汗在冷光的照射下,泛着细密的亮光。
昨天傍晚宋红湘突然来到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把在场的王子齐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他当然明白宋红湘在这个敏感时期出现在这里的意义,但他不敢往那方面想,也不愿认清那个堕落守门人大概率在自己所管辖区域内的事实。
王子齐张开嘴巴,唇瓣微微颤动,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宋红湘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分歉疚说道:“子齐,这些年我们把一堆烂摊子交给你,委屈你了。”
王子齐摇摇头,幅度大得几乎像在甩开什么沉重的东西。
“宋老,我能成为荆湖北省的灵界调查局局长是我的荣幸,我从没觉得...为难过。”
他说得倒挺真诚,可宋红湘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视那颗跳动的心脏。
资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沉默在资料室里蔓延了许久,宋红湘终于轻轻笑了一声。
“子齐,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得去熊山林区看望那些被关了两天的守门人。”
王子齐绷紧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松,他挺直腰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随后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最终被厚重的门扉隔绝在外。
宋红湘望着合上的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刚收回目光,桌上的工作手机便突兀地震动起来。
“宋老!”公孙玉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我今天把燕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连莉亚的影子都没找到。您能不能再问问熊泽,问他确定她真的来了燕都?”
“既然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她都没现身,那就别找了。以她的本事,若真不想被人找到,我们就算把整个神州掀过来,也不肯找到她。”
“可她是颗定时炸弹!我们不能放任她不受管控的在燕都...”
“小玉!”宋红湘温声打断她,“你去找文前辈吧,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是,我这就去,拜拜。”
“嗯,拜拜。”
通讯切断,资料室重新归于寂静,宋红湘摩挲着手机光滑的防护膜,目光落在崭新的文件柜上。
在他头顶上方,一弯冷月悬在高楼之间。
祂像是一只半阖的眼,无声地注视着这座城市。
......
早上九点十五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京城律师事务所大厅。
莉莉丝踩着细高跟踏入旋转门,黑色职业套裙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一枚银质胸针在阳光中泛着冷冽的光芒,晃的保安连忙挪开视线。
“您好,我是来参加面试的。”
莉莉丝将简历放在前台台子上,正在低头打印表格的前台小姐抬头看到她的一刹那,连呼吸都停滞了。
只见她面前的女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红唇如雪地里绽开的玫瑰夺人眼眶。
尤其是那双眼睛让人联想起暗夜里的猫瞳,明亮中带着几分狡黠。
“那个、那个请跟我来。”
前台小姐拿起莉莉丝的简历,引导她上楼前往人力总监办公室参加今天的面试。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办公区域,莉莉丝看到人力资源部外面的真皮沙发上,坐着几位西装革履的律师。
他们听到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响,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她。
他们中有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有人眼下挂着青黑色眼圈,有人发际线已经退无可退,一看就是在业内摸爬滚打多年的精英。
“好、好漂亮!”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瞧见莉莉丝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模样,不自觉地弯曲胯部,遮挡自己羞耻的反应。
莉莉丝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人群最边上那位正在揉太阳穴的中年律师身上。
她翩然落座,从手包中取出一颗薄荷糖递过去。
“您好,您昨晚加班到了几点?”
男人愣了一下,他嗅着莉莉丝身上的香水,一闻就知道绝不是他妻子用的那种轻奢款,而是用天然香料混着某些古老药材制作的古法香水。
可能莉莉丝给他的感觉像是一位大家闺秀,应该不会害人,所以他放心地接过糖叹道:“今天凌晨三点才睡着,九点就赶到这里参加面试...”
因为一颗糖果,或者说一份善意,男人渐渐敞开心扉,告诉莉莉丝他叫韩奇,今年四十岁,刚拿到二级律师证书,所以就想来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进入神州顶尖的律师事务所工作。
旁边年轻点的律师听到他四十岁才拿到二级律师,纷纷嗤之以鼻。
他们大部分是海外留学精英,年纪轻轻就手握国际排名前五十大学的硕士文凭,和韩奇这位本土大学毕业,按部就班一步步考上来的律师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况且京城律师事务所代理了很多涉及国际的案件,对于韩奇这种不太了解国外法律的律师来说,今天被邀请来面试几乎就是来完成hR的考核。
时间缓缓流淌,正当他们等的不耐烦时,人事助理拿着一沓表格,踩着恨天高走出办公室。
她在等候的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鹤立鸡群的莉莉丝,瞬间感觉自己精心打理的妆容在她的素颜面前都不值一提,攀比心骤然高涨。
她背过身,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翻到莉莉丝的简历,将其放在最下面。
随后她回过头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朝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说道:“王律师,您是今天第一位,祝您旗开得胜。”
“谢谢!”
被叫到名字的王律师提了提领带,穿过站在他前面的人,在人事助理的带领下进入办公室。
房门落锁的声音传来,走廊上等候的律师们低声交谈着,吐槽那位油头粉面男怕不是关系户,不然他为什么第一个进去。
莉莉丝抱着双臂冷眼注视着他们的窃窃私语,非常自觉的走到队伍后面闭目养神。
韩奇看到莉莉丝满不在乎的模样,觉得光凭她的美貌,只要她肯付出,说不定比那位王律师成功的可能性还要高。
“该死!我是律师,怎么老是想些犯法的事情。”
韩奇摇了摇脑袋,丢掉心中的杂念,觉得自己估计也在后面,索性干脆闭上眼睛,趁机眯一会。
坐在最末尾的莉莉丝看到韩奇居然在面试现场睡着了,感叹他不愧是资深律师,深谙如何利用空余时间休息。
“看来我还有许多要学的啊!”
莉莉丝有样学样,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睡了个回笼觉。
第444章 最熟悉的道路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一小时,莉莉丝在睡梦中依稀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熊莉小姐,醒一醒,马上就到我们了。”
莉莉丝睁开眼睛,看见韩奇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悬在她面前。
韩奇看到莉莉丝醒来了,视线转向紧闭的办公室大门,低声道:“抱歉打扰您休息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没面试了。”
莉莉丝眨了眨眼,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等候区。
“谢谢你的提醒。”
她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从小香包里取出一面鎏金化妆镜。
镜面映出她完美的妆容,脸上连一根脱落的毛发都没有沾染,更别说流口水了。
“完美!”
莉莉丝收好化妆镜,看向推门而出的人事助理,对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撇。
“韩律师,请进。”
韩奇整了整领带,朝莉莉丝点点头便走进办公室。
不到三分钟,门再次打开,韩奇走出办公室,苦笑着对莉莉丝做了个“请”的手势。
莉莉丝对于韩奇的结果丝毫不感到意外,她走到耷拉着肩膀的韩奇身边,宽慰道:“韩律师,你是一位非常好的律师,也是一位有良知的人,你以后的生活和家庭一定会非常美满的。”
韩奇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笑道:“谢谢你的祝福,也祝你好运。”
莉莉丝目送韩奇离开,才转身面对敞开的办公室门。
人事助理站在门内,看着莉莉丝优雅的仪态,手中的简历不知何时被她捏得皱皱巴巴的。
莉莉丝迈步向前,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好似一连串倒计时的钟声。
......
晨雾还未散尽的熊林山区,一辆黑色公务车碾过碎石路,停在疗养别墅小区前。
王子齐连忙下车绕到宋红湘那一侧,结果他早已经下车迈步进入小区大门,还顺便跟站岗的士兵握手问好。
王子齐快步上前走到宋红湘前面,低声道:“宋老,我带您去小桃的别墅,这边请。”
“不用,你去补会觉吧,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宋红湘摆手挥退王子齐,拒绝了其他人陪同,独自进入“关押”关小桃的别墅。
他走进卧室,闻到窗帘紧闭的卧室里弥漫着泡面与薯片的混合气味。
关小桃呈大字型趴在床上,半边脸压着游戏手柄,睡相豪放得像只翻肚皮的猫。
她嘴边还沾着薯片碎屑,电脑屏幕幽幽亮着,上面显示着某个格斗游戏的暂停界面。
宋红湘看到关小桃这副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伸手按了按额角,走到床边放下茶杯,俯身道:“小桃,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关小桃在梦中咂了咂嘴,一个翻身把被子把自己卷成蚕蛹,只露出几撮翘起的呆毛。
“死丫头,你生活作息也太不规律了。”
宋红湘摇头,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凑到电脑边,看到屏幕上关小桃的战绩停留在37连胜。
他眯起眼睛,突然提高嗓门喊道:“关小桃!你再不起床,我就去找你校长、老师和辅导员喝茶。”
宋红湘话音刚落,床上的被子团剧烈抖动,关小桃顶着鸡窝头钻出来,睡眼惺忪地嘀咕道:“完了完了,都被关的出现幻听了。宋老应该还在燕都,怎么可能在我这,接着睡觉。”
关小桃正要躺回去,瞥见床头柜上多出来的茶杯,瞬间清醒了。
“哇啊!”
关小桃像根弹簧从床上弹起,露出身上穿着的印有卡通老虎的睡衣和光洁的大腿。
她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宋红湘,连忙拉起被子,哆嗦道:“宋、宋老!你怎么来了?”
宋红湘背着手,板着脸把被子整个掀开。
“看看你这屋子,猪窝都比这整齐。还好你现在有徐天问,不然像你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还怎么把自己嫁出去?你们这些小孩子,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
关小桃手忙脚乱去抢被子,揉着眼睛嘟囔道:“我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嫁不出去。再说了,我这不是还有小泽吗?我这个当姐姐的万一没人要了,还可以回去啃弟弟,嘿嘿。”
宋红湘听的满头黑线,他拧开盖子喝口水浇灭心火,沉声道:“你还有脸说?小泽是你们当中最让我们放心的一个孩子,他不仅信念坚定,还和小月非常恩爱,可以想象他们未来肯定能继承我们的衣钵,成为神州柱石。再看看你们这群人,之前的你、悠悠、相思、安静、小鹿、林目一个个都到了合适的年纪,却天天不出门交朋友,你们想单到什么时候?”
关小桃又听到宋红湘催他们谈恋爱结婚,小嘴一瘪,委屈道:“宋老,你们除了秦老以外,不也是没结婚成家吗?”
“那是时代的原因!我们那时候人少,天天在路上跑东跑西的,哪有时间去认识姑娘。你们则不同,生活环境又好,又有一堆战友可以帮助你们解决杂事,你们完全有时间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个人幸福。正因为我们在这条路上吃尽了苦头,所以我不想你们跟我们一样。”
“宋老!你不能美化一条你从未选择、走过的道路!”关小桃瞪大双眼,与宋红湘争锋相对,“而且你们老一辈把我们当什么了?一件可以随意安排、放置的私人物品?”
“小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讨厌你们总是一副很了解我们的模样,然后打着为我们着想的模样,逼我们去做我们不想做的事情。”
关小桃抹去眼眶中溢满的泪水,背过身躲开宋红湘伸来的手臂。
“小桃,是爷爷不对,爷爷自己打自己一巴掌,你别生爷爷的气了。爷爷也是希望你们到老时能有人一起吃饭、说话、旅游,省的跟我们几个糟老头子一样,不得不抱团养老。”
“瞧你说的...”关小桃破涕为笑,低头接受宋红湘的“摸头杀”,“你们每个月的养老金高的可怕,还需抱团养老?你看看我们这些小年轻,每个月加上奖金也才三四十万,都不到你们的五分之一。”
“但我们的养老金全换成了国家债券啊!我都立好遗嘱了,等我走后,我的存款和各种资产九成捐出去支持国家建设,剩下的一成平均分给你们...”
“我才不要你的钱呢,宋老肯定能长命百岁。再说了,我们根本不缺钱,我老公送我的那定情些珠宝值五千万了,我随便卖一件都够下半辈子生活。”
“唉~”
宋红湘收回手,不知不觉的想起莉莉丝说的那些话,叹道:“烈火亨油啊!我现在才发觉我们的破绽太多了,莉亚想搞我们,我们根本防不住。”
......
“到头来,我还是选择了我最擅长的道路来“攻陷”这座最长久、最坚固的堡垒。”
莉莉丝一心两用,一边思考怎么利用收集到的各项信息制定针对神州文明的专属打法,一边沉着的回答京城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的各项提问。
在经过一番对话和细致观察后,合伙人确定莉莉丝是他有史以来见过最年轻的顶尖律师。
光凭她密密麻麻的各种证书和最顶级学府的毕业证书,他们这所神州顶尖律所在她面前,也只能算沧海一粟。
合伙人摘下眼镜,赞叹道:“熊莉小姐,不知您为何选择我们?根据您刚刚的表现来看,您完全有能力去全世界最顶尖的律所当律师。”
莉莉丝故意沉吟片刻才回道:“因为我想成为这所律师的合伙人,不知这个答案您满不满意?”
“真的?”合伙人兴奋地走到莉莉丝身边,指着律所的徽章,“莉亚小姐能成为我们的合伙人是我们的荣幸!我相信在你的加入下,我们律所一定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告诉我需要我出多少钱,一会我会把钱打进律所对公账户。”
“!”
合伙人没想到莉莉丝会这么爽快,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赞叹她简直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熊莉小...不,应该说我的朋友,您的专业素养和办事效率简直是我做梦才能梦到的合作伙伴。讲实话,您刚刚的表现连我这位从业近三十年的老律师都自愧不如,您就像...就像是法律的化身,令我心服口服。”
“谢谢你的夸奖。”
莉莉丝表面上与合伙人握手告别,心中却冷笑道:“那当然!不管是泰西洲还是神州,你们从古至今的法律条文都是由我定调的!我就是世间一切规则的化身!”
第445章 锁定位置
洗漱完毕的关小桃狼吞虎咽地嗦着一碗热干面,由于她的动作太过豪放,导致芝麻酱沾得满嘴都是。
宋红湘慢条斯理地品着茶,茶汤里浮沉着窗外摇曳的竹影。
“宋老!”关小桃放下碗,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您大老远跑来这里找我,该不会是想告诉我...”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几分戏谑,继续说道:“那位堕落守门人在荆湖北省吧?”
关小桃用笑声掩饰自己的心虚和忐忑,直到宋红湘缓缓推来一张纸巾,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一把抓过纸巾,胡乱在嘴上抹了几下,焦急地起身来回踱步。
“小桃,要不要我让天问来陪你?”
“不要!我关小桃什么时候需要人陪了?我很好,真的很好...”
关小桃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拒绝宋红湘的提议。
“宋老,一定是你搞错了,怎么可能是我们的人...”
宋红湘默然不语,他走到关小桃身边,轻轻拍打她剧烈颤动的背脊。
“小桃,我们花了两天时间摸排了所有传统派守门人,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堕落守门人的线索。所以...那位堕落守门人就在我们之中。”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们就这么肯定那位堕落守门人出自荆湖北省?我不相信...不相信他们有人是堕落守门人。为什么你们不怀疑别的...”
关小桃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她慌忙捂住嘴,继续说道:“宋老,对不起。我不是...”
宋红湘的手依然轻轻拍着她的背脊,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安抚她那颗无处安放的心。
“傻丫头。”
宋红湘叹了口气,从袖中抽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上洪州市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出,周围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项信息,其中就有历年委派到这里驻守的守门人名单。
宋红湘伸手依次划过张旭、年轻莹、洛城雪、钱无畏等名字,沉声道:“在江南西省灵脉恢复前,能长期在此活动的,只有轮值驻防的荆湖北省和荆湖南省守门人。我这边的守门人一直在我的监管之下,我能确保他们之中没有堕落守门人。至于江南西省,你我都知道他们四人绝不可能是堕落守门人,那么剩下的就只剩下荆湖北省。小桃你还年轻,所经历的事情还不够多,一时半会看不出谁有问题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关小桃紧盯年轻莹、洛城雪和钱无畏三人的名字,脑海中不断浮现与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宋老,我...”
关小桃抬头与宋红湘对视,欲言又止。
“小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同意你跟我一起去见他们。”
“谢谢...”
关小桃的“谢谢”还悬在空中,脚步却踉跄得像是喝醉了酒,跌跌撞撞地走进房间。
“砰!”
房门重重关上的声音震得玻璃嗡嗡作响,关小桃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上,三张熟悉的面孔在她脑海中旋转,最后定格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不要...不要这样做...我求求你,这不是真的...呜呜...”
......
随着黑色礼宾车缓缓驶离别墅,熊泽脸上公式化的微笑瞬间垮了下来,他转身回到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扶额长叹。
只见塞西莉亚像条搁浅的美人鱼横卧在真皮沙发上,镶满碎钻的礼服裙摆胡乱堆在腰间,腿上的真丝白袜褪到脚踝处。
而她则毫无形象的拿着纸扇往领口里扇风,吐槽道:“热死我了!这破束腰差点勒断我的肋骨!”
她一把扯开背后的束带,昂贵的丝绸礼服顿时像蜕下的蛇皮滑落在地。
艾米莉亚更夸张,她已经倒挂在沙发靠背上,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地。
她随手扯下珍珠发饰,瞄准塞西莉亚深不可测的领口,一颗颗往里丢。
“我以为我来神州后就不用穿这种反人类的礼服了,结果到头来还是没逃掉。下次再有这种场合,我就穿小月姐姐那套新神州式礼服,那套一看就很舒适。”
“喂!你们两个...”
熊泽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红宝石胸针,话还没说完,突然被飞来的一只丝绒手套砸中鞋面而打断。
“熊泽老师~”艾米莉亚拖长声调,倒挂着的脸涨得通红,“快帮我把这该死的束腰解开,我快喘不过气了!”
熊泽摇头苦笑,依然格外轻柔地帮她们解开束腰、整理高跟鞋和收拾散落一地的珠宝配饰。
他把镶满钻石的高跟鞋装进防尘袋里,称赞道:“西西、艾咪,你们俩今天表现非常好,一点也看不出跟我们相处时的模样。”
熊泽越说越觉得自己特别可怜,她们刚来的前三天还晓得装一下,结果等混熟后,她们的“小恶魔”本性暴露无遗,把他和方见月折磨的“死去活来”。
“咳咳,熊泽老师,我好歹是圣公会圣女,什么场合该展示什么仪态我还是懂的。而且我从小就接受和国王陛下一样的贵族礼仪教育,威廉大使一个没有爵位的外交官能见到我是他八辈子休来的福分。”
“就是就是。”艾米莉亚扯下假睫毛,扔进垃圾桶里,“虽然我不像西西姐姐那样身份无比尊贵,但我爸爸可是伯爵,所以我以后就是女伯爵。之前他们就一直在找机会要来洪州市看我们,被我们严词拒绝了。这次他们好不容易找到我们无法拒绝的理由来会见我们,我们最终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接见他们的。”
塞西莉亚翘着二郎腿,趾高气扬地晃着脚丫,附和道:“没错!我这是看在熊泽老师和小月的份上,不然我直接穿睡衣见他们,他们也不敢说我们一个字的不是。”
“是是是,感谢圣女大人赏脸。”
熊泽头也不抬地敷衍着,手里正忙着把那条镶满碎钻的礼服裙摆叠好。
过了一会,方见月拿着熊泽的手机,踩着拖鞋“哒哒”地从楼上跑下来。
她眉头微蹙,指了指瘫在沙发上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说道:“你们两个去把礼服换下来,然后洗个澡睡午觉,别在这儿瘫着了。”
“知道了,一会就去。”
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着,身体却像被胶水黏在沙发上一样,纹丝不动。
方见月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管她们,转身凑到熊泽耳边,低声道:“宋老刚来电话,他让我们尽快去荆湖北省与他和小桃姐汇合。”
熊泽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轻轻点头,平静的回道:“我知道了,我们随便收拾两件衣服就过去吧。”
艾米莉亚瞧见他们在说悄悄话,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狐疑地盯着他们。
“熊泽老师、小月姐姐,你们偷偷摸摸说什么呢?我也想听。”
“就是!你们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能听的?”
塞西莉亚也支棱起来,走到他们身边,伸长脖子表示自己也想听。
熊泽笑了笑,轻描淡写地摆摆手:“没什么,就是临时有点事要出门。你们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们明天就回来。”
熊泽说完,拉着方见月转身上楼,留下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两人面面相觑。
“不对劲!”艾米莉亚眯起眼睛,注视两人消失的身影,“刚刚他们好像谈到了一个地名。”
塞西莉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该不会是找到堕落守门人了吧?”
“有这个可能。”
“那岂不是说堕落守门人就在我们周围!那...”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第446章 三位嫌疑人
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惊动了正在看书的钱无畏,他抬头看见宋红湘和关小桃一前一后的站在别墅门口,手中的《####爱上我》“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宋、宋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还有小桃...你们快请进。”
宋红湘的目光扫过掉在地上的泛黄的小说,回头瞪了一眼双手捂脸的关小桃才走进别墅。
钱无畏在经过最初的惊慌后,很快恢复镇定,他双手持壶,一板一眼地为两位“客人”倒好茶水。
“宋老、小桃,请用茶。”
钱无畏躬身递上青瓷杯,盏中茶汤清亮,倒映着他脸上平淡的神色。
宋红湘接过茶杯,指尖在杯底轻轻一探,温度恰到好处,既不过烫显得急躁,也不至于太凉而失了礼数。
他微不可察地颔首,余光瞥见钱无畏与关小桃交换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默契。
“无畏,你是从部队里出来的守门人吧?”
宋红湘放下茶杯,目光灼灼的盯着身体紧绷的钱无畏。
“是的。”钱无畏想到自己那犹如地狱般的三个月生活,长叹一声,“我是跟随部队过来支援荆湖北省,结果在小桃他们对抗接连不断诞生的怨念体时,突然凝鼎成为守门人。再加上我是黄州市人,所以自然而然的加入重建后的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
钱无畏话音刚落,关小桃立马接上,笑吟吟地将他加入灵界调查局以后的工作告诉宋红湘。
宋红湘点点头,他从开门时就一直在观察钱无畏的神情、动作,现在他通过一系列观察,已经可以确认他不是堕落守门人。
“无畏,你知道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钱无畏被这个尖锐的问题问的头皮发麻,他怎能不知道宋红湘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是他不愿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宋老...”
钱无畏抬头与宋红湘对视,嘴唇颤抖着,张开半天却只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眼眶通红,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沙发坐垫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在他们沉默的对视中,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停止流动,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宋红湘凝视着他,目光深得像是能看穿他的灵魂。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起身,轻轻拍了拍关小桃的肩膀。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钱无畏耳边,他才痛哭出声。
“呜......”
钱无畏的佝偻下去,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漏出,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
此刻的他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任凭他怎么哭泣都无法走出心中的迷宫。
......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夕阳将一大片云层染成血色。
熊泽和方见月坐在后排,秦风握着方向盘,车载广播正播放的轻音乐与此刻凝重的氛围格格不入。
方见月放下燕都发来的协查文件,轻声问道:“风哥,你在整理档案时,对之前的驻守洪州市的守门人有什么印象吗?”
秦风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摇头回道:“我跟刘局调来江南西省才半年多,我们只接触过张旭。”
他顿了顿,仔细思考了一会,继续说道:“张旭算是在江南西省待的比较久的,在他之前三位来自荆湖北省的守门人加起来还不到一年就回去了。不过我根据他们留下的资料,稍微分析了一下他们的行事风格。比如年轻莹的巡查笔记写得特别详细,而且她还喜欢深入洪州市各个小巷,品尝各色路边摊。”
“还有吗?你还知道其他人的信息吗”
“当然还有,年轻莹之前是洛城雪。这个小姑娘非常可怜,她的爸爸妈妈全部死在怨念体手中,而且就死在她的面前。这还不算,她在接下来的一系列战斗中伤到了根基,加上她本身就有罕见的遗传性疾病,身体每况愈下。与其说她来洪州市是来驻守的,还不如说她是来治病散心的。”
秦风的叹息声刚落,熊泽的身体突然绷紧,手掌不自觉地握紧方见月的手。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却驱不散他眼中骤然涌起的阴霾。
他低声重复着“出生患病...亲眼看见亲人死于自己面前...”这几句话。
一幕又一幕熟悉的画面再次涌现:消毒水刺鼻的病房,身上插满的管线,还有每次发病时母亲强忍泪水的脸;岌岌可危到教学楼,四散奔逃的学生,遮天蔽日的黑云,还有黄婷妍绝望的目光...
要不是莉莉丝在黄婷妍体内留下后手,自己怕是也要和洛城雪一样,亲眼看见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
而那对于身为金鼎守门人的他来说,简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方见月用另一只手环上熊泽颤抖的腰肢,安慰道:“亲爱的,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不要再去想了。”
熊泽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哑着嗓子开口说道:“月月,我没事了。”
他拍了拍方见月的背脊,对上后视镜里秦风投来的担忧目光,继续说道:“风哥,那...洛城雪现在还好吗?”
“轰!”
一声巨响在车顶炸开,窗外血色的晚霞不知何时化作了翻滚的乌云,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
秦风打开雨刷,摇摆的刷片在玻璃上划出两道短暂的清晰区域,但很快被新的雨水覆盖。
“我去年冬天和刘局去荆湖北省学习开会时见过她一面,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实力却是荆湖北省守门人里进步最快的一位,短短两年便从铜鼎中期晋升到了银鼎入门。”
秦风的话音刚落,熊泽的眉头便不自觉地皱起,某种违和感如细小的刺扎在他的心头。
洛城雪只用了两年便从铜鼎中期晋升至银鼎入门,这样的晋升速度快得近乎异常,甚至可以跟关小桃这位天才中的天才相媲美了。
他正欲开口,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车内的沉寂。
方见月松开熊泽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塞西莉亚的名字正在疯狂跳动。
她嘴角抽了抽,自言自语:“我明明给她们灌了一整瓶安眠药,现在我们都没出洪州市地界,她们怎么就醒来了?”
方见月手指划过屏幕,电话接通的瞬间,两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在车内炸响。
“小月姐姐你好狠的心啊!居然这样对我们,呜呜...”
“你居然在给我们的橙汁里下药!这是人干的事吗?”
方见月冷笑着打开免提,沉声道:“要不是你们能老老实实待在别墅里,我至于用这招?”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显然两人正在挤眉弄眼地商量对策。
熊泽俯身靠近话筒,学着方见月的语气说道:“你们要是再闹,通天树残片联合研究计划我就给你们的国家投反对票!”
熊泽的“威胁”非常奏效,在瞬间的寂静后,听筒里爆发出甜得发腻的回应。
“哎呀!熊泽老师别生气嘛~我们会乖乖待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的。”
“你们回来想吃什么?我最近新学了红烧排骨,要不要尝尝啊?”
熊泽正要回话,方见月直接按下挂断键,靠在他的肩膀上。
“亲爱的,洛城雪有问题,她...”
“我知道,但在宋老没有给我们确切的回复前,我们不能随意下定结论。”
“嗯!希望我们猜错了吧。”
车窗外,一道闪电劈开乌云,照亮了她眉间未散的阴郁。
第447章 满城雨
谈话结束后,洛城雪扶着茶几想要起身相送,却被宋红湘一个手势制止。
宋红湘看着瘦弱的洛城雪,声音比平时柔和几分:“小雪别送了,这身子骨,还是少折腾为好。”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关小桃,继续说道:“你可别学某些人,修炼起来连命都不要。”
洛城雪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深情”的望向关小桃。
“我想早点...帮小桃分担些,其他的...现在不重要。”
关小桃闻言,突然冲上前,双臂死死箍住洛城雪瘦削的肩膀。
两颗泪珠砸在对方颈窝里,又顺着锁骨滑进她的衣领内。
“小雪,你不需要这么拼命,我很强,强到足以保护你们所有人。”
关小桃倾诉完,松开同样泪眼朦胧的洛城雪退后三步,发现对方的眼眸像是暴风雪中的灯塔,亮得惊人。
她凝视默默哭泣的洛城雪,直到宋红湘的阴影笼罩在她头顶,她才惊觉自己“浪费”了太多时间。
“小雪,我们走了,你...”
关小桃欲言又止,极其艰难的挤出一句“保重”便转头和宋红湘离开她的别墅。
洛城雪强硬地将她们送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注视着两人走出“重兵把守”的别墅院门。
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洛城雪方才明亮的眼神瞬间熄灭。
她转身上楼,从行李箱里翻出压在最下面的一枚护身符,牢牢握在手心。
“对不起...我已经无法回头了...”
......
关小桃走进洛城雪别墅外早已拉开车门的黑色牌照轿车内,宋红湘紧随其后,默默地坐在她身边。
远处的天空渐渐飘来一朵朵雨云,豆大的雨滴砸在车顶,与车内的空调运行声琴瑟和鸣。
关小桃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她的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宋红湘侧目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小桃,你觉得...小雪是堕落守门人吗?”
关小桃的肩膀猛地一颤,她先是缓缓点头,随后像是要把某种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又剧烈摇头。
她咬紧牙关,固执的回答道: “不可能!小雪不是堕落守门人,他也不在我们荆湖北省的队伍里。”
宋红湘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说道:“我已经派人把王子齐控制住了。”
“什么!”
关小桃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一直待她如亲孙女的宋红湘。
“小桃,王子齐身为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局长,他手下出了堕落守门人却毫无察觉,这是严重的渎职行为,他必须接受审查!”
关小桃张了张嘴,望着宋红湘如古井般深不见底的目光,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颓然靠回车门上,窗外的雨滴拍打着玻璃,像是无数细小的嘴巴在叩问她的心。
宋红湘见时机差不多了,朝司机微微颔首,接着引擎低吼一声,车辆驶入雨幕之中。
高速公路上,雨水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水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宋红湘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内响起。
“小桃,说实话,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关小桃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她只是低下头,喃喃道:“对不起...”
雨水在车窗上蜿蜒成河,模糊了她的声音,也同样“淋湿”了宋红湘的心。
他透过后视镜回望写着“熊林山区欢迎您”的立牌,抬手轻轻抚摸关小桃发丝散乱的头顶。
“我已经解除了熊林山区疗养别墅的警戒,再过不久,被“控制”的荆湖北省守门人们就能发现整片区域就只剩下他们了。”
“!”
“现在,一直观察别墅周围警戒情况的洛城雪应该已经离开了。”
宋红湘的目光仍望着窗外,似要穿透雨幕乃至壁垒,寻找那道疯狂赶往江夏市的身影。
关小桃闻言,感觉有一双大手握紧了她的心脏,令她无法呼吸。
“为什么!”关小桃抬起头,倔强地与宋红湘对视,“为什么我们刚刚不在疗养别墅里直接控制住她,她的身体根本...”
“你是想说她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对吧?”
宋红湘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翻找到三年前,他在日历上面写下的备忘录。
“三年前,那尊鬼王巅峰怨念体在江夏市诞生时,也下着这样的雨。”
宋红湘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开关小桃的脑袋,令她在雨幕中再次看到当初那惨烈的一幕。
冲天而起的怨气、战友们支离破碎的身影、作呕的恶臭......
还有血水混着雨水在“无人”的街道上汇成溪流,冲掉人们所珍视的一切美好事物。
远处就是江夏三镇人口最多的地区,而他们则是唯一的希望与最后防线。
“我...怎能忘记那一天,许许多多的战友倒在我的面前,而我却无能为力...”
“小桃,别沉浸在过去的生活中,要向前看。”
“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太难了!”
关小桃破碎的呜咽声打碎了宋红湘冰冷的面具,他从椅背中掏出一把梳子,像以前那样为她重新梳理发型。
“我知道,我都知道...有些事,若不画上句号,活着的人永远走不出来。我猜到了小雪想做什么,所以放她去完成那个注定失败的梦。”
车窗外,雨势渐猛,狂风骤雨胡乱的拍打高速行驶的轿车,仿佛无数亡魂在哭嚎。
宋红湘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真切。
“这不仅是为了给她一个答案,更是为了斩断与她持有相同幻想的人的痴妄。”
关小桃经过宋红湘的点拨,明白洛城雪为何要培养淫祠仙了。
她想要回到过去,回到一切还未开始的时候,去拯救所有人!
或者复活所有枉死的普通人,和牺牲在那场惨绝人寰里的守门人!
......
熊泽撑开黑伞,伞面立即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方见月挽住他的手臂,两人站在雨中,望着眼前这座被雨水冲刷的灰白色建筑。
江夏职工医院的轮廓在雨幕中模糊如鬼影,破碎的窗户像无数黑洞洞的眼睛望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就是这!这里可是三年前全神州....应该说全世界最关注的地方。”
秦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撑着一把军绿色雨伞,缓步走到熊泽身侧停下,一同瞻仰这座人间奇迹。
方见月注视着主楼墙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线管,恍惚间仿佛还能听到新闻直播里的欢呼声。
“我记得我当时还在庐陵老家和妈妈一同观看直播,没想到现在能亲眼看见这座大名鼎鼎的医院。”
“是啊,那是最艰难的时刻,也是最后一段留下些许“美好”记忆的时光。”
熊泽搂着方见月上前一步,更加清楚的看到板房墙面上留下的斑驳痕迹。
那是无数人费尽心血造就的奇迹,也是无数人用苦难与血泪留下的惨痛回忆。
如今这里却成了某人实现“罪恶”的地方,熊泽决不能坐视不管,定要掐灭她的妄想。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办事”了,先走了。”
“嗯!风哥再见。”
三人道完别,秦风转身走向汽车,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引擎声远去后,熊泽感觉方见月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她的发梢梢沾了雨水,散发出淡淡的薰衣草香,令他对接下来的战斗又多了几分一往无前的决心。
“月月,我们走吧,去会会她!”
“嗯!”
熊泽搂紧方见月,他们的脚步声很快被雨声吞没,身影隐匿在瓢泼大雨形成的巨大帷幕中。
第448章 回头是岸
暗紫色的封印天幕下,灵界的风如刀割般掠过洛城雪的脸颊。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脚下每一步都踏出细碎的冰霜,在日渐荒芜的大地上疾驰而过。
远处九座漆黑的巨塔矗立于天地之间,塔身缠绕着粗壮的锁链,每一道锁链上都刻满了古老的封印符文。
它们围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江夏市的灵界区域彻底封锁。
那里连空气都泛着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血浸染过一般,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洛城雪的目光死死锁定那片区域,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然而在她四周的阴影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起,低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灵物们嗅到了弱小守门人的气息,贪婪地围拢过来。
有的形如巨狼,浑身燃烧着幽蓝的火焰;有的则似人非人,肢体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爬行着向她逼近。
洛城雪眼神一冷,指尖轻抬,数道冰锥瞬间凝结,如利箭般激射而出。
“嗤!嗤!嗤!”
冰锥精准贯穿几头扑来的灵物,将它们钉死在地。
剩余的灵物被洛城雪银灰色的光芒震慑,暂时退开,但仍徘徊在远处,伺机而动。
洛城雪见状没有停留猎杀这些胆敢“围猎”她的灵物,而是脱离包围圈,继续向前冲刺。
越靠近结界,洛城雪的心跳就越快,她一直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也明白“生死人白骨肉”乃是逆天行事,她这位“始作俑者”绝不会有好下场。
但哪怕希望渺茫,她也想试一试。
“只要你们能回来,哪怕我堕入地狱,也在所不惜!”
灵物的记忆仿佛只有七秒,它们见洛城雪“狼狈而逃”,再次围了上来。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从结界深处爆发,整片灵界大地都在震颤,狂暴的灵压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方圆三公里内的灵物瞬间被吓得四散奔逃,连那些最凶残、最无知的灵物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结界之内,那双猩红的巨眼缓缓睁开,死死盯住洛城雪的方向。
它——鬼王级灵物“狄特里克”,感知到了她的归来。
洛城雪听到它在长达三年的压制下还能释放如此强大的威压,嘴角微微扬起。
她的身影在江夏市西边的一座黑塔前骤然停驻,塔身缠绕的锁链突然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
狄特里克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开:“守门人,你整整消失了三天!你去干什么了?”
面对狄特里克的质问,洛城雪抬手抹去脸上滚烫的汗水,冷笑道:“我这几天出去执行任务了。怎么?你就这点能耐?这么不放心我这位共犯?”
“哈哈哈~出去执行任务?”
洛城雪见狄特里克大笑不止,刚松了口气,突然它又怒吼一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你撒谎,你以为我感知不到在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江夏市来了一位金鼎巅峰守门人?”
洛城雪闻言,忽然轻笑出声,从怀中取出那枚从疗养别墅带出来的护身符。
她扯开护身符的伪装,露出一枚晶莹的血色结晶。
结晶内部有无数生物在祈祷跪拜,正是最纯粹的愿力凝聚物。
“虽然风险很高,但收获不错。只要有这枚“祈愿结晶”,足够走完最后一步了。”
黑塔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片刻沉默后,狄特里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原来如此...那位金鼎巅峰守门人突然驾临此地,想必是把你逼到死地了?”
“你搞错因果关系了!”洛城雪将结晶按在塔身上,符文锁链瞬间被染成血红色,“正是因为他来了,我才能完成这最后一步!”
“啊!你这个疯婆子,竟敢这么对我!”
狄特里克巨大的眼眸注视着结界外那道渺小的身影,恨不得一口将她生吞活剥。
洛城雪看到狄特里克被困在结界里无能狂怒,捧腹大笑道:“哈哈哈~狄特里克,你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将你和弗雷挫骨扬灰吗?”
“呵呵~我可不是怨念体弗雷,我是灵物狄特里克,只要江夏市灵脉还在,我就是不死不灭的!”
狄特里克嚣张地回击获得了洛城雪一个白眼,她收回祈愿结晶,转身留下一句“江南西省已经诞生了金鼎守门人”后,回到人间。
“什么!”
狄特里克伸出手试图抓住洛城雪,但锁链将它捆的死死的,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你这个cbZ,你竟敢隐瞒这么重要的信息,我要杀了你!啊!我不能死,也不会死。我可是鬼王巅峰级灵物,是灵界的宠儿...”
......
冰冷的雨水将洛城雪淋成了落汤鸡,她站在巷口,望着那座被岁月侵蚀的江夏职工医院,眼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狂热。
“终于...就差最后一步,我就能再次见到你们。”
洛城雪低声呢喃着,踉跄地靠近医院。
然而就在她抬脚迈进医院的瞬间,一把黑伞在雨幕中撑开,熊泽和方见月从围墙后缓步走出,伞下的目光如刀锋般盯着她。
洛城雪的身躯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
“你是...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熊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随即又化作癫狂的大笑,“哈哈哈....果然,果然啊!我就知道瞒不过宋老,瞒不过灵界调查局和灵虞会议。”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熊泽的眼神沉静而深邃,声音穿透雨幕,直抵她的心脏。
“洛城雪,宋老给过你机会了。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收手吧,还来得及。”
洛城雪的笑容渐渐凝固,她望着熊泽和方见月,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那抹动摇被决绝取代。
“来不及了...”她仰头任由雨滴砸在脸上,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洛城雪拒绝的话音未落,熊泽已不再犹豫。
金光与银芒交织,熊泽和方见月的身影在暴雨中融为一体,磅礴的灵气瞬间笼罩整个江夏市职工医院。
洛城雪站在原地,雨水浸透她的衣衫,却浇不灭她眼中燃烧的执念。
“来吧!”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幽蓝色的冰晶,“让我看看连小桃都赞叹不已的金鼎守门人,究竟有多强!”
“如你所愿!”
“轰!”
下一秒,灵力的碰撞撕裂雨幕,整条街道的积水被震成漫天水雾。
在暴雨与灵光的交织中,三人的身影彻底被吞没。
第449章 伥鬼
雨水冲刷着强军医院微微褪色的招牌,水流顺着锈蚀的金属边缘滴落,在积水中激起细小的涟漪。
关小桃站在雨中,双臂紧紧环抱自己的身体,指甲无意识地掐进肉里,强迫自己能够以比较稳定的心态面对这一次的“故地重游”。
宋红湘撑起伞,稳稳地遮住两人头顶的雨。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关小桃身边,等她做好心理准备。
“走吧,是该去面对这一切了。”
关小桃深吸一口气,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医院内部。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尘埃扑面而来,走廊两侧的墙板上,褪色的涂鸦依稀可辨。
歪歪扭扭的小动物、潦草却充满希望的字迹,还有当年医护人员、患者和躲在“暗处”中的守门人们互相打气的留言。
关小桃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掌心轻轻抚过墙上一幅简笔画。
那是一群手拉手围成圈的小人,旁边写着“团结面对一切困难”。
关小桃蹲下身拨开杂草,找到底下一行模糊不清的小字。
“小桃必胜!”
这四个字把她带回三年前,那时的他们挤在昏暗的走廊里,有人用捡来的粉笔在墙上涂鸦,有人低声哼着跑调的歌。
而她正蹲在地上,一边给受伤的战友传递灵气、包扎伤口,一边羞愤的说她和从华亭市来的天才守门人只是吃过一餐饭,并不是她们想象中那样在谈恋爱。
结果三年后,他们当初调侃关小桃的话变成了事实,她真的和那位如太阳般闪耀的男人成为情侣。
“你们真是太讨厌了,明明知道我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却一直逗我玩。我知道你们是想让我开心一点,但当时那个情况下,我怎么开心的起来......”
关小桃絮絮叨叨的对着涂鸦诉说自己这些年的生活,说到自己认了一个弟弟以及和徐天问在一起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我现在过的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要是你们还在该多好,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你们说。”
关小桃的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当她说到洛城雪堕落时,不由悲从中来,自责的向他们道歉,请求他们原谅自己没有照顾好洛城雪,以至于让她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宋红湘默默守在关小桃身边,等她宣泄完自己的痛楚,才伸手扶起她。
“谢谢宋老,我好多了。”关小桃用袖子摸了一把脸,快步走到宋红湘前面,“我们得快点了,万一让小雪赶到我们前面可就不好了。”
宋红湘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浮现欣慰的笑意:“小桃,你慢点走,看着点脚底下的水坑。”
“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关小桃头也不回地嘟囔,结果话音刚落,她的右脚结结实实踩进一个积满雨水的地坑,泥水瞬间溅上裤腿。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宋红湘的笑声在空荡的板墙间回荡,“你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当初那个动不动哭鼻子的小丫头。”
关小桃耳朵尖发红,正要反驳时,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宋红湘为何确定洛城雪会来强军医院,毕竟江夏市还有个职工医院同样是当初最受人瞩目的医院之一。
“这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小泽和小月去那边蹲守了,不管她去哪里,都逃不出我们的掌控。”
“啊!”
......
洛城雪仰躺在废墟间,雨水混着血水在她身下汇成暗红色的小洼。
金箍棒尖端凝聚的金芒刺痛她的瞳孔,却在最后一寸堪堪停住。
熊泽周身缠绕的金色灵气如同烈日,方见月衣袂翻飞间流转的月华更衬得她像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他们合为一体的姿态震撼了只在关小桃口中听闻此事的洛城雪。
“金鼎守门人...真耀眼啊...”
洛城雪眯起血流不止的眼睛,咧开染血的嘴角,叹道:“难怪都说金鼎守门人才是站在世界顶端的奇迹......像我这样的“残次品”,连让你们出第二招的资格都没有。”
“我是看在小桃姐的面子上,才劝你回头,可惜你拒绝了。现在你还有机会,放弃培育淫祠仙,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那边我会和小桃姐为你求情,留你一条命。”
金箍棒停在洛城雪面前纹丝不动,熊泽的声音比她指尖消散的冰还冷峻。
“那可真是...咳咳...”洛城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棒身上,“多谢你手下留情。”
方见月解除合体,踏前一步,绣鞋踩碎水洼里倒映的残月,质问她为何要为什么选洪州市作为她第一个淫祠仙的培育地。
洛城雪听到方见月的问题,哈哈大笑:“哈哈哈...难道你们要我在我的家乡搞实验?洪州市多好,离江夏市和谭州市非常近,小桃和宋老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赶到。再加上江南西省灵脉断绝,那只猫咪形态的淫祠仙也闹不出什么风浪。可惜我千算万算没算到江南西省灵脉修复,同时还诞生了一名金鼎守门人。”
“轰!”
洛城雪话音刚落,金箍棒横扫的罡风直接将她击飞十余米,撞塌了三间舱室才停止。
“你这个混蛋!我妹妹差点死在你培育的淫祠仙手里!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行为,有将近五十多个孩子死亡,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家庭因此破碎!洛城雪!你不配当守门人,甚至不配当人!”
熊泽的怒吼震得雨水倒卷,再次和方见月合体冲到废墟前。
不到一分钟,废墟里传来窸窣声,洛城雪拖着扭曲的左腿爬出来,下颌已经呈现不自然的歪斜。
她抹了把糊住视线的血水,对着熊泽拱手说道:“抱歉,我没想到你妹妹在洪州一中。我当初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并没有想那么多。”
洛城雪道完歉,直起腰,脸上挂着诡异的平静。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惨笑一声:“我早已不是人了...我本该死在三年前,但他们不让我死,哈哈哈...现在活着的不过是借了具空壳的伥鬼罢了!”
暴雨中,她染血的白色连衣裙紧贴在身上,像极了三年前那个被从废墟里挖出来时,浑身是血却还在笑的女孩。
熊泽看着状若疯魔的洛城雪,手中的金箍棒撕裂雨幕,在距离洛城雪脖颈三寸之处发出“铛”的一声。
刺目的红光从洛城雪身上骤然爆发,那枚悬浮在她胸前的祈愿结晶表面虽然裂开,却硬生生扛住了这记足以劈开山岳的重击。
反震力顺着棒身传来,熊泽虎口迸裂,鲜血顺着鎏金纹路蜿蜒而下,在雨中蒸腾起金色的雾气。
“熊泽,放弃吧!这股力量来自亲人死在灾厄中的无数普通人,他们对枉死亲人的思念可是足以抗衡金鼎守门人。”
熊泽充耳不闻,金箍棒在雨中划出炽烈的轨迹,每一次重击都让血色屏障剧烈震颤。
就在屏障即将破碎的刹那,洛城雪喷出一口心头血,溅在祈愿结晶上。
结晶如同被点燃的油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小心!”
方见月瞬间解除合体,展开灵气屏障,在强光将他们吞噬前,成功撤到安全距离。
熊泽只觉双目刺痛,待光芒散去,空气中只余浓重的铁锈味,洛城雪的身影已然消失。
雨水泥泞的地面上,残留着一道以血绘就的符咒在雨中慢慢化开。
第450章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铁制台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关小桃抱着双腿坐在舱房门口,目光穿过雨幕,望着远处朦胧的强军医院轮廓。
在她背后的宋红湘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闪动的通讯器微光映出他肃穆的侧脸。
“一切尽在掌控中,放心吧,我有分寸...小泽和小月守在职工医院,如果小雪敢去那边,一样逃不过的...就这样,等我回去再说,拜拜。”
宋红湘和乐顺生刚通完话,关小桃终于忍开口问道:“宋老,我们还要在这等多久?”
宋红湘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手示意她安静,随后拨打熊泽的电话号码。
就在这时,一道染血的身影在远方的雨幕中浮现。
洛城雪的白裙早已被血和泥泞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暴露出她瘦弱的娇躯。
她手中紧握着一枚黯淡的水晶,每走一步都在积水中留下淡淡的血色脚印。
她的左腿明显受了重伤,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却依旧固执地朝着强军医院中央前进。
当她走到中央比较开阔的地带时,环顾四周,看清周围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雨夜的寂静。
关小桃缓步走出阴影,手中的关刀拖过地面,溅起一串火花。
她站在距离洛城雪十步左右停下,刀尖直她的心脏。
雨水顺着刀锋滑落滴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像一颗颗子弹,击碎了两人之间“牢不可破”的同袍之情。
洛城雪在看到关小桃的刹那,眼底竟闪过一丝释然。
她突然跪下,在泥泞的地面上重重磕了三个头。
“谢谢你,小桃。谢谢你和宋老,让我有机会来到这里...完成我的愿望。”
关小桃的刀尖微微颤抖,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看着她染血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解脱的平静神色。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打扰逝者的安宁?”
洛城雪缓缓抬头,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迹,却冲不散她眼中的决绝。
“为什么?”洛城雪低笑一声,声音嘶哑得是砂纸摩擦,“因为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地狱里煎熬,夜不能寐。”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仿佛看到了那些个永远无法忘记的夜晚。
2020年2月1日,洛城雪和其他守门人接到作战任务后,跑进原本热闹非凡的小区,看到她熟悉的街坊领居以及她的父母倒在血泊中,一只游魂级别的怨念体和无数飘灵级别的灵物正撕扯着他们的血肉。
2020年2月16日,洛城雪爬出废墟,望向鬼王级怨念体肆虐的战场。眼睁睁的见证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冲上自爆灵鼎,为医护人员、患者和其他人员争取撤退时间。而她却害怕到腿脚不听使唤,只能透过淡红色的雨雾看着他们支离破碎的身体被怨念体踩碎。
2020年3月10日,洛城雪恢复意识,得知整个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算上食堂阿姨等不出外勤的人员,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凝鼎守门人包括她在内只有三人活了下来,另有五位凝鼎守门人在战斗中虽然碎鼎,但至少保住了命,下半辈子还能回归普通生活。
2020年4月8日,洛城雪走在出城的道路上,她被拥挤的人群挤到路边,久违的露出笑容。
2020年、2021年、2022年、2023年......
洛城雪接下来的每一年都活在“炼狱中”,每到夜深人静时,她总会问自己为什么是她活下来了,为什么当时不向前再走一步,说不定她能和牺牲的战友们在彼岸“团聚”。
“为什么?”城雪抬起头,雨水冲刷着她惨白的脸,“为什么我活下来了?为什么你们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好恨、好痛苦!”
洛城雪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关小桃心底最深的伤疤。
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关刀砸落在地,溅起的泥水打湿了她的裤管。
“为什么是我活了下来?”
多少个深夜,关小桃也在黑暗中这样质问自己。
为什么她必须得等纪淑兰牺牲后她才能上?为什么她明明是史上天赋最强的守门人之一,却只能看着比她战力还弱的战友们顶在自己身前?为什么站到最后的人是她这位才加入灵界调查局不到三个月的小白?
“小桃...”洛城雪看到关小桃的模样,踉跄着站起身,“你也和我一样,被困在那天的炼狱里,对不对?”
她掌心托着那枚黯淡的祈愿水晶,一步步走向关小桃。
“但我们还有机会,我收集到了足以逆转时间、生命的力量,只要你帮助我,我们就能再见到他们。”
关小桃的眼神逐渐涣散,水晶内部的流光如同被困住的萤火,在她眼前缓缓旋转。
耳边不仅有洛城雪极具诱惑的邀请,还有无数细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听说外面很危险,你快点回家好不好。”
“闺女,你在医院里面要听医生护士的话,爸爸...妈妈...呜呜...”
“我不行了,别再浪费宝贵的资源在我身上,求求你们去救我的老婆和孩子。”
“......”
关小桃的左手悬停在祈愿水晶上方,那些悲泣与思念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她闭上眼睛,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小桃,你感受到他们的痛苦吗?只要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洛城雪脸上,力道大得让她整个人摔进泥水里。
祈愿水晶从她手中飞出,与地面的积水混在一起。
“你竟然...”关小桃的声音颤抖着,右手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利用众生对亲人的思念...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洛城雪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手脚并用地在泥泞中摸索。
她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污泥,终于抓住了那枚沉在水底的水晶。
洛城雪抱着水晶仰起头,湿透的黑发黏在惨白的脸上,对上关小桃赤红的双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呵呵...伤天害理?那上天又何曾善待过我们?我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原谅薄情的老天爷...”
关小桃的双膝重重砸进泥水里,跪着向前挪动,哭喊道:“小雪,我们收手好不好?我们去给他们扫墓,他们会原谅你的。”
“原谅我...可我做了这么多错事,我...呜呜...”
洛城雪浑身一颤,怀中的水晶发出微弱的嗡鸣。
关小桃趁此机会扑上前,紧紧抱住她瘦骨嶙峋的身体,把脸埋在她肩头,温热的泪水融进冰冷的雨水中。
“会的...一定会的!因为他们是宁愿自己死,也要我们活下去的人啊!”
关小桃的话语还在雨中回荡,洛城雪的哭声却戛然而止。
她推开关小桃,踉跄着站起身,雨水顺着她惨白的脸庞滚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小桃,我不会...再等了!”
祈愿水晶在她掌心闪烁着妖异的红光,映得洛城雪瞳孔如血。
“不!”
关小桃的尖叫划破雨幕,但为时已晚。
洛城雪仰头吞下水晶,狂暴的灵力从她体内爆发,将周围的雨水震成雾状。
她的白裙鼓荡,发丝狂舞,皮肤下浮现出瓷器碎裂般的血色纹路。
“咳...”
洛城雪低头咳出一口黑血,脸上却露出解脱般的笑容,喃喃道:“终于...能再见到你们了!”
第451章 化身
雨幕中,数百名黑衣人如沉默的雕像矗立在强军医院外围,他们手持各式警戒装置,将方圆三公里的道路尽数封锁。
被拦在路障外的车辆排成长龙,司机们纷纷探头张望,但被黑衣人冷峻的目光逼退回车内,只能老老实实绕路去往自己的目的地。
熊泽和方见月穿过自动分开的人墙,两侧黑衣人同时抬手行礼,金属袖扣在雨中和探照灯的照耀下泛着寒光。
就在他们的身影没入医院大门的瞬间,一道璀璨的红光自强军医院内部冲天而起,将漫天雨丝染成血雾。
那光芒如此耀眼,连数公里外的行人都驻足惊呼。
有人慌忙掏出手机,可还未等镜头对焦,红光便如被掐灭的烛火骤然消散。
熊泽和方见月停下脚步,一同看向红光消失的地方。
方见月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红叶,那叶子在触及掌心的瞬间就化作了灰烬,飘散在雨中。
“唉...她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亲爱的,我们已经给了她太多机会,既然她不要,那么我们也没必要为此惋惜,该去收拾她留下的残局了。”
“月月,你说的对,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化作一金一银两道流光,冲向强军医院深处。
......
关小桃睁开刺痛的双眼,看到眼前的景象,瞳孔剧烈收缩。
只见吞下祈愿结晶的洛城雪身体正在扭曲、重组,炫目的红光从她七窍中迸射而出,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纹路。
“啊!”
她的哀嚎声不似人类,更像是千万个灵魂同时发出的尖啸。
“小雪!”
关小桃捡起关刀,试图阻止洛城雪,可惜除了她的呼喊被狂暴的灵气撕碎外,她连靠近一步都做不到。
伴随着一阵阵“咔嚓”声响起,洛城雪化身的虚幻灵体逐渐凝实。
洛城雪原本温润的杏眼此刻完全被红色填满,瞳孔深处跳动着幽蓝色的火苗。
紧接着是修长的脖颈、锁骨,以及完美无瑕的身躯。
绽放的漫天红光凝结成一件华丽的赤霜袍,袍摆无风自动,上面绣着的暗纹竟是无数苦苦哀求的人脸。
洛城雪缓缓抬起手臂,宽大的袖口垂落,露出指尖延伸出的半尺长的七彩指甲。
她在空中转了一圈,声音变成了重叠的回响:“这就是...真正的淫祠仙啊!”
一滴血泪划过她瓷白的面颊,在落地前蒸腾成猩红的雾气。
......
雨幕中的强军医院仿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直到两道脚步碾过攀爬的树藤才将它再次唤醒。
熊泽抱着方见月飞到一处较高的建筑物顶上,看见离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两道身影纠缠在一块。
关小桃的关刀在雨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光,刀锋所过之处,雨滴被整齐地劈成两半。
她的眼中燃烧着愤怒与悲痛,嘶吼声穿透雨幕:“洛城雪,你疯了!”
洛城雪...不!
此刻的她已不再是那个瘦弱苍白的守门人,而是汲取众生祈愿之力所制造出来的淫祠仙!
洛城雪身上的赤霜袍在狂风中翻卷,血色的灵气如火焰般缠绕在她周身。
她的指尖轻轻一抬,五道猩红的爪痕撕裂雨幕,与关刀狠狠相撞。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废墟,冲击波将周围的雨水震成一片白雾。
关小桃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
但她没有停顿,脚下用力一踏,再度冲上前去与洛城雪战成一团。
“为什么非要阻止我?难道你就不希望看到他们的容颜、听到他们的声音、感受他们身上的温暖吗?”
洛城雪的声音像是重叠着无数人的祈求,她随手一挥,关小桃脚下的地面裂开数道裂纹,无数冰晶攀上她的裤腿,阻止她再进一步。
“洛城雪,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他们想看到的,所以我才要阻止你!”
关小桃将关刀插在地上,利用灵气震碎冰晶,随后纵身跃起,刀锋直逼洛城雪咽喉。
洛城雪的身形如鬼魅般闪转腾挪,但赤霜袍的袍袖仍然被撕开一道裂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大笑不止:“哈哈哈~那他们想看到什么?看到我们整天浑浑噩噩?看到我们永远活在悔恨里?”
洛城雪五指张开,血色灵气凝聚成一根巨大冰柱,朝着关小桃当头压下。
关小桃咬牙横刀格挡,被这一击狠狠砸入地面。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残垣上,一口鲜血喷出洒落在暗淡的关刀上。
洛城雪缓缓走近,她低头看着关小桃,赤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桃,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吗?就连集千万人之愿的我,都差点输给你。”
“呸!我可是荆湖北省金鼎守门人,史上第一位觉醒就是银鼎巅峰的守门人,区区淫祠仙,不过如此。”
洛城雪见关小桃“死到临头”还在嘴硬,气恼道:“小桃,你以为宋老能来救你?他恐怕被狄特里克缠住了,现在没人能来帮你。而你...你明明比谁都清楚这种痛苦,却不肯去试着做些什么来填补这颗破碎的心。”
关小桃撑着关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的脸上混杂着雨水、血水和泪水,但眼神却比离开疗养别墅时要坚定的多。
“是!我清楚这有多痛,但...”她喘息着,握紧刀柄,“我不会让他们的牺牲,变成你堕落的借口!”
关小桃话音未落,关刀化作一道流光飞到洛城雪身后,直接将她砍翻在地。
“啊!”
在洛城雪凄厉的尖啸声中,她的身体如同吹胀的气球急速膨胀。
她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流淌着金红色岩浆般的血肉。
而那件赤霜袍则化作遮天蔽日的猩红天幕,隔绝强军医院周围一切生物进入其中。
洛城雪的变化实在太引人注目,守在外围的黑衣人听到如雷鸣般的响声,抬头看向她和关小桃战斗的地方。
只见一尊高达十五米的巍峨巨像在雨幕中隐隐浮现,祂的面容依稀能辨出洛城雪的轮廓,眉心的竖瞳燃烧着象征着神性的金焰。
三对由愿力凝聚的光翼在背后舒展,每一片羽毛都是由无数祈求的人脸编织而成。
当祂呼吸时,整片街区的雨水都悬浮在空中,形成万千晶莹的珠帘。
“轰!”
祂散发的神威如海啸般席卷四方,黑衣人们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身上的电子设备瞬间炸成绚丽的火花。
有人拼命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却仍控制不住地单膝跪地。
更远处逗留的市民们早已匍匐在地,他们的瞳孔涣散,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如同朝圣者见到神那样不断叩首。
超市员工跪在打翻的货架旁,小学生趴在积水里,连婴儿都停止了啼哭,所有人都在无意识呢喃着同样的祷词。
“归来吧!归来吧!”
直面洛城雪“神威”的关小桃勉强稳住身形,她抬头看到巨像胸口处若隐若现的洛城雪本体被无数祈愿、信仰之力形成的锁链缠绕。
“原来这才是...淫祠仙真正的形态。”
巨像缓缓抬起如同山岳的手掌,掌心浮现出由万家灯火组成的繁复图案,拍向关小桃。
“小桃,请见证吧...这就是众生...真正的愿望。”
第452章 向前看、别回头
江夏市灵界周边区域忽冷忽热的狂风吹的宋红湘衣袍猎猎作响,他负手立于一座九层黑塔之巅,脚下是翻腾的“灵气雾海”。
关小桃的契约灵物九头凤在他身旁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九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被锁链缠绕的庞然巨影。
“吼!该死的守门人,等我出去一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大阵里面的狄特里克疯狂挣扎,粗壮的锁链在它狂暴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它猩红的双目盯着宋红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金鼎巅峰守门人!你还在等什么?洛城雪已经成为淫祠仙,江夏市即将沦为炼狱。”
宋红湘闻言神色依旧保持不变,一道蓝光自他袖中飞出化作符文锁链,再度加固了狄特里克的束缚。
九头凤长鸣一声,炽白的火焰从它九张喙中喷涌而出,瞬间将狄特里克好不容易长出的头发烧得干干净净。
“啧,你又成秃子了。”
狄特里克摸了摸自己寸草不生的头顶,双目顿时充血,暴怒道:“你这个老不死的守门人,你以为困住我就能解决问题?洛城雪现在汇聚的愿力足以颠覆人间法则、重塑你们的认知。”
宋红湘终于垂眸看了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聒噪。”
他袖袍一挥,九头凤的火焰再度暴涨,将狄特里克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我的任务就是看住你...”
宋红湘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仿佛能透过壁垒,看到正与洛城雪苦战的关小桃。
“至于洛城雪,自有能收拾她的人。”
......
关小桃的身影在暴雨中不断后退,每一步都在泥泞的地面上拖出深深的痕迹。
她的关刀与洛城雪的巨掌碰撞,火花在雨中短暂闪烁,随即被浇灭。
“砰!”
又是一记重击,关小桃被震飞数米,狠狠摔在地上。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很快再次爬了起来,冲向试图集聚愿力复活死在大难中的人们,以及她们再也见不到的战友们的洛城雪。
不远处的较高建筑物阴影中,方见月的手指紧紧攥着熊泽的手掌,眼中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
“亲爱的,小桃姐快撑不住了,我们...”
熊泽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关小桃身上,摇头拒绝了方见月此时出手的提议。
方见月咬住下唇,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关小桃又一次被洛城雪的血色灵气逼退,关刀上的金色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却仍倔强地挥刀迎击。
“可是...”
“月月,你要相信我,我跟小桃姐交手多次,知道她的真实实力。现在她还没到极限,我们现在出手只会打乱她的节奏。”
方见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熊泽是对的,因为宋红湘放任洛城雪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让关小桃亲手斩断某些困住她的东西。
战场中央的关小桃抹去嘴角的鲜血,关刀横举,刀尖直指洛城雪。
“再来啊!让我看看现在的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熊泽看到关小桃全身金光大盛,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月月,你看!我没说错吧,你要相信小桃姐,相信她能走出“囚笼”!”
方见月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松开攥紧的手。
但她又立刻要求熊泽抱紧她,随时准备和他合体出手救助关小桃。
......
洛城雪再次逼退飞到她本体处的关小桃,双手一合,两道熟悉的身影在巨像手中逐渐清晰。
张万里的制服领口别着他女儿送给他的褪色铜哨,脸上依然还是那副严肃的模样;郑同的眼镜歪歪斜斜架在鼻梁上,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小桃,你又熬夜训练了吧?”
稳住身形的关小桃听到张万里熟悉的责备声,关刀“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依然能看到郑同衣服上她画的简笔小人。
“我...”关小桃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才说出想说的话,“我现在是荆湖北省的金鼎守门人,再也不需要熬夜训练了。”
郑同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不顾前辈姿态哈哈大笑,连嘴角残留的饼干渣子都抖了下来。
“哈哈,你不熬夜训练也会熬夜看小说。我听说你和徐13王在一起了,怎么还看那些无脑的苦情虐恋小说?你应该看些甜甜的恋爱小说,或者育儿书籍为你们的未来做些准备。”
关小桃这次没有为自己的行为争辩,用力点头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还笑着告诉他们徐天问送了她价值连城的珠宝作为定情信物,等下次有机会,她穿给他们看。
张万里得知关小桃终于回应了徐天问,背着手走到她身边,欣慰地摸了摸她被泥水打湿的头发。
“好!天问是个可以值得信赖的小伙,我相信你们从此以后能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嗯!张师父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郑同走到关小桃身后,看向他曾经驻守过的江南西省方向,问道:“小桃,江南西省灵脉修复了?”
“修复了!”
关小桃急忙抹了把脸,拉着郑同的袖子指向洪州市。
“江南西省的灵脉不仅修复了,还诞生了金鼎守门人。他叫熊泽,是我的干弟弟。他可厉害了,不仅一觉醒就是金鼎初期守门人,战斗技巧还突飞猛进,我现在都得用十成力才能打赢他。”
“好!江南西省和我们一衣带水,他们过的好,我们也能放宽心。以前我在洪州市驻守的时候,看到他们的人员规模只够维持一座城市的防御时,心里啊~那叫一个惆怅。”
张万里点点头,非常认可郑同说的话,随后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关小桃成熟的模样,失笑道:“我们的小桃长大了,现在不仅有了男朋友,还有了弟弟,不再是当初那个躲在姥姥身后偷看我们这些怪大叔的小姑娘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还是个小孩子呢...”关小桃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对了,我还有个弟妹,说不定再过不久我就能当姑姑了,到时候我得包多少红包啊?”
郑同摸着下巴思考片刻,建议关小桃按照江南西省的习俗包个五百左右的大红包就可以了。
“五百...我还是包一万吧,反正我赚的到。”
“那不行,万一你比人家父母包多了怎么办?到时候会让别人下不来台的。”
“额...你们说的有理,那就...一千?”
“随你,反正你现在是荆湖北省的金鼎守门人,我们都得听你的。”
“哼哼,我现在是老大了,你们可不许再随便开我的玩笑喽,不然我就要好好锻炼锻炼你们了。”
“哈哈...你啊...哈哈...”
三人嘻嘻哈哈闹腾了好一会,直到张万里起身拍了拍关小桃的肩膀才停止谈话。
他看着关小桃笑中带泪的眼眸,轻轻叹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得回去了。”
关小桃闻言,笑容僵在脸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拒绝他们。
“行了!”郑同按住关小桃的肩膀,“小桃,我们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你的还没有。为了我们,也为了你自己,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快快乐乐过完这一生。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把小雪拉回来,别让她继续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
“小桃!向前看,别回头!”
在张万里的厉声呼喊下,关小桃死死咬着染血的嘴唇拼命点头,动作之大像是要把所有的承诺都刻进骨血里。
张万里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后摸了摸她的头,粗糙的掌心穿过她的发丝,却再也触不到一丝温度。
郑同推了推歪斜的眼镜,冲她扬起一个熟悉的、带着饼干渣的笑容。
“小桃,记得按时吃饭,早睡早起。”
郑同话音刚落,他们的轮廓像被水洗褪色的旧照片,在雨中渐渐淡去。
关小桃伸出手,试图留下他们,却只抓住冰凉的雨滴。
她失魂落魄地跪在泥水里,拳头重重砸向地面,郑重道:“我答应你们...我一定会向前看,活的比谁都耀眼...呜呜...”
积水倒映着她扭曲的泪容,也映出头顶巨像崩裂的赤红身躯。
而那些由执念编织的锁链正在一寸寸断裂,再也不复之前强大的模样。
第453章 好冷
关小桃撑着关刀缓缓起身,刀尖在泥泞中划出一道半弧再次被她扛在肩上。
还没等她再次发起冲锋,身后突然传来两道清脆的掌声。
关小桃转过身,看见熊泽和方见月已并肩立于她身后。
银色的月华与金色的流光在他们周身交织,宛如行走的人间星河。
关小桃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见熊泽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目光转向她身后正在崩塌的赤红巨像。
她深吸一口气,染血的关刀发出清越龙吟,旋即化作一尊金鼎悬于头顶。
熊泽与方见月相视一笑,金银两道灵气如交颈鸳鸯般缠绕升腾。
他们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模糊,最终融合成一尊较关小桃金鼎大上一圈的双色金银鼎。
“合鼎!”
随着熊泽和方见月的声音响彻天地,双色鼎轰然撞向关小桃的金鼎。
两者碰撞的刹那,关小桃的金鼎足足暴涨三倍有余。
新生的巨鼎通体鎏金,内壁凝着银河般的银色脉络,散发出的威压让方圆百米的雨滴全部悬停半空。
关小桃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那尊融合后的巨鼎在她上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掀起浩瀚的灵气潮汐。
她清晰地感觉到合鼎后自己的真实实力急速膨胀,距离金鼎巅峰也只差最后那层薄如蝉翼的屏障。
“这就是和弟弟、弟妹合鼎的力量吗?如果再加上宋老,那我岂不是世间最强的守门人。”
关小桃低头看到自己掌心流转的金光,听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感知到方圆十里内每一滴雨落的轨迹。
这种前所未有的强大,让她胸中燃起熊熊战意。
合鼎后的熊泽和方见月远离战场,但他们的目光一直盯着关小桃。
方见月轻轻点头,唇边挂着温柔的笑意;熊泽则握紧拳头,做了个向前的手势。
关小桃深吸一口气,将合鼎后变成的耀眼关刀横在身前。
刀身感应到她的战意,发出清越的嗡鸣。
她最后看了两位亲人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小雪,我来了!”
关小桃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
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来到了从巨像中跌落的洛城雪面前。
洛城雪瘫坐在倾倒的废墟中,身上的赤霜袍已经褪去,变回沾满鲜血的白裙。
她抬头看着疾驰而来的关小桃,非但没有一丝惊慌,反而勾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关小桃在最后一刻收住攻势,金色的刀锋停在洛城雪颈前三寸。
两人在暴雨中四目相对,此刻的空气和雨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唯有她们彼此的呼吸声流传在这一小片天地中。
长久的寂静过后,关小桃放下关刀,伸出双手轻声道:“小雪,一切都结束了,跟我回家吧。”
......
狂风撕扯着云层,厚重的雨幕几乎遮蔽了整座江夏市。
而在这狂风骤雨中,仍有一架罗西亚产的军改民运输机在低压云层中朝强军医院方方向飞速穿行。
运输机机身剧烈颠簸,机翼在风暴中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
驾驶员安东诺夫打起十二分精神,握紧方向盘,不敢有丝毫懈怠。
站在机舱边缘的徐天问戴上耳麦,问道:“安东诺夫,还有多久到目的地?”
安东诺夫听到沉寂许久的声音,气急败坏道:“我的大少爷,这雨实在是太大了,你跳伞万一有个不测,我就只能把这架飞机开到莫斯科了。”
“哈哈,安东诺夫,我可是金鼎守门人,会怕这些。况且飞机剩余的油料根本无法支持你飞跃大半个地球,你还是向你的主祈祷我会平安归来吧。”
安东诺夫喝掉杯中的速溶咖啡,想到徐天问父母开给自己高达一千万的年薪,又按耐住自己的暴脾气,好言相劝道:“大少爷,关小姐到底给你喂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两次三番的不顾个人安危,前去救她。你可是...”
“那你一个退役空军中校,为什么会会看中当时还在乡村医院工作的娜塔莎阿姨呢?”
“因为这个就是爱情!”
“我也一样...”
安东诺夫被徐天问说的一时语塞,他叹了口气,提醒徐天问再检查一遍自己的装备是否穿戴齐全。
徐天问单手扶着舱壁,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调整着战术手套。
“大少爷,气象雷达全红了,你...”
徐天问干脆利落地摘下耳麦,任由安东诺夫担忧的劝解声被彻底隔绝。
随后他戴上战术头盔,护目镜后的眼神骤然锐利,透过雨幕俯瞰地面。
只见强军医院外围,黑压压的人群如同丧尸一般冲击着警戒线。
他们双眼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疯狂地推搡着阻拦的黑衣人。
有人跪地祷告,有人歇斯底里地哭喊,甚至有人用头撞向路障,鲜血混着雨水在柏油路上蜿蜒成河。
徐天问的表情瞬间凝固,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肃杀。
“安东诺夫,没时间了,我得走了。”
他等安东诺夫打开舱门,直接扳动紧急手动阀。
液压装置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舱门在狂风中缓缓开启,暴风雨瞬间灌入机舱,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
“徐天问!你......”
安东诺夫的怒吼被狂风撕碎,而徐天问已经站在舱门边缘,低头俯瞰着地面上疯狂的人群。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徐天问的身影宛如一颗陨石直坠而下,在暴雨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
风声在耳边尖啸,雨滴如子弹般迎面砸来,但他的眼神始终锁定地面上那群被操纵的普通人。
在距离地面不足百米时,他抬手对准人群中的空隙,掌心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轰!”
徐天问砸进人群,冲击波瞬间震飞周围数十人。
“各位,抱歉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
洛城雪望着关小桃伸来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拒绝她的好意。
“小桃...你见到他们了吗?”
关小桃的手悬在半空,手掌微微发颤,但很快她扬起唇角,眼眶泛红却笑得愈发灿烂。
“见到了!张师父还是那么爱训人,郑同那家伙...连最后都不忘笑话我看低质量的虐恋小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本来还想再多见几个人的,但他们说...说让我向前走,别回头。”
洛城雪静静地听着,忽然低笑出声。
她的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但更多的则是羡慕。
“真好...”她的目光越过关小桃,仿佛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我见到了纪大姐,还有...好多好多人。”
她像是沉浸在某个温柔的梦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们围着我,骂我傻,说我胡闹...然后,一起把我从那个地方...推了出来。”
关小桃的眼泪终于滚落,她哽咽着骂洛城雪的执念居然这么深,要不是纪淑兰他们强行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她估计早就死了。
洛城雪没有否认,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关小桃的脸颊,拭去一滴泪水。
随即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向前倾倒,瘫进关小桃的怀里。
她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寒玉,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洛城雪挣扎着靠在关小桃的肩头,喘息道:“小桃...我好冷啊...抱紧一点,好不好?”
关小桃的泪水砸在洛城雪的发间,双臂死死收紧将她用力搂在怀中,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体温全部渡给她。
“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对不起...你以后会来看我吗?”
关小桃没有回答,只是咬紧牙关,手臂勒得更紧。
雨,终于开始变小了。
第454章 休闲时刻
关小桃跪坐在泥泞的地上,双臂死死箍着洛城雪冰冷的身体。
她哭的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些年压抑的所有痛苦都倾泻而出。
熊泽和方见月从远处走来,战斗虽然结束了,但胜利的喜悦早已被沉重的悲伤淹没。
他们默默蹲在关小桃身旁,谁都没有说话。
方见月伸手轻轻搭在关小桃颤抖的肩上,她的眼眶通红,身体也跟着关小桃一起抖动。
熊泽则直接张开双臂,将关小桃和方见月一起搂进怀里。
他的胸膛宽阔温暖,像是无声的港湾,任由她们的泪水浸透他的衣襟。
关小桃的哭声渐渐平息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洛城雪的额头,嘶哑着嗓子喃喃道:“小雪,我们回家...回去找大家...”
“小桃姐,我们扶你起来。”
熊泽和方见月正扶着关小桃缓缓起身,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徐天问跌跌撞撞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他的作战服被雨水浸透,脸上还带着几道擦伤,显然也经历了一场与他们不同的“大战”。
关小桃抬起头,用力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徐天问此刻就在自己眼前。
“...天问?”
徐天问的视线紧紧锁在关小桃身上,确认她安然无恙后,紧绷的身躯终于松懈下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想要将她狠狠搂进怀里,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却僵住了。
因为关小桃的怀里还抱着洛城雪,他根本无法从正面搂住她。
徐天问的手悬在半空,一时竟不知该往哪里放。
熊泽和方见月默契地同时伸手,从关小桃怀中接过洛城雪。
“小桃姐,我们先带洛城雪回去,你们聊。”
熊泽和方见月抱着洛城雪,默默退开几步。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飞快地离开了现场,把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了他们。
守在外围的黑衣人已经陆续赶来,熊泽朝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暂时不要靠近。
在他们身后的关小桃的双手终于空了,她愣了一秒,随即再也忍不住,扑进徐天问的怀里。
徐天问一把将她搂紧,温柔地轻抚她的背脊。
关小桃的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服,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你怎么才来?一点也不靠谱...”
关小桃的声音带着鼻音,既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徐天问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想到宋红湘发给他的一段录音,无奈地笑道:“不是你不需要我来的吗?还说什么我没有那么...嘶~轻点,你要谋杀亲夫啊。”
“你不知道的女人说是就是不是,说不是就是吗?”
关小桃松开手,与回头的方见月对视一眼,害羞地拉着徐天问跑到她和宋红湘之前待的房间互诉衷肠。
......
宋红湘脚下的九层黑塔终于归于沉寂,锁链上的符文重新流转起璀璨的灵光。
他负手而立,嘴角微扬,对着趴在地上的狄特里克嗤笑一声:“狄特里克,看来你的算盘落空了。”
狄特里克艰难的抬起头,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但很快被封印之力彻底压制。
宋红湘不再理会狄特里克的咒骂声,抬手一挥,九头凤长鸣一声,振翅飞向它堆满灵材的“小窝”休养生息。
宋红湘见事情已经办完了,从塔顶跳下,身形在半空中穿透灵界壁垒,转瞬便出现在人间。
在他回到人间位置的不远处,关小桃和徐天问仍紧紧抱在一起。
两人浑身沾满泥水,头发凌乱,活像两只刚从泥潭里打滚出来的猫。
宋红湘挑了挑眉,故意重重咳嗽两声:“咳咳,年轻人,在外面要注意形象。”
关小桃听到宋红湘的提醒,这才从徐天问怀里抬起头,脸上虽然还挂着泪痕,却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她撇撇嘴,哼了一声:“宋老,您管得真宽!而且言行前后不一,羞羞脸。”
徐天问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但手仍牢牢握着关小桃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宋红湘无奈摇头,眼中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走到两人身边。
“行了,是我不对,打扰你们增进感情了。你们现在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去吃饭。折腾这么久,你们不饿,老头子我还饿呢。”
关小桃眼睛一亮,想到大老远跑过来的熊泽和方见月怕是也没吃饭,拽着徐天问就往外跑。
“走走走,我们得快点去找弟弟和弟妹,他们肯定也饿坏了。”
“哎呦~,你慢点...”
徐天问被关小桃拉得一个踉跄,嘴上叫她慢点,手上却没任何动作,任由她拖着自己飞奔。
......
江夏市灵界调查局坐落于临江大道上,打开窗户就能欣赏汉江美景。
而熊泽和方见月刚在这里洗完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坐在顶楼的休息室里喝茶。
热茶的雾气氤氲而上,方见月靠在熊泽肩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门突然被推开,关小桃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徐天问。
“弟弟、弟妹,饿了吧?我们现在去吃饭,账记宋老身上。”
熊泽和方见月看见他们一副泥猴子模样,相视一笑,催他们先去洗澡再说。
“行,我跟你们姐夫先去洗澡,今晚我们吃火锅,你们都吃的了辣吧?”
“小桃姐,我和月月好歹也是江南西省人,吃辣这方面毋庸置疑。”
“没问题。”关小桃目光转向一脸纠结的徐天问,“你最近有在练习吃辣椒吗?”
被点到的徐天问立马挺起胸膛,像面对新兵教官那样答道:“有的,我现在能吃一点点。”
熊泽见徐天问一脸纠结的模样,连忙打圆场,最后成功让关小桃把麻辣锅改成鸳鸯锅。
......
时针已经指向深夜十一点,关小桃和徐天问匆匆赶食堂包厢,推门就看见宋红湘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刚泡好的恩施玉露,熊泽和方见月筷子已经伸到翻滚着红白相间汤底的鸳鸯锅中。
“大胆!你们居然不等我们!”
关小桃瞪大双眼,一个箭步冲到宋红湘旁边的空位坐下,眼疾手快地抄起筷子,直接从方见月碗里夹走熊泽刚涮好的羊肉卷,沾满辣椒油碟后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
方见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从熊泽碗中夹走他还没来得及吃的鲜牛肉。
熊泽见状,顺手又往锅里下了两盘肥牛,笑着打趣道:“小桃姐,你和姐夫在浴室磨蹭半天,总不能让我们饿肚子等你们吧?”
徐天问挠挠头,在关小桃旁边坐下,小声辩解道:“应该没有那么久吧...”
熊泽和方见月异口同声道:“有的,我们是过来人,每次洗澡时,不把皮肤洗到发白都不愿出来。”
“哈?你们......”
宋红湘看着眼前闹哄哄的场景,目光在关小桃灿烂的笑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眼角还带着些许红肿,可她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那双眼睛比往日更加明亮。
宋红湘突然觉得眼眶发热,急忙转过身,借着喝茶的动作悄悄抹了把眼角。
等他再转回来时,发现四双筷子齐刷刷停在半空,他们的目光全停留在自己身上。
“看什么看?”宋红湘老脸一红,板起脸敲了敲桌子,“你们快吃饭,吃完饭再赶紧去睡觉。”
关小桃见宋红湘难得出一次洋相,噗嗤笑出声,夹起一片雪花牛肉放进宋红湘碗里。
“宋老,您尝尝这个,可嫩了。”
熊泽默契地给他的茶杯加了热水,方见月则把刚烫好的竹笋夹过去,徐天问则干脆把刚烫好的整盘虾滑推到宋红湘面前。
“你们这些孩子...”
宋红湘的声音有些发哽,低头扒拉了两下碗里的菜,笑着和他们分享他教训狄特里克时发生的“趣事”。
在一片蒸腾的热气中,鸳鸯锅的红汤和白汤渐渐交融,就像桌上这群人再也分不开的缘分。
第455章 旁听
昨日晚间的大雨仿佛带走了江夏市晚春的热意,熊泽精神气爽地睁开眼睛,低头便看见方见月蜷在他怀里,睡颜恬静得像只餍足的猫。
他拨开她颤动的睫毛,仔细欣赏始终看不腻的美景,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嗯...”
方见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熊泽灼热的目光,唇角漾开一抹甜笑。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慵懒:“亲爱的,昨晚你又欠了我三场,现在能不能还点利息啊?”
“利息?咋还有利息?”
方见月志得意满的轻哼一声,笑道:“哼哼,你现在欠我五十多场,一个月按百分之十来算,就得加五场。现在加上利息,你大概...算了,就按六十场来算,便宜你了。”
熊泽闻言低笑一声,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叹道:“哎~遵命,我的财务大臣。我今天先还你十场!”
“十场?不不不,三场就够了!”
“我已经觉醒了,由不得你了。”
“啊!”
晨风拂过窗帘,将一室旖旎轻轻摇曳。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熊泽抱着浑身泛红的方见月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两人交缠的身影,蒸腾的雾气中,熊泽正细致地为方见月揉搓长发上的泡沫。
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惊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是宋老的电话。”
熊泽瞥了眼来电显示,按下免提键。
宋红湘中气十足的声音混着水流声传来:“小泽啊,十点钟来局里地下堡垒开会,别忘了带上小月。”
方见月闻言就要开口,却被熊泽沾着泡沫的手指按住嘴唇,镇定自若地回应道:“明白,我们准时到。”
挂断电话后,方见月嗔怪地拍开他的手:“你们肯定是去开灵虞议会,我又不是灵虞议会议员,去了岂不是坏了规矩,你答应的那么快干嘛?啊~”
熊泽笑着将方见月湿漉漉的发丝别到耳后,托着她的臀瓣把她抱起来,在惊呼声中咬住她耳垂。
“月月,你可不要小看宋老一句话的分量,他叫你去你就去,管那么多干嘛?现在距离十点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再来一场。”
“讨厌~”
花洒的水声骤然变大,盖住了方见月的惊呼和随后细碎的呜咽。
镜子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映出两道再度纠缠的身影。
......
上午九点五十分,黑色公务车稳稳停在江夏市灵界调查局门前,熊泽和方见月刚踏下车,就被一道火红的身影扑了个满怀。
“你们可算来了!”
关小桃像只欢快的云雀,一把抱住方见月,鼻尖动了动,眼睛瞬间眯成狡黠的弧度。
“哇哦~这味道...”她故意拉长声调,戳了戳方见月泛红的耳垂,“弟妹,你开会前都不放过我弟弟呢。”
方见月不但没害羞,反而凑到关小桃耳边轻声细语。
只见关小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活像只烧开的水壶。
她慌乱地瞥了眼旁边略显疲惫的熊泽,结结巴巴地摆手说道:“这、这种事情...结、结婚前免谈,你姐夫要是敢乱来,我就打断他的腿。”
熊泽无奈扶额,方见月却笑得花枝乱颤,关小桃为了掩饰尴尬,一手拽住一个就往地下堡垒里冲。
“快走快走,宋老都在里面等我们了。”
电梯直达地下三十米的堡垒核心区,关小桃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完全看不出昨日哭到脱力的模样。
“对了...”关小桃转身倒退着走路,对着方见月笑道,“一会会有件天大的喜事落在弟妹身上,你到时候可别高兴的昏过去哦。”
关小桃话未说完,会议室大门被守在两边的黑衣人来开,宋红湘威严的身影立在会议室门口,手里还端着冒着热气的茶缸。
徐天问坐在会议桌面前,整理刚刚接收打印出来的开会文件。
他听到三人的脚步声,抬头与关小桃对视一眼,将刚托人买来的柠檬水从地上提起来给她看。
宋红湘直到他们分完柠檬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才缓缓踱到会议桌中央的座位上坐下。
老式茶缸与实木桌面相触时发出的闷响,让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肃穆起来。
方见月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尽管她不是第一次参加灵虞会议,但将要再次面对那些通过屏幕投射而来的威严身影时,心脏仍会不受控制的狂跳。
“月月,你又不是第一次参加灵虞议会。”熊泽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微凉的掌心,“再说了,子凡、林目、悠悠、相思等金鼎守门人你都在线下见过他们不止一次,都是老熟人了。”
方见月偷瞄了眼正凑在徐天问耳边说悄悄话的关小桃,索性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倚进熊泽怀里。
“那能一样吗?在线下我们是伙伴、是战友,但在灵虞议会上,他们就是守护一方天地、拥有极高话语权的金鼎守门人。要是我外公知道我能跟他们坐在同一间会议室里开会,怕是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熊泽想到柳兴国那前据而后恭的姿态,故意贴着她耳畔说道:“月月,你现在可是天天跟神州最年轻的金鼎守门人负距离接触...”
方见月慌忙捂住熊泽的嘴,羞恼地瞪圆眼睛。
“你要死啊!宋老还在呢,说话别这么没谱。”
熊泽侧身瞥见宋红湘正假装研究茶叶梗,立刻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接着在方见月脸上重重留下一个口水印子。
突然会议室顶部的环形灯带逐一熄灭,宋红湘面前十二块曲面屏同时绽放蓝光,关小桃和徐天问瞬间正襟危坐,方见月正坐直身体,却被熊泽拉住,继续与他在桌底十指相扣。
公孙玉的身影出现在屏幕正中央,她起身向众位与会人员拱手行礼,随后大声说道:“灵虞议会紧急会议正式开始,请由我在会议前宣读两条重要信息。第一条,鉴于灵界和国际事态发展远超我们想象,现在提请四位传统派守门人加入灵虞议会。他们分别是:九华山一脉——圆顺大师、缥缈峰一脉——苏幕湉前辈、阴山一脉——高丰年前辈,以及...罗浮山一脉——黎清羽。”
可能是公孙玉公布的消息太过震撼,许多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会议氛围瞬间陷入沉寂。
在长达三分钟的沉寂过后,众人瞬间爆发出了超乎想象的热情,纷纷发言。
“不是吧?又加人?加的还是传统派?”
“这时候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在大方向保持步调一致吗?这时候加入一直跟我们不对付的传统派,难道不是坏事吗?”
“这不能这么说,传统派也有开放的人,比如文仙卜...诶?文仙卜人呢?她不是结束联合调查任务了吗?”
“她接到她师父文虚子前辈的命令回云梦山收拾东西去了,没时间参加这次灵虞会议。”
“......”
公孙玉早就得知众人会对此有不好的看法,所以也不废话,立刻调出最高层下发的命令,成功阻止他们继续讨论此事。
她见众人渐渐平息下来,拿出由乐顺生等人共同着名的嘉奖文件。
“这次能快速揪出队伍中堕落守门人,不仅依靠我们庞大、高效、团结的诸位战友,也要赞赏两位杰出贡献者。她们分别是江南省金鼎守门人姚相思,以及江南西省银鼎守门人方见月。”
公孙玉话音刚落,立刻带头起立鼓掌。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害羞地起身接受大家的祝贺,同时也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牺牲自由,让事态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宋红湘见氛围烘托的差不多了,举手说道:“我提议特批方见月作为旁听员,加入接下来每一场的灵虞会议中。”
“啊?”
第456章 战后复盘(上)
方见月听到宋红湘将她提名为灵虞议会旁听员,紧张到把熊泽都给捏疼了。
几乎在同一秒,摄像头前的乐顺生和秦守望同时起身,赞同宋红湘的提议。
诸葛无极见压力来到他身上,也不装憨,摸着雪白的短须摇头晃脑道:“小月自从成为守门人后就一直跟随小泽到处跑,这几个月加起来执行过的战斗任务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去年都多了。所以我认为这本该就是小月应该得到的待遇,我举双手赞成小月加入灵虞议会。”
等到四老发完话,关小桃和徐天问率先举手表示赞同,紧接着是姚相思、慕容云烟、陈子凡等与方见月相熟的金鼎守门人举起手臂,支持她加入灵虞议会。
那些不太熟悉方见月的金鼎守门人交换了几个眼神,他们见四老罕见地统一了立场,关小桃等人又态度明确,不好拒绝这项提议。
更何况只是赋予方见月旁听权,又没有至关重要的投票权,还不如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纷纷举手赞同。
公孙玉和其他两位燕都代表也乐见方见月能加入灵虞议会,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所以请众人先把手放下来,等她报批最高层后,再决定是否让方见月加入灵虞议会。
方见月呆坐在会议桌前,摄像头倒映着她放大的瞳孔,连呼吸都变得轻缓,仿佛生怕这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因为世界上最隐秘、最强大的守门人组织——灵虞议会,竟然向她敞开了大门。
熊泽看着她恍惚的模样,转头向宋红湘投去请示的目光。
宋红湘心领神会,让在录音室的技术人员暂时关闭熊泽和方见月的摄像头。
熊泽等摄像头断开连接,直接弯腰将方见月打横抱起。
方见月这才如梦初醒,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熊泽大步走向角落的休息区,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双手捧住她的脸。
“醒来吧,我亲爱的方旁听员,你比我要厉害多了。”
“......什么?”
方见月眨了眨眼,还没完全从震惊中抽离。
熊泽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认真道:“月月,我是靠金鼎守门人的身份才加入灵虞议会的,而你完全是靠自己的功绩,所以你比我厉害多了。”
方见月怔了怔,随即眼眶微热,伸手搂住熊泽的脖子,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
“亲爱的,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按照妈妈或者外公铺好的路走完一生...最多也只能像外公那样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至于守门人、灵界、灵物、怨念体等隐藏在人间另一面的真相,我是不可能接触到的。因为你,我才有此机会感受不一样的生活。比起灵虞议会旁听员这个身份,我更自豪的是“熊泽妻子”这个身份。”
熊泽闻言,用笑声掩盖他感动的泪水。
他捏了捏方见月的鼻子,宠溺道:“我也自豪我是“方见月丈夫”这个身份。不过以你的聪明才智,你迟早能超越外公。”
方见月连忙摇头,回头瞥了一眼正偷瞄这边的关小桃,小声问道:“我刚刚的反应...是不是特别难看?”
熊泽故作严肃地点头回道:“嗯,跟范进中举差不多。”
方见月轻捶他的肩膀,却也跟着熊泽笑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
“如果说成为守门人是成仙,那加入灵虞议会就是登天。我现在还能正常说话,已经算是表现良好了。”
“那以后登天的机会还多着呢,月月可要早点习惯。”
......
公孙玉在平板电脑上找到她和专家们连夜撰写的《关于淫祠仙调查报告》,发到众人的工作手机里。
“请各位查阅《关于淫祠仙调查报告》的初步结论,十分钟后,我们将进行第一次公开讨论。”
公孙玉说完话,关闭所有麦克风,趁着这十分钟的空档,闭目养神。
关小桃看着手机屏幕上文件传输的进度条飞速闪过,好不容易淡化的悲痛记忆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额头慢慢抵住冰冷的会议桌边缘,仿佛这样就能再次“清除”它。
“没事的...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徐天问的掌心无声地贴上关小桃的背脊,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沿着她紧绷的脊柱缓缓画圈。
另一只手点开文件仔细阅读,瞳孔随着阅读进度微微收缩。
报告开篇就是昨晚强军医院的高空俯拍图,哪怕不用特制的镜头也能看清楚洛城雪化身淫祠仙后的每一处细节。
接着就是找到了有至亲在大难中去世的人谈话,他们都说自己昨晚梦到了逝去的亲人。
而且那个梦非常的真实,好像他们的亲人从未离开,而是一直与他们生活到了现在。
徐天问看到这里,不由的感叹道:“唉~这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好事吧...说不定小桃昨晚也见到了那些...”
他推己及人,如果自己要是能再次见到当初和他一起支援荆湖北省的战友们,怕是会沉溺在其中。
“杨楚雯、黄秋菊、陈常青、汪道铭、彭宇......还有...饶师父。”
徐天问收回手臂,取下脖子上的挂坠放在手心仔细观摩上面篆刻的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他们黯淡的容颜在他脑海中不断闪回,最后定格在对他有再造之恩的上一位华亭市金鼎守门人——饶英雄牺牲前的那一抹笑容。
徐天问捏紧吊坠,仰头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宋红湘先是看了看卿卿我我的熊泽和方见月,又侧头观察了一会悸动而哭的关小桃和徐天问,端起茶杯仰头将茶水喝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不止关小桃和徐天问难受,在座的众人除了熊泽、方见月和公孙玉,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参与、见证过三年前那场惨烈的战斗。
姜鹿溪在摄像头前哭的难以自已,她伸手挡住摄像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
慕容云烟看到洛城雪居然反过来利用人们对逝者的思念,制造“为祸世间”的祈愿水晶,脸色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能实现一切愿望的祈愿水晶?可笑,要是祈愿水晶真的有用,我直接许愿把灵界炸掉,这样所有人都安全了。”
慕容云烟一直认为灵界是所有苦难的根源,要是没有灵界,就不会有灵物、怨念体等严重威胁所有人生命的怪物。
至于自己会不会从站在世界最顶峰直坠谷底,慕容云烟还真不在乎。
林目则对洛城雪的行为有一定的了解或者认同,毕竟他的“大招”就是利用当地人对天后娘娘的信仰,再用灵气将其具象化攻击灵物、怨念体。
“信仰的力量和祈愿的力量都是人们追求美好事物的一种外在表现,不过洛城雪在收集祈愿之力的途中故意诱导逝者的亲属,让他们的思念变成了执念,反而...”
林目想到此处,决定开完会,一定要亲自去各地的天后庙走访一遍,看看有没有人利用普通人的愿望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姚相思等人看完报告后,倒吸一口凉气。
“人类的愿望也能诞生类似怨念体的存在?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第457章 战后复盘(中)
乐顺生放下手机,轻捏鼻梁舒缓积压的压力。
他虽然在报告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读过了,但不管是第几次查看,都会有一种无力感从脑海直到脚底板。
“对付怨念体就已经够让我们精力憔悴了,现在又来了个什么“祈愿体”,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和他抱有同样想法的秦守望也对此表示无能为力,他们驻守西北的金鼎守门人本来就要承担越来越大的边防压力,内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对他们来说都是不可估量的伤害。
“淫祠...不,应该称呼为祈愿体,它也是从人类的集体意识中诞生出来的。不过相比较怨念体,祈愿体的诞生条件相当苛刻。
首先需要收集足够多的祈愿之力,在这其中还有几十位乃至上百位深陷执念中人的愿望。其次自己也必须跟他们的愿望保持一致,不然无法承载“祈愿水晶”的能量。最后最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找到一处“共同记忆点”,三者缺一不可。这也是为什么洛城雪必须到职工医院或者强军医院,才能化身成祈愿体的原因。”
秦守望连续灌了三杯茶水,靠在椅背上思索要不要上报最高层,请他们批准在神州西北地区来一场“彻查”。
诸葛无极则稍微好一点,他端着手,观察其他人的表现。
见大家神情肃穆,不似之前那般轻松,无奈地低头笑了笑。
他在看完报告后,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我用祈愿之力“复活”诸葛丞相会怎么样?我守着他的庙宇,每天都能从天南海北的游客中感受到人们对他的热爱与敬重。再加上我又正好是最合适的“承载体”,完全有机会“再造”诸葛丞相。”
诸葛无极越想越兴奋,还没等十分钟禁言时间到,就急不可待的拿起麦克风放在嘴边。
此时方见月也从天降大喜中恢复过来,她牵着熊泽的手回到座位上,与他一同阅读报告。
方见月直接滑到底部,看完专家们给出的结论后,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宋老、小桃姐、姐夫,你们有没有看过一部叫做《怪兽电力公司》的动漫电影。”
“《怪兽电力公司》...”关小桃拍拍脑袋,“哦~我看过,就是那什么用孩子惊吓能量作为怪兽王国发电能量的电影吧。我小时候第一次看的时候还以为是恐怖片,没想到后面是合家欢,我还安利给了我当时的同学们呢。”
徐天问得到关小桃的提醒,瞬间明白方见月的意思,拍掌叫好。
“我明白了!弟妹的意思是电影中的惊吓是种能量,而欢笑也是种能量,这正好对应人们的怨念和祈愿。”
“没错,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方见月打了个响指,将自己对怨念体和祈愿体的看法分享出来,“......最后在我看来,怨念体和祈愿体是一体两面的存在。我们之前对它一无所知是因为祈愿体诞生的条件太过苛刻,再加上一开始摸索出此法的是一群“极恶之徒”,他们用祈愿体造了太多孽。所以南传统派守门人直接将其销毁,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这项发明背后的规律和意义。”
宋红湘等人听完方见月的分析,纷纷赞叹她的才智。
“嘿嘿,弟妹简直就是我的外置大脑,我都不用废什么脑细胞就已经领先相思他们。”
关小桃眼神亮晶晶的盯着方见月,觉得自己现在有老公、弟弟和弟妹可以“啃”,自此之后她可以稍微躺平点了,不用像以前那样拼命修炼或者是学习她不擅长的管理之法。
“小桃,只有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强大,不要遇到事情就去找人帮忙。你......”
宋红湘适时的敲打了关小桃几句,正好十分钟阅读思考时间结束,他只好闭上嘴巴,瞪了几眼嘟起嘴巴的关小姚。
麦克风刚打开,率先开口的是早已等的急不可耐的诸葛无极,他将自己大胆的想法告诉众人,立马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
“诸葛前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如果我们用此法“复活”诸葛丞相,谁能保证他是一个没有意识,只知实现愿望的许愿机?”
“没错!这太危险了,我不赞同您去冒这个险。”
“对!风险已经由洛城雪为我们展示了,而受益还未可知,我也不赞成。”
“就是就是......”
诸葛无极面对众人的反对声浪潮,没有开口反驳他们,而是私底下联系乐顺生、宋红湘和秦守望,请他们会后帮他一把,算算有没有没可行性。
乐顺生收到消息后,直接把他们的对话截图发给公孙玉,然后装作不知道的模样,继续加入到对祈愿体的讨论中。
接到“大锅”的公孙玉看完消息后,哭笑不得,她心中盘算一会,决定还是把这件事情扔给专家们。
毕竟专业的事情还是得由专业的人来做,她只管主持会议和写报告就行。
“各位!请听我说!”公孙玉关掉手机,提高音量盖过所有人,“我们不是应该讨论祈愿体吗?怎么一个个去谈诸葛前辈的事情去了?”
“对哦!咳咳~我觉得应该按照传统,祈愿体一经发现,直接灭掉。”
“我觉得祈愿体对于我们来说还是有点研究价值的,要不要试着捕获一只稍微弱小点的祈愿体进行研究。”
“可是江南西省出现的猫形态祈愿体都有将近魍魉初期左右的实力,我觉得这个想法还是太冒险了,为了研究人员的身心安全,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我也赞同从长计议,洛城雪化身成的祈愿体根据事后测算来看都达到了鬼王初期级别。要不是她还保持理智,破坏的可就不止强军医院中心地带一小部分了,而是整个江夏市。”
“照你这么说,我觉得咱们更要仔细研究祈愿体了。我们现在对它所知甚少,如果不早点找到它的弱点和应对方式,接下来怕是有不少老百姓会死于它之手,到时候你我都将是神州的罪人!”
“你......”
宋红湘听着大家的争吵声越来越多人,示意早已等不及要装13的关小桃起身说话。
“诸位!请安静一下,我有一个观点不知道该不该说。”
正在与慕容云烟掰头的姚相思听到关小桃装腔作势的声音,立马调转枪头,问她是支持自己还是慕容云烟。
关小桃两手一摊,表示自己谁也不支持,随后把方见月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众人听完后,顿时觉得关小桃说的有理,纷纷称赞她不愧是与祈愿体打过两场的“行家”,这开口就是不一样。
“嘿嘿,这个是我弟...方见月说的,我只是拾人牙慧,把她说的话再复述了一遍。”
“哦?”乐顺生看向在熊泽鼓励下起身拱手的方见月,“小月,你有没有考虑往“管理”方面走的想法。如果有,我立刻把你调到燕都总局来。”
方见月知道这对于她个人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她还是拒绝了乐顺生的好意。
乐顺生看着腻歪在一起的熊泽和方见月,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强求。不过燕都总局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你随时可以提交申请来燕都总局。”
“多谢乐老垂青,只要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需要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大家。”
乐顺生眯起眼睛,看着无时无刻不在一起的熊泽和方见,笑道:“哈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哎呀,你和小泽可真是我们今年最大的收获。”
乐顺生的话得到了众人一致的认可,毕竟一位总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队友谁会不喜欢呢?
更别说一来还是两位,这算是众人在危难时刻,得到的为数不多的心理安慰吧。
第458章 战后复盘(下)
公孙玉在乐顺生邀请方见月来燕都总局工作的期间将她的想法传达给专家组,专家组很快给了回信,说他们也有这种假设,不过今早时间短、任务重,他们还没有进行专门的深入交流。
公孙玉:“那麻烦你们尽快拿出一套可行性方案,试试能不能通过怨念体结构祈愿体。”
专家组:“领导,您下达的任务还是具有一定挑战性的。我们组员绝大部分连灵气受耐性都没有,再加上根据传统派守门人提供的资料来看,祈愿体几乎没有低于魍魉级的存在。而您也知道飘灵、游魂、魍魉、鬼王级别的怨念体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我们之前最多也只研究过游魂级别的怨念体,我担心逆向推导出来的结果会与实际偏差较大。”
公孙玉:“我知道,你们先去休息会吧,等开完会我再想想办法。”
专家组:“是。”
公孙玉关闭聊天窗口,重新回到讨论中。
她将专家组的想法和困境告诉众人,商讨有没有妥善的解决办法。
众人得知情况后,商讨半个多小时都拿不出任何方法。
毕竟普通人在怨念体和灵物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哪怕是“小小”的游魂级灵物都能轻易的消灭一座人口达到数千人的小镇。
此事在米国西部“大开发”期间屡见不鲜,至今米国许多小镇都保持着“推选警长”制度,正是他们当初在得不到守门人及时庇护下,而无奈催生出来的制度之一。
关小桃见大家一筹莫展,缓缓起身,说道:“诸位,我们还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那就是...”关小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小雪的遗体!”
公孙玉得知关小桃的解决方案后,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啊?这会不会...”
“没事,她...”关小桃“洒脱”挥挥手,打断黄悠悠,“小雪在三年前就签了遗体捐赠协议,所以你们不要担心。我只求专家们研究完,能允许我把她带回到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身边安葬好。”
公孙玉听完关小桃的陈述,和乐顺生对视一眼,最后点点头,同意了她的方案。
乐顺生见事情得到解决,感慨道:“虽然堕落守门人按道理来说是没有人权的,但洛城雪终究是我们培养出来的战士。对于她的“堕落”,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知道各位对灵界调查局和手底下银鼎、铜鼎守门人的管理上存在懒散、不作为、推卸等行为,之前念在各位事务繁忙,所以没有强制要求你们按章程办事。但经过此次事件,我希望你们能对自己镇守区域内的事务有个大概的了解,对你们的战友有个清晰的认知,不要等到事情发生了再去后悔。”
被乐顺生点到的人羞愧地低下头,特别像姚相思这种年轻一代的金鼎守门人更是如此,他们都快躲到桌子底下去了。
中年一辈的金鼎守门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慕容云烟和佟长海直接消失在摄像头前,不知所踪。
公孙玉见乐顺生把天聊死了,匆忙地宣布此次灵虞会议到此结束,把众人从频道里踢出去。
熊泽望着屏幕瞬间变回蓝光,扶额轻笑,庆幸自己名义上所管辖的守门人只有方见月、严淼淼和许文勇三人。
除了方见月一直在他身边外,严淼淼的家教非常严,所以都不用他担心什么。
许文勇就更不用多说了,熊泽跟他相处这么久,发现他其实有非常重的精神洁癖。
这种人说好听点叫工作生活态度认真,值得信赖;说难听点叫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听说勇哥和他手底下的饶州市灵界调查局天工部部长看对眼,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喝到他们的喜酒...不不不,我还是私底下跟他们随便吃一餐吧,不然勇哥的大喜日子再出现怨念体,我可就跳进大河里都洗不清了。”
熊泽甩开脑海中的杂念,抬头对上徐天问和关小桃羡慕的眼神,尴尬地擦掉鼻梁上的汗珠。
“对了!小桃姐,你跟洛城雪战斗时有什么感悟吗?”
关小桃听到熊泽的问题,立刻将之前的想法抛之脑后,斟酌道:“说实话,一开始的小雪跟怨念体差不多,不过当我把她逼急时,我感觉她就跟boSS战开了二阶段一样,从硬实力对拼变成意念对拼。还好我的执念没她深,不然我真会被她困死在无法自拔的美梦中不愿醒来。”
说到意念对拼,对于熊泽这位有丰富经验的受害者来说可就不困了,他心有余悸的谈起之前他在明月山和金陵市作战时的体验,引起了关小桃和徐天问两人的共鸣。
关小桃得知徐天问也有类似的经历,用手肘碰了碰徐天问的腰部,疑惑道:“你什么时候有这种经历?我怎么不知道?”
徐天问握住关小桃的手掌,瞄了一眼喝茶的宋红湘,低声道:“我19年年底不是去了趟巴格达吗?就是在那里我仿佛穿越了时空,去到了巴别塔还矗立的时代。”
“哦...我知道了,我当时才刚加入灵界调查局,就听纪师父说过此事。好像除了我们的调查队还保持一定的完整外,其他国家的调查队几乎可以说是无人生还。”
“没错!其实我们能够生还的原因非常复杂,我也不能多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徐天问说完起身在关小桃脸上重重一吻,随后在她的嗔怪的眼神中回到地面与安东诺夫返回华亭市。
熊泽见徐天问走了,旋即跟还在忙的宋红湘打了声招呼,和方见月在关小桃的陪伴下,来到江夏市灵界调查局内部停车场等秦风把车开过来。
在等候途中,方见月拉着关小姚的手,问她怎么看待昨晚那场不愿醒来的梦。
关小桃将她与张万里和郑同短暂的“会面”快速过了一下,哑然失笑道:“与其说那是场梦境,不如说是一次与自己和解的机会。自从三年前那场大战过后,我一直在想要是他们还在的话,现在的江夏市乃至荆湖北省会怎么样。”
“那...小姚姐,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我...唉~”关小桃松开方见月的手掌,眼含泪光,“我想再多他们也回不来了!所以张师父对我说的那些话...我认为我是在借他之口,将我心底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而小雪临终前告诉我,她是被纪师父他们从祈愿体体内推出来的。我想她也明白自己不过是一厢情愿,她的愿望和所作所为是绝对不会得到他们支持的。最后打败她的也不是我,而是她内心的良知。”
关小桃分享完自己的感悟,侧头看到熊泽不知何时已经拉开后座车门,耐心的等待她们说完话。
“弟妹,下次我们见面估计要在你老家了,到时候记得给姐姐我安排一处差不多的地方休息就行。上次那个有点夸张,那床实在是太好了,搞得我凌晨两点才睡着。”
“这样吗?那我把家里床换掉,到时候你给我发链接。”
“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弟弟还在等你,你快去吧。”
“嗯,我们走了,拜拜。”
“拜拜。”
第459章 迟到四十年的合流
灵虞会议结束后,公孙玉在会议室总结了一下刚刚会议上众人发表的观点,等到饭点才收拾好文件,赶到食堂去找苏幕湉。
她穿过向她问好的同事们,走进食堂朝苏幕湉常坐的角落看去。
只见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吃着食堂阿姨特意为她准备的鸡蛋面。
公孙玉赶紧从餐台上端了一碗荆湖牛肉面,坐到她对面。
苏幕湉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公孙玉每到饭点时,总会准时出现在自己面前,所以她刚放下碗,她便询问公孙玉会议开的怎么样?
“还行,他们提供了许多我们之前没考虑到的方向。”
公孙玉夹起一大块卤的入味的香辣牛肉,吃了两口额头便开始狂冒汗。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汗,见苏幕湉吃的差不多了,低声道:“苏前辈,今早最高层给了明确指示,他们决定以灵虞议会的名义,向所有传统派守门人做出正面回应。”
苏慕湉听到公孙玉带来的消息,刚夹起的鸡蛋还没送入口中就掉回汤里。
公孙玉见到她的反应,刻意放缓语速,目光落在苏幕湉微微睁大的眼睛上。
“最高层指示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就这四十年对你们犯下的错误,一笔一笔算清楚,然后当众道歉。”
苏幕湉搅动着碗里的葱花,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的说道:“你们、你们居然真的做了这个决定?这可是把世界上最强大的守门人组织过去四十年的体面全掀了,难道你们就不怕动摇你们辛辛苦苦塑造的“伟光正”形象?这代价...”
“哪怕这代价大到足以毁灭灵虞会议!”公孙玉轻笑出声打断她的话,喝口凉水冲淡喉咙里火辣的痛感,“我们之前遇到事情总是第一时间想着怎么降低影响,却忽略了“时间”这个最大的敌人。每当我们“装死”、“捂住盖子”,准备等时间冲淡一切时,只会导致谣言比真相跑得更快,最后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苏幕湉沉默了,她想到之前被莉莉丝封锁过的一段记忆中,对方和师父讨论纣王临死前说的那番话。
她记得师父与莉莉丝争论到最后,只留下一句“这该死的世道...以及...人心!”。
时空在此刻交叠,但如今的人们却给出了当初截然相反的答案。
苏幕湉喝掉碗中剩下的鸡蛋汤,学着范静彤的模样叹了口气,感慨他们能在此事上做出让步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苏前辈,这本该就是我们该修正的错误,怎么能叫让步呢?”
公孙玉的目光越过苏幕湉的肩膀,落在窗外那轮绽放着金色光芒的太阳,轻声道:“掩盖就像给伤口贴金箔,看着光鲜,其实底下早烂透了。道歉或许会疼、会掉面子,但至少能让大家看到我们敢直面自己的脏污,并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我想...比起虚假的完美,坦诚的残缺更能攒起人心。”
苏幕湉被公孙玉的真诚打动了,主动为她倒了一杯水,感谢她这些天对他们的照顾。
公孙玉羞涩地接过苏幕湉递来的水杯,笑道:“苏前辈,这次同样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斡旋,我想其他传统派守门人在协议没拿出来之前,是不会让灵界调查局去他们祖地内部查找堕落守门人的。”
“小玉,你这话着实说重了。哪怕我们之前有再大的分歧,也必须在此刻团结一致,清除会对所有人生命及财产安全造成巨大威胁的堕落守门人。”
“是啊,毕竟说到底我们只是路线之争,而不是生死之争。”
公孙玉和苏幕湉以水代酒碰了一杯,就着所剩不多的面前聊起江夏市发生的事情。
......
文虚子放下诸葛无极抄送给他的报告,起身走到阳台边上,注视躲藏在云层中的烈阳。
“如果我当初要是得知这个方法,会不会也像洛城雪那样,不顾一切的去试着复活牺牲的战友们?”
文虚子捂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跳,他扪心自问许久,始终无法给出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
“滴滴滴...”
放在房间桌上的手机发出的声响拉回了文虚子的思绪,他回到房间刚接通电话,另一头就传来乐顺生向他汇报最高层指示的声音。
文虚子本来还打算就此事跟灵虞议会来一场艰辛的拉锯战,没想到他们居然同意了他们提出的几乎所有的条件。
“......明天继续开会是吧?...行,我知道了。我会将此事告知所有传统派守门人,等会议结束后,我们也将按照条约规定的责任,下山加入灵界调查局...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吗?我养老金都给仙仙吃的一干二净,哪里还有钱请你们喝酒。就这样,我挂了!”
文虚子刚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文仙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仙仙,你...”
“呜呜...师父,你居然瞒着我在家里藏了这么多宝贝,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你唯一的继承人了?”
“......”
正在云梦山拿取文虚子放在“藏宝阁”材料和灵材的文仙卜半晌没听到师父的回应,又假装嚎了两嗓子。
“仙仙,你别假哭了,那些灵材是你走后我攒出来的。其中大部分是我的养老金,你现在知道我如果没有抚养你,我的生活会过的有多滋润吧。”
“......”
这下轮到文仙卜无言以对了,她计算自己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和修行所花费的金钱和灵材,瞬间止住哭声,开始说文虚子不要那么计较,他花在她身上的每一份钱以后都会让他看到足额回报。
“哎呦,你要真是像你说的这样我就谢天谢地了,你还是先考虑如何养活自己再跟我谈这些吧。”
“师父,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等我以后在灵界调查局和灵虞议会里混出名堂,我就在山上给你修一栋大别墅,让你安享晚年。”
“哈哈...那你可要快点,别等到时候师父入土了,你再给我盖座大坟墓。”
“呸呸呸,师父你不许说这些,不然我...我...呜呜...”
文仙卜这下是真的被文虚子说哭了,她下山这一年经历了太多事情,早已不是守在师父身边,不知世事的小姑娘。
生死离别是她当下最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文虚子现在的身体状况她最清楚,如果他不能回到金鼎,他也就这两年好活了。
电话另一头的文虚子听到文仙卜悸动的哭声,心里暗叹一口气,安慰道:“仙仙,师父跟你开玩笑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放心,在我没住上你给我盖的大别墅前,师父肯定不会离开你的。”
“嗯!那我们说好了。”文仙卜擦掉眼泪,拨开文虚子放在暗格里面的饼干盒子,“师父,我找到你说的东西了,我给你拍个图片你确认一下。”
“仙仙,你拍盒子给我看就行,千万不要打开。”
“好的,我知道了。”
文仙卜放下盒子,收起通话界面给文虚子拍了张照片。
文虚子点开确认后,嘱咐她一定要安全的把盒子带到庐陵市。
“庐陵市?是江南西省那边吗?”
“对!等为师开完会,差不多就要着手准备解决庐陵市和虔州市的封印了。”
“嘿嘿,那我先到洪州市去找熊泽和方见月玩几天,到时候我在跟他们一起去庐陵市跟师父汇合。”
“随你,反正到时候我只要那个盒子就行。”
“嗯!那我挂电话了,拜拜。”
文仙子挂完电话,立马让王守序给她定张朝歌市到洪州市的高铁票。
孰不知王守序嘴上答应着,其实已经带人蹲守在商都市的高铁站,坐等要在这里换乘的文仙卜“自投罗网”。
另一边,文虚子放下电话后,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那枚被他盘包浆了的像章仔细摩挲。
“老师,在四十多年后的今天,我们终于如您设想的那般,走到一起!”
第460章 当幸福来敲门
晨光透过京城律师事务所的玻璃幕墙,在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几何图案。
韩奇站在旋转门内侧,下意识地拽了拽深灰色西装的袖口,将领口的褶皱抚平。
这身行头是他入行时妻子给他买的第一件西装,她昨晚连夜从衣柜深处翻出来,让他穿上这件他们爱情的象征,开始新的征程。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雪松与咖啡豆混合的冷冽香气,正是他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想象过的味道。
韩奇挺起胸膛来到前台,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小姐抬起头,从他手中接过那封边缘略带折痕的通知书。
“韩奇律师是吧?请稍等一下,我需要核对您的信息。”
“好的,麻烦你了。”
韩奇稍微远离前台,耐心的等待前台小姐翻找他之前的面试记录。
前台垂眸翻查电脑,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便找到了韩奇之前的面试记录,随后他在对方的带领下穿过门禁走进电梯里。
电梯镜面内壁映出韩奇鬓角新生的白发,他仰头盯着顶灯,上面的装饰水晶折射的光斑在视网膜上跳跃,恍惚间竟与二十年前政法大学图书馆的吊灯重叠。
那时他总在闭馆前最后一个离开,书包里装着啃得卷边的法条汇编,与如今公文包夹层里还躺着同样磨旧的笔记本。
他、韩奇、一位来自小镇的青年,用自己的努力终于换来了走进神州顶级律所的门票。
“韩老师,我们到了。”
前台的提醒将他从回忆里拽出来,门缓缓滑开的瞬间,他看见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正对着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这里是京城律师事务所的最顶楼,也是这所律师最顶级人才的聚集地。
韩奇走出电梯,亦步亦趋地跟在前台身后来到标识着“2828”的房门前。
前台走到门侧边,示意韩奇站在门中央,才叩响房门。
“请进!”
一道慵懒的嗓音隔着厚重木门传入两人耳朵,韩奇感觉这道声音非常熟悉,可不论他怎么回想都抓不住声音主人的具体轮廓。
他正蹙眉苦思,身旁的前台已经伸手握住了黄铜门把手,伴随着 “咔哒” 一声轻响,门被缓缓推开。
“熊总,打扰了,我带韩律师来见您了。”
伴随着前台温婉的嗓音,大办公桌后面的身影逆着光,抬头与正前方的韩奇对视。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韩奇视线中的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
虽然对方换了发型,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但嘴角噙着的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令他再熟悉不过。
“熊小姐,怎、怎么是你?”
韩奇双腿一软,差点踉跄着撞到门框。
他扶住墙壁,震惊的看着莉莉丝走到他和前台面前。
她先是对着前台礼貌颔首,随后转身指了指房间里面靠窗的茶几,邀请韩奇进来说话。
前台眼见自己完成了工作,等韩奇走进莉莉丝办公室的时候顺便为他们轻轻带上门,才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韩奇呆愣地走进办公室,看到茶几上摆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表面还有用奶泡画出精致的拉花。
“没想到会是我?”莉莉丝挑眉轻笑,坐到主位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我的咖啡永远要加糖加到喝不出苦味为止,不过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按照大部分律师的口味给你准备了一杯不加糖的米式咖啡。”
韩奇僵硬地点头感谢莉莉丝,端起咖啡稍微遮挡自己的视线。
他环顾四周,扫过办公室的陈设,发现莉莉丝的品味完全符合他想象中那种“专业”大律师。
她在整面墙的落地书柜中摆满了烫金封面的法律典籍,办公桌上的青瓷花瓶插着新鲜的玫瑰花,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木质香氛,闻起来非但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令人有种舒服到想睡觉的冲动。
皮质沙发的触感细腻、冰凉,韩奇的手指摩挲着膝盖上的西装面料,瞥见莉莉丝挂在墙上的“合伙人纪要”,手忙脚乱地将咖啡杯放下。
韩奇微微欠身,腰板挺得笔直,语气里满是恭敬:“熊小姐,真没想到您是这里的合伙人。之前面试的时候多有怠慢,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回想起面试那天自己还和莉莉丝闲聊了几句行业里的趣事,甚至吐槽了某位知名律师的观点,现在想来,那些话语简直是在班门弄斧。
莉莉丝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静静地盯着拘谨的韩奇,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的西装,直抵他慌乱的内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韩奇的后背渐渐渗出冷汗,鬓角的汗珠更是顺着脸颊滴落,落在深灰色的西装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就在韩奇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莉莉丝突然 “哈哈” 笑了起来,打破了办公室里沉闷的气氛。
“韩律师,你这是怎么了?” 她挑眉看着韩奇,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之前在面试会场碰到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你跟我聊起那个遗产纠纷案例,可比现在大方多了。怎么?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就这么放不开?”
韩奇见莉莉丝笑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稍稍落地。
他确实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只能尴尬地咧咧嘴,跟着干笑了几声。
恰在此时,莉莉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韩奇说:“你先坐一会儿,我去休息室接个电话。”
韩奇连忙站起身,微微弯腰,目送莉莉丝走进大办公桌后面那扇不起眼的小门。
直到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关上,他才缓缓直起身,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端起咖啡杯,却没心思喝,只是盯着杯中褐色的液体发呆。
韩奇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从收到通知书的惊喜,再到见到莉莉丝的震惊,最后坐在这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甚至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疼痛后才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韩奇盯着咖啡杯里渐渐沉底的残渣,心里像揣着个滚烫的火炉。
他清楚光凭自己那点能耐,在面试的一众精英里,就像高个子里的矬子。
他能拿到这张入场券,除了那位此刻在休息室里打电话的莉莉丝,还能有谁?
他在心里暗暗咂摸,这大概就是时来运转吧,不然那么多面试者,莉莉丝偏偏就跟自己搭了话,两人还聊得颇为投机。
现在想来,这哪是简单的 “交好”,分明是给自己铺了条金光大道。
“幸福这东西,还真是来得猝不及防。我终于理解《当幸福来敲门》里男主当时的心态,在巨大的喜悦面前,人是真的会忍不住流泪。”
他端起咖啡杯,仰头将剩下的半杯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韩奇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脸颊,脑海里浮现出妻女的笑脸。
每次跟妻女在一起,他总是那副和善又不失风骨的模样,从不会因为什么事而卑躬屈膝。
想到这儿,韩奇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脸上的拘谨和不安渐渐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从容淡定的自己。
大概过了十分钟,休息室的门开了,莉莉丝走了出来,她举着电话,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婷妍,赶紧把手机收起来,好好上课,不然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挂断电话,快步走到沙发旁坐下。
莉莉丝将手机揣进兜里,抬眼看向韩奇,见他脸上没了刚才那副低声下气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
“韩律师,不好意思啊。刚刚是我一位好友的来电,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一不小心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让你久等了。”
韩奇闻言,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平常接到妻女的电话,也总会聊上许久,这乃是人之常情。”
韩奇说完,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的尴尬和拘谨瞬间消散了不少。
莉莉丝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喝掉了剩下的咖啡,然后放下杯子,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韩律师,那我们现在就正式进入正题吧。”
第461章 何为法?
莉莉丝话音落下,韩奇心里暗自呼了声 “来了”,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绷紧了一般,后背瞬间挺直。
他昨晚熬了半宿准备的那些关于经典案例的剖析、专攻领域的见解,此刻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只等莉莉丝发问。
莉莉丝没立刻开口考验韩奇,而是指尖轻轻在咖啡杯沿划着圈,目光落在他脸上。
韩奇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渐渐平稳,眼神里因胸有成竹而透出的光亮一点点升腾起来。
他甚至已经想好,若是被问及最擅长的合同纠纷领域,该如何用自己办理过的三个经典案例佐证自己的观点。
莉莉丝见韩奇已经准备好了,按捺住内心的小雀跃,问道:“韩律师,你如何看待神州律法和泰西洲律法?”
莉莉丝的问题像一盆冷水,“哗” 地浇在韩奇心头。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嘴角扬起的弧度僵在半空,差点没绷住表情。
他昨晚准备的全是 “如何用缜密的思维与论据推翻对方证人和辩护律师的证据”、“涉外仲裁中的时间节点把控” 这类实打实的硬知识,怎么也没想到会撞上这么个宏观到近乎 “假大空” 的问题。
好在多年的庭审经验让他练就了快速调整的本事,不过两秒,他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但在莉莉丝看不到的地方,韩奇攥紧了西装袖口,舒缓自己内心的“惶恐”。
韩奇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磕巴道:“这个...当代神州律法在发展过程中,确实借鉴了泰西洲海洋法系的部分原则,比如陪审团制度的本土化改造。但本质上,还是植根于大陆法系的框架,更注重成文法的严谨性......”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打鼓,这些都是法学院大一课本里的内容,说深了怕露怯,说浅了又显得敷衍,只能拣些不痛不痒的关联处慢慢拼凑说出来。
韩奇照本宣科地说完那番关于两大法系关联的论述,心里其实没多少底,只觉得自己说的都是些皮毛,怕是入不了莉莉丝的法眼。
没想到莉莉丝听完后,竟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韩律师对基本知识掌握得很扎实,记得特别清楚,非常不错。”
韩奇脸上露出一抹略显腼腆的微笑,语气带着几分自谦说道:“熊小姐过奖了,这些都是最基础的知识点,哪怕是刚入行的律师都知道,实在算不上什么。”
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才那番话,确实没什么新意,不过是把课本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而已。
莉莉丝对于他的自谦不置可否,随后话锋一转,议题陡然加重。
“那韩律师再说说,你如何看待法家、儒家对人性以及律法的看待?”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咚” 地一声砸在韩奇心上,让他瞬间懵了。
“法家、儒家对人性和律法的看法?这...”
韩奇毕竟是个实战派律师,日常打交道的是具体的法条、案例和庭审技巧,哪里会花太多时间去深入研究这些理论性极强的东西?
再说了,去琢磨那些古代先贤对人性和律法的抽象论述,对他打赢官司似乎没什么直接帮助。
可眼下他又不能不说,只能再次硬着头皮,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这个嘛...法家更强调律法的严苛,主张以法治国,用严厉的刑罚来约束民众;儒家呢,似乎更看重道德教化,认为人性本善,希望通过道德来引导人们...大概就是这样吧。”
他说的这些都是些最浅显、最不痛不痒的观点,根本不敢往深了谈,生怕一不小心就露出自己在这方面的“无知”。
说完,韩奇有些不安地看着莉莉丝,心里暗暗祈祷这个话题能赶紧过去。
莉莉丝听完韩奇那番浅尝辄止的回答,忽然倾身向前,目光里透出一种洞彻的明亮。
“韩律师说得不算错,但还可以再往深里走。”莉莉丝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法家确实主张人性本恶,认为人趋利避害的本性需要外在约束,就像我们起草合同必须预设所有违约可能性。而儒家呢,除了荀子那派持性恶论,主流思想其实是相信人性本善的,比如孟子说的“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更像一种对人类社会的善意预设。”
韩奇抚着下巴点点头,完全认同莉莉丝对两者的看法。
“很多人觉得这两派是针尖对麦芒,其实不然。你看啊,法家的严刑酷法就像给社会拉上了一道电网,划定了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比如“盗窃者受罚,伤人者入刑,杀人者偿命”。这张“安全网”让走夜路的妇人不必提心吊胆,让做小生意的商贩能安心收摊,让孩童能在阳光下自由呼吸,这便是秩序的根基。”
说到这里,莉莉丝将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语速放缓:“可光有电网不够啊!儒家的道德教化就像路灯,告诉你往哪里走能看到更美的风景。它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不是强迫你必须做什么,而是给你指一条让社会更温暖、人与人更亲近的路。”
莉莉丝抬眼望向窗外的骄阳,心中感慨那些对她影响极大的诸子百家。
他们是时代的引路人,也是时代的囚徒。
他们为众生制定了一条向前、向上的道路,却无法结束众生的苦难。
“如果他们能活在爸爸还醒着的时代,他们或许能像华虞、公孙黄、蚩尤那样,成为爸爸最得意的门生之一。可惜...”
莉莉丝收回目光,落在茶几上空荡荡的咖啡杯中。
“所以你...法家是“不许做”的红线,儒家是“应该做”的灯塔。从前的朝代外儒内法能维系数百年基业,现在的神州律法,既要有刚性的条文守护公平,也要有“公序良俗”这样的弹性条款传递温度。它们从来不是对立的,而是像人的左右脚,少了哪只都难行远路。
对世界来说也是如此,没有规矩的自由是灾难的预兆,没有温度的规矩是冰冷的牢笼。这大概就是他们留给我们最珍贵的法理智慧吧。”
莉莉丝的话音刚落,韩奇便忍不住 鼓起掌来,眼中满是由衷的钦佩。
他向前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熊小姐,您说得太精彩了!您不仅在实务上能力出众,对这些理论知识的见解也如此深入独到,真是不愧是大律所的合伙人,实在让我佩服。”
刚才他还在为自己只能说出些皮毛而暗自窘迫,此刻听了莉莉丝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才真正明白什么叫高屋建瓴。
“法家与儒家看似对立,实则相辅相成。”
这样的观点他从未深入想过,却被莉莉丝用如此简洁明了的语言剖析得透彻,让他豁然开朗。
莉莉丝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似乎对韩奇的夸赞并不十分在意。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再次抛出问题:“韩律师过誉了...那你听完我的这些见解,你对神州以法家和儒家思想为指导制定的律法,与泰西洲在掠夺、维持“贵族”统治和商业活动中制定的律法,又有何见解呢?”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更加尖锐,直指两种律法体系背后不同的根源与本质,一下子将话题的深度和广度都拓展了不少。
韩奇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知道他接下来的回答关乎自己是否能在这里立足,所以他格外谨慎,每一个字都在脑海里来回翻滚两三次才定下来。
莉莉丝却没给韩奇太多思考的时间,她不等韩奇开口回答,便径直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桌角一卷“仿古竹简”,竹简表面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莉莉丝展开竹简,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而后感叹道:“其实这两者本质上没有区别。”
韩奇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莉莉丝,等待着她的下文。
“律法的根基其实在于约束暴力和维持稳定,不管是神州的律法,还是泰西洲的律法,在这方面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因为所处的环境、历史背景不同,制定的方式和侧重有所差异,但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让社会能够有序向前运转。”
韩奇听完,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羞愧地低下头。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律法已经有了不少了解,可在莉莉丝面前,才发现自己的认知是多么浅薄。
“熊小姐,听您一番话,胜读十年书,我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莉莉丝将竹简放回桌上,转过身看着韩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韩律师,你过关了,你以后就是我手下第一位“伙伴”了。”
韩奇抬起头,看着莉莉丝明亮的眼眸,眼中满是惊喜和不敢置信。
“我给你批一天假,你现在回家好好跟妻女分享这份喜悦,然后收拾好心情,明天开始跟我一同工作。”
韩奇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他站起身,对着莉莉丝深深鞠了一躬。
“熊小姐,实在是太感谢您...感谢您的提携和照顾,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
说完,他又向莉莉丝道别,然后转身离开了莉莉丝的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韩奇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第462章 传火者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莉莉丝脸上的温和笑意便淡了下去。
她转身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后,将自己陷进真皮办公椅里,长长舒了口气。
随后莉莉丝关掉电脑,拿起旁边的银质相框,看着相片里面她和熊泽等人的合照。
照片画面上,莉莉丝站在中间,熊泽和方见月牵着她的手,一左一右的站在她旁边,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则站在他们身侧尽量远离她,而黄婷妍直接趴在熊泽背上,扬起脑袋看起来比谁都高。
莉莉丝的指腹轻轻拂过照片上每个人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知看了多久,她拿起相框,将其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人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厚重感,在她的耳边再次响起。
“莉莉丝,你要知道在无数纪元之前,这个世界不是现在这般模样。”人祖搂着懵懂的莉莉丝,抬手指向天上悬挂的那轮明月,“那时的大地、天空、海洋都盘踞着极其恐怖的存在,他们或许是山岳般庞大的巨兽,或许是能撕裂星辰的妖物,或许是跟你我一样不起眼但极其可怕的人型生物。而众生的生命在他们眼中,比尘埃还要微不足道。”
莉莉丝害怕的揪紧人祖那身绣着血莲花华贵的衣物,颤声道:“那...他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众生没有任何办法!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活得比蝼蚁还要卑微,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却连明天能否见到太阳都不敢保证。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一次看似无意的碰撞,甚至只是那些存在打个哈欠掀起的余波都可能让一个村庄、一座城邦瞬间化为乌有,家破人亡对于众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哇!好可怕,莉莉丝不想明天早上醒来看不到爸爸。”
人祖轻抚莉莉丝柔顺的发丝,感慨道:“莉莉丝别害怕,这些都过去了。好在“天道”终究是仁慈的,祂出手终结了那些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草芥的“饕餮巨兽”。他们绝大部分被祂彻底抹杀,剩下的也被驱逐到了世界的边缘,永世不得踏入众生栖息之地。这才给了众生喘息的机会,让文明得以生根发芽,慢慢繁衍至今。”
莉莉丝清晰的记得人祖当时那副唏嘘不已的表情,祂或许不会想到时过境迁,竟然又有一群本质上与那些“饕餮巨兽”完全一样的群体。
“守门人!他们掌握着世间最强的暴力,一念之间便能决定千万人的生死,足以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再严酷的律法在他们面前不过一纸空文,在人间除了灵物和怨念体能威胁他们的生命外,极少有可以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东西。”
莉莉丝睁开眼,将相框轻轻放回原位,轻点熊泽的脑袋,笑道:“好在华虞他们开了个好头,他们用极高的道德标准约束自己,让这份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成为守护众生的屏障,而不是新的灾难源头。熊泽、方见月,你们身为他们的子孙后代是他们意志的延续,是他们思想的传火者。你们可得好好努力,不然现在这个人间对我来说,未免也太无趣、太没挑战性了。”
......
回到洪州市的熊泽和方见月回家休息了一天,等到第二天吃完中午饭才告别还在休养的柳怀慕,带着暂时还无法回洪州市灵界调查局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回学校上课、训练。
他们刚走到教室门口,教室里原本嗡嗡的说话声突然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同学们先是惊讶,随即爆发出一阵骚动。
“是熊泽和方见月!他们回来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去哪了呀?还有塞西莉亚同学和艾米莉亚同学也真是的,他们不来学校你们就不来,想死我了。”
“之前你们被人带走了,担心死我们了,你们还好吗?”
“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啊?说来听听呗。”
面对同学们真切的关心,熊泽带领三人一边拨开人群往里走,一边笑着回应。
“谢谢大家关心,我们没事,就是有点事耽误了,让大家担心了,实在不好意思。”
方见月也在他身后温和地点头回应:“我们真的没事,谢谢大家。”
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了同学们的包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刚想坐下喘口气,等待许久的雷鸣明和陆珉璇立刻黏了上来。
雷鸣明双手抱胸,眯着眼睛打量着熊泽和方见月,一脸笃定地说道:“你们俩绝对有问题!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加入了什么秘密组织?不然自从开学后,你们怎么动不动就不来上课,这次还神秘兮兮地消失了那么久?”
陆珉璇也在一旁附和,把憋了许久的问题一股脑的倒出来,一副他们不如实交代,他们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熊泽刚想开口辩解,但被雷鸣明一把按住肩膀,被迫直视他担忧的目光。
“大哥,你这次别想蒙混过关,我可是观察很久了,你们这一两个月的行为实在是太可疑了!说,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方见月看着两人较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也没直接回答,只是说:“等以后有机会,或许会告诉你们的。”
方见月的一番话吸引了雷鸣明和陆珉璇的注意力,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把他们的“攻势”全给防住了。
等他们又想回过来继续“逼迫”熊泽时,方见月又像只护崽的小母鸡,牢牢把他护在身后。
陆珉璇眼见拿他们没办法,又快到体能训练课的时间,只好放弃,拉着方见月的手去换衣服。
雷鸣明失去队友,留下一句“大哥,你有事情是我能帮的上忙的,一定要找我”后,便跑到教室角落里拿班牌去组织同学列队。
熊泽注视着雷鸣明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给了从始至终缩在他和方见月后面不发声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一个白眼,嘱咐她们在教室里好好自习,把之前落下的知识点捡起来,他和方见月去操场上体能课。
艾米莉亚撇撇嘴,嘴巴碎碎念念个不停,但就是不敢大声说出来。
塞西莉亚掩嘴一笑,等教室里只剩下她和艾米莉亚后,翩翩然地拿出一颗圣杯宝石,开始“修改”莉莉丝在里面留下的印记。
......
远在燕都市的莉莉丝一直知道塞西莉亚的小动作,但她对此无所谓。
如果塞西莉亚真的能将圣杯宝石据为己有,她直接连带圣杯一起送给她得了。
“小样,你们祖先干的坏事我可是拿小本本记得一清二楚。对于你无耻的行为,我只能说“狗改不了吃屎”。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对你出手我还得担上欺负小孩的罪名。唉~你们怎么越来越拉了,我也没用很多的心力啊?莫不是你们是真的菜,而不是运气不好?”
莉莉丝狠狠把塞西莉亚和她的族人们痛骂一番,随后伸了个懒腰躺到休息室美滋滋的睡午觉去了。
第463章 万众瞩目
下午五点半,莉莉丝将黑色公文包搭在臂弯,踩着细高跟走进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她一丝不苟的专业发型,以及西装套裙下玲珑有致的曲线,引来电梯内其他人若有若无的视线。
电梯抵达一楼,莉莉丝刚迈出脚步,就被一道略显急切的目光锁住。
王勤勉站在旋转门旁,手里攥着昂贵的皮包,在他看到莉莉丝的瞬间,眼睛亮得像划过天际的流星。
他正是上次面试时第一个走进房间的王律师,而他姑姑则是京城律所的王牌律师之一。
王勤勉从姑姑那里得知这个美得像维纳斯雕塑的女人成为了律所合伙人之一,他的心思就没安分过。
莉莉丝绝美的容貌本就足以颠倒众生,再叠加上碾压同行的资历与未知但一定很恐怖的家世,简直是把“完美”二字刻在骨头上。
王勤勉深吸一口气,刻意挺了挺腰板,做出自认为最潇洒的姿态迎上去。
“熊莉小姐,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莉莉丝抬眸看着又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孔雀出现在她面前,笑道:“我是这里的合伙人,你不在这里看到我,还会再哪里看到我?”
“额...哈哈,是我唐突了。”王勤勉哈哈一笑,连忙补充道,“我叫王勤勉,是上次面试时排在第一个的面试者,我一直想找机会跟您这位业界大拿交流,不知...”
周围几个准备下班的同事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王勤勉感觉脸颊发烫,但又忍不住把腰挺得更直。
“如果能与如此尤物一亲芳泽,哪怕让我现在去死,我都愿意啊!”
王勤勉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暗自祈祷莉莉丝能答应他的邀请。
莉莉丝的视线掠过他紧绷的嘴角,微微颔首:“可以啊!我们去对面那家咖啡店坐坐,那里比较安静。”
王勤勉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莉莉丝答应了他的请求,连忙点头哈腰道:“好好好,听您的。”
说话间,他已经快步抢在莉莉丝身前拉开玻璃门,活像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一道道羡慕的目光扎在王勤勉背上,让他觉得浑身舒坦。
王勤勉亦步亦趋地跟在莉莉丝身后,欣赏她优雅的步伐,细嗅她身上散发的那股冷冽的红玫瑰香气,飘飘欲仙。
走到咖啡店门口时,王勤勉再次殷勤地推门,请莉莉丝先进。
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浮动着烘焙咖啡豆的焦香。
莉莉丝环顾四周,选了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王勤勉挨着她坐下,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手指在膝盖上悄悄打鼓。
两人刚做好,就有一位穿黑色马甲的店员拿着精致的菜单凑到王勤勉身侧,殷勤道:“女士、先生下午好,请由我向你们推荐我们新到的蓝山豆手冲,还有限量款的熔岩巧克力蛋糕,两者搭配起来口感绝佳。”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瞟着王勤勉,话中带着对潜在大客户的恭维与“胁迫”。
王勤勉的目光在价目表上扫过,排名前几动辄上百的数字对他这位不差钱的主而言不过是个符号。
他侧头看向莉莉丝,还没开口询问就被她一句“我都可以”堵了回去。
王勤勉合上菜单递给店员,笑道:王勤勉合上菜单递回去,
店员听到王勤勉点了店里最贵的几样食物和饮品,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表示很快就给他们端过来。
王勤勉注视店员踏着雀跃的脚步离开,眼角的余光瞥见邻桌几个男士正偷偷往他们这边看。
他们的目光在莉莉丝身上打了个转,又带着羡慕落回他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荣感顺着王勤勉脊椎往上冒,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像守卫领地的“雄狮”回敬觊觎者一个蔑视的眼神。
王勤勉在他们羡慕的眼神中,忽然想起留学时的时光。
与他合租的那位同学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有钱又有势的富三代,每天他换着不同发色的女伴出现在商学院门口,跑车引擎的轰鸣声能吸引整条街的目光。
那时他只能缩在图书馆里啃案例,心里又嫉妒又不甘 。
王勤勉家中虽算富裕,却远没到能让他如此随意挥霍的地步。
如今看着周围或明或暗的注视,王勤勉终于琢磨出对方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这才叫人生”是什么滋味。
王勤勉明明还没喝任何饮品,但他感觉自己的胃部像是灌了冰镇啤酒,又爽又胀。
“你在想什么?”
清脆的叩桌声将王勤勉从神游中拽回,他注视着莉莉丝娇艳的面容,脸上一热,连忙收回飘远的思绪,讪讪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环境不错,下次有机会带我朋友来坐坐。”
“原来是这,你不是有事找我吗?快说吧,不然我可不敢接受你的请客。”
“啊!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王勤勉慌忙打开随身的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熊老师,是这样的,我姑...王老师给了我个涉外合同纠纷的案子练手,涉及到联合王国公司法和神州民法典的冲突,有些条款我实在拿不准,想请教下您的看法。”
文件最上面是合同的双语对照版,红色的批注密密麻麻,能看出他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王勤勉紧张地盯着莉莉丝的侧脸,看着她垂眸翻页时认真的模样,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他现在既能在专业上得到指点,又能和这样的美人物独处,简直是两全其美。
店员不知何时端着饮品和甜点过来,他小心翼翼地将两杯咖啡和一碟精致的甜点放在桌上,特意用手指了指其中一杯咖啡表面的心形拉花。
那图案圆润饱满,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店员随后给王勤勉比了个隐晦的大拇指,眼神里带着几分“懂你”的笑意,便识趣地转身默默离开了。
王勤勉看着那杯有心形拉花的咖啡,脸上微微发热,心里却有些得意。
他见莉莉丝依旧低着头认真看着文件,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便不好意思打扰。
王勤勉伸手将那杯拉花精致的咖啡和看起来就十分美味的甜点往莉莉丝那边轻轻挪了挪,希望她等会儿看完文件能第一时间尝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咖啡厅里舒缓的音乐流淌着,周围的交谈声也变得模糊。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莉莉丝终于合上了文件,抬眼看向王勤勉。
“这个案子,关键点在于合同中对“不可抗力”条款的界定。泰西洲那边的法律对不可抗力的解释范围比我们这边要窄一些,你需要先收集对方所在地区近期的政策变动证据,证明这次的延误确实符合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情形。另外,关于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你可以引用三年前的一个类似判例......”
莉莉丝条理清晰地将应对方法一一列出,既指出了案件中的难点,也给出了具体的解决思路,让王勤勉听得连连点头,茅塞顿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案件细节,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等他们终于结束工作上的交谈,王勤勉才后知后觉地端起面前的咖啡杯。
他低头看了眼那杯过了最佳赏味期的咖啡,又抬眼看向莉莉丝,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熊小姐,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您帮了我大忙,我敬您一杯。”
“举手之劳,不用谢。”
莉莉丝也拿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王勤勉抿了一口微凉的咖啡,虽然口感不如刚做好时醇厚,但心里却暖意融融。
莉莉丝则拿起一块甜点,小口吃了起来,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上。
或许是工作上的交流拉近了距离,王勤勉放松了许多,开始跟莉莉丝聊起生活中的趣事。
他说起自己在国外留学时,因为分不清当地的公交路线,坐错车绕了大半个城市的糗事;还说起他第一次尝试做西餐,把牛排煎得像炭块一样,最后只能泡方便面吃。
莉莉丝安静地听着,偶尔会被他的糗事逗笑,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王勤勉看着莉莉丝脸上柔和的笑容,心中那点因虚荣而起的波澜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已久的话语就快要冲出口。
他想告诉莉莉丝,从面试初见时起,她就占据了他的思绪,他希望能有机会以追求者的身份,更深入地了解她。
就在王勤勉鼓足勇气,准备开口的瞬间,莉莉丝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甜点叉,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的下摆,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再见。”
这突如其来的告别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王勤勉心头的火热。
他张了张嘴,那些到了嘴边的表白话语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勤勉失魂落魄地盯着莉莉丝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的门口,他才缓缓低下头,视线落在桌上空空如也的餐盘上。
不知何时,咖啡厅里的暖气似乎失灵了,一丝丝寒意顺着脚底悄然爬上背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才那轻松惬意的氛围仿佛是一场幻觉,此刻只剩下满室冷清的咖啡香,和王勤勉那颗沉甸甸、空落落的心。
第464章 行动终启
下午体能训练课铃声刚打响,熊泽就一头扎进更衣室换衣服。
他刚扯下脖子上的毛巾,裤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熊泽摸出手机,见屏幕上跳动着“文仙卜”三个字,又赶紧走出更衣室到没人的角落里接通电话。
“仙仙,我是熊泽,你...”
熊泽招呼还没打完,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嚎。
文仙卜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喊道:“熊泽!方见月!救我!我被那个恶霸王守序囚禁!他把我关在商都市灵界调查局地下堡垒里,不让我出门执行任务,你们快过来救我啊!”
熊泽皱了皱眉,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一点,对着向他走来的方见月努了努嘴巴。
方见月擦着湿漉漉的发丝,接过手机看到是文仙卜的来电,沉声道:“仙仙,我是方见月。你先别哭,你先说说你遇到了什么事情...王守序囚禁你?他有说什么原因吗?”
“他、他怕我出去惹事...”文仙卜说到此处,哭声小了点,“反正他就是个混蛋,不近人情的独裁者。你们别问为什么,快点来商都市救我才是头等要事。”
文仙卜支支吾吾的回答引起了方见月的怀疑,她通过熊泽了解到王守序这位中原省的金鼎守门人是位非常富有责任心的好同志、好战友,文仙卜能把他逼到不惜“囚禁”她的地步肯定是有他的考量的,所以方见月不打算掺和到中原省灵界调查局的内部事务。
“仙仙,我觉得王守序做的没错,他让你待着,你就先老实待着,我们...”
“别啊!我是生而自由的鸟儿,广阔的天空...”
“有的鸟儿待在笼子里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仙仙你这段时间静下心来,我听宋老说他已经给你申请了查阅龙虎山一脉所有传承的权限,你就...”
文仙卜本来还打算用她云梦山一脉的部分传承来交换龙虎山一脉的阵图,没想到灵虞议会居然给她准备了这么份大礼包,急切地问道:“啊!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现在审批流程已经到了我老公手上,估计明天就能到燕都总局了。”
“嘿嘿~谢谢你们,我会老老实实待在商都市灵界调查局。那...到时候我们在庐陵市见,我请你们吃大包子。”
“好的,不见不散。”
方见月和文仙卜道完别,将手机还给熊泽,然后从他的脖子上抽下毛巾为他擦净身体。
两人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操场,熊泽的手机又响了,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是“莉亚”。
熊泽无奈地放下挎包,主动接起电话,惊讶道:“莉莉丝?你现在还知道给我们打电话?你知不知道你一声不吭的离开洪州市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对不起嘛?我这不是见你们暂时出不来,所以来燕都市办点事。”
“那你现在具体在哪?要不要我安排燕都的战友去“照看”你。”
电话那头的莉莉丝似乎愣了一下,她明白熊泽的本意为了继续监控她,但不管怎样,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肯定是希望她能过的好、过的舒心。
“我就不麻烦你们了,我这边没什么大事,我之后还是要回你们家的,你们可别把我用过的东西给扔了。”
“这你放心,王妈都把你盖过的杯子和洗漱用品都封存好了,就等你回来再用呢。”
“熊泽,麻烦你替我谢谢王妈。我听说你和小月要去庐陵市解决那里的灵脉问题,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件东西,到时候你们应该用的上。”
“哦?”熊泽没想到还有惊喜,旋即哈哈大笑,“那我在这里替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全体成员谢谢你了。我希望等我们凯旋归来时,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庆功宴。”
“再说吧!我先挂了,拜拜!”
莉莉丝迅速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在水晶茶几上。
手中玻璃杯里的红酒还剩小半杯,莉莉丝晃动着猩红液体,起身走向落地窗前。
此刻她身处燕都市某高档酒店的总统套房,脚下是柔软如云朵的羊绒地毯,房间内的陈设奢华而不失格调,从智能灯光到恒温控制系统,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舒适。
这里的设施和服务确实无可挑剔,让她来到燕都市后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心中只剩舒爽。
莉莉丝望着窗外,目光穿透一座座鳞次栉比的大厦,落在远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那些下班回家的人们脸上大多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行色匆匆地汇入人流,再在某一时刻脱离,回到自己或大或小的小窝里休养生息,等待太阳再次升起。
她看着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等到杯中红酒耗尽,莉莉丝回身走进卧室来到宽大的床边,拿起放置在床头的布偶,从中掏出轩辕剑。
莉莉丝单手拎着轩辕剑,走到客厅的杂志架旁,撕下一本厚重杂志的封面,随意地将轩辕剑包裹起来。
她低头看着包裹好的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轻声说道:“你我之间的契约作废,明天就送你去和嫘祖骨钗团聚。”
轩辕剑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突然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声。
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像是在感谢她的仁慈。
莉莉丝感受着剑身传来的轻微震动,笑意更深了些,将包裹好的轩辕剑妥善收好,等明天上班再用快递给熊泽寄过去。
......
洗去欢愉痕迹的熊泽侧身躺着,手臂轻轻环着方见月玲珑有致的娇躯,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薰衣草香和沐浴露的清爽气息。
俯首在她耳边,温柔的说道:“月月,我今晚收到乐老的消息了,等这周末我们接到玖百合后,下周一就得启程去庐陵市做准备了。”
方见月往熊泽怀里缩了缩,耳朵紧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聆听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回道:“外公早就等不及了,他出院后就没闲着,调集了集团几乎所有人手,说是要给我们安排专门的活动,保证我们在工作之余能住得舒心,玩得开心。”
熊泽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你跟外公说,别办得太奢华,一定要低调。我们这次去主要是办大事,太张扬了不好。万一惹的宋老他们不开心,可就得不偿失了。”
方见月抬起头,吐了吐粉嫩的舌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放心吧,外公懂的。低调和奢华又不冲突,很多细节之处的讲究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熊泽看着她俏皮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她重新揽回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真拿你们没办法,但谁叫你是我老婆,他是我外公呢,到时候万一出事由我出面协调吧。”
“嘿嘿,我老公最可靠了,亲一个!”
方见月吻到不能呼吸才松开熊泽的唇瓣,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熊泽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躯,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心中一片安宁,闭上眼睛,也渐渐坠入了梦乡。
第465章 礼仪与仪式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校门的雕花铁栏,熊泽带着三人下车来到校门口,看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香樟树下等他。
万飞翔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目光扫过踏入校门的学生和告别的家长。
当他的目光与熊泽相触时,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
“你们先去教室,我和月月晚点过去。”
熊泽拍了拍塞西莉亚的肩膀,她们知道万飞翔主动来到学校意味着什么,朝熊泽微微一笑,乖乖地走进学校。
等她们走入教学楼,熊泽和方见月才来到万飞翔身边,跟随他穿过喧闹的早高峰人流,走到街角那辆不起眼的白色小巴旁。
车门刚打开,陈安便从前排座位起身迎接他们到来。
“陈伯伯,早上好。”
熊泽和方见月齐声问好,顺势坐到车厢尾部的微型会议室。
陈安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竖起两根手指,说道:“小泽、小月,我就开门见山说了,我这次找你们来是有两件要紧事。第一件是扶桑交流生玖百合这周六晚上会到神州,华亭市那边因为灵界调查局的强力反对,所以不打算为使节团办欢迎仪式,所以接待的担子就落到咱们洪州市了。”
熊泽闻言轻笑一声,摇头道:“陈伯伯,既然华亭市不举办欢迎仪式,我想咱们洪州市也没有举办的必要,到时候我跟月月去机场接她就行,不必要搞的这么隆重。”
“行吧!你们有你们的考量,我就不多问了。”陈安放下保温杯,从万飞翔手中接过计划书,“接下来我们说第二件大事,是关于庐陵和虔洲两地灵脉净化的问题。”
陈安展开计划书,交给方见月,请他们仔细读完后再接着谈。
两人一目十行,得知江南西省省政府和洪州市市政府准备联合为他们举办了一场送行仪式,同时也是一场告慰先辈的祭奠。
“昨天我和省长碰了头,拍板决定了此项对于洪州乃至整个江南西省都无比重要的仪式。”陈安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目光扫过熊泽和方见月,“洪州市是英雄们的起点,而你们下周将沿着他们的道路,去完成他们未竟的使命,我想一场恢弘的仪式才能配得上你们...”
说到动情处,他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涨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们千万要保重啊!别重复当初净化金陵市灵脉时发生的惨剧,我在洪州市等你们...平安归来!”
陈安的哽咽声像重锤敲在人心上,熊泽当即起身,和方见月一左一右坐到他身边。
方见月轻轻拍着陈安的后背,熊泽则沉声说道:“陈伯伯你放心,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万飞翔连忙从包里抽出纸巾递过去,也跟着劝道:“市长您放宽心,小泽和小月可是连宋老都夸赞的守门人。再加上这次行动有宋老坐镇,还有来自其他四个省市的战友,我们肯定能顺利完成任务。”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宽心的话。
熊泽提起过去几次任务中他们应对意想不到的危机的细节,方见月补充着后勤团队为此次行动准备的多套应急预案,万飞翔则列举着燕都和各省兄弟姐妹们提供的充沛物资和力量。
她们说了好久,陈安脸上的泪痕才渐渐干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他接过方见月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长长舒了口气。
就在这时,校园里传来下早读的铃声,陈安看了眼腕表,摆摆手:“快到上课时间了,小万,麻烦你代我送他们回学校,我现在不方便出面。”
万飞翔点头应下,拉开小巴车门。
熊泽和方见月先跟陈安道别,才跟着万飞翔下车回到教室上课。
......
赶到律所上班的莉莉丝刚在内部系统给韩奇下发了关于一位明星代言纠纷合同的准备任务,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请进!”
“熊老师,忙着呢?”王丽娟提着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纸袋走进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容,“昨天真是多谢您指点勤勉那孩子,他回来后念叨了一晚上,说跟您交谈让他受益匪浅。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请您务必收下。”
莉莉丝目光扫过那袋礼品,放下文件微微摇头道:“王老师客气了,我们都是同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东西你拿回去吧。”
“哎,这可不行。您帮我们是情分,我们送礼是我们该做的礼数。”
王丽娟把礼品往茶几上一放,顺势在沙发上坐下,拍腿笑道:“我家勤勉刚入行,以后还得靠你多提携。对了,我听其他同事说您这边刚组建团队,还缺不缺人啊?”
莉莉丝的脚步顿了顿,随即了然地坐到王丽娟身边,笑道:“我目前刚进所里,事情不算太多,有韩奇一个人暂时够用了。”
王丽娟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更热络了些。
“那行,等您以后需要人手了,尽管跟我说。所里几个年轻律师我都有所了解,他们非常优秀。我帮您留着其中最好的几位,你有需要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让他们来您这边报道。”
莉莉丝不置可否地颔首,正想再说些什么,前台带着快递小哥叩开了房门。
“熊老师,有快递员来找您,我将他带过来了。”
王丽娟见状,识趣地站起身:“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们有时间再聊。”
“好的,我就慢走不送了。”
“没事没事,您先忙。”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莉莉丝转身走进休息室,从衣柜深处取出那个用杂志封面层层包裹的轩辕剑。
她出门将包裹递给在走廊等候的快递员,对方接过时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原本清明的眼眸瞬间失去焦距。
“请、请确认寄出...单。”
快递员机械地递过单据,声音透着一股不自然的木讷。
莉莉丝签完字,嘱咐他加急送到洪州市。
快递员点点头,脚步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捧着轩辕剑转身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莉莉丝走到窗边,看着快递小哥的身影消失在楼下的快递车里,给熊泽拍了张寄出单的照片便再次投身工作。
另一边,熊泽收到照片后,第一时间将其发给公孙玉,让她试试能不能通过这张照片确定莉莉丝所在的位置。
正在担当合作会议书记员的公孙玉收到照片,迫不及待地将这一好消息告诉乐顺生。
乐顺生为此不惜暂停会议将近半个小时,给足公孙玉处理时间。
而文虚子这时才从乐顺生口中得知莉莉丝来到燕都的消息,急的直拍桌子。
“不好!燕都有大劫难!”
第466章 元顺帝的怪梦
文虚子这声焦急的大喊声像一颗炸雷,瞬间将会议室内的众人炸的七荤八素。
众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原本还算平静的氛围瞬间凝固。
除了一脸茫然的圆顺大师,其他人都清楚莉莉丝的真实来历,而文虚子的话也无疑证实了乐顺生心中长久以来的担忧。
“莉亚出现的地方绝不平静,她来燕都意味着燕都即将有大事发生!”
长久以来都找不到莉莉丝具体踪迹的乐顺生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冷静,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急切地询问文虚子:“文前辈,您说的大劫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有什么征兆?”
文虚子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具体的我也说不准,只是刚才得知莉亚在燕都,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巨大的灾难即将降临。”
一旁的诸葛无极急得在会议室里上蹿下跳,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整个会议室瞬间乱成一团,众人像一群没头苍蝇似的互相辩驳,说了半天都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从始至终一脸懵的圆顺大师终于忍不住了,他重重拍打桌子,大声打断了众人的嘈杂声。
“诸位!心静自然凉!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们如此惊慌失措?倒是说出来听听啊!”
众人被圆顺大师这一声断喝震慑住了,纷纷停下议论看向他。
苏慕湉目光转向唉声叹气的文虚子,见他微微颔首,便清了清嗓子,将莉莉丝的存在,以及她过往那些足以震惊世人的辉煌事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圆顺大师。
圆顺大师听到莉莉丝体内流淌着与人祖相同的血脉时,手中的念珠“啪”的一声被他生生崩断。
菩提珠子噼里啪啦洒落在地毯上,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他捂着脑袋,身体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实在不敢相信人祖居然在人间有一位流着与祂同样鲜血的女儿,更不敢相信祂的女儿还一直活到了现在,并且多次给人类文明带来了极大威胁。
众人见圆顺大师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他们当初得知莉莉丝的存在时,脸上的表情、做出的反应和他此刻一模一样,甚至有不少人当时的状态还不如他。
而公孙玉在一旁早已急得哭了出来,她哽咽着,向在场的诸位守门人请求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一定要保护好燕都,这是我的家...”
乐顺生看着哭泣的公孙玉,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小玉,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燕都。况且燕都不仅是你的家,还是两千多万神州子民的家,我们一定会保护好这里,绝不会让它出事。”
他的话语像一剂定心丸,让在场众人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大家的目光重新聚焦,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
公孙玉这一哭反倒让原本乱作一团的众人冷静了下来,乐顺生率先开口,提议大家重新梳理莉莉丝出现在燕都的可能目的,以及燕都现存的潜在的风险点。
诸葛无极也平静下来,翻开会议笔记本,开始记录众人提出的每条线索。
宋红湘则调出燕都近一周的异常事件报告,逐条分析是否与莉莉丝有关。
会议室里不再是杂乱的争执,取而代之的是理性的探讨,偶尔有人提出疑问,立刻就有其他人补充信息,商讨氛围渐渐变得有序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沉默的圆顺大师缓缓直起身。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菩提珠子,细心感受每一颗珠子的纹路。
等将所有珠子收拢在掌心,他抬头看向文虚子,沉声道:“文前辈,你与莉亚打过交道,可知她行事有什么具体的路数?”
文虚子点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莉亚行事看似随性,实则步步为营。她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每次现身都有明确的目标,而且极其擅长利用人类之间的矛盾借力打力,往往能以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更关键的是她对历史秘辛的了解远超我们想象,或者说绝大部分历史秘辛就是出自她手。”
圆顺大师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将收拢的念珠握在掌心,脑海中开始疯狂搜刮与燕都相关的所有异闻传说。
从商周的青铜器秘闻,到明清的宫廷秘录,无数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却始终抓不到关键。
直到圆顺大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仿佛要炸开时,一段模糊的记忆突然闯入脑海。
那是他早年在藏经阁翻阅古籍时,看到的一则关于元朝末年的 “谣言”。
圆顺大师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惊异,嘴里低声呢喃道:“难道...会是那个传说?”
他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念珠重新串起,虽不似之前规整,但也勉强能用。
圆顺大师重新加入会谈,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问道:“诸位可知元朝末年,元顺帝曾做过一个怪梦?”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乐顺生思索片刻,接话道:“此事我略有耳闻。据说有一天,元顺帝梦见大都皇宫突然崩塌,梁柱断裂,无数老鼠从废墟中四散奔逃。当时的术士解梦称:‘鼠为子神,子属水,水克火(元朝尚火德),此乃国祚将终之兆。’”
他顿了顿,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但后世学者多认为这并非史实,而是明代元后,明朝为了彰显自身正统性,刻意牵强附会编造的传说。类似的还有天狗食日、群龙无首、野猪啃殿等梦,都是些改朝换代时常见的谶纬之说,当不得真。”
圆顺大师转动念珠,颔首道:“感谢乐前辈,您补充得极为详细,但诸位有所不知,这并非传说,而是确有其事。”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寂静,众人皆是满脸震惊。
圆顺大师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当初为元顺帝解决麻烦的那位“术士”正是我九华山的大和尚,但后来元顺帝不慎将此事走漏,为了平息朝野动荡,才不得不对外宣称是梦境,以此掩盖真相。”
众人听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公孙玉更是急得站起身,颤声问道:“圆顺大师,那这离奇之事究竟为何会发生?这与燕都的劫难又有何关联?”
圆顺大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盯着公孙玉震动的瞳孔叹道:“公孙姑娘,可否劳烦你取一幅标识着神州山川地貌的详细地图来?此事关乎重大,需得结合地势方能说清。”
公孙玉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去取地图。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们隐约觉得这则被尘封的往事,或许正是解开燕都危机的关键。
第467章 壁垒节点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公孙玉和几位身着制服的战士抬着一幅巨大的神州地图走了进来。
地图卷得非常紧实,外面裹着厚重的牛皮纸,需要几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能将其搬到会议桌旁。
“麻烦大家搭把手,这地图有点沉。”
众人听到公孙玉的请求,连忙起身帮忙挪动地图。
随着牛皮纸被缓缓剥开,一幅绘制精美的神州山川地貌图展露出来,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城市、山脉和河流,甚至连一些偏远的小镇都清晰的标注出来。
他们合力将地图往会议桌上摊开,可地图实在太大,边缘部分还是垂到了地上,差点就放不下。
几人又调整了半天,才勉强让地图平整地铺在桌面上。
“多谢诸位。”
圆顺大师合十道谢,守卫们见事情办妥,朝着众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继续守在门外确保无人打扰他们谈话。
见地图已经准备好了,圆顺大师也不卖关子。
他走到茶水台旁,拿起上面的五瓶矿泉水往会议桌走去。
“哗啦!”
第一瓶水被放在了燕都市的位置,紧接着第二瓶、第三瓶、第四瓶水分别落在了长安市、成都市和金陵市的位置。
当最后一瓶水稳稳地放在江夏市的位置上时,文虚子立马明白了圆顺大师的意思,脱口而出:“圆顺,这是神州壁垒的几处关键节点!”
圆顺大师点点头,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众人,缓缓开口道:“文前辈说得没错,这五个城市对于神州壁垒来说,是命门中的命门。”
他伸出手指,依次点过五瓶矿泉水。
“自古以来,这五个位置便是守护神州灵界的重中之重。保其一则可守江山安稳,护灵界太平。一旦全部有失...轻则亡国灭种,重则毁天灭地!”
圆顺大师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他未尽之言中的分量。
会议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五瓶普通的矿泉水,此刻在众人眼中却仿佛承载着千钧之力,关乎着神州大地的安危。
圆顺大师说完,又转身走向茶水台拿起两瓶矿泉水,快步回到会议桌前,分别放在了商都市和番禺市的位置上。
他点了点这两个新添加的 “命门”,解释道:“随着时代的发展,神州大地的格局早已不同往日,灵界灵脉也发生了变化,所以现在神州壁垒的命门又多了两个。这两处城市凭借着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经济活力,在灵界与人间的交互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其战略意义丝毫不亚于之前的五个城市。”
文虚子看着地图上七瓶矿泉水所代表的位置,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悠悠叹道:“说起来,这几处地方不仅是神州壁垒的命门,同时也是神州灵界与人间交互最深的地方。想当初我和小...范静彤等人绘制《神州灵界灵脉图舆》时,光是勘察这几处的灵脉走向,就花了整整三年时间。那时的艰辛,现在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宋红湘在一旁点点头,接过话茬:“文老说得是,这也正是我们要尽快解封庐陵和虔州两地灵界的原因。只要成功解封这两地的灵脉,小泽就有足够的灵气突破到金鼎中期。到时候,他就可以与我和小桃合鼎。在我们三人合力下,定能彻底消灭毒害江夏市灵界的狄特里克,还死在大难中的百姓和战友们一个公道。”
文虚子听闻,和身旁的诸葛无极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绝,异口同声地说道:“是啊,是该给当初我们未完成的行动划上句号了。”
说完这些题外话,两人意识到现在的重点是圆顺大师的发现,便纷纷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讲自己的想法。
圆顺大师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目光再次投向那幅巨大的地图,准备揭开更多关于燕都劫难的秘密。
“诸位,九华山一脉的传承里记载了一些旁人未曾知晓的信息。这些命门不仅是与灵界交互最深的地方,更是镇压怨念体最强的地方。”
公孙玉闻言,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她用自己相比较他们稍显浅薄的知识问道:“圆顺大师,据我所知怨念体不是一经发现,就会被守门人解决掉吗?您说的镇压...是什么意思啊?”
苏慕湉轻轻碰了碰公孙玉的手臂,柔声解释道:“小玉,你有所不知,这种及时处理怨念体的现象也就是这几十年才有的。要是放在封建社会和奴隶社会,因为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等守门人收到消息赶到的时候,怨念体恐怕都快把整座村庄、小镇甚至城市里的所有活物杀个干干净净了。”
公孙玉听后,不由咂咂舌,脸上满是后怕。
她非常庆幸自己生在了新时代,有神州守门人无微不至的保护。
要是把她放在以前,以她那三脚猫的功夫,估计无法撑到守门人赶来就死于怨念体之手。
另一边,圆顺大师没在意公孙玉是否想明白,继续说道:“在很久之前,当时的守门人并不能妥善解决怨念体。这就导致怨念体中最顽强、最难以消灭的那部分怨念一直积压着。而这些命门,恰恰又是最适合怨念体休养生息的地方。所以,当时的守门人为了处理这部分怨念体残留,便在这里布下大阵,借助众生的朝气来磨平怨念体的残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燕都市的位置上,语气凝重了几分。
“元顺帝时期发生的那件怪事,便是因为他是个无能且没有主见的愚君。当时朝纲混乱,民不聊生,众生朝气衰败,致使燕都市积压的怨念体残留得以实质化。而那股强大的怨念甚至差点将他杀死,所以说他国之将亡也没错。”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人都被圆顺大师讲述的往事所震撼。
乐顺生听完圆顺大师的描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他一拍桌子,质疑道:“这...这怎么可能?燕都市如今如此繁华安定,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圆顺大师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看向窗外宁静祥和的燕都市。
“乐前辈,您先别急。燕都市当了将近六百年的神州中心,这里人气旺盛,积攒的怨念也非同小可。不管是元明换代,还是明清换代,这里都爆发过类似的怨念体残留作祟事件。但奇怪的是清朝灭亡前夕,燕都市反倒没出什么乱子,反而是东三省爆发了大规模鼠疫。我之前还以为东三省的鼠疫和燕都市积压的怨念体残留有关联,现在看来,两者毫无关系。”
圆顺大师说到此处喝口水润润嗓子,缓缓说道:“当时之所以没出事,想必是因为清朝灭亡时换代较为和平,众生朝气未散,大阵还能镇住那些怨念体残留。可这就像一颗被延后引爆的雷,一直埋藏到现在。我们现在所面临的困境,不过是在替前人还债罢了。”
圆顺大师的这番分析有理有据,众人听完顿时无言以对,脸上都露出凝重的神色。
乐顺生沉默良久,虽然觉得圆顺大师说的在理,但事关重大,他不敢轻易妄下定论。
他站起身,朝圆顺大师拱手道谢。
“多谢圆顺大师的指点,您的思路给了我们很大启发。我们立刻安排人手,按照您的说法去调查相关事宜。”
圆顺大师也同样以拱手回礼道:“事关天下苍生,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希望我的分析是错误的,希望燕都百姓能平平安的度过每一天”
两人行完礼,默契的主动结束了这个令人头痛的话题,继续商谈合作事宜。
第468章 开宫没有回头箭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讲台上的老师正滔滔不绝地讲解物理知识,黑板上排列着整齐的公式。
熊泽坐得笔直,认真随着老师的声音复习他再熟悉不过的知识点。
方见月转头看着他写字的侧脸,手中的水笔随着讲课节奏轻轻敲出富有节奏感的音乐。
坐在他们后排的塞西莉亚却没什么听课的心思,她从书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本本,在上面写下一大串话,递给听课听的晕乎乎的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接过本子,看着本子上塞西莉亚娟秀的字迹,心中复读一遍。
“艾咪,你怎么看待熊泽老师又要接受一位交流生这一事情?我反正是不乐意的,我们四人过的好好的,突然插进来一个人,烦死了!”
艾米莉亚连忙拿起笔回复:“我也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可是这是灵虞议会的决定,又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改变的。不过灵虞议会实在是太过分了,简直是把熊泽老师当牛马来用,居然让他一个人带三个交流生。”
塞西莉亚:“就是就是!玖百合一个扶桑来的交流生,有什么资格让熊泽老师带?凭他们舔主人的服务态度?还是灵活的道德底线?”
艾米莉亚看着塞西莉亚犀利的措辞,耷拉下嘴角,强忍笑意回道:“西西姐姐,其实...我们好像也是熊泽老师牛马生活的罪魁祸首之一。要不接下来我们好好听他话吧?认真训练、修炼,让他能轻松点。”
这句话艾米莉亚写得格外用力,笔尖都差点划破纸张。
但她自己也知道,这话能不能落到实处,还得看当天的心情咋样。
塞西莉亚看完后嗤笑一声,在纸上画了个大大的叉:“愧疚是最没用的东西!与其怪自己,不如骂那个不知好歹的扶桑丫头。她什么身份,我们俩什么身份?居然敢选熊泽老师!”
艾米莉亚:“可她好像是扶桑的华族出生,类比起来算是我们国家的贵族。”
塞西莉亚:“那能一样吗?一群猴子穿上神州衣冠,就以为自己变成人了?艾咪,你听我说。等她来了,你跟我一起排挤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谦卑”!”
艾米莉亚看着那行字,抠着笔帽想了想,在纸上写道:“西西姐姐,这样不太好吧?就像小月姐姐说的那样,开“宫”没有回头箭,我们来神州都是为了提升自我,而不是来勾心斗角、搞什么小团体。大家都是各自国家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守门人,以后肯定能坐到高位,到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样太尴尬了吧。”
塞西莉亚看完艾米莉亚的回复,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又在本子上画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她实在不想再浪费脑细胞,跟艾米莉亚这位“政治傻白甜”谈论交流生计划背后的博弈。
她们一行人是来神州提升个人实力没错,但更重要的是和神州年轻一代金鼎守门人打好关系。
万一以后她们实在没有其他路数拯救国家,到时候神州可就成了她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稻草的承载能力有限的,在神州保证自己的国家和人民利益不受影响时,他们决定向谁伸出援手就得看她们给出的价码了。
私人亲疏关系也是价码的一环,如果她们能跟熊泽这位注定会是神州未来擎天柱石的金鼎守门人打好关系,不管是她们个人还是她们身后的国家,都将因此受益。
而现在单从熊泽对她们的宠溺态度来看,塞西莉亚无疑是成功的,所以她不想再来一个人来分走她的这一份“蛋糕”。
可能是她们的动作幅度太大,前排的熊泽似乎察觉到她们的动静,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立刻装作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笔尖在纸上胡乱画着,直到他转回去才偷偷吐了吐舌头。
......
中午学校的食堂人声鼎沸,各种饭菜香气混杂在一起,格外“诱人”。
熊泽和方见月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则紧随其后。
不一会雷鸣明和学校的其他同学挤到他们四人身边,他们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吃完饭,熊泽和方见月告别同学们,送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到学校后门。
今天洪州市灵界调查局正式恢复工作,所以她们得按照平常的安排,去那里进行训练。
熊泽拍了拍艾米莉亚乱晃的肩膀,叮嘱道:“你和西西路上小心点,训练别偷懒。”
“知道啦,熊泽老师!”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异口同声地应道,随后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走向校门外的马路牙子等待专车抵达。
就在熊泽和方见月准备转身回教学楼休息时,看见校门口不远处的樟树底下有两道拉扯的身影。
他们定睛一看,竟是他们的班主任魏燕归,而与她拉扯的是一位有些发福的男子。
魏燕归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明显的抗拒,正试图挣脱男子的手。
熊泽和方见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位发福的男子左手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红玫瑰,右手紧紧扯住魏燕归的手臂,突然“噗通”一声半跪在地,声音带着些许哭腔哀求道:“小燕子,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魏燕归听到这句话,像是某根紧绷的神经被突然挑断,甩手狠狠给了男子一巴掌。
她像训学生那样指着男子,眼中迸射着怒火,骂道:“樊耀辉!你居然还有脸找到学校里来?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在十年前就结束了!我对你没有爱,只有恨!”
樊耀辉被打得偏过头,脸上清晰地浮现出五道指痕,他却没顾得上揉,只是痛苦地哀叹一声。
“小燕子,你听我解释。当年是我母亲以死相逼,非要我跟你离婚,我被夹在中间,我也很难受啊!我抗了三年!整整三年!她还来动不动来我工作单位闹,我真的没办法啊!”
樊耀辉说到伤心处,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悔恨。
“我承认,我不是东西。没处理好你和我母亲的关系,对不起你。这些年我活在煎熬里,无时无刻不在想我们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魏燕归听着樊耀辉这番真诚的话语,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
樊耀辉见状,连忙站起身,紧紧盯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眸,急切地说道:“小燕子归,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当年犯下的错误,好不好?”
说着,他就伸出双臂,想要抱住魏燕归。
可魏燕归回过神来,用力推开他。
樊耀辉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魏燕归看都没看他,调头就走。
樊耀辉见状,立刻追上去再次缠上她,死死拉住她的手腕。
魏燕归怒不可遏,厉声吼道:“樊耀辉,你放手!”
但樊耀辉像是铁了心,任凭她怎么挣扎,就是不肯松手,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不放,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了......”
暗中观察许久的熊泽和方见月,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得明明白白。
他们对视一眼,不再犹豫,也不再畏手畏脚,快步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这位先生,请你放开魏老师!”
熊泽快步走到樊耀辉面前,锐利的眼神让樊耀辉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方见月则走到魏燕归身边,轻声安抚道:“魏老师,您没事吧?”
魏燕归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熊泽和方见月,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原本就因樊耀辉而愤怒的情绪,此刻更是浇了一遍油。
她没想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竟然被自己的学生看了个正着,随即又羞又气,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魏燕归狠狠地瞪了樊耀辉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比之前更甚。
随后她捂着脸,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宿舍跑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樊耀辉愣在原地,他伸了伸手,似乎想喊住魏燕归,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熊泽和方见月也没想到魏燕归会是这个反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三人就这么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
中午校门口的风带着一丝燥热,无法吹散这尴尬又沉闷的气氛。
第469章 贿赂
樊耀辉缓过神来,看着熊泽和方见月,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两位同学,刚才的事让你们见笑了,你们是小...魏老师的学生?能不能...赏脸一起喝杯茶?我想问问你们魏老师这几年的情况。”
熊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樊耀辉的好意, 方见月也紧跟着摇头。
两人手牵着手,转身就快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很快就消失在樊耀辉的视线里。
樊耀辉看着他们携手而行的背影,那亲密的模样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想起自己大学时和魏燕归也是这样,每天手牵手穿梭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感受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心中满是岁月静好。
可如今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樊耀辉眼眶一热,忍不住潸然泪下。
“啪!”
樊耀辉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远不及心里的悔恨。
“窝囊!我真没用...”
他痛恨自己当年的懦弱和无能,让心爱的人受了那么多委屈,导致两人落得如今这般境地。
樊耀辉缓缓抬起头,望着头顶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脑海里又浮现出母亲含辛茹苦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模样。
一边是挚爱,一边是亲情,当年的两难抉择像一场噩梦,至今仍缠绕着他。
樊耀辉想到此处,再也撑不住了,他蹲在树荫底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像个被人欺负却无处诉说的孩子。
压抑了十年的痛苦和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
熊泽和方见月一路快步回到教室,此时距离下午的体能课还有段时间,教室里除了少部分走读生,大部分人都在寝室休息。
方见月像往常一样自然地靠在熊泽的臂弯里,小声问道:“亲爱的,刚刚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或许...我们不该出面的。”
熊泽其实也说不准,但看着方见月带着担忧的眼神,固执地摇摇头。
“月月,我们没有做错。魏老师一个弱女子根本摆脱不了樊耀辉,再拖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们出面阻止,至少能让她先脱身。”
方见月仔细琢磨着熊泽的话,觉得确实是这样,心里的那点不安渐渐消散,便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在熊泽的臂弯中睡着了。
熊泽低头看着方见月恬静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丝。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工作手机传来“叮咚”一声响。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怕吵醒方见月。
手机屏幕亮起,赫然是公孙玉发布的信息,内容赫然写着:燕都市周边金鼎守门人,即刻赶到燕都市驻守,不得有误。
熊泽心中一惊,瞬间猜到这事十有八九与莉莉丝有关。
他掏出私人手机,找到与莉莉丝的聊天框,询问她在燕都到底干了些什么事。
大概过了五分钟,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回信,熊泽估摸着莉莉丝或许是在睡午觉,也就没再继续等下去。
他收好手机,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方见月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闭上了眼睛,打算陪她一同睡会午觉,养足精神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教室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将所有的纷扰暂时隔绝在外。
......
下午的体能课快开始时,熊泽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莉莉丝的回信。
信息短得不能再短,只有两个字:“你猜。”
熊泽看得满头黑线,没好气地回了个“我猜?我猜你个大头鬼”,便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准备去和雷鸣明换运动服。
雷鸣明早就站在教室门口准备好了,见熊泽出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点,今天女生组那边有排球比赛,我们完成训练早点过去观战。”
“鸣明,我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大哥,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就陪我去吧。”
“......好吧。”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刚下楼梯,就看到魏燕归背着双手站在走廊尽头。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没多久。
魏燕归看到熊泽和雷鸣明下来,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
就在这时,换好运动服的方见月从女生更衣室回教室找熊泽,正好和他们撞在一起。
魏燕归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当看到一脸不明所以的雷鸣明时,心中悄悄松了口气,随后看向熊泽和方见月,严肃的说道:“熊泽、方见月,你们跟我来一下。”
熊泽和方见月想都不用想魏燕归找他们肯定是因为中午校门口那件事,两人利索地点头答应。
“鸣明,你先去操场吧,我们去去就回。”
雷鸣明虽然好奇魏燕归找他们干什么,但迫于魏燕归长久以来树立的形象,只好点头应道:“行,那我先过去了,你们快点啊。”
魏燕归看了看雷鸣明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的熊泽和方见月,深吸一口气,率先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熊泽和方见月连忙跟上,心里都有些忐忑,不知道魏燕归会说些什么。
他们跟着魏燕归来到办公室,刚走到她的工位旁,她便转身拉开抽屉底下的隔层,从中拿出两杯包装精致的水果茶,递到他们面前。
“刚送到的,还冰着呢,你们尝尝。”
熊泽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接过水果茶,心里暗自嘀咕:“今天没喝到樊耀辉那杯茶,倒是喝上了魏老师的水果茶,这转折还真是有意思。”
“谢谢魏老师,我们就不客气了。”
熊泽先让方见月先选,随后拿起她挑剩下的捅开喝了起来。
魏燕见他们接了水果茶,顿时轻松不少,轻咳两声感激道:“中午的事,多谢你们了。要是你们没及时出面,我还不知道要被我前夫纠缠到什么时候。”
方见月喝了口水果茶,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微微一笑:“魏老师客气了,这是我们这些当学生的应当做的。”
“是的,你是我们老师、班主任,我和月月看到了肯定要帮你的。”
魏燕归闻言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些复杂的情绪。
她伸出手,一手一个牵起这两位她最引以为傲的学生。
“中午那些事...有点丢人,你们可一定要为我保密啊,别让其他同学和老师知道了。”
“你放心吧,我们不会乱说的。”
熊泽和方见月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语气十分肯定,保证为她保密。
听到这话,魏燕归心中的石头才暂时落了地,脸上露出些笑意。
她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你们和我堂哥魏同光是什么关系?之前你们...”
熊泽心里一动,拿出灵界调查局为守门人量身定制的答案之一,暂时打消了魏燕归的怀疑。
魏燕归见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也不再追问,摆手道:“行吧,你们赶紧把水果茶喝完去上体能课,别迟到太久了。”
熊泽和方见月点点头,加快了喝水果茶的速度,喝完便和魏燕归道别,离开办公室。
魏燕归站在办公室门口,注视着他们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她转身回到工位,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樊耀辉发来的十几条消息,内容无非是道歉、忏悔和恳求再给他一次机会。
魏燕归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拒绝了他所有的请求,回复完后干脆将对话框设置了免打扰。
魏燕归放下手机,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拿出今早收上来的卷子开始批改。
红笔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个勾叉,可没改几张,视线就渐渐模糊了。
一滴滴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卷子上,晕开了墨迹。
魏燕归慌乱地停下笔,赶紧将被打湿的卷子拿到办公室窗台上摊开,希望阳光快点把它晾干。
回到座位,她再也忍不住,用手捂着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那些被尘封的过往,那些甜蜜与伤痛,在这一刻如厚重严密的土壤,将她紧紧包裹。
第470章 律师事务所的茶话会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穿过京城律师事务所的落地窗,将休息区的地毯染成暖金色。
走廊里突然热闹起来,十几个外卖员拎着沉甸甸的袋子来来往往,把各家店铺的饮品和茶点送到指定楼层。
一位穿着干练西装的女律师走到韩奇身边,她大约三十岁,胸前的铭牌写着“张蔷”。
“韩老师,我们一会要举办例行茶会话,你来不啦?” 张蔷指了指休息区围坐的人群,“要不你先别忙着看卷宗了,过来放松会儿,大家都在这儿呢。”
韩奇的目光还停留在莉莉丝交给他的那份明星代言纠纷的合同条款上,作为刚入职的新人,他本想趁这段时间多熟悉业务,但抬头看到周围同事们都已放下工作,只好点头答道:“好的,谢谢您了。”
他端着一杯刚拿到的橙c,拘谨地走到休息区边缘。
二十几位律师围坐在沙发和折叠椅上,咖啡杯与玻璃杯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有人在聊最近热播的律政剧,有人在吐槽难缠的当事人,话题像断线的风筝般四处飘移。
“说起来,你们谁跟熊莉熟悉?”
突然有人提到这个名字,喧闹声瞬间小了半拍,韩奇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感觉所有目光都像聚光灯似的打在了自己身上。
毕竟他是莉莉丝亲自指定的助理律师,也是她手下唯一的助理律师。
“韩老师,你跟熊老师接触最多,她是有什么小秘密啊?比如她那么厉害,到底是哪所法学院毕业的?”
韩奇连忙摇头,诚恳道:“熊老师虽然年轻,但专业能力真的很强,连所里最资深的李律师都夸她逻辑缜密,无懈可击。”
他刻意避开私人话题,只谈工作,谁也没冒犯。
韩奇话音刚落,坐在隔壁的王勤勉突然开口道:“不止如此,熊老师人也特别好,我手上有个国际合同纠纷案拿不准,她下班后还帮我梳理证据链,一分钱都没收。”
他说这话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欣赏和爱慕。
“哟~”
几位头发花白的女律师立刻来了精神,其中一位推了推眼镜笑道:“小王这话说的,怎么听着像动心了?你年轻有为又多金,不去试试?嗯?”
“就是啊!熊老师长得漂亮又能干,跟你多配。”
另一位律师跟着起哄,说的王勤勉耳根发红,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熊老师么优秀,估计挺难追的,我......”
王勤勉嘴上说着难度大,话里却没半分拒绝的意思,甚至悄悄挺直了腰板。
此话一出,茶话会中几位较为年轻还单着的女律师脸色顿时一变,原本轻松的笑容消失不见,一个个像尊尊冰雕似的,身上散发着莫名其妙的寒意,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韩奇端着杯子往旁边挪了挪,感觉空气里仿佛飘着细小的冰碴。
他低头抿了口橙c,酸甜的气泡在舌尖蔓延,却也压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尴尬 。
就当气氛陷入尴尬时,莉莉丝突然从办公室门口走了进来。
她看见众人喝着饮料、吃着糕点,眼睛一亮,随即嘟起嘴巴,双手叉腰,嗔怪道:“你们太不够意思了吧,有好吃的、好喝的居然不叫我!”
莉莉丝这副俏皮可爱的模样,瞬间打破了现场的尴尬。
别说王勤勉等男性律师看得眼睛发直,就连之前对她隐隐有些敌意的年轻女性律师也被她的灵动所吸引,一时神魂颠倒。
王勤勉最先回过神来,连忙从桌上拿起一杯没开封的冰美式咖啡,快步走到莉莉丝面前递给她,满脸笑意地邀请她。
“熊老师,请您加入我们的茶话会吧。”
莉莉丝接过咖啡,甜甜地对他说了声“谢谢”,然后在他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径直走到韩奇身边坐了下来。
一位年轻女律师看见王勤勉这明显的吃瘪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勤勉听到这声略带调侃的笑声,并没有生气,反而厚着脸皮,跟坐在韩奇旁边的律师低声说了几句,换了个座位。
茶话会的气氛因为莉莉丝的加入,再次变得活跃起来,大家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聊起天来。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近期的律法改革和律法基层队伍整肃上。
几位年纪偏大的律师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
“这次改革力度不小,基层整肃也动了真格,我看是想彻底解决某些积弊,长远来看是好事啊。”
另一位中年女律师点点头,附和道:“是啊,基层队伍确实需要好好整顿,有些乱象积累了太多年,是该刮骨疗毒了,我对这次行动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大多律师对此次行动抱有期待,认为能带来实质性的改变。
莉莉丝听到这个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之一,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她放下手中的咖啡,自信地说道:“我倒是不看好这场行动。”
莉莉丝的声音盖住了所有人的讨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莉莉丝迎着众人的目光,继续说道:“因为之前欠下的债太多,牵扯的利益方也盘根错节,很多问题根深蒂固。真要动真格,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最后大概率只会浮于表面,搞些形式主义,根本解决不了实质性的弊端。”
莉莉丝这番耿直的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话题。
之前京城律师事务所里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此次行动会以雷霆之势扫清寰宇,没想到莉莉丝却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这实在让他们难以接受。
“熊老师,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次的决心可不是以往能比的。”
“就是,哪能这么悲观,总得看到积极的一面吧。”
“事物终究是向上发展的,我觉得熊老师应该多看看哲学方面的书,给自己充充电。”
“......”
韩奇被莉莉丝一番话呛得咳嗽几声,他其实觉得几位老律师说得有道理,很想跟莉莉丝辩驳几句。
可莉莉丝是他的顶头上司,又对他有提携之恩,只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继续当个小透明,默默听着莉莉丝舌战群儒。
莉莉丝面对众人的质疑,没有丝毫退缩,条理清晰地一一回应,言语间的犀利和独到的见解,让原本反对的人也一时语塞。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其实啊,之前的律法并不是过时了。关键在于时代发展得太快,人的思想转变也日新月异,律法却完全跟不上,这才导致出现了一堆匪夷所思的问题。”
随着莉莉丝这句颇有道理的话落下,众人都屏住呼吸,认真听着她的话。
“再加上之前留下的弊病也没得到及时的梳理,这就像是一个人左脚停在原地不动,右脚却死命向前迈,最后可不就劈叉了嘛。”
这个生动的比喻让不少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所以想解决这个问题,绝不是几场整肃行动就能改变的。一定要举全神州之力,结合当下的发展情况,花至少十年的时间重新梳理一遍,才有可能带来实质性的改变。”
众人听完莉莉丝的话,脸上的反对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同。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律师叹了口气,赞叹道:“熊老师说得有道理啊,是我们太乐观了,忽略了这些深层次的问题。”
莉莉丝看着他们若有所思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暗笑一声。
她默默告诉自己这次绝不会给神州反应的时间,她一定会在这个难得的窗口期内,给神州文明致命一击,彻底崩碎壁垒。
第471章 再见华虞
在莉莉丝以一己之力“扳倒”所有人后,众人不在好意思在律法的问题上多做停留,而是将话题转到了生活上。
有人抱怨最近案子太多,天天加班,连陪孩子的时间都没有;也有人分享自己新发现的一家宝藏餐厅,说那里的招牌菜味道绝佳。
一位刚休完产假回来的年轻女律师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提议道:“我看大家最近天天趴在办公桌上,这样对身体不好。不如这周末我们组织一下,带着家人一起去爬长城吧?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增进感情,还能看看风景,多好啊。”
她的提议一出,立刻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赞成。
“这个主意不错,我家那小子天天在家抱着平板,正该带他出去活动活动。”
“我也去,正好我爸妈来了,带他们去长城看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敲定了周末的团建活动。
莉莉丝坐在一旁,心里泛起了嘀咕。
长城是神州的重要地标,也是灵界与人间交互的关键节点之一,她现在可不想靠近那里,免得暴露自己的行踪和目的。
但莉莉丝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塑造的是一个热爱生活、积极融入集体的年轻律师形象,若是拒绝,难免会引起别人怀疑。
于是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跟着点头应道:“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也参加。”
众人见她也答应了,之前不太乐意的人纷纷改变主意,强烈要求加入周末的团建活动。
就在这时,窗外上空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他们抬头朝窗外看去,只见一架直升机快速掠过,在碧蓝的天空上留下一道白色的轨迹。
等他们回过头来,见桌上的饮品和茶点也吃得差不多了,便纷纷起身准备结束这场茶话会。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干活了。”
“周末长城见啊,可别迟到。”
“熊老师,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莉莉丝笑着应下,和众人一起收拾好休息区的垃圾,转身上电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
时间眨眼来到周五晚上,熊泽终于收到莉莉丝寄来的包裹。
他抱着沉甸甸的快递盒回到家中,她们正在客厅里一起看电视。
熊泽担心莉莉丝寄来的“东西”会影响到柳怀慕正和王妈两位普通人,假借时间不早了,请她们回各自房间休息。
柳怀慕虽然没亲自见过莉莉丝,但她早从方见月和王妈口中得知她的地位和实力“堪比”熊泽,而她特意寄来的东西肯定与灵界或者怨念体有关,所以非常顺滑的一起起身回了各自房间,不给他们添麻烦。
等到两道关门声先后响起,早已按捺不住的塞西莉亚“噌”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拿着一把剪刀冲到熊泽身前,兴奋地说道:“熊泽老师,我来帮你拆!保证一秒钟搞定!”
熊泽看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显然是对包裹里的东西充满了好奇,说不定还带着点想抢先一步“探究”的小心思。
可惜她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方见月和艾米莉亚几乎同时起身,一左一右直接抱住了心怀鬼胎的塞西莉亚,牢牢钳制住她拿着剪刀的手。
“西西,你休想捣乱,这是莉莉丝给我老公的东西。”
方见月轻声说道,艾米莉亚也跟着点头,不给塞西莉亚任何捣乱的机会,让熊泽能安安心心地处理这个神秘包裹。
熊泽感激地看了她们一眼,又瞪了一眼警告满脸委屈的塞西莉亚,找了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快递盒的胶带。
打开盒子后,里面是厚厚的一层杂志纸。
熊泽一点点去除这些包装,当最后一层杂志纸被揭开时,一柄泛着铜绿光泽的古朴长剑出现在众人眼前。
青铜剑剑身布满了精妙复杂的纹路,年代看起来非常久远,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熊泽将剑拿在手中掂了掂,分量不轻,可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输入灵气也像是泥牛入海,不给他一丝反馈。
就在众人疑惑时,一直缠在方见月发间的嫘祖骨钗以及挂在她腰间的紫玉牌,突然毫无征兆地脱离她的掌控,径直朝着熊泽身边飞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塞西莉亚也忘了挣扎,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只见嫘祖骨钗在空中绽放出温润的玉光,柔和却不刺眼;而紫玉牌在没有熊泽或方见月两人的控制下,竟自行恢复成了火灵鼎的模样,悬浮在空中。
紧接着嫘祖骨钗和火灵鼎似乎与熊泽手中的古剑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古剑也跟着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古剑挣脱了熊泽的手掌,飞到空中与嫘祖骨钗、火灵鼎纠缠在一起。
三道光芒交织辉映,在客厅里形成了一幅奇异而壮观的景象,让人叹为观止。
熊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三道光芒交织而成的绚烂霞光,恍惚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客厅、沙发、身边的人都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而苍茫的天地。
他看到公孙黄和嫘站在一棵歪斜的巨树下,两人脸上满是焦灼与不舍,伸手想要握住不远处那个迎着无数灵物组成的浪潮而行的身影 。
在公孙黄和嫘身边还站着神农、蚩尤、燧人等一众氏族领袖,他们神色凝重,目光紧紧锁定着华虞的背影。
不管是他们身前还是身后都布满了无数巨大深不见底的裂缝,仿佛随时会将这方天地彻底撕裂。
而头顶的天空更是直接裂开了一道宽不见底的巨大裂缝,裂缝中是无尽的黑暗,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无数灵物像是要将一切吞噬从裂缝中袭来,他们每一步前行都显得无比艰难。
熊泽发现自己在他们之中,身体像是被定住木然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的心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震撼,有悲伤,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这危急时刻,公孙黄抽出腰间由蚩尤以“集众之力”为他打造的轩辕剑,对着华虞的方向奋力呼喊,将轩辕剑朝着那道无法回头的身影扔了过去。
“华虞,接着!”
华虞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喊,在浪潮中艰难地侧过身,伸手稳稳接住轩辕剑。
他握着剑,回头望向公孙黄和嫘的方向,对着自己至亲之人展颜一笑。
紧接着在他的背后缓缓展现出一幅与熊泽所认知截然不同的八卦图,卦象流转之间,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师父!请助我一臂之力!”
华虞呐喊着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棵巨树的顶端,朝着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飞去。
就在华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裂缝中的瞬间,熊泽觉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软落下去。
他下意识地捂着脑袋踉跄着蹲在地上,眼前那片混沌的天地、歪斜的巨树、氏族领袖们的身影,以及那道巨大的天空裂缝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耳边传来熟悉的柔软触感,还有带着哭腔的焦急呼唤声。
“亲爱的!你怎么了?”
熊泽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方见月布满担忧的焦急神色。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也围在旁边,脸上满是惊慌。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我...我回来了。”
第472章 三位一体
方见月见熊泽苏醒,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埋在他的肩头小声哭泣着。
“刚刚那阵强光过后,你就直挺挺地晕倒了,我、我真的吓死了。”
温热的泪水带着她难以掩饰的后怕,浸湿了熊泽的衣衫。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也赶紧凑到熊泽的视线范围内,塞西莉亚收起了搞怪的心思,关切道:“熊泽老师,你感觉怎么样?你刚才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艾米莉亚也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是啊,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
熊泽摇摇头,从方见月的怀抱中缓缓起身,伸出手轻轻擦拭她脸颊的泪水,随后低头亲吻了她被泪水打湿的脸庞。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方见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随即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下不为例。”
熊泽笑着又在方见月嘴唇上一吻,回头看向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没事。”
等她们彻底安心下来,熊泽的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地砖上,询问那把剑去哪里了?
方见月听到后,连忙起身走到茶几旁,小心翼翼地捧起三样东西走了回来。
那柄古剑此刻正散发着金光闪闪的光芒,不再有之前的铜绿锈蚀,赫然是熊泽在记忆中看到的轩辕剑。
嫘祖骨钗通体流转着柔和的光泽,漂浮在轩辕剑上面;火灵鼎则依然冒着淡淡的红光,与二者交相辉映。
方见月将这三样东西放在熊泽面前,他伸手触碰到轩辕剑的瞬间,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华虞背后那幅奇特的八卦图。
熊泽仿佛冥冥中知道该怎么做一样,缓缓闭上眼睛,凝神回忆着八卦图的每一个细节。
下一秒,熊泽的身影在方见月、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三人震惊的目光中,宛如太阳一般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光柱从熊泽身上绽放开来,瞬间透过别墅屋顶直冲天际,将洪州市的黑夜直接撕碎。
正在享受夜生活的洪州市民无论是在街头漫步的、在酒吧狂欢的,还是在自家阳台纳凉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吓了一跳,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顿时乱作一团。
好在那道光柱只持续了一瞬,便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并没有给洪州市带来太大的混乱。
与此同时灵界调查局燕都总局内灯火通明,公孙玉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中,加班加点地布置着各项工作。
突然办公室里的广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顷刻之间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公孙玉以为圆顺大师说的那颗“雷”爆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捏着那支来不及放下的水笔,猛地站起身朝着作战大厅的方向飞奔而去。
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一段距离,绊到了她的腿,导致她跑步姿势有点怪异。
此时整个燕都总局乱成了一锅粥,坚守在岗位上的工作人员在走廊上来回穿梭。
有的拿着文件快步奔跑,有的对着对讲机大声呼喊,原本可供至少两辆车并行的宽敞走廊,竟被弄得有些拥堵。
“嘶~让一让,我是公孙玉,快让我过去。”
公孙玉艰难地在人群中穿梭,等她好不容易跑到作战大厅,便看到乐顺生已经站在指挥台上,接收着来自荆湖南省、江淮省和钱塘省三地灵界调查局传来的数据和分析报告。
“报告总局,荆湖南省的数据显示刚才检测到一股极其强大的灵气波动,源头疑似指向江南西省。”
“江淮省的数据也一样,这股灵气强度惊人,简直前所未见。”
“钱塘省的分析结果相同,初步判断江南西省疑似出现了鬼王巅峰级别的怨念体或者灵物。”
三份数据如出一辙,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果。
公孙玉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分析报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步虚浮,差点站立不稳。
乐顺生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沉声道:“小玉你别慌,已经没事了。那道灵气波动只存在了将近一秒钟就消失不见了,我现在正在等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的具体情报。”
公孙玉得知这或许只是一场虚惊,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随即又来了劲。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出手机不断拨打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的专线,急切地想要知道那边的情况。
公孙玉紧紧咬着下唇,一次又一次地重拨着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的专线,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拨打了将近十个电话。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严淼淼带着几分心虚的声音,公孙玉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情况,她就抢先说道:“我是洪州市灵界调查局铜鼎守门人严淼淼,我们查清楚了那股灵气波动是从熊泽和方见月住所传来的,估计是他们搞出来的动静。”
公孙玉听到这话,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她长舒一口气,嘴上说道:“知道原因就好,没出什么大事就行。”
可她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好你个熊泽,偏偏在这么紧张的时候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把整个燕都总局的人都吓得够呛,今晚我们这怕是没人能睡个好觉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自从得知燕都极有可能存在巨大隐患时,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或许也不差这一晚了。
挂掉电话,公孙玉转身走向乐顺生,将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乐顺生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些许,点头说道:“没事就好,让大家都放松一下吧。”
作战大厅里的工作人员听到这个消息,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
只是大家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疲惫,这场虚惊无疑让本就压力巨大的他们更加劳累了。
......
熊泽身上的光柱消散后,奇异的景象并未结束。
只见他的背后缓缓浮现两男一女三道虚影,他们的面貌看不真切,唯有轮廓在别墅的灯光中若隐若现。
那位女性虚影身姿温婉,双手从背后轻轻环住稍小一点的男子虚影的脖子,姿态亲昵又带着呵护。
最大的那道男子虚影则站在女子虚影背后,双臂自然下垂,宽大的衣袖在虚空中飘动,宛如两块坚实的羽翼,将另外两道虚影温柔地护在其中。
三道虚影交叠着悬浮在熊泽头顶,散发着古老神圣的气息。
此时,泽手中的轩辕剑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但剑身的光泽却更加内敛。
嫘祖骨钗和火灵鼎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两颗璀璨夺目的宝石。
一颗犹如玉石,镶嵌在轩辕剑的剑柄上;另一颗赤红似火,点缀在剑尖两端,与古剑相得益彰,让整柄剑更显威严。
塞西莉亚瞪大眼睛看着熊泽手中那柄熠熠生辉的轩辕剑,眼睛里几乎要放出光来,馋得她口水直流。
她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熊泽老师,这...这是什么灵器啊?也太酷了吧!”
熊泽温柔地抚摸着与自己产生强烈共鸣的轩辕剑,剑身上的纹路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下一秒就会变成遨游天际的神州巨龙。
他抬眼看向三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是轩辕剑。”
“轩辕剑!”
此话一出,方见月、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们连忙围到熊泽身边,目光紧紧锁定在这把传说中的上古神兵上,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要知道轩辕剑可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神器,祂象征着无上的力量与传承,她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如此近距离地亲眼目睹它的真容。
塞西莉亚的目光死死黏在轩辕剑上,这把剑散发的气息比她见过的圣杯还要诱人,不仅威风好看,蕴含的力量更是深不可测。
她咽了咽口水,眼睛一亮,提议道:“诶,我有个好主意。我们现在就买去燕都市的机票,找个机会敲莉莉丝的闷棍,说不定还能从她那搜出更多好东西,到时候咱们一起瓜分!”
她这话刚说完,艾米莉亚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压低声音急道:“西西姐姐,你小声点!你这话要是被莉莉丝听到了,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祸从口出啊!”
塞西莉亚被艾米莉亚这么一提醒,瞬间回过神来。
她一想到莉莉丝的手段,背后“唰”地一下冒出冷汗,连忙掰开艾米莉亚的手解释道:“我、我就是说着玩的,千万别当真,当不得真的!”
熊泽和方见月看着塞西莉亚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方见月更是笑得靠在熊泽身上,直不起腰来。
塞西莉亚见他们笑成这样,脸颊一红,羞愤的跑回楼上,连“玩”轩辕剑的想法都抛之脑后了。
熊泽笑着摇了摇头,收起轩辕剑,对艾米莉亚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哦!”
第473章 打扫屋子准备迎客
熊泽等艾米莉亚回到房间,和方见月又研究了一会轩辕剑的用法,发现祂只有一个能力。
那就是包容!
准确的说是可以吸纳一切灵器为祂所用,而嫘祖骨钗、火灵鼎等被与他同时代氏族领袖们所使用的灵器,可以说是跟祂最适配的。
除此之外,轩辕剑就跟个烧火棍一样,除了锋利和坚韧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主动能力。
“亲爱的,我感觉轩辕剑就是一根剑形态的魔法杖,镶嵌的“宝石”越多祂就越强。”
方见月抚手取下嫘祖骨钗和火灵鼎所化成的宝石,祂们在脱离轩辕剑的瞬间便重新恢复自己原本的形态,老老实实地被她收好。
熊泽拎着再次失去光泽的轩辕剑,心想要是能变小就好了,不然他可不想带着这么一把长剑到处跑。
轩辕剑仿佛与熊泽心有灵犀,就在他还在苦恼怎么随身携带祂时,祂突然变成一个手环落在熊泽掌中。
熊泽和方见月摸着手环上与轩辕剑剑身上一模一样的纹路,赞叹不愧是公孙黄使用的灵器,果然不同凡响。
随后方见月见时间已经不早了,拉着还没玩够的熊泽回到房间,准备收缴今天的公粮。
方见月刚拿出一套油光丝袜,熊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熊泽一手搂住方见月的腰肢安抚她,一手按下接听键,那边立刻传来严淼淼带着急切的声音:“小泽,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啊?闹出那么大动静!”
“淼淼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们还不知道?刚才洪州市有道光柱从你们所在的地方冲天而起,把整个洪州市都给照亮了。而且神州各地都监测到了剧烈的灵气波动,燕都总局都快炸开锅了!”
严淼淼扶额轻叹一声,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命苦。
她和柳怀慕休养好后,搭乘飞机回到洪州市,结果她还没出机场就被带走“关押”了起来。
好不容易洗清嫌疑,又因为休养期间欠了李天时等人一个大人情,所以自告奋勇的给自己来了个连续一周坐班套餐。
结果在此期间熊泽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导致她一会得熬夜写详细的情况说明。
“唉~命苦啊!你们赶紧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好写报告。”
熊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最好不要把严淼淼牵扯进来,连忙解释道:“淼淼姐,具体情况我们也还不清楚,不过这事我们会马上向燕都总局禀报的,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们。”
熊泽挂了严淼淼的电话,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公孙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公孙玉沙哑的嗓音传到他们耳中。
“熊泽?你们那边出什么事?这可是鬼王巅峰级别的灵气波动啊!”
“小玉,我们刚刚收到了莉亚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一件灵器。” 熊泽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那灵器,就是轩辕剑。”
公孙玉听到“轩辕剑”三个字,作为公孙黄的后人她瞬间如遭雷击,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好在乐顺生和刚刚赶来的宋红湘就在她身边,乐顺生眼疾手快,一把扶稳公孙玉的身形,不让她摔倒。
宋红湘则迅速捡起掉在地上的电话,对着听筒沉声说道:“喂,小泽,我是宋红湘。小玉她...她身体有些不适,你先把情况跟我说一遍。”
熊泽没有多问公孙玉的情况,连忙把刚才对公孙玉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详细说明了收到莉莉丝寄来的轩辕剑以及刚才异象的经过。
宋红湘听完,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洪州市去亲眼瞻仰这把传说中的上古神兵。
但他清楚燕都这边离不开自己,只能强行按耐住内心的激动,严肃地叮嘱道:“小泽,轩辕剑事关重大,你一定要妥善保管好,绝不能出任何差错。另外,你们要继续保持跟莉莉丝的联络,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给我们。”
“我明白,请宋老放心吧,我会再试着找出莉亚所在的具体位置。”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后续工作安排的事情,宋红湘才挂断电话,转身去照看公孙玉。
另一边熊泽刚放下手机,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话,就被饥渴难耐的方见月扑倒。
“月月,你等会,先把丝袜换上。”
“在你们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换好了,你摸摸看!”
“嘶~舒服~”
......
第二天一大早,熊泽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怀中睡得正香的方见月。
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呼吸均匀而绵长,模样恬静又惹人怜爱。
熊泽想起昨晚自己狠狠“教训”了方见月一番,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坏笑,心中更是乐开了花,差点笑出声来。
方见月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眼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显然是昨天被“欺负”时留下的痕迹。
方见月看到熊泽正盯着自己看,打了个哈欠,软软地说了声“早安”。
熊泽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方见月如绸缎般光滑细腻的肌肤,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月月,我今天向班主任请了假,我们和西西艾咪好好准备准备招待晚上抵达的玖百合。”
方见月闻言,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得意笑道:“亲爱的,你放心吧。妈妈早在三天前就跟王妈交代过了,让她今天准备些扶桑口味的菜肴,保证能让玖百合宾至如归。”
熊泽心中一暖,感叹道:“我们能这么轻松,还真多亏了像妈妈这样在背后默默支持我们的人。不然光是这些琐事,就足够让我累死了。”
方见月听到这话,轻哼一声,戳了戳熊泽的胸膛
“大坏蛋,你还好意思说?昨晚你是不是把节省下来的力气全都用在我身上了,搞得我现在腰都是软的。”
熊泽被方见月说得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掀开被子,将她抱在怀里。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走,我带你去清理卫生,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说着,熊泽抱着方见月,大步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和两人低声说笑的声音,而已经洗漱完毕下楼吃完早餐的塞西莉亚还在给艾米莉亚“洗脑”,要她今天晚上一定要配合她给即将抵达的玖百合一个下马威,让她明白谁才是家里的老大。
艾米莉亚被说的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打着哈哈把塞西莉亚给糊弄过去了。
而此时正在神代千子照看下,最后检查一遍行李的玖百合并不知道她人还没到神州,就上了曾经世界上最强大的守门人组织圣公会圣女的“必杀榜”。
第474章 棋子
玖百合蹲在榻榻米上,在神代千子的照看下,再次翻开四个厚重的行李箱。
她仔细检查着里面的衣物、书籍和一些小巧的纪念品,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件行李物品后才合上箱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小百合,你确认都准备好了吗?”
神代千子注视着这位与自己相伴一个多月就与她恩同母女的徒弟,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但该放手时还是得放手。
玖百合点点头,起身将自己的行李箱推到门外,方便早川美羽等人拿取。
随后师徒二人一同来到灵异课顶楼一间小休息室,会见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近卫四郎。
玖百合推开休息室的门,只见室内陈设简洁,一位身着和服、面容略显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老者正坐在矮桌旁,注视着她和神代千子。
近卫四郎抬眼看着玖百合那张青春洋溢、带着蓬勃朝气的面容,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他缓缓直起身子,勉强打起三分精神,语气严肃地嘱咐道:“玖百合,你到了神州之后,一定要乖乖听神州人的话,谨言慎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凝重,音调提高十几个分贝:“而且你除了跟你师父神代千子联系外,尽量不要跟任何一个扶桑人接触。特别是扶桑驻神州的大使馆那些人,更是碰都不要碰。若是他们敢主动去找你,你不必理会,直接告诉我,我会处理他们的。”
近卫四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手中的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仿佛要将这一大串字符刻进玖百合的心里。
神代千子站在一旁,见近卫四郎说得如此严重,不禁有些担忧地开口说道:“近卫大人,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小百合好歹也是扶桑人,在异国他乡,有些时候或许还是需要依靠家乡人的帮助才能站稳脚跟。”
“糊涂!”
近卫四郎眉头紧锁,重重地敲了敲拐杖,对着神代千子斥责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此次机会乃是我们耗尽了之前积攒的一切人情才换来的,切不可因小失大!我们交给玖百合的最终任务是要让她真正成为一位对神州来说的友好人士,与神州金鼎守门人成为朋友。说不定她将来或许能起到无法估量的大作用,我们岂能被那些短视的虫豸干扰?”
神代千子闻言,立刻躬身向近卫四郎深深鞠了一躬,诚恳地向他道歉。
“是我浅薄了,多谢大人指点,我明白了。”
玖百合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们毫不避讳地在自己面前谈论这些带有政治意味、甚至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其实她早就明白自己此行背负的责任,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每次从别人,尤其是从视自己如己出的师父嘴里听到这些安排时,她的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不舒服。
那种被当作棋子的感觉像是在她还算幼小的心灵中压下一块巨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近卫四郎瞥了眼躬身道歉的神代千子,没再理会她,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玖百合,沉声道:“玖百合,你过来点,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此时玖百合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要不是神代千子在一旁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提醒“近卫大人叫你呢”,她恐怕还没反应过来。
玖百合回过神,连忙抬起头,慌乱地低头说了声“抱歉”,然后快步走到近卫四郎面前微微俯首,等着听他接下来的话。
近卫四郎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恬静温婉的模样,以及那略显娇柔的身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玖百合,到了神州你要懂得发挥自己的优势。以你的条件和天赋,找一个神州金级守门人当丈夫还是蛮有机会的。如果你能做到,那我们的计划就能事半功倍。”
“近卫大人!”神代千子闻言大惊,连忙上前一步,“您这玩笑开得太大了!神州金级守门人身份地位虽然在本土不如其他国家的金级守门人那般张扬有权力,但他们在国际上的话语声量足以碾压任何守门人组织。小百合一介铜级守门人,如何能入得了人家的法眼呢?”
近卫四郎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说道:“金级守门人也是人,他们也有七情六欲,不用把他们想得多高贵、不食人间烟火。”
神代千子听到这话,心中深有感触。
毕竟她之前可是被施密特缠得烦不胜烦,后来要不是成为金鼎守门人的山县立盛出面施压,施密特怕是会通过各种渠道逼迫自己妥协,直至自己上他的床。
近卫四郎没理会神代千子复杂的神色,继续对站在面前脸色有些发白、变得有些木讷的玖百合交代去神州所要办的事项。
“你在那边修炼、学习之余,多留意神州金鼎守门人的动向,探清他们的喜好和关系网。这些信息对我们后续改变对神州的战略至关重要,明白吗?”
玖百合机械地点了点头,继续听着近卫四郎的絮絮叨叨。
至于她真正听进去了多少,怕是只有天知道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近卫四郎低沉的声音,神代千子站在一旁,看着玖百合单薄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大概一个小时后,近卫四郎的叮嘱终于告一段落,神代千子和玖百合恭敬地向他鞠躬告别。
“近卫大人,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您多保重。”
“去吧,路上小心。”
近卫四郎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
两人转身走出休息室,刚走到电梯门口,就看到源道真正走出电梯。
源道真穿着一身得体的和服,面容温和,眼神中透着一股睿智。
神代千子见状,按照以往的习惯,下意识地就准备低头向他打招呼。
然而还没等她弯下腰,源道真便伸手虚抬了一下,笑着说道:“千子,你如今也是金级守门人了,地位与我相同,不必再摆出这副下位者的姿态跟我打招呼。”
神代千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很快还是固执地低下了头,恭敬地说道:“源前辈说笑了,您是前辈,我是晚辈,我怎能在前辈面前失了礼数呢?”
玖百合也跟着深深低下头,向源道真问好。
源道真抚着下巴,看着向他低头问好的神代千子和玖百合,眼中满是欣赏。
等她们行完礼,他才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后挥了挥衣袖,开口问道:“你们刚从近卫大人那里出来吧?他现在是不是一个人在休息室?”
神代千子点点头,回答道:“是的。”
源道真说了声谢,径直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神代千子侧身看着源道真渐渐远去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感慨他的不容易。
“小百合,我们走吧,别让美羽等久了。”
玖百合应了一声,跟在神代千子身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第475章 借种
中午时分,灵异课为玖百合举办了盛大的欢送宴,就连九条家族都派了下一代家主前来,为她准备了一份厚重的“拜师礼”,希望她能在神州受到更多的重视。
神代千子代不愿相见的玖百合出面收下了这份礼物,并邀请他和自己同坐一桌。
席间众人纷纷向玖百合举杯,说着祝福的话语,玖百合强忍着心中的不舍,一一回应众人。
吃完欢送酒,在灵异课众人的簇拥下,玖百合和神代千子、早川美羽一同前往机场。
到了机场,三人在众人的欢送声中登上了前往华亭市的专机。
飞机起飞后,玖百合一直趴在舷窗上看着自己出生的城市逐渐缩小,直至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中。
这里有她的朋友、同学、老师,还有她长眠于此的父母,无数回忆涌上心头,让她鼻子一酸。
玖百合转过身,再也忍不住,趴进神代千子的怀中抽泣起来。
神代千子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脑袋,柔声安慰道:“小百合,别哭了。像你这样又漂亮又懂事的孩子,肯定会受到神州人欢迎的。”
就在这时,早川美羽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了过来,凝重地说道:“课长,小百合,扶桑驻华亭总领事馆发来消息,说神州方面没有在华亭市为我们准备欢迎仪式。”
神代千子闻言,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似乎早就预想到了此事,平静地问道:“那洪州市呢?”
早川美羽尬地收拢鬓角的发丝,低头回道:“报告,洪州市也没有。不过...江南西省金级...鼎守门人熊泽会和他的妻子来机场接我们。”
“什么?”
神代千子和玖百合都对熊泽“结婚”了感到非常诧异,连忙追问道:“资料上不是显示熊泽才十九岁吗?按照神州人现在的平均结婚年龄来看,他应该还单着才对啊?”
早川美羽轻哼一声,想着总算到自己的“主场”了,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第一个男朋友还是上国中时谈的呢。人家熊泽都成年了,谈个恋爱很正常吧。而且两人看对眼了,从男女朋友到夫妻,也就几个月的事情。”
神代千子没有恋爱经验,被早川美羽这么一说,顿时语塞,没法反驳她。
早川美羽看着两人有些呆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课长,领事馆的人说想来机场接我们,要不要同意?”
神代千子想起近卫四郎的嘱托,果断地回绝他们的请求,让早川美羽告诉领事馆的人,她们只在华亭市停留半个小时,不要特意跑一趟。
如果他们来,这不仅加重了他们的工作,还浪费了纳税人的钱,完全没这个必要。
早川美羽点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去回复领事馆的消息。
机舱内暂时安静下来,神代千子拍了拍玖百合的后背,示意她放宽心。
玖百合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心中对即将到来的神州之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下午四点左右,飞机准时降落在华亭市红桥机场进行加油,神代千子带着玖百合走下飞机,前往机场为他们提供的休息室休息。
神代千子不是第一次来华亭市,对这里的环境早已熟悉,没什么新奇感。
但玖百合却是第一次踏足神州的土地,眼中满是好奇。
她拉了拉神代千子的衣袖,小声央求着:“师父,我能利用这半个小时在机场里看一看吗?我不会走太远的。”
神代千子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头答应她,随后对早川美羽说道:“美羽,你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照看一下玖百合。”
早川美羽应了一声,神代千子便走进休息室,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玖百合兴奋地握着早川美羽的手,在机场里四处闲逛。
机场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与扶桑完全不同的热闹景象让她目不暇接。
她不时指着一些东西,用蹩脚的神州话问道:“美羽姐,这是什么呀?感觉跟扶桑的完全不一样呢?”
早川美羽像是照顾小孩子一样,耐心地为她一一解答。
逛了一会儿,玖百合看着早川美羽熟练地穿梭在人群中,对周围的环境了如指掌,疑惑道:“美羽姐,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呀,你来过华亭市?”
“没错,我和我丈夫每年都会带孩子来神州游玩,而华亭市就是我们的第一站,来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玖百合想到自己曾经拮据的生活,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真好啊,能每年出国旅游。不像我家,就连国内游都要思考很久。”
早川美羽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逛,途中遇到了一个来自扶桑的旅行团,旅行团的人也认出了她们身上戴着的是扶桑特有的产品,双方笑着打了声招呼,便各自继续前行。
逛着逛着,早川美羽的目光在玖百合脸上转了转,看似随意地开口,实则目的极强的问道:“小百合,今天早上你跟神代前辈去面见近卫四郎大人,他有没有为难你呀?”
玖百合没多想,觉得早川美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老实告诉她。
“近卫大人希望我到了神州之后,能跟神州的高层和金鼎守门人打好关系,还说如果有可能,让我找一位神州金级守门人结婚成家。”
早川美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近卫打扰这话可真是说得轻巧,金级守门人又不是大白菜,能任他随便采摘吗?况且跟你年纪相近的神州男性金级守门人,我知道的也就只有熊泽了。可人家都已经有老婆了,总不能让你去做小三吧?”
早川美羽说完,注意到玖百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紧抿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
她心里咯噔一下,惊叹道:“不会吧?近卫大人不会真的想让你这么干吧?那可是破坏人家婚姻的...”
玖百合连忙用力摇头,眼睛看向四周,有些心虚地说道:“那倒没有,近卫大人没说这回事。不过...不过他倒是说让我实在不行,再试试能不能找一位天赋极强的守门人“借种”,说不定能生下一个更强的守门人。”
“这就更荒谬了!”早川美羽皱紧眉头,语气中满是不屑,“扶桑的上层真是自古以来就把自己的国民当牲口一样对待!以前是想着和神州人借种,后来又把主意打到泰西洲和米国人身上,结果兜兜转转,现在又跑回神州来打这种主意了!”
玖百合听着,心里积压已久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非常赞同早川美羽这番话,忍不住跟着她一起狠狠骂了一番扶桑高层的自私与荒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那些不合理的指示和腐朽的观念吐槽了个遍,骂完之后,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
眼看半个小时快要到了,早川美羽看了眼时间,对玖百合说道:“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别让课长等急了。”
玖百合点点头,跟着早川美羽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第476章 互相尊重
熊泽和方见月身着隆重的西式礼服,缓步走进洪北机场的贵宾室。
进入贵宾室后,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等待期间,熊泽转动着左手腕上变成手环的轩辕剑缓解身上的不适感。
这身礼服实在是太贴身,紧绷的面料束缚着身体让他浑身不自在,心里一个劲地想换一套舒适轻便点的衣服。
可当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方见月时,这个念头瞬间就打消了。
方见月身上的礼服比他的还要厚重,层层叠叠的裙摆铺在椅子上,蕾丝与刺绣的装饰更添了几分重量感,可她却坐得笔直,神情淡然,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方见月敏锐地察觉到熊泽的不适,伸出手解开他外套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柔声说道:“亲爱的,我在庐陵老家时要参加各种聚会,早就习惯了这种行动不便、花里胡哨的衣服。但你不一样,你可没有这样的经历,不用强撑着。”
熊泽听着方见月这善解人意的话语,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他微微俯身,将头埋在方见月的颈脖间,深吸一口气,嗅着她身上淡淡玫瑰花的香水味。
“月月,你今天喷的香水刚刚好,一点也不刺鼻,很好闻。”
方见月微微一笑,伸手揽在他的脖子上,凑到他耳边跟他说了几句悄悄话。
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温馨而亲昵的氛围。
直到贵宾室的门被人敲响,才打破了这份接待前的宁静。
方见月率先起身,帮熊泽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和袖口,又快速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头发和沾满口水的脖子,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亲昵的痕迹。
不过她的脸上春意还未消退,怕是要好一会才能恢复正常。
方见月照了照镜子,嗔道:“坏蛋!一会人家看出来怎么办?”
熊泽闻言,又在方见月脖子上种了个草莓,哈哈大笑:“看出来就看出来呗,我们是正经情侣、夫妻,怕什么?”
“哼~我们走,别让别人等急了。”
方见月挽着熊泽伸来的手,一同走出贵宾室。
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见他们出来,笑着指了指窗外。
他们顺着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架飞机如同一只巨大的飞鸟,朝着机场跑道驶来。
飞机的起落架逐渐放下,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随后慢慢滑行到指定的停机位。
熊泽看着那架飞机,捏了捏了方见月的手,低声说道:“他们到了,我们过去吧。”
方见月点点头,两人一同走到登机梯旁,耐心等待飞机舱门开启。
......
飞机刚停稳在停机位,机舱内的玖百合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发簪,塞到神代千子手中。
“师父,快帮我插上这个!糟了糟了,肯定要来不及了。”
神代千子接过那支雕刻着精致花纹的发簪,替玖百合把有些散乱的头发固定好,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繁复的定制吴服上,忍不住叹了口气。
“近卫大人也真是的,非要让你穿这套衣服去会见你未来的老师,多不方便。”
玖百合闻言,撇了撇嘴,她想到自己躺在行李箱中那件精心挑选的碎花连衣裙,更是欲哭无泪。
那裙子轻盈舒适,穿起来多自在,哪像身上这套和服,层层叠叠的,走路都困难。
早川美羽拿着粉扑,在玖百合脸上轻轻拍了拍,帮她补了点粉底,赞叹道:“这多好看啊!其实近卫大人也是为了玖百合好,她是学生,要穿得隆重些才能表示对老师的尊重嘛。”
神代千子对此不置可否,她伸手帮玖百合收紧了腰后的文库结,力道稍微重了些,强迫她挺直腰板。
“站好,精神点。”
玖百合被勒得“哎呀”一声,皱着眉头抱怨道:“师父,这身衣服实在是太重了,勒得我喘不过气,穿得一点都不舒服。”
神代千子皱起眉头,稍微用力捏了捏玖百合的肩膀。
“又不是让你天天穿,挺过今天晚上就行了。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成事?”
玖百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咬着牙挺直身子。
神代千子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朝着守在舱门口的守卫吩咐道:“一分钟后开门。”
守卫应了一声,做好了开门的准备。
玖百合深吸一口气,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不知道即将见到的熊泽和方见月会是怎样的人。
......
熊泽和方见月并肩站在停机坪上,等了十分钟左右,飞机的舱门终于缓缓开启。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舱门口出现了一道穿着华贵吴服的少女身影。
“亲爱的,她就是那位玖百合吗?”
“是的,她下来了,笑一笑。”
方见月在熊泽的提醒下,脸上立刻浮现出公式化的笑容,朝着玖百合微微颔首示意。
玖百合低头看向地面,当目光落在熊泽身上的那一刻,脑海中瞬间闪过神代千子之前告诉她的与熊泽有关的资料 。
熊泽,十九岁,金级初期守门人(疑似抵达临界点),实力非常强(至少参与解决了两只鬼王级别怨念体的行动),性格沉稳,绝对是神州重点培养对象,继承序列甚至要超越此前一直被看好的关小桃。
“他就是熊泽!还挺帅的,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行不行,人家已经有妻子了,旁边那位想必就是资料中一笔带过的方见月吧?真漂亮!不仅身材比我好,而且皮肤比我还要白一点,难怪能“俘获”世界上最年轻的金级守门人。”
玖百合定了定神,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提起吴服的裙摆,缓步走下悬梯。
神代千子和早川美羽跟在玖百合身后,两人穿着相对简约的服饰,甘心做她的绿叶,衬托着她的“主角光环”。
玖百合还没完全走下楼梯,便主动伸出手,准备与熊泽握手问好。
熊泽见到她的动作,心里原本因她扶桑身份而产生的一丝抵触稍微减少了一些。
他和方见月一同走到楼梯口,伸手轻轻握住了玖百合的手。
玖百合的手柔弱无骨,肌肤细腻,摸起来手感很好。
但熊泽又不是初哥,他早已从方见月、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身上感受过类似的触感,所以只是礼貌性地握了不到五秒钟,便主动松开了手。
方见月在一旁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对着玖百合微微欠身。
“玖百合小姐,旅途辛苦了,欢迎来到洪州市。我是熊泽的妻子方见月,很高兴认识您。”
玖百合连忙回礼,用略显生硬的神州话回道:“谢谢方小姐,也谢谢熊泽大人。能来到这里,我感到非常荣幸。”
简单的问候过后,熊泽注意到玖百合因穿着厚重吴服、提着裙摆,行走时明显有些不便。
他与方见月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走上前,一左一右地轻轻扶住玖百合的胳膊。
“小心脚下,别踩到裙摆了。”
玖百合听到方见月的提醒,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连忙说道:“谢谢熊泽大人,谢谢方小姐,不用麻烦你们的...”
“没事,我是你老师,这是我应该做的。”
熊泽稳稳托着玖百合的胳膊帮她保持平衡,人并肩而行,朝着不远处朝他们招手的秦风走去。
早川美羽看着他们三人并肩前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快步上前,靠在神代千子耳边,低声道:“课长你看,人家今天也穿了这么厚重的礼服,显然是特意为了迎接小百合准备的。而且刚才他们主动去扶小百合的举动来看,小百合在神州的生活,我们是不用担心了。”
神代千子目光落在前方三人的身影上,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嘴角也柔和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随行人员,扬声招呼道:“把玖百合的行李清点好,尽快运到专车上,别遗漏了东西。”
随行人员连忙应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搬运行李箱。
神代千子又看了一眼前方,见熊泽三人已经走到车旁,便带着早川美羽,快步跟了上去。
第477章 下马威
一行人上了中型商务中巴车后,秦风发动车辆,稳稳当当地朝着别墅开去。
车内空间宽敞,座椅舒适,缓解了神代千子等人旅途的疲惫。
神代千子和熊泽面对面坐着聊天,很快便将话题引到了玖百合的教学方案上。
她率先开口,询问熊泽对于指导玖百合有什么初步的想法。
熊泽沉吟片刻,说道:“我本身就是使用长兵器的,所以论及指导长兵器,神州现在除了小桃姐之外,我应该算是最适合玖百合的老师了。我打算...”
神代千子听完他的教学方案,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熊泽大人的实力灵异课可是有目共睹,有您指导玖百合,我非常放心。”
熊泽哈哈笑了起来,目光转向一旁。
只见玖百合和方见月相谈甚欢,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熊泽收回目光,看向神代千子,诚恳地说道:“神代课长,我现在还带着两位交流生,平时事情也不算少,所以有时候可能没办法时刻顾及到玖百合,还请你多担待、见谅。”
神代千子连忙摆手,因为她也知道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的真实身份,哪怕她在她们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更别提玖百合了,能不被她们欺负她就要烧高香了。
“熊泽大人您这说的哪里话,我们由衷地感谢您能接受小百合。说实话,一开始我们心里都没底,担心没人愿意接纳她,那样的话,她能不能来神州学习都不一定呢。”
熊泽听到神代千子的话,心里也泛起一阵感慨。
他想到之前宋老等人联系其他几位合适的人选时,大家对于接受玖百合这件事都有些避之不及。
毕竟他们对扶桑本来观感就差,再加上两国守门人结下的梁子数都数不清,愿意接受才怪呢。
熊泽当时也感到非常苦恼,但这是上级指派下来的任务,既然落到了他的头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神代千子的话。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玖百合和方见月的聊天声不时传来,为这略显沉静的氛围增添了几分活力。
......
车辆平稳地驶入别墅区,最终停在方见月家别墅门小区大门前。
车门打开,秦风和扶桑的随行人员先下了车,默契地将玖百合那些厚重的行李箱一一搬下来,整齐地放在别墅大门口。
按照事先的计划,他们放下行李后便要前往洪州市政府安排的酒店,先吃饭休息,然后明天去燕都市与燕都总局商谈合作事宜。
秦风擦了一把汗,跟熊泽打了声招呼,便带着随行人员离开了。
神代千子、玖百合和早川美羽则在熊泽和方见月的陪同下,推着行李箱,向他们所住的别墅走去。
站在别墅门口的柳怀慕和王妈早已等候多时,当看到他们的身影,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柳怀慕今天特意盛装打扮了一番,一袭得体的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在路灯的映照下,她的风采竟然与方见月不相上下,真可谓是酒越老越香,韵味十足。
方见月提着裙摆,快步走到柳怀慕身边,为彼此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母亲柳怀慕,这位是家里的保姆王妈。妈妈,王妈,这几位是来自扶桑的神代千子女士、玖百合小姐和早川美羽女士。”
神代千子得知面前这位优雅的女士是方见月的母亲,也就是熊泽的丈母娘时,态度立刻比之前恭敬了几分。
她连忙放开手中的行李,主动上前一步,微微低头伸出手。
“柳夫人您好,我是扶桑灵异课副课长神代千子,很高兴见到您。”
柳怀慕笑容温婉地握住神代千子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夸赞道:“神代女士真是年轻有为,人不仅长得漂亮,天赋还一等一的强大,可谓是女中豪杰。”
神代千子谦虚地笑了笑:“柳女士过奖了,您才是风姿绰约。而且我的天赋比起您的女儿和女婿来说,还是差上不少的。”
“您太谦虚了!我家两个...”
柳怀慕拉着神代千子的手,两人相谈甚欢,竟直接携手走进了别墅,把熊泽、方见月、玖百合和早川美羽等人都晾在了后面。
王妈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夫人就是这样,一遇到投缘的人就有说不完的话,各位别介意,快请进吧,我已经备好了扶桑饭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熊泽无奈地点点头,和方见月招呼着玖百合和早川美羽,一同推着行李箱走进别墅。
......
进入别墅客厅,玖百合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陪着柳怀慕和神代千子聊天。
柳怀慕问起扶桑的风土人情,玖百合一一作答,虽然咬字怪怪的,但至少能让柳怀慕听懂。
神代千子在一旁不时补充几句,气氛倒也融洽。
另一边,熊泽、方见月和早川美羽则提着玖百合的行李上了楼,准备把东西放进为她安排的房间。
房间早已收拾妥当,还特意摆放了几盆扶桑特色的绿植,让玖百合能有种回家的感觉。
楼下,王妈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做好的炸虾天妇罗,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解下围裙,快步走到方见月的衣物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塞西莉亚小姐、艾米莉亚小姐,快出来吧!他们都回来快十分钟了,你们怎么还在里面啊?”
衣物间里传出塞西莉亚含糊的声音:“马上就好,王妈,就差一点点了!嘿咻,应该是穿到这边的啊?怎么还是松松垮垮的?”
王妈无奈地摇摇头,没再催促,转身招呼客厅里的人。
“饭菜都快准备好了,各位先上桌吃饭吧。”
“行,我们这就来。”
就在熊泽他们收拾完下楼准备吃饭时,衣物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只见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穿着一套精致的神州古风衣裳,,脚步轻盈地 “滑” 到餐桌旁,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朝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打招呼。
“大家晚上好啊!”
神代千子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岂能不懂塞西莉亚她们的用意?
她们穿着极具神州特色的衣服,明显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玖百合,这里是她们的地盘。
方见月看着她们身上穿的明显是自己还没开封的新衣服,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亲昵地说道:“你们穿这两套衣服真好看,很适合你们。”
可手底下却毫不含糊,死死握住她们的手腕,强行把她们拉到餐桌边缘坐下,低声说道:“好好吃饭,别捣乱。”
方见月显然是怕她们一会儿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或者做出什么挑衅行为,打扰了熊泽跟神代千子他们谈正事。
玖百合完全没察觉到其中的暗流涌动,见两人打招呼,连忙起身鞠躬回礼。
“塞西莉亚小姐好,艾米莉亚小姐好,我是玖百合,是熊泽老师新来的学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谁跟你是一家人啊!扶桑人脸皮可真厚,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塞西莉亚心里这么想着,嘴上敷衍地回应着:“你好呀,玖百合。我是塞西莉亚,来自联合王国,这位是来自铁血国的艾米莉亚。”
艾米莉亚挥挥手,算是回应了玖百合。
塞西莉亚看到神代千子敢怒不敢言的神色,心里嘚瑟极了,暗自得意自己这招实在高明,不动声色就给了扶桑人一个下马威,自己简直就是“外交天才”。
柳怀慕看了看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又看了看一脸懵懂的玖百合,笑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坐吧,尝尝王妈的手艺,看看合不合胃口。”
众人纷纷落座,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既有神州特色的家常菜,也有精心准备的扶桑料理。
塞西莉亚拿起筷子,伸手到玖百合面前的餐盘中,夹走一块天妇罗。
“好吃!我这段时间的胃口都被王妈养刁了,我要是回国,肯定要把王妈请走当我的私人厨师。”
“哈哈哈,好吃就行。我第一次做这种东西,还怕你们不喜欢呢。不过我在神州待习惯,年纪也大了,不想离家太远。”
“唉~真可惜,那我得多吃点。”
塞西莉亚又“库次库次”地夹走半盘,其中一大半都拨到了艾米莉亚的碗里,仿佛这盘天妇罗成了她们的专属菜肴。
“......”
第478章 餐桌上的战争
神代千子看着塞西莉亚一而再、再而三做出毫无无礼貌的行为,眉头微微蹙起。
但对方毕竟是圣公会的圣女,身份特殊,她不好直接开口斥责,只能强行忍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悦。
但熊泽可不会惯着她,他直接伸手越过餐桌,把塞西莉亚碗里剩下的天妇罗夹了大半放到玖百合碗中,还不忘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要她“注意点分寸”。
随后他又把盘子里没剩多少的天妇罗,与自己面前那盘满当当的照烧猪肉换了个位置,示意玖百合尝尝正不正宗。
玖百合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天妇罗和丰盛的菜肴,有些受宠若惊,想起身向熊泽道谢。
可她刚要起身,就被坐在她身边的柳怀慕轻轻按住了肩膀。
“坐着吧,不用这么拘谨。神州不比扶桑,没那么多小规矩,不用动不动就起身或者鞠躬。”
玖百合点点头,心里暖暖的,低头小口吃起了天妇罗。
而被熊泽瞪了一眼的塞西莉亚脸上顿时写满了不服气,气鼓鼓地回敬了熊泽一个白眼,像是在抗议他的“偏心”。
她赌气似地拿起筷子,戳起一块生鱼片,蘸了满满一勺酱油就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 响,以此发泄心里的不痛快。
艾米莉亚在一旁拉了拉塞西莉亚的衣袖,示意她别闹了。
而塞西莉亚却把头扭向一边,不想理会随时跳来跳去的艾米莉亚。
方见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给熊泽夹了一块他“爱吃”的生蚝,又给玖百合夹了些青菜,试图缓和气氛。
“尝尝这个,王妈烹饪生蚝的手艺越来越棒了。玖百合也多吃点,别客气。”
柳怀慕也跟着打圆场,给神代千子和早川美羽分别夹了菜,聊着其他话题,餐桌上的气氛才慢慢缓和下来。
吃饭吃到一半,早川美羽看了眼时间,见时候不早了,便凑近神代千子耳边,小声提醒道:“课长,我们该去酒店和其他人汇合了。”
神代千子闻言,目光扫过餐桌,看向正和方见月、熊泽亚等人有说有笑的玖百合。
此时玖百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显得轻松了不少。
她心中稍稍安定下来,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后放下筷子,起身向柳怀慕等人微微欠身。
“柳女士,熊泽大人,实在抱歉,我们还有要事得先离开,小百合就拜托各位了。”
说着,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柳怀慕。
“这是我的名片,柳女士如果有想法来扶桑经商,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会尽力提供帮助。”
柳怀慕连忙起身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神代千子的名字和头衔,心中乐开了花。
她可是从方见月口中得知面前这位来自扶桑的金鼎守门人能量极大,甚至有权可以随时调用扶桑国内的各种资源。
若是自己的商业帝国将来扩张到扶桑,能有神代千子这样的人做后盾,想必一定能发展得一帆风顺。
柳怀慕小心翼翼地收好名片,笑道:“神代女士太客气了,我送送你们。”
王妈也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跟着柳怀慕一同相送。
神代千子又摸了摸面露不舍的玖百合头顶,随后毅然决然地转身和早川美羽在柳怀慕和王妈的陪同下,离开了别墅。
玖百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神代千子消失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缓缓低下头,悄悄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泪滴。
玖百合不知道自己需要独自在异国他乡生活到什么时候,所以神代千子的离开让她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继续和方见月畅聊起她在扶桑的生活,说起家乡的樱花、传统的祭典,话里坏外满是对故土的眷恋。
方见月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努力让她感受到温暖。
可坐在对面的塞西莉亚见餐桌上没有“大人”约束了,瞬间又展露出恶魔本性。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艾米莉亚,随后看向玖百合,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哟,某些人可真是“健忘”啊,居然...”
玖百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接话。
塞西莉亚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穿着这么隆重的吴服是想给谁看呀?这里可没人吃这一套,你不会真以为...”
熊泽皱起眉头,出声打断塞西莉亚刻薄的话语。
可塞西莉亚像是没听见,还在继续说着挑衅的话语。
熊泽忍无可忍,“噌”地站起身,直接伸手拽起塞西莉亚的胳膊,拖着她就往楼上走去。
塞西莉亚挣扎着想尖叫一声,但熊泽根本不理会,硬是捂住她的嘴巴把她拖走了。
玖百合见状,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连忙低下头向方见月和一旁目瞪口呆的艾米莉亚道歉。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影响到你们之间的关系...”
方见月轻轻搂住自责的玖百合,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说道:“小百合,这不是你的错,你别往心里去。一切都是塞西莉亚自找的,我们都习惯她时不时展露出大贵族小姐的做派。”
艾米莉亚也在一旁点点头,附和道:“是啊,玖百合你别在意,西西姐姐没有恶意的,她就是...就是有点调皮。”
虽然这话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但还是努力想让玖百合宽心。
玖百合抬起头,看着方见月真诚的眼神,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但那份拘谨和不安还是没有完全散去。
另一边,熊泽把塞西莉亚拖进她的房间后,毫不客气地将她放倒,让她屁股朝上趴在床上。
随后他扬起手,狠狠拍在了她的屁股蛋上。
力道之大让塞西莉亚瞬间疼得“哇”地叫了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熊泽看到塞西莉亚哭了,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他低头坐在床边,握住塞西莉亚的手,缓缓传输灵气帮她缓解疼痛。
熟悉的灵气涌入塞西莉亚体内,屁股上的疼痛感渐渐减轻。
她侧过头,赌气似的不想看熊泽,但小手却依然任由他握着,甚至还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想要汲取更多灵气。
熊泽感受着手中的力道,低声说道:“西西,你不要因为自己的身份就轻视任何人。神代千子可是金鼎守门人,论实力和地位都不容小觑。如果你不是圣公会圣女,又或者不顾及我的感受,怕是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塞西莉亚闻言,倔强地说道:“扶桑人反正跟乌龟一样忍耐力极强,这些“小事”根本没超出他们的极限。再说了,就凭扶桑现在的地位,我踩他们一脚,他们还得感谢我踩的好呢。”
熊泽摇了摇头,开始讲解何为待客之道。
“神州不是泰西洲和米国,在我们眼中,世界各国都是平等的。哪怕你来自贫穷落后的国家,我和月月也会竭尽全力照顾你、尊重你,因为我们神州人自古以来就是以此回馈珍视我们的朋友。”
塞西莉亚闻言愣住了,她又偏过头注视着熊泽认真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敷衍,全是真诚。
她沉默了几秒,随后微微一笑,小声向他道歉:“熊泽老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撺掇艾咪,也不该故意刁难玖百合,我一会也会向她道歉,求得她的原谅。”
道歉之后,她又立刻换上一副撒娇的模样,拉着熊泽的手晃了晃。
“那你原谅我了吗?原谅我的话,一会就用公主抱把我抱回餐桌嘛。”
熊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想也没想就拒绝塞西莉亚这“无礼”的请求。
“绝对不行!我今晚还想上床睡觉,你就放过我吧。”
塞西莉亚不满地哼了一声,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熊泽手腕上的手环上。
她趁熊泽不注意,偷偷摸摸地碰了一下。
见熊泽没什么反应,她便大大方方地凑近,仔细观察着手环上复杂的纹路,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
神代千子和早川美羽在柳怀慕和王妈的欢送下搭上了前往酒店的专车,车辆平稳地驶离别墅区,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早川美羽靠在神代千子身边,脸上还带着刚才的愠怒,小声咒骂塞西莉亚。
“那位圣公会圣女也太没礼貌了,在餐桌上那样阴阳怪气我们的小百合,一点教养都没有。”
骂完她又忍不住皱起眉头,对玖百合以后的处境表示担忧。
“小百合性子本来就软,在这边又没什么依靠,以后要是总被塞西莉亚这么针对,可怎么办啊?”
神代千子听着,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心平气和道:“别担心,只要有熊泽和方见月在,小百合不会有事的。熊泽虽然看起来随和,但做事有分寸,方见月也不是那种会放任别人欺负同伴的人。”
早川美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神代千子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她识趣地挪开身体,离开了神代千子身边,不再打扰她,只是心里的担忧依旧没有完全散去。
专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窗外的霓虹灯不断闪过,映照着两人各异的神情。
第479章 心魔
半小时后,熊泽和塞西莉亚一前一后再度回到餐厅。
柳怀慕正坐在靠近楼梯的位置等他们回来,见塞西莉亚脸上没什么委屈神色,只是耳根还有点红,便起身上前亲昵地环住她的腰。
“我的小宝贝,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被你老师欺负。”柳怀慕仔细看了看塞西莉亚,确认她还好,侧头看向熊泽,“小泽你也真是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吃完饭再说吗?为了等你,我们可是干坐着等了你半个多小时。”
柳怀慕话音刚落,熊泽还没来得及开口,塞西莉亚倒是先挣开柳怀慕的手,小声说道:“阿姨你别替我说话,是我太小心眼了,刚才在桌上说些不过脑子的话,你不能怪师父。”
说完,她径直走到玖百合身边站定。
玖百合刚才没敢多动,这会儿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塞西莉亚提着裙摆微微欠身,诚恳道:“玖百合,刚才是我不对,对不起。”
玖百合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深深鞠躬:“不不,我也有问题,可能我刚刚有哪里没做好惹您不开心了,对不起。”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相互道了歉,刚才那点别扭劲儿也就烟消云散了。
方见月和艾米莉亚见状,欢笑着起身分别给了她们一个拥抱。
柳怀慕和王妈站在一旁看着,相视而笑。
柳怀慕拿起桌上的酒杯,提议道:“这才对嘛,来,咱们举杯碰一个,庆祝...新朋友相聚,误会解开。”
王妈赶紧给众人的杯子都添满果汁,所有人拿起杯子轻轻碰在一起,餐桌上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快下来,连灯光都显得暖洋洋的。
......
玖百合洗完澡,带着一身水汽回到房间,换上了柳怀慕为她准备的松软的棉质睡衣。
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拨通了神代千子的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屏幕里出现了神代千子在奢华酒店房间的身影。
玖百合把她们离开后餐厅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塞西莉亚的道歉、大家一起碰杯的温馨...其中着重讲了熊泽把塞西莉亚拖回房间教训的事情。
说到熊泽为她出头时,玖百合的脸蛋一下子红扑扑的,连说话声音都变得更加柔软。
“师父,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能遇到熊泽大人他们这样的好人...”
神代千子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微微点头,认真道:“小百合,你一定要好好和他们打好关系,尤其是熊泽本人。我结合资料和今天的观察能确定,他对家人朋友是那种肯付出一切的性子。你要好好利用自己徒弟的身份,多和他相处,尽快和他打成一片,这对你在神州的生活,还有...后续的事都很重要。”
玖百合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师父我知道了,我定会不负你们所托,维持神州守门人与灵异课的关系。”
屏幕里的神代千子又叮嘱了几句让她早点休息,才挂断了电话。
玖百合放下手机,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想起熊泽维护她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有点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想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压下去,可越是刻意去忘,那些画面反倒缠得越紧。
熊泽替她夹天妇罗时的侧脸,教训塞西莉亚时沉下来的眉眼,还有刚才通电话时神代千子严肃的叮嘱,搅得她心口发慌。
突然,房门外传来熊泽的声音:“小百合,你睡了吗?”
她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捋了捋睡衣下摆,又顺了顺刚洗完还微湿的头发,确认没什么不妥才拉开门。
熊泽和方见月站在门外,见玖百合已经洗完澡了,犹豫要不要进来说事。
但玖百合先一步侧开身位,让开位置说道:“熊泽大..老师,小月姐姐,请进。”
熊泽点点头,和方见月走进玖百合房间。
玖百合和方见月挨着坐在床沿,熊泽从墙角搬了张单人椅过来,在她们对面坐下。
他没绕弯子,目光落在玖百合脸上,直截了当地问道:“小百合,你现在有几分把握能一直维持勾玉显形?”
玖百合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神代千子竟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告诉了熊泽和方见月,不由得暗自咋舌。
“看来师父非常信任熊泽老师,那我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
玖百合捏了捏睡衣袖口,唯唯诺诺地答道:“在人间...最多三分钟,到灵界能长点,能撑五分钟。”
熊泽闻言没说话,只是主动伸出了手。
玖百合愣了愣,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方见月。
方见月冲她笑了笑,眼神里没半分不适,她这才放了心,握住熊泽的手。
两人的手掌刚一触碰,一股温和的灵气就顺着相接处涌了过来。
熊泽的灵气像春日里晒透了的暖流,从玖百合掌心一路淌到天灵盖,舒服得她忍不住“嗯”了一声。
玖百合体内的铜勾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原本还微微躁动的光晕瞬间敛了下去。
这股灵气的主人比祂强了何止十倍百倍,根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能老老实实地任由灵气钻进去,把祂从里到外查了个通透。
熊泽闭着眼感受了片刻,松开手时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转头看向方见月。
方见月立刻抬手,从鬓角抽出嫘祖骨钗,用尖端轻轻贴着玖百合还泛着红晕的脸蛋。
下一秒,骨钗上突然绽放出柔和的玉光,淡青色的光晕裹着玖百合的脸颊晃了晃。
三秒钟后,玉光倏地收了回去。
方见月收回骨钗,叹了口气,朝熊泽摇了摇头。
玖百合脸上还带着灵气滋养后的微醺,她羞涩地睁开眼睛,可映入眼帘的不是方才的暖意,而是熊泽紧蹙的眉头和方见月凝重的神色。
两人身上释放出的沉郁氛围瞬间让她心头一紧,立马坐直身体。
方见月连忙伸手按住玖百合的肩膀,语速尽量放慢,让她能听清楚。
“小百合别紧张,我们刚刚帮你检查了身体。我们确认你的勾玉是完好无损的,你身上也没有任何诅咒的痕迹。按道理说你完全能长时间维持勾玉显形,可为什么你只能撑几分钟?”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玖百合心上,她的眼眸瞬间暗了下去。
熊泽和方见月见她这副模样,没有强逼她立刻说出原因,而是耐心的等待她做好心理建设。
玖百合沉默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颤抖道:“我...我是在遭遇怨念体的时候,突然觉醒成守门人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脑海里再次回忆起那段不愿触碰的过往。
“当时怨念体刚诞生,一枚铜色勾玉从我体内飞出,将我救下。而我的父母...他们...呜呜...我没有救下他们,他们、他们在我面前变成了一堆黑灰。”
当玖百合努力说完最后几个字,情绪再也绷不住,扑进方见月怀中,肩膀剧烈颤动着嗷嗷大哭起来,泪水瞬间打湿了方见月的衣袖。
方见月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柔声呢喃道:“小百合,一切都过去了,你已经很勇敢了...”
熊泽坐在对面,看着哭到几乎喘不过气的玖百合,眉头皱得更紧。
玖百合此刻的表现让他想起了洛城雪,忍不住出声问道:“小百合,你是不是在抗拒勾玉的力量?是不是一直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玖百合心底最深的伤口,她哭得更大声了,含糊不清地重复着“对不起” 三个字。
熊泽和方见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坚定。
这种源于内心的自我禁锢,根本不是靠金鼎或者灵器能解决的。
这是心魔,是比任何怨念体都难对付的枷锁。
熊泽叹了口气,俯身对方见月说道:“月月,这事已经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我觉得需要请燕都那边出手才有机会帮助玖百合走出困境。”
方见月点点头,又拍了拍玖百合的背脊,等她哭声稍微小些,才回应道:“小百合别担心,我们会帮你的,你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守门人。”
玖百合听到他们会像神代千子那样帮助她,感动到差点从方见月怀中起身。
不过她一想到自己刚刚那副不成器的模样,最后选择继续装傻,默默在心中感谢他们的照顾。
“谢谢...还有...对不起...”
第480章 遗泽
天刚蒙蒙亮,燕都市还裹在一层淡淡的薄雾里,莉莉丝就已经准时出现在集合地点。
她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装,背着一个深蓝色的旅行包,身姿挺拔地站在路边,目光扫过陆续赶来的同事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与他们一一打招呼。
此次爬长城活动公司的合伙人里只有莉莉丝一人参与,再加上她这段时间在众人面前“刷”了不少好感和存在感,众人便纷纷推举她当此次旅行团队的领导者。
“莉姐,今天就靠你啦!”
“跟着莉姐走,肯定不迷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莉莉丝,她也不推辞,笑着应下:“放心,咱们今天好好玩,我会把大家都照顾好。”
很快前往长城的大巴车缓缓驶来,同事们陆续上车,姗姗赶来的王勤勉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背着旅行包的莉莉丝。
他连忙快步走到大巴车前面正在数人头的莉莉丝面前,贴心道:“熊老师,你这包看着不轻,要不要我帮你拿上去?”
莉莉丝掂了掂自己的背包,里面不过是些水、零食和常用物品,并不算重。
她冲王勤勉笑了笑,婉拒了他的好意。
被拒绝的王勤勉失落的表示要是一会爬长城的时候她感觉累了,可以随时找他。
莉莉丝点点头,见人都到齐了,便催促王勤勉上车坐好。
王勤勉坐到大巴车最后排假装低头玩手机,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坐在前排的莉莉丝,还时不时偷偷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韩奇今天特意带了妻子吴丽莎和女儿韩乐怡一起来参加活动,上车后他指着莉莉丝的背影,小声向妻女介绍道:“那位就是我的领导熊莉小姐,她是我们律所史上最年轻的合伙人,如果没有她,我是进不了京城律师事务所的。”
吴丽莎虽然早从韩奇手机里的合照中见过莉莉丝,但当她第一次在线下亲眼见到莉莉丝时,还是被她的美貌和气质惊艳到了。
莉莉丝穿着简单的运动装,却难掩优雅的气场。
她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一道月牙,显得格外有亲和力。
韩乐怡也好奇地探着小脑袋,小声问道:“妈妈,那位姐姐长的真好看,比班上的陈老师还要漂亮。”
吴丽莎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蛋,示意她别吵闹影响到其他人。
等大巴车驶上高架平稳地向前行驶时,吴丽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带着她起身走到莉莉丝身边。
“熊小姐,请问我能坐您身边吗?”
莉莉丝收起和黄婷妍的聊天框,抬头看到是吴丽莎母女,连忙起身让她们坐进去。
吴丽莎拉着女儿坐下后,凑到莉莉丝耳边,感激道:“熊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韩奇经常跟我说您在工作上特别“照顾”他,帮了他不少忙,我们全家都特别感谢你。”
莉莉丝闻言,连忙摆手笑道:“吴女士,您太客气了。韩老师本身工作能力和专业素养就很强,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一旁的韩乐怡也奶声奶气地感谢莉莉丝照顾她的爸爸,还拿出自己周末得到的小红星贴到莉莉丝手上。
莉莉丝被小姑娘的可爱逗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感谢她的赠与。
半小时后,大巴车缓缓驶下高速,穿过一段栽满松柏的公路后,雄伟的长城终于出现在车窗之外 。
青灰色的城墙顺着山脊蜿蜒起伏,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厚重的历史光泽。
车内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原本轻松的氛围又多了几分期待。
司机师傅停稳车辆,提醒众人到目的地了。
莉莉丝和吴丽莎立刻停止了闲聊,两人默契地起身,率先走下大巴车。
很快同事们陆陆续续走下车,王勤勉特意落在后面,帮几位年纪稍大的同事或者家属拎着随身包,目光始终追随着莉莉丝的身影。
莉莉丝站在车旁,等所有人都下车后,清了清嗓子问道:“大家都到齐了吗?我们报个数吧,1、2、3...”
“45!”
莉莉丝确认人都下来了,做了个“请”的手势带,领队伍走在最前面。
韩奇抱着韩乐怡,吴丽莎挽着他的胳膊,并肩走在莉莉丝身侧。
韩奇看着身边一直从容淡然、这些天在公司也常独来独往的莉莉丝,忍不住开口问道:“熊老师,你在燕都有没有亲人或者好朋友啊?要是有时间,我们约着一起聚聚。”
莉莉丝的脚步顿了顿,目光穿越层层阻碍望向燕都市中心城区的灵界调查局燕都总局,轻声答道:“我有一位好友应该在燕都,不过他最近事情很多,我怕打扰他就没主动联系他。”
韩奇点点头,看向远处的城墙,感慨道:“燕都这地方啊,是真的繁华,也真的雄伟。可这风光背后,藏着多少人的心酸泪。我和我爱人算是运气好的,当年大学毕业一起从老家过来,整整拼了十五年,才终于在五环外买了套小房子,后来才有了乐怡。”
他低头摸了摸韩乐怡的头发,想起跟自己同时来到燕都市打拼却没留下来的同学们,不由悲从中来。
“多少人来了又走,能留下来的,都不容易。”
吴丽莎跟着点头,补充道:“是啊,那时候我们连暖气都舍不得多开,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莉莉丝闻言,回头看向趴在韩奇怀中的韩乐怡。
小姑娘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路边的小松鼠,嘴角还沾着刚才莉莉丝给她吃的糖果碎屑。
“你们给韩乐怡创造了非常好的条件,让她一出生就站在了很多人奋斗半生的终点,不用再吃你们当年的苦。”
“在您面前,我们这点成就算什么呀。” 吴丽莎笑着摆了摆手,敬佩道,“您年纪轻轻就成了公司合伙人,还漂亮,早就站在我们望尘莫及的高山上了,哪是我们能比的。”
此话一出,周围几位竖着耳朵听的同事也纷纷点头附和,连王勤勉都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莉莉丝,想听听她怎么回应。
可莉莉丝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炫耀,甚至带着几分自嘲:“我哪有这么厉害,我也不过是靠我爸爸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更远的天际,像是在说给众人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我和那些靠父母祖辈的人没区别,我不过是依靠我的爸爸才能站在所谓的“世界终点”自由飞翔?说到底,我也只是只靠别人给的翅膀才能飞翔的鸟儿而已。”
莉莉丝这番直白又坦诚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韩奇更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坦率,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连忙补救道:“熊老师,您可别这么说,您也很优秀啊!要是您没能力,就算令尊想帮您,您也接不住这份机遇,更不可能做到现在的位置。”
莉莉丝对这话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转身加快脚步,走到城墙边缘停下。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入口附近,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抬头就能看到城墙上斑驳的砖痕。
远处的群山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其间,一派壮阔的神州河山景象。
莉莉丝扶着冰冷的城墙,望着眼前的大好风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爸爸忙碌这么久,为了人类甘愿背负一切“罪孽”,可现在的人类真的值得祂这么做吗?这样的世界真的是祂想看到的吗?这样的...未来是华虞、小亚伯他们所期望的吗?”
第481章 筑此长城,护我神州
与入口处游客的喧闹不同,长城东段某段被临时封锁的区域,此刻只剩下风声掠过城砖的呼啸声。
城墙在此处更显陡峭,墙面上还残留着几处未清理的黑色印记,隐约透着一丝诡异的气息。
姜鹿溪站在城墙垛口旁,身形挺拔得像一株迎着风的白杨树。
她今年不过二十五岁,距离金鼎中期只差一丝“机遇”。
这份天赋可以说在年轻一辈守门人中仅次于熊泽和关小桃两位妖孽,与陈子凡和姚相思等人在一个档次。
一米七五的身高让她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一身黑色作战服勾勒出流畅的腰线,长发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精致的眉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瞳仁亮得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明明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远方山林,却仍透着几分灵动。
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着奉天省的金鼎守门人金宏伟,这位刚满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是实打实的金鼎中期守门人。
他生着一张方正的国字脸,肤色是常年在外奔波的古铜色,鼻翼两侧的法令纹透着几分威严。
或许是最近值守任务繁重,他的腹部微微隆起,显得有些虚胖。
但当他迈开脚步时却丝毫不见拖沓,每一步都带着一股“能撞碎一切阻碍”的气势,走到姜鹿溪身边。
金宏伟看了眼天边渐渐升高的太阳,又瞧了瞧姜鹿溪挺直的背影 。
她已经在垛口旁站了八个小时,期间除了变动位置,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金宏伟拍了拍姜鹿溪的肩膀,声音洪亮得像在敲钟。
“小鹿,你去下面帐篷里歇会,这里我来盯着。你都熬了大半夜,再这么下去你的灵气就要见底了。”
姜鹿溪侧头看向金宏伟,眼底带着一丝倦意,摇头拒绝道:“金大叔,我还能再坚持一个小时。你昨天值了后半夜,又得向燕都总局汇报情况,所以还是你多歇会。万一有情况,你的作用比我大。”
“嘿,你这丫头!”金宏伟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姜鹿溪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我还没老到动不了!再说了,你才金鼎初期,灵气储备哪有我扎实?真要是出现特殊情况,你灵气要是不够,那可就完犊子了!听话,先去帐篷里眯一会,你睡醒再来换我。”
姜鹿溪咬了咬下唇,知道金宏伟说的是实话,便不再坚持,乖乖的离开长城。
金宏伟目送姜鹿溪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帐篷门口,才重新走到垛口旁,双手搭在上面,使用灵气激活埋藏在里面的“装置”,探查燕都长城沿线的情况。
“还好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了这么一条不是灵器却远胜灵器的长城,不然光靠我和小鹿两个人可守不住燕都外围偌大的边界。”
......
莉莉丝跟着众人漫步在长城的青石板路上,脚下的砖块被千万人的脚步磨得温润,耳边是他们的谈笑和其他游客的惊叹。
风裹着草木香气掠过脸颊时,她的身形微微一顿,原本像薄纱般笼罩整段长城的灵气,此刻却再也感觉不到。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东方,远处的山脊隐在薄雾后,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藏玄机。
不过两分钟,另一股稍显厚重的灵气重新铺开,再次覆盖住脚下的长城。
莉莉丝收回目光,确认至少有两名金鼎守门人在长城驻守。
“熊老师,吃雪糕吗?我刚在下面小卖部买的,你看看喜欢哪种,我买了好几种。”
王勤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快步凑到她身边。
莉莉丝低头看向打开的袋子,最上面一层摆着的都是包装精致的雪糕,单看品牌就知道单价至少二十元,在景区里怕是要翻上一倍。
她指尖掠过那些华丽的包装,最终从袋子底下掏出一根裹着简单塑料纸的老冰棍。
“谢谢,我吃这个就好。”
王勤勉看着她咬下一口老冰棍,冰碴儿沾在嘴角的模样,想追到她的念头更浓了。
在他看来莉莉丝不仅家世好,还长得非常漂亮,应该是一位从小到大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
但刚刚她却不挑贵的雪糕,只选实惠的老冰棍,这就说明她不但聪明能干,还很会过日子,简直是完美的妻子人选。
他连忙也拿了一根同款老冰棍,将雪糕分给其他同事和他们的亲属,得到众人的一致夸赞。
走了约莫十分钟,莉莉丝脱离了大部队,来到一处烽火台前。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长城像巨龙般顺着山势起伏,一直延伸到天际。
她靠在烽火台的砖墙上,含着冰凉的老冰棍,思绪飘向两千多年前。
莉莉丝记得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风清气爽的日子,只是地点换成了咸阳宫的寝殿。
那时的始皇帝刚扫平六国,眉宇间还带着统一天下的锐气,却也藏着对北方匈奴的忧虑。
他坐在案几后,手指叩着铺在桌上的竹简,问她:“国师,北方匈奴屡犯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朕该如何应对?”
此时寝殿里除了他们,还有一道藏在珠帘后的模糊人影。
莉莉丝扫过那晃动的珠帘,心中自然知道里面是始皇帝的宰相李斯。
李斯这人对她这位自称是“人祖之女”的天降者抱有极强的戒备,自从她被始皇帝拜为国师后,他对自己就不单单是戒备这么简单了,还处处与她作对。
从此只要有她在的地方,这位丞相和他的眼线必在其左右。
本来这次问政前她告诉始皇帝只跟他一个人谈,但他却“纵容”李斯进入寝宫,偷听这次足以改变国运的大事。
莉莉丝装作没看见,走到墙边挂着的秦朝疆域图前,指尖蘸了点墨,在北部边境画了一条长长的横线。
线条顺着山川地势蜿蜒,恰好将赵国、燕国的旧长城与秦国的防御线连在了一起。
“陛下!”她指着那条墨线,转头看向豁然开朗的始皇帝,“可在赵、燕旧长城基础上,将其与秦长城连接,修成一条万里长城。再在墙内嵌入灵材,既能阻挡匈奴人纵马劫掠,又能封锁他们的守门人通过灵界进入中原腹地搞破坏。”
她顿了顿,指尖沿着墨线往草原方向划了划。
“而且长城建成后,不仅能挡匈奴,还能做前进基地。守军可随时从关口出击,去草原掠夺牛羊、补充粮草。这不仅能让他们获得军功,还能减轻中原百姓的负担,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
始皇帝拍案叫好,激动道:“好!好一个以战养战!国师此计,真是解了朕心腹之患!”
可他话音刚落,珠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李斯攥着算筹,不顾始皇帝先前“不许在国师面前现身”的警告,急匆匆地跑了出来,大喊道:“陛下万万不可!修万里长城需征调百万民夫,耗钱亿万,国库恐难支撑。且民夫徭役过重,恐生民怨啊!”
始皇帝看到李斯现身的那一刻,脸色跟吃了苍蝇般难受,惊慌地看向莉莉丝。
他见莉莉丝笑容依旧,没半点生气的模样,心中松了口气,连忙朝李斯怒吼道:放肆!朕与国师议事,岂容你插嘴?还不快退下!”
李斯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低着头倒退着离了寝殿,临走前还不忘担忧地看了眼那幅疆域图。
等寝殿里只剩他们时,始皇帝起身走到莉莉丝面前,微微躬身道歉。
“让国师见笑了,李斯在您来之前有急事需向我汇报。结果我们还没谈完,就到了朕与您约定的时间,这...”
莉莉丝摇摇头,示意始皇帝不必在意,请他先仔细看看这幅疆域图。
始皇帝走到疆域图前,抚摸着那条墨线,陷入了沉思。
他在权衡利弊,也在想象那座横跨万里的长城拔地而起的模样。
莉莉丝回到始皇帝之前坐的位置上,端起他为她准备的米浆抿了一口。
殿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镂空的屏风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莉莉丝等得都快昏昏欲睡时,始皇帝的声音终于响起。
“国师!朕决定了,要修一座足以庇护神州千年的长城,让后世子孙,再无北方草原之患!”
冰凉的老冰棍在嘴里彻底化开,甜意混着寒意拉回了莉莉丝的思绪。
她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长城,轻轻敲了敲城砖。
虽然这座长城不是始皇帝修的那座,但他的理念与决心却流传后世,最终化作了眼前这道横亘百年的屏障。
只是不知道那位意气风发的帝王若知道两千年后的长城成了游人如织的景点,又会作何感想?
风再次吹过,带来远处同事们的呼唤声,莉莉丝咬完最后一口老冰棍,将包装纸塞进随身的垃圾袋里,转身朝着大部队走去。
古今的回响终究是过往,但脚下的长城,依然在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
第482章 灵物暴动
上午十点的太阳褪去晨时的凉意,使空气变得有些灼热。
莉莉丝和同事及其家属们沿着城墙逛了近两个小时,不少人正在拿纸巾擦汗。
带着孩子的更是放慢了脚步,远远坠在队伍后面。
莉莉丝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还能跟上她的人,笑问道:“大家逛得差不多了吧?要不要去附近别的地方再转转,或者直接回市区?”
她的话音刚落,王勤勉立刻第一个站出来,告诉众人附近有座野生动物园,能自驾看动物,还能近距离观察和喂养动物,特别适合带孩子的家庭游玩。
王勤勉说完,果然如他所料,几位带了孩子的同事立刻赞同他的建议。
没过一会,队伍里超过一半的人都同意了他的建议。
莉莉丝见众人意见一致,便拍板下来,指挥众人保持适当的队形,朝出口方向挪动。
这次莉莉丝没有走在前面带队,而是刻意放慢脚步,落在了队伍最后面。
等到她双脚踩下长城的最后一级石阶时,她对着空气吹了一声口哨。
清脆的哨声在喧闹的出口处一闪而逝,随后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之前感知到灵气来源的方向。
莉莉丝勾起唇角,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守门人,祝你们好运。”
说完,她便快步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而在莉莉丝等人离开十分钟后,城墙之上的金宏伟脸色骤然一变。
他通过埋藏在城墙里面的灵材,感知到长城所对应的灵界方位传来一阵几乎要撕裂空间的剧烈波动。
而那股混乱的能量远比有数据以来,监测到的最高值还要高上不少。
紧接着“咔嚓”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金宏伟四周响起,他抬头张望,发现他所在的空间竟像一面脆弱的镜子,瞬间布满了无数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边缘不断闪烁着诡异的灰光,并且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游人如织的长城西段蔓延。
“不好!有灵物在冲击长城!”
金宏伟大喝一声,体内的灵气瞬间爆发,双手朝着最近的一道裂缝拍去,试图用灵气修补裂缝。
就在这时,姜鹿溪也从帐篷里匆忙赶来。
她刚一踏上城墙就看到了漫天裂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好在她立刻反应过来,直接召出金鼎,和金宏伟一起冲向裂缝最密集的区域。
两道金色的灵气在城墙之上交织,不断填补着裂缝。
可裂缝出现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们刚补好一道,旁边又裂开两三道。
他们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裂缝出现、蔓延的速度,但他们依然没放弃,继续做着“无用功”。
“金大叔,这样不行,裂缝太多了!”
“撑住!我们必须拖延时间,让燕都总局和市政府有足够时间疏散人群,绝对不能让裂缝蔓延到游客那里。”
“好!”
两人再次加大灵气输出,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罩,死死挡住裂缝蔓延的路径。
此时留在开放区域游玩的游客们,还沉浸在登高望远的惬意中时 有人指着东边的天空惊呼。
“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东边天际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金色光罩。
它像一张巨大的透明屏障,将远处的山峦与天空分割开来。
光罩边缘泛着流动的光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奇幻。
游客们瞬间被这罕见的景象吸引,纷纷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对着光罩拍照、录像,耳边满是“咔嚓”的快门声和兴奋的议论声。
“这是特效吗?还是什么自然现象啊?”
“壮观了!赶紧发个朋友圈!”
有人甚至特意跑到视野开阔的垛口旁,想要拍出更完整的画面,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悄然弥漫的紧张气息。
还没等大家拍完照片,一道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段开放的长城。
那声音急促而响亮,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闹,让每个人的心都跟着揪紧。
游客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着手机的手也停在半空,疑惑地互相张望。
紧接着,远处的天边传来“轰隆隆”的轰鸣声,十几架直升机编队低空飞来,螺旋桨卷起的气流让城墙边的树枝剧烈摇晃。
游客们彻底慌了,纷纷抬头看着逼近的直升机,议论声变成了慌乱的疑问。
“这么多直升机!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几位穿着制服的长城管理人员拿着大喇叭跑了过来,对着游客们大声喊道:“各位游客朋友们!这里出现紧急情况,请大家立刻停止游览,迅速疏散到安全区域。不要停留,撤离时注意脚下,照看好自己的孩子。”
突如其来的疏散指令让现场陷入混乱,有几位游客还站在原地不动,追着管理人员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地震还是有危险啊?我们的东西还在寄存柜里,能回去拿吗?”
管理人员根本没时间解释,他们一边跑一边重复着疏散指令。
“大家有什么问题等到安全的地方再说,现在时间紧急,大家保持好队形,快速向最近的出口移动。老人和小孩走中间,注意脚下安全!”
他们心里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接到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疏散人群”。
大部分游客虽然满心疑惑,但看到直升机和管理人员严肃的神情,还是选择相信他们的指令。
大家纷纷收起手机,拉着家人的手,按照管理人员的指引朝着出口方向移动。
原本悠闲的人群瞬间变成了有序的队伍,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
更让人揪心的是在疏散过程中,长城突然轻轻震动了两下。
虽然幅度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慌,无疑加重了他们的撤离难度。
游客们惊呼着扶住城墙,原本还稍有犹豫的人此刻也顾不上其他,拼命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随时可能出现危险的地方。
另一边,金宏伟和姜鹿溪还在拼命修复不断蔓延的空间裂缝,他们的灵气已经消耗了大半,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
他们知道自己多撑一秒,就能为游客多争取一秒撤离时间。
......
灵界调查局燕都总局作战室内的气氛紧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长城区域的灵气波动图谱正以刺眼的红色疯狂跳动,每一次峰值都像一柄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公孙玉坐在宽大的指挥中控台上,按照先前制定的各项方案,有序的下达指令。
“通知特战总部和纠察队立刻封锁长城周边五公里区域,禁止任何无关人员进入!
让最靠近长城的灵气监测组每三十秒汇报一次裂缝扩张速度,数据直接同步到我这里!
联系气象部门,用最快速度驱散长城上空的云层,为后续的直升机编队开辟视野通道!
屏蔽长城十公里范围的任何电子信号,新闻审查部门立刻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对网上的信息进行管控。
......”
公孙玉下达完指令,赶紧接通响个不停的加密电话。
还没等她说完,其他几部电话跟着响了起来,好在宋红湘和另外两位燕都代表在她身边,能够帮她及时处理各项信息,并与之下达相应的指令。
刚挂断长城管理处负责人关于游客疏散进度的汇报电话,公孙玉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抬头看向宋红湘。
“宋老,乐老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宋红湘正对着话筒快速交代着什么,闻言立刻捂住麦克风,语速极快地回应道:“按照老乐的速度,他应该和他的契约灵物“夔牛”控制住了燕都城区灵界内暴动的灵物。不过暴动的灵物数量比我们预估的多三成,还好夔牛的声波攻击压制效果显着,不然我也要进入灵界帮他了。燕都的银鼎和铜鼎守门人完成了合围,成功堵住了最开始那群跑向长城的灵物们。
诸葛无极和鲁子川在十分钟前登上了楼顶的武装直升机,按航速计算,他们五分钟内就能抵达长城,正好能接应金宏伟和姜鹿溪。”
公孙玉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点了点头:“希望他们速度能再快点,根据三十秒前传过来的数据来看,金宏伟和姜鹿溪最多还能坚持三分钟...谢谢宋老帮我把这些信息理清楚,不然我真要顾此失彼了。”
刚才短短十分钟内,灵界裂缝、人群疏散、灵物暴动三个重大危机同时爆发,若不是宋红湘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刻递上清晰的局势分析,她很难如此迅速地做出决断。
“小玉,跟我还客气什么,我活了这么久可不是白活的。”
宋红湘摆了摆手,随即转回头对着话筒,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郭佳鑫,你不管发生都给我钉死在故宫博物院里。那是燕都中心城区的地脉枢纽,一旦与之相对应的灵界灵脉被暴动灵物破坏,整个中心城区都会陷入混乱。”
电话那头传来河东省金鼎守门人郭佳鑫沉稳的声音,他向宋红湘立下军令状,只要他活着,燕都中心城区绝不会出现像长城那样的情况。
“好!有气魄!等事情结束后,我给你请功。”
“谢谢宋老...”
宋红湘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点,深吸一口气,祈祷众人的速度能再快点。
第483章 以雷霆击碎黑暗
燕都灵界的天空被一层诡异的暗红色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灵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乐顺生稳稳地站在夔牛宽阔的背脊上,两人一同飞在半空中,低头望去。
只见漫山遍野的灵物们像黑色的潮水,嘶吼着、冲撞着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
他和夔牛联手布下的“雷霆长城”在灵物们必经之路上闪烁着噼里啪啦的电光,这道由雷电交织而成的屏障暂时阻挡了它们的冲击,可屏障表面的光芒却在它们一次次的撞击下变得越来越暗淡。
而最让乐顺生心惊的是那些原本拥有与人类差不多智慧、懂得避实就虚的人形魍魉级灵物,此刻竟像最低等的游魂级灵物一样完全失去了理智。
它们“悍不畏死”地朝着雷霆长城扑来,用身体硬生生撞击着雷电屏障,哪怕被电得浑身焦黑、失去生命也毫不在意。
“不对劲...这些家伙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该死,到底是谁干的!”
乐顺生再次画符维持着雷霆长城,然而灵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哪怕他贵为金鼎巅峰守门人也扛不住一眼望不到头的灵物群。
就在这时,夔牛低沉的声音直接在乐顺生脑海中响起:“主人,再这样下去也无济于事,雷霆长城撑不了多久,我得使用大招了!”
乐顺生心中一凛,他知道夔牛的大招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同样惊人。
可眼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犹豫,再拖下去怕是要出现“蚁多咬死象”的局面,到时候别说阻止这些发疯的灵物,他们都得撤退保命。
乐顺生咬了咬牙,果断回道:“好!用吧!”
夔牛得到乐顺生的同意,抬起巨大的头颅,朝着暗红色的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吼声中蕴含着上古神兽的威压,让下方冲锋的灵物们动作都迟滞了一瞬。
紧接着夔牛抬起单足,用粗壮的蹄子重重敲响了自己的肚皮。
它的肚皮像一面巨大的战鼓,发出“咚咚咚”的轰鸣,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声波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声波所过之处,冲在最前面的一大片灵物身体直接炸开,化作一缕缕灵气反哺燕都灵脉。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灵物群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可很快后面的灵物又嘶吼着填补了空缺,继续向前冲锋。
但这仅仅是开始,随着夔牛不断敲响肚皮,天空中原本就昏暗的云层迅速变黑、增厚,转眼间便汇聚成一大片厚重的黑色雨云。
云层中电蛇狂舞,无数道惊雷在其中闪烁、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恐怖的威瞬间压笼罩了整个战场。
此刻那些发狂的灵物们终于感到了恐惧,它们停下冲锋的脚步,齐齐抬头看向宛如雷神的夔牛。
有些灵物甚至开始瑟瑟发抖,原本整齐划一的队伍彻底陷入混乱,互相推搡着想要后退。
“就是现在!”
乐顺生大喝一声,全力引导着体内的灵气,与夔牛的力量呼应。
夔牛再次怒吼,黑色雨云中的无数道闪电如同得到了命令,齐刷刷地朝着地面的灵物群劈落下来。
那些闪电带着毁灭的气息,像死神的镰刀般精准地落在灵物中间。
成片成片的灵物在闪电中哀嚎、挣扎,最终化为焦炭一动不动,或者直接被劈成灵气。
一时间,燕都灵界内部只剩下雷声、闪电的轰鸣和灵物们凄厉的哀嚎。
......
在燕都灵界一处隐蔽的山坡后面,文虚子、圆顺大师和苏慕湉正躲在岩石的阴影里,远远望着乐顺生与夔牛和灵物激战的战场。
那漫天的雷电、震耳的嘶吼以及灵物成片倒下的惨烈景象,让三人惊叹不已。
“乐顺生这小子为了给我们时间真是毫无保留啊,那我这个前辈也要燃烧自己,可不能输给他。”
文虚子快速从便携式灵材转运箱里取出一块块散发着灵光的灵材,精准地摆放在预先绘制好的阵图节点上。
这些灵材都是由他精心挑选过的,其中蕴含着强大的“空间”灵气,是构建隔离大阵的最好材料。
圆顺大师和苏慕湉见状,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圆顺大师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将一道道纯净灵气注入阵基,稳固着大阵的框架。
苏慕湉则凭借着她对灵气流动较为敏锐的感知,不断调整着灵材的位置,确保每一处的灵气都能完美衔接。
随着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阵图上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那些灵材散发出各自的光晕,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当最后一块灵材被放到指定位置后,文虚子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大喝一声:“起!”
刹那间,整个阵图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道巨大的透明光墙拔地而起,瞬间延伸至天际,将燕都中心城区和长城灵界战场彻底隔离开来。
看到大阵成功被激活,他们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长时间的灵气消耗让他们都有些脱力,圆顺大师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文虚子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朝着远处天边还在苦苦支撑的乐顺生大喊一声“收工了”。
他也不管乐顺生有没有听清楚,说完便一把拉起虚脱的圆顺大师,又示意苏慕湉跟上,转身穿过壁垒回到人间。
乐顺生在半空中正与夔牛合力抵挡着又一波灵物的冲击,隐约间听到了文虚子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们所隐藏的位置,只见那里霞光漫天,一道巨大的光墙矗立在天地之间。
乐顺生大喜过望,连忙对夔牛说道:“太好了!夔牛快收回神通,我们去支援其他人。”
夔牛闻言,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天空中的黑色雨云和雷电瞬间消散。
它载着乐顺生,朝着燕都银鼎和铜鼎守门人阻击方向快速飞去。
......
文虚子拉着圆顺大师和苏慕湉刚回到人间,就被一直等候他们的医护人员围了上来。
医护人员拿着医疗设备,满脸关切地说道:“几位领导,让我们为你们检查一下身体吧。”
文虚子此刻哪有心思检查身体,他一把推开围上来的人,急促地说道:“不用不用,我没事!”
说完便不顾身体的疲惫,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圆顺大师和苏慕湉则没那么幸运,他们两人被医护人员强行抬到担架上,进入医疗室进行全身检查。
文虚子一进房间就反手锁上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地拨通了莉莉丝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莉莉丝略带戏谑的声音。
“哟,文虚子,我等你这通电话好久了,是不是想夸夸我呀?”
文虚子听到这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来,对着电话怒吼道:“莉莉丝!燕都市的灵物暴动是不是你干的?”
电话那头的莉莉丝闻言,微微一笑,没有丝毫掩饰,大方地承认道:“是我干的,怎么了?有问题吗?”
“你!”文虚子胸口剧烈起伏着,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莉莉丝,你到底想干什么?算我求你了,请明确的告诉我,燕都市还有没有其他还未引爆的“炸弹”?”
莉莉丝发出一阵嚣张的大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狂妄。
“文虚子,稍安勿躁,这只是大计划的一环而已。我也不藏着掖着,这次的灵物暴动不过是开胃小菜,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文虚子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他没想到这次“毁天灭地”的灵物暴动在莉莉丝嘴中不值一提,那真正的危险该恐怖到何种程度。
“莉莉丝...你来燕都还有什么目的?”
“目的?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好了,我可没功夫跟你闲聊了,你等着看好戏就行,拜拜。”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文虚子放下电话,脸色苍白的愣在原地许久未动。
第484章 分手快乐
熊泽和方见月带着塞西莉亚、艾米莉亚以及玖百合在陈安的安排下,沿着蜿蜒的小路走进集训地。
“明天早上参加完仪式,我们还得和陈伯伯他们吃午饭,下午再坐专机去庐陵市。外公晚上还为我们准备了接风宴,明天你可忙了。”
“忙的又不止我一个,你也是明天的主角啊!”
熊泽和方见月有说有笑的走在前面,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则走在后面,向她介绍一会他们要探望的黄婷妍是何许人也,还把她的喜好、性格等多项信息告诉她。
此时黄婷妍正在参与一场集体拓展活动,她和其他同学围着一根粗绳,正用力向后拉拽。
突然,一位工作人员打断了他们的比赛,快步走到黄婷妍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黄婷妍听到“熊泽领导等人来看你”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向带队老师打了声招呼,跟着工作人员前往集训地最豪华的那栋别墅跑去。
推开别墅大门,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房间中央的熊泽和方见月。
“嫂子!”
婷妍兴奋地喊了一声,快步冲了过去,上前紧紧抱住了方见月,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
“我好想你们啊,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我在这里好孤单啊!”
方见月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我和你哥也有自己的生活啊。再说了,昨天姑姑和姑父不是来看过你了吗?你孤单个啥?”
“嘿嘿。”
黄婷妍松开方见月,又转向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挥了挥手。
“西西姐姐,艾咪姐姐,好久不见啦!”
“好久不见,你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我们也就放心了。
打完招呼,黄婷妍的目光落在了熊泽身后站着的玖百合身上。
在她的视线中,玖百合是一位穿着素雅连衣裙的女孩,她的气质温婉,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偷偷打量她。
黄婷妍从方见月怀中完全起身,歪了歪头,询问道:“哥哥,这位姐姐是谁呀?”
玖百合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来到黄婷妍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黄婷妍小姐您好,我是来自扶桑的守门人玖百合,也是熊泽大...老师的学生之一。”
“你也跟西西姐姐和艾咪姐姐一样啊!你好呀,玖百合姐姐。”
黄婷妍伸出手,和玖百合握了握手,脸上露出友好的笑容。
打过招呼后,黄婷妍走到熊泽身边,抬起头盯着熊泽的眼眸。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小脸突然垮了下来,小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
下一秒,她扑进熊泽怀中,带着哭腔说道:“哥哥,我和宁武涛分手了。”
熊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她,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地问道:“怎么回事啊?慢慢说。”
方见月一听黄婷妍说失恋了,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和熊泽一起搂住黄婷妍,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有什么委屈跟我们说。”
两人一左一右护着她,慢慢走到沙发边坐定。
玖百合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满是疑惑。
刚刚黄婷妍语速太快,她没听太清,所以也就不明白黄婷妍为何如此伤心。
塞西莉亚见状,冲艾米莉亚使了个眼色,两人带着玖百合悄悄退到另一边的窗边。
她压低声音,向玖百合解释道:“婷妍有一个男朋友叫宁武涛,之前两人感情挺好的,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分手了。”
艾米莉亚在一旁点点头,补充道:“我们之前从婷妍说的来看,宁武涛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可惜了。”
另一边,黄婷妍靠在方见月怀里,哭哭啼啼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是宁武涛的妈妈王惠琴,她得知哥哥和嫂子的真实身份后,她就......她说的好听,什么两家层次不同,我和宁武涛之间已无平等交往下去的可能性,还不是......”
“她怎么这样啊?”方见月听完后,气不打一处来,眉头拧成了一团,“她根本就不了解我们,也不了解婷妍。我们连面都没见过,就在那里瞎揣测,把我和你哥想成那种凭借权势压迫普通百姓的腐败分子,这简直是对我们的侮辱。”
熊泽默默地抽了几张纸巾,温柔地擦掉黄婷妍脸上的泪痕,叹了口气问道:“那宁武涛是怎么想的?他就没为你争取一下吗?”
提到宁武涛,黄婷妍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不想跟我分手的,可是...可是王阿姨以死相逼,说要是不跟我分手,她就...她就寻短见。宁武涛是个孝子,实在没办法,只能先同意了。”
她拿纸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们来到集训地之后,宁武涛偷偷找过我,让我给他点时间,他会想办法说服他妈妈。可是我不想让他夹在中间为难,一边是生他养他的妈妈,一边是我这位他喜欢的女孩..他太难了,所以...两天后,我就主动跟他提了分手了。”
说完这些,黄婷妍再也忍不住,趴在方见月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方见月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又气又心疼。
熊泽则坐在一旁,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熊泽放在口袋里的工作手机突然连续发出的提示声,急促的频率吸引在场众人的目光。
黄婷妍的哭声也停止了,她从方见月怀里抬起头,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抽噎着说道:“哥,你快去忙吧,我没事,有嫂子陪着我呢。”
虽然她心里还委屈,但她知道熊泽的身份、工作非常特殊,不能耽误他办事。
熊泽与方见月对视一眼,方见月轻轻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先处理工作。
熊泽便起身走到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玖百合三人身边,从口袋里掏出工作手机,查看消息。
屏幕刚一亮起,塞西莉亚就好奇地伸长脖子凑了过去,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信息内容。
当看她到 “燕都市灵物暴动”、“紧急疏散长城周边五公里范围内居民”、“隔离大阵已启动” 等字眼时,瞬间大惊失色,忍不住低呼出声:“燕都出事了!”
艾米莉亚和玖百合也瞬间紧张起来,他们虽然不是神州人,但“灵物暴动”可是仅次于灵脉断绝的大灾难,但凡是个正常的守门人,都会对此感到忧心。
熊泽快速扫完公孙玉发布的消息,抬手示意塞西莉亚稍安勿躁。
“别慌,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早就对这类情况有所准备,诸葛前辈、乐老、宋老他们都在燕都,我们只需耐心等他们的好消息就行。”
塞西莉亚虽然还有些担心,但见熊泽神色镇定,也慢慢冷静下来。
熊泽收好手机,带着三人回到沙发边。
此时黄婷妍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正靠在方见月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悄悄话。
熊泽在她们对面坐下,揉了揉僵硬的脸蛋,故作轻松道:“婷妍,中午想吃点什么?我们带你去市中心好好吃一顿,就当给你...一个小小的安慰。”
黄婷妍想了想,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轻声说道:“我想吃学校附近那家自助烤肉。”
方见月闻言,立刻掏出手机搜索那家店的信息。
看到人均消费后,她觉得这家店太便宜了,肉肯定不是好肉,让黄婷妍换一家。
可黄婷妍却摇了摇头,坚持道:“我就要去这家!班里同学过生日的时候,都会请好朋友去那里吃饭。我之前....只跟宁武涛去过一次,这次再去一次,就算给我这段恋情,好好画个句号。”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方见月看着黄婷妍认真的眼神,心里一阵心疼,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我们都听你的,就去那家。”
熊泽也点了点头,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暗叹一声 。
“本想着我发达了能给婷妍更好的生活,没想到反而让她在感情和人际关系上陷入巨大危机。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485章 翻天覆地的生活
自助烤肉店里弥漫着浓郁的调料香,黄婷妍虽然胃口不算太好,但在方见月的不断投喂下,也吃了不少东西。
就在众人准备起身离开时,熊泽的工作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还是公孙玉发来的消息。
“燕都灵物暴动事件已彻底平息,现场无一人伤亡。感谢各位的关心与支持,请所有正在支援路上的战友们回到各自驻地,收到请在群里回复。”
熊泽看完消息,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众人。
她们得知后,又坐下来吃了两口,以此庆祝人类再一次战胜了灵物。
熊泽喝下橙味饮料,又点开了灵虞议会的内部群,翻看着最新消息。
当看到“姜鹿溪、金宏伟因灵气消耗过度,已送IcU 观察”时,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他打字关心了一下他们最新情况,确认比上次周先清症状要轻微一些时,才继续与她们有说有笑的直至午餐结束。
吃完午饭后,熊泽先送黄婷妍回到集训地。
他看着黄婷妍消失在大门后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和方见月等人一起前往姑姑家。
几人刚走进小区门口,就被三五个中年男女拦住了去路。
熊泽和他们打招呼聊天,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孩子都是上次洪州一中事件的幸存者之一。
“熊泽,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闺女可能就...”
一位叔叔激动地握住熊泽的手,话没说完就红了眼眶。
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谢,还热情地邀请熊泽去家里做客。
熊泽耐心地跟他们聊了几句,感谢他们的好意,然后在众人连绵不断的邀请声中,带着方见月等人小跑到姑姑所住的单元楼下。
结果他们刚到单元门口,就遇见了提着行李箱下来的王惠琴和宁斌。
两人看到熊泽和方见月时,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熊泽等人,先是满脸震惊;紧接着震惊又变成了惶恐,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最后两人想到熊泽可是救了他们儿子的恩人,也是他们难以企及的重要人物,脸上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恭敬。
他们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快步走到熊泽面前,低着头打招呼:“小...熊先生、方小姐,还有三位美女,你们好。”
熊泽注视着眼前的两人,想起曾经与他们相处过的短暂时光,微微俯身,平和地回应他们:“王阿姨,宁叔叔,你们好。”
王惠琴和宁斌听到这声熟悉的称呼,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以为熊泽会因为黄婷妍的事情对他们态度冷淡,甚至对他们甩脸色,没想到他还像以前一样叫他们。
“熊...泽,你们是去......”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熊泽得知他们是要去集训地看望宁武涛,便不再打扰他们,笑道:“那你们先忙,我们先上去了。”
“行,下次有机会来我们家吃饭啊。”
“好的。”
几人打完招呼,王惠琴站在原地,回首注视着他们上楼的身影,喃喃自语道:“是我们不够优秀,让自家儿子跟人家的条件差了不止一大截啊。”
宁斌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行李箱。
“好了,别说这些了,谁能想到熊泽会有一天成长到这种地步呢?当时我们私底下笑黄工傻,拿钱去救一个不知道能活多久的病秧子,结果...唉~不多说了,我们先去看看儿子现在咋样了?他都五天没接我们的电话了。”
两人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彷徨,提着行李默默离开了小区。
熊泽等人走到熊晓慧家门口,按响门铃后没等多久,门就拉开了。
“初一来了!”
“是我...”
熊泽话还没说完,视线越过熊晓慧的肩膀,看到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客厅里,几乎被各种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靠墙摆着成箱的牛奶、米面,沙发上堆着几床崭新的棉被,连茶几旁的空隙都塞满了水果篮和营养品,一眼望去乱糟糟的,连下脚的地方都得仔细找。
“初一,你们可算来了。”
黄国伟端着水果从厨房迎出来,看到这景象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放下果盘,和熊晓慧一起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黄国伟把沙发上的棉被抱到阳台,熊晓慧则将门口的几箱牛奶挪到墙角,好不容易清出条能走进来的小道。
“快进来、快进来,家里还没收拾完,让你们见笑了。”
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玖百合跟在方见月身后,好奇地打量四周和琳琅满目的各种礼品,小声跟熊晓慧和黄国伟问好。
熊晓慧拉着熊泽和方见月的手,笑着应了声,又招呼几人 去主卧坐一坐,那边相对宽敞点。
几人挤着走进主卧,看见主卧里也没好多少。
床头柜上摆着几盒保健品,敞开的衣柜里放着几个未拆封的电器盒子,光豆浆机就有三台。
“姑姑、姑父,客厅和屋里这些东西都是哪儿来的啊?难不成你们没去买车,全买这些去了?”
熊晓慧刚给众人倒完水,听到这话无奈地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唉~没有的事,你给我们的钱我们都存着呢,等以后你们需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就是就是,我跟你姑姑节省惯了,怎么可能乱花钱,这些都是街坊邻居送的。”
黄国伟端着果盘递到玖百合身前,示意她吃点,回头往客厅瞥了眼。
“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呢,前几天更夸张。住我楼下的张阿姨送了袋二十斤的大米,对门李大爷扛来桶油,连一楼跟你姑姑吵了大半辈子的烦人...徐大姐都亲自登门送了你姑姑一条裙子,还承认自己以前的错误,并为此道歉。要不是我和你姑夫态度坚决,说什么都不收了,这房子怕是早被堆满了。”
熊泽对此哭笑不得,从果盘里拿了几个枇杷,剥开递给不知道怎么吃的艾米莉亚。
方见月吐掉嘴里的橙籽,略带歉意的说道:“姑姑、姑父,我们没想到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困扰,你们再在这里住下去怕是会惹来更多麻烦。要不这样,我在你们附近买...租一套大点的现房,你们搬过去躲几天,等他们冷静下来再说。”
说完,方见月连手上沾到的橙汁都没擦,盯着他们的脸,希望他们能同意她的想法。
熊晓慧和黄国伟对视一眼,走到卫生间内商量方见月提出的解决方案。
熊泽抽纸擦了擦方见月的小手,在她耳边轻声道:“月月,你是不是想趁此机会给姑姑和姑父换房子,我不...”
“嘘!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孝敬长辈一套房子有什么问题?再说了,这事情又不是我先提出来的,妈妈之前就跟我说过要给姑姑他们换个好点的居住环境,我...”
方见月把给熊晓慧和黄国伟一套房子的“锅”甩到柳怀慕头上,熊泽盯着她闪躲的眼神,心中早已知晓一切。
但毕竟这是方见月的一片心意,他没必要说破,所以小声争辩了几下,便同意了她的方案。
过了一会,他们回到卧室,互相看了一眼,最后由熊晓慧出面说出他们的回答。
“小月啊,我知道你们是为我们好,可是...可是我们想想又觉得不太对。我们在这小区住了十五六年了,街坊邻居都认识的差不多,也相处的不错。他们送我们这些礼物是因为你们救了他们的孩子,一时又想不到什么能报答你们的方法,才...唉~我主要是觉得我们这时候要是搬走,人家该怎么想?说不定还得背后戳脊梁骨,说我们忘本,这...唉~”
黄国伟在一旁接话道:“我也是这么个意思,虽说现在住得挤了点,但真要搬走了,反倒生分了。当然我们不是不搬,而是不能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搬。而且我们也知道婷妍和小涛闹矛盾了,所以我跟你姑姑商量了一下。等婷妍中考完,确认去哪所高中读书后再搬。到时候还要麻烦你跟小月陪我们找找好点的房子。”
方见月看着他们为难的样子,选择见好就收,起身挽着熊晓慧的手臂笑道:“没问题,到时候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保证为你们安排的明明白白。”
“那到时候就麻烦小月了。”
“你是我姑姑,是一家人,不要再说这些了,不然我下次就不来了。”
“行,都听你的,我们熊家的女主人。”
方见月和熊晓慧相视一笑,把其他人晾在主卧,亲昵地走到次卧聊些女人之间的私密话题。
第486章 为了无辜的人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透过沙发边旁狭小的窗户洒进客厅,给满是生活气息的屋子又增添了几分暖意。
晚餐时间,熊泽一行人围坐在餐桌前,和熊晓慧、黄国伟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刻。
餐桌上摆满了菜肴,有适合塞西莉亚等人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鱼等他们不常做的菜,还有熊泽和方见月爱吃的黄豆鸡脚,辣卤牛肉、梅干菜焖肉等家常菜。
熊晓慧拿起公筷,分别给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玖百合夹了一块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笑道:“孩子们,快尝尝这个,这可是熊泽他姑父的拿手好菜,他平时都舍不得给我多做呢!”
艾米莉亚早就被糖醋排骨的香味勾得馋虫乱窜,听到这话,连忙双手合十说了声“谢谢阿姨”,迫不及待地夹起排骨就往嘴里送。
酸甜的酱汁在口腔中爆开,肉质鲜嫩多汁,嚼起来一点都不柴,令她满足的闭上眼睛,连吃三块才将重心转移到看起来有点辣的黄豆鸡脚上。
塞西莉亚则要优雅得多,她拿起自己的筷子去掉排骨上的骨头,将鲜嫩的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着丝毫不吝啬于王妈的手艺。
玖百合虽然没有塞西莉亚那么讲究,但吃菜时的动作也十分得体,比艾米莉亚要沉稳不少。
她小口吃着排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熊晓慧和黄国伟说:“谢谢叔叔阿姨,这道菜真的很好吃。”
黄国伟和熊晓慧看到她们三人吃得开心,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等他们垫了点肚子,黄国伟和熊晓慧一起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其他人见状,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纷纷拿起自己的纸杯,跟着站了起来。
黄国伟目光缓缓扫过熊泽等人年轻的面容,眼神里满是感激。
“今天我们非要你们来,除了想让和你们聚一聚,更重要的是想跟你们说声谢谢。要是没有你们,婷妍她就...出事了。这份恩情,我们一直记在心里。”
熊晓慧接着黄国伟的话,眼眶微微泛红,哽咽道:“是啊,真的特别感谢你们。我之前不想让小泽和小月当守门人,可等事情真的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才知道...知道如果没有你们,这世上会有多少人死在无妄之灾中啊!今天我和她爸爸一定要敬你们一杯...”
“姑姑!”熊泽放下纸杯,扶住熊晓慧,盯着她颤动的眼眸,“如果当初没有你和姑父伸出援手,我早就死了。婷妍是我的妹妹,我救她是我身为哥哥的责任。”
方见月不甘示弱,挽住熊泽的胳膊,认真道:“我也要!我是婷妍的嫂子,照顾她也是分内的事。”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见状,异口同声道:“我们是她的朋友!她平常都喊我们姐姐,我们救她也是理所应当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感谢,说着说着,才发觉玖百合状态有些不对。
玖百合因为来的晚,根本没参与之前的行动,而且她只和黄婷妍吃过一次午餐,两人只能算是相熟的普通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熊泽瞧见玖百合脸色微白,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里暗道不好。
他刚想开口打圆场,缓解玖百合的尴尬,结果她拿起纸杯,一口喝掉了里面的饮料。
“我...我感谢的话都在“酒”里了,希望以后我们能...能成为不分彼此的一家人。”
她这番干脆利落又带着几分可爱的举动瞬间把众人逗乐了,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轻松愉快。
熊晓慧笑着给玖百合夹了一块黄豆鸡脚,温柔地说道:“说得好!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是熊泽这臭小子敢欺负你们,你们尽管来找我,我来教训他!”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闻言,眼睛一亮,立马甜甜地开口叫了声“姑姑”。
那说话的语气比方见月还要甜腻几分,听得熊晓慧心花怒放,当下就认了她们和玖百合当她的侄女。
熊泽捏了捏手中空掉的纸杯,苦笑着摇头道:“姑姑,我可不敢欺负她们,她们各个都是各自国家的掌中宝,我哪有那个胆子啊?不过正常教学的时候可不算啊,不然我天天都得来这听您训话了。”
黄国伟拍了拍熊泽的肩膀,哈哈大笑:“放心,姑父永远是你的后盾!你尽管放手去做,要是你姑姑真要训你,我来对付她!”
熊晓慧嗔怪地瞪了黄国伟一眼,餐桌上再次响起一阵欢乐的笑声。
......
长达两个小时的晚餐结束后,桌上的菜肴被吃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空盘子和沾着酱汁的碗碟。
方见月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玖百合也跟着帮忙,熊晓慧牵着她们的手笑着说“不用不用”,立马拉着她们由进主卧聊天去了。
而另一边,熊泽和黄国伟则默契地系上围裙,将桌上的碗碟摞起来端进厨房。
黄国伟接过熊泽递来的、刚倒掉排骨汤汁的空盘子,然开口问道:“小泽,我今天燕都市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熊泽正低着头搓洗筷子,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干手上的活。
“嗯,是有些情况,不过我们已经解决了。”
黄国伟叹了口气,拿起海绵蘸上洗洁精,用力擦拭着盘子上的酱汁。
“解决了就好...那有没有人受伤?或者...”
黄国伟没说下去,但话里的“死亡”二字不言而喻。
“除了我们几个守门人灵气消耗过度送医院观察,普通百姓最多擦破点皮,更没人死亡。不过他们的精神可能会受到影响,但命还是保住了。”
熊泽将洗干净的筷子放进沥水篮,拿起一个碗开始冲洗,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
黄国伟从洗洁精池里捞出餐盘,水流顺着盘子边缘往下淌,他看着盘子上渐渐消失的泡沫,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们这些守门人,每次都冲在最前面。上次洪州一中是这样,这次燕都又是这样,万一哪天有个好歹,可怎么办?你姑姑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其实每次听到哪里被封锁了或者有闲言碎语,都怕的要死。”
熊泽关掉水龙头,洗掉手上的泡沫,用毛巾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姑父,谁叫我们是守门人呢。而且神州给我们的待遇和福利,比普通人好太多了 。住房、医疗等各种社会待遇全保障,家人也能跟着享受优待。我们拿着这些由百姓创造出来的财富,要是不把危机挡在百姓前面,岂不是辜负了神州的信任,也对不起那些盼着平安生活的百姓?”
黄国伟放下手里的抹布,侧过头看向熊泽。
灯光下熊泽的侧脸线条紧绷,眼神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坚定,可黄国伟却看到了他眼底深藏的疲惫。
黄国伟颤抖地伸出双手,按在熊泽的肩膀上,激动道:“可你们不是神!你们是人!活生生的人!是人就会疼,就会死。那些什么怨念体、灵物跟你们有什么绝对关系?你们也是爹娘生的,凭什么要你们去拼命?”
熊泽闻言,默默地拿起刚才冲了一半的餐盘,重新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瓷盘,也像是在冷却他心底的情绪。
他冲净盘子上最后一点泡沫,将其放进沥水篮,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姑父,你说的我都懂。可要是我们不挡在前面,那些怨念体或者灵物冲出去,受伤、死亡的就是更多无辜的人。他们可能是像婷妍一样的孩子,像你和姑姑一样的家庭顶梁柱。在绝大部分人面前,我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黄国伟看着熊泽挺直的腰背,眼眶微微发红,低下头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都觉得肩头一沉。
熊泽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将另一个碗放进水池,将剩下的餐盘洗干净。
一股无形的叹息混着洗洁精的清香和水流声在狭小的厨房里流转,久久无法散去。
第487章 为了先辈未竟的事业
夜色渐深,熊泽等人告别熊晓慧和黄国伟,坐车回到了别墅。
洗完澡的熊泽和方见月回到卧室,褪去一身疲惫,躺在柔软的床上。
方见月侧过身,趴在熊泽的胸膛上,手指轻轻划过他的下巴,柔声问道:“亲爱的,你和姑父在厨房聊了些什么呀?”
熊泽伸出手,抚摸着方见月红润的脸蛋,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温热触感。
“没什么,就是聊了些家常话。”
方见月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他眉宇间尚未散去的凝重。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反而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那我跟你说说我们和姑姑在主卧聊了些什么吧。姑姑可关心我了,还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办订婚宴,她要给我包一个大红包嘞......”
她的声音像涓涓细流般淌过熊泽的心田,他静静听着,感受着怀中人的温暖,白天在厨房积攒的沉重与疲惫渐渐消散,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步入了梦乡。
方见月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在他胸口蹭了蹭,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别墅里一阵鸡飞狗跳。
熊泽和方见月打开衣柜,第一次换上了江南西省发给他们的行政套装。
熊泽的黑色西装笔挺合身,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方见月上身穿着白色衬衫、小外套,再搭配下身的深色套裙,既不失女性的柔美,又透着一股专业风范。
两人下楼正好撞见站在客厅里的柳怀慕,她看到他们身上的行政套装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围着他们转了两圈。
“哇,这身衣服也太好看了吧!你们穿上简直像换了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
柳怀慕今天也穿了一套庄重的衣服,料子比他们的还要考究,只是她的胸口没有佩戴勋章,而是别着一枚精致的礼花胸针,既显得正式又不单调刻板。
她上下打量着熊泽和方见月,调侃道:“我说你们俩晚上要是穿这一套去参加你们外公特意准备的晚宴,在场的所有人估计都得过来给你们敬酒,那场面肯定特别壮观。”
方见月轻轻哼了一声,拒绝道:“这套衣服是在正式场合才能穿的,私人晚宴那种场合可不行,妈妈你就别想些有的没的了。”
“好吧好吧,理应如此,我说说而已。”柳怀慕心虚的撇开视线,转头看向楼上,“我去看看那三个小家伙准备好了没,人家秦风都在外面等我们了。”
楼上塞西莉亚的房间里,她们正互相帮忙扎头发,废了老半天都没弄好。
柳怀慕推门进来,看到这情景,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呦,你们这是在打仗呢?你们先停手,我来吧。”
她熟练地拿起梳子,三两下就给她们梳理好头发,还细心地给玖百合编了辫子。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下楼集合,驱车前往方远镇烈士陵园,准备参加即将举行的告慰先辈典礼。
......
飞机缓缓降落在燕都市大兴机场,舱门打开,神代千子率先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繁琐的扶桑近代样式礼服站在廊桥上,仰头望向这座恢弘壮阔的机场。
巨大的穹顶如同展翅的飞鸟,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照亮了来来往往的人群和错落有致的登机口。
“真是...令人惊叹啊。”神代千子轻声感叹,眼神中充满了羡慕,“神州的基建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曾经的扶桑,如此庞大的规模和设计,不愧是世界级的大机场。”
早川美羽推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吐槽道:“再壮观人还是这么多,看得烦人。而且说起来,灵虞议会也太过分了,居然只允许两个人进入燕都市,连个随从...随行人员都不让带。”
神代千子听到这话,回头瞪了早川美羽一眼。
“不许乱说话!你忘了昨天燕都刚发生了灵物暴动事件吗?在这么敏感的时期,他们第二天就能批准我们进来,已经算是给了我们极高的礼遇了,别不知好歹。”
早川美羽被神代千子瞪得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小声嘟囔了几句:“我知道错了...我就是随口说说嘛。”
就在这时神代千子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玖百合”的名字。
神代千子脸上的严肃面孔瞬间消散,她轻轻揉搓了两下脸蛋,露出温和的笑容,接通了电话:“喂,小百合?”
“师父,我是小百合。我跟你说一下我今天的行程安排哦,我早上会和熊泽老师他们去参加“告慰先辈典礼”,中午......”
神代千子耐心地听着,等玖百合说完,笑着叮嘱道:“嗯,我知道了。到了庐陵市,一定要好好听熊泽的话,不能任性,更不能像以前在扶桑的时候那样耍小脾气或者乱跑让人找不到,知道吗?”
玖百合顿时感到无语,神代千子这话自从她要来神州学习开始就已经听了不下十遍,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迅速把电话递给身边的柳怀慕,小声说道:“柳阿姨,我师父找你。”
柳怀慕接过电话,摸了摸玖百合的头发,笑着跟神代千子打了声招呼。
“神代女士,我是柳怀慕...你放心吧,小百合在这里特别乖,懂事得很,我们都很喜欢她。”
神代千子闻言,松了口气,连忙感谢道:“那就好,真是麻烦你们多照顾她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结束了通话。
神代千子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还在低头摆弄行李箱的早川美羽,说道:“好了,别愣着了,我们赶紧走吧,诸葛前辈他们还在灵界调查局燕都总局等我们呢。”
早川美羽点点头,推着行李箱跟上神代千子的脚步,随着人流朝着机场出口走去。
......
上午九点整,熊泽、方见月和严淼淼三人神情肃穆,在身后一圈洪州市政领导的陪同下,缓步走到方远镇烈士纪念碑前。
随着激昂的旋律响起,激昂的歌声回荡在陵园上空,每个人都挺直了腰背,眼神中充满了崇敬,向纪念碑鞠躬。
旋律结束后,礼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向烈士纪念碑敬献花篮。
熊泽、方见月和严淼淼上前,仔细整理好缎带,然后率领众人再向烈士纪念碑三鞠躬,以此表达对革命先烈的深切缅怀和崇高敬意。
在接下来的默哀环节,整个陵园鸦雀无声,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环绕着长眠于此的先烈以及他们拼死保护的后人们。
大家低头肃立,脑海中浮现出先烈们为了理想信念浴血奋战的场景。
默哀结束后,严淼淼作为代表在纪念碑下,发表了缅怀先烈的讲话。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讲述着先烈们的英勇事迹,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系列庄重的活动结束后,熊泽走到陵园的一片草地上,用事先准备好的盒子装了一盒土。
他捧着盒子走到秦风面前,将其郑重地交给了他。
“风哥,这盒土我要带到庐陵市去,麻烦您办理托运的时候盯紧点,不得有失。”
秦风双手接过盒子,沉声道:“放心,交给我吧,我保证安稳地带到庐陵市。”
熊泽点点头,和方见月来到等候在一旁观礼的柳怀慕等人身边。
柳怀慕快步上前,一手一个抱住他们,感慨道:“我参加过许多次市政府举办的活动,但唯独这次对我来说,最与众不同。”
方见月挽住柳怀慕的手臂,笑道:“那是自然。妈妈之前参加的活动多少都带有一定的功利性,今天这场是纯粹的缅怀和致敬,当然不能比了。”
柳怀慕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问他们自己刚刚的表现还好吧。
塞西莉亚微微一笑,夸赞道:“阿姨已经做的很好了,连我都挑不出什么瑕疵。”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多次参加过各自国家的典礼,对此早已轻车熟路,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恰到好处。
玖百合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性质的典礼,还好万飞翔知道她身份比较敏感,所以一直带着她走完每一个步骤。
第一场典礼结束后,一行人结伴走出烈士陵园,坐上陈安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专车。
车子缓缓启动,熊泽拿出手机,拨通了远在饶州市参加同样性质典礼的许文勇的视频电话。
“勇哥,我们刚结束方远镇烈士陵园的祭拜活动,现在准备去起义纪念馆和旗帜广场了。”
“我这边也快结束了,到时候我直接去虔州市,就不去庐陵市了。”
“行,那到时候我们庆功宴再见。”
“没问题,庆功宴见。”
第488章 别来无恙
飞机平稳降落在庐陵市机场,舱门打开后,熊泽、方见月、柳怀慕带着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玖百合一同走下舷梯。
他们刚走到机场出口,就看到李善带着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司机站在出口外围等他们。
李善看到他们一行人的身影,立刻带着司机们快步迎了上来。
可当他目光扫过熊泽等人身后,发现只有六个人时,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因为按照柳兴国的预估来算,这次江西省灵界调查局至少会有三百多人来庐陵市。
如果只算中高层领导,那么至少也会有二十来号人才对,怎么现在一眼望去就六个人来了?
没等李善开口询问,柳怀慕就笑着快步上前,轻轻虚抱了一下他,甜甜地喊了一声:“李叔叔,好久不见啦!有没有想我们啊?”
“想!天天都在想!”李善回以微笑,顺势问道:“今天怎么就你们几人来了?其他人呢?”
柳怀慕松开他,解释道:“你是说调查局的那些人啊,他们要周三才到呢,这次我们是提前过来先陪爸爸几天。”
李善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哎呀,董事长知道你们要来,特意吩咐厨房准备了一大堆美味佳肴。鸡鸭鱼鲜、山珍海味都备齐了,本想着人多热闹,看来今天晚上要浪费一大半了。”
“没事没事,多的食材直接捐给福利院不就行了,反正这事你们比我懂,我就不多你们事了。”
柳怀慕几句话就化解了尴尬,李善不再纠结菜品的事,转而将目光投向熊泽和方见月,恭敬地说道:“姑爷、小姐和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一路辛苦了,董事长在家恭候你们多时,请上车吧。”
司机们听到指令,立刻走到车边纷纷打开车门,做出“请”的手势。
熊泽和方见月见车实在是太充裕了,便跟她们商量了一下,尽量一人一车。
随后他们跟着李善率先走向中间的一辆轿车,柳怀慕则坐在头车,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玖百合则随便挑了一辆车坐下。
一行人陆续上车后,车队缓缓启动,朝着庐陵一品驶去。
李善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不时回头跟熊泽、方见月闲聊几句,询问他们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
熊泽和方见月礼貌地回应着,毕竟李善虽然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人,但在他们面前,就显得有些乏味了。
大约半小时后,车队驶进了庐陵一品豪宅区的大门。
门口的保安看到车队驶过来,立刻敬礼放行。
车子沿着修复好的小路继续前行,最后停在与之前相差无几的豪华别墅前停下。
李善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后座为他们打开车门。
熊泽和方见月相继下车,身后的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玖百合也跟着走了过来。
几人站在别墅门前,正准备抬脚进门,就见吴芳艳从屋内快步走出。
“我的小宝贝们,你们可算到了,快进来。”
吴芳艳快步上前热情地招呼着他们,目光还不忘扫过从没见过的玖百合,笑着点头致意。
“吴奶奶,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塞西莉亚上前拉了拉吴芳艳的手,对方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托你们的福,好得很呢。如果不是你们当初拼死相救,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顿了顿,回头看向紧闭的客厅大门笑道:“上次你们救下的大部人得知你们要来,从早上开始就在家里等着呢,连董事长都被他们烦的跑到二楼书房躲起来了。”
熊泽顺着吴芳艳的目光看向客厅大门,突然觉得那是一扇通向地狱的通道,立刻拉着方见月退至众人身后。
“妈妈...那个我和月月先去二楼看外公了,您随意哈。”
熊泽说完,和方见月默契的从侧边楼梯上二楼,把其人晾在门前。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见状,跟着他们后面离开。
玖百合则是一脸懵懂,但既然他们这么做了,肯定有他们的道理,所以乖乖地跟在他们身后离开大门口。
柳怀慕望着他们这副“逃兵”模样,又看了看装聋作哑的吴芳艳,无奈地扶额轻叹一声。
“唉~这些小坏蛋把所有事情都压在我一人身上。算了,谁叫我是当妈妈的呢,我去见见当初那些同生共死的朋友们吧。”
柳怀慕转头挽住吴芳艳的胳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客厅的大门。
门一打开,客厅里原本的喧闹声瞬间小了几分,将近五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柳怀慕看着客厅里熟悉或眼熟的面孔,脸上立刻扬起得体的笑容,从容地开口说道:“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婶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侄子侄女,还有小朋友们,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众人看到等候许久的柳怀慕来了,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又活跃起来,上前拉着她的手,招呼她坐下,一时间问候声、交谈声再次充满了整个客厅。
而另一边熊泽等人沿着侧边的楼梯轻步走上二楼,在方见月的指示下来到柳兴国的书房门前站定。
熊泽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柳兴国沉稳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熊泽得到回应,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方见月等人紧随其后,跟着他一起进入宽敞明亮的书房。
书房内,柳兴国正戴着一副银边老花镜,低头专注地查看桌上的集团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到是熊泽等人进来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严肃感一扫而空。
“哎呀,我的好孙女和孙女婿可算来了。”
柳兴国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和笔,起身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笑呵呵地一手牵过熊泽,一手牵住方见月,将他们带到靠窗的沙发区落座。
熊泽和方见月顺势在沙发两侧坐下,将中间的位置留给了柳兴国。
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玖百合则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盯着茶几上琳琅满目的糕点和茶水。
柳兴国见她们对他特意准备的糕点感兴趣,伸手示意她们尝尝看。
三人说了声谢谢,迫不及待地分享起出自国宴大厨之手的糕点。
“塞西莉亚小姐、艾米莉亚小姐,该说谢谢的是我。上次多亏了你们出手相助,我才能坐在这里跟我的家人团聚。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以后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尽管开口。”
塞西莉亚咽下嘴里的黄金糕,喝了一口花茶水,连忙道:“柳阿公,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太客气了。”
艾米莉亚也跟着点头,补充道:“当初要不是熊泽老师和小月姐姐一直护着我,我早就成了一具尸体...或许连尸体都没有...”
“哈哈哈,万幸的是我们都活下来了。”柳兴国眯着眼睛,目光转向坐在最边上的玖百合,“我听说小泽又收了一位学生,想必就是这位小姐吧?”
玖百合听到柳兴国的问话,立刻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躬身回答道:“柳先...阿公您好,我叫玖百合,是来自扶桑的守门人,现在是熊泽老师的学生。这次能得到您的邀请,我感到非常荣幸,谢谢。”
柳兴国望着态度端正的玖百合,眼中多了几分赞许,起身轻轻拍了拍玖百合的肩膀。
“你现在是小泽的学生,那我就厚着脸皮以长辈的身份告诉您一件事情。”
“额...您请说。”
“你以后跟塞西莉亚小姐和艾米莉亚小姐一样,你在神州的这段时间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别客气。”
玖百合以为柳兴国要向神代千子那样“训话”,没想到却完全不同,让她感动的几乎要落泪。
“嗯!谢谢柳阿公,以后就拜托您了。”
玖百合感激地鞠了一躬,坐下继续吃着美味的糕点。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六人围坐在沙发区,轻松地聊起了近况。
聊到兴起时,柳兴国环顾四周,才发现少了个人,疑惑道:“哎?我女儿呢?”
“外公,你现在才发现没看到妈妈啊。”方见月白了一眼柳兴国,手指向下对着地板解释道,“妈妈在楼下客厅应付叔伯阿姨们呢。”
柳兴国听完,脑海中设想柳怀慕此时僵硬的神态,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逆女!她这辈子舒服日子过惯了,平时最烦这些交际场合,今天就让她好好尝尝什么叫做“交际的苦恼”。我们不管她,让她在楼下多待一会儿,好好跟老朋友们聊聊天。”
柳兴国话音刚落,书房里瞬间充斥着他们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第489章 不甘心
几人又在书房里聊了些关于庐陵市风土人情的话题,上次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来的太仓促,所以柳兴国为她们和玖百合准备了一份详细的周边旅行计划,让她们好好逛逛庐陵市的名胜古迹、品尝特色小吃。
就在他们聊的正欢时,方见月手机的铃声打破了这份欢乐时光。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柳怀慕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们还要在上面磨蹭多久?你妈妈我都快顶不住了,给我下来!”
“......好哦,我们现在就下来。”
方见月挂了电话,看向警惕万分的柳兴国,拉了拉他的胳膊,撒娇道:“外公,您也跟我们一起下去吧,人多热闹点。而且有您在,我们也能自在点。”
“咳咳~”柳兴国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表情,故作严肃道,“你现在都有丈夫了,该学会自己独当一面了,别老是想着靠外公。外公老了,不顶用了,这些伙伴朋友早晚都要你自己去打交道,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练练。”
方见月被柳兴国说得小脸一红,一时无法反驳,只好悻悻地松开手,挽住了熊泽的手臂。
塞西莉亚三人几乎同时起身,结伴走到窗户边望着窗外修复好的花园美景,并发表一番毫无意义的评论。
方见月盯着三人的背影,想开口叫她们一起下去,但转头看到柳兴国挎着一张脸,瞬间不敢作声,灰溜溜地拉着熊泽下楼。
两人还没到客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交谈声。
方见月紧张地攥了攥熊泽的胳膊,疼的他直呲牙:“嘶~月月,那些叔伯阿姨都是你熟悉的人,我都没紧张,你怎么那么紧张?”
“哼~你知不知道越是在熟悉的人面前,人就越紧张吗?我以前是以晚辈的身份跟他们交谈,我随便说句话、撒个娇都行。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怕是会以对待大人物的姿态与我交谈,然后露出那种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眼神,我讨厌这种感觉!”
熊泽默然不语,他想起昨天在姑姑家楼下遇见宁斌夫妇时,两人从最初的震惊惶恐到后来的恭敬顺从,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刻意的放低。
他们态度上的巨大转变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彼此之间。
曾经还能笑着唠几句家常的叔叔阿姨,转眼间变得拘谨又客气,那种陌生感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熊泽叹了口气,沉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一但周围的亲朋好友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周围人的态度难免会有所变。这也是我一直不想告诉鸣明我们真实情况的原因,我害怕失去我为数不多的真心兄弟。”
说完,他拍了拍方见月的手背,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方见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推开客厅大门。
客厅里原本围在柳怀慕身边的亲朋好友们听到客厅大门再次打开的声音,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大门口。
当看清来人是熊泽和方见月时,除了少数几位年纪稍长,依旧坐在沙发上的长辈,其他人都本能地快步走到门口迎接他们到来。
方见月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庞上挂着她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敬畏和疏离的陌生表情,下意识地往熊泽身后躲了躲。
熊泽见状,不动声色地将方见月拥在怀中,让她的半张脸靠在自己温暖的胸膛上。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容,大方地伸出手和迎上来的人握手打招呼。
“抱歉,我们来晚了...您太客气了,我是月月的丈夫,您是月月的阿姨,我救您是应该的...诶诶诶,您是长辈,怎么能跪我们两位晚辈呢?快起来...谢谢,这我真不能收...行,明天如果有时间,我会来的......”
坐在沙发上的柳怀慕看着刚才还围着自己问东问西的人,这会儿全都跑到熊泽和方见月身边。
她非但没有丝毫生气,反而朝着还留在自己周围的几位老友,扬起下巴骄傲地说道:“看看,我闺女和女婿可真受大家欢迎啊,一点也不像以前的我,走到哪儿都没人搭理。”
周围的人闻言,尴尬地笑了笑。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连忙打圆场:“你这话说的,当初你可是咱们圈子里的“万人迷”。他们这是看孩子们年轻,想多亲近亲近。”
另一位中年男人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你当年的风采,我们谁不记得?你不知道某些人得知你正式离婚了,都想再试试呢。”
他们奉承的话语像温水般裹着柳怀慕,可她心里却没多少波澜,因为这样的场面她从小到大见得太多了,心中早已对这些华而不实的客套话免疫了。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刻意躲避柳怀慕视线的万乾坤端着两个倒满红酒的高脚杯,凑到她身前。
他的目光落在柳怀慕脸上,感叹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
明明她都是快当外婆的人了,眼角眉梢却依旧带着年轻时的光彩,连笑起来的弧度都和记忆里一样明媚。
万乾坤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其中一杯酒递到她面前,笑道:“小妹,好久不见,喝一杯?”
柳怀慕闻声抬头,视线落在万乾坤笑容满面的脸上。
眼前的男人鬓角已有些许白发,可眼神依旧锐利、充满着干劲,一点也不像刚刚丧妻的中年男人。
他的脸上挂着的温和笑容仿佛他还是那个从小到大一直默默爱慕着、保护着她的邻家哥哥,而不是后来在商场上与她针锋相对、抢过不少生意的竞争者。
过往的种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没有犹豫,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酒杯。
她的指尖与他的指腹短暂触碰,又迅速收回。
“好久不见,万总。”
清脆的碰杯声在喧闹中变得模糊不清,两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周围人见状,很有默契地往后退了退,悄悄将这片小空间留给他们,目光却时不时往这边瞟来。
万乾坤将空酒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目光扫过周围若有似无的视线,轻声问道:“小妹,我还可以坐你身边吗?”
柳怀慕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给了他一个空位。
万乾坤坐下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投向被围在人群中心的熊泽和方见月。
熊泽正从容地回应着众人的提问,方见月躲在他身侧,偶尔露出侧脸回应亲朋好友的关切,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盯着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侧头看向柳怀慕,感慨道:“小妹,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好命呢?”
柳怀慕端着空酒杯的手顿了顿,与万乾坤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你小时候有柳老爷子那样有能力、有手腕的父亲,你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而我们这些同龄人只能远远看着。成年后,又碰到方从雄那种傻...愿意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你面前的人,哪怕你当时只是一时兴起,他也能当成大事来办。”
万乾坤说完话环顾四周,见方从雄没来,松了口气。
想当初自己看着方从雄抱得美人归就气的把家里的花瓶全砸了,后来从别人口中听到些风言风语后,又变成了幸灾乐祸,庆幸自己没有当接盘侠。
而当他从感情漩涡中挣脱出来后,立马展现了连柳兴国都佩服不已的商业嗅觉和手腕,吃掉了不少柳兴国把持多年的行业份额。
而且近几年柳兴国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再加上柳怀慕烂泥扶不上墙,他还盘算着怎么拿下柳氏集团最核心的几块商业版图。
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给了他当头一棒。
“我还以为柳老爷子要是走了,你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集团。结果呢?你又生了方见月这么个好女儿,而她给你钓了这么一只...连我们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金龟婿。”
万乾坤说着说着,又朝熊泽的方向看了一眼,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懑。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命就那么好?你的存在,让我所有的努力看起来像一场笑话!”
第490章 大彻大悟
万乾坤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失态,居然把心底最隐秘的嫉妒当着柳怀慕的面说出来。
周围的喧闹似乎瞬间静止,他低下头,慌乱的说道:“小妹,对不起。我、我刚才说了些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而柳怀慕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她轻轻放下酒杯,看着眼前这个一向骄傲的男人此刻狼狈的模样,心中对他更多的是同情而不是愤怒。
她摇了摇头,平淡地说道:““没事,我没有生气。而且你说的没错,我之前就是个狗仗人势的烂人。”
柳怀慕这话打了万乾坤一个措手不及,他还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她对自己这么真实的评价。
“以前我仗着家里有钱有势,骄横又任性,做什么都凭着自己的脾气。”
柳怀慕看向围在熊泽身边那些与她“相爱相杀”的亲朋好友,语气轻松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要是没有我爸替我收拾烂摊子,我走不到今天。后来爸爸身体越来越差了,我才知道我再不努力怕是要被别人“吃干抹净”了,所以带着月月去洪州打拼。一是让她远离那群一直盯着她不放的人,二是为了证明我的能力。结果到头来还是得靠我爸爸才能在洪州打开局面,万一爸爸没等到月月成长起来就走了,我到时候怕是得低声下气地来求你,请你看在我爸爸之前帮你的份上,帮帮柳家。”
万乾坤低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他抬起头紧紧盯着柳怀慕真诚的眼眸。
“你变了,变得让我有点陌生了。我认识的那个柳怀慕可从来不会说自己是“烂人”,更不会低头服软。”
柳怀慕对此不置可否,她仰头看向客厅上方的水晶吊顶,回想起自己被张强绑上天台时,那种无助悔恨的感觉。
“经历过生死的人总会大彻大悟。当初我差点因为我的放浪形骸失去生命,要不是小泽和月月来救我,我怕是要成为你们的饭后谈资。从那时候起我就想通了,我早就不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柳家大小姐了,我是熊泽的丈母娘,是方见月的妈妈,我得为他们着想,得为我未来的外孙、外孙女而活。”
万乾坤顺着她的话,再次看向客厅中央。
他看见熊泽正和几位长辈碰着饮料杯,举手投足间满是沉稳;方见月站在他身边偶尔插几句话,眼神里满是依赖。
万乾坤收回目光,羡慕道:“你现在已经跟我们这些人不是一个层次了。要是以前的你,根本不会跟我分享洪州市的大基建计划,早就一个人吃的一点都不剩。 ”
柳怀慕捂嘴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大方承认道:“你还真说对了,其实我一直希望能好好利用小泽和月月的身份为我谋利。毕竟我光靠“熊泽丈母娘”这一身份,在江南西省乃至周边省市可没几人不敢给我面子。只要我想争,你们连汤都喝不到!”
说到这里,柳怀慕脸色笑容淡了些,眼神中多了几分认真。
“可也正因为小泽和月月,我必须跟着他们一起成为一个榜样。他们是守门人,身上背负着巨大责任和与之相对应的荣誉。我不能给他丢脸,更不能让别人说他的家人仗势欺人。”
万乾坤听完柳怀慕稍显“憋屈”的话语,哈哈大笑。
他摇了摇头,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无奈道:“原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妹啊,这就好...这就好。我想问的都问了,谢谢你为我解答问题,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万乾坤道别完,没有在意周围人古怪的目光,径直朝着别墅门口走去。
水晶吊灯的灯光折射在他的背上,显得此刻的他有些萧索。
柳怀慕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曾经的万乾坤可是他们那一代最有出息的人,连柳兴国都说未来他们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可今天他却在自己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展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而之前一直关注两人谈话的人看到万乾坤离开,纷纷发表他们的看法。
“唉~听说乾坤他老婆早在十多年前就跟她闹掰了,这些年他们都是各玩各的。我还以为他老婆死了他根本不会在意,没想到他之前在葬礼上会哭的那么伤心。”
“嘘~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合法夫妻,人死了在葬礼上嚎两嗓子不是应该的吗?”
“切~就他那种“六亲不认的那种行事态度”,我倒觉得他是在故意演戏给某些人看。小慕可是跟方从雄离婚了,再加上人家女儿女婿身份摆在那里,谁不想再试试看?万一要是能傍上,还拼死拼活干嘛?躺着就有大把钱进来。”
“管住嘴,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们以为柳怀慕听不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可他们不晓得自从她得到熊泽灵气净化身体以来,不管是视觉和听觉都强过普通年轻人两倍左右,所以他们的话可是被她听的一清二楚。
“看来不管过去多久,他们还是改变不了喜欢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的习惯。”
柳怀慕晃动着酒杯中剩余的酒液,抿了一口,喃喃自语道:“谁叫我命好呢...命运这东西,可真是令人又爱又恨啊。”
......
另一边,在熊泽和方见月下楼见客后,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玖百合也向柳兴国道别,准备去房间休息。
毕竟晚上她们还要参加专门为他们举办的晚宴,现在不好好养会精神,等会可是扛不住的。
玖百合的房间在走廊最西边,她跟带她来的吴芳艳打完招呼关上门,便迫不及待地走到床边甩掉鞋子,整个人仰躺在柔软的天鹅绒被褥上。
被褥轻盈又温暖,将她整个人轻轻包裹,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声。
“唔...好舒服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之前师父说要磨练我的精神,让我睡了一个月的榻榻米,结果到头来除了让我天天落枕以外,并没有什么用处。”
玖百合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曾经的她不过是扶桑一名普通的高中学生,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最大的烦恼不过是考试成绩、同学关系和如何攒一笔钱上大学。
可命运的齿轮在某一天突然转向,她失去了父母,也成为了扶桑百年难遇的天才,还被强大无比的神代千子看中收为她唯一的徒弟。
玖百合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巅峰,毕竟成为天才,再师从强者,最后走向巅峰,这简直是轻小说中的主角模板。
这样的境遇已经让无数人望尘莫及,按道理来说她早就“赢麻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上天还会给她一份更大的“礼包”!
因为她来到了神州,遇到了熊泽和方见月这两位对她不吝啬于神代千子的老师和伙伴,还结识了曾经天下第一守门人组织的圣女和老牌强国未来的绝对核心,极大的拓展了自己的人脉。
想到这里,玖百合轻轻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命运可真是捉摸不定啊~谁能想到我原来是华族出身,现在还会有这样的人生境遇呢?”
第491章 自我内耗
楼下的宾客还在三三两两地交谈,熊泽见方见月应付得有些吃力,对周围人笑道:“各位叔伯阿姨,我们先上楼换身衣服,晚宴快开始了,一会儿再陪大家好好聊天。”
“一会见,我们也得喝口水缓缓了。”
熊泽点点头穿过人群,上楼来到方见月的卧室。
房间里早已放好了柳兴国为他们准备的礼服,熊泽的是一套深蓝色定制西装,面料挺括,走动起来丝毫没有不适感;方见月的则是一条香槟色长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水钻和宝石。
方见月直接拿起礼服当着熊泽的面换衣服,片刻后凑到他身边,要他帮忙拉背后的拉链。
熊泽放下手中的西装裤,看着方见月纤细的脊背,为她拉上拉链。
礼服的面料非常贴合她的身形,勾勒出柔和的曲线,令他忍不住搂住她的小蛮腰。
熊泽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柔声道:“月月,你最近好像瘦了一点,这样更好看了。”
方见月闻言转过身,不满地嘟起嘴巴,伸手捏了捏熊泽的脸颊。
“我本来就不胖好不好!而且你不知道吗?女人要有点肉才好看,要是瘦得跟鸡架子似的,那可得第一时间去看医生,说不定是身体出问题了。”
说着她故意挺起胸膛,用柔软包裹着熊泽的手臂,让他明白她该长的地方可是一点没少长。
熊泽被她逗得笑出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好好好,你说的都对,我的月月不胖,是刚好的样子。”
说完他低头吻上了方见月嘟着的嘴唇,而她随即闭上眼,热烈地回应着他。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甜蜜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塞西莉亚的声音和敲门声。
“熊泽老师,小月,你们换好衣服了吗?柳阿公说晚宴马上要开始了,让我们下去准备呢!”
两人瞬间分开,方见月的脸颊泛起红晕,连忙整理了一下裙摆。
熊泽清了清嗓子,朝着门外喊道:“马上就好!”
门外的塞西莉亚应了一声“好”,脚步声渐渐远去。
方见月抬头看向熊泽,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羞涩。
泽笑着握住她的手,拿起一旁的西装裤子穿上,并肩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时,他们正好遇上从隔壁房间出来的艾米莉亚和玖百合。
艾米莉亚穿着一条粉色蓬蓬裙,衬的她愈发圆润的小脸蛋更加可爱。
玖百合则是一套紫色连衣裙,再搭配上一双同样色系的蕾丝手套,仿佛她就是从泰西洲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女。
艾米莉亚看到方见月身上穿着的礼服,眼睛一亮,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方见月裙摆上的水钻和宝石。
“哇,小月姐姐,你这条裙子也太好看了吧!”
“你的也很好看啊!对了,你怎么没戴首饰?要不要我...”
“不要,我才不想戴着几斤华而不实的石头在身上乱晃,累死了。”
艾米莉亚拉着方见月的手,下楼和身穿一袭华贵蓝色礼服的塞西莉亚会合。
玖百合本想跟着她们一起下去,但被熊泽叫住了,只好转身挪到他身边。
“小百合,关于你无法长时间让勾玉显形的问题,灵虞议会给我回信了。他们告诉我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实在帮不到你什么。”
玖百合听到熊泽说“没有好的办法”时,眼神明显暗了暗,但还是努力挤出一点笑容:“我知道了,谢谢熊泽老师,我会努力克服这个问题的。”
熊泽盯着她强装平静的眼眸,能清楚看到她眼底藏着的失落,忍不住叹了口气,往前半步,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我有个私人朋友,或许她有办法。”
“私人朋友?连灵虞议会都没办法,他难道...”
“嗯,她可是这世界上最博学的人之一。如果连她都没办法...”熊泽苦笑着摇头,收回手臂,“反正我们不管如何都不能放弃,迟早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位合格的守门人的。”
“嗯!”
玖百合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嘴角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她趁此机会偷偷给了熊泽一个拥抱,旋即提起裙摆,迅速跑到一楼去找方见月。
熊泽趴在栏杆边上,注视着玖百合的身影微微一笑,目光转向被众人包围的艾米莉亚,想起克劳斯告诉他有关艾米莉亚的事情,脸上的笑容又变成了无奈的叹息。
“一个两个心里都有走不出去的坎,也就西西好点了,至少她不内耗自己。”
......
晚宴在柳兴国的致辞中正式开始,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宾客们推杯换盏,在红酒与果汁杯的碰撞声中,氛围渐渐热闹起来。
可这热闹的场面对熊泽和方见月来说却有些“甜蜜的负担”,他们忙的不可开交,一个接一个的与宾客们碰杯说话。
就连一向自诩派对女王的柳怀慕都不得不感慨自此之后,他们或许会对宴会产生心理阴影。
在接连不断的“攻势”下,熊泽短短半个多小时就被灌了不下二十杯果汁,至少跑了六趟厕所。
另一边的方见月和塞西莉亚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们被一群女眷围在沙发或者餐桌旁,各种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袭来。
方见月一边应付着“她与熊泽订婚宴或者婚礼筹备”的话题,一边还要帮玖佰合翻译,偶尔还要拦住问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有没有男朋友”等各种私密问题。
塞西莉亚对于她们的问题无所畏惧,她得体的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一点也不像只知道傻笑着点头的艾米莉亚和玖百合。
最后她们还是在挺着肚子的李心悦和王瑶姗等人的协助下,才“逃出生天”,跑到李心悦家的KtV包厢唱歌聊天。
而熊泽那边则是由袁栩文和王栋负责,他们一人端着两杯酒,谈笑间挤到熊泽面前,簇拥着他上到二楼小会议间喘息片刻。
袁栩文拍了拍熊泽的肩膀,顺势坐在他身侧笑道:“熊泽,今天辛苦你了。”
熊泽摆摆手,苦笑着叹了口气:“何止是辛苦?再这么喝下去我今晚就得在厕所过了,而且刚才那些叔伯阿姨太热情了,我都快被他们的唾沫星子淹掉了。”
“哈哈哈....”
王栋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摇头笑道:“那些老家伙的“臭毛病”是改不了了,他们见着优秀的年轻人就忍不住多问几句,你多担待担待。”
熊泽点点头,看向袁栩文,问他现在还好吗?
袁栩文两手一摊,告诉熊泽自从他们出院后,光参加葬礼就花了将近半个月,今天这次宴会既是为了感谢他和方见月等人,也是为了庆祝他们劫后余生。
“唉~家家挂白可不是开玩笑的。”王栋喝掉杯中所剩不多的红酒,起身站到窗边看向外面崭新的喷泉,“不过也是有好处的,我们大部分人在见识过超越常人理解的伟力后,渐渐放下之前的贪欲、痴妄...”
袁栩文跟着起身走到王栋身边,搭手靠在他的肩膀上,接过话:“我爷爷在我大喜之日的第二天走了,我以为我爸爸和叔叔再也维持不了表面上的和睦,他们会为了遗产争的不可开交。结果他们两人在爷爷的葬礼上握手言和,共同经营爷爷留下来的各项资产。”
熊泽望着他们的背影,忍住不住开口问道:“那你们有没有查出到底是谁放万倾情进来的,按理...”
“那不重要了...”袁栩文转身面向熊泽,微微一笑,“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活在当下才是我、我们应该关心的事情。”
王栋侧过头,举起空空如也的酒杯。
“熊泽,谢谢你。这杯酒就敬谁也无法预料的未来,也敬走完人生路的逝者。”
第492章 聚集
晚宴结束时已是深夜,宾客们陆续离去,熊泽和柳怀慕站在门口一一向他们告别。
等他们忙完各自回到卧室时,胸罩看见方见月正站在衣柜前,准备脱下身上的香槟色礼服。
熊泽顺势仰躺在柔软的被褥间,目光落在方见月身上。
礼服的拉链被缓缓拉下,露出她白皙的脊背,裙摆顺着修长的双腿滑落,展示出她匀称的腿部肌肉。
方见月转身对上熊泽的目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都几点了?还不过来帮帮我,好早点上床“休息”。”
熊泽乖乖应了声,起身利落地将西装、衬衫一一脱下,随手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趁方见月还在拿浴巾的时机,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横抱起她,大步朝着浴室走去。
方见月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熊泽的脖子,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享受他的服务。
方见月早已放好了热水,熊泽小心地将她放进浴缸,自己也随之坐了进去,将她轻轻拥在怀中。
温水漫过身体,驱散了一晚上的疲惫,方见月靠在熊泽肩头,轻声问道:“亲爱的,你今天应付那些叔伯累不累?”
熊泽低头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笑道:“当我抱着你的时候,哪怕我再累都没事。”
“就会说好听的。” 方见月哼了一声,伸头在熊泽的脖子上种草莓,“我...可快被烦死了,那些...阿姨和朋友不停的问我们什么时候办...订婚宴或者喜酒。甚至还有人打听婷妍的信息,说要给她介绍对象,打她的主意呢!”
熊泽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骂那些人“多管闲事”,表面上却安抚道:“月月你放心吧,婷妍有自己的分寸,她不是那种恋爱脑,不会相信什么天降完美男友的好事落在她头上。”
方见月点点头,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杰作,呵呵一笑:“我当然相信婷妍不傻,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已经给秦风打过招呼了,让他多看着点婷妍,一但发现有可疑人士接近她,立刻通知我们。”
“么么,还是我老婆考虑周全。”熊泽捏了捏她的柔软,伸手将她拦腰抱起,“为了奖励我这么体贴的老婆,我...”
方见月眼睛一亮,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接话道:“奖励?今晚我要战到通宵!”
熊泽低头吻上她的唇,片刻后浴室的水声渐渐停了,紧接着主卧里传来两人交织的喘息声。
......
时间来到周三上午,番禺市灵界调查局的空地上,任我行和林菲身着最新换装的黑色作战服并肩站在高台之上,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整齐列队的队伍 。
那是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特战部和天工部的精英力量,队员们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大声着高喊必胜。
“战友们!此次庐陵和虔州灵界解封行动事关重大,你们肩负的不仅是灵界调查局的使命,更是守护神州灵界安宁的责任!我要求你们严守纪律,听从指挥,务必完成任务!”
“听从指挥......”
下方的队员们齐声应答,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林菲随后补充了行动细节与注意事项,检阅仪式在肃穆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检阅仪式结束后,林菲兴奋地在任我行面前转圈圈,感叹原本只列装燕都总局纠察部队的作战服终于能下放给他们了,有了这身衣服,战友们的生命安全又上升了一层左右。
任我行笑着拍了拍林菲的肩膀,告诉她这身作战服一件就需要花费将近十分之一个铜鼎的灵材,吓得她连走路幅度都不敢太大。
“局长,这次我们可是把局里的灵材都调拨给了江南西省,要是失败,我们下个月连练功房的消耗都顶不住了。”
“你呀!”任我行刮了一下林菲的鼻梁,笑骂道,“这次行动要是失败,可不止我们要“破产”,八闽省、荆湖北省和荆湖南省都得玩完。所以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总局甚至私下告诉我可以不用详细上报计划,让我们大胆的去干。”
“啊?这么狠的吗?这会不会...”
“毕竟燕都不久前发生了灵物暴动事件,恰好我们这边又有个大行动,最高层和灵虞议会希望我们能把这件事情办的漂亮些,提提大家的士气。”
“唉~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两人说着说着登上楼顶停机坪,望向正在跟其他广南东省守门人告别的陈子凡和许雨晴。
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的队伍按理来说周六抵达目标地点就行,但陈子凡需要提前到庐陵市与熊泽汇合,所以他们就把原本定在周六早上的检阅仪式挪到了今天,让他也能参与难得的检阅仪式。
陈子凡和许雨晴从战友们手里接过他们从黄花岗取来的泥土,叠好今早广南东省省长送来的白头春联,在战友们的欢送声中登上直升机。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夏市灵界调查局的停机坪上,关小桃抱着一个木盒登上专机。
木盒里装的是取自汉江边上的泥土,湿润的泥土带着江水的气息,承载着荆湖北省对此次行动的期盼。
她站在机舱门口回望强颜欢笑的战友们,挥挥手,告诉他们自己下周一晚上就回来,让他们到时候要准备她最喜欢的饭菜迎接她。
钱无畏望着缓缓升空的直升机,仰头大喊一声,希望她忘记一切不愉快的回忆,认真投入到这次事关重大的行动中。
关小桃闻言,伸头朝下面喊道:“你们放心,我会带着胜利回来。”
“好!”
紧随其后的是八闽省的直升机从闽中市灵界调查局顶楼停机坪起飞,林目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更大的木盒登上飞机。
里面装着取自闽西近三十个县市的泥土,每一份泥土都用油纸仔细包裹,上面标注着对应的县市名称。
林目轻轻抚摸着木盒,脸上满是郑重,因为这里装着的不仅是泥土,还是那些长眠于庐陵和虔州大山深处先辈们回不去的故乡。
三架直升机从神州东南、中部、东南沿海三个不同方向出发,朝着同一个目的地飞行。
陈子凡、关小桃、林目望着窗外上空不断变化的云层,他们虽身处不同空间,心中却有着同样清晰的认知: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这不仅是为了神州的利益,也是为了无数为此牺牲的前辈。
在他们之前曾经有过三次解封庐陵和虔州灵脉的行动,但都以失败告终。
“说不幸,是因为被污染的灵脉凶险异常,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说幸运,是因为我们有机会亲手参与这场万众瞩目的行动,为这延续了将近九十年的苦难划上句...顿号!”
第493章 灵脉深处
早川美羽拆开一袋面膜敷在脸上,看着坐在她对面的神代千子满脸愁容,再次抽出一片放在她面前。
“课长,这个牌子的面膜非常好用,在扶桑可是供不应求。没想到他们在神州的专卖店里居然有这么多存货,等以后我干不动了,我就来神州当代购。”
神代千子放下茶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现在她们住在灵界调查局燕都总局为她们安排的住所,这里环境雅致、设施齐全,可连续两天的“冷遇”让神代千子心中多了几分不安。
自她和早川美羽抵达燕都,除了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始终没有总局高层与她们联系,哪怕她主动递过两次拜访申请,也只得到“稍等通知”的回应。
早川美羽见神代千子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又从袋子中掏出燕都糖葫芦放在她面前。
“课长,你不是最喜欢吃糖果吗?这是正宗的燕都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神代千子又摇了摇头,拒绝了早川美羽的好意。
“唉~怎么说呢?课长,我们最近的运气是不是太差了,要不让近卫...”
早川美羽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
早川美羽飞奔到门口,拉开房门,看到一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中年男人,疑惑道:“您是...”
中年男人确认开门的早川美羽是诸葛无极说的“目标”之一,立马拱手拜道:“我是灵界调查局燕都总局纠察部部长姬昌盛,诸葛前辈命我前来接神代千子小姐和早川美羽女士去燕都总局。”
屋内的神代千子得知姬昌盛是来接她们的,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急匆匆的带着早川美羽坐上停在楼下的专车抵达燕都总局。
等她们到达目的地后,姬昌盛贴心的让属下送来两套女士正装让她们换上,随后她们在姬昌盛的引导下,走到之前乐顺生和伊莎贝尔“交锋”的秘密会议室门前。
姬昌盛用自己的权限卡刷开门,侧身让出位置。
神代千子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看见诸葛无极和乐顺生坐在会议桌主位两边喝茶。
他们看到神代千子和早川美羽进来,立刻起身迎接她们到来。
诸葛无极朝神代千子作揖:“神代课长,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前几天燕都遭遇灵物暴动,我们一直在处理后续事宜,没能第一时间与您相见,还望您海涵。”
乐顺生也跟着点头,补充道:“此次灵物暴动事发突然,牵扯甚广,不得不延后之前商定的的会谈时间。我在这里代表灵虞议会向您和早川女士道歉,对不起。”
神代千子和早川美羽见状,连忙弯腰鞠躬,诚恳道:“诸葛前辈、乐前辈长,您二位不必道歉。燕都遭遇如此大的变故,百姓和灵界的安危才是首要的,我们能理解。在这里我们代表扶桑灵异课,向燕都遭遇灵物暴动表示慰问,希望此次事件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多谢理解。” 诸葛无极摆摆手,邀请她们在对面的座位坐下,“二位快请坐,我们可是拿出了对我们来说都非常奢侈的茶叶来招待二位,我们边喝茶边谈。”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神代千子和早川美羽刚坐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各项文件放在桌上。
就在她们刚准备来一场开场白时,会议室的后门突然被推开。
早川美羽被吓了一大跳,捏紧差点散乱的文件,回头看到公孙玉抱着一沓厚厚的资料急冲冲地走进来。
公孙玉看到神代千子和早川美羽已经到了,连忙停下脚步,放下资料拱手道歉:“抱歉抱歉,我迟到了,让各位久等了!”
说完她快速走到诸葛无极和乐顺生中间的座位坐下,将资料挪到自己面前。
诸葛无极瞄了一眼文件上的文件标题,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这次神州和扶桑守门人组织近三十年来第一次秘密会...研讨会。”
随着诸葛无极说完开场白,公孙玉起身分发这次拟好的文件,请神代千子过目后再谈。
神代千子和早川美羽拿着文件哭笑不得,她们没想到灵虞议会做事这么“直白”,害得她们想了两晚的说辞全部白费。
不过神代千子就喜欢直白的做事方式,省得白耗彼此的时间。
“嗯!让我看看灵虞议会对于我们提出的提议有何看法......”
神代千子翻开封皮,入目标题便足以震碎她的心脏。
“《关于通天树复苏及其背后的潜藏威胁猜测与论证》!”
神代千子猛地抬起头,注视对面耐心等待她们的诸葛无极,震惊道:“诸葛前辈、乐前辈,你们是什么意思?”
“神代课长,就是字面意思。我们通过这次燕都市的灵物暴动,察觉到一丝不和谐的灵气波动,而这股波动与我们手中通天树残片上检验到的波动一模一样!”
“什么!”
......
莉莉丝放下手中的文件,仰躺在老板椅上,思考米国的包围圈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自己该什么出现在合适的位置进行一场盛大的“表演”。
“唉~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到我的“信件”?”莉莉丝掏出一颗金苹果,目光落在笔筒中一支洁白的毛笔上,“它的血肉带有一丝通天树的气息,光凭这一点就应该足以引起神州守门人的警惕。自从华虞他们进入昆仑山以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位被爸爸封印的“饕餮巨兽”能脱离“灵脉深处”。他们这次既然能培育出逃离“灵脉深处”的灵物,那么就代表爸爸的封印已经松动了...”
莉莉丝焦虑地咬了咬自己沾满金苹果汁水的指甲,觉得自己有必要在履行完与文虚子的约定后,想办法进昆仑山看一看。
“啧啧啧~通天树通的可不止人间和灵界,还有连华虞都不知晓的灵脉深处。那里可是藏着远超鬼王巅峰级灵物或者怨念体的“饕餮巨兽”,就连爸爸也只能封印他们而无法彻底杀死他们。”
莉莉丝感叹完,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落地窗边眺望灵界调查局燕都总局的办公大楼,思考如果自己是诸葛无极等人会怎么做。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内部有“人奸”,而且这位或者说这批人奸已经帮助“饕餮巨兽”摸清了人间的具体情况,只要等壁垒消失,他们就能冲出“灵脉深处”,再次凌驾于众生之上。人类和所有动物都将再次成为他们的耗材,任他们生杀夺与。”
莉莉丝认为人类已经堕落无法挽回的深渊而不自知,而自己也和“饕餮巨兽”一样希望人类彻底堕入深渊,这样她才能彻底唤醒人祖。
“只不过我比较仁慈,允许你们小部分人洗去罪孽后再次成为新文明的建设者,而不是把你们当成堆高火焰的柴薪!”
第494章 一艘船
庐陵市政府办公大楼的停机坪上,引擎的轰鸣声陆续划破天空。
三架直属于灵界调查局的重型直升机依次盘旋降落,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周围的彩带猎猎作响。
熊泽、方见月带着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玖百合早已等候在旁,身后还站着几位庐陵市政府的工作人员,神情紧张地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直升机舱门打开,陈子凡抱着木盒率先走下,许雨晴紧随其后,关小桃和林目也先后从另外两架直升机上下来。
熊泽和方见月快步上前,与几人一一握手打招呼:“子凡、雨晴,一路辛苦了!林目大哥好久不见,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小桃姐,欢迎再次来到庐陵市。”
塞西莉亚目光扫过远道而来的四人,发现这次只有林目一人前来,不禁好奇地问道:“林目老师,吕昂呢?他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林目揉了揉太阳穴,解释道:“吕昂周六会跟着八闽省灵界调查局的大部队过来,这小子上周急着晋升银鼎初期,结果失败了,现在还在调查局里养伤呢。”
“银鼎初期?”
塞西莉亚瞳孔微微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她在来神州之前就已经市银鼎中期了,而吕昂才刚刚晋升到银鼎入门,没想到这才一个月左右,他就能试着再次晋升。
“不行不行,我得加把劲了,不然迟早要被他们超过。等这次回去我就试着晋升到银鼎后期,不然不仅我要被别人看扁,连带着圣公会也会被别人瞧不起,这是我绝对无法容忍的耻辱!”
艾米莉亚站在一旁听到吕昂进步飞速,瞬间来了精神。
她拍了拍塞西莉亚的肩膀,信心满满地说道:“嘿嘿,我也正有晋升的打算呢。可惜我最近没有充裕的时间,不然我现在就是银鼎中期守门人!”
艾米莉亚骄傲地挺起胸膛,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林目闻言,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艾米莉亚年轻有为,说她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铁血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金鼎守门人。
塞西莉亚心越听越凉,因为她对比了一下自己和梅林,发现人家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就是金鼎守门人,就连现在天赋最高的熊泽都比不上他,更别说她这位连熊泽脚后跟都摸不到的“凡人”了。
而比她的心还凉的是全程站在人群边缘的玖百合,她现在连自己的勾玉都无法长时间显形,更别提晋升了。
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玖百合下意识地往不远处走去,慢慢靠近正在和关小桃说话的熊泽,小手轻轻攥着他的衣角,寻求一丝安全感。
熊泽察觉到身边的动静,侧头看到低着头的玖百合,笑着拉起她的手向关小桃介绍道:“小桃姐,这位就是来自扶桑的交流生,玖百合。”
关小桃瞥了一眼玖百合,觉得她比资料照片上的还要耐看些,下意识地伸手想跟她握手。
可当她想起自己曾经因为玖百合的身份严辞拒绝了灵异课的请求,不仅说话贼难听,还把她应该承担的责任推到熊泽头上,不然自己怎么可能继续舒舒服服的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关小桃抬眼看着熊泽温和的目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愧疚道:“弟弟,姐姐对不起你啊!明明我是当姐姐的,到头来却要你来给我“擦屁股”。”
熊泽无奈地摇了摇头,牵起关小桃的手掌笑道:“小桃姐,你别这么说,弟弟帮姐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再说了小百合特别乖巧懂事,而且她对我们的历史有着很深刻的认知,跟那些抱着偏见的扶桑人不一样。我希望您和其他战友能放下对她身份的成见,就算不能完全接纳她,至少做到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她相处。”
关小桃沉默了片刻,看着躲在熊泽身后、眼神怯生生的玖百合,心中的芥蒂慢慢淡化。
她再次伸出手,诚恳道:“玖百合小姐,之前是我态度不好,对你有失尊重,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玖百合没想到关小桃这位天之骄女会主动向她道歉,惊讶地抬起头,与她对视一眼。
犹豫了几秒后,她才伸出小手轻轻放在关小桃的掌心,随后又迅速缩了回来,再次紧紧拉住熊泽的衣角。
不远处的方见月正和陈子凡、许雨晴聊得热闹,余光瞥见玖百合有些不适应的模样,立刻笑着大声招呼道:“各位,别站在这里聊了,跟我回家坐坐吧。我外公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肯定让你们吃得躺着下桌。”
林目闻言,立刻想起上次在方见月老宅吃的那顿豪华晚餐,连忙苦笑着摆手道:“小月,你能让我们这段时间住你家里就已经够麻烦你了,可千万别再整得太丰盛了,不然我们都不好意思多待了。”
“放心吧!” 方见月拍了拍胸脯,看向露出同样表情的关小桃,“这次我让外公准备的都是家常菜,保证你们吃得舒服又不拘谨。”
说完她便挽住玖百合和熊泽的手臂,带头朝着电梯走去。
其他人笑着跟上,陈子凡抱着红木盒走在中间,关小桃和林目并肩聊着这次行动的需要注意的一些细节,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则讨论她们的晋升计划。
玖百合被方见月挽着,脸上的尴尬、害怕渐渐褪去,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
神代千子放下手中的资料,注视着公孙玉坦诚的眼神,突然站起身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停下脚步,看向喝茶的诸葛无极,“诸葛前辈,你们比谁都更清楚,通天树早已被华虞等神州先贤砍倒在人祖沉睡之地。除非...”
诸葛无极看着神代千子激动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地开口打断她:“除非人祖醒来,否则绝无任何灵物或者守门人能进入祂的沉睡之地。”
神代千子点点头,耷拉着脸,再次回到会议桌前坐下,眼神呆滞的看着摊开的资料。
早川美羽虽然不懂人祖是什么人或者东西,但她见神代千子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也不由得紧张起来,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公孙玉,希望她能解释解释。
公孙玉喝了两口茶润润嗓子,见神代千子冷静下来了,出声解释道:“神代小姐,我们理解您的疑虑,我们也不希望这是真的,但这份情报是灵虞议会和下属的灵界调查局经过反复检测和验证后得出的结论。我们向扶桑灵异课分享此事,并非为了引起恐慌,而是希望你们能早点做好准备 。”
“没错,毕竟通天树关乎所有人的安全。”乐顺生敲了敲桌子,惊醒茫然的神代千子,“等这次研讨会结束,我们也会将这份情报同步提供给神辉局等其他守门人组织,希望我们能共同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神代千子看着公孙玉坚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诸葛无极和乐顺生凝重的脸色,彻底明白他们并非在开玩笑。
尽管这件事听起来依旧离谱,但作为扶桑的金鼎守门人,她明白这种涉及跨地域灵界安全的情报,绝不会被轻易提及。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太大的波动:“既然神州各位大人都这么说了,那我选择相信你们。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尽快将情况反馈给近卫大人。”
“行,此事越快越好。”
诸葛无极见神代千子神色恍惚,显然已无心继续深入会谈,话锋一转:“千子,我理解您现在的心情。不如我们先暂停此次会议,您先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后再继续谈其他的事情。”
神代千子点点头,起身拉起还一脸懵懂的早川美羽,朝着诸葛无极、乐顺生和公孙玉微微鞠躬道别。
她们走出会议室,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姬昌盛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神代小姐,早川女士,接下来就由我带二位去休息室暂时休息,等会儿再陪同二位去餐厅用午餐。”
神代千子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带着早川美羽跟在姬昌盛身后。
走廊两侧的灯光映得她脸上的愁绪愈发明显,她一直担忧壁垒消失的问题,并为此付出绝大部分心力。
结果现在又来了个通天树很可能复苏的消息,顿时将她疲惫的身躯又压弯了一点点。
“通天树复苏应该是壁垒逐渐消失带来的连锁反应,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至于灵虞议会罗列的其他猜测,未免有些太异想天开了。”
电梯“叮”的一声拉回了神代千子的思绪,她挥散脑海中盘旋的阴云,跟随姬昌盛走进电梯,前往休息室所在的楼层。
第495章 辉煌不在
姬昌盛打开休息室的房门,回头看向神色不太对劲的神代千子和早川美羽,微微欠身。
“二位请随意休息,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按呼叫铃,我先走了。”
“谢谢。”
神代千子拱手回礼,告别姬昌盛走进休息室,看见里面茶水、点心一应俱全,却没有胃口,直接摊在沙发上揉着胀痛的脑袋。
早川美羽关上房门,快步走到神代千子身侧,忍不住开口问道:“课长,刚刚我们看的那些资料到底是什么啊?还有人祖是谁?通天树是什么?灵物身上出现通天树的灵气波动又意味着什么?”
神代千子被早川美羽连珠炮般的问题问的脑袋更痛了,但她现在身边只有早川美羽,所以只好耐着性子解释清楚。
“首先,人祖乃是人类文明的领航者,我们的祖先正是在人祖的帮助下一步步学会打造、使用工具,构建自己的文明.....
其次,通天树乃是连接灵界与人间最快的通道。在通天树还屹立时,灵物想要穿过壁垒入侵人间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所以华虞等神州先贤为此不惜以他们的生命为代价,砍倒了祂。
最后,灵物身上出现通天树的灵气波动,那就说明有灵物进入过通天树,而这就代表着通天树即将复苏,再次连通两界。”
神代千子说完,望着窗外的天空,仿佛在寻找通天树的痕迹。
早川美羽则被神代千子透露的海量重磅信息给淹没了,她也跟着瘫坐在沙发上,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怎么会这样?如果灵物能随意进入人间,我们这些普通人该怎么办?我的孩子该怎么办?她才六岁啊!”
神代千子的心脏早已被戳的千疮百孔,她自己都需要人安慰,自然没心情去照顾情绪崩溃的早川美羽。
“唉~美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
柳兴国的别墅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庐陵特色菜肴。
遂川板鸭色泽金黄,安福火腿咸香浓郁,永丰霉鱼风味独特,还有清甜爽口的井冈烟笋和嫩滑的万安玻璃红鲤。
柳兴国率先夹起一块软烂的豆腐,热情地招呼着众人:“大家快尝尝,都是咱们庐陵的家常菜,别客气!”
关小桃等人见柳兴国动了筷子,才夹起自己喜欢吃的菜肴,对厨师的手艺赞不绝口。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第一次品尝霉鱼,觉得这道菜意外的挺好吃,不消片刻,大半条鱼就进了她们的肚子。
玖百合对烟笋更感兴趣,可惜这道菜辣椒放的比较多,她吃到后面不得不沾水才吃下去,失去了烟笋原本的风味。
餐桌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一顿丰盛的午餐在热闹的氛围中结束。
饭后,吴芳艳来到吃饱喝足的众人身边,笑道:“各位一路辛苦,房间我都收拾好了,我带你们上楼休息吧。”
众人起身道谢后,跟着吴芳艳前往客房睡午觉。
熊泽和方见月则向柳兴国借他的书房一用,打算查阅庐陵市市长王莲楼早上送来的档案盒。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黑色牛皮纸盒,上面贴着 “庐陵市历史及灵界相关档案” 的标签。
熊泽将档案盒放在宽大的书桌上,打开盒盖,看见里面的文件整齐地码放着,既有泛黄的线装地方县志,也有装订成册的现代编撰资料。
他随手抽出一本《庐陵县志》,小心翼翼的翻开阅读起来。
熊泽快速浏览一遍,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庐陵曾经这么辉煌。”
方见月凑过来,只见上面寥寥数行字,却记录着庐陵在明朝时期鼎盛曾出过一千多位进士。
更别说这些人中光状元就有十二位,其中有五位来自下辖的吉水县。
比如《永乐大典》总纂修解缙、永乐朝内阁首辅胡广等足以左右神州历史的大人物都是吉水县人。
熊泽侧头看向身边的方见月,打趣道:“月月,看来庐陵不仅出美人,更出才子啊。”
方见月骄傲地扬起下巴,自豪道:“那是自然!我家乡可是有名的“才子佳人之乡”。就算是在明初南北榜案后,朝廷对南方士子限制重重,庐陵还是凭借硬实力考中了不少进士。直到现在这里的文教之风都特别浓厚,中小学的升学率在江南西省一直名列前茅。重点大学录取率虽然做不到像以前一样独占鳌头,但跟其他地级市一比还是强的离谱。”
熊泽点点头,想起之前了解到的情况,忍不住吐槽道:“难怪江南西省的高考难度那么高,跟山河四省几乎不相上下,原来基础教育太扎实也是一个坏处啊。”
提到高考,方见月的语气不由得沉重了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江南西省早就没了明清时期的风光。这里曾是地上天国与清军的拉锯战场,近代又多次遭到叛徒强征壮丁、肆意屠杀、苛捐杂税等非人的刻意针对。别说老百姓了,就连富裕点的地主都活不下去。
长达一百年的混乱让江南西省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都损耗严重,好不容易等来改革发展,又因为周边的广南东省、钱塘省、八闽省比我们发达,我们省培养出来的高材生、技术人才毕业之后几乎都往沿海跑了。连人才都留不住,又何谈崛起呢?”
熊泽闻言,想起午餐时柳兴国得知陈子凡和他同学开的无人机公司因为扩张太快,导致资金链出了问题时,他二话不说给陈子凡投了十个亿,而且只拿百分之五的股权。
陈子凡拿着支票,当场和许雨晴顶着灵界调查局的高额罚款,足足喝了五杯白酒。
而这笔钱大部分是柳兴国在江南西省赚来的,如今却全部流向了广南东省。
“其实这也不能怪外公,商人逐利是天性,哪里有发展前景就往哪里投。而且不止他一个人这样做,很多在内陆省市起家的老板赚了钱之后,大部分会把钱投到沿海地区的城市,以求更多的回报。”
熊泽靠在椅背上,望着柳兴国书房满墙的荣誉证书,心里五味杂陈。
因为上面近十年的荣誉证书大部分都是广南东省颁发给他的,少有江南西省的荣誉证书了。
“ 这或许就是内陆省市的悲哀吧!我们明明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和丰富的资源,却因为种种原因留不住人才和资本,只能眼睁睁看着发展机会一次次流失。”
方见月看着熊泽惆怅的眼神,默默地靠在他肩上,随意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庐陵县志上记载的辉煌历史与两人谈论的现实困境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块巨石压在两人的头顶。
过了许久,熊泽回过神来,拍了拍方见月的腰肢:“月月,我们先看看这些档案里有没有关于庐陵市灵界封印的数据,等解决了眼前的任务,再想其他的。”
方见月抬起头,收起思绪,和熊泽一起认真查阅起资料来。
第496章 白色恐怖
太阳西斜,熊泽和方见月已经看了将近四个多小时的档案文档,看得眼睛都有点痛了。
熊泽起身伸了个懒腰,站到方见月背后为她揉捏肩膀。
方见月眯起眼睛,脑袋靠在熊泽坚实的小腹上,享受他的服务。
“亲爱的,你看看这份资料。”方见月将一本压在最底下的资料伸到熊泽眼前,“里面记录的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左右的事情。”
熊泽双手接过资料,坐回方见月,翻开标题名为“白色恐怖”的资料。
......
商都市灵界调查局地下堡垒的会议室里,惨白的冷光灯照亮四壁冰冷的合金墙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和淡淡的茶香味。
文虚子今天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中山装,背脊微驼地坐在金属会议桌旁,阅读公孙玉发来的研讨会会议记录。
坐在他对面的宋红湘率先放下会议记录,拿出修改过多次的行动计划书,眼神凝重地望着这位唯一亲历过三次庐陵与虔州灵脉净化行动的前辈。
文虚子感受到宋红湘的眼神,放下手机,接过行动计划书翻看起来。
“宋红湘,净化灵脉的关键是先弄明白这些怨念的根。上世纪三十年代,叛徒在庐陵和虔州地区搞了整整三年白色恐怖,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我知道!燕都总局档案馆里详细的记载了叛徒们在革命队伍走后的所作所为,这些该死的还乡团和土匪在叛徒的指示下成立所谓的“特别行动队”,对百姓犯下了罄竹难书的罪行。”
“是啊!听说当时庐陵下辖的某县城连成年男丁都找不到了。真是村村有白骨,户户有哭声。”
宋红湘听到这句话,回想起姜忧思留给他的日记,里面提到过当初她和他丈夫在1937年四月中旬,在正统派守门人的感召下,来到庐陵布置封印大阵。
明明他们一行人是给叛徒们擦屁股的,是为了神州百姓好,谁曾想遭到了叛徒们的严密监管,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们。
当时的姜忧思夫妇也理解叛徒们的做法,毕竟他们的弟弟在1927年时,就跟随革命队伍一路血战至庐陵。
这次他们来到这里既是为了封印被怨念污染的灵脉,也是为了寻找自己十年未见的弟弟。
结果当地人看到他们扭头就走,甚至连口水都不给他们喝,更别提打听他弟弟下落的事了。
他们只能在布下大阵后,带着遗憾离开庐陵,之后再等他们回到庐陵时,已是姜忧思跟随贺将军解放瑞金时的事情了。
此时她的丈夫已经牺牲了,而她依然没有放弃寻找那位从“姜姐姐”喊到“嫂子”的弟弟。
这次当地人看到他们的服装时,没有冷眼相待,而是激动的哭了出来。
姜忧思从在白色恐怖中幸存下来的老人口中得知当初因为死的人太多了,根本无法好好为牺牲的烈士收殓尸骨。
而叛徒们也不可能为他们修墓立碑,常常一把火烧掉了事。
所以她的小叔子如果牺牲了,他的尸骨早已化作飞灰,飘散于这片他奋斗的大山之中。
姜忧思不得已从瑞金挖了一盒泥土带回老家,在她丈夫的坟墓旁为她不知所踪的小叔子立了个坟墓。
而现在那两座坟墓旁又多了一座属于姜忧思的坟墓,她最后的命运也和她的丈夫和小叔子一样尸骨无存,徒留一座衣冠冢。
宋红湘闭上眼睛,想起母亲离家前叮嘱他要好好修炼时的叨唠声,顿时热泪盈眶。
文虚子看见宋红湘流泪了,知道他肯定又想起了姜忧思,也跟着闭上眼睛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何尝不思念那位永远顶在最前面保护所有人的前辈呢?
只是他还有他未尽的使命没有完成,还无颜下去见她、范静彤和一众牺牲的战友们。
“宋红湘,我懂这种滋味。” 文虚子缓缓睁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磨灭的惊惧,“我曾和姜前辈多次解决、净化神州各地的灵脉。最令我印象深刻的除了金陵市,就属闽西地区了。当我们深入被污染的灵脉之中,那里黑云浓厚的连太阳都给吞了,云里头全是流着血泪的男男女女。他们伸着手,朝一切活物大喊“救救我”、“我不想死”、“还我命来”等刺骨的话语。”
文虚子顿了顿,端起茶杯喝尽冷掉的茶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可就算那样也比不过庐陵和虔州的百分之一,那两地的怨念浓得化不开,灵脉外围跟闽西地区污染灵脉深处差不多。”
“所以...我们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三次净化行动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是的。”文虚子苦笑一声,抬手捋了捋额前稀疏的白发,“我们第一次刚解开封印大阵的一个阵角,就被涌出来的黑云掀飞了三个。第二次和第三次我们纠集了三到五位金鼎守门人直接硬闯,结果还是一样 。里面黑云幻化出来的怨念体怎么都处理不完,我们为此付出了惨痛的牺牲。最后还是最高层下令中止行动,并告诉我们下次再启必须要等到江南西省灵脉恢复才行,不然我们是不会坐视神州灵脉还有这么一道伤疤留在这里。”
说到这里,文虚子抬头望向会议室天花板的通风口,望着那丝微弱的自然光。
“我当年和战友们去庐陵的时候还是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除了一腔热血和不怕死的精神外,什么也没有。但就是我们这群被其他国家守门人看不起的神州守门人,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题,直到撞上庐陵这座“冰山”才明白并不是有颗向上的心就能干成大事。”
宋红湘神情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位为神州和百姓付出一生的前辈,他自认为自己吃了很多苦、打了很多次硬仗,但跟文虚子比起来,他的这点成就反而不算什么。
文虚子说着说着不由悲从中来,望着宋红湘苦笑道:“结果这一等就是六十多年,当初的热血早已熬成了凉汤,满腔信念的小伙子变成了迟暮的糟老头子。”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平视着宋红湘。
宋红湘看到文虚子眼角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却始终无法落下。
他心中一酸,往前倾了倾身体,轻声道:“文前辈,再过几天您就能亲手完成这个搁置了六十多年的任务。那些为此牺牲的前辈,也能瞑目了。”
文虚子听到这话,终于缓缓眨了眨眼,两颗泪珠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
他抬手拭去泪痕,故作轻松地回道:“你说得对,这次不一样了。江南西省的灵脉不仅恢复了,而且诞生了一位天赋极其强悍的金鼎守门人。我家仙仙可是对那位叫熊泽的孩子和他的妻子赞不绝口,连我都想亲自登门拜访他们。 ”
“那是!他们可是我最骄傲的孩子们。”宋红湘哈哈一笑,旋即话锋一转,“文前辈,你怎么看待莉亚“发动”灵物暴动的事情?”
文虚子听到这个问题,瞬间收起笑容,思考片刻,缓缓开口道:“一开始我听到她承认是她所为有些愤怒,后来从你们那得知捕捉到的灵气波动后又非常感谢她。从事后结果来看,我们的损失可以说微乎其微,反而从她手中得知了事关人类生死存亡的信息,我们简直是血赚。”
宋红湘点点头,说他们现在的判断跟他一样,认为莉莉丝现在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对了!文前辈,等这次行动过后我们就又是一家人了,我有个消息想提前告诉你,你可别惊讶。”
“哦?”文虚子放下茶杯,盯着宋红湘戏谑的眼神,“说实话,这世界上已经很少有事情或者东西能让我感到惊讶了。”
“之前您提起过的熊泽和他的妻子跟你一样,是莉亚的朋友。而且她来燕都之前,就一直跟他们住在一起。”
“啊!”
第497章 不想被绑架
许雨晴在一阵轻柔的触感中缓缓醒来,鼻尖萦绕着她最熟悉的味道。
此刻她正窝在陈子凡的怀中,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中午宴席上喝的几杯白酒让她还有些微醺的慵懒。
接着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缓缓坐起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抬起头,对上陈子凡柔情似水的眼眸,忍不住俯身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酒气的湿吻。
唇齿相依间,呼吸渐渐急促,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许雨晴才放开陈子凡。
许雨晴重新爬回陈子凡怀中,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巴,疑惑道:“子凡,中午吃饭的时候你为什么故意提公司缺钱的事啊?我记得明明有好几个本地的巨头和银行的人都快把咱们家门铃按烂了,说要投钱给你,条件还比柳阿公宽松不少,你怎么偏偏选了柳阿公?”
陈子凡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许雨晴长长了许多的头发,轻声解释道:“雨晴,我宁愿公司真因为资金链断了倒闭,也不想拿那些人的钱。”
许雨晴闻言一怔,立刻抬起头,注视着他深不见底的的瞳孔,急切道:“你疯啦?公司可是你和阿叻熬了无数个通宵、跑遍大半个神州、付出海量的心血和钱财才办起来的,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陈子凡俨然失笑,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的鼻梁,看向窗外的夕阳。
“你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们公司的启动资金是我和阿叻攒了好几年的存款,没有一分外借。所以这公司完完全全属于我们俩,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能硬起来。”
陈子凡回想起创业初期的艰难,心有余悸,庆幸自己和阿叻最后选对了。
“之前为了开发第一款核心产品我们花了不少冤枉钱,结果到了付生产押金的时候,我们账上一分钱都没了。当时就有不少巨头和银行找过来,说愿意投钱,索要的股权比柳阿公这次索取的还低两个点,但我最终还是找朋友周转、办了商业借贷硬生生挺了过来,没碰他们的钱。而这次公司因扩张太快导致现金流紧张,那些人又找上门了,我还是拒绝了他们。”
陈子凡想到那些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巨头和银行主动到公司和他家里找他,求着他拿他们的钱走时的情形,忍不住大笑一声。
“哈哈哈,雨晴,你知道吗?他们看中的根本不是公司的产品前景,而是我金鼎守门人的身份。一但我拿了他们的钱,就等于上了他们的船,以后他们要是做了什么违规的事,我就得被迫当他们的保护伞,被他们绑在一条绳上,想脱身都难。”
许雨晴听到这里,后背微微发凉,感叹道:“子凡,还好你和阿叻守住了底线,不然真不敢想后果。那...那你怎么又愿意接受柳老的投资?”
“因为熊泽和方见月!他们俩的品行我信得过,就算到时候柳阿公想找我“帮忙”,我相信他们会第一时间阻止。而且柳阿公私下跟我说这次投的十个亿所拿到的股权,他会转到熊泽和方见月名下,他本人绝不插手公司的任何运行和决策。而且不管公司最后是赚是赔都跟他没关系,他出手纯粹是帮我们周转。”
“柳阿公不愧是庐陵首富,这格局就是不一样!”
许雨晴由衷地感谢柳兴国能理解他们的难处,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陈子凡点点头,补充道:“我这次还联系了姚相思和徐天问,他们听说我们的情况后,也说愿意投钱进来。而且他们只拿干股,不会破坏我的绝对主导权。这样一来,公司至少三年内不用再担心钱的事了。”
许雨晴闻言,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她把头埋进陈子凡的颈窝,兴奋道:“幸好你想得周全,也多亏阿叻能理解你这么做的理由,以后你们肯定能做大做强。”
“是我们做大做强!”陈子凡收紧手臂,将许雨晴紧紧拥在怀中,“你是我老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分那么清干什么?”
“不要,我自己赚的到。”许雨晴推开陈子凡的胸膛,“我又不是整天无所事事,只能在家啃老公的女人,我也是有我的工作好吗?虽然因为某些缘故导致最近奖金变少了,但我的收入依然很可观。”
陈子凡知道许雨晴因为和自己结婚的缘故,导致她参与行动的次数逐渐变少而心生不满。
他也向上反应过,但他们给出的理由永远是那么一个——按照最高层、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的最高指示,一个家庭只能有一位一线人员。
这次许雨晴来庐陵报的还是天工部随行保护人员,不然她又得在广南东省坐冷板凳了。
“雨晴,他们也是为我们好。不过根据我的猜测,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到前线了。”
“真的?”
“真的!因为...”陈子凡看着许雨晴眼中的微光,揉了揉她的头发,“局势越来越紧张,最高层和灵虞议会已经在考虑在民间挑选适合的人加入灵界调查局了。”
“啊?可是那样会不会导致调查局向心力削弱啊?我觉得还是应该在部队里或者受害者家属里面选,他们的意志更坚定,对抗灵物和怨念体时才能不会瞻前顾后,导致防线出现漏洞。”
“最高层也有此顾虑,所以打算在消防和警察系统里面挑选,还没到全社会层面去。”
“那就行!子凡,我和师兄、师姐不怕牺牲,但我们怕背后的人掉链子而导致的...”
“嘘...”陈子凡捂住许雨晴的嘴巴,目光看向门口,“这话可不能乱说,否则...”
“我知道,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而已,又不会出去乱说。”
“嗯,知道就好。我...”
“咚咚咚!”
就在两人还在交谈时,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紧接着便是吴芳艳的声音。
“陈先生、许女士,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可以下楼吃饭了。”
“好的,吴阿姨,我们马上就来!”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连忙起身穿衣。
许雨晴快速整理好凌乱的发丝,陈子凡叠好被子,两人并肩走出客房。
他们刚下到一楼楼梯口,就看到林目兴高采烈地站在客厅门口。
只见他右手拎着一根钓鱼竿,左手提着个半满的水桶,桶里一条约莫两尺长的草鱼正扑腾着尾巴。
“子凡、雨晴,你们看我钓的!就在别墅后面的湖里,没一会儿就上钩了,晚上正好加个菜!”
陈子凡走上前,探头看了看水桶,夸赞道:“林目可以啊,你钓鱼的水平越来越棒了。”
林目晃了晃水桶,脸上满是得意,笑道:“那是!等有机会咱们出去海钓。”
许雨晴一听林目要拉着陈子凡去钓鱼,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威胁陈子凡要是敢染上钓鱼这个“坏习惯”,他以后就别想上床睡觉。
陈子凡一听,立马拉开与林目的距离,表示自己这事听老婆的。
林目看着陈子凡满脸堆笑的哄许雨晴,觉得“婚姻是男人的坟墓”这句话果然没错,陈子凡这才结婚多久就变得让他有点陌生了。
“你们在干嘛?”
门外传来关小桃的声音,三人抬眼看见她扭动着脖子和手腕,像是在活动筋骨。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跟在她身后,两人发型乱糟糟的,衣服上还沾着不少灰尘,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感。
玖百合则远远跟在最后面,目光不时看向关小桃又立马收回,活脱脱一副被吓到的小兔子模样。
四人走到客厅,关小桃瞥了一眼瘫坐在沙发上喊“累死了、疼死了” 的塞西莉亚,对着陈子凡和林目耸了耸肩。
“我下午试了试她们的学习成果,结果远远没达到我的预期。他们的基本功倒是很扎实,可一到实战落了下风就慌了手脚。”
林目对此事最有发言权,他拉着关小桃走到餐厅,苦笑道:“小桃,她们和吕昂一样都是各自国家捧着长大的掌上明珠,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心性上自然比不上我们。不过话说回来,她们的底子是真的好,我相信他们只要多经历几次高强度实战,再磨一磨性子,以后肯定能成为像宋老他们那样的顶梁柱。”
“希望如此吧,泰西洲现在的情况真可谓是烂泥扶不上墙。乐老不止一次抱怨过想跟他们合作,却始终得不到好的结果。”
“呃...这事吕昂也跟我抱怨过,他也希望他的国家和人民能看清楚国际形势。可惜他们的媒体和高层都被米国掌控了,不管他们怎么挣扎,终究是一条终将被宰割的鱼。”
“所以啊!”关小桃伸手搭在林目的肩膀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我们要努力上进,避免神州落入如此下场。”
“那是当然!我们享受了百姓的“供奉”,自然要保证他们能自由生活的权利!”
第498章 被欺负了找家长
晚餐时分,餐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熊泽和方见月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至极,面前碗里的菜也没动几口。
关小桃坐在他们对面,将他们的模样看在眼里,忍不住开口问道:“弟弟、弟妹,你们俩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熊泽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小桃姐,我们就是有点累,过会儿就好了。”
关小桃见状,明知道熊泽在撒谎,但他既然不想说,她也没必要追问,转而将目光投向故意放慢吃饭速度、用筷子拨弄着饭菜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
“你们俩吃饭能不能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一会儿晚上还要加练,争取早点睡觉!”
“不要啊!”
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同时一惊,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两人可怜巴巴地看向熊泽,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阻止关小桃这位大魔王。
可此时的熊泽根本没心思关照她们,他的脑海里不断闪过资料提及的惨剧,眼前仿佛浮现出当年庐陵百姓在白色恐怖中水深火热的生活。
方见月比熊泽更加无法释怀,想起家乡曾经历的浩劫,心脏像被握紧了一般难受。
两人都沉浸在历史的惨剧里,一时无法自拔。
坐在一旁的林目看到两人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
他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因为他为了收集那盒取自闽西的泥土,曾挨个走访闽西三十多个县市,听当地老人讲述当年叛徒的暴行。
抢粮夺地、强征壮丁、肆意屠杀、凌虐百姓、保甲连坐......
那些毫无人性的做法,至今想来仍让他脊背发凉。
餐桌上的气氛愈发压抑,柳兴国看在眼里,放下手中的筷子,开口打破沉默。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后天王莲楼市长要为柳村...抗胜同志举办追悼会,你们要是有空的话,随时可以去参加。”
“柳抗胜前辈的追悼会?”
众人闻言纷纷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陈子凡率先点头同意,他们当初能在大柳树面前活下来,可是多亏了柳抗胜。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保证一定要送柳抗胜最后一程。
熊泽听到柳抗胜的名字,和方见月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表现太脆弱了。
自己明明是金鼎守门人,意志力却不如柳抗胜这位独自抗了四十年诅咒的“普通人”。
熊泽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郑重道:“我和月月也去,能参加柳前辈的追悼会,是我们的荣幸。”
方见月夹了一筷子菜到熊泽碗里,点头应道:“是啊,他应该算是我的...呃...算是我的亲人,我肯定要去的。”
“是啊,老村长他...太苦了,也太有责任感了。”
柳兴国靠在椅背上,抬头望向水晶灯,回想起当初在祭祖时与柳抗胜的点点滴滴,一行清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流下。
......
文虚子和宋红湘在商都市灵界调查局食堂吃完晚饭后,又回到地下堡垒的会议室继续谈论有关莉莉丝和净化行动的话题。
宋红湘放下厚厚的行动计划书,眉头微蹙,时不时询问文虚子哪里还可以改进的。
文虚子也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经验和前几次遇到的情况及教训一一告诉宋红湘,帮他将行动计划书删减到了只有一本中学教科书的厚度。
“人在危难时刻是没有多少思考时间的,所以你们在给灵界调查局特战部制定的指令中,有一大半是丝毫不起作用的。他们需要的是简短、简单、清晰的指令,而不是手把手告诉他们该如何做。”
“是我们考虑不周,谢谢文前辈为我们指正。”
宋红湘根据文虚子的思路,将删删改改之后的行动计划书第五次提交给他审阅,良久终于得到他赞许的目光。
“这就对嘛!想当初我们行动前,最高层只会告诉我们目标,至于其他的让我们自行决断,怎么方便怎么来。我们就是靠着这股莽劲净化了金陵、商都、潭州、江夏、腾越等地的灵脉,还百姓一个太平的生活。”
宋红湘哈哈一笑,说年代不一样了,他们现在更偏向制定一个科学有效的行动方案,大家只要按照方案走,就算出问题也不会崩坏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文虚子对此不置可否,毕竟他已经四十多年没有参与过任何行动了,对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日新月异的改变不适应也是正常的。
两人聊得正欢时,会议室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随后王守序带着一身风尘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哈欠连天的文仙卜。
他刚要抬手向文虚子和宋红湘问好,身后的文仙卜突然从他身边冲出,哭哭啼啼地跑到文虚子跟前,拽着他的衣袖哽咽道:“师父!您怎么才来啊?我这一年在这里过得太苦了。王守序和他们大河南省的守门人把我管得死死的,我出门要报备、熬夜要被骂、连手机都给我开了未成年模式,我在这里一点自由都没有,你得给我做主啊!”
文仙卜一边哭,一边偷偷瞥向脸色铁青的王守序,嘴角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坏笑。
文虚子闻言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愤怒,反而站起身对着王守序拱手道歉:“王道友,实在不好意思,仙仙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为人做事太不毛躁了。麻烦您和大河南省灵界调查局这一年来帮我照顾她,真是辛苦了。”
王守序连忙拱手回礼,脸上的窘迫渐渐褪去,诚恳道:“文老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其实文仙卜这一年来的改变特别大,以前毛毛躁躁的性子沉稳了不少,除了最近迷上手机、电脑有点网瘾之外,不管是阵法练习还是日常作息,都在稳中向好的发展。”
站在一旁的文仙卜见师父不仅没为自己撑腰,反而还向王守序道歉,顿时愣在了原地。
她叉着腰、鼓着腮帮子瞪着互相恭维的两人,心里的委屈和不满瞬间涌了上来。
文仙卜正想开口指责他们 “合伙欺负人”,可话到嘴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状不仅没告成,反而还让师父夸了王守序,这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低下头,脚步轻缓地往门口挪,想趁着几人不注意溜出去躲躲。
可王守序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她刚侧着身子从他身边经过,手腕就他被一把抓住。
王守序拎着她的后领,像提溜着一只小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想跑?”
“我没有,我就是......”
文仙卜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开,只好耷拉着脑袋放弃抵抗,希望王守序能下手轻点。
王守序控制住文仙卜,转向文虚子和宋红湘,俯首说道:“文老、宋老,我先带文仙卜回房间收拾东西,她今晚还要跟着你们去潭州市,别耽误了行程。”
两人点头应允后,王守序便押着一脸不情愿的文仙卜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快传来文仙卜的抱怨声和王守序的叮嘱声。
会议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宋红湘看着门口的方向,忍不住失笑道:“文前辈,您这徒弟倒是活泼的很,王守序这一年多次向我们几个反应文仙卜不服管教,还申请关她禁闭。”
文虚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座位上继续翻看行动计划书。
“让他们年轻人闹去吧,咱们继续谈正事。刚才说到虔州的银鼎和铜鼎守门人调配,我觉得可以从......”
第499章 先天八卦
窗外杜鹃鸟清脆的鸣叫声唤醒了沉睡中的关小桃,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
别墅花园里的喷泉正汩汩涌着清水,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修剪整齐的绿植间点缀着各色鲜花,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青草香。
“舒服!”
关小桃张开双臂,做了个大大的伸展动作,肩颈的酸胀感随着动作消散不少。
她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身简约的米色休闲装换上,走进卫生间洗漱。
擦护肤品时,她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今早凌晨两点徐天问给她发了一句“晚安,我的宝贝”,心情比之前还要好上一万倍。
关小桃手点开语音功能,对着话筒轻声说道:“老公,我在庐陵一切都好,你以后别那么晚睡觉,注意休息。”
发送完毕,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才拎着外套打开房门出去。
关小桃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见柳怀慕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柳怀慕今天穿着一袭紫色真丝连衣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枚珍珠发簪卡着,显得她优雅又得体。
“柳阿姨,早上好。”
柳怀慕听到关小桃叫她柳阿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说话时带着一丝不满道:“怎么还叫我阿姨呀?”
关小桃瞬间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柳怀慕的胳膊,糯糯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婶婶早上好!”
“这才对嘛!” 柳怀慕立刻喜笑颜开,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小泽的姐姐,以后就叫我婶婶。”
两人挽着胳膊往楼下走,关小桃看见柳怀慕眼角用厚厚的粉底掩盖青黑,好奇地问道:“婶婶,昨晚你怎么没在家吃饭呀?我们还念叨您呢。”
柳怀慕叹了口气,无奈道:“别提了,我这几天晚上都在朋友家赶晚宴。要么是生意上的应酬,要么是老熟人的聚会。一会吃完早饭,我还得去参加一个“朋友”儿子的订婚宴。我们之间最多只能算邻居,我本来不想去的,结果昨天人家小两口亲自登门送请帖,我哪好意思拒绝? ”
关小桃想起自从自己成为金鼎守门人,姥姥瞬间从一个刁蛮的老太婆成为人家口中的“优秀家长”,不由地讥讽道:“婶婶,我姥姥现在跟你一样。要不是她现在年纪大了,荆湖北省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怕是要天天请她去吃酒。”
“可不是嘛!你们这些英雄难,我们这些英雄家属也难。总有推不掉的应酬,躲不开的人情,有时候真想关起门来清净几天。”
关小桃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餐厅门口。
吴芳艳正将最后一盘小笼包端上桌,海鲜粥、油条、豆浆、凉拌小菜等各式早点摆了满满一桌。
“宝贝,关小姐,早饭好了,快趁热吃吧!”
柳怀慕听到吴芳艳当着关小桃这位小辈的面喊她对自己的爱称,脸色瞬间通红一片,嗔道:“吴妈,这还有孩子在呢?况且我都四十多了...”
“哈哈,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不管你多少岁,你都是我的宝贝。”
关小桃看着柳怀慕这么大了还能和自己的“亲人”撒娇,希望自己四十多岁时,也能在姥姥面前撒娇。
......
熊泽放下手中的瓷勺,目光扫过对面还在吃饭的许雨晴、陈子凡和林目,以及正在压力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的关小桃,郑重道:“小桃姐,一会吃完早饭,你和子凡还有林目大哥都到我外公的书房来一趟,有重要的事情跟你们说。”
陈子凡正夹着一块酱汁黄瓜,闻言动作一顿,与身旁的林目和关小桃交换了眼神。
熊泽向来沉稳,如此严肃的语气,想必是关乎灵脉净化的大事,三人便也没有多问,便齐齐点头答应。
半小时后,柳兴国的书房内已被吴芳艳收拾得干干净净,确保一会不会波及到他的重要资料和证书。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书房门被轻轻重重推开,关小桃一边闪身进来,一边将手机塞进裤兜里,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我刚刚跟天问打了个电话,一下没注意时间,久等了吧?”
“没有,我和子凡也刚来。”
“那就好。”关小桃反手带上门,快步凑到站在书桌旁的熊泽和方见月身边,“弟弟、弟妹,你们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只跟我们这些金鼎守门人说?”
熊泽见人已到齐,没有多言,朝方见月递了个眼神。
方见月会意,从身上取下嫘祖骨钗和紫玉牌递给熊泽。
熊泽深吸一口气,撸起左手袖子,露出轩辕剑化为的手环。
在三人的注视下,熊泽将骨钗与紫玉牌同时按在手环上。
“嗡!”
刹那间,刺眼的金光从接触点爆发开来。
关小桃下意识地抬手捂住眼睛,陈子凡和林目也连忙眯起眼。
等金光稍弱,三人睁开眼睛,看见熊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金黄的宝剑,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他们感觉一股厚重的威压自宝剑中扑面而来,压着他们一时喘不过气来。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熊泽的背后又浮现出一幅黑白相间的八卦图。
“这是...”林目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先天八卦图!这怎么可能?”
先天八卦图在熊泽背后只停留了不到三秒便化作光点消散,紧接着三道半透明的虚影依次在他头顶浮现。
陈子凡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熊泽头顶的三道虚影盯着,惊慌道:“小泽,那三道虚影是什么?你手中的宝剑又是何物?还有,先天八卦图不是只有华虞才能施展吗?你怎么会...”
陈子凡一连三个问题问的熊泽差点转不过弯来,但他依然条理清晰地解释道:“这柄剑便是传说中的轩辕剑!而那三道虚影从上到下分别是公孙黄、嫘和华虞。至于先天八卦图我了解的不多,而且我一直以为八卦图的形态都一个样,实在不知道先天八卦图和普通八卦图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着呢!”林目激动的上前一步抓住熊泽的手腕,激动到语无伦次,“八卦图分为先天八卦图和后天八卦图。先天八卦图传说是人祖传给华虞用来衍算天下万物,以及未来的“神术”。根据流传的史料记载,能使用先天八卦图的只有人祖和华虞...现在估计还得加个莉亚。
而后天八卦图相传乃是周文王试图再现先天八卦图时,无意之中创造出来的。虽然后天八卦图完全比不上先天八卦图,但人人都可使用它,在实用性上完胜了先天八卦图。诸葛前辈是当今世界上对先天和后天八卦图研究最深的守门人,我想现在他应该该让位给你了,毕竟你可以使用先天八卦图,简直把历代自诩最懂八卦图的守门人按在地上摩擦。”
林目用诙谐的话语向熊泽、方见月和关小桃解释清楚了先天八卦图的来龙去脉,又接着问熊泽现在是什么心情。
熊泽摇摇头,回道:“说不出来啊!太复杂了......”
熊泽掂了掂轩辕剑,吓得林目差点跪下求他别这样对轩辕剑,祂可是神州的象征之一,按理说给祂建个庙也不为过。
“对了!弟弟,你从哪里得到的轩辕剑,不会是...”
“小桃姐,你猜对了,就是你上次见过的莉亚小姐。”
“......”
第500章 灵材搬运工
洛根和芙拉薇娅站在一片堆满灵材的空地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蹲在一旁巨大化的小憨。
在他们身后的山顶上便是庐陵和虔州封印大阵其中一个阵眼,而他们的任务就是要把熊泽离开洪州前,交给他们的灵材放在封印大阵各个阵眼旁,以备解阵之用。
洛根盘算着过早放置怕其他灵物趁他们不注意偷窃灵物,所以一直拖到周四才开始行动,绝不是因为他忙着跟芙拉薇娅卿卿我我而差点忘记了。
本来在小憨的辅助下,他们最多两天就能办完。
结果这家伙一靠近封印大阵就一副萎靡不振、昏昏欲睡的模样,弄得洛根不得不停止脚步,等待小憨适应封印大阵周边迟滞压抑的环境。
“小憨,你好了没?你都休息了一个小时了,该起来干活了。”
洛根见渡给小憨的灵气如泥牛入海,一点作用都没有,便收回按在龟壳上的双手。
“我知道你很难受,我和芙拉薇娅也不舒服,这封印大阵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简直像没了空气一样难受。但只要我们早点把主人送来的灵材摆到指定阵眼旁,就能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芙拉薇娅也跟着点头,急切道:“是啊小憨,这些灵材关乎净化仪式的准备,我们可不能耽误主人的大事。”
小憨慢悠悠地抬起头,用拳头大小的眼睛瞥了两人一眼。
洛根以为它终于要起身干活,刚松了口气,却见小憨脖子一缩,“咕咚”一声缩回了厚重的背甲里,只留下坚硬的龟壳对着他们。
“你这懒货!”
洛根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抬脚就要往龟壳上踹,却被芙拉薇娅一把拉住手腕。
“洛根别冲动!” 芙拉薇娅连忙摇头,低声提醒道,“小憨可是主人的契约灵物,我们俩只是依附于主人的灵物,说难听点跟奴隶差不多。你虽然是鬼王入门级灵物,但在小憨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洛根非常听劝的把骂小憨的话憋回肚子里,狠狠瞪了龟壳一眼,不甘心地撇撇嘴:“可它明明没完成任务,我教训它是占理的。再说以我对主人的了解,他才不是那种纵容亲近之人偷懒的烂好人。”
芙拉薇娅吐了吐舌头,俏皮回道:“你忘了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了?主人每次带她们来灵界训练,哪怕她们偷懒耍滑,主人也只是温和提醒,哪次真动过气?”
洛根提到“塞西莉亚”四个字,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怒吼道:“我都说了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圣公会圣女!还有她领导的那群伪君子!当年若不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给我扣上“异端灵物”的帽子把我抓到神州来,害的我战战兢兢活了将近两百年,还差点死于金鼎守门人之手。
所以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等主人净化完庐陵和虔州的灵脉,我就能晋升鬼王初期,到时候你跟我去南方大陆玩玩。听说那里人烟稀少,灵材还不少,最主要的是他们的最高战力只是一位金鼎初期守门人,简直就是我的“应许之地”!”
洛根已经在畅想自己未来成为鬼王巅峰级灵物,然后疯狂打脸联合王国,让他们后悔把他抓到神州来。
芙拉薇娅见洛根又飘了,冷不丁地提醒他别忘了南方大陆虽然孱弱,但他名义上是受到泰西洲和米国的保护,如果他去那边兴风作浪,小心被泰西洲或者米国的守门人杀死。
“怕什么!你别忘了只要我们其中一人还活着,就不会彻底死亡。到时候你在神州,我去南方大陆,万一我出事了,也只不过是耗费点时间和灵材重塑身躯罢了。”
洛根顶着芙拉薇娅的白眼,笑嘻嘻地把她搂进怀中,抚摸她微微鼓起的肚子。
“再过三年我们就能当父母了,为了我们孩子的未来,我怎么说也要给他攒下一笔足以他成长到魍魉巅峰的灵材。”
“哼!那你怎么不给我攒呢?”
“哈哈哈~小贪吃鬼,你忘了主人给我的灵材我大部分都留给你了?”洛根打着哈哈糊弄过去,看向山顶立着的巨大铁柱,“可惜庐陵和虔州的灵脉还处于封锁状态,而我又因为长时间与江南西省灵脉困在一起,刻上了祂的印记,导致我被卡在鬼王入门迟迟晋升不了。”
芙拉薇娅见洛根情绪变得有些低落,话锋一转:“洛根,我跟你说个能让你开心的事情。”
“什么事情啊?”
“你仔细想想哈,圣公会圣女长时间待在神州意味着什么?”
“还能意味着啥?主人不是跟我们说了吗?圣公会圣女是来神州交流学习的,等她学成就会回到联合王国。”
“啧~你怎么那么笨?”芙拉薇娅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洛根的眉心,“圣公会哪怕落寞了,但也不至于把他们的圣女派过来吧?除非...”
芙拉薇娅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瞬间点醒了洛根,他哈哈大笑道:“他们内讧了!或者说坎特伯雷家族已经丧失了对圣公会的主导权!圣公会某些高层为了“篡夺”圣公会的主导权,把实力尚弱、根基不稳的圣女“流放”到神州来。”
“就是这样!而且他们的理由实在是太完美了。毕竟让圣女来神州也是为了她好,就算他们内部还支持坎特伯雷家族的高层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哈哈哈,这群蠢货!没想到他们居然把圣公会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交给神州,他们估计是不知道坎特伯雷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也不懂圣女之血的作用。”
“哦?”芙拉薇娅在洛根怀中转了个身,抬头与他对视,“此话怎讲?”
洛根瞥了一眼发出震耳欲聋的鼾声的小憨,抱着芙拉薇娅稍微拉开点距离才说道:“我刚成为灵物不久就遇到了一位前辈,他见我潜力非凡,邀请我加入他们团伙的行动,而行动的目标就是取得当时的坎特伯雷大主教的鲜血。”
“他们疯了吧?那个时代的坎特伯雷大主教可一直都是金鼎巅峰守门人,光他死在他们手上的鬼王巅峰级灵物和怨念体就超过了十指之数。”
“可不是吗?我本来不想蹚这趟浑水的,但我转过来想想,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让他们如此疯狂?所以我表面上答应了他们,实则天天摸鱼打探他们的口风。后来在圣公会一次“清缴异端灵物”的行动中,我成为了当时“唯一”活下来的灵物,也就顺理成章的接收了前辈们的遗物和残存的灵气。随后我从他们的遗物中得知在联合王国灵界南部某地,有一座蕴藏着海量灵材和灵器的宝库。而打开那座宝库的唯一钥匙,便是坎特伯雷之血!”
芙拉薇娅听完洛根讲述的故事,质疑这座宝库的真实性。
毕竟这座宝库真的存在,为什么坎特伯雷不自己去取走宝库中的东西,反而一直留在那里遭他们惦记。
“说实话我也不懂为什么,不过那座宝库绝对是真的存在的。”
“我还是不信,你刚刚说的跟童话故事没两样,太假了。”
洛根见芙拉薇娅不相信他,急的跳脚,大声喊道:“芙拉薇娅,我说的句句属实,因为那座宝库是“梦魇”留给尤瑟·坎特伯雷以及他的后人的。”
“梦魇?梅林!!!”
第501章 宝藏
不知过了多久,芙拉薇娅在洛根的怀中缓缓睁开眼睛。
她捂着脑袋挣扎着从洛根怀中起身,看向堆在一旁的灵材没有丢失,松了口气。
洛根起身揽住她的腰肢,心疼道:“芙拉薇娅,你好些了吗?”
“我还好...就是以后千万别提“那个人”,我心脏受不了。”
“我不提了,不提了。”
正当他们又开始打情骂俏时,小憨恰好醒来,朝腻歪在一起的他们喷出一口热气。
洛根见小憨醒了,赶紧催促它快点把事情办完,不然到时候大家都得挨熊泽的骂。
小憨这才不情不愿地抓起灵材放在龟壳上,洛根和芙拉薇娅一左一右的护着它,飞向远处山顶的巨大铁柱。
......
潭州市灵界调查局为文仙卜安排的客房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丝缝隙漏进微弱的光线。
文虚子推开门走进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书桌上开机键一直闪烁不停的电脑,以及还剩小半瓶的快乐水。
他顺着房间布局看向床铺,只见文仙卜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双腿还时不时无意识地蹬一下。
文虚子眉头一皱,悄悄走到床边,抬起脚就朝着文仙卜的屁股踹了过去。
“啪!”
趴在床上的文仙卜像是早有预料,身子灵活得像条泥鳅一扭,精准地躲开了文虚子的偷袭。
接着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
直到文仙卜看清站在床前的是文虚子,她才瞬间清醒,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到了鬼一样“嗖”地从床上跳到地板上,光着脚围着文虚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师父?你怎么穿成这样了?平时你不都是穿道袍或者短衫吗?你这中山装也太正式了吧,跟你以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啊!”
文虚子被她转得头晕,抬手按住她的脑袋,一把将她按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好。
“坐好别乱动,以后我就穿这身了,你要习惯。”
“为什么呀?” 文仙卜扒拉着他按在自己头上的手,好奇地追问,“你以前从来没穿过中山装,怎么突然就换风格了?”
文虚子收回手,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抚摸着中山装的纽扣,眼神渐渐变得悠远。
“我以前也是穿这身衣服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不得不脱下它回到云梦山重新穿上道袍,这一晃就是几十年。”
“以前的事?”
文仙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子往前凑了凑,满脸期待的看向一直不愿对她提及往事的文虚子。
“师父,你之前都不肯告诉我你以前的事情。你今天必须讲清楚,你年轻的时做了哪些事情?以及...为什么要回云梦山?”
文虚子看着文仙卜眼中闪烁的好奇光芒,轻轻叹了口气。
随着年岁增长,他越来越不愿回忆过去,因为那些尘封的往事里,既有热血与荣光,也有遗憾与伤痛。
但看着文仙卜期盼的眼神,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打算把自己的一切过往告诉她。
“上世纪四十年代中期,你师祖羽化后,我接过云梦山一脉掌门人之位为他守孝不到一年,听闻山下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又被破坏了。我本着为天下苍生着想的理念,纠集一群和我有着同样理念的正...传统派年轻守门人下山试图调和两方矛盾,还百姓一个安宁。结果......”
文虚子说到这里,再次想起自己和伙伴们因为离开红尘日久,被叛徒们耍的团团转时,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一片。
“......当时我们被叛徒们和他们暗地里招募的堕落守门人严加看管起来,还是多亏了组织付出极大的代价,帮助我们“逃”到了东北。我们在组织和宋前辈等一众红尘派守门人的感化下加入组织,并跟随部队参与接下来的几场大战。”
文仙卜看着眼前令她有点陌生的师父,失声道:“师父,也就是说你...你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遵循守旧的老古董,而是...”
文仙卜欲言又止,实在不敢相信文虚子年轻时竟然比她还要更开明、更勇敢、也更有包容心。
“你以为师父天生就是一个死板的、不懂的变通的人吗?”文虚子抬手压下文仙卜翘起的头发,微微一笑,“师父也年轻过啊!”
“那...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愿意放下一切荣誉与雄心,回到云梦山过着清贫的生活?”
“嘿!你以为我在山下过的日子就很好吗?那时候大家都穷,我们也就比普通百姓每餐能多半碗饭,根本比不上如今你们所享受到的一切。”
文虚子嘴上说着自己和伙伴们如何如何困苦,但他的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消散,仿佛那段艰难岁月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我跟小彤最后因为理念不合,从此再也没有相见。后来的故事你也就知道了,我回到了你师祖留下的几间瓦房,打算了却残生,哪想到后来能遇见你这么一位“混世大魔王”!”
文虚子对着一脸懵的文仙卜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把她塞回垃圾桶算了。
文仙卜听完文虚子的前半生直接傻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师母,而那位师母收养的徒弟又生下了之前她在江南省认识的金鼎守门人姚相思。
她指了指自己,嘟囔道:“所以我的辈分其实很高,相思应该喊我小姨而不是妹妹?”
“可以这么说。”
“所以我原本能像公孙玉一样,成为名副其实的“*爷”?”
文虚子闻言,给了文仙卜脑袋一巴掌,怒道:“你想啥呢?哪怕我没回山里,你照样得过我给你安排好的生活。”
“嘶~疼疼疼,师父你就不能轻点吗?”
文仙卜双手捂着脑袋,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了一眼生气的文虚子,委屈道:“我就说说而已,至于这样打我吗?让别人知道还以为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仙仙,这种话你以后不许再说,不然我不认你这个徒弟。我不管你现在还是未来怎么想,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你是守门人,是拯救天下苍生的守门人!不是躺在功劳谱里混吃等死的米虫!”
文虚子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声音之大吓得文仙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喊自己错了,请师父责罚她。
文虚子看着文仙卜额头都磕出血了,胸中的怒火瞬间消散一空,心疼地像她小时候一样,对着她额头轻轻吹气。
文仙卜见文虚子气消了,抱着他的大腿表示自己一定会牢记他今天说的话,成为一名像他一样胸怀天下苍生的守门人。
文虚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自己这一辈子做出的贡献、留下的东西并不多,实在是愧对神州百姓。
“师父,你千万别这样说。要是你都愧对神州百姓,那我岂不是成了光吃不干活的废人?”
“哈哈,仙仙你可不是废人。”文虚子轻抚文仙卜的后脑勺,盯着她的眼眸,“你是我留给这个世界的宝藏,是我这一生的心血所凝结出来的无价之宝。”
“师父瞧你说的,我哪有这么夸张?”
文仙卜被文虚子说的心虚不已,她知道自己其实没有达到他所期望的样子,白费了她超绝的天赋。
“一点都不夸张!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你师祖留下的阵图都没吃透,而你已经做到融会贯通,并开始学习其他传统派的阵图。”
“嘿嘿~我可是未来的阵法大师,这点小事对我来说洒洒水啦~”
“好!未来的阵法大师,那等这次净化行动以后,我就将神州的未来交给你了。”
文仙卜骄傲地挺起胸膛,伸出三根手指指向天花板,沉声道:“师父你就放心吧,我向华虞发誓,我定不会负你所托!”
文虚子看着一脸认真的文仙卜,一滴泪珠悄无声息的落在他的鞋面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第502章 无能狂怒
熊泽坐在柳兴国宽大的书桌前,桌上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映照着他的满脸愁容。
他再次拨打莉莉丝的电话,这次终于有了铃声,而不是那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熊泽欣喜不已,双手捧着手机,嘴上一直嘟囔着“快接啊”。
大概三十秒后,听筒那头传来莉莉丝慵懒又带着几分娇俏的声音,另外还夹杂着综艺节目欢快的背景音乐。
“喂?”
“莉莉丝?你终于接电话了!”
“哟,是熊泽啊。” 莉莉丝轻笑一声,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沙发上,“一连打了三天电话给我,什么事这么急?不知道我很忙吗?”
熊泽通过莉莉丝此刻的语气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模样——莉莉丝架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里还可能拿着一包零食或者红酒,等待自己急不可待的说出自己找她的目的。
熊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蒸腾的火焰,柔声道:“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还有就是你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我帮忙吗?”
“噗嗤!哈哈哈,熊泽你可真逗。”
莉莉丝娇笑出声,恨不得立刻飞到庐陵去欣赏熊泽此刻的表情。
“我还能出什么事?我怕灵界调查局的人突然找上门来,就把这张电话卡拔了下来。今天确认他们没找到我,我才把卡插回去的,所以这两天没接到你的电话,对不起啦。”
熊泽知道莉莉丝在撒谎,因为中午他跟黄婷妍打电话的时候,特意问她这两天有没有接到莉莉丝的电话。
黄婷妍说自己天天都会跟莉莉丝打电话,一打就是将近半小时。
所以莉莉丝刚刚的说辞未免也太不走心了,骗他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
但熊泽知道自己认识莉莉丝以来,一直受到她的照顾,再加上这次又是自己有求于她,只能装作不知道,继续跟她打太极。
“你放心,我一会就向燕都总局反馈,请他们不要再去找你了。那你还有没有其他棘手的事情我能帮上忙的?我受你的恩惠太多了,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莉莉丝听见熊泽说话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显然没被自己的敷衍惹急,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说道:“我好得很,吃嘛嘛香。你有屁快放,别耽误我看综艺节目。”
熊泽等的就是莉莉丝这句话,急切道:“那我直说了。我最近收了新学生叫玖百合,她可能因为心理创伤没办法长时间让勾玉显形,我问过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燕都总局,他们也拿不出好的办法。我...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找你问问有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玖百合!”
莉莉丝听到有些熟悉的名字,直接将电视关掉,心想“不会这么巧吧?熊泽收的学生不会是九条白鹤哥哥的后代吧?”。
想到这里,莉莉丝正经了几分,试探道:“你那位新收的学生是扶桑的华族吧?”
“呃...以前是,不过她祖先因为某些事情被移除族谱了,现在算是扶桑的普通人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以你们跟扶桑的过往,怎么可能接受他们派来的交流生,原来她不跟那些疯子的后代是一路人啊。”
“是的,我一开始其实不太想接受她的。但扶桑实在是给的太多了,加上她很听话。不像西西和艾咪那样让我有操不完的心,所以我和月月已经接纳了她。”
“呵呵呵,熊泽,你知不知道有句话怎么说的?越是咬人的狗越温顺,小心以后她给你整个大的!”
“......如果玖百合有一天真像你说的这样,那也是我这位当老师的有错,我会为她解决她制造出来的麻烦。”
莉莉丝听到熊泽的回复,精神有些恍惚,她仿佛再次回到当初被人祖锁在石棺里,问他为何对他唯一的血亲女儿如此绝情。
人祖的回复也跟熊泽是一样的,他没有怪她破坏了祂的事业,也没有给她相应的惩罚。
人祖从始至终都认为是自己没教好莉莉丝,最终选择自我流放,离开了亲手打造的花园回到“故乡”重新思考他存在的意义。
“莉莉丝、莉莉丝、莉亚!”
“我在!”
莉莉丝被熊泽持续不断的呼唤惊醒,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故作轻松地说道:“抱歉,我刚刚在想怎么帮你,一时走神了。”
“应该说抱歉的是我,又得耗费你不少精力了。”
“没事,我不过是睡个觉的功夫,不算啥大事。我刚刚想了想,确实有个见效非常快的办法,不过得等我办完事情回洪州再说。”
“太好了,那我等你回...家再说。”
“好嘞!对了,大后天你和月月以及神州的守门人,差不多就得进入到被污染许久的灵脉之中吧?”
“嗯!这一天我们已经等了太久了,要不是中途被大柳树耽搁了,不然四月初我们就要解决这个拖了将近七十年的问题。”
“那我祝你们旗开得胜!”
熊泽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环,笑道:“放心,有你之前送我的轩辕剑在,我肯定能成功,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你赶紧回房间睡觉去,别打扰我看综艺。”
莉莉丝说完,不等熊泽再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熊泽无奈地摇摇头,收起手机起身走回卧室,看到方见月已经换好一套轻薄的着丝质睡衣躺在被子里等他。
方见月听到熊泽的脚步声,赶紧跟陆珉璇发了一句“晚安”,起身揽住他的脖子问道:“亲爱的,你联系上莉莉丝了吗?”
“联系上了。”
“她怎么说?”
熊泽横抱起方见月,和她一起躺回床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道:“她说有办法,不过得等她回洪州再告诉我们。”
“太好了!”
方见月瞬间喜笑颜开,反手搂住他的腰肢,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调侃道:“既然烦心事解决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熊泽单手抓住方见月乱动的小手,另一只手褪去两人身上的衣物,翻身将她轻轻按在身下。
床头小灯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亲昵的呢喃与轻笑交织在一起,融化在深夜的静谧里。
而另一边的莉莉丝却有些睡不着了,她本来是用故意不接熊泽电话的行为来“惩罚”他一直打探自己位置的做法,没想到目的没达成,还被他三言两语给说的沉浸在与人祖的回忆中走不出来。
莉莉丝抱着膝盖躺在沙发上,电视大屏幕的冷光照在她娇媚的面容上,更显她眉间那化不开的忧愁。
“啊!熊泽你这个大坏蛋,为什么就不能顺着我的心思说话呢?”
莉莉丝越想越气,伸手拿起放在沙发靠背上的抱枕,狠狠给了它一拳。
“让你害我睡不着觉,等我回去就给方见月加个bUFF,保证你们三天下不了床!”
正在你侬我侬的熊泽和方见月同时感到背后发凉,但很快就被更加火热的体感取代,也就没当回事,继续他们的造人大业。
而莉莉丝对着抱枕发泄一通,感觉好受多了,拿起手机冷冷地回复了王勤勉一两句,便哼着小调去洗澡了。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
第593章 英烈
文仙卜推开窗户,看到清晨的潭州市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中。
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薄雾洒在灰白色的建筑屋顶上,耳边响彻着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特战部和天工部队员集结的口号声。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一眨眼就到周五了。晚上我就能见到熊泽和小月了,多日不见,也不知道他们想不想我?”
文仙卜念叨完,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换好衣服、洗漱、吃早饭,最后再跟催她动作快点的文虚子走到调查局大门口等待宋红湘。
宋红湘昨天上午回老家祭祖去了,按理说他昨天晚上就会回来,结果老家的乡亲们太过热情,硬是让他住了一晚才放他走。
不消片刻,宋红湘身着崭新的灰色中山装,双手捧着一个深色木盒,盒面上放着一块盖着鲜红绸缎的牌位走下专车,朝门口快步走来。
“文前辈,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哈哈哈,不打紧的,我理解人老了之后回乡里不容易。”文虚子上前一步,眯着眼睛看着宋红湘挂满特等勋章的左胸口,“看来你这些年也参加过不少艰苦卓越的战斗嘛,都快赶上你妈妈了。”
“文前辈,实在不敢当啊。像这种勋章,我妈妈有一抽屉,我怎么比的上她呢?”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征途,你已经用你的勋章证明了你没有辜负你的父母辈。”
文虚子轻轻拍了拍宋红湘的肩膀,回首看向规规矩矩站在石狮子旁的文仙卜,感慨道:“现在该是我们的子孙辈来向我们证明,他们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他们能很好的履行自己的使命了。”
“他们会做到的!”
文虚子与宋红湘对视一眼,哈哈一笑,收回手:“好了,事不宜迟,荆湖南省的队伍已经在广场集结完毕,就等你发表誓师讲话后即刻出征庐陵。”
宋红湘微微颔首,感谢文虚子亲自出面帮他组织筹备誓师大会。
文虚子淡然一笑,抬头望向“逃”出比武的太阳,轻叹一声:“这有什么辛苦的?我年轻的时候,跟着队伍出征前,没少参加这样的誓师大会。那时候红旗一扬,我们喊着口号就往前冲。现在想想,恍如昨日啊。”
宋红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顺势邀请道:“文老您经验丰富,威望又高,等会儿上台给年轻的战士说两句吧?也让大家沾沾您的福气。”
文虚子摇了摇头,摆手拒绝道::“不了不了,我避世太久,以前常说的很多话怕是跟不上现在的形势了,说不好反而误事。还是你这位荆湖南省的金鼎守门人、卓越的领导者、久经考验的战士亲自讲更能鼓舞士气。”
宋红湘心中暗道可惜,他本想借这次誓师大会,迅速拉近文虚子这位曾经的灵虞议会议员、传统派守门人无可挑剔的领袖、身经百战的前辈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但他也明白文虚子的顾虑,见他委婉的拒绝了,便不再强求,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文仙卜。
“仙仙,你能帮我先拿着这盒子和牌位吗?我去广场讲两句稿,马上就回来。”
“宋老没问题,交给我吧。”
文仙卜听到宋红湘在叫她,连忙走到跟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盒和牌位,乖乖退到大门一侧,注视着他们并肩走向人声鼎沸的广场。
那里早已集聚了黑压压的人群,来自荆湖南省灵界调查局下属各个分局最优秀的战士身着最新型的黑色作战服列成两个方队,在荆湖南省灵界调查局副局长—谢广发的带领下高唱战歌,以壮士气。
文仙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中的木盒,正想琢磨里面的泥土是取自何处。
突然,一阵狂风吹过,掀起了牌位上的红布一角。
“哎!”
文仙卜连忙伸手按住红布,眼角余光瞥见了牌位上那列如刀刻般的字迹。
“亡弟宋天赐之牌位!”
......
庐陵市烈士陵园的入口处松柏苍翠,灰白色的门柱上刻着“人民英雄永垂不朽”的鎏金大字,在晨光中散发着闪闪金光。
柳兴国身着一身深色中山装,站在入口的台阶下,目光望着远处缓缓走来的一群人 。
那是曾经的上柳村村民们,他们收到他发出的消息后,有时间赶来的族人都来了,老的少的加起来足足有二十余人。
他们提着水果篮和花圈,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复杂神情。
“囊娃!”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的身形有些佝偻,但在看到柳兴国的那一刻,腿脚突然利索起来,摆脱了儿女的搀扶,朝柳兴国快步走来。
柳兴国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小名,看着他蜡黄的脸蛋,不由悲从心来。
他走下台阶,紧紧握住对方布满老茧的双手,激动道:“你是...老根吧?我记得你!祭祖时你明明跟只比我大三岁,结果面相跟叔伯那一辈的人差不多,族人们都说你应该叫“老根”,而不是“小根”。”
“哈哈哈,这都四十年了你还记得,你记性怎么这么好啊?”
柳根拍着柳兴国的手背,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小老板变成了老眼昏花的老头子,自己也从一位充满希望的年轻人成为了孩子们的“负担”,顿时老泪纵横。
“呜呜呜~村子没了,老村长也没了,上柳村这个名字估计只剩下我们这些快走不动的老骨头记得了。”
柳兴国听到柳根的哭声,跟着掩面而泣。
柳根的儿女、孙辈以及其他族人的后辈们立马围了上来,劝慰他们别哭了,不然柳抗胜的在天之灵看到了,会舍不得走的。
再说了,他们年龄都大了,哭坏了身子可不好。
“对对对,不能在这里哭,不然会惊扰先烈们。”
柳根接过纸巾擦掉眼泪,双眼通红的看向围在他们身边的后生们,拍了拍柳兴国的手臂笑道:“孩子们,这位便是我们上柳村的骄傲,现在的庐陵和虔州首富柳兴国,快叫人。”
“柳叔叔\/伯伯(柳爷爷)好!”
族人们纷纷颔首行礼,柳兴国望着这些与自己留着相同血脉的后辈们,拿出早已准备的大红包分给他们。
他们推辞一番,才“勉强”的双手接过厚厚的大红包,感谢柳兴国。
随后他们纷纷告诉柳兴国自己的父母或者爷爷奶奶是谁,让他认个遍。
柳兴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一一回应着族人们的热情。
等众人的热情稍减,柳兴国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鬓角,哀叹道:“嗨~什么大富豪,不过是当初为了混口饭吃,而不得不“搏命”的穷小子罢了。我都这把年纪了,头发都白完了,早没以前那股冲劲了。你们这次是来参加老村长的追悼会和安葬仪式,下次再回庐陵市,说不定就是你们这些后辈来参加我的葬礼喽。”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沉了几分,柳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胸口的伤疤。
“谁说不是呢?我前阵子去医院检查,结果查出了癌症,医生说我没几年好活了。”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儿子、媳妇和抱着玩具的小孙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过我还有机会看着孙子上小学,也就知足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进去吧,可别让领导们久等了。”
柳根三两句话又让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他们沉默着结伴走进烈士陵园,看到身着礼服的礼兵已经列队在必经道路的两侧,不由的加快脚步。
走到一半,柳根突然拉住柳兴国的衣袖,问道:“囊娃,你跟市里熟,知道为啥现在才给老村长办葬礼不?依照他的身份,按理说早该风风光光给他办葬礼,何必等到我们这些认识他的后生们都快死光了才办?”
“......我也不清楚,我就是个传话筒。上周王市长找到我,让我尽量通知上柳村的族人来现场,送老村长最后一程。其他的事,他们没跟我透露太多。”
柳根皱着眉头,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见几位工作人员在朝着他们招手,示意追悼会即将开始。
柳兴国拍了拍柳根的肩膀,干笑道:“别多想了,我们先送老村长最后一程吧。他为上柳村操劳了后半生,我们能来送他,也算是尽了我们这些后辈的职责。”
柳根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身招呼着族人们再检查一遍祭品,跟着柳兴国往陵园深处走去。
第504章 新的战斗
陵园深处的墓区前早已搭建好简易的悼念台,柳抗胜的墓碑是用精心挑选的黑色花岗岩作为基底,上面刻着 “英烈柳抗胜之墓” 七个鎏金大字,碑前摆放着洁白的菊花和苍翠的柏枝。
王莲楼身着深色西装,带领着庐陵市的市政领导依次走到墓前,神情肃穆地对前来参加迟到四十年葬礼的宾客发表讲话。
“柳抗胜同志,年轻时变卖家产,带着三根金条穿越敌人封锁一路走到瑞金找到组织,他的前半生...”
莲楼的声音带着对英雄的无限敬意,透过扩音器传遍墓区。
随后几位领导也相继发言,回忆柳抗胜生前的事迹,讲述他为神州所做的贡献。
讲话结束后,从洪州市赶来的某部队指战员宣读燕都对柳抗胜的嘉奖令,听的上柳村后人各个眼眶湿润,为有这么一位族人而自豪。
嘉奖令宣读完毕,身着一袭黑衣的柳怀慕捧着一个盖着旗帜的紫檀木盒,缓缓走到墓前。
两名礼兵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墓坑的盖板,由柳怀慕将木盒放入墓中。
就当礼兵准备封死盖板时,柳兴国和柳根两位见过柳抗胜的后生忍不住趴到墓碑前,最后一次抚摸木盒。
“爸爸,伯伯,节哀顺变。”
柳怀慕带着些许哭声的嗓音回荡在两人耳边,他们同时点点头,在礼兵的搀扶下回到观礼人群中。
当礼兵将盖板重新封死,用水泥仔细勾缝时,观礼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
熊泽与方见月握哽咽道:在一起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方见月将头轻轻靠在熊泽的肩头,哽咽道:“亲爱的,你说曾祖父要是能活着看到我们解决了延续两千年的诅咒,会对我们说些什么呢?”
熊泽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微微一笑,柔声道:“他肯定会拍着我们的肩膀,夸赞我们做得好,然后板起脸,让我们再接再厉,去守护更多需要保护的人。”
方见月闻言破涕为笑,踮起脚尖在熊泽的唇瓣上轻轻一吻,随后拉着他走到刚在礼台前合完影的王莲楼面前。
“王市长,谢谢您,也谢谢庐陵市政府,能为曾祖父举办这么庄重的葬礼。”
王莲楼摆了摆手,诚恳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能主持柳抗胜同志的葬礼,是我的荣幸。”
他说完四处张望一眼,见周围没什么人,凑近熊泽,继续说道:“小泽,明天和后天我们会按计划在庐陵、虔州的主要街道和广场举办文化节、惠民活动,用来吸引百姓的注意力,确保行动顺利进行。”
熊泽心中一暖,重重握住王莲楼的手,感谢他和庐陵、虔州两市各级人员为此次行动保驾护航,给他们省了不少麻烦。
王莲楼拍了拍熊泽的手背,望向正和上柳村后人交谈的关小桃等人,感叹道:“你们在前线冒着生命危险净化灵脉,而我们只需要确保庐陵市平稳运行。再说这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应该我感谢您和千里迢迢前来支援的守门人们和灵界调查局各部人员。”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后续行动的细节,王莲楼看了眼手表说道:“二位,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去准备迎接荆湖北省和荆湖南省过来的队伍,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带着庐陵市的领导班子与众人道别,快步离开了陵园。
熊泽和方见月挥手送别他们后,转身回到柳抗胜的墓前。
柳兴国正带着柳根等几位族人在碑前献花,见他们过来,便笑着介绍道:“各位亲朋好友,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外孙女方见月,这位是我的外孙女婿熊泽。小泽、月月,这位是我......”
熊泽和方见月经过柳兴国的介绍,一一与上柳村后人打招呼问好。
等时间差不多了,熊泽和方见月与赶来的关小桃、陈子凡、林目并肩站在墓前,深深鞠躬行礼。
礼毕,几人相视一眼,默契地转身离开烈士陵园。
......
三架运输机穿梭在云层之间,自东向西飞往虔州市。
吕昂身着一身黑色作战服,靠在冰凉的金属内舱上,看着身旁成堆的作战物资,暗自咂舌。
“天啊!神州居然有这么多储备灵材!光这一飞机的灵材,怕是足够鸢尾国用一年了。”
吕昂终于明白塞西莉亚跟他说的那种有好东西在自己面前却得不到的煎熬,但他自诩他是一位遵循“古老誓约”的守门人,所以他也就想想而已,又不会像塞西莉亚那样真的敢去骗人或者“碰一下”。
坐在他身旁的八闽省灵界调查局局长王海盛看着他略显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脊背,忍不住开口劝道:“吕昂,你晋升银鼎初期失败的伤还没完全恢复,这次行动凶险,你没必要跟着来冒风险。”
吕昂转过头,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先是俯首致谢道:“王伯伯,在这里我要先得谢谢您和林目老师为我们鸢尾国周旋,让我国的科研人员能参与到通天树残片的研究项目中。这份情,我一定会报答的。”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在庐陵市“丢人”的战斗经历,脸色微红。
“其次...上次我在庐陵市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反而给林目老师他们添了不少麻烦。最后要不是熊泽老师救了我,我估计会被那凶险的诅咒害死。所以这次行动无论如何,我都要过来。一是为了洗涮这份耻辱,二是我想亲眼见证神州是如何组织净化灵脉行动,说不定我未来会用到呢。”
王海盛凝视着吕昂眼中毫不掺假的真诚,原本担忧的神情渐渐化为欣慰。
他伸出手拍了拍吕昂的肩膀,赞叹道:“好小子!你不愧是波拿巴家族的后代,既年轻有为,更难得的是你有一颗扛起责任的决心。”
“王伯伯,我说过姓氏只是个符号而已。”
吕昂攥紧了拳头,摩挲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严肃道:“我爷爷路易?波拿巴从小就告诉我,荣耀从不是靠血脉和姓氏换来的,而是靠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有惊天动地的功绩,才能为血脉和姓氏披上神圣的光环。就像我那位流亡联合帝国多年,回国后立马被鸢尾国百姓推上总统宝座的祖先。他当时靠的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百姓对“波拿巴”这个姓氏的信任。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回应鸢尾国百姓的期盼,用我的功绩告诉他们,你们没有选错人!”
王海盛听完这番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朝吕昂拱手作揖道:“吕昂,你这番话真是让我受教了!我由衷希望像你这样心怀热忱、又明事理的年轻人能早点走到鸢尾国权力的顶端。到那时候,希望你能与神州并肩,一起维护人间和灵界的和平。”
吕昂连忙拱手回礼,眼眸中闪烁着少年独有的锋芒与自信。
“王伯伯谬赞了。我在神州的时光中,得到了林目老师的认真指导,还有灵界调查局的悉心照顾。更重要的是你们改掉了我不少我之前认知不到的坏习惯,让我的心境能更加圆满,这才让我有机会短时间冲击银鼎初期。
同时也请您放心,我相信再给我十年时间,我一定会成为像我爷爷那样的大英雄。到那时,我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扫清国内的颓势,为鸢尾国百姓塑造一个稳定向上的环境。这样我才有资格和能力,与神州共同维护人类这个大家庭的利益。 ”
王海盛闻言,欣慰地点点头,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向舷窗外悬浮在云层之上的烈日。
那轮烈日散发出来的金色光芒照亮了吕昂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又像是为他戴上了一顶金色的皇冠。
“好啊!你们就像这八九点钟的太阳充满希望!虽然未来终究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但在这之前,还是让我们这些四五十的大叔、大妈们在你们成长起来之前,为你们保驾护航吧。”
吕昂用力点头,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再过不久他们就能抵达虔州市城区外围,与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的队伍组成联合行动队。
他们需要在熊泽等人净化灵脉时,负责在人间稳住灵界封印,减少从污染区域灵脉中溢出来的怨念对其周边灵脉所造成的伤害。
“接下来,是一场硬仗啊!”
第505章 局长碰面
运输机的舱门缓缓打开,任我行率先走下飞机,在他身后跟着的是林菲和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特战部精锐队员。
“任局、林局,好久不见啊!”已等候在旁的王海盛快步迎了上去,与两人先后握手,“你们比预计时间早了二十分钟,不愧是年年效率排名第一的调查局。”
“哈哈,时间就是金钱。”任我行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看向机场另一头已经列好队的八闽省灵界调查局的队伍,“你们就列好队了?我们没让你们久等吧?”
“没有,我也就比你们早到十分钟。飞往庐陵的专机还在进行临时检修,我们借一步说话。”
“好。”
三人趁着还有段空闲时间,避开来往人流,走到机场角落的遮阳棚下站定。
王海盛遥望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携带的重型地钉和精密探测设备,忍不住感叹道:“说实话,这次你们广南东省可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连最新少部分列装的hY-5型地钉都带来了,这份魄力,我佩服得很啊。”
林菲微微一笑,从作战服上衣口袋拿出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物资调拨单,递给王海盛。
“王局,最高层在行动前发布指示,说这次净化灵脉事关重大。这不仅关乎江南西省的灵脉再次合拢,更是对最近风起云涌的国际形势具有重大稳定意义。所以我们准备毕其功于一役,必须确保行动百分之百成功,不能有任何疏漏。”
“说得对!” 王海盛点点头,话锋一转,“等这次行动成功了,你们广南东省也能松口气,把庐陵、虔州的灵界护卫任务交还给江南西省,到时候该头疼队伍调度的可就是刘非喽。”
任我行无奈地摇了摇头,掏出烟盒递了支烟给王海盛,自己也点了一支。
“呼~你可别打趣他了。刘非前阵子跟我通电话,说他们现在连袁州市分局的特战部人员和领导班子都凑不齐,所以庐陵、虔州两地的护卫任务,只能继续由我们代为管理。等他们把队伍真正壮大起来,才能做实质交接。”
“嘿!这家伙,倒是得了个幸福的烦恼。不像我们一个萝卜一个坑,都差不多填满了,想给手底下的人晋升都没有合适的位置了。”
王海盛抖落烟灰,深吸一口烟,凑近两人低声道:“对了,你们知不知道王子齐这次会不会来啊?自从他被隔离审查后,我跟其他几位局长就再也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了。现在的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完全是王子齐凭一人之力重新组建起来的,要是这次他不是荆湖北省的领队,我怕他们队伍内部会出沟通不畅的问题,影响行动配合。”
任我行和林菲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我们也不清楚他的情况,按理说这种人事安排,都是上面定好的,我们没必要瞎猜。事到临头,我们只要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好,不给整体行动拖后腿就行。”
林菲也附和道:“王局,宋老他们自然会考虑周全,我们做好分内事就够了。”
王海盛还想再说些什么,远处突然传来吕昂的呼喊声。
“王伯伯,专机准备好了,我们该登机了!”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吕昂站在专机的舷梯旁,朝他们挥手。
海盛掐灭烟头,笑道:“行,不说了,我们先去庐陵汇合再说。”
三人快步朝着跑过来的吕昂走去,一同登上了飞往庐陵的专机。
......
黑色专车平稳地驶过庐陵市喧闹的街道,车窗两侧的梧桐树叶在风中摇曳,阳光透过叶隙洒在车内,映得刘非紧蹙的眉头格外清晰。
他为了这次行动已经整整一个多月没有睡好觉,其中往返庐陵和潭州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但唯独这次最不同。
“不平,东西都带好了吗?人员已经到了指定区域吗?”
坐在一旁的廖不平拿出平板递给刘非,告诉他根据作战服中装载的定位器来看,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下辖的三个分局各部人员已进入各自划好的区域内。
“那就好,让他们每隔一个...不,半个小时向我们汇报最新情况。”
“是。”
专车一路前行,最终停在庐陵市政府办公大楼前。
刘非率先推门下了车,廖不平紧随其后,两人穿过大厅,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进电梯,按下通往地下会议室的秘密按钮。
“咔嚓。”
卫兵推开会议室大门,刘非与廖不平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室内的陈设。
会议桌两侧已经摆好了写着名字的名牌,墙上挂着庐陵和虔州的山川地势图,而当他们的视线落在长桌一端的身影上时,两人同时愣住了。
只见王子齐身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不错。
但眼球上密布的血丝告诉他们,他这段时间过的并不好。
王子齐听到动静,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向两人问好。
刘非僵在原地,直到王子齐握住他的手掌,他才回过神,重重拍了拍他齐的肩膀。
“你这个混蛋!身为一省灵界调查局局长,明知道底下的守门人出了问题,居然还敢故意包庇!你知不知道洛城雪差点酿成大错?”
刘非的唾沫星子随着说话声溅在王子齐的脸上,他却没有躲闪,只是羞愧地低下头,低声道:“全都是我的错!我承认我对洛城雪抱有私心,希望她能回头,却差点让她对神州百姓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
“行了,刘局,先别骂了。” 一旁的廖不平叹了口气,上前打圆场,“我能理解王局的做法。你想想现在荆湖北省的守门人队伍里,从弗雷手里活下来的就只剩关小桃和洛城雪两个人了。他又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经历过那种惨绝人寰的大战,对幸存的后辈多几分“宽容心”也在情理之中。”
“小雪...”
王子齐听到这个名字,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差点就要夺眶而出。
他连忙别过头,用指背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
刘非见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终究是不忍心再苛责他。
他挎住王子齐的胳膊,拉着他走向长桌:“行了行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们先坐下。一会人到齐了,还得留点脑袋听宋老的安排。”
王子齐点点头,跟着刘非走到写有自己名字的名牌旁坐下,脸上依旧有些落寞的笑容。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王海盛、任我行和林菲走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王子齐时,王海盛先是一愣,随即快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
“王子齐,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们还担心你......”
王子齐听着他们对自己关心的话语,心头一暖,起身说道:“谢谢各位关心,我现在只是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的代局长,能不能恢复原本的职位,还得看这次灵脉净化行动的结果。”
任我行在他身旁坐下问道:“宋老具体怎么跟你说的?”
“我被隔离审查后,小桃一直在为我向灵虞议会求情。再加上我之前...也有些战功,个人也没有腐败问题,而且小雪的事情没有造成太大影响,所以最高层和灵虞议会撸掉了我身上的所有职位,又立刻任命我为代局长,继续负责管理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的一切事务。”
王海盛端起庐陵市政府为他们准备的茶水,叹道:“你只要还在灵界调查局里,就有机会把失去的荣誉和职位找回来。这次行动你要好好表现,做出点成绩来,我们也好为你说说话。”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宽慰着王子齐,会议室内顿时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王子齐感激地看向众人,刚想开口道谢,会议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宋红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到长桌旁瞬间坐直身体、规规矩矩像“小鸡仔排队”一样的众人,忍不住笑了笑:“都这么拘谨干什么?放轻松。”
接着他走到主位上坐下,将文件摊开在桌面上,清了清嗓子:“人到齐了,我们现在开始开会,布置后天庐陵、虔州两地灵脉净化的具体任务......”
第506章 前辈来访
庐陵一品别墅区大门口,挂着白色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启动,严淼淼降下车窗,朝柳兴国和柳怀慕挥手告别。
“柳老先生、柳女士,合作的事我会尽快让团队跟进,有问题随时联系。”
“好,严小姐一路顺风!”
柳兴国笑着点头,目送轿车缓缓驶离车道汇入远处的车流,直到再也看不见踪影才收回目光。
“真是世事难料啊!要是放在三个月前,我就算提着厚礼登门拜访,怕是连严小姐的家门都进不去,没想到现在人家会亲自上门跟我们谈合作。”
柳怀慕抱着胳膊,不屑道:“哼,爸爸不会真以为淼淼是冲你来的?她这是看在小泽和月月的面子上才来的!当初要不是小泽和月月顶住了那只怪物,淼淼大概率会牺牲。不然以严家的地位,怎么会轻易搭理我们这些沾满铜臭味的商人?”
柳兴国闻言哈哈一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笺,在柳怀慕面前晃了晃。
“闺女,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看看这封严老将军亲自写给我的感谢信,说明我也有点能力的好吗?”
他打开信笺,一字一句地念道:““.....承蒙熊泽先生与方见月女士,淼淼方得平安,严桥感激不尽。柳老先生教女有方,育出如此优秀之外孙女.....”瞧见没?虽然严老将军主要是感谢小泽和月月,但也夸我教出了一个好外孙女呢!”
柳怀慕伸手轻轻掐了一下柳兴国的胳膊,嗔道:“什么叫你教出了一个好外孙女?月月是我女儿,从小到大我教她的时间可比你多!她那么优秀,明明是我教导得好。”
“得了吧你。” 柳兴国毫不留情地戳破柳怀慕自欺欺人的幻想,“月月完全是自己足够优秀,跟你这个当妈的可没多大关系。当年你天天逼着她学各种东西,后来你又跟方从雄撕破脸,搞的月月失去了父爱。你干的这些事情没把她逼出心理问题,就算你“育儿有方”了。”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柳怀慕的软肋,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狠狠瞪了柳兴国一眼。
“爸爸,你说什么呢?至少...至少我给了月月一副好皮囊,不然小泽会那么快跟月月在一起吗?你就会揭我短!懒得跟你说!走了!”
说完,柳怀慕转身就往别墅里方向走,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柳兴国看着她迅速消失在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轻轻叹了口气。
他收起感谢信,喃喃自语:“其实我又好到哪里去呢?当年我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根本没时间照顾你,导致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柳兴国无不后悔自己没有教育好柳怀慕,好在她人到中年突然开窍了,不管是社交手段还是行事风格越来越稳健,他也能放心把更多的担子压在她身上。
“人家都说娶妻娶贤,结果我家反过来了,找了个又有能力、人品又好的外孙女婿,让我一潭死水的家庭再次流动起来。”
柳兴国摇了摇头,朝变成小黑点的柳怀慕喊道:“闺女走慢点。我这老骨头,可追不上你了。”
远处传来柳怀慕没好气的回应:“谁要你追!你走慢点,我等你。”
柳兴国闻言,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
餐厅里的餐盘收拾过半,空气中还残留着午餐的饭菜香气.
熊泽和方见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茶消食,一边与正在和各自队伍碰面的关小桃等人打电话。
正当他们核对上报的物资是否与清单上对的上时,就见吴芳艳快步从玄关方向走过来,对着另一边的柳兴国说道:“先生,门口保安带了一老一少两位客人,说是来拜访姑爷和小姐的。”
“哦?你们还有朋友要来?”
柳兴国摘下老花镜,抬头看向熊泽和方见月。
方见月眼睛一亮,放下茶杯站起身,兴奋道::“肯定是文虚子老前辈和仙仙来了!”
没等柳兴国再追问,她就拉着熊泽的手往门口跑去。
别墅门口的树荫下,文虚子背着手站在那里,打量着院子周围种植的杜鹃花。
身旁的文仙卜则仰着头,嗅着从别墅里飘出来的饭菜香,一只手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小声嘀咕:“午饭明明在市政府食堂里吃了不少,怎么又饿了?一会再吃点应该没问题吧?”
“站没站个正形。” 文虚子转头瞥见她的模样,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一会见到熊泽和方见月,可得乖乖听话,不许耍小性子,也别失了礼数。”
文仙卜晃了晃脑袋,满不在乎地回道:“知道啦,师父。我跟方见月和熊泽都是好朋友,哪有那么讲究?”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方见月拉着熊泽快步走出别墅大门。
“小月,好久不见。”
文仙卜眼睛瞬间亮了,挣脱文虚子的手一蹦一跳地跑过去,给了方见月一个大大的拥抱,还用脸颊还蹭了蹭她的肩膀。
“我好想你啊!你不知道我在江南省出任务期间有多难吗?每天跟一群穿着打扮特别正式的人走访开会,动不动干到凌晨三五点。这些就算了,我还得时刻堤防别人跟踪,真的是累死我了。”
方见月笑着回抱她,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不是有我吗?我给你提的那些意见好用吧?”
“好用的很,他们都夸我提出的意见很符合实际情况,都认为我可以加入纪检监督部门了。”
文仙卜转过身,拉着他们走到文虚子面前,挺直小身板介绍道:“这是我师父,文虚子。师父,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熊泽和方见月。”
带他们进来的保安站在不远处看到文仙卜和方见月熟络的模样,知道他们没有撒谎,便开着巡逻小车快速驶回了岗亭。
熊泽见没了外人,上前一步,俯身弯腰双手握住文虚子的手,郑重道:“文老,欢迎您来庐陵!一路辛苦了。”
文虚子轻轻回握,仔细打量熊泽这位经常出现在宋红湘和文仙卜口中的年轻后辈,又抬手摸了摸身旁文仙卜的头顶。
“不辛苦,我还要多谢你们对仙仙的照顾。她性子跳脱,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仙仙很乖巧,跟我们相处得特别好。” 方见月笑着接过话茬,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文老快进屋吧,外面太阳大,屋里凉快,我们进去说。”
“好。”
文虚子笑着点头,跟在三位年轻人的身后,进入别墅。
正在客厅里准备上好茶水的柳兴国见文虚子已经进来了,陪笑着走到他面前和他握手问好。
文虚子得知柳兴国是熊泽和方见月的外公,便和他闲聊了几句话才转眼看向熊泽,表示自己有些话想单独跟他谈。
“没问题。”熊泽点点头,看向柳兴国,“外公,我和文老去您书房里谈些事情,仙仙就麻烦你和月月照顾了。”
“放心交给我吧,你们工作要紧。”
柳兴国目送文虚子和熊泽上楼,转身接过吴芳艳递来的桂花糕和快乐水放在文仙卜面前。
“哇!谢谢柳阿公,我最喜欢喝快乐水了。”
文仙卜陷在沙发里,悠哉游哉地享受美味的桂花糕和冰镇快乐水,柳兴国则凑到方见月耳边,小声问那位文虚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外公,文老是仙仙的师父。”
“我知道,说些别的我不知道的。”
“哦,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宋老、宋红湘前辈吗?”
“难道...那位文老跟宋老是一样的!”
“那倒不是,他现在虽然只是银鼎巅峰守门人。不过他的真实能力和地位,是大于宋老的。”
“啊!”
第507章 同一个朋友
熊泽打开书房门,退到文虚子身后,等他先进去才进入书房。
他们进去后,熊泽先反手锁好门,再打开所有的灯,最后拉上厚重的窗帘隔绝可能存在的视线和杂音。
接着熊泽请文虚子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走到一旁的茶台前,熟练地烧起了开水,再从茶罐里取出一泡武夷山岩茶。
水壶咕嘟作响,文虚子的目光落在了熊泽倒水时露出的金色手环上,开口问道:“熊泽,你手腕上这东西是莉亚送的吧?你知不知道她的真名?”
熊泽正将茶叶投入盖碗,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继续洗茶、注水。
待茶汤泡好后,他倒出两杯,双手捧着其中一杯递到文虚子面前,小声回道:“莉莉丝。”
“哈哈哈,看来你也是她的朋友了,真是不知道该祝贺你,还是可怜你了。”
文虚子接过茶杯,打开杯盖看着袅袅升起的白烟,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我原本以为你的天赋已经够让人惊叹了,没想到气运也这么...复杂。”
熊泽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指腹摩挲着手环。
“文老,我说实话,我能成为莉莉丝的朋友,我感到非常荣幸。自从认识她之后,一直都是她在帮助我,我反而没为她做过什么...”
文虚子刚喝了一口茶,听到熊泽说这话,差点把茶喷出来。
他放下茶杯,连忙喊道:“你可千万别这么想,莉莉丝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唤醒人祖。而想唤醒人祖就必须破坏人祖构建的壁垒,壁垒又依托于人类文明才能存在。所以这次壁垒逐渐崩塌消散,是莉莉丝长期以来针对人类文明所造成的。你帮她,就是在毁灭人类文明!”
熊泽缓缓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自从宋红湘与莉莉丝在高铁上面对面谈话后,最高层和灵虞议会已经开始查漏补缺,尽量拖延壁垒崩塌的速度。
“文老,灵虞议会已经知道莉莉丝的最终目的。但现在的情况是,比起她可能带来的威胁,她现阶段给予我们的帮助要多得多。所以我们还不打算与莉莉丝撕破脸,但暗地里针对她可能带来的威胁正在做准备了。 ”
文虚子听完,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语气缓和不少。
“你们既然心里有数,做好了准备,那我也没什么好叮嘱的了。毕竟时代不同了,该由你们年轻人掌舵了。”
话音刚落,文虚子手腕一转,掌心凭空出现一颗通体金黄、散发着温润光泽的金苹果。
他将金苹果放在茶几上,推到熊泽面前,观察他的反应。
熊泽的目光落在金苹果上,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或贪婪。
莉莉丝之前曾三次问他要不要吃金苹果,都被他以“我还年轻,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为由拒绝了。
熊泽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继续喝着茶。
文虚子见熊泽对金苹果毫无反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伸手将金苹果收回掌心,随即又隐匿不见。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清醒,这金苹果虽然可以延长人类的寿命,但其中的代价只有莉莉丝清楚。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吃。”
熊泽笑了笑,给文虚子的茶杯续上热水。
“我知道,莉莉丝虽然在我们面前展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她底色是沾满无数文明血泪的“刽子手”。”
“是啊!如果她对人类抱有善意就好了,我也不用夹在她和人类之间了,弄得我现在里外不是人。”
“唉~”熊泽给自己的茶杯加水,摇摇头,“谁说不是呢?我想跟她成为彼此毫无保留的朋友,但一想到她对人类所做的事情,我又不得不对她保持戒备。甚至有一天,我想我们可能刀剑相向,最后成为不死不休的敌人。”
文虚子闻言,连喝茶的心思都没了,仰头看向水晶吊灯,喃喃道:“谁叫我们是她的朋友呢...”
......
庐陵市政府办公大楼的休息室里,塞西莉亚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艾米莉亚把腿架在茶几上,百无聊赖地和稍显拘谨的玖百合聊天。
“咔哒。”
休息室门被工作人员推开,吕昂挺拔的身姿出现在三人面前。
塞西莉亚最先抬头,目光瞬间被他穿着的黑色作战服吸引,当即放下手机,连招呼都没打,惊叹道:“啧啧,吕昂,你这身作战服挺别致啊。你穿在身上是什么感受?比我们圣公会的制式服装舒服吗?”
吕昂笑着活动了一下胳膊,作战服面料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收缩。
“确实比我们的作战服实用多了,它能根据穿戴者的体型自动调节松紧,这样在做出大幅度动作时,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不是很合身,导致动作慢半拍。”
他顿了顿,想起放在他宿舍的黑色大箱子,又补充道:“而且这套作战服还有配套的外骨骼装甲,能帮我节省不少体力,特别适合长时间作战。”
“这么神奇?”
艾米莉亚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凑到吕昂身边,伸手就去摸作战服的肩甲和腰侧。
“让我摸摸看,这面料摸起来好特别啊,是什么材质做的?”
“哎,你别乱摸!这一套作战服特别金贵,是我用战功实打实换来的。”
吕昂可宝贝这套作战服了,忙侧身躲避,看见坐在沙发上朝这边张望的玖百合,连忙挥手打招呼:“你好啊!我叫吕昂·波拿巴,是鸢尾国的交流生,是林目老师的学生,你是玖百合对吧?”
玖百合闻言,连忙站起身对着吕昂深深鞠躬:“吕昂哥哥你好,我是玖百合,跟西西姐姐和艾咪姐姐一样,也是熊泽老师的学生。”
“哟,忘了给你们介绍了。”
塞西莉亚走过来挽住艾米莉亚的胳膊,对着吕昂抬了抬下巴说道:“玖百合,扶桑铜鼎后期守门人,是扶桑百年难以一遇的天才。”
她又伸手指了指吕昂,继续说道:“吕昂·波拿巴,鸢尾国银鼎入门守门人,他爷爷是泰西洲唯一的金鼎巅峰守门人路易·波拿巴阁下,天赋甚至比路易阁下还要高。”
吕昂连连摆手,谦虚的说自己的天赋不如艾米莉亚,更别谈塞西莉亚了。
他刚说完,不死心的艾米莉亚又凑了上来,扯了扯他的袖口问道:“吕昂,这作战服真这么好用?我也想要一套!”
“想要就找你老师要去,我就这么一套。”
艾米莉亚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得意地哼了一声:“我可是熊泽老师最疼爱的学生,他肯定会给我一...两套。气死你,哼!”
“艾咪,你胡说!” 塞西莉亚瞬间柳眉倒竖,松开玖百合的胳膊推了艾米莉亚一把,“我才是熊泽老师最疼爱的学生,你顶多排第二。”
“我才是第一!”
艾米莉亚不甘示弱,伸手挠塞西莉亚的腰。
两人说着说着扭打在一起,沙发上的靠垫被扔得满天飞,看得吕昂和玖百合目瞪口呆。
吕昂侧头看向表情僵硬、嘴角抽搐的玖百合,小声问道:“她们平时...都是这么相处的吗?”
玖百合默默摇摇头,心里嘀咕起来:“虽然我来得最晚,但论乖巧懂事,我才是熊泽老师最疼爱的学生,你们俩都争不过我。”
见两人越打越凶,吕昂只好上前拉架:“别打了别打了,大家都是交流生,有话好好说。”
结果还没等他分开两人,塞西莉亚一胳膊肘怼在他胸口,艾米莉亚抬脚踩了他的鞋,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要你管!”
吕昂捂着胸口后退两步,看着态势升级的两人,立马躲的远远的。
最后还是守在门外的市政人员进来送点心,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才分开来,互相瞪了对方一眼,连点心都不吃同一盘的了。
玖百合见状,强行拉着两人的手,在她们耳边说了些什么,逗得她们喜笑颜开,又恢复成原来无话不谈的好闺蜜模样。
吕昂看着风云变幻的一幕幕场景,心中发誓以后自己要是再管女生之间的事情,他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第508章 简单的命令
“......所以我们守门人的路线是从井江山市一路向西,途中会经过万安、兴国、于都三个县。其中除了万安,剩下两个是需要重点布防的节点。等净化完于都县的灵脉,我们就将来到最后也是最难的地方——瑞金市灵界。根据专家组和文前辈提供的资料来看,兴国、于都两地被污染的灵脉足以养出一尊鬼王级灵物,不过对方大概率也就鬼王初期左右,我三两下就能干掉它们。
难的地方在于我需要在于都县稳固灵界并守好退路,所以瑞金市灵脉只能依靠小桃他们三人来处理。而那里作为整个封印大阵的核心地点,怨气最浓,被污染的程度也是最深的,他们哪怕合鼎也要花费不少功夫才能解决掉里面的鬼王级灵物。所以你们好好想想怎么合理安排人员,为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好了,最后一次行动前会议就开到这里了,散会。”
宋红湘将会议笔往会议桌上一拍,没等其他人举手提问,抓起保温杯就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门关上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场部署会只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刘非盯着宋红湘潇洒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刚打印出来、折成小册子的行动计划书,苦笑道:“宋老这次也太雷厉风行了吧?连个答疑的机会都不给我们。”
任我行和王海盛对视一眼,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你说这计划书写的是什么啊?这也太简单了吧!”王海盛把小册子放在桌上,脑袋后仰看着冒着蓝光的屏幕,“整个计划书通篇都是“凌晨三点前完成灵脉探测”、“上午十点前启动地钉”。可具体什么时间段要什么数据,地钉启动顺序怎么排,上面半个字没提。”
任我行闻言,也绷不住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只给了我们时间死线,没给执行细则,这......”
王子齐脸色比开会时更黑了几分,他原本盘算着按部就班执行任务,只要不出错就能恢复局长职位。
可宋红湘那句“你们对行动具体执行上拥有极大自主权,我只要你们完成安排的任务即可,至于过程如何,我一概不过问”,反而让他没了方向 。
“没有明确指令,万一底下人执行时出了岔子,责任怎么划分?”
王子齐之前的信心瞬间消散,只剩下忐忑不安的心脏任然在剧烈跳动。
一直没说话的廖不平见几位局长都皱着眉摸不着头脑,合上执行手册,叹道:“各位局长,你们没发现吗?这次行动看似给了我们极大的自主权,其实处处都是坑。宋老这是把决策权扔给我们了,成了是本分,出了问题该怎么办?”
“廖局说得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林菲立刻点头赞同廖不平的观点,她站起身,双手撑在铺着地图的会议桌上,对上众人凝重的目光。
“我有种预感,这次灵脉净化的血腥程度,可能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因为怨念积压太久,一旦解封,反扑会非常猛烈。现在我们不是纠结执行细节的时候,而是该想想怎么在极端情况下,合理放弃部分封印大阵所对应的节点,保住战线的同时减少伤亡。”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刘非立刻站起身,任我行和王海盛也不再谈论,王子齐更是瞬间抬起头。
几人默契地同时走到地图前,王海盛伸手将行动计划书摊开,看着上面用红圈标注的“地钉打入点”,再结合具体的山川形势地图思考对策。
“这里是虔州通天岩!这个节点算是比较靠近虔州市中心了,一旦怨念外泄,会对虔州百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那要看到时候的具体情况了,我们首先要确保虔州市主城区的地钉能一直立住,不然一切免谈。”
“庐陵这边的青原山节点也是个麻烦,那里灵脉交错,打入地钉时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我们得提前让特战部准备好撤退路线,一旦出现异常立刻撤离。”
“吉水这里的节点比较薄弱,要是怨念冲破防线,我们得放弃旁边的两个辅助节点,全力保卫这里。”
“子齐说的没错,我有个想法......”
原本迷茫的气氛随着各位局长热烈的讨论声渐渐消散,众人围着地图,对着计划书上的节点一一分析。
他们时而争执某个节点的取舍,时而商议特战部的布防细节,最后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如何在极端情况下保证人员安全”这个核心问题上。
在确定主旨后,他们的思路愈发清晰,渐渐补充了比较笼统的计划书。
......
灵界调查局燕都总局作战厅内,乐顺生滑动着平板,屏幕上是宋红湘刚发来的行动计划书电子版,旁边站着的公孙玉已穿好全套作战服,背包斜挎在肩上,随时准备出发。
“老宋临时更改计划,倒有点兵无常势的意思。”乐顺生抬眼看向公孙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一开始我还觉得临时调整拟定好的计划是兵家大忌,但回头想想,战场上哪有那么多时间容人细想?要是计划写得太死,特战部的战友们遇到突发情况,第一反应不是凭本能逃生,而是纠结计划里怎么写的,反而会白白牺牲许多优秀的同志。”
公孙玉摇了摇头,反驳了乐顺生的观点。
“乐老,你只看到了新计划的灵活性,却没意识到这些笼统命令有多残酷。”她走到作战台前,看下下方有些趴在台子上昏昏欲睡的专家们,“我们的战友哪个不是把完成任务刻在骨子里?我怕他们明知道某个节点守不住,还是会抱着死也要死在阵地上的念头硬扛到底,那样反而会造成大规模的牺牲。”
乐顺生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作战台上除了电子器械滴滴答答的声音,再无其他杂音。
他盯着屏幕上“自由裁量”四个字,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道:“你说得对,我只盯着结果,忽略了我们的战士有时太过勇敢而丧失了保护自己的意识。”
公孙玉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离登机时间只剩半小时,她伸手拎起背包走向作战厅大门。
“乐老,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等等。” 乐顺生拉住公孙玉的袖口,“小玉,,我不管这次行动要牺牲多少人,也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只要庐陵和虔州的灵脉恢复原样,把那积压近百年的怨念彻底清干净。”
公孙玉转过身,迎上乐顺生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请乐老放心,我们会还庐陵、虔州一个太平,更会让曾经死在白色恐怖中的百姓得到他们应有的安息。”
乐顺生松开公孙玉,手掌微微颤抖,却只是轻声说了句“去吧”便不再多言。
公孙玉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电梯口。
乐顺生重新看向平板上的计划书,良久才对着空无一人的作战台低声道:“孩子们,祝你们平安归来。”
第509章 英雄的后背
夜幕降临,柳兴国别墅的餐厅里灯火通明,餐桌上铺着浆洗得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心烹制的菜肴。
方见月得知文虚子和宋红湘要在她家吃完晚饭才回市政府安排的宾馆休息时,特意让吴芳艳按照“家常却不失体面”的餐标准备了虽没有山珍海味,却胜在摆盘精致、香气浓郁的晚餐。
文虚子和宋红湘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两侧,几番谦让后,柳兴国才红着脸在主位坐下。
他看着身着中山装,胸口别着徽章的二人,感觉自己这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柳兴国心中感慨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从一个小厂长到叱咤商界的成功人士,也算是见过不少场面,却从未像今天这样与两位在神州举足轻重的人物同桌而食。
宋红湘拿起筷子,目光扫过满桌菜肴,先是对着熊泽和方见月点头说道:“小泽、小月,你们有心了,准备得很周到。”
随即转向柳兴国和柳怀慕,赞扬道:“柳老先生、柳女士,感谢你们为神州培养了一...两位特别优秀的孩子。他们现在可是我们灵虞议会和灵界调查局最优秀的战士,要是没有他们......”
柳兴国和柳怀慕听到宋红湘赞扬自己孩子们,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他们端着酒杯与宋红湘和文虚子的茶杯碰杯,聊起许多关于他们的话题。
聊着聊着,柳兴国侧头看向熊泽和方见月,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知道自己今晚能跟两位大人物吃饭,在这个年纪能越过“天堑”,进入曾经他想都不敢想的圈层,是靠他的外孙女和外孙女婿用命拼出来的。
想到他们短短几个月就经历过许多九死一生的战斗,而自己却只能干看着,什么也做不到。
那股积压在心底的担忧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滴在桌布上。
“爸!你怎么哭了?两位前辈还看着呢?羞羞脸...”
柳怀慕与柳兴国父女连心,她的鼻头瞬间红了,连忙抽了两张纸巾,一边给柳兴国擦眼泪,一边自己也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熊泽和方见月见状,连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轻声安慰他们。
“外公,妈妈,这次行动可是有宋老和文老二位坐镇,还有这么多战友帮忙,我们肯定能平安归来的。”
“是啊!我们的担子其实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重,你们别担心了。”
文仙卜也跟着凑过来,拉着柳怀慕的另一只手,小声安慰道:“柳阿姨,小月和小泽可厉害了,肯定不会有事的。再说了这次可是有我这位未来的顶级阵法大师在,我们肯定能像上次明月山行动一样,全须全尾的回来。”
文虚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唏嘘不已。
他想起几十年前自己和诸葛无极捧着牺牲战友的骨灰回到家乡,战友的老母亲也是这样泪流满面,握着他的手反复问“我儿是不是很勇敢、有没有对不起国家和人民、走的时候没有太痛苦吧”。
这样的场景,他在漫长的岁月里见过太多次,可每一次,心脏还是会被那沉甸甸的牵挂揪得发疼。
宋红湘放下了筷子,想起重组灵虞议会和成立灵界调查局时,最高层做出的重要指示。
“无论是核心部、特战部、天工部或者其他部门的辅助人员,一般情况下必须得到直系亲属首肯才能加入。而且如果有三代以内的亲属在一线部门,则必须强制调拨到后勤岗位,不到万不得已不许上前线。”
文虚子和宋红湘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一家人,没有说话,默默地陪他们走完这一道坎。
接下来的饭桌上没有了起初的客套,只有偶尔的安慰和低声的祝愿。
柳兴国擦去眼泪,不停地给熊泽和方见月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柳怀慕则拉着方见月和文仙卜的手,反复叮嘱她们“遇事别硬拼,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摆在第一”。
晚宴最终在淡淡的哭声和细碎的祝愿声中结束,宋红湘等人婉拒了柳兴国的挽留,搭车回到庐陵市政府安排的宾馆休息。
他们明天还要到各节点进行最后一次的实地考察,确保大阵解封后,由地钉和特战部组成的屏障能将里面积压的怨气挡在庐陵和虔州两地百姓聚集区之外。
......
庐陵市政府招待所的餐厅里,几张圆桌拼在一起,刘非、任我行、王海盛等几位局长围坐一圈。
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吕昂和玖百合四位交流生坐在下手位,桌上的庐陵特色菜冒着热气模糊了各自的视线,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他们的心情明显要比白天开会时轻松了不少。
推杯换盏之间,任我行看向小口吃着菜的塞西莉亚,问道:“塞西莉亚小姐,你们几个在神州待了也有段时间了,生活上还适应吗?”
塞西莉亚正夹着一块三杯鸡往嘴里送,闻言立刻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道:“适应,比我在联合王国舒服多了。那边规矩多死了,老修女天天盯着我背教义、做礼拜、学礼仪,一点自由都没有。在这儿多好,熊泽老师和方见月都很照顾我,灵界调查局的战友们也没把我当外人,我想训练就训练,想休息就休息。”
“哈哈,我们可没操什么心。”刘非笑着摆摆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真正为你们费心的是小泽和小月,他们要为你们协调修炼资源,又要定期向你们各自国家的大使沟通你们近期的情况。”
吕昂坐在一旁,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正得意洋洋的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心里默默吐槽:“熊泽老师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收了你们这两个活宝魔女,天天得跟在后面收拾你们留下的烂摊子。”
“说起来,吕昂这小子倒是越来越像咱们神州的守门人了。” 王海盛给任我行夹了一筷子酿豆腐,话锋转向吕昂,“每次有行动,不管多危险,他都跟林目冲在最前面,一点也不含糊。要不是他是鸢尾国的人,身份又特殊,我真想把他留在八闽省灵界调查局。”
其他局长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吕昂身上。
吕昂被夸得脸颊微红,连忙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王局您过奖了,这都是我作为守门人应该做的,没什么值得夸赞的。要说厉害,还是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更牛,她们可是少数能在鬼王级怨念体手下打满全场还全身而退的人,这份实力和运气才真的让我佩服。”
“那是自然!” 塞西莉亚下巴一扬,傲气地哼了一声,“一个鬼王级怨念体而已,对我们来说就是洒洒水啦,以后这种辉煌战果我多的是,你们等着瞧好吧!”
艾米莉亚也跟着点头附和道:“那是,我之前要是在铁血国有你们这些保障如此及时的战友,我们的阵亡率也不会一年比一年高。”
吕昂和塞西莉亚对此深表同意,他们早就看不惯国内互相推诿的各政府部门机构和政客,但他们现在的实力又不允许他们去改变现状。
坐在最边上的玖百合安静地听着他们各自的辉煌战绩,看着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吕昂被前辈们称赞的模样,不由地攥紧了筷子。
她希望自己也有一天能向他们一样,能拥有这样的实力,得到师父和前辈们的赞许,成为别人口中的孩子。
“可是我现在连勾玉都难以长久显形,我真的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守门人吗?”
第510章 授勋大会
周六清晨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尽,庐陵市的街道上却已人声鼎沸。
熊泽和方见月乘坐的专车梭在老城区的街巷,方见月按下车窗,夹杂着早点香气的风便涌了进来。
巷口的包子铺冒着蒸腾的白汽;各式小吃摊前排满了等待取餐的人群;特别是各大超市门口挂着鲜红的促销横幅,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着“市政府满减优惠券限时发放,数量有限,先到先得”的广告,惹来不少提着菜篮子的老人正凑在门口扫码登记领取。
方见月将手肘撑在车窗边,目光掠过街边热闹的人群,感慨道:“我在庐陵生活了快十五年,还是第一次见大清早这么热闹的街景。”
坐在副驾驶的市政府随行工作人员闻言笑了笑,回头解释道:“方小姐您不知道,今明两天庐陵和虔州算是彻底进入狂欢模式了。王市长他们提前半个月就安排好了各项庆祝活动,比如游乐场全天免费开放,在商场、菜市场等区域直接发放各种面额的优惠券,连药店的常用药都搞了百分之五十左右的限时折扣。还有我们通知各个社区组织了文艺演出,表演好的团队或者个人还能得到政府嘉奖。我们准备这么多就是为了让大家玩得开心、吃得放心,踏踏实实过个周末。”
熊泽看着窗外穿梭的人流,转头对工作人员和司机诚恳地说道:“这次真是辛苦两市市政府各级人员了,你们为了配合我们的行动费了这么多心思和精力,我代表洪州市政府和江南西省政府感谢各位的付出。”
工作人员和司机闻言,异口同声地回应道:“领导,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司机握着方向盘,转入人流较少的街道,才打开了话匣子。
“领导,我爷爷有幸参与过六十年代左右的净化行动,他临走前都惦记着这个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想我终于能肯定的告诉他...就是明天!”
熊泽透过车内后视镜与司机通红的眼眸对视一眼,重重地点头答应他会带着胜利,告慰曾经参与过行动的先辈。
“谢谢,我终于能把柜子底下的老酒拿出来了。”
......
“塞西莉亚小姐,我们到了。”
“嗯?”
塞西莉亚睁开眼睛,看到外面熟悉的石狮子,跟司机说了声谢谢,打开车门走进庐陵市政府大门。
她今天特意为接下来的授勋仪式换上了一身天蓝色礼裙,礼裙领口缀着银色刺绣,再搭配同色系的缎面手套,给人一种既不失庄重又透着几分年轻锐气的感觉。
塞西莉亚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向礼堂走去,与正往回走的联合王国特使团撞上了。
“圣女殿下!”
代表团成员们见状,立刻小跑着迎上来,恭敬地向她行礼。
塞西莉亚只是瞥了他们一眼,淡淡地回应了个“嗯”,便提着裙摆自顾自地进入礼堂,留下一脸懵的特使团成员们面面相觑。
塞西莉亚踩在鲜红的地毯上,一眼就看到坐在礼堂前排的吕昂和艾米莉亚。
吕昂穿着鸢尾国的深色制式西装,正和本国特使团成员低声交谈。
艾米莉亚则穿着铁血国特使团昨晚送来的红色礼服,低着头请特使团成员帮她整理发饰。
两人见她进来,起身朝她挥了挥手。
塞西莉亚点头回应,目光却落在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穿着淡粉色连衣裙的玖佰合身上。
因为今天是给上次参与庐陵一品和上柳村战斗的功臣们颁发勋章所举办的仪式,而对于玖佰合这位没有参加战斗,但又是熊泽学生的守门人,王莲楼在向上请示后,还是安排她参加此次仪式。
塞西莉亚径直走到玖百合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问她昨晚换了一张床有没有出现失眠状况。
玖百合摇摇头,表示昨晚宾馆里面的床虽然不如柳兴国别墅里的床好,但相比她之前的条件,实在是好太多了。
座位靠后的联合王国特使团看着自家圣女不理他们,反而和别国交流生聊的火热,无奈地交换了个眼神,拿出手机悄悄给远在燕都的大使发消息。
“圣女殿下对我们的态度依旧冷淡无比,她现在正跟来自扶桑的交流生聊天,暂无其他出格情况出现。”
没过多久,关小桃、陈子凡、林目和他们各自省份的灵界调查局局长陆续走进来。
他们看见塞西莉亚等人居然比他们还早到,便上前依次和塞西莉亚等人打招呼、道歉,随后在他们旁边的空位坐下。
紧接着宋红湘和文虚子并肩走入,文仙卜跟在两人身后,三人径直走上主席台。
宋红湘和文虚子分别坐在主位两边,而文仙卜只能“躲”在角落里,好奇地打量下方坐着的外国人。
正在后台处理工作的王莲楼得知宋红湘已经到了,连忙走上主席台,俯身向他汇报市内的安保和活动筹备情况。
上午八点半,授勋仪式的主角终于携手走进礼堂。
当熊泽和方见月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他们笑着挥手向众人致意,穿过过道走到关小桃等人身边坐下。
熊泽刚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小桃姐,你们如果有物资或者灵材短缺的情况要及时说,我想办法从庐陵这边匀点。”
“不用啦,我们这次可是带了计划量百分之两百的物资过来,足够其他战友们使用了。况且这事情应该由局长们操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为明天的行动做好准备。”
“嗯,够用就行,那我就放心了。”
坐在台上的宋红湘见人已经到齐,又等他们聊了会天,才抬手拍了拍面前的话筒,让礼堂彻底安静下来。
随后早已准备好的公孙玉从后台走到台前,从宋红湘手中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全场,使出吃奶的劲喊道:“我宣布,庐陵鬼王级怨念体及上柳村作战行动表彰授勋仪式,现在正式开始!”
公孙玉话音刚落,礼堂内瞬间打破了之前的寂静。
关小桃率先起身鼓掌,紧接着陈子凡、林目等人也纷纷起身,掌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眨眼间,整个礼堂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无论是神州各省的灵界调查局成员,还是联合王国等国的特使团,都将双手高高抬起,用力相击。
热烈的掌声撞在礼堂的穹顶上,发出嗡嗡的回声,震得悬在半空的水晶吊灯都微微晃动。
第511章 风雨欲来
授勋仪式的掌声还未完全消散,礼堂内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熊泽和方见月相对而站,互相看着对方胸口那枚缀着金穗的特级战斗勋章,嘴角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
“可以啊!”陈子凡搂着许雨晴的肩膀凑过来,晃了晃自己胸前同样的勋章,“你们俩应该是神州守门人第一对获得特级战斗勋章的夫妻了,我们要不要来一杯?”
陈子凡侧头看向鸢尾国特使团带来的顶级香槟组成的香槟塔,想尝尝其中的滋味。
熊泽摇了摇头,指向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不了,净化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这顿酒等我们彻底解决了灵脉再喝,到时候我们不醉不归。”
“好,一言为定。”
陈子凡了然地笑了笑,回头看向正和吕昂在礼堂门口交谈的林目,扬声喊道:“林目,谈完了我们就早点过去吧。”
“诶?雨晴,你们不在这吃完午餐再走吗?”
“不了,我们和林目得早点赶去虔州市外围巡查一遍灵脉所对应的节点。”
“好吧,路上小心。”
方见月和许雨晴轻轻相拥,熊泽和陈子凡重重握手,林目也过来给了熊泽一个结实的拥抱。
“小泽你放心,虔州市就交给我们八闽省和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吧。”
“嗯!庐陵市就交给我们江南西省、荆湖南省和荆湖北省灵界调查局吧。”
熊泽和方见月一路将他们送到礼堂外的专车旁,看着车子驶离视线,才转身回到礼堂内。
他们先是和联合王国、鸢尾国的特使团寒暄了几句,感谢他们远道而来参加这次授勋仪式,随后便朝着角落里的塞西莉亚三人走去。
熊泽看着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胸口的特级战斗勋章,欣慰地拍了拍她们的肩膀,赞叹道:“我最最最骄傲的学生们,你们可是神州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修改《守门人勋章颁发法》以来,第一批获得特级勋章的外国人。”
艾米莉亚听到熊泽的夸赞,抬手抚摸着金灿灿的勋章,笑道:“嘿嘿,这可是我成为守门人以来得到的第一枚勋章,一出手就是含金量最高的神州特级战斗勋章。”
她顿了顿,想起刚才的场景,眼睛更亮了:“老师你知道吗?我上台领奖的时候,看到铁血国特使团的人都有人哭了。爸爸告诉我,说我是铁血国的未来。总理先生也特别照顾我,直接给了我与金鼎守门人相匹配的资源。但我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的成绩配不上与他们的付出。而这枚勋章告诉我,我就是铁血国一二十年后的守护神!”
一旁的塞西莉亚却没那么兴奋,低头摩挲着勋章暗,暗自叹了口气。
她想起收到的圣公会对于自家圣女获得神州守门人最高等级勋章的回函,通篇都是“已知悉”、“望恪守职责”之类的公式化语言,哪里比得上铁血国总理和克劳斯亲笔写来的、满是真挚感谢的回函?
那种巨大的落差像根小刺,深深扎在她心里。
熊泽鼓励了一番艾米莉亚,看到塞西莉亚低着头不说话,再结合今天她对待联合王国特使团的态度,很快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西西,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上柳村跟你说的话?”
塞西莉亚抬起头,对上熊泽关切的目光,瞬间想起当时他和方见月那句 “我们永远在你身边”。
“对啊!虽然他们视我为阻碍他们改革的“绊脚石”,但在这里,我可是他们的手中宝啊!”
塞西莉亚心里的郁闷一下子烟消云散,她咧嘴一笑,伸手揽住熊泽的胳膊,撒起娇来:“熊泽老师,我今天中午想吃苹果派,你安排庐陵市政府食堂说一声好不好?”
“行,包在我身上。”熊泽笑着点头答应她,转头对正在和玖百合聊天的方见月喊道:“月月,宋老和小玉让我们授勋仪式后去找他们,他们有事找我们。”
“好,我们快走吧,可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熊泽一手牵着塞西莉亚,一手拉起蹦蹦跳跳的艾米莉亚,与方见月和玖百合碰头,一同朝主席台后方走去。
......
“你要好好听爸爸、爷爷和奶奶的话,妈妈争取周一晚上回去,到时候妈妈再带你去看大熊猫好不好...我知道我的小宝贝最懂事了,乖~妈妈回去会为你带庐陵的特产,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做,挂了啊,拜拜。”
李天时挥手挂断与女儿的视频电话,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女儿笑脸的位置,眼底的疲惫却瞬间涌了上来。
她自昨天抵达庐陵市以来,将所有的精力和时间投入到工作中,一直没合过眼。
这还是她和其他四省天工部部长准备了一个多月进行前提下,才勉强在二十四小时内将所有探测设备部署到预定位置。
“李姐,喝点咖啡提提神吧?”
沈琪琪的声音从李天时身后传来,她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走到她身边,再将其轻轻放她手边。
“您都快一天半没合眼了,要不你先去休息室睡两个小时?剩下的数据我帮您整理。”
李天时摇了摇头,向沈琪琪说了句“谢谢”,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李天时变成浆糊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将空杯子放在桌上,又点开一份数据报告,仔细阅览。
沈琪琪见她还在硬撑,无奈地叹了口气绕到椅子后面,伸手为她揉按僵硬的肩颈。
“刘局和廖局常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李天时闻言,乖乖地闭上眼睛,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她沉默了几分钟,突然开口问道:“琪琪,你和文勇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之前听你说,你和他的结婚申请已经通过了,证应该下来了吧。”
沈琪琪的手顿了一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声音也低了几分:“嗯,组织已经批准我们的结婚申请,本来准备上周去打结婚证的...但文勇说,等庐陵和虔州的净化行动结束再领,他不想带着心事办终身大事。”
李天时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淡淡道:“文勇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他宁愿自己担着压力,也不愿麻烦别人,连结婚这种人生头等大事都要等任务结束才去办。”
“没错!”沈琪琪点点头,无奈道,“我们同居这段时间,他把我宠得跟小公主似的。不管值班到多晚,他都会把家里收拾好,搞得我连洗衣机怎么用都快忘了。我现在一回家就躺着睡觉,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我操什么心。”
李天时听着她细数日常的点点滴滴,笑容更柔和了,以过来人的身份劝道:“文勇疼你是好事,但你也得适当参与家里的事。家庭不是一个人的责任,总让他一个人扛着,时间久了也会累的。只有你们互相分担,日子才能过得长长久久。”
“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就跟他说。”
沈琪琪乖巧地应了一声,揉肩的动作慢了下来,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李姐,这次...这次行动是不是很可怕?我总觉得文勇最近压力很大,但他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李天时被问得一时语塞,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她盯着桌面上的行动计划书,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叹道:“琪琪,你也知道江南西省的守门人本来就少,除去小泽和小月,就只剩文勇和淼淼了。这次行动,他们俩是绝对主力。文勇要钉在虔州中心城区,淼淼守庐陵的核心节点,他们的压力仅次于小泽他们几个金鼎守门人,是整个人间一侧行动里,负重最大的两个人。”
沈琪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用力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没事的,我们有熊泽和方见月在,还有周边省市灵界调查局的战友在。而且文勇和淼淼也很厉害,他们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李天时抬手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道:“别担心,还有我们在。只要我们配合到位,他们一定能平安完成任务,到时候你们就能安安心心办婚礼了。”
沈琪琪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重新抬手为李天时揉肩。
李天时见她放松下来,再次闭上眼睛,默默的祝愿所有身处一线的战友们能平安归来。
第512章 寂静的夜晚
太阳日渐西斜,晚霞带走了一天的喧嚣,也终于让跑了一天的魏同光有时间回到他所负责的兴国县县政府食堂吃饭。
摆放食物的长条桌上只剩下青菜和几块油腻的红烧肉,魏同光不嫌弃饭菜已经冷了,端起餐盘走向坐在用餐区角落里扒饭的孟自豪。
孟自豪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到魏同光正向他走过来,立马放下筷子,起身喊道:“师父!”
他打完招呼,后知后觉自己应该向穿上作战服的魏同光敬礼,便连忙抬起右手,慌慌张张地举到耳边。
可能是他刚加入灵界调查局不久,所以他敬礼的姿势有些歪斜,手肘没贴紧身体,指尖也没对齐眉梢。
魏同光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略显笨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又板起脸,伸手掰了掰他的手肘,再调整他的手腕。
“手肘往里收,指尖对准眉骨,腰杆挺直。对,这才是神州的敬礼姿势,记住这个感觉,以后要让它成为你的习惯。”
“是!”
“行了,坐下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魏同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将餐盘放在孟自豪对面。
孟自豪应声坐下,重新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扒着饭,师徒俩一时没再说话。
直到孟自豪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盛着蛋花汤的汤碗喝了两口,魏同光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自豪,明天的行动你老老实实在兴国县政府大楼待着,别乱跑,更别去划定的红色区域。我这次带你来是让你看看流程、长点见识,不是让你去前线拼命的。你现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仗”给你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等哪一天我不在了或者干不动了,你再顶上去。”
孟自豪喝汤的动作一顿,捧着碗愣了片刻才“嗯”了一声,低头将剩下的汤一口喝完。
“师父我知道了,我...我想找机会跟黄婷妍的哥哥、嫂子,还有她那两位朋友见个面。上次在学校里是他们救了我,我一直没当面说谢谢,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魏同光咽下嘴中的饭菜,抬眼看向孟自豪,沉声道:“自豪,你现在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的正式成员了,你得尽快适应你现在的身份。熊泽和方见月是我们江南西省的守门人,你应该喊他们领导,而不是谁的哥哥和嫂子,记住了吗?”
“师父对不起,我错了!”孟自豪立马站起身,腰杆又绷直了,“我下次一定会注意这个问题,遵守调查局的纪律。”
“坐下吧。”
魏同光摆了摆手,态度缓和了些,劝诫道:“我不是怪你念旧,是想让你明白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首先得明白自己的能力、摆正自己的位置。你想阻止自己身上的悲剧再发生在别人身上,这很好。但只有先守好纪律、认清职责,才能成为真正合格的战士。”
孟自豪重新坐下,想起被压在废墟下的父母,想起自己在绝望中看到的一缕缕光芒,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牙龈咬的咯咯作响。
“师父我记住了,我不会忘记爸妈是怎么被怨念体害死的,也不会辜负国家给我的机会。我以后一定会好好锻炼,争取早日成为像您一样厉害的战士,保护更多人。”
魏同光看着孟自豪坚定的眼神,嘴角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他起身绕到孟自豪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嘱咐道:“你有这份心就好,但也别把自己逼太紧。你虽然年轻,比我们这些老骨头恢复能力强的多,但也要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
孟自豪点点头,师徒俩又聊了些明天行动的注意事项,直到魏同光手机铃声响起,他们才停止谈话。
魏同光对着孟自豪的背影挥了挥手,接通董贡打来的电话,一边与他商讨虔州市于都县的作战计划,一边端起他和孟自豪的餐盘走向餐具回收处。
......
魏燕归抬手将病床床前灯调暗,捂着嘴巴贴近手机话筒,轻声道:“李老师,真是太麻烦您了,一会的晚自习又得劳烦您帮我盯着...嗯,谢谢,我家人没啥大事,您多费心了。”
魏燕归挂掉感谢物理老师的电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距离高考还剩不到两个月,她每天的每一分每一秒本就紧张,结果下午又收到社区和医院的电话,告诉她魏拥棠病倒了,需要她过来一趟。
病榻上的魏拥棠不知何时醒了,他虚弱地睁开眼睛, 看到魏燕归眼底浓厚的黑圆圈,愧疚道:“咳咳~小燕子,辛苦你了。你带高三本就忙得脚不沾地,我还偏偏这时候病倒,小光又不在。我啊,净给你添麻烦。”
魏燕归连忙俯身,伸手为他掖好被角,强撑着身体宽慰他:“大伯,您说什么呢?照顾您是我应该做的。哥哥现在外地出差,一时赶不回来,我身为你唯一的侄女,我不出面谁出面?”
魏拥棠叹了口气,又咳嗽了两声,才继续说道:“小燕子,你可千万别把我住院的事告诉小光,他...他现在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分心,你听见没?”
“我知道了大伯,您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魏燕归点点头,拿起旁边的湿毛巾,为他擦了擦滚烫的额头。
伯侄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家里的老房子聊到她和魏同光小时候的糗事,病房里的气氛渐渐舒缓下来,冲淡了几分中药味的苦涩。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秦小凤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小燕子,辛苦你了,我炖了点枸杞人参鸡汤,给你和你大伯补补身子。”
“大妈,我来帮你吧。”
“诶。”
魏燕归起身迎上去,从秦小凤手里接过保温桶打开,一阵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们先是给魏拥棠盛了小半碗汤,又夹了块软烂的鸡肉,看着他慢慢喝下去。
随后魏燕归陪着秦小凤在病榻旁的折叠桌旁享受剩下的菜肴,她们一边吃一边聊着魏拥棠的病情和家里的琐事。
“......大妈,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哥哥又去哪里出差了?”
“庐陵和虔州。”
“庐陵?虔州?我记得我班上的熊泽和方见月带着两位交流生这周也去了庐陵,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哦?哈哈...这也太巧了。”
“大妈?方见月是庐陵本地人,她外公在那里能量挺大的,需不需要我...”
“不用不用,你哥哥是公职人员,有些东西需要避讳。”
“好吧。”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到了十点钟,魏拥棠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见魏燕归还在病房照看她,催促她赶紧回家休息,可别耽误明天的工作。
魏燕归拗不过他,只好跟大伯大妈道别,拎着还未批改完的卷子走出医院。
回到家门口,她又看到了一份熟悉的快递盒,不用想也知道是樊耀辉寄来的礼物。
魏燕归叹了口气,弯腰拿起盒子走进家门,随手丢在玄关的柜子上,连拆都没拆,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就寄回去。
洗完澡已是十一点半,魏燕归累得倒在床上,刚闭上眼,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一看,是魏同光发来的消息。
“小燕子,我联系不上我爸妈,你如果能联系的上他们,请尽快发消息给我,谢谢。”
魏燕归想起大伯的嘱托,思考片刻,回复道:“我今天下午刚去看过他们,他们都挺好的。大妈还说让你在外注意安全,别老惦记家里。”
发送完毕,她放下手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513章 以土祭英魂
凌晨四点的庐陵市还沉浸在浓黑的夜色里,熊泽伸手关掉闹钟,转身吻醒还在沉睡中的方见月。
“嗯?呜...”方见月轻轻拍打熊泽的背部,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衣服,边穿边说,“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应该跟宋老他们去酃县了,不然这时候我们还能睡个懒觉。”
熊泽穿好裤子,走到方见月身前为她扣好扣子:“一会你在车上眯会吧,昨晚你看妈妈和外公那模样,你舍得走吗?”
“不舍得。”
方见月在熊泽的“帮助”下穿好衣服,揽住他的脖子,又在他的“服侍”下搞完卫生。
他们洗漱完毕,走出房门来到塞西莉亚房门前,听见里面没有丝毫动静,便直接进去。
睡的迷迷糊糊的塞西莉亚听到动静,把被子拉到头顶,嘟囔道:“我再睡五分钟。”
方见月可不会惯着塞西莉亚,直接掀开她的被子,在她愈发圆润的屁股上轻轻一拍。
“不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接着方见月又如法炮制,将艾米莉亚和玖百合拉起来,督促她们快点洗漱穿衣服。
五人折腾了十几分钟,才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
方见月下到客厅,看见柳怀慕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头歪向一侧,呼吸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个空了大半的咖啡杯,杯底凝着咖啡残渣,显然这杯咖啡已经凉了很久了。
方见月见此情况,意识到柳怀慕舍不得他们走,又不得不让他们走,所以只能守在客厅送送他们。
结果她为了改变自己,好不容易把作息调整过来,导致她实在扛不住,直接睡着了。
方见月拉着熊泽放轻脚步走到柳怀慕身边,两人拿起沙发上的抱枕被扯开,盖在她身上。
随后方见月俯身在柳怀慕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妈妈,我们走了,您好好休息。”
柳怀慕的睫毛颤了颤,却始终没睁开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
方见月向柳怀慕告别完,五人不再停留,悄悄拉开别墅门,坐上了从昨晚一直在别墅大门口等到现在的专车,朝着井江山市的方向而去。
当太阳冲破地平线绽放光芒时,专车终于抵达井江山市。
他们在当地领导班子的陪同下,登上了黄洋界景区。
熊泽望着被晨雾笼罩的山峦,从随行人员手中接过一个陶罐,从观景台旁的草地上取了一捧湿润的泥土装了进去。
紧接着他又把之前从洪州市方远镇烈士陵园取来的土倒进去,伸手搅动着两捧泥土,让其在罐中混合在一起。
取土完毕,几人在山下的早餐店简单吃了碗米粉,又赶到井江山市政府大楼稍作休息。
半个小时后,熊泽看着换好作战服的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玖百合,郑重道:“西西、艾咪、小百合,这次行动本来你们只需旁观就行,但既然你们申请参加,那我就会以最严厉的命令告诉你们——你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守住井江山市的节点!这里的重要程度和瑞金市不相上下。一但丢失,整场行动虽然谈不上失败,但我们的战友们一定会死伤惨重。”
“熊泽老师,请放心交给我们吧!”
三人仰首挺胸,异口同声地回应熊泽的命令。
熊泽欣慰地拍了她们的肩膀,又实在不忍心她们真的硬扛到底,嘱咐她们一定要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第一要务。
“哎呀,我和艾咪又不是新兵蛋子,知道该怎么做,你和小月才应该注意安全。这次行动,我们所有人加起来的重要性,都不及你们百分之一。”
“放心吧,我可是两度在鬼王级怨念体手中活下来的守门人。”
熊泽拍了拍胸脯,在她们和井江山市领导班子的欢送下,再次和方见月坐上专车,前往荆湖南省酃县。
昨晚公孙玉、宋红湘、关小桃、文虚子和文仙卜已经抵达那里,现在就等他们到来,便可正式启动净化行动了。
......
山间的晨露浸湿了祭台的栏杆,公孙玉吃完早饭,独自登上这座临时搭建的高台,扶着栏杆朝井江山市的方向眺望。
那里的天际线已染成淡金色,再过不久,他们这里也将迎来太阳的普照。
可原本美好的景色却始终无法消除公孙玉不安的情绪,昨天在礼堂后台发生的一幕幕仍然刺痛着她脆弱的心脏。
昨天熊泽当着她的面唤出轩辕剑时,那璀璨如太阳的剑光几乎晃花了她的眼,让她当时激动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晕过去。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公孙玉用力摇头,试图甩掉脑海中自己那副丢人的模样。
可轩辕剑却像是直接刻在她的视网膜上,任凭她如何思考都无法将祂甩出脑海。
公孙玉清楚的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先是因为传说中的轩辕剑再次出现而感到震惊,随后又因为自己能亲眼见证祂的英姿而不可置信,最后就是因为自己太激动而差点晕过去。
当时熊泽见她这副模样,爽快的将轩辕剑递给她,结果当她伸手触碰轩辕剑的瞬间,轩辕剑突然绽放一道无形的能量把她弹倒在地。
公孙玉跌坐在地上,望着拒绝自己这位公孙黄和嫘后人的轩辕剑,那种从云端跌落的失落、彷徨,还有难以言说的无助瞬间涌上心头。
她想到此处,又忍不住流眼泪。
“小玉,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抹眼泪?”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公孙玉身后响起,她循声回头,看见文虚子身着一身朱红镶金的道袍,提着一把剑鞘生锈的天师剑缓步走上祭台。
他走到公孙玉身边站定,目光扫过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笑着从腰间解下紫玉牌递了过去。
“这乃是人祖当初赠给公孙黄的礼物,你应该听过祂的名字—土灵鼎!”
公孙玉双手颤抖着接过紫玉牌,见自己没有被弹开,瞬间转哭为笑,郑重地朝文虚子拱手:“公孙玉多谢文老,没想到我还能看到、摸到先祖的遗物.....”
文虚子摆了摆手,等公孙玉把玩的差不多了才收回紫玉牌,望向远处的群山问道:“小玉,你可知这次解开封印大阵,为何要集齐井江山、洪州市等地的土?”
公孙玉握着栏杆的手紧了紧,踌躇半晌,坦诚地摇头应道:“恕晚辈愚钝,还请文老解惑。”
文虚子高举天师剑上前一步,转身望向祭台下方营地中捧着盒子向祭台走过来的关小桃,大声说道:“因为这片土地,是祖先留给我们最宝贵的馈赠啊!我们的祖辈生于此,在这片土地上耕种、繁衍;我们长于此,受着这里的滋养,书写自己的故事;将来百年之后,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化作尘土,回归这片土地去供养我们的后代。”
他弯腰从祭台边缘捏起一把浮土,仰头望向天边悬挂的朝阳,继续说道:“你看这土,看似普通,却连接着古往今来所有的神州子民。从远古的先民,到抗战的英烈,再到如今的我们。唯有来自家乡的土壤,才能让那些牺牲的英灵得到真正的安息。”
公孙玉顺着文虚子的目光望向那捧泥土,又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峦,刚才因轩辕剑而起的失落瞬间消散。
她抬手抹净泪痕,握紧了拳头,朝远处的群山喊道:“我们这次一定会接你们回家!”
第514章 归去来兮
上午十点整,阳光正好越过远处的山峦,将金色的光芒铺满整个祭台。
祭台中央摆放着的三足铜鼎在阳光的直射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熊泽、关小桃和宋红湘三人各捧一个木盒,在文虚子和文仙卜师徒的注视下,缓步走到鼎前。
熊泽按照文虚子的指示,率先上前打开盒盖,将里面的洪州市和井江山市的泥土倒进鼎中;紧随其后的是宋红湘,他将从老家某地的泥土盖在熊泽带来的泥土上面;最后收尾的是关小桃,她依次倒完自己带来的江夏市泥土、陈子凡带来的黄花岗和敬州市的泥土,以及林目带来的闽西地区的泥土后,还敲了敲盒底确保没有残留。
三人倒完泥土退到一旁,文虚子从宽大的道袍袖中掏出一个素色布包,打开后露出细密的红色粉末。
这些粉末以硫磺为主,其中掺杂着朱砂、鸡冠血和灵材,可以说是最好的辟邪之物。
他手腕轻扬,将红色粉末均匀地撒落在鼎中的泥土上,像给大地盖上了一层薄纱。
撒完燃料,文虚子转头看向站在侧后方的文仙卜,朝她递了个眼神。
文仙卜立刻捧着自己从云梦山带来的铁盒上前,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鼎边,兴奋地打开盒盖。
盒子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干裂如龟纹的红色泥土,土块边缘还嵌着几粒细碎的红色水晶。
她失望的看着盒中之物,忍不住暗自嘀咕:“这到底是什么宝贝?明明看着平平无奇,师父居然把它锁在宝库里那么多年,还三番五次的叮嘱我不到时机千万不能打开。”
“仙仙,发什么呆?时辰到了,快把土倒进去。”
文虚子见文仙卜盯着泥土出神,悄悄抬脚轻踢了一下她的后脚跟。
文仙卜一个激灵回过神,吐了吐舌头,赶紧将那块干裂红泥丢进鼎中,随后快步退到宋红湘身边,还不忘偷偷抬脚揉了揉被踢的地方。
此时祭台下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公孙玉带领着十余名灵界调查局人员沿着台阶缓缓登上祭台。
他们手中端着各式祭品,为首两人捧着用红布覆盖的牛羊头,后面的人则端着鲜果、农家水酒与五谷。
他们按照长桌的摆放顺序依次将祭品放下:牛羊居中,瓜果分列两侧,农家水酒摆在鼎前,五谷则撒在长桌边缘。
整个过程他们排演了至少十遍,所以到实战的时候,每个人都井然有序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他们摆放完祭品,最后由公孙玉亲手将一坛封存近五十年的上等白酒放在在鼎旁,随后对着文虚子微微颔首,带着众人快步走下祭台,返回山下总指挥营地。
祭品就位后,文虚子再次从袖中摸出一叠用朱砂画着繁复符咒的黄纸 。
他将黄纸一把撒进鼎中,接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纯白无纹的黄纸,用两指捻住,将其贴在天师剑的剑尖。
“嗡!”
天师剑微微震颤,一道细小的火光从剑尖窜出,瞬间点燃了黄纸。
文虚子手腕一翻,将燃烧的黄纸迅速投入鼎中,随即后退三步,站到长桌前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嘴中开始念念有词。
鼎中的黄纸很快将红色燃料点燃,青烟袅袅升起,里面却丝毫没有刺鼻的硫磺味,反而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熊泽、宋红湘和关小桃立刻按照步骤来到文虚子三尺远的地方站定,耳边听着文虚子含糊不清的咒语,目光锁定那赤红的火焰不断壮大。
文虚子所念的咒语旁人根本听不懂,但熊泽能听懂个大概,因为那是由华虞和公孙黄共同创造、失传已久的上古语言。
“没想到今天我居然能在文前辈口中再次听到熟悉的声调...我想应该是莉莉丝教给她的吧?”
随着文虚子的语速越来越快,熊泽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最后一句话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听得懂。
“归去来兮!”
这四个字回荡在整个祭台之上,连山下营地的人都隐约能听见。
鼎中的火焰骤然暴涨,窜起半丈高的火舌,将文虚子的脸映得通红。
他上前一把将长桌上剩余的祭品尽数扫入鼎中,气喘吁吁地转头看向文仙卜,示意她接手。
文仙卜眼神一凛,立刻跨步上前站到鼎前取代文虚子的位置双手结印,大喝一声:“开!”
话音刚落,远处井江山市与酃县交界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一团浓如墨汁的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转瞬便遮蔽了半个天空,连阳光都被吞噬殆尽。
“宋老、小桃借,封印解开了。”
熊泽眼神一凝,回头握住跑到他身后的方见月,二话不说和她一同穿过壁垒。
宋红湘与关小桃紧随其后,四人眨眼间便踏入了荆湖南省酃县灵界。
刚一进入灵界,眼前的景象便让他们神色一沉。
远处的山峦上数根原本用来加固封印的铁柱已然断裂倒塌,锈迹斑斑的残柱斜插在泥土里,一道巨大的缺口撕开了原本完整的封印大阵,漆黑如焦油的黑气正从缺口处源源不断地溢出,不消片刻便会影响到酃县灵界。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身后山坳中传来,小憨庞大的身影率先冲出,紧随其后的是一条三尺长的红色鲤鱼。
红鲤鱼鳍泛着金芒,在空气中如游水般灵活穿梭,瞬间飞到宋红湘头顶。
“小泽、小月,这是我的契约灵物—湘夫人。她有鬼王后期级别的实力,足以护送我们经过第一节点:井江山市!和第二节点:兴国县。”
熊泽和方见月朝湘夫人拱手行礼,沉声道:“湘夫人,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湘夫人摆了摆尾鳍,一道清婉亮丽的女声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孩子们,不用谢,这也是我期待已久的时刻。”
湘夫人说完,朝着缺口的方向快速游去。
熊泽和方见月立刻拉住关小桃与宋红湘的手,纵身一跃跳上小憨的背部,指向为他们开路的湘夫人喊道:“小憨,我们走。”
小憨四蹄蹬地腾空而起,带着他们跟上湘夫人,一同扎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云中。
......
燕都市中心的豪华套房内,莉莉丝斜倚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沉声道:“韩奇,你大胆去做就行,我已经跟院里碰过头了,这桩官司我们输不了。”
电话那头的韩奇闻言,支支吾吾地说道:“熊老师,这样一来...岂不是违反了“疑罪从无”的原则?一审的证据本就有瑕疵,要是二审强行维持原判,恐怕会引起非议。”
莉莉丝轻笑一声,嘲讽道:“原则?原则也得为大家的前途让路啊!”
她起身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热麦片,低头看着混为一体的坚果碎,继续说道:“我既然让你去办,就不会出纰漏。你只需要告诉原告,二审结果会如他所愿,剩下的不要多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韩奇略显妥协的回应:“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跟原告沟通。”
“嗯,我明天等你好消息。”
莉莉丝淡淡应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
她端着冒着热气的麦片,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扫过楼下井然有序的街景。
可看着看着,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千里之外的江南西省。
“有轩辕剑在,应该不用我出面...啧,真麻烦,要是五十年前他们有现今的条件,我连轩辕剑都不用拿出去。但现在是新时代了,那两尊鬼王应该成长到鬼王后期了吧?”
莉莉丝仰头喝净杯中的麦片,猩红的瞳孔盯着那轮金色的灿阳,摇了摇头。
“我输了这么多次,这一次,该我赢了吧!”
第515章 “热闹”非凡
陆珉璇写完卷子,赶紧跑到客厅打开电视,回看她昨晚错过的综艺节目。
过了一会,陆珉璇的妈妈罗杏琳端着一盆切好的苹果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看到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的陆珉璇,皱起眉头。
“坐没坐相,躺没躺相,起来吃点苹果。”
罗杏琳把插着牙签的果盘放在茶几上,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拍了拍陆珉璇的腿。
陆珉璇立马坐直身子,吐了吐舌头,拿起一根牙签扎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闺女,我问你一个事,我看你最近的节假日怎么没跟方见月出去玩啊?你们闹矛盾了?”
陆珉璇耸耸肩,又扎了一块苹果,调侃道:“没有啊,我们的友情坚硬如铁,只是她找到了男朋友了,所以我这位闺蜜只能“靠边站”了。”
“男朋友?”罗杏琳瞪大双眼,左手搭上陆珉璇的大腿,“哪家的小伙子这么厉害?居然能把方见月这位千金大小姐追到手?”
陆珉璇丢掉牙签,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笑道:“您认识的呀,就是我在班上为数不多的男性朋友熊泽。”
罗杏琳恍然大悟,拍手说道:“哦~是他啊!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真是天作之合啊!”
她顿了顿,凑近陆珉璇,低声嘱咐道:“珉璇啊,你可得跟他们俩好好处关系。方见月家有背景,熊泽这孩子又聪明又会来事,以后你出社会了,有他们帮衬说不定直接就赢在起跑线上了。”
陆珉璇闻言,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沉声道:“妈!您说什么呢?我跟月月成为朋友是因为我们性格合得来,跟她家庭情况没有一毛钱关系。而我跟熊泽成为好朋友是因为他为人正直,能为我这位当时还跟他还不熟的同班同学,出手打跑想欺负我的“混混”。你现在怎么能这么想我们?为何要把我们的友谊说得这么功利?”
罗杏琳见陆珉璇真生气了,连忙笑着打圆场,拿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
“是妈错了,妈不该这么说,你别生气啊。妈妈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你们的友谊最纯粹了。”
陆珉璇瞥了她一眼,还是张嘴吃下了苹果,脸色也缓和了些,重新把注意力转回电视上。
罗杏琳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刷着短视频,没过多久突然“哇”了一声。
“珉璇你看,庐陵和虔州这两天好热闹啊,搞的我现在恨不得买张票过去玩两天。”
陆珉璇凑过去,脑袋靠在罗杏琳肩膀上,看到手机屏幕里正在直播庐陵市人民中心广场的各项活动。
最抓人眼球的便是中央主舞台上一名赣剧泰斗正唱着经典选段,台下挤满了鼓掌的观众。
相关视频里,虔州市的红色歌舞剧正在轮番上演,演员们精湛的表演引得台下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阵阵欢呼。
罗杏琳看着相关视频里的自媒体博主报道的各种盛况,羡慕道:“听说庐陵和虔州这周末在搞联合活动,请了不少明星和嘉宾助阵。不仅有免费的文艺演出,商场吃饭购物都有大额优惠券,连景区门票都免了。要是咱们这周末去那边旅游,既能免费大吃大喝,又能看这么棒的演出,多好啊!”
“抱歉啊,我这位高三学生拖累了你的履行计划。”
陆珉璇调侃了一番自己的身份,盯着屏幕里热闹的场景,笑道:“我记得月月和熊泽这周去庐陵探望她的外公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在现场看演出?”
“哦?我找找看。”
母女俩头挨着头,盯着手机屏幕寻找有没有熟悉的身影,时不时讨论几句舞台上的表演。
......
陈子凡站在敬州市灵界与虔州市灵界的交界线上,望着朝他涌来的黑云,一时不知道是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更黑,还是那片黑云更黑。
他身旁立着一只形似猴子的灵物,但他与普通猴子不同,因为他只有一只脚脚跟还反向前方,正是他的契约灵物山魈—独踵。
“吼!”
独踵单腿直立,前爪迅猛挥出,一道淡金色的灵光撕裂扑面而来的黑气。
可那黑气依然源源不断的朝敬州市灵界涌来,其中还夹杂着令人胆寒的凄厉哀嚎。
“重塑!”
陈子凡飞至半空中,体内金光大放,一套动力战甲瞬间覆盖全身。
他和独踵直接对黑气发起反冲锋,誓要将这汹涌的黑气挡在广南东省灵界之外。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龙岩市灵界内,林目反手抽出背后的天后法剑,纵身跃上一头五爪蛟龙的背上。
那蛟龙身披青黑色鳞甲,头顶两根短须随风飘动,四爪踏空而立,面对涌来的黑气丝毫不惧。
林目一拍蛟龙的颈背,天后法剑直指前方。
“傲闽,随我冲锋!”
傲闽发出一声震耳的龙吼,腾跃着冲向从黑云中源源不断诞生的灵物。
那些灵物形似枯骨,周身缠绕着黑气,眼眶中闪烁着猩红的光。
它们密密麻麻地遍布三省交界地的山野,从上往下看一眼望不到边际。
“嘶...”
林目倒吸一口凉气,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
这场景太过骇人,他感觉这幅场面比起前阵子燕都市灵物暴动的规模和凶戾程度不相上下。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龙岩灵界,因为这里是八闽省、广南东省与江南西省的交界处,又是曾经的核心地区,他的压力可以说是除熊泽和方见月之外,最大的那一个了。
“宋老说我这里不能出半点差错,一但我挡不住,带来的连锁反应可是连专家组都无法预测到的。”
想到此处,林目心头像是压了千斤巨石,难受到喘不过气来。
“傲闽,杀了它们!”
林目不再多想,将与金鼎融为一体的天后法剑举起,挥出一道雪白的剑气,瞬间斩杀数只扑来的灵物。
傲闽配合着甩动长尾,鳞甲上迸发的灵光将周围黑气搅散。
一人一龙在灵物群中穿梭,剑光与龙吼交织,但始终无法彻底清理完源源不断的敌人。
......
井江山市中心矗立着一座临时搭建的黑色建筑物,周围还有市政人员把守各处,确保普通人不会误入其中。
而在那黑色建筑物内,一根通体赤红的地钉钉在地面上,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那恐怖的温度烤得扭曲模糊。
“咔哒!”
塞西莉亚抽出腰间的尼龙绳,绳头甩过地钉顶端,反手将自己的腰腹紧紧绑在滚烫的金属柱上。
粗糙的绳子勒进作战服,贴在皮肤上的布料瞬间被烫得发烫,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将绳结拽得更紧。
艾米莉亚见状,立刻抓起地上的备用尼龙绳,有样学样地绕着地钉缠了两圈,将自己与塞西莉亚并排绑在一起。
“嗷!好烫。”
金属的灼烧感顺着艾米莉亚的后背蔓延开来,身上甚至隐隐冒出一缕缕青烟。
但她依然咬牙硬撑着,周身环绕的银色灵光像风中残烛,越来越淡。
在她身旁的玖百合看到她们将自己绑在滚烫的地钉上,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敢用同样的方式把自己牢牢困在地钉上。
毕竟她成为守门人才不过三个月,连一场真正的战斗都没经历过,能主动请缨站在这里,就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艾米莉亚的呻吟声越来越弱,要不是玖百合扶着她 ,她怕是要立马栽倒在地。
塞西莉亚见状,立刻催动十字架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屏障,将艾米莉亚和玖百合都护在其中。
灼热感瞬间减弱了不少,艾米莉亚身上的银光终于稳定了下来。
塞西莉亚银牙紧咬,额角的汗珠滴落在地钉上,瞬间蒸发成白烟。
三人里她是主要的承担者,她不断回想熊泽出发前的叮嘱为自己加油打气。
“西西、艾咪、小百合,你们所负责的地钉是主要地钉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最关键的。因为我们在里面只能通过地钉散发的灵气波动来感知位置,井江山市地钉既是这片区域最关键的节点,同时也是被污染的灵脉四大主要节点之一。你们会是照亮我们前行的第一束火光,一切就拜托给你们了。”
塞西莉亚闭上眼睛,将全身灵气灌注到地钉里面,为正在井江山市灵界里面艰难前行的熊泽等人照亮前路。
第516章 火炬
数道黑气触手从小憨前方的黑云中朝熊泽四人袭来,湘夫人像是对此早有预料,在宋红湘指令下达前便甩动尾巴,直接将黑气打散。
做完这一切的湘夫人则像是耗尽了所有灵气,晃了晃鱼头落到宋红湘肩头微微喘息。
小憨见危机解除,不由的加快速度,按照熊泽之前的指引朝第三根“火炬”快速前行。
同时摆脱黑气干扰的熊泽再次睁开眼睛,目光仿佛穿透前方弥漫的黑云,看到塞西莉亚用尽全身灵气点燃的“火炬”。
“小憨,朝那个方向冲!”
熊泽抬手指引方向,小憨低吼一声,立马改变方向,载着他们朝那座他们都看不到,唯有熊泽这位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才能看到的“火炬”疾驰而去。
就在这时,宋红湘的脑海中响起湘夫人微弱的声音。
“主人,这里面的黑云比我当年还是魍魉级灵物时,所感受到的怨念浓郁十倍都不止,怕是......”
宋红湘闻言,眉头瞬间皱紧,暗自思索道:“庐陵与虔州的灵界被污染不到百年,按道理就算怨念在不断积累,也不该膨胀到让鬼王后期的湘夫人都感到意外的程度。难道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他看向前方,压下心中的疑虑,摸了摸湘夫人的脑袋。
“先不管这些,我们冲过去再说。”
“嗯!请主人放心,虽然这里的现状打了我个措手不及,但把你们送到兴国县还是没问题的。”
“好,我先给你补补灵气,你不要乱动。”
宋红湘将肩头的湘夫人捧在手心,指尖抵在红鲤头顶,将自身体内的灵气渡过去。
湘夫人得到宋红湘精纯的灵气补充,原本有些黯淡的鳞片渐渐恢复光泽,鱼鳍的摆动也有力了许多。
“多谢主人。”
湘夫人的声音在宋红湘脑海中再次响起,他笑了笑,将她重新放回肩头。
前方的银色光芒在熊泽眼中越来越亮,方见月仿佛也能感受到地钉在灵界投下的虚影,忍不住拉着他的手站起来,指着前方黑云稍显淡薄的地方喊道:“宋老、小桃姐,我们到井江山市市中心了。”
......
总指挥营地内的通讯设备发出的电流声此起彼伏,挂在墙板上的电子作战地图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各式标识,时不时有人会根据各个地区传递来的情报进行更新矫正,确保公孙玉和燕都总局能进行及时的反应和安排。
公孙玉摘下贴耳的通讯耳机,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议长不好了,魏同光负责的兴国县节点地钉报废速度和人员伤亡率超预期十个点。现在他们急需增员,再晚一步,兴国县节点可能就要失守了!”
公孙玉听到李天时带来的消息,脸色一凝,抬头看向地图上兴国县的位置。
兴国县可是几个重要节点之一,一但失守,整场行动可以直接宣告失败了。
此前刘非等人开会的时候对兴国县进行了着重部署,将整个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的精锐派往那里,结果他们在不到一个小时内,就出现了大问题。
“江南西省因为急速扩张的原因导致有些虚胖,但也不至于脆弱到如此地步啊?”
公孙玉心中虽有疑问,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没时间多想,急切道:“我知道了!驻扎在泰和县的第三预备特战小队即刻驰援兴国县,请魏同光同志务必撑到支援抵达。”
她挂断电话,立刻在便携式作战台上输入驰援指令,看着代表第三预备特战小队的旗帜开始移动后,接起另一部专线电话。
“议长,我是刘非,吉水县这边情况非常不妙。我们打下的辅助地钉已经废掉一半了,已经有部分黑气穿过壁垒影响到人间了,我们的人员......”
公孙玉听着刘非喘气说话的声音,目光投向吉水县,看着上面代表辅助地钉的标识灭了一大半,显然真实情况要比刘非说的还要艰难。
“刘局,立刻放弃百分之二十的外围辅助地钉,把人手全部收缩到吉水县主城区,死守主地钉。我会协调周边县市,向你们调拨地钉和人员。”
“收到!”
公孙玉放下电话,让守在燕都总局作战厅进行远程辅助决策的专家们,立刻根据现场态势拿出解决方案。
随后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又一部专线电话响了。
公孙玉揉搓着眉心,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问道:“王局,遂川县和万安县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问题,是好消息!”
王子齐惬意的声音与公孙玉形成鲜明对比,他看向等待战斗的战士们,轻声道:“议长,我带的荆湖北省和部分荆湖南省的特战部战士已经稳住了遂川和万安的节点,情况比预想的好太多。我们这边还能抽出一个小队的人手,支援其他区域。”
公孙玉终于听到难得的好消息,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喜色,再次看向作战地图。
“遂川县离上犹县相对较近,而上犹县靠近虔州市主城区,可以随时支援。”
公孙玉心中已做决定,立刻下达指令将他们空闲出来的人手调往上犹县待命。
再次挂断电话,公孙玉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
可没过没几分钟,桌上的专线电话又响了。
公孙玉立刻坐直身体,拿起听筒,接收来自井江山市的信息。
“井江山市那边情况怎么样?...什么?她们把自己绑在地钉上了!谁给她们提供的绳子?...我知道了,我告诉你们,你们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玖百合的人身安全...真的?井江山市主地钉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宋老他们这么快就到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早...行,等熊泽净化完井江山市的灵脉,我给你们半小时的修整时间,然后立刻赶往庐陵市主城区待命。”
公孙玉挂断通讯,将这则好消息分享给神经紧绷的其他人,总指挥营地内瞬间响起了众人的欢呼声。
可这份喜悦非常短暂,他们互相加油后,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公孙玉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抬眼看向作战地图。
那些代表着各个作战小队的标识明明灭灭,却始终钉在他们的位置上没有挪动一下。
公孙玉怔怔的盯着那些标识,仿佛那不是标识,而是一把把火炬。
他们燃烧着自己,为所有人点亮前行的道路。
第517章 第一阶段
井江山市灵界的核心地带,那尊由污染灵脉供养出来的强大灵物正盘踞在断裂的灵脉之上,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时隔五十年多年再次闯入这里的守门人。
那灵物形似巨蟒,脖子上顶着三个脑袋,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每一次呼吸都喷涌出带着哀嚎的怨念。
宋红湘和关小桃站在小憨背上,看着在熊泽和方见月手上渐渐落入下风的灵物,等待出手时机。
“铛!”
熊泽按照方见月的指示,成功预判到了灵物闪躲的方向,将它的右侧头颅齐根斩断。
“就是现在!”
湘夫人抓住机会,从宋红湘肩头跃起,鱼尾拍动空气,一道流光顷刻之间冲向灵物的左侧头颅。
灵物同时受到两侧攻击,再加上右侧传来的剧痛让它来不及反应,左侧头颅被湘夫人击碎。
“嗷!”
这次灵物发出的哀嚎终于不再是属于那些枉死的百姓,而是它自己。
熊泽抓住湘夫人为他创造的机会,腾空而起,将灵气灌注到手环中,反手握住恢复成原状的轩辕剑,狠狠刺向灵物最中间那颗头颅的眉心。
方见月适时解除合体,落到灵物身后,银鼎化作一柄长鞭缠住它的尾椎,再用力向后拉扯限制住它的动作。
“嘶——”
灵物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吼,它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奋力张开仅剩的头颅,将自己所剩下的灵气凝聚成成团,想拉着离他最近的熊泽陪葬。
熊泽可太熟悉这一招了,手上稍微一用力,轩辕剑便刺断灵物坚硬如金刚钻的头盖骨,瞬间刺碎了它的命门。
方见月见状,立刻收紧长鞭,将灵物的身体生生扯成两段。
缠绕在灵物身边的黑气瞬间消散,仅剩的那一颗头颅无力地垂落,庞大的身躯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灵界中。
周围那些原本围拢的弱小灵物见“首领”被灭,顿时乱作一团,纷纷调转方向,如鸟兽散般向永新县和遂川县逃窜。
“......这些灵物莫不是得到了某批人的真传,连逃跑都能如此相像。”
宋红湘内心吐槽逃窜的灵物之前战斗的时候萎靡不振,“老大”一死就瞬间来劲,恨不得再变出两条腿加快逃跑速度。
熊泽收回轩辕剑,和方见月来到灵物之前盘踞的灵脉前,弯腰伸手按在上面。
他将自身的灵气注入其中,片刻后,一条水桶粗的灵脉被他硬生生从断裂处拽出。
被污染的灵脉通体黑黢黢的,表面布满如血管般的黑色纹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好重的怨念...”
方见月后退半步,取下嫘祖古钗递给熊泽。
熊泽接过嫘祖古钗,抬手一挥,悬浮在他头顶的金鼎鼎口倒置,对准污染的灵脉,将其吸入其中。
熊泽后手将嫘祖古钗丢进鼎中,得到嫘祖古钗加持的金鼎金光大盛。
不消片刻,笼罩在井江山市灵界上空的黑云终于散去。
随后金鼎吐出嫘祖古钗和被净化后的灵脉,熊泽看着那些黑色的怨念纹路淡去,露出青灰色的质地。
井江山市的灵脉虽然没像洪州市、袁州市、饶州市等地的灵脉呈白色胶状,但熊泽相信等他把其他几处关键节点的灵脉净化掉,井江山市的灵脉肯定能彻底恢复。
全程观战的关小桃盘算着要是等熊泽晋升到金鼎中期,他和方见月合体后,自己怕是要被他们打的找不着北。
“弟弟的战斗意识和本能经过我的锤炼已经有我七成的水平了,再加上弟妹能感知灵气流向,合体后又相对于给弟弟加了一个“充电宝”,这...”
关小桃咬着手指甲,感觉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在熊泽这个“开挂”的人面前成了个笑话。
“不对,我能跟弟弟合鼎,他们强我只会更强!”
关小桃在脑海中幻想自己晋升到金鼎后期、熊泽晋升到金鼎中期后,他们俩合体足以对抗宋红湘等金鼎巅峰守门人的美好时光。
宋红湘耳旁响起关小桃的傻笑,瞥了她一眼,立马猜到她在想什么事情。
“可惜小泽和小月的情况太特殊了,专家们研究到现在连“人形探测仪”都无法复刻,更别说可以合体作战的非金鼎守门人了。”
宋红湘望着正在朝他们飞来的两人,与关小桃从小憨背上跳下来迎接他们。
......
就在熊泽在灵界中净化井江山市灵脉的同时,井江山市中心的地钉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正死死抱着地钉、浑身被汗水浸透的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玖百合只觉一股强劲的推力从柱杆传来。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三人便被同时被弹开。
“哎呦,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的屁股。”
塞西莉亚抱怨完,含着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扑向地钉。
另一侧的艾米莉亚跟她一样,咬着牙,捂着被撞青的肩膀抱住地钉。
她们刚接触到地钉,发觉原本滚烫到能化开铁水的温度正在急速下降。
塞西莉亚抬起头,与同样摸着地钉的艾米莉亚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狂喜。
“成了!熊泽老师他们成功净化此地的灵脉了!”
塞西莉亚松开地钉,兴奋地跳了起来。
刚刚回到地钉旁的玖百合也反应了过来,三个人瞬间抱成一团,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
之前她们强忍的疲惫与疼痛,在此刻都化作了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就在这时,负责与总指挥联络的通讯人员抱着对讲机跑了过来,大声对着话筒喊道:“所有人注意,第一阶段作战成功,井江山市灵脉净化完成!”
正在井江山市各地进行辅助作战的战士们收到消息,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顿时响彻整片山林。
但这股喜悦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各小队队长就吹响了集合哨,下达总指挥发布的最新命令。
欢呼声瞬间平息,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拆除还能使用的地钉,打包好各种探测仪器,将灵材集中收回特制专用运输箱里......
塞西莉亚三人正准备跟着他们一起前往上犹县,通讯人员突然叫住了她们。
“塞西莉亚小姐,庐陵市发来紧急求助信号,总指挥问你们还能过去支援吗?”
她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拿起一瓶矿泉水,头也不回地向停放着直升机的高楼跑去。
通讯人员望着她们来不及告别的背影,赶紧通知直升机飞行员,让他启动直升机,等塞西莉亚她们到达后,立刻朝庐陵市前进。
第518章 焦头烂额
庐陵市政府大楼的临时作战室内,墙壁上的电子作战地图闪烁着红绿交替的警示灯,桌上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各种纸张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刘非握着听筒,刚挂断对王子齐的感谢电话,转身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另一部电话又响了起来。
“刘非,我这边重伤率太大了,我快顶不住了!虔州北部的宁都、石城几个县的地钉和物资损耗速度远超我们之前的预期,我的战士们......”
电话那头的王海盛的嗓音都喊哑了,很难想象他在这短短一个小时内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居然让这位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八闽省灵界调查局局长都难以保持镇定。
刘非的心被王海盛给提到嗓子眼,因为他来求援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居然找到力量最薄弱但又最关键的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头上了。
“该死!难不成战斗力最强、人力最充裕的广南东省都抽不出援军了?虔州地区的局势岂不是...”
刘非不敢多想,他强压下焦虑,回复道:“王局,给我五分钟,五分钟后我给你答案。”
他刚要挂电话,作战室的门被重重推开,廖不平拿着一叠文件快步走进来,大喜道:“诸位,第一阶段作战成功!井江山市灵脉净化完毕,部署在庐陵市外围的作战小队正在开始收拢。”
刘非眼睛一亮,抱着电话立刻凑到电子作战地图前,目光看向井江山市周围的各个辅助节点。
“不平,快看看井江山那边的人员动向。”
廖不平立刻翻到文件的部署页,指着地图上井江山市已经变成的白色标记,急切道:“刘局,总指挥让命令他们前往虔州市上犹县。”
刘非点点头,抬头看向第二节点“兴国县”那醒目的红色标记,当机立断:“立刻给总指挥发出申请,从兴国县抽调两支特战小队,紧急支援宁都县。另外,让井江山市准备出发的特战小队转道去兴国县,接替他们空出来的防线。”
“明白!”
廖不平敬完礼,立刻安排通讯人员将刚刚刘非说的计划告诉总指挥。
电话那头的王海盛听完刘非的部署,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来,感叹道:“太好了!有这支援兵,宁都县的口子总算能堵上了。刘非,等行动胜利,我私下请你吃大餐。”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去忙其他事情了,拜拜。”
刘非挂了电话,看着地图上从井江山市撤出的作战小队行进路线指向兴国县,长长舒了口气,腿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另一边,王海盛放下电话,立刻对着通讯器大喊:“所有人坚持住,支援马上到。兴国县的两个小队已经在路上了,大家在坚持半个小时。”
通讯器那头,原本带着焦虑的回应声瞬间振奋起来。
“太好了,支援来了!”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前线作战人员得知有支援,士气瞬间回到顶峰,大家互相加油打气,说什么也要挺过这半个小时。
......
严淼淼的意识从混沌中挣扎着醒来,睁开像是挂了铅块的眼皮,模糊之中看见几位穿着白色衣服、粉色衣服的人在自己眼前晃荡。
“我这是...怎么了?”
严淼淼记得自己明明抱着钉在庐陵市中心城区的主地钉,怎么再次醒来却躺在床上不得动弹。
她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可嘴唇动了动,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灵气枯竭!”
严淼淼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何会躺在床上,为何始终看不清眼前人的身影,为何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那是因为自己灵气枯竭,从而导致身体机能全部停摆,说难听点就跟植物人一样了。
可认清情况的严淼淼第一时间想到不是自己的身体健康,而是庐陵市主地钉失去自己的“压制”,那整个庐陵市的防线就危在旦夕了。
“不要...我明明答应过爷爷奶奶,我会成为像他们一样的大英雄...”
严淼淼急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浸湿垫在脑后的枕巾。
“醒了!她醒了!”
正在按压严淼淼胸口的护士最先发现她的动静,惊喜地大喊一声,立刻停下动作,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
“您的身体还很虚弱,千万别激动。”
正在听取庐陵市各地百姓现状的王莲楼听到护士的叫喊声,立马挂断电话,快步跑到病床旁。
他看到严淼淼睁着眼睛流泪,连忙放缓语气安抚她:“淼淼,你别担心,你昏过去后,预备队第一时间顶上去了,牢牢稳住了主地钉。而且就在五分钟前,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玖百合三位小姐从井江山市赶到了我们这里,接替了预备队彻底稳住了防线。”
严淼淼听到防线稳住后,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回去,紧绷的神经一放松,身体里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光了。
她看着王莲楼,想眨眨眼表示感谢,可眼皮却不受控制地沉下来,眼前的景象再次模糊。
还没等医护人员反应过来,她便头一歪,又昏死了过去。
“严小姐!”
护士连忙上前查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确定她并不大碍,松了口气。
“王市长,严小姐心跳已经稳定了下来,要不了多久她便能醒过来。”
王莲楼点点头,为严淼淼掖好被角,转身再次拿起电话,投入到自己的工作当中。
......
南洋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海军舰艇的甲板。
黄悠悠倚着栏杆,正和舰长笑着闲聊着这次巡边任务中发生的趣闻。
“悠悠,这几天都风平浪静的,要不你回去眯两个小时,等到开饭了我再去叫你。”
“好嘞。”
黄悠悠刚放开栏杆,眉头骤然皱起,她感觉到有一股陌生的灵气波动突然从神州灵界边界传来,且强度越来越盛。
她脸色骤变,连招呼都来不及跟舰长打,身形一闪直接跨过壁垒,出现在对应海域的灵界上空。
黄悠悠俯首望去,灵界的海面漆黑如墨,因为那是密密麻麻的灵物搅动着海水而造成的奇异现象。
它们形态各异,却都带着海洋生物的特征:有的形似巨型乌贼,伸出的巨大触手搅动着海水,让围在它身旁的灵物能跟的上它的速度;有的像鲨鱼,但鱼鳍、背鳍上长满骨刺,让其它灵物不敢靠的太近;甚至有的像珊瑚丛,不断吞噬周围的灵气和比它弱小的灵物。
而在不远处,一道微微发红的透明壁垒上破了个三丈宽的缺口,而那些灵物正是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涌入神州灵界。
“敢犯我神州疆域,找死!”
黄悠悠眼神一凛,金鼎瞬间从体内飞出,在她手中化作一把通体金黄的长弓。
她抬手张弓,右臂肌肉绷紧,一道碗口粗的灵气箭在弓弦上飞速凝聚,散发的灵气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震颤扭曲。
“疾!”
黄悠悠大喝一声,松开弓弦,灵气箭如出膛的导弹,拖着金色尾焰直奔缺口,精准地命中目标。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壁垒上的缺口瞬间缩小了一半,同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从缺口另一侧传来,显然是策划这场行动的“敌对势力”守门人遭受了重创。
黄悠悠“呸”了一声,金光闪烁之间,手中的长弓化作一杆长枪。
她瞥了一眼那些仍在冲向神州陆地的灵物,双脚在虚空中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从高空直冲而下,枪尖直指灵物群最密集的区域。
“破!”
随着黄悠悠的声音落下,一道银白色的惊雷在灵物中心炸开,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天地。
惊雷所过之处,那些低阶海洋灵物瞬间化作飞灰,高阶灵物也被震得东倒西歪,队形顿时乱成一团。
黄悠悠持枪而立,对准被打出“僵直”的灵物们,开启无双割草模式。
第519章 第二阶段(上)
泰和县与兴国县灵界交界处的黑云比进来时还要厚重几分,一头翼展长达十丈宽的老鹰形灵物正藏在云层深处,煽动翅膀将黑气聚成一道道利刃,朝着熊泽等人射来。
“交给我,我正好热热身。”
关小桃抢先从小憨背上跃起,直奔老鹰而去。
她杏眼圆睁,金鼎瞬间化作关刀出现在她手中,同时刀身金光暴涨,如同一轮小太阳刺破黑暗。
在接触黑云的刹那,关小桃手腕翻转,关刀横扫划破云层,露出老鹰的一小部分身躯。
“嗡!”
一道比之前还要耀眼的金光在刀尖炸开,硬生生驱散了近百米宽的黑云。
躲在后面的老鹰猝不及防,被金光刺中双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关小桃自己也被强光晃得眯了眯眼,但身经百战的她早已将此当做本能。
她不待视线完全恢复,凭借老鹰发出的嘶鸣声锁定了它的位置,关刀顺势劈下。
老鹰连第二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从脑门到尾翼便出现一道笔直的金线,庞大的身躯瞬间裂成两半,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灵气涌入关刀中。
而关小桃的气势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比之前更胜一筹。
全程观战的熊泽看到这一幕,赞叹道:“小桃姐实在是太厉害了,她战斗后居然一点损失都没有。我在这方面比小桃姐差得太远了,等这次行动结束,非得好好跟她讨教讨教不可。”
宋红湘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仍停留在云巅收刀的关小桃身上。
“小桃对灵气的把控程度哪怕放眼全世界都是断档的存在,要是能学到她五成的技巧,你就能稳坐世界第二的位置。”
方见月听得眼睛发亮,凑过来问道:“宋老,那怎样才能像小桃姐一样厉害啊?”
宋红湘淡淡一笑,眼神掠过一丝沉重,指了指远处不断从黑云中涌现的灵物。
“很简单,你们只要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灵物浪潮中活下来,自然就学会了。”
“!”
......
魏同光躺在担架上,医护人员正小心翼翼的剪开他身上破损的作战服,处理他的伤口。
他一边挣扎着想坐起来,一边骂骂咧咧:“放我回去,兴国县的主地钉还没稳住,我躺这儿像什么话?”
抬他进来的医护人员早就习惯了伤员的躁动,全当没听见。
一名护士拿着注射器走过来,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别动”,直接扎进魏同光的胳膊。
麻药起效很快,他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嘴里依旧囔着“老子还能抗”。
魏同光虽然动弹不得,但大帐篷外急促的脚步声、呼喊声清晰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偏过头,看着正在给自己针灸的医生,问道:“医生,我问您个事,兴国县的主地钉和周边辅助地钉怎么样了?还守得住吗?”
医生摇了摇头,将银针放在酒精灯上稍微烫了烫,回道:“我只负责救人,前线的情况不清楚。你现在丧失了战斗力,安心接受治疗就行,别想太多。”
魏同光的心沉了下去,惆怅的望着帐篷顶端刺眼的白炽灯,闭上眼睛,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次行动,他不仅没按既定计划撑住足够久的时间,还眼睁睁看着五名战士因伤势过重而牺牲。
那些年轻的面孔和他们的名字在脑海中一一闪过,他紧咬着嘴角,生怕自己哭出声来,影响到篷内其他正在治疗的战士。
“哗啦!”
孟自豪掀开帐篷门帘冲了进来,当他看到帐篷里摆满的担架,上面躺着浑身是伤的战友,瞬间呆愣在原地。
但很快他给了自己一巴掌,拨开人群,急切地寻找着魏同光的身影。
终于他在帐篷角落看到了躺在担架上的魏同光,只见他身上的作战服成了一条条破布,连衣服都算不上了。
孟子号耸耸鼻尖,闻到一股焦糊味正从魏同光身上传来。
“师父!”
孟自豪到担架旁,看着不成人形的魏同光,痛哭流涕。
魏同光听到熟悉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孟自豪居然穿着一身崭新的作战服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怒了。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不是让你待在兴国县政府大楼别动吗?谁让你跑前线来的!”
孟自豪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低头道歉:“师父对不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我不能就这么在后方看着你们拼命。我现在也是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特战部的一名战士,好歹有些战斗力,我也能为此次行动做些什么。”
魏同光看着徒弟孟自豪的眼神,沉默了片刻,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调侃道:“怎么?我们未来的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特战部部长,不坐在后方运筹帷幄,学我这老家伙冲到一线来了?”
孟自豪想起自己之前在训练时说过的豪言壮语,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摆手:“师父,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特战部部长是以后的事情,我现在就是你手下底下的一个小兵,小兵上一线不是正常的吗?”
魏同光摇了摇头,孟自豪心里一紧,还以为他要拒绝,刚想争辩几句,就听见他问道:“自豪,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害不害怕?”
孟自豪先是用力摇头,随即想到刚才看到的伤员和帐篷外电子地图上表示的战况,又微微点了点头,颤声道:“有点怕,但我更怕在后面看着什么都不做。”
“哈哈,这才像话!”
魏同光哈哈大笑起来,尽管因为动作过大牵动伤口疼得他直皱眉,但他依然强撑着说道:“你的参战申请我批准了,去吧,别给老子丢脸。”
孟自豪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对着魏同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生怕魏同光后悔,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帐篷,向不远处仍然矗立的主地钉跑去。
魏同光抬眼注视着孟自豪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自豪,等你能成长到独当一面的时候,我就能退下来,去享受我的退休生活了。真期待哪一天能早点到来,我...好累啊...”
魏同光闭上眼睛,感受着针灸带来的微弱暖意,沉沉睡去。
第520章 第二阶段(中)
总指挥营地的电子地图上显示的实时战损数据和变黑的标识,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惊不已。
虔州北部、兴国县周边,甚至连原本稳定下来的永新和遂川两县,都再次监测到了黑云散发出的波动。
公孙玉站在屏幕前,双手紧握成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复盘行动开始到现在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会导致现实情况与他们的预想差距过大。
制定计划时他们已经把所有最坏情况都考虑到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额外调集了超过预计百分之五十的灵材、地钉和其他补给。
可现在根据各地传回的战报显示,实际战损比预估的还要恶劣将近三倍,辅助地钉的报废速度是预想的两倍,特战部人员的伤亡更是超出了承受底线。
“万幸的是熊泽他们推进速度比我们预想的快了将近一倍,短短一个小时他们就进入了兴国县灵界。”
公孙玉手指落在兴国县外围几个辅助节点传回来的数据,得知他们距离布置在兴国县的主地钉只有区区不到十公里左右,要不了多久,兴国县的灵脉就能得到净化。
部署在那里的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特战部就能抽调出来,去支援岌岌可危的宁都、石城、会昌等位于两省乃至三省交界处的战场。
公孙玉转身抓起连接燕都的加密电话,拨通燕都作战厅的紧急联系号码,急切的喊道:“乐老,各项物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一线作战人员的伤亡率正节节攀高,您那边能不能再调点支援过来?”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燕都作战大厅特有的嘈杂乐章—专家们的呐喊声、键盘的敲击声、各式仪器的滴答声吵的公孙玉头更痛了。
过了几秒,乐顺生的声音才清晰起来,显然是走到了安静的角落。
“小玉,我已经下令让广南西省和钱塘省的灵界调查局紧急驰援江南西省了。但...我刚刚接到黄悠悠、周先清等人的急报,有境外的守门人在边境破坏神州灵界屏障,还驱使大量境外灵物涌入,广南西省和钱塘省的主力队员得守边境,没法全力支援庐陵和虔州的行动。”
公孙玉得知居然有人对他们落井下石,气的咬牙切齿道:“这群混蛋!等这次行动结束,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乐顺生长叹了口气,抬头望向作战厅悬背景墙上同步显示的作战地图说道:“小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之前按照计划我们至少可以撑住八个小时,现在看来...我们的人最多只能撑四个小时。”
公孙玉握着电话的手垂了下来,她知道现实情况跟计划出现了重大的“误差”,但原本的八小时直接缩短一半就不是用误差可以解释清楚的了。
“怎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出错了?”
公孙玉扶着墙板瘫坐在地,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必然到来的问责程序,思考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小玉、小玉、公孙玉!”
“啊!我在听。”
“唉~小玉,事已至此,你不要乱想,我们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接下来...就看熊泽他们的了。”
“嗯,我知道,我相信、相信他们这次也能创造奇迹,成功完成任务。”
公孙玉挂断电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总指挥营地的人看到她这副模样,想上前宽慰她几句,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紧急了,他们只能在心底祝愿她能振作起来。
......
祭台中央三足鼎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窜起的火苗几乎舔到鼎口,浓烟裹挟着各种难闻的气味弥漫在周围,熏的文仙卜直咳嗽。
她和文虚子轮流站在鼎前,努力维持着鼎中火焰长燃不止。
文仙卜接替文虚子的位置站在鼎前,原本白皙得像瓷娃娃的脸蛋再次被浓烟熏得黑不溜秋。
她身上那身绣着云纹的华丽道袍此刻沾满了灰烬与火星烧出的破洞,看上去竟和一线战士的作战服一样黑。
“仙仙,要不我再顶一会,你下去歇会?”
文虚子站在她旁边,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将凉风往文仙卜脸上送,目光扫过鼎中跳动的火焰,又侧头看向自己的银鼎。
鼎中的灵材还在缓缓融化,逸散出来的灵气还未被银鼎完全吸收,这时的他就算接替文仙卜上去,也撑不了多久。
文虚子看着气喘如牛的文仙卜,原本坚硬的心又变软了,心疼道:“仙仙,你再给师父一刻钟,师父马上就能恢复过来了。”
文仙卜扶着鼎沿,弯着腰剧烈咳嗽几声,嘴吐出一口黑痰。
“师父,我还能顶的住,你多歇会。不过我感觉越来越吃力了...咳咳、这“燃料”烧得也太快了吧?照这个速度,我们还能按计划烧够八个小时吗?”
文虚子闻言,立刻起身走到鼎边,挥散眼前的浓烟,探头往里一看。
鼎中混合着英烈之土的燃料确实消耗得异常迅速,原本堆得半满的物料已经下去了大半,比前三次行动时快了近一倍。
他皱起眉头,暗自嘀咕:“奇怪,距离上次解开封印也才五十年,怎么污染灵脉的力量会强这么多?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咳咳...”
一阵浓烟呛得文虚子连连咳嗽,同时将她发散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拍了拍文仙卜的肩膀,沉声道:“仙仙,不管形势如何,我们必须顶住。要是这次失败,我们已经没有足够多的“特殊燃料”重开一次封印大阵了。”
“什么!”
文仙卜一脸震惊的看向文虚子,突然想起之前师父让她回家取的那个沉甸甸的铁盒,以及铁盒里装着的泥土,连忙追问到:“师父,是不是我之前捧着的那个铁盒里的红色泥土没有了?那些泥土到底是什么啊?值得让你放到宝库里?”
文虚子的眼神瞬间变得悠远,他望着鼎中跳跃的火光,长叹道:“那是我年轻时从广南西省湘江上游的江底挖出来的泥土,那里面蕴含着在那场战役中牺牲的英烈之血。他们从虔州市于都县出发,一路向西跨过多道封锁,在那里...那里...有近五万民意志坚定的战士牺牲于此。他们的鲜血染红了江水,沉淀在江底,慢慢化作了那些红土。”
他顿了顿,转头向西南看去,继续说道:“经过这么多年的冲刷,那是最后一份还残留着英烈血气的泥土了,这次全耗在这儿了。”
文仙卜僵在原地,想起自己打开铁盒时,闻到了一那股淡淡的铁锈味。
她当时还以为是铁盒生锈了,现在才明白那是数万英烈的鲜血在时光里留下的味道。
文仙卜看着鼎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突然觉得肩上的重量变得无比沉重,原本的疲惫瞬间被一股滚烫的力量取代。
“师父,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的牺牲白白浪费,我一定能撑住八个小时的!”
“好!我们一起!”
文虚子欣慰地点点头,重新拿起蒲扇,为她扇去浓烟。
祭台上的火焰依旧强有力的跳跃着,火光中映着师徒二人坚毅的身影,也映着那融入火光、承载着万千忠魂的红色泥土。
第521章 第二阶段(下)
湘夫人“奋力”甩动着鱼尾留下一道亮银色的轨迹,勾引着盘踞在兴国县污染灵脉的鬼王初期级灵物追着她,来到他们预先设下的埋伏圈内。
就在灵物进入的一刹那,湘夫人全身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身上的鳞光褪去化作一位身穿红色宫装,脚踏祥云的成熟女子。
屏息躲在暗处的熊泽看见湘夫人裙摆上绣着繁复的江涛纹样,三千青丝用玉簪束起,一颦一笑仿佛能牵动着所有注视她的人的心脏。
湘夫人抬手指向紧跟披着一身破旧蓝袍的人形灵物,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都是鬼王级灵物了,智商还这么低?既然你追着不放,今天就别想走了。”
湘夫人话音未落,数十道莹白灵气弹宛如机枪子弹般织成一张光网,朝着灵物射去。
蓝袍虽然惊讶于快到嘴里的魍魉级灵物为何突然变成比它还要强大许多的鬼王后期级灵物,但事已至此,它也来不及多想,仰天长啸一声,身形瞬间缩小成一只成年猴子大小。
它利用灵活的体型在灵气弹的间隙中闪转腾挪,避开了大半的攻击。
可湘夫人的攻势实在太密,几道灵气弹还是狠狠砸在它的肩头,炸开的灵光让它忍不住闷哼一声。
正当湘夫人准备收尾时,没想到这灵物突然张开嘴巴,一股黑气裹着之前命中的灵气弹将其尽数吞入腹中。
随后它仰头对准飞向它头顶的湘夫人,将灵气弹原封不动地喷了回来。
“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湘夫人不慌不忙,玉手轻抬,一道红色光盾在身前展开,将反弹的灵气弹尽数被挡下。
她足尖轻点虚空,身形如蝴蝶一样飘向灵物,身上的帔帛化作一条猩红长鞭,袭向灵物的脖颈。
蓝袍见湘夫人攻势如此凶猛,知道再打下去讨不到好处,眼珠子一转,转身就往被污染的灵脉深处跑去。
那里可是它经营了十多年的地方,它相信只要自己回到污染灵脉周围,定能反杀湘夫人。
湘夫人见它要逃,脸上的笑容更盛,像之前那样故意放慢脚步跟在它后面。
灵物感受着身后的气息越来越远,心中刚泛起一丝窃喜,就听见两侧同时传来破空声。
只见灵物左前方一柄金光闪闪的关刀朝它双腿劈来,右前方一杆金箍棒带着雷霆之势朝它头颅砸来。
熊泽、方见月和关小桃的身影同时出现,三人和湘夫人呈三角之势,彻底堵死了灵物的逃跑路线。
“守门人!” 灵物又惊又怒,停下脚步大吼大叫,“有本事单挑啊!群殴算什么英雄好汉?”
湘夫人此时也追了上来,闻言嗤笑一声:“对付你这种邪物,还讲什么规矩?上!”
话音刚落,她便与关小桃同时发难,分别锁住它的双腿和双臂。
熊泽和方见月见状,赶忙加快脚步,高举金箍棒,随时准备给它致命一击。
灵物看着越来越近的攻击,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死,眼中闪过一生狠辣,缠绕在周身黑气突然坍缩,在他胸前迅速形成一个“黑洞”。
熊泽一眼就认出了灵物的攻击,和方见月同时喊道:“小心!它要自爆!”
关小桃和湘夫人连忙止住身形,可是她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跑到较为安全的区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红湘的身形突然出现在湘夫人面前,他抬手对准彻底绝望的灵物,沉声喝道:“定!”
只听“嗡”的一声,灵物胸前的“黑洞”不再扩张变大,身上闪烁的灵光也骤然暗淡。
“好机会。”
熊泽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凭借全力飞到灵物正前方,手中的金箍棒重重砸下。
“咔嚓。”
灵物的脑袋被熊泽势大力沉的一击硬生生砸得稀巴烂,黑洞和身上的灵光瞬间消散。
紧接着金箍棒光芒一闪,重新变回金鼎的模样。
熊泽指挥金鼎鼎口对准灵物的尸体,将其吞入鼎中炼化。
鼎身灵光流转,不过片刻,灵物的尸体便被炼化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缕精纯的灵气融入金鼎中。
湘夫人见兴国县最强大的灵物被熊泽彻底消灭,重新变回红鲤落在宋红湘肩头。
宋红湘宠溺地摸了摸湘夫人的脑袋,告诉她这一路辛苦了,等他们回到荆湖南省,他会为她准备半个金鼎的灵材当做奖赏。
湘夫人则对这份丰厚的大奖不屑一顾,她告诉宋红湘,她只希望他能在荆湖南省多待会,别整天在外面当“流浪汉”,他又不是没有家。
宋红湘尴尬一笑,说自己这也是迫不得已才离开荆湖南省,等此次行动结束,他大概有个三天左右的休整时间,到时候他好好在灵界陪她。
湘夫人闻言,开心地挥动鱼鳍,目光落在跑向污染灵脉的熊泽身上,坏笑道:“主人,我看你这位后辈已经成长到足以独当一面的地步了,今年五月份的巡边任务,你看...”
“呃...按理说小泽成为金鼎守门人不到一年,把他派出去巡边会不会太...”
“哼?你见过不到一...半...三个月就将成为金鼎中期守门人的超级天才吗?我看你们可以给他加加担子,让他快点成长到像主人一样能镇守神州半壁江山的守门人。”
“不行不行,小泽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我不能这样做。我告诉你......”
宋红湘将熊泽现在带着三名国际交流生,以及负责和莉莉丝这位极妒危险人物沟通的事情告诉湘夫人。
湘夫人得知后,反思自己刚刚的提议是不是有些太不当“人”了,居然连熊泽这位“可怜”到极点的孩子还去坑。
但湘夫人还是想让宋红湘多陪自己一会,便“教唆”他去问问熊泽的意见,万一他愿意去巡边呢。
宋红湘想想也是,自己都一把年纪了,没必要跟年轻人抢功劳,打算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去问问熊泽愿不愿意去祖国的边境走一趟。
另一边,熊泽按照之前的步骤找到兴国县被污染的灵脉。
只是眼前的灵脉表面缠绕的黑气比井江山市灵脉的浓稠数倍,那些黑气甚至凝结成了丝丝缕缕的黑晶顺着灵脉的裂痕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了一滩散发着腐臭的黑液。
熊泽盯着灵脉表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心中忍不住嘀咕:“奇怪,兴国县的灵脉污染程度怎么比井江山市的还要深?按理说两者都是划定的核心节点之一,就算井江山市靠近外围,但两地不算太远,污染情况应该相差不多,怎么现在看起来比井江山市受污染的程度重了一倍不止?”
他拿起灵脉仔细观看,发现祂像是被某种邪气侵蚀了根基,断裂处的截面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算了!我先处理污染,剩下的回头再说。”
熊泽甩头晃掉杂念,转头朝站在一旁为他护法的方见月喊道:“月月,把你银鼎里的备用灵材给我。”
方见月点点头,抬手召出自己的银鼎,将里面的灵材递给熊泽。
熊泽接住灵材,转身走到金鼎旁,将手中的灵材尽数扔进鼎中。
紧接着方见月拿出嫘祖骨钗,熊泽抓取灵脉,两人一同将其丢入鼎中。
得到灵材补充和嫘祖骨钗加持的金鼎鼎身一颤,一道刺眼的金芒像突然升起的小太阳从鼎口喷涌而出,瞬间照亮了周围死气沉沉的空间。
熊泽和方见月只觉得眼前一片雪白,眼睛被金芒晃得生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远处正和不怕死且贪婪无比的灵物战斗的关小桃顿感背部发烫,顾不得保存实力,一刀将三只灵物斩杀,转身奔向跌倒在地的熊泽和方见月跑去。
第522章 出乡关
1931年盛夏的江南西省瑞金县外围的阻击阵地上,泥土被炮弹炸得翻起,焦黑的树枝横七竖八地插在阵地里,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柳德宗抱着一把老旧的步枪缩在石头后面,枪托还带着班长牺牲时残留的血迹,无不在提醒他真正的战斗是多么残酷。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扳机,却连探出头瞄准敌人的勇气都没有。
刚才班长倒在他面前的画面还在眼前晃悠,鲜血染红了枪身,也浇灭了他心里仅存的一点胆气。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混乱,躲在一旁树后的赵二狗趁着敌方机枪手换水的间隙,抬手就是一枪,打的远处的机枪瞬间哑了火。
他转身冲到石头旁,一把揪住柳德宗的衣领,边拽边骂:“他娘的,柳德宗你真是个懦夫!拿着枪躲这儿当缩头乌龟!你怎么到了战场上连扳机都不敢扣,简直比村里赤卫队那些十来岁的半大孩子还不如。”
柳德宗被骂得脸通红,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吭声,只能攥着枪快步跟在赵二狗身后,往后方的第二道防线跑。
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他的腿肚子还在打颤,但依然死死咬着牙没掉队。
赵二狗虽然骂的难听,可刚才他那枪是真的救了他的命,不然自己今天肯定会死在这里。
直到天色渐暗,橘红色的晚霞染透了半边天,敌人的进攻才暂时停了下来。
柳德宗背靠战壕壁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硬得能硌牙的红薯干慢慢啃着。
白天战斗的画面不由自主的在他脑海里出现,他越想越羞愧,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脸颊顿时红了一片。
“哟,你这是跟自己较上劲了?”
柳德宗耳旁传来赵二狗的声音,他抬头看见对方也靠在战壕里吃饭,左臂用灰布草草吊着,布条上还渗着暗红的血。
刚才转移的时候,他为了掩护柳德宗,胳膊被流弹擦到了。
来到第二道防线后,他咬着牙说自己只是轻伤,还没有到下火线的时候。
赵二狗盯着柳德宗结实的胳膊和大腿,啧啧摇头:“你说你长得跟小牛犊似的,偏偏胆子比针眼还小,这么好的身子骨,可惜了。”
柳德宗咽下嘴里的红薯干,没有反驳他,反而抓起身边的步枪,默默走到战壕靠前的位置,眯着眼盯着山下的敌人营地。
赵二狗见他这副耍小脾气的模样,嘿地笑了一声,刚想再逗他两句,旁边吃饭的王栓柱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说道:“狗子,你少说两句,你忘了柳德宗跟咱们不一样。咱们是快饿死了才来参军,他可是揣着三根金条,冒死穿过敌人封锁线来到这里的。要说对组织的心思和忠诚,他比咱们谁都纯粹。”
赵二狗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可不是嘛,不然我白天犯得着拼着胳膊受伤救他?”
他转头看向柳德宗挺直的背影,赞叹道:“这小子是块璞玉,就是还没经着事儿。只要能活着熬过这阵仗,总有一天,他会发出能亮瞎咱们这些大老粗狗眼的光芒。”
“去去去,我们现在是人,才不是什么狗。”
“是是是,你瞧我这嘴笨的哦,尽说些胡话。我们现在是人,不是任别人随意打杀的野狗。”
......
“啊!!!”
柳德宗大喊着睁开眼睛,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晕,好半天才聚焦到悬挂在房梁上的蜘蛛上面。
他愣了足足有三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紧接着肩膀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感,柳德宗下意识地抬手去抚摸受伤的位置。
当他触到缠着厚厚纱布的伤口时,他才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柳德宗咬着牙,慢慢坐起身,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屋子。
这里的土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标语,地上铺着稻草,几个伤员躺在铺着粗布的木板上发出微弱的呻吟。
不远处一位穿着灰布军装的女战士正蹲在木板旁,手里拿着镊子,正小心翼翼地给伤员清理腿上的伤口。
柳德宗朝着她艰难地开口问道:“同...同志,你有见过我的战友吗?他们叫赵二狗、王栓柱......”
女战士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边继续处理伤口,一边轻轻摇头。
“抱歉,支援部队赶到的时候,战壕里到处都是牺牲的同志。他们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在清理战场的时候,在一堆战友的遗体下面发现了你。你是那片阵地唯一的幸存者!”
“唯一的...幸存者...”
柳德宗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脑海里闪过那枚呼啸而来的炮弹。
当时他正趴在战壕里换弹,赵二狗突然扑过来把他按在身下,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柳德宗心里像被巨石压着疼得喘不过气来,可他张了张嘴,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灌满了铅,昏沉沉的连意识都逐渐模糊。
“同志,你别太激动。”
女战士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连忙放下镊子,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你被炮弹震出了轻微脑震荡,现在正是恢复的关键时候,千万不能引起太大的情绪波动,不然以后可能会留下头疼等后遗症。”
柳德宗点点头,知道女战士是为他好才在他极度悲伤的时候干扰他发泄出来。
可赵二狗恨铁不成钢时的样子、王栓柱替他辩解的声音、还有战友们趴在战壕里啃红薯干的场景一遍遍在脑子里打转,痛的他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就在这时,临时医院的木门被推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过了一会,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明明个子不算高,但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飘逸感觉。
年轻人的目光快速扫过屋里的伤员,当看到只有柳德宗醒着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柳德宗身前蹲下,主动伸出手,笑道:“同志,你醒了?我叫宋天赐,是一名...普通的战士,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柳德宗怔怔地看着宋天赐英俊潇洒的面容和文绉绉的模样,立刻猜出他应该跟自己一样出生在一个不愁吃喝的家庭,而且读过的书怕是比他这位自诩村里最有文化的人还要多。
柳德宗愣了好一会儿,才举起还能活动的右手握住宋天赐的手。
“我叫柳德宗,来自庐陵市周边的上柳村。”
第523章 将军装、亲人泪
夏日的烈阳把村落晒得令村民忍不住想躲在屋檐下纳凉,但稻谷成熟的信号迫使着村民们不得不带上水壶吃食,到田间地头劳作。
村口的老槐树下堆放着刚刚收割下来的秸秆,几位村民正弯腰拾掇着散落的谷粒。 突然一位身穿浆洗的发白军装,怀里紧紧抱着两个土陶罐的年轻战士从土路上缓缓走到村门口。
他刚走到村口,村民们看到有“陌生人”过来,纷纷停下手上的活计,看向他怀中的贴着写有名字的土陶罐,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军装,默默地朝着他围过来。
片刻后,村口就聚了十来人,他们眼神沉沉地盯着年轻战士的怀里的两个罐子,空气中的燥热瞬间一扫而空,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来到这里的年轻战士正是柳德宗,他在伤势恢复后重新投入战斗,等战斗胜利后,他主动向组织申请将战友们的骨灰送回他们的家乡,而眼前的村落就是他此行的最后一站。
柳德宗看着沉默不语的村民们,双腿一弯,直直跪在晒得发烫的泥地上。
朝着村民们重重磕了三个头,将装着赵二狗和王栓柱的骨灰的罐放在地上,哽咽道:“二狗哥、柱子哥,我们回家了。”
“二狗...”
人群里有人低低念了一声,随即纷纷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窄窄的小道。
小道尽头,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手里还攥着半根没编完的草绳,眼神呆滞地望着柳德宗。
旁边扶着她的汉子,眉眼和赵二狗有几分相似。
此刻他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握着老母亲的胳膊,强压下心中的悲痛扶着她慢慢走到柳德宗面前。
赵二狗的兄弟蹲下来,伸出粗糙皲裂的手掌,抚摸装着赵二狗骨灰的罐子。
“妈,是二狗...是二狗...”
老妇人听到大儿子压抑的哭声,才缓缓蹲下,伸出枯瘦的手掌贴在罐身上,久久无法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木讷地伸出手,把罐子抱进怀里,扶着大儿子的胳膊艰难地站起身,嘴唇翕动着,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儿啊,娘带你回家...咱们回家...”
柳德宗站起身,抱着王栓柱的骨灰罐穿过默默围观的村民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往村子深处走。
土路两旁的房屋矮矮的,墙上还留着各式标语的残痕,偶尔有孩子探头出来看柳德宗,就被大人赶紧拉回屋里。
走到半路上,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巷子里窜出来,拦在柳德宗面前。
那是一位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头发蓬得像乱草,脸上沾着泥污,身上的衣裳又破又小,露出的胳膊瘦得只剩骨头。
她仰着小脸,盯着柳德宗怀里的罐子,怯生生地问道:“你、你好,你见过我哥哥吗?他叫王栓柱,也是穿着你这样的衣裳...”
柳德宗闻言,一路上锻炼出来的“铁心”再次被炽热的火焰融化。
他低头看着小女孩与王栓柱有七分相似的样貌,慢慢蹲下身躯与小丫头平齐,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柔声道:“丫头,以后...我就是你哥哥,好不好?”
柳得宗说完,举起怀里的骨灰罐,让她看清罐身上的名字。
小女孩盯着“王拴住”三个字,小脸上的疑惑一点点变成惊恐,随即“哇”的一声哭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小手拍着地面大喊道:“我不要新哥哥,我要我原来的哥哥,你把我哥哥还给我。”
柳德宗着急忙慌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麻花,递到她面前。
“丫头不哭,哥哥这有好吃的麻花......”
“我不吃!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我哥哥。”
小女孩挥开他的手,哭声更响了。
柳德宗默默收回手,把麻花重新包好揣回口袋,稳稳当当地放下王栓柱的骨灰罐,然后伸出双臂,将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拥进怀里。
他用袖子擦了擦小女孩脸上的眼泪和泥污,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乖,不哭了...哥哥在这,以后哥哥一直陪着你。”
小女孩的哭声在柳德宗温声细语的安慰下渐渐变小了,她的小手紧紧攥着柳德宗的衣角,把脸埋在他的军装里沉沉睡去。
柳德宗望着地上的骨灰罐,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来,滴在她的头发上。
......
柳德宗再次踏上乡间小路,伸手摸着缝在衣服内衬的几块银元。
那些本来是用来发给牺牲战友家人的补助金,但他们大部分以家里已经分到了田地为由,拒绝了这份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的钱财。
尤其是赵二狗大哥的那句“你们比我们更需要这笔钱,请不要愧疚,也不要客气,拿去换枪换药吧”始终萦绕在他耳边,令他久久无法释怀。
柳德宗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村口,远远看见赵二狗的大哥扶着他的老母站在老槐树下,目送他平安离开。
他的眼眶又热了,赶紧别过脸,咬着牙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大路走去。
走了约莫半里地,前方岔路口突然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柳德宗抬头望去,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骑着匹棕红色的骏马朝他疾驰而来,正是与他在临时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宋天赐。
不过一分钟,宋天赐就拉住缰绳,在柳德宗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翻身下马,伸手朝柳德宗笑道:“好巧啊,我正好要去你们驻地。上来吧,骑马快些,免得天黑前赶不回去。”
柳德宗连忙摇头,往后退了半步:“我就不麻烦宋首长了,现在离太阳下山还有一个多小时,我走路速度快,能赶回去的。”
柳德宗在这里待了有段时日了,但他还是不太习惯和“长官”走得太近,更何况宋天赐看着就像读过很多书的人,跟先生他们一样是有大智慧的人,他这种连村都没怎么离开过的人,能有资格跟他们站在一起吗?
宋天赐看见柳德宗踌躇不决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笑,牵着马走到他身边。
“别叫宋首长,叫我同志就行。咱们这儿可不兴那套上下级规矩,离了战场都是兄弟姐妹,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看我现在的皮肤,跟你们是不是一样了?哈哈哈...”
柳德宗愣了愣,仔细一看,宋天赐的脸颊确实比之前黑了不少,唯有眼眶周围留着点以前的白皙痕迹。
他心里的拘谨少了些,嗯了一声,跟着宋天赐并肩往前走。
柳德宗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首...同志,你为啥要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跟着先生从湘赣边界一路跑到这儿来受苦啊?”
宋天赐闻言,脚步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往前走,沉声道:“看来你在医院听其他同志闲聊时,听说过我的事儿了?”
柳德宗脸色一红,赶紧摆手,尴尬的说道:“抱歉,我不是刻意偷听的,就是她们说话声音有些大,我不小心听见了。”
“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为此道歉。”宋天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灿烂的夕阳,“我小时候确实是位大少爷,每天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六岁时,我跟着父亲和大哥以及隔壁的姐姐一起饱读神州古籍,知道了很多你们不知道的事情,让我总觉得我不能一辈子就那么混过去。于是在我过完十六岁生日的晚上,我偷偷去了燕都求学。”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西北方向,思念在老家的父亲、哥哥、嫂子,以及不知道有没有出生的侄子侄女。
“在燕都,我看见过沿街乞讨的百姓,看见过被洋人欺负却敢怒不敢言的商人,看见过破旧的学堂里连课本都买不起的孩子.....那时候我才知道,神州居然破败成这样了。当时我迫切想找一条能拯救神州的路,幸运的是我在燕都读书时认识了一群和我一样有此志向的青年,之后我们就一起去了广南东省。可惜...”
宋天赐说到这里,又想起曾经一起奋斗的同伴要么投靠叛徒,要么死于叛徒之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后来我们被叛徒出卖,好多同志都牺牲了。我逃回了家乡,拜别了父亲、哥哥和嫂子后,就跟着先生一路辗转,最后到了这里。这里的生活虽然苦,但看着越来越多像你这样的人加入进来,我总觉得,我们这条路没走错。”
柳德宗听得入了神,心里满是羡慕:“真好啊,你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宋天赐瞧见他低落的模样,反问道:“那你呢?看你模样,不像是活不下去才来参军的,怎么不在家乡待着侍奉父母,反而跑到这里来?”
柳德宗停下脚步,苦笑一声:“我六岁那年父母出意外走了,是村里的乡亲们一起把我养大的。他们待我很好,不仅让我不愁温饱,还送我去学堂读书认字,我的日子过得也算安稳。不久前,村长把我叫到祠堂,拿出我父母留下的田亩和房屋地契,让我收好找个媳妇传宗接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看着那布满老茧的指骨,摇头继续说道:“可我总觉得,如果我一辈子困在那十几亩田地、两三间瓦房里...太憋屈了。我想出去闯一闯,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村长得知我的志向后,沉默了好久,问我是不是想去西边山里找组织 。”
“哦?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点点头告诉他,我听教书先生说,这里的人是在为全天下的穷苦百姓打仗,我想去看看,如果真的像教书先生说的那样,我想跟着一起干。”
柳德宗越说越兴奋,他历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得知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那一刻,心中所有的心酸和痛楚都一笔勾销了。
“后来村长看着我叹了口气,收起地契,从祠堂供桌的地砖下摸出三根金条塞到我手里。他告诉我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这三根金条就当我把田地和房屋卖给族里,让我带着这些大胆去干。临走前,村长还告诉我,我此去前途艰险,如果我没有功成名就,就不允许回到村里。”
宋天赐听到柳德宗的村长居然如此开明,心里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去拜访他,好好跟他聊聊。
“......我也知道此去我一生都有可能回不来了,所以我在祖宗牌位前磕了九个响头,然后在村长的叹息声里转身回家收拾东西,当晚趁夜离开了上柳村,一路辗转来到兴国县,最后成功找到了组织。”
宋天赐看着柳德宗眼中的亮的惊人的光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认同道:“看来咱们都是为了同一个信念才走到这里来的。你放心,只要我们一起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我们能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过上安稳日子。”
柳德宗重重地点头,抬头望了望前方升腾的炊烟,喃喃道:“同志,等我当上将军,我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啊?”
宋天赐顺着柳德宗的目光看向那缕炊烟,瞬间明白他是想家了。
“将军啊?那得死多少人,流尽多少眼泪才能换来一个啊?”
第524章 向前、向前、向前
眼皮上的沉重感渐渐褪去,熊泽和方见月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条仿佛永远走不完的乡间小路,而是关小桃和宋红湘蹙眉担忧的目光。
关小桃见两人睁眼,立刻探过手来,手心碰了碰方见月的额头问道:“你们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熊泽下意识搂紧方见月的腰肢,撑着地面坐起身,目光看向头顶那片纯净的天空。
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黑云早已消散一空,风里裹挟的怨念气息也消失无踪,只剩下纯净的灵气在流动。
“小桃姐,兴国县的灵脉净化成功了。”
“嗯,这可多亏了你们啊。对了,你们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们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姚姐,我们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方见月摇了摇头,看向松了口气的宋红湘,问道:“宋老,我们昏过去多久了?”
“别担心,才三分钟左右而已。” 宋红湘伸手扶了他们一把,目光往不远处的小憨看去,“灵脉净化得很彻底,就是小憨它...”
两人顺着宋红湘的视线看去,心头顿时一紧。
只见小憨正靠在湘夫人身边,原本坚硬如钢的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有些地方甚至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它耷拉着脑袋,眼眸里也没了往日的精气神,连尾巴都无力地垂在地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小憨!”
熊泽和方见月快步跑到小憨身边,两人一左一右,心疼地伸手覆在小憨硕大的头颅上。
小憨察觉到主人的触碰,原本耷拉的脑袋缓缓抬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它像是忘了身上所有的疲惫,突然伸出舌头,先是舔了舔方见月的脸颊,又转头蹭了蹭熊泽的手掌,恢复了往日里调皮黏人的模样。
熊泽没像往常一样笑着躲开那黏糊糊的口水,反而任由它蹭着,另一只手按在小憨的甲壳上,将自己的灵气渡了过去。
“小憨,累坏了吧?要不你跟湘夫人留在这里养伤,等我们行动成功后再回来接你?”
熊泽话音刚落,小憨突然直起身子,原本垂着的尾巴扬起,扫了扫熊泽的胳膊。
“这小家伙,还挺犟啊。”
关小桃见状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拍了拍小憨的前足,纵身跃上它的背甲上,赞叹道:“行,那咱们就继续一起向前走。”
熊泽看着小憨眼里的坚定,心里又暖又疼,也不再多劝,牵着方见月的手跳了上来。
宋红湘紧随其后飞了上来,转身看向站在地面的湘夫人,拱手行礼。
“湘夫人,这里就拜托你了。”
湘夫人重新化作红鲤,朝着众人摆了摆尾鳍。
等小憨迈开脚步朝着灵界深处那片仍有黑云缭绕的方向走去时,她还停在半空中看着他们的背影。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时,她才落在兴国县的灵脉上,为他们守好回来的道路。
......
王勤勉今天特意换上了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燕都某五星级酒店餐厅的大门前频频看表确认时间。
今天他约了莉莉丝来这里吃饭,可都快到了约定的时间,他还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心中难免有些焦躁不安。
就当分针指向十一时,莉莉丝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今天莉莉丝穿着一袭简约的米白色连衣裙,肩上挎着小巧的黑色香包,未施粉黛的脸庞在灯光下褪去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丽。
王勤勉立刻迎了上去,伸手去接她的香包,来展示自己的绅士风度。
可莉莉丝像是没看见他的动作,淡淡地说了句“抱歉,久等了”便径直越过他,朝餐厅里面走去。
王勤勉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快步跟上去,云淡风轻地回道:“没事,我也才刚到不久。”
随后两人跟着服务员走到靠窗的预约座位坐下,周围几桌的客人惊讶于莉莉丝绝美的面容,目光不由自主地飘了过来。
他们悄悄打量莉莉丝的侧脸,顿时惹来同桌女伴不满的哼声。
莉莉丝对此毫不在意,拿起菜单随意翻了两页,点了烤鸭、松鼠鳜鱼和两道清炒时蔬,便把菜单递给王勤勉。
“抱歉啊,上午一直在忙明天要开庭的案子,没来得及化妆就过来了。”
王勤勉连忙摆手,笑道:“没关系,你不化妆都比旁人好看多了。况且我觉得,事业才是女性最好的化妆品 。在我眼中像你这样能独当一面的成功女性,比那些只靠打扮的姑娘耀眼多了。”
莉莉丝闻言,捂嘴轻笑一声:“你可真会说话。”
王勤勉盯着莉莉丝的笑容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双手搭在膝盖上,抓了抓西装裤,有些结巴地说道:“熊老师,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绝对没半句奉承。”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两人聊起了最近工作中碰到的匪夷所思的案子,直到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上菜才停下话题。
莉莉丝拿起薄饼,夹了一块蘸满甜面酱的烤鸭肉,刚要卷起来,手机突然响了。
她放下筷子,对王勤勉说了声“抱歉”,接通电话柔声道:“婷妍,你吃饭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黄婷妍懒洋洋的声音,她打着哈欠回道:“莉亚姐姐,我已经吃过了,现在准备睡午觉,你呢?”
“我正准备吃呢~我告诉你,刚吃完饭别马上躺床上,起来走十分钟再睡,不然容易积食。”
“知道啦~”
黄婷妍应了一声,又絮絮叨叨说了几件昨晚下午、晚上和今天上午发生的趣事才挂断电话。
莉莉丝收好手机,拿起筷子继续卷烤鸭,王勤勉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挣扎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道:“熊老师,你刚刚...是在跟朋友打电话吗?”
“是的,一位关系很好的朋友。”莉莉丝点点头,抬眼看向他,话锋一转,“话说你这次请我吃饭,该不会又有案子需要我帮忙吧?”
王勤勉愣了一下,随即摆手笑道:“没有没有,就是单纯想请你吃饭,没别的心思。”
莉莉丝“哦”了一声,目光扫过桌上精致的菜肴,又问道:“这里的菜看着不便宜,你家里情况还好吧?别因为请我吃饭破费了,不然下次我可不来了。”
这话让王勤勉心里一喜,自认为莉莉丝是在关心他,连忙回道:“放心,我太爷爷年轻时是进步学生,早年在三秦省延州市工作过一段时间,家里还算有些底子,这点饭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都没察觉到的得意自满。
莉莉丝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道:“这么巧,我有位好朋友,她的高祖父早年在江南西省兴国县奋斗过,后来跟着队伍一路辗转,最后也去了三秦省延州市。”
“真的?”王勤勉大吃一惊,连忙端起酒杯,“那你这位朋友的高祖父可是老资格了,她现在在哪里?说不定我太爷爷当年还认识她高祖父呢!”
莉莉丝放下筷子,拿起湿巾擦了擦嘴角,看着王勤勉殷勤的神情,淡然道:“她高祖父后来放下了所有功勋,回到故乡当了一名教书先生,并一直在那里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王勤勉举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感慨。
“老一辈对他们的理想是真的矢志不渝啊!不像我们,好多人忙忙碌碌一辈子,到头来都不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而活。”
莉莉丝笑了笑,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在心中暗叹道:“正是因为神州有太多迷茫的人,才会让熊泽他们这次的行动如此艰难啊!”
第525章 游子归家
总指挥营地内,电子地图的光芒映亮了每个人紧绷的脸庞,屏幕上唯有井江山市和其周边县市的标记是白色的,其他大半区域仍闪烁着代表污染的黑色。
公孙玉目光死死盯着兴国县的坐标,祈祷它能快点变白。
就在她想砸点什么东西来纾解心中烦闷时,屏幕上那抹顽固的墨黑色突然暗淡下来,随即渐渐变成代表纯净的白色光效。
公孙玉的瞳孔瞬间变成针尖大小,双臂用力向上一振,激动道:“成了!兴国县的灵脉净化完成了!天啊,两个小时不到,我们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五十的计划。按这个速度下去,我们能在四个小时内完成任务。”
她的话像一针强心剂注入营地,原本沉默压抑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所有通讯人员、调度人员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有人忍不住鼓掌大笑,有人挥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兴国县灵脉净化完成”的字样。
喜悦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所有人便默契地回归岗位,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各种指令声再次密集的响起。
公孙玉也只沉浸在喜悦中不到一分钟便收敛笑容,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目光从兴国县的白色标记上移开,落在地图东边的于都县——那是此次行动的第三节点,只要净化了祂,就能畅通无阻的抵达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第四节点瑞金市了。
她伸出手指点在于都县的坐标上,期盼着熊泽他们能在一小时内净化祂。
“熊泽、方见月、关小桃、宋老,求求你们再快点,我们的战士很伟大,也...很傻。我真的不想再收到他们牺牲的消息了,呜呜...”
......
熊泽和方见月把他们昏迷三分钟里做的“梦”详细讲给宋红湘和关小桃听,他们听完,同时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方见月讲完“故事”,笃定地说道:“宋老,小桃姐,我敢肯定柳德宗就是我们上柳村的老村长—柳抗胜。”
关小桃闻言赞同地点头附和道:“没错,我认为柳德宗后来改名柳抗胜大概率是不想牵连家乡的族人、村民,那时候局势动荡,用化名是很常见的事情。”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勾勒出了柳抗胜的前半生生活,唯有宋红湘沉默着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
他眉头微蹙,像是在消化梦境里的内容,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往事。
直到熊泽、方见月和关小桃都看向他,他才缓缓抬起头,神情复杂的点点头。
“你们猜的没错,宋天赐是我未曾谋面的亲叔叔。”
此话一出,三人虽有些惊讶,却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毕竟他们曾听“其他人”透露过一些宋红湘的家庭情况,知道他有一位受人敬仰,却又尸骨无存的叔叔牺牲在神州最黑暗的时期。
熊泽挠了挠头,看着宋红湘和梦境中宋天赐那张几乎没有几处相像的模样,猜测他的样貌应该完全随了他妈妈。
宋红湘看着熊泽和方见月心虚的模样,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伸手依次摸了摸他们的头顶。
“趁距离于都县灵界还有段距离,我就讲讲我叔叔的故事吧。那是在1927年5月的一天晚上,我爸爸和爷爷......”
......
1927年5月上旬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潭州市某座山坳里吹来的风中还带着些许春末的凉意,虫鸣蛙叫声在黑黢黢的树林里此起彼伏。
宋天赐裹着件满是补丁的灰布短褂,脚上穿着沾满泥点的草鞋“闯入”这里。
他在进入前往自己脸上抹了层灰,再加上连日穿越深山老林导致头发乱得像一丛枯草,现在的模样跟一位乞丐没什么两样。
宋天赐警惕地打量面前一座常住近五千人的山坳小镇,确认没有人在这里埋伏他才走了进去。
他望着早已物是人非的街道,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的点点滴滴,顿时潸然泪下。
今晚,离家九年的游子,终于回到了他阔别已久的家乡。
宋家自上世纪五十年代迁居于此,如今已是镇上实力最强的家族。
镇中心那座占地近十亩的宅院便是宋天赐出生长大的地方,而周围一圈古色古香的宅院则是住着与宋家交好的几位“大家族”。
他们明面上与宋家平起平坐,共同管理这座小镇,实际上他们一直唯宋家马首是瞻,所以说宋天赐可谓是这里权势最大的几人之一。
宋天赐兜兜转转来到中心宅院的大门前,望着门上褪色的朱漆,忐忑地抬手轻叩门环。
片刻后,门内传来窸窣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出现一道缝隙,守夜的老仆探出头来。
他眯着眼打量着门外的人,见是个垢头蓬面的乞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转身想进屋拿块干粮将他打发走。
“张叔,是我。”
宋天赐拨开额前挡眼的乱发,露出那张虽沾着灰却依稀能让人辨出轮廓的脸庞。
张叔的手顿在半空,眼睛睁大盯着宋天赐的脸看了足足三秒,才认出面前站着的人是“离家出走”许久的二少爷。
他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喊出声来,赶紧推开大门,一把将宋天赐拉了进来。
随后他探头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街上没人跟着宋天赐,才赶紧关上大门,并插上三道门闩防止外人强行闯入。
张叔看着宋天赐的模样,心疼地拉着他的手,问他发生什么事情?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张叔,这事以后再说。我回来的事情暂时别让太多人知道,包括隔壁几家,明白了吗?”
张叔连连点头,带着他往客堂走:“二少爷,您先在客堂坐会儿,我这就去叫老爷和大少爷。”
宋天赐半坐在由黄花梨木打造的座椅上,看着家里熟悉的陈设,想着自己这些年在外奋斗的岁月和不久前遭到的背叛,鼻头一酸,差点哭出声来。
正在睡梦中的宋天阳被张叔唤醒,从他口中得知宋天赐回来了,连衣服扣子都没扣好,直接通过灵界来到客堂。
“天赐!”
宋天赐抬起头,看到宋天阳穿过壁垒出现在他面前,再也承受不住心中的压力,痛哭出声。
“大哥!”
宋天阳看着眼前不成人形的弟弟,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将宋天赐拥入怀中,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抚摸着他脏兮兮的后脑勺,哽咽道:“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宋天赐被宋天阳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却没有推开他。
在外面的这些年,他是别人眼中的进步青年,是矢志不渝的践行者,是每天奋斗在救国一线的战士。
但在这里、在大哥的怀抱中,他只是一位摔了跟头都要别人哄的“臭小孩”。
宋天赐靠在宋天阳的肩头,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他的长衫,也浇灭了他心中的怒火。
而在客堂西侧的立柱阴影里,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那里注视着抱在一起痛哭的兄弟二人。
他是宋万邱,宋家和小镇的“主人”,也是他们的父亲。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寝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却没有一丝相逢的喜悦之情。
过了好一会儿,宋万邱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悄无声息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没去安慰儿子,也没问他这些年的经历。
毕竟在这乱世里,儿子能活着回来,对他来说就够了。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情绪藏在心里,比挂在脸上更显沉重。
第526章 信念不灭
天刚蒙蒙亮,佣人们三三两两的来到宋家祠堂,将里面打扫的一尘不染,并摆上了各式贡品。
上午十点左右,宋天阳推着宋天赐跨过祠堂中门门槛,来到早已在这等候多时的宋万邱面前。
宋万邱坐在供桌前的太师椅上,两大只香烛燃烧的火焰映得他的脸色愈发深沉。
宋天赐面对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和端坐于高台之上的父亲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成了一个直角。
宋万邱放下茶杯,随后重重咳嗽一声。
不过是一声寻常的咳嗽,却吓得宋天赐浑身一激灵,腰弯得几乎要埋进双腿之间。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宋万邱才开口说道:“行了,起来吧。”
宋天赐和宋天阳同时松了口气,宋天赐刚要直起身,就见宋万邱抬手指了指供桌前的蒲团。
“跪下!”
宋天赐不敢迟疑,麻利地跪在蒲团上,双手撑地,对着牌位恭恭敬敬磕了九个头。
宋万邱看着他这熟练的模样,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牵起一丝弧度,气笑道:“九年没跪过,倒是没忘记规矩。那你还记得你爷爷临死前说的话吗?”
“记得。爷爷说过,宋家人不许再掺和人间的一切事务,违者移出宗谱。”
“你倒还没忘。” 宋万邱冷笑一声,手指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你既然记得,还敢跟着那些人四处折腾?现在好了,他们命没了,你自己还被人撵着到处跑,这就是你要做的“大事”?”
宋天赐抬头迎上父亲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爹,是你不懂。我所做的事情不是为了一家一姓的江山,而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吃饱穿越,不受欺辱的活下去。您要是觉得我违背了祖训,把我逐出家门,我认了。”
“天赐,你胡说什么!”
宋天阳一听这话,赶紧拉着宋天赐的袖子“扑通”一声跪在宋万邱面前,朝着他连连磕头。
“爹,您别生气。天赐他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才走了弯路,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宋天阳死命扯了宋天赐的袖子,急切道:“天赐,你快跟爹认错,保证你以后再也不出去折腾了,就留在家乡找个媳妇成家,然后履行守门人的职责保护周边的乡亲们。”
宋天赐坚定地摇了摇头,甩开宋天阳的手,再次重复道:“爹、大哥,我说了,我所做的事情是对的,我没错!”
宋万邱看着宋天赐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没错?那你告诉我,现在呢?醒醒吧!你们所相信的东西不过是镜花水月,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人家背靠江南省和钱塘省的财团,手上掌控着全神州最多的地盘和人口,现在就连工业实力也能跟东北军阀有的一拼,你们拿什么跟人家作对?”
宋万邱毫不避讳的话语像根针狠狠扎进宋天赐心里,他想起曾经他所认为的“伙伴”的背叛,想起战友们倒下的模样,想起自己被堕落守门人一路追逐而狼狈不堪的艰辛,沉痛的事实终于压垮了他高傲的头颅。
宋天阳心疼地起身轻抚宋天赐的背脊,低声劝导他不要再去想过去的事情,他这些年在外面吃的苦已经够多了,该收心回来继承家业了。
“苦?我吃的苦能有神州绝大部分百姓吃的苦多吗?”
宋天赐大声反驳宋天阳的话,他重新振作起来,抬起头与惊诧不已的父亲和大哥对视。
“爹、大哥,我们还没输。我们全国各地还有许多幸存下来的同伴,他们有的像我一样回到家乡重新组建基层组织,有的与叛徒们虚与委蛇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我们的强大之处不在于我们有多少钱、多少条枪、多少人...”
宋天赐越说越兴奋,他抬头看向宋家先祖,张开双臂大喊道:“我们最强的武器是我们的思想,而我们的思想和所作所为必会得到绝大部分神州百姓的支持。神州广阔的乡村才是我们的主战场,当我们把他们组织起来的时候,哪怕是强大如父亲您这位金鼎守门人,也会输的一败涂地!”
宋万邱看着宋天赐眼底闪烁的火光,怒不可遏地抬起手掌悬在他的头顶。
眼看他的巴掌就要落下,可当他看到宋天赐丝毫不闪躲的回应,手掌颤抖不止,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宋万邱转过身,背对着两个儿子,看向供桌上的祖宗牌位长长叹了口气。
“爸爸、爷爷、各位祖宗,是我教子无方,让你们蒙羞了。如果你们泉下有知,要罚就罚我这个当父亲的吧。”
“爹!”
宋天赐和宋天阳同时喊出声,赶紧跪下又磕了三个头。
“爹,弟弟是我带大的,千错万错也是我这位当哥哥的不是,祖宗要罚就罚我吧。”
“不关大哥的事,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该承担责任的人也只能是我。”
宋万邱摇了摇头,转身看着两个跪在地上的兄弟俩,柔声道:“行了,你们别争了。天赐你这次回来就算要走,也得等你大哥办完婚礼再走,不然你以后就别再踏进宋家大门一步。”
宋天赐愣了一下,随即侧身看向宋天阳,惊讶道:“大哥,你要结婚了?是姜姐姐吗?”
宋天阳被弟弟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挠了挠头。
“嗯,本来我们三年前就要结婚了,结果姜叔叔牺牲了,忧思得为姜叔叔守孝三年,所以我们俩的事就拖到了现在。上个月父亲看了一下日子,将我们的婚事定在了八月中旬,也就一个多月了。”
宋天赐盯着宋天阳泛红的耳根,又看了看宋万邱眼底藏着的那一抹期待,点头答应他们等宋天阳和姜忧思办完婚礼再走。
......
入夏潭州市傍晚的风中总是带着些许稻谷香,一盏煤油灯悬在宋家里屋的房梁上,佣人正忙着把炖好的鸡汤、炒时蔬、蒸腊肉端上桌。
这些都是宋天阳特意让厨房做的,他这几天看着宋天赐早出晚归的辛苦模样,想着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他吃点补补身子。
宋万邱坐在主位上,用筷子扒着碗里的饭菜,宋天阳在一旁为他夹菜,时不时念叨两句筹备婚礼的琐事。
“爹,今天晚些时候,张裁缝已经把喜服送到姜家了。忧思很满意,让我代她向你表达谢意。”
“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了,等她过门,这偌大的家产我是要交到她手上的。我老了,就让我过几年快活日子吧。”
“爹,瞧您说的,你身体还硬朗着呢。你一定能长命百岁,说不定还能抱到重孙子呢。”
“哈哈哈,那你们可要加把劲,让我先抱到孙子再说。”
父子二人一边吃饭一边说了些知心话,当谈到宋天阳结婚后,该怎么处置宋家富裕的家财时,两人顿时语塞。
宋天阳盯着空空如也的碗底沉默良久,见宋万邱一直没发话,忍不住开口说道:“爹,说到底,天赐才是您的亲生骨肉,他应该...”
“住嘴!”宋万邱重重拍了拍桌子,打断了宋天阳接下来要说的话,“天阳,当我收养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宋家的长子。哪怕我百年之后,宋家的后世子孙在族谱里面看到的也是你排在天赐前面。而且我们守门人不是很讲究血脉传承,只要你跟我姓,入了我宋家的族谱,你就是我宋万邱的亲生儿子。”
宋天阳听到宋万邱的话,顿时热泪盈眶,跪在将自己抚养长大的父亲面前,感谢他的未生而养之恩。
就在两人即将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场面时,今早跟守夜的张叔打招呼会回来吃晚饭的宋天赐终于到家了。
他看到宋天阳跪在宋万邱身前,下意识认为自己因为晚到惹父亲生气了,而大哥此刻跪在地上是在代他给父亲道歉。
宋天赐小跑着来到饭桌旁,赶紧坐下闷头吃饭,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宋天阳不知道为何宋天赐会如此老实,但见他啃着特意为他留下的鸡腿,他也没多想,起身坐回位置上,叫他吃慢点,又没人跟他抢。
宋万邱重新拿起筷子,看着兄友弟恭的宋天阳和宋天赐,多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可惜,他们都长大了...”
第527章 就叫他红湘吧
宋天赐快速吃完晚饭,放下碗筷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菜,看向正在喝汤的宋万邱,心中纠结万分。
但他想到自己和同伴们的大事,终究还是开门见山的说道:“爹,我想跟您要些钱,银元金条都可以,但最好是金条。”
“哦?”宋万邱放下饭碗,审视宋天赐脏兮兮的裤腿,“你回来这些天走的比鸡早,回的比猪晚,怕不是天天跟你那些伙伴在一起“鬼混”吧。再说了,你离家出走的这些年,我可没少拿钱给你。我没嫌弃你不给家里带来一分钱的收益就算不错了,你还反过来问我要钱。你告诉我,你现在要钱干什么?”
“爹!我们是在干大事,才不是什么鬼混。”
宋天赐说完,四处张望了一下,见这里只有他们父子三人,也就不藏着掖着,直白的告诉他们自己这些天在干什么。
“爹、大哥,我跟你们说,前不久洪州市爆发了起义,我们打算响应他们,重新举起救国图存的旗帜。这几天我们已经联络了周边好几个县市的同志,准备干死那些叛徒。现在人凑得差不多了,但我们枪炮不够。而现在又不是以前那种削个竹杆就能当武器的时代,我们的队伍要是没有足够的武器,跟叛徒硬碰硬就是去送死。”
说着说着,他凑到宋万邱身前,急切道:“今天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个“中间商”,他愿意给我们提供步枪和子弹。可他只收银元和金条,还说要是能用金条交易,就多送我们十箱子弹和十条枪。爹,现在每一颗子弹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儿子求您了,再帮我一次吧。”
“我这就去拿!”
宋天阳听到宋天赐拿钱是要去干大事,当即起身准备去地窖里取金银财宝。
“坐下!”宋万邱伸手拦住了他,看向还剩一点的炖鸡,“天赐,你先把菜吃完再说。”
宋天阳回头看了看宋万邱,又低头看向宋天赐 ,见他嘴唇抿成一条线,于心不忍地劝道:“爹,武器的事耽误不得啊!钱没了咱们还能再赚,可天赐他们要是没武器,万一...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宋万邱抬眼瞥了宋天阳一眼,没答他的话,反而看向宋天赐。
“我没有说不给。”
宋天赐闻言,盯着宋万邱脖子上挂着的那根钥匙,不言而喻。
“......我会给你钱,但不是现在。等你大哥的婚礼办完,金条、银元你要多少去找你大哥和嫂子去要。你要是不急,就再等半个月;要是不等,那这钱,你也别要了。”
饭桌上又静了下来,宋天赐看着宋万邱晦暗不明的脸色,结合他刚刚说的那番话,瞬间猜出自己这位亲生儿子,是彻底被他踢下了“继承人”的位置。
宋天阳也反应过来,赶紧拉了拉宋天赐的胳膊,低声保证道:“天赐,不管如何,你永远是宋家的一份子,只要你想回来,这里永远向你敞开大门。”
宋天赐沉默了片刻,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鸡汤,苦笑道:“爹,大哥,我知道我是一位不合格的宋家子弟、是位不合格的儿子。大哥不仅天赋比我好,还能帮衬着家里。而我呢?我一直在给家里添麻烦,一直再让你和大哥操心。”
他抬头看向那盏煤油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宋家如果在我手中,怕是不出多久就会被我“败光”。况且我志不在此,我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所以...”
宋天赐从衣服内衬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放在桌上展开。
“我在跟部队北伐前,留下了这封未寄出的遗书,我在上面写好了主动放弃继承宋家一切名誉、钱财和称号的遗言。我想,是时候给你们了。”
宋万邱和宋天阳低头看着带有泪痕的信纸,许久说不出话来。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桌上的鸡汤早已被宋天赐喝的一干二净,人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宋天阳收好信纸,想去宋天赐房间找他,但宋万邱又拦住了他。
“罢了!就当我没这个儿子,随他去吧。他想要的自由,我给他了。”
......
宋家宅院的红灯笼从白天一直亮到深夜,酒宴散去的喧闹余音渐渐淡去,只剩晚风卷着酒香掠过青砖灰瓦,带走最后一丝燥热。
宋天阳提着个深棕色皮箱,小心翼翼地牵着还穿着大红嫁衣的姜忧思往祠堂走。
姜忧思脸上还带着新婚的羞涩红晕,她以为宋天阳急不可耐,大半夜就要带她来拜祖宗,一路上便没有多问为什么。
直到跨过祠堂门槛,看到供桌旁站着个穿着破旧短衫短裤的身影,她才明白为何宋天阳此行的目的。
“你是...天赐?”
姜忧思惊呼一声,快步上前伸手捏了捏宋天赐的脸蛋,确认不是幻觉,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转头看向刚放下皮箱的宋天阳,哭着问道:“天阳,为什么天赐回来了你不告诉我?”
宋天赐赶紧拉住姜忧思的手臂,低声道歉:“姜姐...嫂子,你别怨大哥,是我不让说出去的。”
姜忧思抹了把眼泪,看着他一身破旧衣裳,心里又酸又疼。
但她知道事出有因,只能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下去。
宋天赐走到皮箱旁,提起来掂了掂,眉头微挑。
“大哥,怎么这么重?比我预想的沉多了。”
宋天阳先看了眼渐渐冷静下来的姜忧思,才拍了拍宋天赐提着皮箱的手背说道:“家里能凑出来的钱财都在里面了,其中还有不少银元,你在外外头用钱仔细些,能省就省,要是不够...”
他看向走过来的姜忧思,迟疑道:“你要是方便联系家里,就捎个信来,我和你嫂子想办法给你送过去。”
宋天赐闻言,心里一热。
他放下皮箱,伸手牵起宋天阳的手,又拉过姜忧思的手,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随后“扑通”一声跪在他们面前。
“大哥,嫂子,谢谢你们…… 也谢谢爹。天赐此去不知何时能回,你们...多保重。”
“快起来!”
姜忧思赶紧弯腰扶起宋天赐,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恳求他留下来,别去外面闯荡了。
宋天赐摇了摇头,态度依旧坚定的拒绝了姜忧思的提议。
“......大哥、嫂子,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他提起皮箱,转身就要走。
姜忧思和宋天阳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着他的背影。
宋天赐走到祠堂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勉强挤出个笑容:“大哥、嫂子,我能不能给还没出生的侄子或侄女先取个名字?”
两人眼含热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宋天赐抬头看向祠堂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喃喃道:“红色...有了,就叫“红湘”吧!红,是希望、是未来;湘,是咱们的家乡。我盼着等我下次回来的时候,这里能变成一片红色的海洋,百姓再无苦难。”
话音落下,他没再停留,转身没入夜色中。
而在宋家宅院最高的观景台上,宋万邱独自站在那里,手里原本把玩着的两颗核桃在看到宋天赐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时,“咔”的一声被他捏成了粉末。
他没回头,也没出声,只是任由两行浊泪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滴在身前的栏杆上。
但那些痕迹很快被夜风风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各处屋檐下的红灯笼还亮着,照着这片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土地,也照着儿子用理想与牵挂许下的宏愿。
第528章 虎头人
宋红湘讲完一段关于宋天赐的故事,以及自己名字的来历,望着再次变黑的天空无语凝噎。
熊泽、方见月和关小桃因为这段故事实在超出他们的想象,一时竟愣了神。
过了好一会儿,关小桃率先回过神,赞叹道:“宋老,我之前只知道您父母和叔叔对神州有很大的贡献,但没想到...他们的贡献会这么大,您一家包括您在内真可谓是满门忠烈啊!”
熊泽连连点头,附和道:“没错,在那个艰苦的年代,能在无数次失败后依然矢志不渝的为百姓而战的人非常非常少,像宋天赐前辈这样的守门人那就更是凤毛麟角了。宋老,我想相比于金鼎守门人这个身份,烈士家属这个身份对于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亲爱的说的对,我为我的家族出过柳抗胜这么一位英勇奋战的烈士而感到与有荣焉。但相应的,我有时候会扪心自问,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有没有辜负他的努力?我想宋老能成为金鼎巅峰守门人,除了天赋高之外,还有你父母和叔叔的英勇事迹一直在鼓励你向前走。时光流转,现在宋老和其他三位前辈的事迹就像你们的父辈一样,在鼓励我们这些后辈向前走。”
方见月不愧得到了柳兴国的真传,几句话便把沉浸在往事中的宋红湘拉了出来。
振作起来的宋红湘俯视三位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样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从衣服内衬口袋里掏出两支钢笔,钢笔笔身是老旧的黑色,漆皮早抹掉了,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小桃、小泽、小月,这两支钢笔是当年导师回乡来我家祭拜我的爷爷、爸爸、妈妈和叔叔时,特意赠与我的。这么多年过去了,里面的东西都被我换了个七七八八,但外壳依旧是当年留下来的。我想等我百年之后,这两支钢笔我就赠与你们,希望你们拿着这两支钢笔的时候,能牢牢记住前辈们的思想,更要记住守门人的使命和初心。”
熊泽和关小桃看着那两支褪了色的钢笔,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当关小桃听到宋红湘中间说了段“丧气话”后,直接“夺”走两支钢笔,哼了一声:“宋老,你又再说以后的事情。可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你还不如现在就把这两支钢笔给我和弟弟,省的你拿着这两支钢笔睹物思人,然后露出刚刚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宋红湘被关小桃霸气的言词怼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看着熊泽颤颤巍巍地从关小桃手中接过一支钢笔,然后递到自己眼前的“可怜”模样,突然大笑一声。
“哈哈哈,小桃说的对,是我着相了。小桃、小泽,还有小月,你们收好这两支钢笔,我想歇会。”
宋红湘推开熊泽的手臂,半躺在小憨的背甲上,闭上眼睛小恬一会。
熊泽见宋红湘有些累了,把钢笔交给方见月,让她保存好。
方见月双手接过钢笔,眼里满是兴奋,说以后这就是他们家最重要的传家宝,让子子孙孙谨记这支钢笔背后的意义。
可熊泽却拒绝了方见月的想法,他认为这支钢笔所代表的东西绝不是一家一姓可以承载的,他想像宋红湘那样,等以后出现了可以托付的后辈,就将这支钢笔赠与他。
关小桃闻言,双手赞成熊泽的想法,她也认为如果这支钢笔是靠血脉传承下去的话,那就与它背后的意义背道而驰了。
方见月得知姐弟二人的意见后,反思了自己的错误,并对此做出了深刻的检讨。
假装入睡的宋红湘全程旁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盛了。
“唉~我真幸运,在老来能遇见这么多值得托付的后辈,我也能安心的睡一觉了。”
......
莉莉丝和王勤勉并肩走在街道上,但两人之间始终隔着半臂的安全距离。
她观察着在这座城市打拼的形形色色的普通人,看着街边较为萧条的店铺,眉头微蹙。
曾经需要抢着加价才能租到的临街店铺,如今卷闸门紧闭,玻璃门上贴着泛黄的“转租” 启事。
偶尔开着的小店也只有零星几位顾客,一些店主趴在柜台上打盹,连招揽生意的力气都没有。
“没想到短短几年,这里就冷清成这样了。大家的日子,好像越来越难过了。”
王勤勉闻言,心里其实不太认同这种“负面”评价。
但谁叫这话是他可遇不可求的女神说出来的,他还是违心的附和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家现在习惯了线上消费,很少再去线下店里购物了。毕竟新的生活模式总会淘汰掉寄生在老旧模式里的“寄生虫”,只要挺过这段阵痛期,市场慢慢就会好起来的,大家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阵痛期?”
莉莉丝听到自己曾经提出的概念,疑惑的看向自信满满的王勤勉,问道:“我看之前飞速发展的扶桑自从经济硬着陆后,到现在为止都没挺过来。以神州现在的情况,我估计至少要十年才能调整过来。”
王勤勉听到莉莉丝聊到男性更擅长的领域,瞬间来了精神。
他连忙抓住机会,将自己的见解滔滔不绝的告诉莉莉丝。
“......之前的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扶桑是个被分割的岛国,而神州是一个地缘辽阔,产业链完整,人口基数又大的大国。况且两者从国情到经济结构都完全不同,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说得条理清晰,且每条论据都有相应的数据支撑,所以他相信这场“辩论”他绝不可能输。
果然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莉莉丝思索片刻,微微点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毕竟神州是世界上最特别也是最能创造奇迹的国家,说不定真能给我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王勤勉得到女神的认同,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他悄悄往莉莉丝身边挪了挪,想把两人的距离再拉近些。
可还没等他靠近,莉莉丝突然脚步一转,转身走向了旁边一家奢侈品店。
奢侈品店巨大的落地玻璃门反射着阳光,将店内陈列着的珠宝和皮具照的闪闪发光,与街边萧条的模样格格不入。
王勤勉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他凑到玻璃展柜前,扫了眼标签上的数字,连呼吸都停止了。
这些价格对他来说还是颇有压力的,但想到莉莉丝在里面,他还是咬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
悠扬的钢琴曲在店内宽阔的空间里流淌,几位穿着精致的顾客正围着店员挑选商品。
而莉莉丝则站在离店门口几步远的地方,用恢复成血红色的瞳孔审视店内的人群。
在她的视野里,那些穿着高定礼服、戴着名贵手表的顾客身形渐渐扭曲,最终变成了一只只虎头人身的怪物。
“唉~还是现代文明好啊,土匪都可以“文明”的掠夺本不属于他们的财富而不被清算或者被吊死,实在是太尊重人权了。”
第529章 匪猛于虎
于都县灵脉上空的黑气要比兴国县还要浓郁几分,哪怕他们使用灵气净化掉部分黑气,也就只能保持小憨周身五米左右的能见度。
小憨越往前走,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光就越暗淡。
熊泽和方见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们除了为它吃灵材或者传渡灵气外,没有更好的办法去缓解它的压力。
宋红湘感慨幸好小憨体内有上古神兽霸下的血脉,而霸下又是以皮糙肉厚、能抗能打出名,是历代金鼎守门人心中最佳的契约灵物之一。
可惜在唐末那场毁天灭地的乱战中,上古神兽们纷纷“遁入烟云”,从此灵界再无纯种的上古神兽。
宋红湘也不知道熊泽是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他能碰到小憨这位成长性极强的灵物,不幸的是它体内血脉实在是有些低了,哪怕江南西省灵脉恢复如初,它也很难突破自身的枷锁,晋升到鬼王级灵物。
“说到底还是因为江南西省灵脉断绝太久了,再加上明月娘娘又因为...唉~小泽也是不容易啊,他一个非“科班”出身的守门人能迅速适应自己的身份、在极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已经超乎我的想象了。如果我是他,估计这时候还在考虑要不要解封袁州市的灵脉。”
宋红湘再结合熊泽在成为守门人之前的经历,愈发觉得熊泽和华虞这位神州守门人祖师爷的人生经历还真有点相像。
他的目光移到熊泽和方见月身上那些令他这位前辈都心动不已的灵器,顿时觉得自己这些年怕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呼~”
宋红湘长舒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贪欲,起身走到三人前面,抬手挥散小憨前方一大片黑云。
“这是...”
关小桃起身走到宋红湘身边,看到不远处那尊盘踞在于都县被污染灵脉上的巨大身影。
等小憨走近些,她才看清对方的具体模样。
只见那灵物足足有十米之高,外形长的跟人一样,但他的脖子上面却顶着个老虎脑袋。
虎头上面铁灰色的鬃毛根根倒竖,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獠牙,幽绿的竖瞳死死盯着缓缓走来的小憨和它背上的守门人。
当他跳下灵脉时,连脚下的地面都被他踏出一个三米多的深坑。
“鬼王后期...不对,他还差一步才到鬼王后期。”
关小桃判断出对方的实力,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宋红湘,欲言又止。
“宋老,要不我去...”
“不行!你必须保存实力。”
宋红湘断然拒绝了关小桃的请求,他回首看向与他表情差不多的熊泽和方见月,沉声道:“这场战斗就交给我吧。”
熊泽和方见月大吃一惊,同时出声请战,因为一会他们还需要他镇守净化后的于都县灵脉,万一他灵气消耗过度导致压不住这片之前从未深入过的区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宋老,请相信我们吧!我们能行的。”
熊泽不等宋红湘回话,牵着方见月的手合为一体,飞向杀过来的虎头灵物。
......
莉莉丝将新入手的米白色皮包挂在臂弯里,高档奢华的真皮在阳光下反射着“闪瞎”人眼的光芒。
她走得倒从容,但跟在她身后的王勤勉可就遭罪了。
他悄悄收好银行卡,想到自己刚刚准备抢着买单时,莉莉丝先一步掏出一张百夫长黑金卡时,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成了笑话。
拥有这张卡的人无一不是各国政要或者亿万富豪,就连方见月这么个大富婆手上的黑卡都达不到这个等级。
而像这样的黑卡,莉莉丝起码有二十张来自不同国家、不同身份申请来的黑卡。
王勤勉放好钱包,快步追上莉莉丝的脚步,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刚刚其实该我来付的,怎么能让一位女士...”
“不用,我又不是没有钱。再说了,我看中的东西就应该我自己出钱买,何必去找别人。”
莉莉丝摆摆手,目光扫过街边关着门的奶茶店,继续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脚下的梧桐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起初他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哪家咖啡店的新品难喝,哪部电影票房惨淡,直到两人走到一家古玩店门前,王勤勉看到摆在外面的各式老旧勋章,想起自家保险箱深处太爷爷留下的木盒中,也放置着几枚他用一生换来的荣誉和背后所代表的隐形财富。
他难得找回自己的“意识”,主动走进古玩店看看有什么值得购买的东西。
莉莉丝瞧见他唏嘘不已的模样,默默跟了进去。
王勤勉随意拿起一本封面模糊不清的书籍翻开,发现这居然是本《智取威虎山》的台本。
“熊老师,您有看过《智取威虎山》吗?”
“你是指哪种形式的《智取威虎山》?”
“呃...电影或者电视剧。”
“哦!我还以为你是指那一种呢...我看过电影版的《智取威虎山》,拍的还...行吧,反正里面对于正反两派的刻画还是有些过于公式化了,反而失了味道。”
王勤勉听到莉莉丝的评价和自己想的差不多,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没错,那些土匪可比电视剧、电影里面刻画的还要残暴百倍。我太爷爷当初在去延州的路上,可谓是饱经风霜。他既要躲避叛徒的搜捕,还得堤防盘踞在山头和湖里的土匪。”
王勤勉想起自己太爷爷留下的日记和晚年时常说的一些梦话,嗓子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小时候听他讲过,他有一天晚上借住在一位老乡家里。结果当晚有土匪进村,他赶紧躲在草垛里,亲眼看见土匪把村民的粮食抢光,还把反抗的汉子绑在树上,用刀划开他们的肚子...... 他说土匪比老虎还可怕,老虎吃人至少留骨头,土匪是连骨头都能榨出油来的混蛋玩意,他们跟鬼子一样简直不是人。
跟我太爷爷同批去延州的同学中,有两个被土匪抓了。后来听其他逃出来的人说,那俩同学被土匪折磨得指甲都被拔光了,胳膊腿全被打断。等快死的时候,土匪直接把人丢给叛徒领赏钱。”
莉莉丝见过比王勤勉说的还要残暴百倍的事情,她以前时常感慨“人对人的恶意可比动物对人的恶意大多了”。
“啧啧,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我曾经见...听说过联合王国曾用人骨制糖,他们本土的人骨不够后,就从世界各地批发人骨。许多文明的古董和宝藏在他们掠夺式的商业活动中被破坏的一干二净,到最后他们连为国捐躯的士兵都不放过。
比如他们跑到滑铁卢战场,把士兵的遗骸挖出来,用他们的骨头为帝国的战车添砖加瓦。啧啧~他们生前用血肉扞卫祖国的霸权,死后还要被他们的祖国榨干最后一丝残渣,真可怜啊!动物伤人是本能,所以我能理解。但人伤人却带着无耻的算计和贪婪,这点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的。”
王勤勉像是找到共鸣一般,连连点头说道:“可不是嘛!就说我现在的工作每天应对客户的刁难就够累了,还得防着其他同事抢案子、背后打小报告。我在这里面其实还算好的,家里有点关系能帮衬到我。那些没背景的普通律师,鬼知道他们受到了多少委屈。”
莉莉丝闻言,称赞他能想到别人的难处,而不是只盯着自己的不容易,已经比绝大部分人强了。
王勤勉得到莉莉丝的夸赞,耳朵瞬间红了,他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莉莉丝是他见过最美又最心善的女性。
莉莉丝对他的称赞回以微笑,心思却早飘到千里之外的江南西省了。
“也不知道他们看到第三节点的灵物是一尊即将晋升鬼王后期的灵物后,会是什么表情呢?”
第530章 激活
于都县被污染灵脉发散出来的黑气被战斗的气浪搅得翻涌不息,虎头人双爪宛如玄铁铸就,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令人耳鸣的撕裂声。
“铛!”
金箍棒横挥而出,精准架住虎头人的双爪,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黑气瞬间消散一空。
熊泽脚下的地面被他踩得裂开无数道缝隙,但他依然挡住了虎头人致命的进攻。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虎头人臀后突然窜出一条布满黑鳞的尾巴,如钢鞭般朝他面门抽来。
熊泽瞳孔骤缩,虽然他在方见月的辅助下早那么零点一秒看清了虎头人的动作,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见月解除合体落在熊泽身后,然后抱住他的脖子往后仰。
熊泽的腰背弯成一道惊险的弧线,虎头人的尾巴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扫过。
“就是现在。”
随着方见月话音落下,熊泽趁虎头人尾巴回收、重心稍滞的间隙,挥棒狠狠砸在虎头人腰侧。
虎头人被熊泽势大力沉的一击打的两眼发黑,下意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声。
它捂着受伤的部位倒退着拉开距离,幽绿的瞳孔染成赤红色,死死盯着再次合体的熊泽和方见月。
它在这于都县灵界横行多年,见过的灵物不计其数,哪怕是同类型的灵物,也没有把它逼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地步。
今天是它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守门人,它一开始以为守门人不过是“稍强些的灵物”,解决他们最多比其他灵物多花费些时间罢了。
况且熊泽还差了自己一个段位,自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结果短短十分钟内,它的世界被熊泽彻底敲碎了。
它这才意识到守门人和灵物之间的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首先熊泽对灵气的感知精准到可怕,每次都能提前预判它的攻击和偷袭。
其次熊泽对灵气的使用效率越来越强,而它的消耗速度明显比熊泽快了一大截,再这样下去它怕是要被活活耗死。
最后每当它即将重创熊泽时,飘在他身后的方见月就会出手干扰它,让它不知道错失了多少次杀死熊泽的良机。
更可怕的是从战斗开始,它就隐约感觉到还有一位与它旗鼓相当守门人在周边观看他们的战斗。
“该死!”
虎头人越想越心急,它觉得在这样干耗下去自己也是一个死字,还不如直接压上全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吼!”
虎头人仰头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连上空的黑云都被震得向外翻卷,露出原本澄净的蓝天。
它的全身肌肉骤然膨胀,灰白色的毛发从脖颈开始蔓延,很快覆盖了整个躯干。
就连已经很可怕的虎头都变得愈发狰狞,裸露的獠牙暴涨半尺,幽绿的瞳孔彻底变成血红色,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腐臭味的黑气。
它抬起后腿,重重踏在地上,地面瞬间被它塌陷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
虎头人借势向前猛冲,双爪前探,尾巴绷的笔直,浑身散发的凶气比之前强盛数倍。
熊泽知道虎头人这是要跟他拼命了,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手腕一翻,金箍棒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手环。
下一秒,手环迸发刺眼的光芒,一道金色剑影从手环中冲天而起,伴随着隐约的龙吟响起,轩辕剑在半空盘旋半周后,稳稳落入熊泽手中。
随着熊泽的灵气灌注,轩辕剑再次活了过来,连周围的黑气都被祂的气势逼退数丈。
熊泽双脚猛蹬地面,身形化作一道金箭,迎着虎头人发起了悍然地反冲锋。
这次不再是之前的闪避周旋,而是以攻对攻的绝对较量。
虎头人见熊泽不仅不退,反而举剑直冲,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甚的暴戾取代。
它双爪交错成盾,胸膛向前挺起,带着席卷一切的气势朝着熊泽撞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金一黑两道身影在于都县灵界正中轰然相撞。
金红交织的光芒骤然炸开,犹如一轮烈日坠在地上,瞬间驱散了周围三公里左右的黑气。
强劲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外狂飙,将数百米之内的碎石化为齑粉,就连隐藏在深处的于都县灵脉都被掀飞上天。
轩辕剑的剑尖精准撞上虎头人交错的双爪上,金芒与黑气激烈绞杀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
虎头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竟被震得向后踉跄半步。
而熊泽也被反震之力推得气血翻涌,握着剑柄的虎口裂开多道口子,猩红的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滴砸在轩辕剑的剑身上。
原本流转着澄澈金光的轩辕剑在触到鲜血的刹那,剑身上的纹路突然剧烈闪烁,鲜血没有顺着垂下的剑刃滴落,反而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沿着纹路快速蔓延至整个剑身。
不过呼吸间,轩辕剑竟像久旱逢甘霖的大地,陡然绽放出堪比正午太阳的金色强光,刺得人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唔!”
躲在黑云之上观战的关小桃和宋红湘下意识抬手遮眼,但轩辕剑散发出来的金光实在太耀眼了,哪怕他们闭上眼睛都被金光灼得刺痛不已。
等两人勉强适应光芒再次睁开眼时,俯身看见小憨四足趴在地面上,庞大的身躯微微抽搐了两下,随即头颅一歪,彻底晕倒在碎石堆里。
宋红湘落在小憨身边,伸手探了探小憨的脖颈,感受到平稳的脉搏后松了口气,转头对关小桃说道:“小憨没事,只是暂时晕过去罢了。”
说完他便拉起关小桃的手腕,朝着战场中央飞去。
战场中央的金光已渐渐收敛,关小桃抬眼望去,看见虎头人半跪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剧烈抖动,原本赤红的瞳孔已恢复成最初的幽绿色,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关小桃试探着上前,指尖刚碰到它的手臂,那十米高的身躯便如风化的岩石般簌簌碎裂开来,最终变成一地灰烬。
虎头人消散后,两道交叠的身影映入他们的眼帘。
只见熊泽和方见月已经解除合体,他们相拥着半坐于地,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金光与银辉都黯淡了许多,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弟弟、弟妹!”
关小桃焦急地大喊一声,快步冲到两人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指,依次放在他们的鼻子下。
当感受到那缕微弱却真实的气息时,关小桃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宋红湘紧随其后,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两人的状况,疑惑道:“小泽和小月体内的灵气非常充沛,一点也不像是经历过大战一样。至于他们晕过去的原因,居然是灵气过于充沛而导致出现类似“醉氧”的状态。”
“啊?又出现这种情况了?”
关小桃的言语瞬间点醒了宋红湘,他伸手试着去触碰重新变成手环的轩辕剑,结果直接被弹飞了。
而关小桃看到宋红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惊呼一声,赶紧跑去扶摔的灰头土脸的宋红湘起来。
“哎呦~这轩辕剑脾气怎么这么大啊?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祂摔碎了。”
宋红湘摸着自己的老腰,在关小桃的搀扶下回到熊泽和方见月身边。
“小桃,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许说出去。”
“宋老您放心,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说的不是我被弹飞的事情,我是说...是说...”
关小桃顺着宋红湘的视线落在熊泽手腕上的轩辕剑和他们恬静的睡颜,瞬间明白过来,再次表示自己的保密意识很强,绝不会到处乱说这次行动所发生的事情。
第531章 路在何方
1934年10月初,柳德宗带着仅存的三十多个战士穿过田埂,踏入于都县外围一座巴掌大的小乡村时,天空又飘起了毛毛雨。
雨丝细得像一根绣花针,黏在脸上凉飕飕的,没一会儿就把破旧的灰布军装浸得湿漉漉的。
战士们的脚步越来越沉,有的耷拉着脑袋,草鞋磨穿了底,露出的脚趾在泥水里泡得发白;有的怀抱着步枪,枪托缠着的布条都快磨烂了,手指冻得发紫也不肯松开;最年轻的小豆子才十五岁不到,他每走一步就打个寒颤,却始终咬着牙不肯吭声,默默地跟在队伍身后向前走。
叛徒在过去一年对他们再次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而他们在更换指挥后,打了太多场窝囊仗。
曾经四次反围剿时的酣畅胜利成了遥远的回忆,就在上个月月底,兴国、宁都、石城三座重镇接连失守的噩耗传来,彻底打醒了沉浸在往日荣光中的他们。
现在机关所在地瑞金已经彻底暴露在叛徒的枪口下,他们不再考虑如何打胜仗,而是琢磨怎么尽可能保下这些残存的火种。
队伍来到村中央,柳德宗停下脚步,把头上的旧军帽往下压了压,挡住飘进眼里的雨丝,回头扫过垂头丧气的战士们。
“大家找地方躲雨歇会,等恢复了些力气再走。”
战士们闻言,便相互搀扶着走到旁边几棵枝繁叶茂的老樟树下席地而坐。
柳德宗却没去躲雨,他独自站在空地中央,看着眼前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不由悲从中来。
去年他这时候他手底下还有将近三百号人,但如今只剩下不到四十人,甚至其中大部分人身上还带着伤,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还有多少战斗力。
“同志们,请把头抬起来,不要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柳德宗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再次激活了战士们心中的那团火焰。
他们抬起头,隔着雨幕默默看向亦师亦友的营长。
“我知道你们累了,知道咱们丢了兴国,丢了宁都心里堵得慌。我柳德宗也跟你一样,那里有我的父老乡亲和兄弟姐妹,我不敢想象他们落入敌人手中的时候,会是何种惨绝人寰的景象。”
小豆子听到自己的家乡,死命咬着嘴唇,抬手偷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他们为什么会落入敌人手中?是因为我们输了!输的一塌糊涂!我知道很多人跟我一样想打回去,哪怕死也要死在故土上。可这样做之后呢?”
柳德宗三两句话把战士们问懵了,他们确实不愿狼狈地离开家乡,更不愿意面对父老乡亲即将死在叛徒和土匪屠刀下的事实。
“我告诉你们,现在回去是胆小鬼才会做的事情!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为同志们和乡亲们报仇。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是什么?告诉我!”
“听从指挥!”
小豆子举起手,大声回答了柳德宗的问题。
“好!”
柳德宗带头鼓掌,很快村庄中央变得热闹起来,掌声之大仿佛那些牺牲的战友正站在他们身旁,与他们一同鼓掌表扬小豆子。
掌声足足持续了一分钟,柳德宗双手下压平息掌声,继续说道:“既然总指挥下达了命令,我们身为军人就该服从。接下来的路会比之前难上一万倍,但哪怕鬼门关也挡不住我们,因为我们是为全天下受苦的百姓而战,是堂堂正正的正义之师。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请你们喝酒。”
雨依然在下,但原本垂头丧气的战士们,慢慢坐直了身子。
柳德宗站在雨中,看着眼前的同志们、战士们、兄弟们,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他听说这次他们要向西突围,具体目的地在哪里?就连总指挥也不知道。
“罢了,不管怎么样,向前走就对了。”
柳德宗内心长叹一声,走到小豆子身边弯腰帮他系紧破军装的扣子,原本紧闭的各个房屋突然敞开,紧接着从门后三三两两地走出些瘦小的身影。
他们都是些穿着打满补丁衣裳的村民,之前他们以为柳德宗一行人是叛徒和土匪的联军,便紧闭屋门,躲在地窖里等他们搜刮完再出来。
结果过去将近十分钟,他们都没听到来回走路的脚步声,这才明白柳德宗是他们的子弟兵,所以赶紧出来准备招待他们。
柳德宗看到每个村民臂弯中都挎着篮子,篮口盖着洗得发白的粗布。
从被风吹开的布角能看见里面摆着陶碗、竹筒,里面盛有掺着野菜的糙米饭,有几块蒸红薯、蒸南瓜,还有半碗少油的青菜。
缕缕香气从中飘散过来,显然是刚从灶上热过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位背驼得快弯成了虾米的老太太,手里的篮子用布带缠在胳膊上,一步步挪到柳德宗面前。
她抬起布满皱纹的脸,颤巍巍地掀开篮布:“后生,吃口热的再走吧?看你们冻的,这饭刚热好,还暖乎着呢。”
柳德宗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摆得飞快,急切的回道:“大娘,我们有纪律,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您快把饭菜收回去,雨这么大,别淋湿受潮了。”
“啥纪律不纪律的!”老太太瞬间急了,上前一把拉住柳德宗的胳膊,“你们是为我们打仗的啊!吃口热饭算啥?难不成让你们空着肚子赶路,叫土匪和叛徒追上?”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围了上来,有个中年汉子把篮子往战士们面前递了递。
“是啊,就当给娃们垫垫肚子,你看你们都冻成啥样了?”
小豆子和其他战友站在柳德宗身后,闻着飘过来的糙米饭混着红薯的甜香,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他赶紧抿紧嘴巴,喉咙里的口水咽了又咽,却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柳德宗的后背,连眼角都没往篮子瞟一下。
其他战士也都绷着身子,摆手拒绝了村民的善意。
柳德宗看着老太太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战士们冻得发紫的嘴唇,沉默片刻从军装内衬摸出几枚边角都有些磨损的银元,塞进老太太手里。
“大娘,这钱您务必收下,就当我们的吃饭钱。您不收,这饭我们绝不能吃。”
“不要!你们拿命护着我们,我咋能要你们的钱?”
“您不收,就是逼我们犯纪律。”
柳德宗轻轻按住老太太的手,放缓了声调说道:“您收下钱,我们吃着饭才踏实。将来我们打回来,您再给我们准备一些烤红薯,我们的战士可喜欢吃了。”
双方在雨里拉扯了好一会儿,老太太看着柳德宗坚决的眼神,又看了看战士们饿极了的模样,终于叹了口气把银元收好。
“这钱我先替你们存着,等你们打回来,我再给你们买酒喝。”
“哎,谢谢大娘!”
柳德宗笑着接过老太太手中的篮子,转身朝战士们说道:“都过来吧,吃饭的时候慢点,别把碗摔了。”
得到命令的战士们这才敢上前,小豆子被柳德宗推到最前面,一位中年妇女赶紧给他递了个装着红薯和糙米饭的陶碗,还往他手里塞了个煮鸡蛋。
“娃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多吃点,这样才有力气打仗。”
小豆子捧着碗,抬头看了眼柳德宗,见他点点头,才剥开鸡蛋,小口地吃了起来。
柳德宗接过老太太递来的竹筒,里面是温热的米汤,他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
雨还在下,但在屋檐下,陶碗碰撞的轻响声、战士们吃饭的吞咽声和村民们絮絮的叮嘱声混在一起,让这湿冷的秋日多了几分暖意。
老太太看着吃得香甜的战士们,悄悄抹了把眼角的雨珠,又从篮子里拿出几包用布包好的炒米,往柳德宗口袋里塞。
“路上饿了就吃,很顶饱的。”
柳德宗没再推辞,只是在临走前,在篮子中又留下一枚银元和一封简短的感谢信。
村民们一路把他们送到村口,柳德宗朝村民们敬了个军礼,才带着队伍再次出发。
而村民们一直站在村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田埂尽头,才不舍的回到各自家中。
第532章 送别
陆珉璇看完综艺节目,窝在沙发里继续刷手机。
一道诱人的豆腐排骨汤的香味从厨房飘来,陆珉璇闻到后,循着香气走到厨房门口。
她往里一瞧,看到罗杏琳正站在水槽边择青菜,另一只手时不时抬起来刷着手机直播。
陆珉璇走进去,刚打开高压锅先来一碗豆腐排骨汤垫垫肚子,就听到罗杏琳手机里传来一道熟悉的旋律。
她放下锅盖,凑到罗杏琳身边,看见手机里面直播的正是“庐陵?虔州红色文化歌舞会”。
“妈,你咋还在看这个直播啊?”
“傻丫头,这次庐陵和虔州为了办这个歌舞会可是请了不少明星,妈妈看看有没有眼熟的。”
“哦。”
陆珉璇瞄了一眼底下的报幕,看到接下来的节目是大合唱,而大合唱的曲目就是江南西省每个人都非常耳熟能详的《十送红军》。
“他们唱的好好听哦,我记得我初中的时候参加了学校里的合唱团,最后一次出去比赛就是唱的这首歌。”
“可不是嘛。”
罗杏琳终于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指着屏幕里的字幕继续说道:“庐陵和虔州联合办的红色歌舞会专门唱当年的老歌,你听这调儿,咱们江南西省人谁不熟?我奶奶以前说过当年红军从于都出发的时候,我太奶奶和乡亲们眼泪都流干了。”
“哦?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妈妈展开讲讲呗。”
“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我奶奶转述给我的,当年......”
......
1934年10月17号清晨,笼罩于都县的晨雾还没散去,柳德宗早已起床整了整破旧的绑腿,跟着队伍踏上向西的道路。
道路两旁早已站满了送别他们的百姓,满头白发的老爷爷、老太太往战士手里塞煮熟的红薯、中年汉子扛着捆粗布往战马上放、年轻的小姑娘把绣着“平安”二字的鞋垫塞给路过的小战士。
“娃娃们,走之前再吃点吧。”
“这些布你们用来补补衣服,快到冬天了,别冻着了。”
“这个穿着暖和,不磨脚...”
哭喊的沙哑声混着风声飘进战士们的耳中,战士们纷纷低着头,不敢看乡亲们泛红的眼眶。
“乡亲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我们有纪律,不能拿,乡亲们请回吧。”
走在最前的团长再次拱手拒绝百姓们的好意,到最后逼的实在没办法,他只好下令每人拿出一枚银元换百姓手里的三个红薯。
百姓们见此也终于让开道路,让他们能快速向西前进。
过了一会,队伍后方传来“哒哒”的马蹄声,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柳德宗回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天赐翻身下马,布满血丝的眼眸与柳德宗对视一眼,然后径直走到团长面前,从怀里掏出张叠得整齐的字条。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团长眉头越皱越紧,时不时朝柳德宗的方向瞥一眼,最终犹豫着点了点头,转身大喊:“柳德宗出列!”
柳德宗心头一震,立刻带着手下的三十多个战士脱离队伍站到路旁。
团长和宋天赐走过来,他上下打量这位比自己早一年加入组织、读过几年书、在四次反围剿里立过三次大功的营长,重重叹了口气。
“柳德宗同志,从现在起,你听宋天赐同志的命令。”
团长说完,转身挥手带领大部队继续前行。
“多谢。” 宋天赐朝团长的方向拱了拱手,随即拉着柳德宗往不远处的老樟树下走,“你立刻带队伍去瑞金,保护先生他们撤离。”
“什么?”
柳德宗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在如此危急时刻,居然有人还在破坏团结。
他“咚”地一拳砸在树干上,破口大骂道:“都什么时候了!敌人的枪口都快顶到瑞金了,还在勾心斗角?”
宋天赐按住柳德宗的胳膊,理解他心中的愤懑与无奈。
因为他们两个都是斗争的牺牲品,他因为在会上质疑新指挥而被对方撤了职,直接从参谋降成了普通战士。
而柳德宗虽然受到的波及不大,但他因为与之前的指挥团队走的“过于亲近”而被新指挥穿小鞋,导致他不管是资历、战功和思想方面都优于其他人,却始终卡在营长上不去了。
“我知道你很委屈,我也一样。但现在不是去纠结过去恩怨的时候了,我们必须上下一心才能渡过难关。我始终坚信先生他们的道路是对的,他们一定会带领我们走出困境。所以当务之急是要保证他们的安全,防止内外的敌人伤害他们。我现在能相信的人不多,而你是为数不多的人了。”
柳德宗看着宋天赐眼底的血丝,看着他磨破的鞋尖,想起两人曾经并肩作战和学习的时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只要我柳德宗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允许先生他们受到伤害。”
宋天赐闻言终于笑了,他握住柳德宗的手走到战马旁,将缰绳递给他。
“这匹马跟了我快五年了,曾经它是一位土匪头子的坐骑,不论是速度还是耐力都算得上优秀,我现在就把它交给你了。”
柳德宗目瞪口呆地接过缰绳,惊诧道:“你不走吗?”
宋天赐摇摇头,目光望向远处渐渐远去的大部队,又扫过道路两旁还在挥手的百姓,淡然道:“我目标太大,跟着走反而会拖累队伍。我打算和另外两万多名同志留下,在雩都河一线牵制叛徒和土匪。”
柳德宗望着宋天赐沧桑了许多的脸庞,明白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便没再多说什么,翻身上马朝战士们挥手:“走!我们去瑞金。”
三十多人的队伍踏着晨雾出发,马蹄声越来越远。
宋天赐站在道路旁挥手,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的拐角,才缓缓放下手臂。
风穿过树叶,传来一阵悠扬的旋律,像是姑娘们的歌声,轻轻柔柔的,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悲壮。
他皱着眉想了想,终究没想起这曲子的名字。
“好好听啊,要是有机会的话,我想听一遍完整的曲子。”
......
“......十送(里格)红军(介支个)望月亭,望月(里格)亭上(介支个)搭高台,台高(里格)十丈白玉柱,雕龙(里格)画凤放呀放光彩,朝也盼来晚也想红军啊,这台(里格)名叫(介支个)望红台......怎么样?妈妈唱的好不好听。”
“好听,没想到我这副好嗓子是遗传的妈妈的呀。”
“臭丫头,你全身上下哪一部分不是来自我的?”
陆珉璇和罗杏琳玩闹了一会,随着大型歌舞剧暂时休场,她才想起自己是来厨房打汤喝的。
她赶紧拿着汤勺掀开锅盖,在里面加了一勺半的盐搅动两下,再尝了尝咸淡,觉得味道好极了。
“哎呀~要是我们的先烈们能喝到这碗汤该多好啊。”
罗杏琳回头看向正在吃豆腐的陆珉璇,微微一笑:“闺女,我奶奶曾经告诉我,我们这些后人只要吃了饭,在天上的老祖宗就能吃到相应的食物。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哦,不然他们也得跟着你遭罪。”
“嘿嘿,那我喝的这碗汤,先烈们也能喝到吗?”
“能的。”
第533章 最后时刻
熊泽睁开眼,感觉自己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又重新拼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疼的厉害。
“弟弟,你醒了!”
熊泽听到关小桃的声音,偏过头看见方见月正揉着眉心睁眼,关小桃在她旁边端着个金碗喂她喝水。
“来,喝口水先。”
关小桃端着剩下的半碗水挪到熊泽身边,看着他把水喝干净,才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小憨脖子上坐下。
熊泽的视线越过关小桃的肩膀,看到他们已经远离了于都县灵界,周边也没有了宋红湘的身影,明白于都县的灵脉在他们昏迷的这段时间得到了净化,他们现在正在小憨的带领下朝着瑞金市灵界挺进。
“小桃姐,我和月月昏迷了多久?还有我们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急,我挑重点的说,我和宋老......”
关小桃放下金碗,将熊泽与虎头人战斗的场景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当熊泽和方见月得知虎头人直接被轩辕剑突然爆发的金光震成灰时,他们张开的嘴巴甚至能装下一枚鸡蛋。
“不会吧?虎头人可是快晋升到鬼王后期的灵物,就这么被轩辕剑给灭了?”
关小桃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道:“我和宋老都差点被金光闪瞎了眼,具体情况我们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至于我刚刚说的那些,大部分是宋老根据你们战斗的痕迹推断出来的。”
方见月抚着下巴点点头,低头看向熊泽手腕上的轩辕剑,觉得轩辕剑好歹也是神州历史上第一位领袖、人祖座下最优秀的弟子之一公孙黄留下的灵器,灭掉一只鬼王级灵物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熊泽抬手转动手环,察觉到右手虎口残留的轻微痛感,突然想起当初他的虎口被反作用力撕裂开来,轩辕剑在接触到从他伤口流出的鲜血后,才爆发出宛如烈日降临地面的金光。
“难道说......”
熊泽脑海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但关小桃还在这里,他不得不把这个想法憋回去,等行动结束后再一个人偷偷摸摸去试一试。
“算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完成了第三阶段的作战任务,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战斗了。”
熊泽生硬的结束这个话题,撑着胳膊站起身,目光定格在远方那道深不见底的黑幕之上。
方见月伸手挽着熊泽的手臂站起身,顺着他凝重的眼神看到不远处的天地间,那一道拔地而起、直抵灵界天空的巨大黑色幕布。
幕布上流转着暗紫色的纹路,从中散发的气息连关小桃都感觉到恶心,更别说承受了绝大部分压力的小憨了。
但小憨依然坚定的向前走,它知道自己的主人和他背后的人们为了这场行动倾尽了所有,所以为了胜利,它为此付出一些牺牲也是应该的。
方见月敏锐的察觉到小憨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赶紧双手按在它的脖子上为它传渡灵气。
小憨回头伸出舌头碰了碰她的额头,随后轻轻摇头,告诉她不要再这样做。
方见月明白小憨这是为了他们好,毕竟他们才是战斗主力,为了最后的决战,他们保持最佳状态才是重中之重。
熊泽始终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黑幕,沉默压抑的氛围使得关小桃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弟弟,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熊泽回头,脸上带着惯有的爽朗笑意,笃定地点头回道:“自从我知道庐陵和虔州灵脉的问题后,我就准备好了。或者说当我成为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的那一刻,解封并净化这两地的灵脉便是我刻在骨血里的使命。如今距离这个目标,我只差一步,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
“可情况比我们想的要糟太多!” 关小桃起身站到熊泽身边,指着黑幕喊道,“在行动开始前,专家组预测于都县灵界最强灵物顶多达到鬼王初期,可你也知道了,虎头人的真实实力距离鬼王后期只差一步,这两者的差距太大了。我实在不敢想象瑞金市灵界中最强的灵物会有多厉害!”
熊泽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低头看向一直站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的方见月,眼底闪过一丝踌躇。
瑞金市是新神州名义上第一个“首府”,也是遭受叛徒祸害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根据宋红湘父母留下来的资料来看,当初他们和其他守门人布置封印大阵时,瑞金市灵界连身为金鼎守门人的宋天阳都不敢进入,更别说现在已经过去近百年了,里面的情况只会更加复杂和凶险。
方见月看出熊泽的担忧和害怕,笑着朝他伸出手。
“别想丢下我哦,我们说好了永永远远在一起的。”
“我没有...”
熊泽陡然拔高的嗓音暴露了他的想法,他侧过头看向担忧不已的关小桃,沉声道:“小桃姐,你就在瑞金市外围等我,我...”
“不行!按照先前制定的计划,我才是最后阶段的主力,你只要...”
“可是现在情况变了!如果...”
熊泽第一次跟关小桃吵的面红耳赤,方见月从中斡旋也拿他们毫无办法,只能自暴自弃的等他们吵出个结果再说。
好在他们吵架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就停止了,关小桃最后在熊泽强硬的态度下,答应他改变作战方案。
“小桃姐,你放心,我和月月一定会成功的。”
熊泽给了关小桃一个轻轻的拥抱,回头看向已经走到于都县与瑞金市灵界交界处的小憨,拱手道:“小憨,小桃姐就拜托你了,一定要保护好她。”
“哼哧!”
“不行,你也给我待在这里,你要是敢进去,以后就别想钓鱼了。”
“哞~”
说完,熊泽和方见月同时朝关小桃伸出手。
关小桃望着这两只伸到眼前的手,眼眶一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小桃姐,你别哭啊,我是有把握才会这么去做的。”
关小桃吸了吸鼻子,抬手紧紧握住了两人的手,抽泣道:“你最好有,不然看我回去不把你屁股打肿来。”
“嘿嘿,那我到时候可就是金鼎中期了,小桃姐不一定能打到哦。”
“油嘴滑舌。”
关小桃破涕为笑,白了一眼熊泽,金芒与银辉相互交织缠绕,顺着他们相握的手流入关小桃体内,又瞬间折返回熊泽体内。
熊泽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方见月的身影渐渐与他交融,银辉渗入金芒,让那股气势愈发厚重凝练,竟隐隐有了与黑幕凶气抗衡的底气。
关小桃松开手,看着气势如虹的两人,笑道:“去吧,别回头。”
“嗯。”
两人重重点头,最后望了一眼来时路。
井江山、万安、兴国、于都,直到目的地—瑞金。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转身一头扎入那道巨大的黑色幕布中。
他们的身影像一把锋利的剑,硬生生在黑幕上撕开一道口子,激起漫天暗紫色的涟漪。
随着熊泽的身影消失在深处,口子才慢慢合拢,只留下零星的光屑在风里飘散。
第534章 意料之外的来电
公孙玉看着李天时最新汇总出来的报告,无力地瘫坐在金属折叠椅上。
她实在不敢相信短短不过三个小时他们就牺牲了将近上百位一线人员,其中既有特战部人员,也有少量悍不畏死,为他们做后勤保障的天工部人员。
他们用他们的生命完成了自己的誓言,但这代价过于沉重,让年纪轻轻的公孙玉久久缓不过神来。
“如果华清哥哥在就好了,他肯定能做点什么事情,而不是像我这样干坐在这里着急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公孙玉闭上眼,回想自己当初不知天高地厚的发言,突然捂嘴轻笑一声,随后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嘀嘟~嘀嘟~”
尖锐的救护车声惊醒了自我内耗的公孙玉,她睁开眼睛,强撑着发麻的双腿站起身,踉跄着冲出营地。
只见医护人员抬着一个担架从山道上朝总指挥营地狂奔而来,她定眼望去,看到担架上躺着的正是满脸鲜血的文虚子。
他原本红润的脸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文老!”
公孙玉吓得大叫一声,快步上前想跟着担架往手术室走,却被守在门口的护士拦住。
“总指挥,手术期间不能入内,请您在外面等待。”
公孙玉攥紧拳头,最终只是哑着嗓子“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存放着备用武器的卡车,穿上一套动力外骨骼装甲朝祭台跑去。
祭台上的风裹挟着灼热的气浪扇在文仙卜脸上,她盘坐在供桌上,鼻间插着氧气瓶,额头青筋暴起,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微弱的火焰。
几名医护人员围在她旁边,眼神焦灼地盯着她惨白如纸的脸蛋,显然是在等她撑不住时,进行强行施救。
公孙玉踏上祭台,快步走到文仙卜身边,看着她嘴角溢出的血丝,毫不犹豫地从动力外骨骼装甲方武器挂载架上抽出行军铲,反手划开自己的手掌。
她强忍着手掌传来的钻心刺痛,俯身将流血的手掌按在鼎沿。
滚烫的鼎身灼烧着皮肤,灼热感与掌中的刺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浑身发抖,脸色瞬间变得跟文仙卜一样难看。
公孙玉的鲜血像不要钱一样落入鼎中,得到新鲜血液补充的火焰瞬间暴涨数尺,赤红的火舌舔舐着鼎口,看得那些医护人员心惊胆战。
文仙卜见鼎中的火焰恢复原状,肩膀一松,随即看向公孙玉。
“快带她下去包扎,她失血过多了。”
医护人员早就等不及了,闻言立刻上前围住公孙玉。
有人按住她流血的手掌,有人快速拆卸她身上的动力外骨骼。
公孙玉还想回头看一眼鼎中的火焰,但被医护人员半扶半架着离开祭台。
掌心的疼痛越来越模糊,眼前也开始发黑,公孙玉最后听见文仙卜嘀咕了一句“不愧是人皇之血,果然非同凡响”便晕了过去。
......
“好,我知道了,小玉醒来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现在由我代行最高指挥权,所有人听我命令!”
乐顺生刚准备发号施令,作战厅台下传来专家组的欢呼声。
他捂着话筒,抬头看向电子地图上代表于都县灵界的标志由黑转白,忍不住大喊一声“好”。
“太好了!三个小时不到就净化了三处节点,我完全相信他们能在一小时内净化第四节点。”
“没错!他们太厉害了,没想到我们预计需要八个小时的作战行动,硬生生被他们缩短到四个小时。”
“还有一个好消息,根据我的测算,一线人员伤亡率可以再往下调十个点。”
“就差一步了呀!只要啃下瑞金市这个硬骨头,我们就胜利了。”
台下传来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和欢呼声化开了乐顺生紧绷的脸庞,他哈哈大笑地再次拿起话筒,根据最新情况重新布置了防线。
“对了,陈子凡和林目现在情况怎么样?”
“报告,陈子凡状态还好,不过林目境地非常危险。”
“......周先清到哪里了?”
“钱塘省灵界调查局向我们汇报,说周先清正通过灵界赶往八闽省,预计十分钟内能到达。”
“行,让医护组的人准备好。”
乐顺生挂断电话,长吁一口气,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悬挂在作战厅最高处的红色旗帜。
他抬手按在胸前,目光灼灼的盯着那面用鲜血染红的旗帜。
“先烈们在上,请你们保佑熊泽他们凯旋归来,保佑战士们能脱离生命危险,保佑...神州永久繁荣。”
乐顺生祈祷完,原本风吹不进、雨打不着的作战厅突然吹来一阵轻风,卷起旗帜一角。
他看到这一幕,仿佛看到为了神州牺牲的英烈们的脸庞,一一从旗帜中浮现。
“谢谢。”
乐顺生微微颔首,坐回位置上,思考自己还能再做些什么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的眉头微蹙,因为按理说他的私人手机处于屏蔽状态,到底谁能有这么大本事突破信号管制打到他这里来。
乐顺生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没有备注。
铃声执拗地响着,一秒、两秒...直到第十五秒,乐顺生才按下接听键,警惕道:“哪位?”
听筒里没有传来预想中的严肃指令,也没有急促的求援,反而传来一道甜腻得像浸了蜜的女声,尾音还带着点慵懒的拖腔。
“哈喽啊,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莉亚!”
乐顺生起身朝台下井然有序的专家组们瞄了一眼,立刻捂住话筒,快步离开作战厅,朝自己的办公室跑去。
“莉亚小姐,麻烦稍等片刻,我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细说。”
“嗯,反正我不急,随你。”
乐顺生不敢耽搁,冲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扣上门锁,再拉上百叶窗和隔音窗帘,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确保自己的通话不会被别人听到后,乐顺生拿出纸和笔,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保持沉稳地说道:“莉亚小姐,您这个时候联系我,想必是有江南西省行动的情报要告知我们,对吗?”
“跟聪明人聊天就是愉快,我确实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们,不过不止是关于你们在江南西省的行动哦。”
乐顺生闻言,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莉亚小姐,现在时间紧急,还请您直说。”
莉莉丝的笑声戛然而止,但她说话的语气依旧轻快,仿佛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别急呀,我先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请听题:人间和灵界,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535章 莉莉丝的“金苹果”
“灵界是人间各种生物精神具象化的一面!我们在灵界调查局入门手册开篇就写上了这句话,别说守门人,就连我们档案馆的实习生都能背下来。”
说完,乐顺生还在困惑莉莉丝为何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但他不敢怠慢,非常公式化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果然对面立刻传来莉莉丝清脆的响指声,以及令乐顺生心中发寒的笑声。
“你们既然知道这个理,怎么就没琢磨过庐陵和虔州两地的灵脉堕化速度和深度,为啥比你们测算的快三倍?”
乐顺生得到莉莉丝的点拨,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花。
他挺直脊背,握着笔的手指瞬间收紧,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原来如此,答案就在明面上...灵脉污染加速,意味着人间的“精神根基”正在被快速侵蚀。有人在捣鬼!甚至壁垒崩塌消失也是如此...或者说还有另一个可能...不对不对,绝对不是这样的!”
乐顺生的脸色在短短十秒钟来回切换,心乱到连笔都快被他捏爆了也浑然不觉。
“呵!看来你想通了,听听这喘气声,想想你多久没这么害怕过?”
莉莉丝的笑声瞬间变大,乐顺生可以想象此刻她怕是端着杯红酒,心中临摹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以前米国和泰西洲那帮人跟个Sb似的,一会儿对你们搞技术封锁,一会儿又是禁售战略资源,全是些没用的花架子。多亏了我这么一位与你们相处将近五千载的人及时出手,给他们指了条明路,让他们明白打垮神州文明不用真刀真枪,而是先要找到祂的“根”,然后再想想怎么把根给掘掉。
可是那群人搞了十多年都没搞明白,最后不得不逼得我亲自下场,针对神州文明制定了一揽子计划。我本以为我在米国的身份暴露后他们会弃用我的计划,结果没想到他们依然执行了下去,搞得我跟卫鞅似的,颇具浪漫主义气质啊!”
“莉亚!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莉莉丝翘起二郎腿看向坐在她对面一动不动的王勤勉,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微笑道:“我先是给你们准备一颗非常诱人的“金苹果”,你们吃下之后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与速度,代价是当你们停下脚步后,你们之前所得到的一切都将以百倍还给我。而现在,就是我来收取报酬的时候了。”
乐顺生听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耳边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莉莉丝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告诉他,说明她有绝对把握在他们调整过来之前,彻底“打垮”他们。
“莉亚,你是人祖的女儿啊!华虞、公孙黄、蚩尤...是人祖的弟子,也是我们的祖先。按理说我们是一家人,你为何要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
“哈哈哈...”莉莉丝“噗嗤”一声笑出声,“你们为了让我高抬贵手,不惜认我当祖宗了吗?”
乐顺生对于莉莉丝的挑衅并不觉得害臊,毕竟她身为人祖之女,当得起一句“全人类的祖宗”。
“这是事实...我们真的没有和解的可能吗?我不希望我们成为敌人。”
“是吗?这是你的真心话?”
“百分之百的真心话。”
“......”
莉莉丝被乐顺生的退却整无语了,她很讨厌的神州人一但陷入劣势时,就开始收敛所有锋芒,暗地里韬光养晦。
她之前就因此被神州文明两次三番的绝地翻盘,搞的她都患上ptSd了。
“不过神州文明在世界上的比重没有之前那么高,也没有我想的那么不可或缺。现在他们已经被我侵蚀的像一位外表看起来非常健康,但里面的器官开始出现衰竭的年轻人,短时间内是调养不过来的。只要我挑动更多的文明相互厮杀、腐化、极端化,神州文明就算健全也无法独自扛起大旗。”
莉莉丝四思虑再三,觉得自己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没必要像以前那样刻意针对神州文明。
况且自己当初制定的计划可是两头吃,不管是米国倒塌还是神州倒塌,她都是最大的赢家。
她还不如趁此机会再披上“好人”的身份,“宽宏大量”的放过神州,让他们有精力去应对米国的“精准爆破”。
莉莉丝思索完,终于下定决心轻启红唇:“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我可以不参与接下来针对你们的计划,但米国和泰西洲诸国我就不好说了。你们要小心点,我当初的计划比较笼统,我不知道他们对我的计划做了什么调整或者深化,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年在哪些方面着重入手了。”
“......”
乐顺生扶额轻叹,莉莉丝这话说的好像他们是一只全身都是裂缝的鸡蛋,米国和泰西洲诸国这些苍蝇有无数个可以叮进去的地方。
“喂?你沉默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你们什么事情都做到了完美无缺吧?”
“没有没有,姑奶奶别生气。我刚刚经过您的点拨,在思考哪方面我们是需要调整或者加强力度,一时走神了。”
“啧啧~还姑奶奶,熊泽脸皮厚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你这么一位快七十岁的老头脸皮也能这么厚啊。”
“为了神州,再厚点我也无所谓。”
乐顺生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逗笑了莉莉丝,他们聊了一会当今世界局势,特别是泰西洲联盟这么一位举足轻重,又怯懦无比的势力。
“你们别指望一个安全还需要靠别的国家来保障的政治实体了,我劝你们应该坐下来好好想想,怎么在米国动刀叉的时候,自己能从中分到一大块肉。”
莉莉丝赤裸裸的建议挑动着乐顺生紧绷的心弦,他们也不是没考虑过“吃掉”泰西洲来延缓神州壁垒崩塌消失的速度,但双方明面上还有得谈,再加上此事一直由神州外交部处理,他们不能绕过外交部和最高层私自行动。
“......这事再说吧,我相信大部分国家的领导人是爱着自己的祖国的。”
“哪个祖国?你以为人家像神州一样只允许有一个国籍啊?他们抽屉里说不定还藏着一张米国护照呢?”
乐顺生又被莉莉丝说的哑口无言,他干笑两声,承认此事他们没有主导权,一切要等得到最高层和外交部指示后才能去做。
“我真是服了你们了,你们可是守门人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们的力量是干什么吃的?”
“姑奶奶,没有受到约束的力量是非常可怕的。神州守门人一直谨遵华虞戒律,从不干扰普通百姓的正常生活,始终站在守护百姓的一线,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处境,也尊重我们的选择。”
莉莉丝听着她曾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与之相似的话语,心中感慨万分。
“华虞,你可真是爸爸最骄傲的“孩子”啊。”
乐顺生不知道此刻莉莉丝心中难受的要命,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曾经的神州守门人在华虞等先祖的激励下,成为百姓口中的地上神仙,得到百姓的供奉和血食。
“行了,废话那么多干嘛?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一个事了。”
“请说。”
“瑞金市灵界里面不止有一尊鬼王级灵物,而是两尊只差一步就能晋升鬼王巅峰的灵物哦。”
“什么?这不可能!”
“爱信不信,挂了!”
莉莉丝不等乐顺生追问,火速挂断电话。
接着她关掉手机,拔下电话卡直接揉碎,再打了一个响指,继续听王勤勉侃侃而谈。
第536章 烟花
龙岩市长汀县灵界的天空被染成墨色,从瑞金市灵界方向蔓延而来的黑雾如潮水般翻滚,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灵物死亡,连埋藏于地下深处的灵脉都被蚀成焦黑色。
“噗通。”
一道重物砸破雾霭的声响凝滞了正在逃跑的灵物的身形,它们暂时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以前一直打压它们的林目像断线的风筝从高空砸落。
它们虽然巴不得林目死翘翘,但至少得等它们跑到安全的地方再死。
现在他死了,谁还能给它们争取跑路的时间?八闽省的银鼎和铜鼎守门人?
别招笑了,一但黑雾蔓延过来,他们自身都难保,哪还有心思管它们这些灵物的死活。
“林目!”
周先清的身影如疾风掠过灵物组成的汪洋大海,足尖点在一头高达七米的巨型老虎的脑袋上,纵身跃起,稳稳将林目接进怀里。
温热的液体瞬间染红了周先清的衣袖,他看到林目的惨状,颤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说完,周先清带着林目迅速远离扑面而来的黑雾。
林目在颠簸中悠悠转醒,眼皮费力挣脱血痂,勉强睁开一条缝。
他看着模糊的视线里映出那张忧伤的脸色,嘴角努力往上扯,却只拉出一个渗着血的难看笑容。
“周...哥...你来了。”
“你别说话,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我。”
周先清伸手按在林目的额头上,一缕带着凉意的灵气顺着他的肌肤流入他的体内,勉强吊住了他的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身后,原本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青衣女子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达百米的青色巨蛇。
她的鳞甲在照射下中泛着冷冽的青光,头顶长着两只峥嵘短角,像极了传说中即将化龙的蛟。
巨蛇长尾扫向蔓延过来的黑雾,“嘭”的一声将雾墙撞出缺口,随即头颅一低,锋利的獠牙狠狠咬碎黑雾中凝结的“凶煞之气”。
黑雾像一匹绸缎撕裂开来,露出里面蜷缩的身影。
“傲闽!”
小青见傲闽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得几乎探不到,连忙用尾巴轻轻卷起他,迅速退回到周先清身边。
“小青,帮我照看下他们,我很快就回来。”
周先清将林目放在小青蜷起的蛇身上,转身面向汹涌而来的黑雾。
小青看着周先清变成黑点的身影,心中担忧不已,但现在她需要照顾重伤濒死的林目和傲闽,只能坐视他一人去战斗。
被困在黑雾中长达近百年的灵物看到又有一位金鼎守门人拦在它们面前,咆哮着发出不甘的嘶吼声。
“滚开!让我们出去。”
“给老子退回去!”
周先清握住由金鼎变成的长剑与灵物大军争锋相对,挥剑斩出一道天蓝色的光墙,再次挡住了黑雾。
......
陈子凡蜷缩在钢铁堡垒操控舱里,十根手指在金鼎衍生的光控面板上下翻飞。
堡垒合金外壳上数十挺机枪喷吐着猩红火舌,重型大炮每隔三秒便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从黝黑炮口和枪口中喷出的火光将黑雾撕开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口子,把试图扑来的灵物炸得粉碎。
“嗤啦——”
堡垒西侧的火力盲区窜出十几只尖嘴猴腮的灵物,它们踩着黑雾滑行,利爪直指操控舱的观察窗。
就当它们以为自己将拔下头筹时,独踵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过,左爪按住一只灵物的头颅狠狠一拧,右爪顺势撕裂三只灵物的躯干。
发黑发臭的污血溅在他的毛发上,却丝毫没减慢他绞杀的速度。
独踵干掉接近堡垒的灵物,两三步跳上观察台,俯视源源不断朝他们涌来的灵物大军。
“主人,加大西侧火力。”
“收到!”
陈子凡咬着牙在钢铁堡垒西侧在变出十几挺机枪和三门火炮,瞬间将灵物刚刚组成的“敢死队”扫到一大片。
可惜广南东省灵界调查局和陈子凡负责的防线实在是太长了,三个小时的高强度输出导致他灵气只剩下不到四成左右,就连给钢铁堡垒供能的灵材都快见底了。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灵物,而且里面还有不少魍魉级的存在,再这样下去我根本顶不住八个小时啊。”
陈子凡根本不知道熊泽此时已经抵达了瑞金市灵界外围,所以他一直收着力,导致灵物大军能够靠数量慢慢摸清楚钢铁堡垒攻击的节奏和范围,一步步蚕食他们的安全区域。
几位智商较高的人型灵物眯着眼遥望陈子凡加大了火力输出,立刻调整策略,安排手底下的低阶灵物吸引火力,然后再忽悠几个智商几乎为零的同等级灵物压轴,它们再趁机干掉陈子凡。
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但在强大无比的独踵面前也不过是两三爪的事情。
但它们本着蚁多咬死象的道理,用无数炮灰慢慢去磨挡住它们奔向“自由”的最后一道屏障,终于让独踵身上添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陈子凡见状,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要么战死、要么撤退,但不管哪个选择,都会导致任务因为他们失守而功亏一篑。
机械堡垒是防御利器,也是困住陈子凡的牢笼,他没有丝毫犹豫,心中大喊:“独踵,退回来!”
独踵撕碎一只扑向操控舱的蝙蝠形灵物,听到陈子凡的指令,立刻纵身跃回堡垒顶端。
下一秒,陈子凡低喝一声:“解除!”
“轰!”
由金鼎构筑的机械堡垒瞬间崩解,合金碎片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灵物大军的视线中,它们也终于看到阻挡它们许久的金鼎守门人。
只见陈子凡浑身灵气紊乱、脸色苍白如纸,原本金光四射的金鼎也黯淡了许多,鼎口还插着几支五指毛桃状的灵材。
灵物们先是一愣,疑惑刚才还坚不可摧的“铁壳子”怎么没了?
“给我杀了他!”
智商最高的一只魍魉巅峰灵物虽然也不懂为何陈子凡会放弃原有打法主动暴露出来,但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还是懂的。
它指挥着海量的灵物朝陈子凡杀来,但它鸡贼的向后撤退,将其他灵物护在身前,等待收割时机。
灵物们贪婪的嘶吼声顿时直冲天际,飞的、跑的、爬的灵物如海浪般涌向陈子凡和独踵。
“吼 !”
独踵挡在陈子凡身前,他的身躯在嘶吼中疯狂膨胀,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转瞬便化作高达三十米的参天巨兽。
他扬起蒲扇般的巨手,一巴掌拍下去,速度最快的几十只鸟形灵物瞬间被拍得粉碎,污血与羽毛沾满了他的掌心。
紧接着巨手横挥,又扫开一片扑来的灵物,为陈子凡争取足够释放新招式的时间。
黑雾在巨兽的怒吼中翻滚,陈子凡却仿佛听不见周围的嘶吼,死死盯着悬浮在眼前的金鼎,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工作室里反复修改的无人机图纸、电能驱动模块的数次失败、电子器件兼容性能的长久测试......
他和好兄弟设计制造的无人机里面的每一个参数、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刻在脑海里,再次在他眼前从一颗螺丝开始,迅速组成一架在市面上颇有竞争力的“可改装商用表演无人机”。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在灵物的冲撞与独踵的咆哮中显得格外漫长,陈子凡抬起右手对准金鼎,大喝一声:“重塑!”
“嗡 ~”
金鼎骤然迸发刺眼的金光,化作一道流星般的流光直冲天际。
紧接着天空中响起密集的“嗡鸣”声 ,一架架银灰色的无人机从金光中凝聚成型,转眼间便汇聚成一眼望不到头的无人机海洋,连漫天黑云都被它们的光辉遮挡了。
陈子凡仰头望着这片由自己的心血与金鼎铸就的“翼阵”,脸上终于绽开发自内心的笑容。
“成了!我终于成功了!”陈子凡哈哈大笑,抬手一挥,“给我炸死它们。”
无人机群如精密协作的蜂群般俯冲而下,机翼下挂载的灵气弹脱离挂载,精准地砸向涌来的灵物。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灵物的惨叫声被爆炸声吞没,它们的身躯在火光中化为飞灰,滋养着江南西省和广南东省的灵脉。
独踵站在陈子凡身边,望着漫天俯冲的无人机,难得地停下了嘶吼,欣赏主人耗费无数心血才成功的究级杀招。
“独踵,真美啊,果然如我所想,它像烟花一样美。”
“嗯,美!”
第537章 世外桃源
瑞金市灵界的黑雾是熊泽迄今为止见过最浓、最稠的黑雾,他伸出手,发现自己连手掌的轮廓都快看不清了。
更糟糕的是视野只有不到十厘米左右,耳边除了黑雾流动时发出的“簌簌”声,还夹着着隐约的嘶吼声。
此刻熊泽就像是一个在悬崖边摸索着前进的背包客,稍有不慎他就会跌下万丈深渊。
“亲爱的,八点钟方向!”
方见月话音还未落下,熊泽近乎本能地旋身挥棒,砸中一团扑来的黑影。
那是只瘦骨嶙峋的人形灵物,青灰色的皮肤贴在骨架上,利爪离熊泽的脖颈只剩不到三十厘米。
它瞪大极不协调的双眼,想不明白明明这里是它的主场,而它又擅长偷袭,哪怕熊泽是金鼎守门人,也不至于一下就能击中自己吧。
可惜它的思绪和野心随着它身体里冒出的缕缕黑烟,消散在熊泽冷酷无情的眼神前。
“呼~月月,这里的灵物没有预想之中的多啊。”
“是的,我们走了这么久,算上刚刚那只灵物,也就碰到了三只。之前我们在兴国和于都的时候可是被一堆灵物“围观”了许久,要不是有湘夫人和宋老坐镇,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到这里的。”
两人一边用意念交流一边向前走,就这样向前走了三四百米,熊泽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飘在身后的方见月。
“月月,你能感知到前方百米处的灵气波动吗?”
方见月摇摇头,表示自己跟他一样,感知不到任何灵气波动。
熊泽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的感知能力是方见月赋予的,虽然不如她强大,但也不至于百米内的灵气波动都感知不到。
“月月,你来试试,我将主导权给你。”
方见月闭上眼睛,接过熊泽金鼎的主导权,把周身散发出去的灵气收敛起来,化作一缕极细的金针,刺向前方。
熊泽觉得这三秒钟像三十分钟一样漫长,当方见月睁开眼时,眼神中透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亲爱的,前面像是有堵无形的墙,我什么都感知不到。”
“该死,怎么会出现如此反常的事情。”
熊泽低骂一声,心头警铃炸响。
根据灵虞议会提供的资料来看,哪怕江南西省灵脉断绝的日子,每天也能产出新的灵气供灵物们修炼。
更别说庐陵和虔州两地灵脉因为被怨念污染堕化,早已自成一体,连鬼王级灵物都能供养出来。
现在告诉熊泽前面没有任何灵气,这个笑话可一点也不好笑。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黑雾早已将他们的脚印吞噬,净化过后的于都县灵脉散发出来的光晕,远得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幻觉。
熊泽明白从解开封印大阵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瑞金市灵脉是这次行动的最后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所以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过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和承诺。
熊泽挥棒扫开眼前一小片黑雾,抬起脚步故作轻松的说道:“月月,我跟你说,我经历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来怕吓死你,眼前这点小事对我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相信我们能成功的,只是我在想...”
方见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趴倒熊泽肩膀上,在他耳边用他们平常交流的方式轻轻说道:“里面的情况已经完全超乎我们之前的计划了,人间的战友们现在...”
方见月恰到好处的点到为止,让熊泽能有自己的思路来思考她提出的问题。
熊泽摇摇头,叹息道:“牺牲是难免的,我们每个人在行动开始前就做好了这次回不来的觉悟。毕竟对于一位战士来说,死在战场上总好过于死在病床上。”
“我知道这个道理。我就忍不住在想,我们要是能再快一点,会不会救下更多人。”
“想啥呢?”熊泽笑着回首摸了摸方见月的头发,“我们只要尽了自己的全力,就能问心无愧的面对牺牲的战友。”
“那你还非要让小桃姐在外面等着我们,你就不怕她心里出问题吗?”
方见月一句话把熊泽说的哑口无言,因为他这事情确实做的不地道,违反了计划,也违背了关小桃的个人意愿。
“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但荆湖北省还有个“大麻烦”等着小桃姐去解决,所以她决不能死在这里。”
方见月闻言,搂紧了熊泽的脖子,亲吻着他的脸庞,眼含泪水的哽咽道:“亲爱的,就算失败,黄泉路上我陪你一起走。”
“月月你放心,我们约定好至少生一个孩子再走,所以这次我们一定会像之前那样,完成不可能的任务,然后平安的回到大家身边。”
方见月被熊泽逗得破涕为笑,指尖在刚刚种下的草莓印子上画圈。
“那我要更改约定,我想想...十二个...还是太多了...九个吧,等我们有了九个孩子,我们才能死。”
“好,都听你的,只要你不嫌累就行。”
熊泽掂了掂方见月,大笑着向前走进未知的地方。
......
“诸葛前辈说的没错,只有通过合作共赢才能慢慢消弭我们之间的隔阂。神州和灵虞议会对世界各国的诚意我们是有目共睹的,我本人是希望我们的步子可以迈大一点,加深...”
诸葛无极听到神代千子又开始有意的试探他们的底线,他直接放下茶杯,故意发出重响打断她的言语。
“咳咳~千子,我们已经...”
诸葛无极准备提点神代千子两句就被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低声说了声抱歉,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随手带上了门。
“喂,老乐,我在跟神代千子就...”
“诸葛前辈,出大事了!莉亚刚刚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瑞金市灵界里有两尊离鬼王巅峰只差一步的灵物。”
“什么?” 诸葛无极的声音瞬间拔高七八度,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专家组不是预测里面最多只有一尊实力在鬼王中期左右的灵物吗?”
“我也希望我们专家组的预测是对的,可是这个情报是莉亚告诉我们的,她不至于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逗我们。”
“糟了!我现在就去江南西省。”
诸葛无极对着电话低吼一声,直接挂断通话,连回头跟神代千子道别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进入灵界朝江南西省狂奔而去。
......
“这是...”
熊泽望着前方蜿蜒向前铺开的青石板路,两旁坐落着扎着竹篱笆的土坯房,房檐下挂着串红的辣椒、金黄的玉米,墙根爬满了紫色的牵牛花。
桂花树的枝桠间传来黄莺的啼鸣,山雀叼着草茎掠过他们的头顶,空气里飘着桂花与野菊混合的甜香。
远处的田埂上,几株水稻还带着未干的晨露,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隐约间还能听到鸡鸣犬吠,俨然一副安然祥和的古朴乡村景象。
熊泽放下金箍棒,揉了揉眼睛,往前凑了两步,抚摸带着绒毛的牵牛花藤,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可以触摸到的。
方见月捏了捏熊泽的脸蛋,又掐了把自己的脸蛋,确认他们又碰到了当初类似上柳村类似的情况,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只不过这次他们可没有李善给的攻略,只能依靠自己收集信息找到突破口,结束这场持续不知道多久的真实梦境。
第538章 红星
方见月主动解除合体,熊泽下意识的搂住她的腰肢,将她平稳的放在青石板上。
两人牵着手漫步在乡村小道上,警惕的审视着周围一切景象,寻找有没有违和的地方或者物品。
走过三间看起来没人住的土坯房,他们闻到了烤红薯和煮南瓜散发出来的香甜气息。
于是他们循着这股味道,停在一间篱笆上靠着沾满湿润泥土的农具院落前。
往里走几步,他们看到房子木门上的漆皮已经花掉了,门轴处缠着几圈浸过油的粗麻绳。
两人对视一眼,熊泽屈指轻轻敲了三下木门。
“谁啊?”
屋内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过了不到十秒钟,木门直接被拉开,露出一位皮肤黝黑、肩上搭着块粗布巾的壮汉。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熊泽和方见月时,眉头拧起,反复打量他们明显不同于他和其他村民的穿着。
熊泽见对方没有第一时间赶人,指着自己作战服胸口处的红星说道:“大哥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是自己人。”
壮汉的目光在红星上停了三秒,脸上警惕的神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和善的笑容。
他松开木门,侧身让开道路,熟络的笑道:“原来是自己人啊。也对,要是土匪或者其他什么人,根本不会敲门。”
熊泽跟着笑了笑,牵着方见月的手进入屋内。
他们环视四周,看到土坯墙左侧被烟火熏得发黄,旁边堆放着垒得整齐的木头,还有几个盖着青石的腌菜缸,稍微靠近一点就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酸味。
右侧墙上则挂着几串竹编筐,筐里装着晒干的野菜和少许谷物,墙角堆着两坛密封的水酒,说明这家人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生活上还是有所结余。
熊泽看到那两坛水酒,想起黄婷妍爷爷每年都会酿造水酒,过年的时候如果去他家玩,临走时还能拿走一大桶水酒。
“这里虽然穷了点,不过很有生活气息,可就是...太安静了,除了眼前这位壮汉以外,我没听到其他人的动静。”
壮汉搬来一条长板凳,用袖口擦了擦放在门口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请坐,我...”壮汉看到熊泽一直看着那两坛水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你们要不要来一点,都是自家酿造的,没什么度数。”
熊泽回过神,拉着方见月挨着坐下,摇头说道:“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不喝酒。”
“我知道,我听宣讲队说过,这叫不拿百姓的一针一线。但喝口水总没问题吧,我去给你们倒水。”
壮汉憨厚的笑容和真诚的言语让他们不好再拒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端着两只裂纹较少的粗瓷碗走过来。
“这水是烧开了后放凉了的,你们放心喝。”
“谢谢。”
两人齐声道谢,各自接过碗,端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方见月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壮汉的动作,见他又去里屋搬凳子,立马将水吐到脚边,抬脚盖上被水浸湿的泥土。
熊泽有样学样,两人“毁尸灭迹”后相视一笑,接着一同看向再次出现在视野中的壮汉。
壮汉把凳子放在他们对面一米远的地方放下坐好,见碗中的水被他们喝了一大半,又想给他们加水,但被他们及时拦住了。
方见月看着因为一个标志就对他们照顾有加的壮汉,心中感叹前辈们用他们的心血,为他们换来了一个友善的环境,让他们不至于一进来就摸不着头脑,或者开启“外乡人大逃杀比赛”。
“大哥,这村子里就您一户人家吗?”
壮汉摇摇头,伸手指向他身后说道:“村里人家多着呢。主要是现在大中午的,这会儿他们都在家休息。你们来这里是来办事还是来征兵?时间急吗?要不我现在就去喊大家起来。”
“大哥,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征兵的。呃...现在我们暂时停战了,也不像以前那样需要很多的兵...天下暂时太平了,你们可以好好过你们的日子了。”
熊泽话音刚落,壮汉“哐当”一声,,连人带身下的长条板凳一起摔在土地上。
他趴在地上愣了两秒,旋即撑起上半身,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的目光来回盯着熊泽和方见月,想要从他们脸上看出半点虚假,可他们眼底的坦荡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壮汉嘴唇翕动着,喉咙里挤出几声模糊的气音,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滚落,溅起地上的尘土。
下一秒,男人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咽声很快变成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太平了...真的太平了...我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也享受不到一天安定的生活...呜呜呜...”
熊泽和方见月同时从板凳上弹起来,他们手足无措的看着哭的像个小孩一样的壮汉,只能干巴巴地站着劝导他不要再哭了,不然把身体哭坏了可不好。
壮汉的哭声还没停止,房子里屋内又传来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
哭声持续了约莫一分钟,一位穿着蓝色布衫的年轻妇人抱着个婴儿走了出来。
她身上衣服的补丁较少,一看就知道她的丈夫和公婆很爱她,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
不过哪怕她得到了足够多的宠爱,但拮据的生活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
比如她的身形比较消瘦,颧骨有些突出,眼眶周围青黑一片,显然长期得不到较好的休息。
当她看到坐在地上哭嚎的壮汉时先是一惊,随即转头看向熊泽和方见月,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
“你们是谁?对我的男人做了什么?”
妇人说着快步上前,可当她凑近一点看清熊泽作战服上面的红星时,凶狠的眼神飞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柔和。
“啊!两位小同志,实在对不住,我刚才太失礼了。”
“没事没事,换我看到自家男人这样,我也会失去理智。”
方见月贴心的用以己度人的方式打消了妇人心中的惶恐,对方展颜一笑,走到壮汉身边,先用脚把翻倒的板凳放平,再单手揽住男人的胳膊,用力将他扶了起来。
壮汉还在抽噎,眼泪糊了满脸,妇人一边用袖子替他擦脸,一边碎碎念:“都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这像什么样子?”
壮汉抓着妇人的手,哽咽着指向熊泽:“他说...他说太平了...不用打仗了...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才哭成这样子...”
妇人顿时愣住了,侧头看向点头的熊泽和方见月,强撑着身体坐在板凳上,才抱着自己的孩子跟着壮汉一起哭了起来。
熊泽和方见月同时扶额轻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只能干站着给他们端茶倒水,防止他们把嗓子哭哑了、眼睛哭瞎了。
他们生长在和平的神州,所以无法完全跟久经战乱的百姓共情。
第539章 吃席
太阳顺着山尖尖慢慢下沉,留下的余晖将一棵棵桂花树树叶点缀成金红色的装饰,点亮了沉寂许久的小村庄。
熊泽和方见月坐在一块废弃的青石板上,脖子上挂着三四串村民用野菊、牵牛、还有不知名的白色小碎花们编织的花环。
脚边的鸡群还在奋力地刨着地上洒落的米粒,殊不知今晚它们将再也见不到以往熟悉的伙伴。
方见月往熊泽怀里缩了缩,手指捻着花环上的花瓣,目光掠过晒谷场上忙碌的身影。
极少的青壮年男性村民正合力着大铁锅往石头灶上放;妇女们在一旁处理着宰杀好的鸡鸭鱼;年老的村民围坐在一起,清洗着还带着还有泥土腥气的蔬菜和红薯。
孩童们清脆的欢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撞在桂花树上又弹回去,仿佛欢笑声从熊泽带来和平的消息开始就没停下过。
方见月欣赏完她极少见的农村办大席的热闹场景,抬头看向熊泽棱角分明的侧脸,忍不住亲了一口。
“亲爱的,你说我们一会吃不吃这饭啊?”
熊泽低头回敬了方见月,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往灶膛添柴的壮汉,微微一笑:“这大阵仗,我们跑不掉的,只能尽量少吃。”
方见月想想也是,抬手摸了摸藏在后脑勺发间的嫘祖骨钗,心想他们有可以净化不干净东西的灵器,根本不用担心人家给他们“加料”。
他们低声聊着下午收集到的情报,思来想去也找不到违和的地方,只能等一会欢庆宴会上试着“撬开”村民的嘴,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说的话中找到突破口。
等太阳消失在天际时,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他们回头一看,走在前面的正是中午抱着婴儿的那位妇人,她以及她身后一些年轻女子端着粗瓷盆,向干活的村民们分发新鲜出炉的烤红薯用来垫垫肚子。
当她看到熊泽和方见月的身影时,加快脚步来到他们身前,不由分说地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个拳头大的红薯和两个木勺子。
“快拿着,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热乎着呢。”妇人侧头看向围着村里屠夫的孩童们,腼腆地笑了笑,“二位吃好、喝好、玩好,我去给孩子们分点。”
“嗯,谢谢。”
方见月捧着温热的烤红薯点点头,等妇人走后才扒开烤红薯焦黑的外皮,闻着独有的香甜气息舔了舔嘴角。
她强压下腹中的空虚感,趁人不注意抽出嫘祖骨钗,分别插进两个红薯里。
三秒过后,方见月挖了一勺金黄的薯肉递到熊泽嘴边。
“亲爱的,你先尝尝。”
熊泽现在不怎么饿,但他向来不会住方见月的投喂,乖乖张开嘴巴咽下薯肉,赞叹道:“又香又甜又糯,味道好极了。”
“那我就开动了。”
方见月吃着香甜可口的烤红薯,看向远方的孩子们和她一样吃着烤红薯,围观屠夫处理新鲜的猪肋骨。
熊泽则没多少心思在这热闹的景象上面,他在脑海中再次复盘自己从进入这座村庄开始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里非常类似上世纪三十四年代的乡村,不管是村民的穿着、外貌和精神状态,还是他们所使用的工具和种植技术,完全看不出任何违和感。嗯...倒不如说我和月月才是最不正常的,我们能静下心来思考问题还多亏了先烈们用鲜血与行动刻下的不朽誓言。”
熊泽啃了两口烤红薯,目光在几位较为年长的村民和掌握特殊技能的村民身上来回穿梭。
“按理说越是年纪大的人,掌握的信息越多。还有就是村里的理发匠、屠夫以及他们口中识得几个字的教书先生,应该掌握村庄外面的信息,一会我要重点跟他们聊聊,或许我和月月破开这场真实梦境的关键就在他们身上。”
熊泽心中打定主意,三四口就将烤红薯吃的一干二净。
“月月,一会你跟那些老奶奶多沟通交流一下,我负责老爷爷、理发匠和屠夫。”
“嗯,放心交给我吧。我是这么想的,一会你...”
两人商定完接下来的计划,起身整理了一衣服,笑着融入到村民当中。
......
夜幕降临,檐下竹灯亮起的烛光映得村民们的脸颊愈发红润。
熊泽泽坐在主桌中央,跟着村民们再次举起碗。
“多谢乡亲们款待,我干了,你们随意。”
熊泽仰头将碗中酒液一饮而尽,引得周围人纷纷叫好。
他刚放下碗,一位老伯一边拍打着他的肩膀,一边再次为他填满酒碗。
“小同志这酒量跟当年咱村出去的后生一个样,疆场上能拼,酒桌上也不含糊,不愧是能打胜仗的队伍。”
熊泽故意打了个绵长的酒嗝,摆着双手往后缩了缩,舌头好似打结的含糊道:“不行不行...我得...下去歇会,见谅、见谅。”
村民们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直接端走他面前的酒碗,纷纷让他下桌休息好了再回来吃饭。
其中一位汉子见熊泽身体打摆,扭头朝后厨喊道:“孩他娘,快给熊同志熬碗醒酒汤。”
话音刚落,好几个系着围裙的妇人同时起身,准备去给喝酒喝上头的熊泽熬米汤。
方见月见状,赶紧放下筷子拦住她们,笑道:“各位大娘、婶子、姐姐坐着吃饭吧,我来照顾他就好。”
她不等众人反应,连忙走到熊泽身边扶住他的胳膊,对村民们笑了笑:“各位吃好喝好,我带去灶台那坐一会就好。”
几位妇人见状便坐了回去,其中一个嗓门亮的还贴心的喊道:“方同志,灶台上还有半块生姜,你如果要熬米汤就加进去,这样醒酒快。”
方见月回首应了声“晓得了”,半扶半搀着熊泽走到灶台边的小板凳坐下。
熊泽刚坐下,立刻直起腰,脸上的醉意褪去大半,问方见月她那边怎么样?
方见月瞄了一眼喝得正酣的村民们,低声道:“我刚刚跟李奶奶聊天的时候,她告诉我村里有二十多个青壮年在两年前跟着组织走了,至今没回来过一次,只是偶尔能收到些他们寄来的信件和银元。”
熊泽点点头,说出他从王屠夫嘴中得来的信息。
“......我还得到个额外的消息,王屠夫说除了正月的时候,每月初一十五会有个行脚商来到村中卖油盐酱醋这些必需品,但他从来不收村里的农作物、竹编物品等东西,只收银元。”
方见月挑了挑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之前吴大婶还抱怨一年到头攒不了几个钱,原来都被行脚商赚走了。”
说完,她看向灶台下面用来装洗干净的蔬菜和猪肉的竹篮、竹筐,心疼这些纯手工打造的精致物品只能在放在这里吃灰。
“要是能卖到外面或者有人收,村民们的生活就能好上不少。”
熊泽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笔直的木棍,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以棍当笔在地上写写画画。
“月月,看来行脚商就是我们的突破口之一,他看似给村民们的生活带来便利,实则将他们困在这里,永远出不去。所以等他下次来的时候,我们直接在村口堵住他,到时候...”
“亲爱的,可是今天是初二呀,行脚商昨天已经来过了。”
方见月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了熊泽头上,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因为每耽搁一分钟,就有可能导致一位战友牺牲。
“艹!”
熊泽忍不住爆一句粗口,用木棍将地上的痕迹划掉,思考更快的办法。
方见月见状,紧紧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没事,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呢,我们再好好想想。”
熊泽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挂在树梢上的竹灯上写的“福”字,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一把将方见月拉进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月月,你有看到村民口中的教书先生吗?”
“!”
第540章 我认得你
“喔喔喔~”
在一声声高亢的鸡鸣声中,熊泽睁开眼睛,看到天光透过窗户上的缝隙,洒在他和方见月的脸上。
方见月被阳光刺的“嗯”了一声,在熊泽怀中转了个身,与他头对着头。
熊泽伸手蹭了蹭她软乎乎的脸颊,俯身凑过去吻住她的唇瓣,轻车熟路地撬开她的牙齿,捕捉到滑腻柔软的舌头。
过了一会,方见月果然闷哼一声,睁开眼睛轻轻咬了一口熊泽霸道的舌头。
“真是的,就不能再让我睡一会吗?”
“等行动结束后,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熊泽笑着松开方见月,看着她掀开被子坐起身,伸腰展示她又恢复过来的娇媚曲线。
方见月抚平作战服作战服的领口皱巴巴的领口,活动两下抱怨道:“昨晚穿着这身衣服睡觉,硌得我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肩膀酸死了。”
“委屈我家月月了,回去我好好补偿你。”熊泽撑着胳膊坐起来,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我们在这种情况下睡觉已经很危险了,再脱掉作战服,那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方见月撇撇嘴没反驳他,她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并不妨碍她以此来索要他的“补偿”。
熊泽把下巴搁在方见月肩上,又赖了会儿床说些悄悄话,才慢悠悠地下床走出卧室。
他们出来往厨房走去,听见门口传来捣衣声,便转向走到门口看到那位妇人正背着婴儿坐在院子里捣衣服。
妇人听到他们走路发出的动静,立刻回过头看到他们醒了,随手把捣衣棒往木盆边一放,湿漉漉的手在粗布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迎上来。
“你们醒了?厨房锅里温着昨晚的剩菜,还有今早新熬的红薯粥。你们先吃点垫垫肚子,中午会有新鲜的菜,到时候再好好吃点。”
“谢谢大姐,我们不挑,有口吃的就行。”
他们跟着妇人走进厨房,土灶里的火星还没灭,锅里飘出香甜的红薯粥味道勾起了他们的食欲。
方见月拿起粗瓷碗,盛了两碗冒着热气的粥,又夹了点腌萝卜干,和熊泽端着碗坐在门口的板凳上享受虽然粗糙简陋,但营养不错的早餐。
方见月喝了两口粥,看向妇人背上的婴儿正叼着手指睡觉,小脸红扑扑的,甚是可爱。
“大姐,您家娃真乖,一点都不闹腾。”
“随他爹,老实。”
妇人一边拧着湿衣服,一边和两人闲聊,当说起村里的琐事时,她的嘴就没停过。
聊到兴头上,方见月看似随意地问道:“我听别的大娘说村里有位教书先生,也不知道他水平怎么样?孩子们能听懂吗?”
妇人抬头望向晒谷场的方向,那里有间土坯房,既是学堂也是教书先生的住所。
他们村里每个月都会凑钱凑粮供教书先生生活,这样的生活他们已经持续了两年,至今还没出啥矛盾。
“先生是外乡来的文化人,脾气好得很。他平常就教些日常用字、算数,够娃们将来记账、写信就行,太深的学问咱也用不上。”
“可惜了。”熊泽放下碗,故作惋惜地叹气,“昨晚没见着先生,不然定要和他喝两杯。我最佩服这些明明有更好选择,却依然扎根在最艰苦岗位上的人。”
“可不是嘛,他明明可以去县里当老师,却总想着我们这些穷苦百姓付不起学费,主动留在这里陪我们过苦日子。”
“他可真是个舍己为人的大好人啊!对了,他去哪里了?”
“先生去县里了,我估摸着中午就能回来。他每个月会去两次县里为孩子们采购一些笔墨,顺便拜访他的朋友。”
熊泽闻言,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哦?他一般什么日子去啊?”
妇人停下手里的活,仔细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道:“好像是每月三十号走,下个月初三或初四回来;接着是十四号走,十六号回来。”
熊泽和方见月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抑制不住的喜悦。
“行脚商不是每月初一十五会来村里吗?他怎么不直接在行脚商那买笔墨?还省得跑一趟县里。”
妇人叹了口气,直起身捶了捶腰:“先生嫌行脚商的笔墨差,又贵得离谱。他说孩子们学写字得用好纸笔,不然练坏了手还容易养成坏习惯。所以他宁愿多花三天功夫跑县里,也要给孩子们挑最好的。”
“原来是这样。”
熊泽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红薯粥,掩盖自己脸上耐人寻味的笑容。
......
日头爬到晒谷场中央那颗桂花树树梢时,村口突然炸开一片清脆的欢呼声。
“先生回来了!”
“先生给我们带来糖。”
“好耶!”
熊泽正和方见月蹲在灶台边清洗包菜,听到孩子们的欢呼声后对视一眼,旋即丢下还没掰完的包菜往村口跑。
他们刚跑没多久,两拨人就在半道上撞了个正着。
只见被孩子们簇拥着走在前面的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褂,肩上挎着个补丁摞补丁的蓝布包。
他约莫三十岁年纪,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眼角有几道浅纹,却难掩眉宇间的清朗。
一群半大孩子围着他蹦蹦跳跳,有的拽着他的衣角,有的仰头问着什么。
他却没有一丝不耐烦,脚步放得极慢,慢慢陪着孩子们一路向前走去。
六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停止了。
熊泽看清对方脸的那一刻,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过了两秒才失声喊道:“你是...宋天赐?”
方见月的手不自觉攥紧了熊泽的胳膊,眼里瞬间涌起点点水光,不敢相信她能再次看到宋天赐站在他们面前。
宋天赐也愣住了,挎着布包的手微微收紧,警惕的扫视他们。
“你们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旁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拍了下额头,像是想起什么大事,拉着宋天赐的袖子嚷嚷着:“先生,他们是尊贵的客人。他们说外头停战啦!天下太平了!我们不用打仗了!”
其他孩子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道,将熊泽和方见月的身份告诉他。
“红星...”
宋天赐的目光聚焦到熊泽作战服上的红星标志上,那抹鲜红色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中擒满泪水,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
可这笑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便消失了,宋天赐抹掉眼角的泪水,惆怅地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我知道啦,下次有客人来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随后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熊泽面前,主动伸出手。
“两位小同志,欢迎你们的到来,一路上辛苦了。”
熊泽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才回过神来,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滚烫的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语无伦次的话:“我、我认得你...”
“谢谢你们还记得我。”宋天赐欣慰的笑了笑,目光转向旁边的方见月,“这位小同志,你...怎么说呢,你给我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
方见月哭的眼眶通红,仍然努力维持着镇定,鞠躬说道:“宋天赐前辈,我叫方见月。柳抗...德宗是我的高祖爷爷。”
“柳德宗...好熟悉的名字,可我有些记不清了。”
宋天赐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伸出另一只手挽住两人的胳膊,柔声喊道:“走,去晒谷场说,孩子们还等着我给他们分糖呢。”
“好,我们走。”
第541章 你们准备好了吗
熊泽和方见月从后门走进学堂,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转头看向讲台上方。
只见宋天赐正站在破旧的讲台后,双手撑在台子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听到他们发出的动静,抬起头看见他们按照自己午饭前的提示来这里找他,欣慰地点点头。
接着他掀开讲台下的木板,从暗格里取出本磨破封皮的小册子。
“二位,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两人默契地走到学堂最里侧的角落坐下,宋天赐捧着小册子走到他们身旁,伸手递到他们面前。
熊泽接过来,和方见月头挨着头,发现这本小册子封面上没有字,只能通过里面的文字来判断这本小册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1935年3月7日,王大娘问他的两个儿子什么时候能回来,我看着她快哭瞎的眼睛,久久回答不上来。”
“1935年3月18日,整整四万人啊!他们到底还要撞南墙多少次才懂得我们之前的办法才是对的......”
“1935年4月12日,我已经好久没收到陈大哥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的病情有没有稳定下来?该死,如果我是金鼎守门人就好了......”
“1935年4月15日,叛徒的巡逻队把桥村的乡亲们迁走了,接下来我们的斗争形势会越来越困难。”
“1935年5月1日,同志们!今天是国际劳动节,祝大家节日快乐。我今晚抓到了条小鱼,希望你们今天也能有我一样的好运。”
“1935年5月7日,那两条疯狗又被我耍了,哈哈哈。唉,曾经他也是一位敢为天下百姓福祉而赴汤蹈火的英雄,怎么如今堕落到与堕落守门人走到了一起。”
“1935年6月3日,可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少了,还好我早有准备...爸爸、哥哥、嫂子,还有将来的侄子侄女,对不起,我......”
“1935年6月13日,我不能让乡亲们因为我而被叛徒们杀害。真奇怪,为什么真到了这一刻,我的内心反而平静无比?”
“1935年6月14日,再见,同志们!请你们带着我的这一份,继续走下去吧!”
熊泽和方见月看着最后一篇日记上沾染到的血迹,抬头看向背对着他们的宋天赐。
“宋天赐前辈,这是...你的日记?”
宋天赐没有立刻回答他们,而是望向窗外正在晒谷场上玩耍的孩子们,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他回首与熊泽和方见月对视,微微一笑:“我不是宋天赐,我只是承载他记忆的人偶,也是这里的“锚”。”
“人偶?” 方见月侧头看着逐渐散去回到各自家中的孩子们,伸手指向他们,“他们也是人偶吗?”
“是的,他们跟我一样,是承载记忆的人偶。只不过我比较特殊,知道这里的真相。”
人偶悠悠叹了口气,伸腿勾来一个小板凳坐在他们身侧,拿出刚“买”来的纸笔告诉他们这里的真相。
“1935年6月13日,叛徒们和堕落守门人为了抓住或者杀死宋天赐,用这座小村庄里面的所有村民性命为要挟,逼他现身。宋天赐为了不牵连帮助他的村民们,在做好万全准备之下,将他们勾引到一处悬崖边。
那些人为了抢头功,争先恐后地追着宋天赐跑,根本没注意到附近早已被他布下了破空阵。而当他们进入阵法后,宋天赐启动阵法破开壁垒,带着那两位堕落守门人和将近一个旅的兵力进入灵界。”
“什么!”
熊泽和方见月没想到宋天赐的手段这么“狠辣”,惊讶到不敢相信他和那位他们在回忆中,所见到的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是同一个人。
人偶苦笑一声,摇头告诉他们那些叛徒们在这里所犯下的罪行任谁看了都巴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所以他理解宋天赐最后的做法。
“......你们也知道普通人进入灵界跟送死没什么区别,所以宋天赐真正的敌人是那两位堕落守门人。”
人偶讲到这里有些讲不下去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台边,看着外面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风景。
熊泽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方见月的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宋天阳和姜忧思找不到宋天赐的骸骨了,原来他牺牲在了被污染最严重的瑞金市灵界。
双方各自舔舐着心中血淋淋的伤疤,久久无法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人偶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们身边,熊泽抬起头看着人偶那饱经风霜的眼神,轻声问道:“最后他是怎么牺牲的。”
“他呀...他最后拉着两位堕落守门人一起献祭给了瑞金市灵脉,并由此创造出了这座真实梦境。而这座真实梦境的作用是用来压制被污染的灵脉,不然以当时神州四分五裂的情况,整个神州东南的灵脉都会受到影响。”
“那行脚商呢?他是不是你的化身。”
“没错。真实梦境外面有两只依靠被污染的瑞金市灵脉成长起来的灵物,他们想获得自由就必须毁灭这里。你们知道村民每个月都会收到的银元吗?那其实是他们用来污染真实梦境而创造出来的东西。所以我每半个月会变成行脚商,用高昂的商品换走村民们的银元。然后我再把那些银元带出这里处理掉,这也就是行脚商和教书先生为何永远不在一起的真相。”
“原来如此。”
熊泽点点头,感谢人偶为他们将来龙去脉解释的清清楚楚,给他们省了不少的麻烦。
方见月对此却保留疑问,她不明白人偶为何会毫无保留的对他们坦诚相待。
按理说他们的到来会打破这座他赖以生存的真实梦境,他如果想活下去,最好的选择就是隐瞒真相,然后不断给他们制造麻烦,最后逼他们不得不离开这里才对。
人偶对于方见月的怀疑表示理解,因为他真这么想过。
熊泽得知后,直接掏出金箍棒对准人偶。
人偶看着熊泽手中金光闪闪的金箍棒,无奈道:“现在年轻人的性格都这么风风火火吗?我还没说完呢。我是这么想过没错,但我承载了宋天赐的记忆,所以在他的影响下,我渐渐放弃了自私自利的想法。”
“是吗?”
“是的。”人偶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因为我是宋天赐创造出来的,理应完成他的心愿。他在人生最后的时刻依旧坚信他和他的同志们会取得最后的胜利,所以他在留给我的记忆中,特意留了一段给我的话。”
“什么话?”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了穿绣有红星衣服的人来到这里,请你一定要助他一臂之力,帮他完成自己的使命。”
熊泽和方见月闻言,下意识地伸手抚摸胸口上的红星,怔怔地看着人偶身上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银光。
“梦境要塌了!”
方见月瞬间和熊泽合为一体,他们绽放出来的光芒与人偶的银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足以进入史册的画面。
熊泽盯着人偶虚化的侧脸,语速快到舌头都打结了。
“宋天赐前辈,您的哥哥和嫂子后来生了一个男孩,他们按照你的意思,给他取名叫做宋红湘。他现在是荆湖南省的金鼎守门人,也是世界上九位金鼎巅峰守门人之一。他现在就在于都县灵界,如果你有机会的话,你能去和他见一面吗?他找你好久了,一直想见见你。”
人偶听到熊泽的话,身形突然顿住,转头看向于都县灵界的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透过万千阻碍,最终落在盘坐在于都县灵脉上面的宋红湘身上。
“原来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吗?想必你们也走了吧?那我也没什么留念的了。”
人偶笑着摇摇头,回首看向眼角含泪的熊泽和方见月,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几分。
“谢谢你们...接下来...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们时刻准备着!”
“好!”
第542章 蓝蛙与绿孔雀
宋红湘双目紧闭的盘坐在于都县灵脉上面,周身萦绕的灵气如同沸腾的开水,不断“蒸发”从北方和南方袭来的黑雾。
对于宋红湘来说,这场战斗毫无技术含量,甚至他都无法决定成败。
真正的关键在于熊泽、方见月和关小桃三人是否能在他、湘夫人和人间死守地钉的一线战斗人员耗尽一切力量前,净化瑞金市灵脉。
“咳咳~真是失策啊,没想到短短五十年不到,被污染的灵脉居然能成长到如此地步。”
宋红湘盯着滴落在灵脉上的汗水,双手按在灵脉上,加大灵气输出功率,再次震散侵入于都县灵界的黑雾。
“唉~老了,要是我能再年轻个二十岁,都不用湘夫人出手,我一人足以镇守兴国和于都县的灵脉。”
宋红湘抬手擦掉额头上密布的汗水,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这种感觉不是短时间消耗过多带来的副作用,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它像一片羽毛拂过他的心头,挠的他久久无法静下来。
宋红湘下意识地望向东北方的瑞金市灵界,那里的天空没有异象,可他就是知道有什么东西碎了,有什么人终于得到了安息。
“我...这是...怎么了?”
宋红湘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项链砸在灵脉上,他张了张嘴,想嚎叫两声都做不到。
此刻萦绕在他周身的灵气波动越来越乱,导致黑雾再次轻松的进入于都县灵脉。
“是你吗?叔叔...爸爸和妈妈一直在找你啊!你去哪里了...叔叔...”
宋红湘积压在心底的思念与遗憾在这一刻轰然决堤,他终于痛哭出声,涌出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作战服上面,眨眼间就被蒸发的一干二净。
于都县灵脉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份跨越时空的羁绊,散发出大量灵气,中和掉了那些侵入的黑雾,给宋红湘争取到了足以平恢复过来的时间。
宋红湘在灵脉的庇护下,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
瑞金市前线指挥营地里,任我行紧盯电子地图上一个个还亮着的标识,不断根据当前情况做出针对性的部署。
“甲六点放弃,你们别硬撑着了...不会影响大局,你们快撤离...丙三点是重中之重,丙二点所有人给我去支援丙二点...”
任我行刚做完调整,转身准备喝口茶润润嗓子,突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吓的他身体一哆嗦,水杯差点摔到地上。
“发生...”
任我行看着电子地图上代表瑞金市灵界的标识由黑变红,还未说完的话直接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林菲便抱着平板冲到他身边,喘息道:“局长,燕都、燕都刚刚发来了绝密文件。”
“给我。”
任我行一把抢过平板,看着屏幕上只有短短几行的加密文件,扇了自己一巴掌确定自己没在做梦。
“瑞金市灵界出现两尊准鬼王巅峰灵物,这场行动已非普通人可参与。所有人即刻放弃瑞金市地钉,尽快撤离到安全区域。”
“准鬼王巅峰灵物?还tm两尊!”
任我行宁愿自己此刻在做梦,也不愿意面对这血淋淋的事实。
他将平板还给林菲,追问道:“我们走了,那兴国县的百姓怎么办?万一灵脉的污染扩散到人间来,除了我们,还有谁能挡?”
“局长!”林菲急忙拉住他的手臂,“现在不是闹小脾气的时候,听从命令永远是我们的首要任务。既然燕都下达了让我们撤退的指令,肯定早就安排好了兴国县的百姓们,我们乖乖撤走,别再添乱了。”
任我行回首盯着林菲坚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眼平板上“非普通人可参与”的字样,拿起通讯仪,调到全员通话频道。
“各单位注意,我是任我行,瑞金市任务终止,即刻执行撤离命令。所有人员十分钟内到指挥营地集合。重复,所有人员十分钟内到指挥营地集合,碍事的家伙可以先放弃,等以后再来收拾。”
通讯仪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收到”,营地外面瞬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装备收纳的碰撞声。
任我行攥紧拳头回头看了一眼电子地图上那猩红的标识,随后不甘心地带领林菲出去维持秩序。
......
关小桃盘腿坐在小憨背上,双手环抱着它那滑溜溜、冰冰凉的脖子,嘟囔道:“小憨,我刚成为金鼎守门人的时候,我师父留给我的契约灵物就成为了江夏市封印大阵的核心。结果就是我这些年不得不代替她,每隔一会巡视荆湖北省灵界,处理作乱或者成长过快的灵物。搞得我现在可以说是荆湖北省近四十年来,最了解荆湖北省灵界具体情况的金鼎守门人......”
说着说着,关小桃戳了戳小憨脖子上的软肉:“我听弟弟说,你也是个懒鬼,要不是他收服了两只灵物,不然他也会跟我一样,动不动就得去灵界巡视一圈。”
“嗷呜~”
小憨装腔作势的叫了几声,心虚地用它的大脑袋轻轻蹭了蹭关小桃的脸蛋,企图在这件事情上蒙混过关。
“哈哈~好痒呀,小憨,你现在是金鼎守门人的契约灵物,不能像以前那样整天趴着不动,啥事也不做。你可是江南西省灵界所有灵物的“王”,要拿出王应有的行动和气势。”
小憨点了点头,接着四肢着地,大眼睛盯着眼前的黑幕,祈祷熊泽能快点回来。
关小桃在小憨背上调整了一下姿势,顺着它的视线看向黑幕,心中嘀咕熊泽和方见月已经进去快半个小时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结果她想什么来什么,眼前的景象骤然剧变。
原本遮天蔽日的黑幕刹那间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留下。
被遮挡的阳光照射下来,晃得关小桃和小憨下意识眯起眼,适应突如其来的巨变。
下一秒,两道猖狂到刺耳的笑声炸响在天地间,那笑声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关小桃的耳朵里,疼得她捂住耳廓哀嚎。
小憨也好不到哪里去,它疼的身上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发出连续不断的吼声。
“什么鬼?”
关小桃强忍着耳痛抬头循声望去,使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看见两尊庞然大物悬浮在瑞金市灵界上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靠下面的一尊灵物是只通体靛蓝的巨蛙,他的皮肤像刷了层厚重的釉彩,上面布满了荔枝状的青灰色疙瘩。
每个疙瘩顶端都渗着粘稠的墨绿汁液,两只凸眼鼓得像磨盘一样,身躯完全铺开足有一座足球场大小,
站在蓝色巨蛙上面的是一只美得令人心悸的绿孔雀,她的每一片羽毛都像精心雕琢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
颈羽泛着祖母绿般的莹润光泽,尾屏展开如璀璨星河,看得关小桃目眩神晕。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在那华丽的羽冠下,藏着一双冰冷的竖瞳,里面透着毫不掩饰的凶戾。
关小桃的金鼎虽暂时离体,但她凭借自己的直觉,感觉到那两尊灵物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只比她面对宋红湘时,差那么“一点点”。
“这是...鬼王巅峰级灵物!”
关小桃说话时的声音都在发颤,本能地往小憨身后缩了缩。
小憨死死盯着那对巨兽,喉咙里的低吼声越来越沉,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
此刻它和关小桃一样,既害怕鬼王巅峰级灵物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又担心还在里面的熊泽和方见月该怎么办。
第543章 我以我血荐轩辕
绿孔雀优雅地转动脖颈,低头用尖锐的喙轻轻啄了啄身下蓝蛙的脑袋。
“达令,好像有一只小虫子未经我们的允许,闯进我们的家了呢。你先把它解决了,我们再出去“逛逛”。”
蓝蛙鼓着磨盘大的凸眼看向下方那道仰视他们的身影,轻蔑道:“哈妮,不过是一个实力最多只有金鼎中期的虫子,为夫去去就回。”
蓝蛙话音刚落,它的身躯骤然收缩成一个皮球大小,随即轰然炸开化作一道裹挟着墨绿汁液的蓝色龙卷风,直奔熊泽与方见月所在的方位冲去。
熊泽和方见月刚从真实梦境崩塌的巨变中缓过来没多久,就感受到两股如同山岳的磅礴气势压在他们头顶。
“那是...鬼王巅峰级灵物?还tmd两尊!”
熊泽抬头看向高空发出尖锐怪笑的灵物,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在进入瑞金市灵界前,已经做好要面对鬼王后期级灵物,但他万万没料到里面会出现两尊“鬼王巅峰级”灵物。
方见月望着远处急速逼近的蓝色风柱,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亲爱的,早知道...早知道早上就该把妈妈叫醒的,跟她好好告个别再离开家门。我好...”
“别胡说!”
熊泽粗暴的打断方见月的胡思乱想,强撑着压下心头的惧意,坚定地说道:“月月你放心,我有秘密武器。不就是两只鬼王巅峰级灵物吗?今天就让你开开眼,让你晓得你老公到底有多强。”
方见月盯着熊泽闪闪发光的眼神,明白他在撒谎。
但她没有戳穿他,而是俯首在他额头上重重一吻,笑道:“我相信你,我们去吧。”
“行,我们上了!”
熊泽话音未落,体内的金光如同沸腾的岩浆喷涌而出。
一道道金色流光在他身上飞速凝聚,化作一套镶嵌着云纹的锁子黄金甲和一双藕丝步云履。
右手紧握的金箍棒重重砸在地上,盘踞在棒身上的龙纹在金银交织的光芒中睁开眼睛,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金箍棒腾空而起。
熊泽再次感受到这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自信心瞬间爆棚,朝着蓝色龙卷风直冲而去。
......
莉莉丝旋开雕花木门,手中那只昂贵的小香包便被她弃如敝履地丢在地上。
紧接着,她抬脚踢掉脚上镶嵌着宝石的高跟鞋,撕掉印有字母的丝袜,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砖和橡木地板,径直躺进铺着真丝床品的大床上。
柔软的羽绒床垫陷下一个深深的弧度,莉莉丝闭上眼,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回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神州小乡村。
当时她为了了解神州经过长达三百年的黑暗后会变成何种样子,便再次干起老本行,去广袤艰苦的乡村种地。
在那个朝气蓬勃的时代,她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扛着比自己还高的锄头从田里回来,总会听到有些妇女在背后说她坏话。
莉莉丝对此表示理解,毕竟不管男女,他们对比自己长的帅气或者漂亮的同类天然会产生敌意。
这种负面情绪放在动物上也是如此,只不过衡量的标准从外貌身形变成了武力。
莉莉丝对于她们的中伤根本不在意,她可是从各种敌意和白眼里滚出来的“好汉”,岂会怕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乡野农妇。
不过经过三个月的相处,她因为平日里的优秀表现,受到了大部分村民的欢迎。
后来别的村听说莉莉丝不仅长的漂亮,而且一个人能顶三个青年男性劳动力,纷纷派村里最俊朗的后生来他们村,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宝贝圪塔变成自己村的人。
村长得知后,立马出面扫清了对她的恶语中伤,并为她争取到了劳动模范的称号。
“呵呵,我记得我第一次获得劳动模范的时候,村长多分了我两斤肉。”莉莉丝低笑一声,睁开眼睛看向头顶的水晶吊灯,“那两斤肉现在怕是连这个水晶吊灯的一个珠子都买不到吧,可...真是讽刺啊~”
她抬手抚过自己依旧年轻美貌的脸颊,喃喃自语道:“当年我联合米国和泰西洲诸国针对神州做出一系列部署,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是空气里只有水晶灯折射的光芒在眼前晃动,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过了约莫十分钟,莉莉丝起身走到化妆镜前,伸手点在镜中自己的鼻尖上,倔强道:“莉莉丝,你没错!你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看起来更好的选择,他们之所以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全怪他们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何错之有?”
莉莉丝说完重重点头,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辩解更有说服力,以此缓解内心的愧疚感。
身后床头的古董座钟敲响一下,莉莉丝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注视着休息日依然在外面拼搏的百姓,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接着她望向江南西省的方向,低声叹道:“熊泽,我把轩辕剑交给你,是希望你能用祂逃出生天,你可别跟个二愣子似的,冲上去干那两只灵物啊。”
莉莉丝认为以她对熊泽的了解,觉得还不够保险,直接刺破自己的手指,屈指一弹,将一滴精血甩向正在瑞金市灵界与蓝蛙死斗的熊泽。
......
熊泽周身的金光忽明忽暗,肩甲处沾着粘稠的墨绿色粘液,正不断削弱他的防御。
若不是他与关小桃合鼎后实力直逼金鼎后期,他连与蓝蛙一战的资格都没有。
“两只能绑在一起的小虫子,真有意思。”
蓝蛙眯起眼睛,盯着漂浮在熊泽身后的方见月挥手帮他挡下他漏掉的粘液,心中啧啧称奇。
他搞不懂这两人为何能浑然一体好似一人,但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实力的鸿沟摆在这里,不过是多耗些功夫罢了。
熊泽喘着粗气,借着方见月帮他挡住部分粘液的间隙,身体猛地向右转,堪堪躲过紧随粘液而来的高压水流。
水流擦着他的腰侧飞过,砸在身后的地面上,轰出个足足两米深的大坑。
他抬眼望去,撞上蓝蛙那戏谑的眼神。
“倒是只顽强的虫子,老夫在这里活了三百年,见过的金鼎守门人也有两手之数,但他们都没你强大。”
蓝蛙非常享受熊泽看着他的眼神,因为他曾经和他的妻子也是这么看着从他们头顶掠过的金鼎守门人。
“可惜啊,你们再顽强也是虫子,是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熊泽没被蓝蛙拙劣的挑衅激怒,他瞥了眼远处悬浮在半空的绿孔雀。
那家伙自始至终没有加入战斗的意思,显然非常自信认为自己的丈夫足以拿下他们。
熊泽吸一口气,金箍棒突然化作一道流光钻进手环内,再次激活轩辕剑。
他反手握住轩辕剑,剑身上的纹路因海量灵气灌注发出惊天动地的剑鸣。
“嗯?你以为搞个仿品就能吓唬到我?”
蓝蛙嗤笑一声,刚要再次喷吐粘液,却见熊泽抬手用剑刃狠狠划开自己的掌心。
鲜血顺着剑刃淌进纹路里,让轩辕剑散发出来的金光更加耀眼。
“难道说...”
蓝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巨眼睁到最大,第一次露出害怕的表情。
远处的绿孔雀感受到轩辕剑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再也坐不住了,尖啸着飞向巨蛙。
熊泽任由鲜血滴落在轩辕剑上,掌心的巨痛非但没削弱他的战斗意志,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握着发烫的轩辕剑,在蓝蛙的震惊和方见月的担忧的目光中,冷笑道:“虫子?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虫子是如何掀翻你这只老不死的东西!”
熊泽持剑正要冲向还没反应过来的蓝蛙,突然有道赤红流光疾驰而至,精准地撞进伤口,与他融为一体。
刹那间,轩辕剑剑身上的金光暴涨,一条质地洁白的玉龙从金光中飞入云霄,直接净化了庐陵和虔州两地其他被污染的灵脉。
第544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公孙玉睫毛微微颤动,终于从混沌中悠悠转醒。
她的视线还未聚焦,便伸出手去抓身旁护士的白大褂衣袖。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们的战士们...”
护士连忙扶住她的胳膊,柔声道:“总指挥,您别激动,也别去想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您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康复回到工作中。”
她刻意避开了问题的核心,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床头监护仪面板上那剧烈起伏的心率曲线。
护士害怕公孙玉得知真实情况后再出大问题,那自己必会和这份优厚的工作说拜拜。
公孙玉见护士不肯告诉她,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怎么能不想?”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参加这次行动战士们资料表上那一个个阳光自信的笑容,“是我和专家组的误判,才让那么多战士...牺牲了。是我害的他们的家人再也等不到他们回家,我...难辞其咎。”
“总指挥...”
护士想起工作群中高达三位数的牺牲数字,心口疼得厉害。
她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公孙玉,飞快地别过脸抹了把眼泪,含糊道:“这不是您一个人的错,我们都有责任。”
公孙玉没有接话,侧头望着窗外其他人繁忙的身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临时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她为了不让护士担心,再次闭上眼,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和心情。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终于打破了病房死寂的氛围。
公孙玉睁开眼睛,急促地对护士说道:“快!帮我...接一下,打开免提。”
护士连忙拿起手机,接连按下接听键和免提键后,将手机放在公孙玉枕边。
“小玉,你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乐顺生沙哑得几乎撕裂的喊声,背景里似乎还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叮叮咚咚的碰撞声。
“乐老,我刚醒,有什么新情况吗?”
“醒了就好,那我长话短说。因为行动出现了重大意料之外的情况,最高层指示我们立刻中止行动,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
“什么!”
公孙玉被突如其来的噩耗“震”的两眼发黑,她强撑起上半身,拿着手机咆哮道:“乐老,我们付出了这么多代价,现在就差一步行动就能成功,你却让我们放弃,我绝不答应!”
“公孙玉!服从命令!”
“凭什么?我们......”
乐顺生被公孙玉说急了,他直接告诉公孙玉瑞金市灵界中有两尊距离鬼王巅峰级只差一步的灵物,现在他们不是考虑行动如何才能成功这个问题,而是如何把损失降到最小。
“......小玉,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结果,我也一样。这次行动失败的原因不在你和专家组,而在...我们这些人。是我们给你们留下了一个并不美好的世界,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公孙玉听到乐顺生说着说着都要哭出来了,再也没有心思跟他争论了。
她心中提着的一口气瞬间散去,原本就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小脸,此刻更是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张了张嘴,艰难地说了声“收到”后,立刻挂断电话。
护士立马“抢走”她的手机,强硬地把她按在床上。
她看着公孙玉灰白色的脸庞和呆滞的眼神,不知该说些什么去安慰陷入迷茫和痛苦的公孙玉。
......
沈琪琪死死撑着许文勇的腰,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他送上最后一辆撤离车。
车门关上时,许文勇还挣扎着探起身,扒着车窗望向自己和战友们死守了三个多小时的地钉。
只见插在虔州市主城区的地钉因为失去守门人或者特战部人员的控制,再也扛不住从灵界透过来的怨念,陆续碎裂开来。
“文勇,别再看了,我们该走了。”
沈琪琪按住他颤抖的肩膀,试图把他拉进自己怀中,抚慰他“破碎”的心灵。
“琪琪,我不甘心啊!我真的好不甘心啊!明明小泽他们都进入了瑞金市灵界,我们距离胜利就差一步。明明只要我们再勇敢点......”
许文勇懊恼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泪水止不住的涌出眼角,隐入湿透的作战服。
另一边,救护车的鸣笛声“冲散”了正在享受各种免费活动的庐陵市市民们,他们大部人退到街道两边驻足观看连成长龙的车队,纷纷议论到底发生了何事,竟然在市区出现了一支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塞西莉亚抬起插着输液管的手臂,看向蜷缩在病床上的艾米莉亚和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玖百合,开口问道:“所以你们可以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们要突然撤离吗?”
医护人员一边用棉签按住塞西莉亚手背上的针孔,一边摇头叹气:“上面只说有重大突发情况,让所有人立刻撤离,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不清楚?”艾米莉亚的眼泪“唰”地掉下来,“那熊泽老师和小月姐姐怎么办,他们还在灵界里面没出来呢!”
塞西莉亚闻言,一把拔掉手臂上的输液管,起身就要推开救护车的后背门。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去找他们。”
两名医护人员连忙上前按住塞西莉亚,她挥动着手臂想挣脱她们的控制,但她因为灵气消耗过度,身体虚弱到连走路都费劲,更别说挣脱两位成年人了。
沉默许久的玖百合听到塞西莉亚和医护人员的争执声,抬起头注视着哭泣不止的塞西莉亚和眼含热泪的塞西莉亚,哭着喊道:“你们别吵了!西西姐姐,我相信熊泽老师和小月姐姐他们一定能平安归来,我们只要管好自己,耐心等他们回来就行。”
艾米莉亚的哭声声渐渐小了,她抬头望着玖百合泛着泪花的眼眸,又看向塞西莉亚通红的眼眶,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说道:“对,熊泽老师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的多,我们应该多给他们点信心。再说了不是还有宋老这位金鼎巅峰守门人在吗?西西,我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塞西莉亚停止挣扎,乖乖地坐回位置上低下头,低声啜泣着。
医护人员赶紧将带血的针头插回她的手臂上,继续为她检查身体状况。
此刻在庐陵和虔州各地上演着同一个剧本,来自不同省份的灵界调查局人员在突如其来的撤离命令下,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质疑声、惶恐声和数不清的杂音在每个人心中、脑中、口中蔓延,刘非和其他局长看在眼里、愁在心里,立刻站出来鼓舞士气,告诉他们这又不是灵界调查局第一次出现行动失败的情况,等下次他们准备周全点,肯定能成功净化庐陵和虔州的灵脉。
而远在燕都市的乐顺生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背着双手盯着电子地图上缓慢崩溃的战线,明白熊泽他们没有撤退,而是与那两尊鬼王级灵物展开了生死大战。
“小泽,你们在干什么啊?快撤退呀!”
第545章 举目望长安
莉莉丝的鲜血进入熊泽体内,骤然化作一道灼热的暖流在他体内迅速流转。
下一秒,熊泽冲向蓝蛙的身形一顿,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
近处蓝蛙惊恐的眼神和远方绿孔雀展开的璀璨尾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喧闹的叫卖声与背后传来的诱人香气。
熊泽怔怔的站在街边,身后是挂着胡饼、酥酪、蛋糕等各式甜点招牌的点心铺,眼前是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行人和各式前所未见的交通工具。
比如距他半米有位身穿襦裙的女人一手提着点心盒,一手牵着梳着双鬟的孩子登上一辆悬浮载具;不远处有位穿着巴洛克蓬裙的妇人用折扇遮挡阳光,和一位戴着棒球帽的年轻小伙子用类似手机的东西合影拍照......
“这是...哪里?”
熊泽抬手想给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墨色打底、领口和袖口绣着鲜红色莲花纹样的神州古典礼服。
熊泽大吃一惊,低头看到腰间缠绕着一条奢华玉带,上面挂着一枚刻有太极图的红色玉牌。
“月月...”
熊泽呼喊方见月的名字,回头发现原本悬浮在他身后的方见月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月月,你在哪里?”
熊泽朝着人群大喊,祈求有人能回应他,可是不知怎么回事,汹涌的人群中连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
情急之下,熊泽转身快步冲到点心铺前拍了拍柜台,大喊道:“老板!您有没有看到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穿着黑色衣服、长的非常漂亮的女孩。她......”
正在揉面的老板抬起头,看清熊泽身上的礼服和腰间的玉牌时,手里的面团“啪”地掉在案板上。
她连忙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躬身作揖,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人!在下一直在揉面卖点心,没、没注意到您说的那位姑娘...要不要我帮您问问街坊邻居?”
“不用了,谢谢。”
熊泽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转身回到街边,准备拦些“路人”帮助自己。
结果他刚伸出手拦住一个小男孩,身侧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
“熊泽大人!你怎么跑到这来了,第九御史大人正在找你呢,请您跟我走一趟吧。”
熊泽循声侧过头,看见一位身着银白锦袍、头戴类似战术头盔的的男人朝他快速跑来。
他俯身向小男孩说了声抱歉,警惕的盯着走到自己身前的男人,沉声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男人闻言拍了拍自己的头盔,懊恼道:“抱歉,我忘了您刚回长安,意识和记忆还没恢复过来。不过御史大人催的紧,在下也没太多时间跟你解释清楚,您要是有什么疑问,还是亲自去找御史大人吧。她现在在城西十里外的桃花林等您,我带您过去吧。”
“御史大人?她是...”
熊泽念着这个职位,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紧接着不知为何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脚下升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纹,身体不受控制地飘到半空中。
男人见熊泽飞到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他身边,带着他朝城西飞去。
熊泽低头从空中往下看,本就繁华的街景更显壮阔。
街道两旁朱红的楼阁鳞次栉比,一面面大旗迎风招展,诉说着这座与长安重名的城市是何等昌盛。
更令熊泽震撼的远不止这些,他往前飞了一大段距离,看到远处有座高耸入云到看不见顶端的宫殿群坐落在长安城外的群山中。
“那是...未央宫!”
熊泽下意识叫出它的名字,领先他半个身位的男人回头笑道:“熊泽大人,实在是非常抱歉。按理说您回来后应该先去未央宫向御史台述职,但事态紧急,一会您要不先跟御史大人汇报您上个任务的完成情况,再谈她说的那件紧急事情?”
“没问题,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男人见熊泽点头答应了,脸上的笑容更甚,飞行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熊泽也跟着加快速度,不知过了多久,一座不知多宽多长的黑色城墙进入他的视线。
“长安、未央宫、桃花林、甜酒坊、长乐街、古城墙.....”
熊泽念着底下建筑群所对应的名字,面前这些景象对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他的眼眶突然发热,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久久无法释怀。
不知飞了多久,熊泽终于看到了男人说的“十里桃花林”。
等他跟着男人落在桃花林入口处,才发现这里比他之前在高空俯瞰时,更加令人震撼。
男人等熊泽欣赏了一会美景,才躬身退到桃花林门口两座巨大的玉石狮子旁,垂首道:“大人,我们到了。御史大人已在林中等候您的到来,请进。”
熊泽点头道谢,抬脚踏入桃花林的瞬间,那两座巨大的玉狮通体散发着皎洁的月光,将所有对桃花林的窥视隔绝在外。
他下意识回头望了眼,入口处的男人已只剩模糊的轮廓。
再转回身时,脚下出现一条由无数桃花瓣铺就的小路。
熊泽踩在桃花瓣上,清甜的花香顺着呼吸钻进肺腑,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几分。
他刻意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两侧的桃树。
这些桃树树龄看着都不小,枝干粗壮得需要两人才能合抱,枝桠间缀满粉白色的桃花,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里面竟还藏着些拳头大的果实。
熊泽眉头紧锁,一边在心里盘算自己为何会来到这处既令他熟悉又感到无比陌生的地方,一边悄悄尝试调动灵力夺回身体控制权。
思忖间,眼前的桃树突然稀疏起来,一株远比周遭粗壮成千上万倍的巨大桃树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抬眼望去,看见桃树的枝桠如同一柄可以遮天蔽日的大伞铺开,上面缠着数不清的红绸。
红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风一吹好似无数只翻飞的红蝶,美得令他呼吸都停滞了。
等熊泽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站在桃树底下,额头几乎要触到部分垂落的红绸。
“熊泽,许久不见,我们之间倒是生分了些。”
一道清籁的嗓音从熊泽身后传来,他回过头看见一位粉发少女站在他身后,身上穿着与他同款的墨色礼服。
只是那礼服上面绣着的血莲花纹样要精致许多,而且腰间挂着的不是跟他一样的红色玉牌,而是一颗令他感到压力巨大的粉色宝石。
过往的记忆像被风吹动的书页在脑海里隐约翻动,熊泽自然而然地拱手拜道:“***熊泽,拜见第九御史大人。“*
“起来吧,随便坐。”
熊泽得到第九御史的回应,不敢怠慢, 跟着她盘腿坐在桃树底下。
第九御史抬手在半空一拂,一只青瓷酒壶和两只白瓷酒杯凭空出现。
酒壶倾斜将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酒香混着花香飘到熊泽鼻尖,勾得他这位不怎么喝酒的人都想大喝一杯。
第九御史将其中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和善的笑道:“这是我开春新酿的桃花酒,很适合你这种进入“初生”状态的人。”
“谢谢。”
熊泽双手接过酒杯,低头抿了一小口,仔细品尝不可多得的珍宝。
酒液入喉不烈,反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清甜果香。
熊泽赶紧多喝了两口,脑袋突然发出“嗡”的一声,那些被封印的记忆再次回到他的脑海中。
“都想起来了?”
第九御史见他眼神从迷茫转为清明,才给自己倒了杯酒,浅酌一口叹道:“我找你来因为防线西侧出了个漏洞,得你这位序列号在二十以内的御史小队队长亲自去处理。”
熊泽刚消化完自己的记忆,闻言往后一靠、双手一摊,抱怨道:“第九御史大人,我这才刚“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你就不能找其他人?再说我现在名义上在第八御史手下做事,您要指派我去完成任务,总得让第八御史大人出面打个招呼吧?”
第九御史端着酒杯的手一顿,随即笑出声,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递给熊泽。
“给你看个好东西,你看完再好好考虑一下。”
熊泽接过展开,看着纸上记录的九大御史近期KpI完成情况,发现自家老大现在排在倒数第一,而第九御史则在前三名。
见此情况,熊泽虎躯一震,赔笑道:“那啥...第九御史大人,我觉得我还是在您手下做事顺手,能不能...”
“可以。” 第九御史打断他的话,指了指报表上的数据,“只要你把漏洞补上,我就跟长公主申请把你调回来。”
熊泽眼睛一亮,立马起身立正,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第九御史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才像话!等你回来,我给你放长假。”
熊泽刚想感谢第九御史,就见她从袖中掏出一柄巴掌大的小锤子。
她不等熊泽反应过来,拿起锤子“嘭”的一声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嘶~”
熊泽捂着额头后退一步,眼前阵阵发黑,看着第九御史越来越模糊的笑容,忍不住吐槽道:“御史大人!你办事前好歹喊个三二一啊,给我点心理准备时间行不行。我申请调队就是因为你老是这样搞突袭,一点...”
第九御史摇了摇头,抬脚对着熊泽此行目的地的方向轻轻一踹。
熊泽只觉后背一股巨大推力传来,身体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飞去。
桃花林的景象飞速在眼前倒退,耳边还残留着第九御史的笑声:“熊泽,一切就拜托你了。还有,你记忆错乱的问题我暂时给你解决了,不用谢我哦。”
“我谢你妹,我艹。”
下一秒,眼前的粉色身影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近处蓝蛙惊恐的眼神,和远方绿孔雀展开的璀璨尾羽。
第546章 化龙
宋红湘刚从亲人完全逝去的阴霾中走出,蓝蛙和绿孔雀的灵气波动便随着黑雾传入他的脑海中。
“两尊鬼王巅峰...不对,是距离鬼王巅峰只差一步的灵物。”
宋红湘想到进入瑞金市灵界的熊泽等人,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他当机立断放弃固守宁都县灵脉,朝着瑞金市灵界的方向极速飞去。
宋红湘的身影划破弥漫过来的黑雾,不消片刻就来到了原本坐落在宁都县和瑞金市灵界之间巨大黑幕的位置。
底下传来小憨断断续续的怒吼声,宋红湘稳住身形,俯身向下看去。
只见小憨巨化的身躯横亘在两地灵界交界处,原本泛着淡淡金光的龟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粉肉。
它的血液好似不要钱的顺着甲片上的裂缝往下淌,在它四周形成一小片血色“洼地”。
小憨光滑的脖子和硕大的头颅上面布满坑坑洼洼的伤口,但它依然朝四周发出怒吼声,甩头撞死两只不知深浅的魍魉级灵物,再次威慑住那些妄图伤害躲在它身下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关小桃。
可任凭它如何努力奋战,还会有更多的灵物从会昌县、安远县等与宁都县相交的地方涌出来。
它们大部分是因为感知到了“首领”的召唤,悍不畏死的一次又一次朝小憨发起冲锋。
只有少部分灵物来这里是为了浑水摸鱼试着捡漏,说不定能分得小憨或者金鼎守门人死后留下的部分灵气,直接一步登天成为鬼王级灵物,彻底掌握自己的命运。
关小桃靠在小憨腹下,眼睁睁的看着它与海量的灵物厮杀,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了。
“孽畜!休想伤害我的孩子们!”
宋红湘怒喝一声,周围的灵气瞬间沸腾。
他虚空一握凝聚出数道冒着赤红火苗的水流,对准下方惊恐万分的灵物大军向下压。
“咻咻咻...”
水流所过之处,只有魍魉级灵物有机会发出惨叫声,其他的灵物直接被灼烧汽化,瞬间为小憨清出一片足以喘息的空地。
小憨抬起血肉模糊的头颅看向宋红湘,朝着瑞金市灵界的甩了甩头,嘴里发出急切的嚎叫声。
关小桃也指着瑞金市灵界,撕扯着嗓子朝俯冲而下的宋红湘大喊道:“宋老别管我们,你快去救小泽和小月。”
宋红湘顿了顿,目光扫过小憨破碎的龟甲和关小桃憔悴担忧的面容,又看向瑞金市灵界深处那两一蓝一绿的小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他知道小憨和关小桃一但失去他的庇护撑不了多久,但熊泽和方见月的处境比他们还要危险,他哪边都耽搁不起。
可给宋红湘思考的时间连三秒钟都没有,他狠下心肠,周身灵气再次爆涨,甩手就是一个直径长达十米的水球砸向底下再次聚集起来的灵物们。
“小桃,给我五分钟,我去去就回。”
宋红湘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掠过他们,朝着已经打起来的熊泽和蓝蛙疾驰而去。
灵物们见杀神走了,嗜血的欲望重新占领智商高地,他们再次向小憨发起进攻。
宋红湘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看到熊泽和方见月在蓝蛙戏耍般的攻击下,眨眼间便被打的遍体鳞伤。
“小泽、小月,你们快...”
宋红湘见熊泽再次祭出轩辕剑,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整,身后传来一道震彻天地的龙吟声。
下一秒,他浑身一僵,体内的金鼎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随后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芒挣脱他的控制,朝挥剑劈砍的熊泽极速飞去。
“诶?”
宋红湘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自己的金鼎第一次脱离了他的控制。
因为他现在不得不想想如何在失去金鼎的情况下,从半空中安全地落在地面上。
......
“我...这是...怎么了?”
熊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记得自己刚刚好像看到了,或者梦到了一棵绑满红绸的巨大桃花树。
转眼间,他脑海里有关长安城、未央宫、桃花林等一系列地名和与其有关的回忆消失的一干二净。
熊泽试图抓住仅剩的粉色头发少女的身影,可她的身影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纱,他怎么抓也抓不住,最终还是消失不见。
但熊泽没有太过纠结自己身上发生的异状,手中的轩辕剑和近在咫尺的蓝蛙无不在提醒他注意此刻他还在生死之战中。
“去死吧!”
熊泽怒吼一声,压下心中的悸动,身体像离弦之箭朝着蓝蛙冲去。
轩辕剑撕破灵气发出类似龙吟的声音,直指还没反应过来的蓝蛙。
“混蛋!你休想伤害我的达令!”
远处的绿孔雀厉声尖啸,展开的尾羽绷的笔直,瞬间脱离她的尾巴浮在空中。
下一秒,每片尾羽都化作泛着寒光的绿色长剑,在绿孔雀头顶组成一座庞大的剑阵。
密密麻麻的剑雨像倾盆而下的冰雹,朝着熊泽的门面射来,逼得他不得不收住攻势。
轩辕剑被熊泽挽出密不透风的剑花,斩断袭来的羽剑。
叮叮当当的脆响惊醒了蓝蛙,他后腿一蹬,与飞到他身后的绿孔雀汇合。
此刻绿孔雀的尾羽已经空空如也,光秃秃的尾椎露在外面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噗嗤...抱歉抱歉。哈妮,我不是故意的。”蓝蛙强忍心中的笑意,直视绿孔雀冰冷的眼神,“那虫...小子手上是真的轩辕剑,而且他刚刚好像晋升了,我们要不要赶紧跑?”
绿孔雀狠狠啄了下蓝蛙的疙瘩皮肤,挥舞着翅膀甩了他一巴掌,恶狠狠的骂道:“我又没瞎,要你提醒?”
说完,她侧头贪婪的盯着熊泽手中的轩辕剑,继续说道:“别以为有轩辕剑就能为所欲为,他和我们的硬实力差距可不是一把剑就能磨平的。真是苍天有眼,那些可恶的守门人关了我们这么久,怕是没想到我们不仅没有因为灵脉被污染而止步不前,反而因为源源不断的怨念得以让我们的实力飞速提升。达令,只要我们把他杀了,再吸收轩辕剑体内的灵气,我们两个肯定能晋升鬼王巅峰。”
蓝蛙疼得缩了缩脖子,陪笑着点头附和道:“哈妮说的对,还是你想的周全。这可是我们跨越天堑的绝佳机会,也有可能是我们此生唯一的机会,我们必须抓住。”
蓝蛙和绿孔雀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暂时压下了心中对轩辕剑与生俱来的恐惧,决定搏一搏。
“小子!闹剧结束了!”
蓝蛙嚣张的大喊一声,对准绿孔雀光秃秃的尾椎处吐出一股浓稠的粘液。
绿孔雀扑扇着翅膀,尾椎处再次长出羽毛。
“去!”
绿孔雀娇喝一声,刚长出来的羽毛再次脱离尾巴,化作一柄柄长剑袭向还在处理上一轮剑雨的熊泽。
这次的剑雨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密集,但上面可是附着了蓝蛙最精华的粘液,哪怕只是割破熊泽的皮肤,也能让他受到重创。
第547章 楚王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红湘的金鼎划破天空,像一颗被点燃的星星般撞进熊泽体内。
“呃!”
熊泽闷哼一声,只觉经全身被滚烫的岩浆反复冲刷。
下一秒,无数道苍老而激昂的呐喊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冲啊!推翻这腐朽的王朝!”
“为了神州百姓,我们必须站出来反抗这些无耻的叛徒!”
“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武装才能拯救神州,这条路将会非常困难,但我们必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一道道激昂年轻的声音穿越历史长河,震得熊泽耳朵嗡嗡作响。
脚下的灵脉开始剧烈震颤,狂风卷集着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天地间瞬间暗如黄昏,唯有熊泽周身的金光越发炽盛。
恍惚间,熊泽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径直升至万米高空。
他低头望去,汉江犹如一条银色丝带穿过江夏三镇,水面泛着粼粼日光,滋养着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子民们。
湘江咆哮着奔涌而出,在广袤的平原上画出蜿蜒的曲线,为这里带来数不尽的丰富物产。
赣江劈开无数丘陵,贯通南北,让这里的人们可以通过她前往神州各地,也为栖息在这里的候鸟们提供一片可以繁衍的宽广湖泊。
三条大江如同三条奔腾的巨龙,最终在远方汇入一条更宽阔的大江。
她们融为一体,浩浩荡荡流向天际。
“庇我族人,佑我疆土......”
熊泽隐约间听到了模糊不清的祷告声,他循声望去,看见江岸边搭着一座简易祭台,十几个穿粗糙兽皮的人跪在台上,将一头偷来的牛按在祭台中央。
一位祭祀围着升腾的火焰手舞足蹈,嘴中念念有词,祈祷他们的先祖能庇佑他们在这莽荒之地安家乐业。
待到巫师将一片龟甲扔进火中时,一位手持巨大青铜斧的壮士走上祭台,对准牛脖子手起斧落。
牛头滚落,大片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祭台缝隙滴进水中。
霎时间,不论是台上的巫师、战士,还是台下跪着的普通民众、奴隶,纷纷俯首拜向奔腾不息的大江。
熊泽看着他们衣不蔽体、身材瘦小的模样,心中明白他们是筚路蓝缕来到这里扎根的神州子民,是他们的先祖。
“一切交给我吧。”
熊泽俯身回应他们的祈祷,下一秒,他出现在巫师面前,身后随之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金鼎。
金鼎鼎身刻满花鸟虫纹,纹路间流转着赤金色的光芒,鼎口边缘铸着三个硕大的金文,其中最醒目的“楚”字如同一座山岳,砸进熊泽的脑海中。
“楚王鼎!”
熊泽回首说出这尊金鼎的名字,抬手按在鼎身上。
刻满花鸟虫纹的鼎壁瞬间亮起,赤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与轩辕剑的金光在胸口交汇,化作一道炽热的光团。
熊泽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些跨越千年、百年、十年的幻象如潮水般缓缓退却。
再次睁眼时,熊泽的瞳孔里闪烁着赤金色的光芒,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如泰山压顶般,逼得对面的蓝蛙与绿孔雀浑身发抖。
“怎、怎么可能!”
蓝蛙的眼睛都要凸的掉下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孱弱的熊泽能在瞬息间,从金鼎中期一路晋升至金鼎巅峰。
绿孔雀吓得浑身发抖,原本闪亮如钻石般的羽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他们清楚此刻熊泽身为金鼎巅峰守门人,再握有轩辕剑,打他们跟喝水一样简单。
蓝蛙展开双臂,将绿孔雀护在身后,原本臃肿的身体此刻竟显得有些挺拔,给足了她安全感。
“哈妮,你快走,我拖住...”
他哆哆嗦嗦地压榨体内的灵气,试图用自爆来为绿孔雀求得一线生机。
可他话还没说完,腹部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蓝蛙僵硬地低下头,看见绿孔雀的尖喙正从自己的肚子里抽出,上面沾满了猩红的血迹和墨绿色的粘液。
“哈..妮...”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不断闪过震惊、愤怒、哀伤、惊恐,最后这些情绪随着他迅速变灰的皮肤消失,留下的只有一种释然的笑容。
“达令,对不起,我下辈子还当你妻子。”
绿孔雀情真意切的说着对不起,豆大的泪珠砸在蓝蛙身上,却始终没停下动作,疯狂的汲取蓝蛙积攒已久的灵气。
蓝蛙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从高空坠落。
哪怕在生命最后一刻,他的目光依旧温柔地望着她,直到身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他才不甘心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没想到这鬼王的心肠比蛇蝎还狠,她对得起准备用命保护她的蓝蛙吗?”
方见月锐评着绿孔雀的所作所为,心中为蓝蛙打抱不平。
虽然蓝蛙差点把她和熊泽杀掉,但他们是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对垒,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绿孔雀可是蓝蛙的妻子,竟然在蓝蛙主动保护她的情况下,从背后下黑手杀死了他。
熊泽可没心思理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身上现在有莉莉丝的精血、关小桃和宋红湘的金鼎和得到自己鲜血加持的轩辕剑。
这些东西齐聚一堂,直接把他拉到了金鼎巅峰守门人的位置,但同样给他的身体带来巨大的负荷。
“月月,我掌控不住这么庞大的力量,得速战速决。”
“好,我们上吧!”
在方见月呐喊中,熊泽的身影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星,飞向跪在空中痛苦不已的绿孔雀。
绿孔雀在得到蓝蛙的灵气后,终于跨过了“最后一道”天堑,晋升至鬼王巅峰灵物。
她周身的气势速攀升,羽毛再次发出耀眼的钻石光泽。
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羽毛尖端不断渗出黑雾,长达近百年的、由数百万人集聚出来的怨念再次出现在恢复洁净的灵界上空。
绿孔雀在悲痛与怨念的交织下,抬头用她那双赤红如血的眼眸锁定飞来的熊泽。
“守门人!我要你们为我的丈夫陪葬!”
“......你要不要脸啊!你丈夫明明是被你杀的,关我们什么事?”
熊泽踏空向前,骂骂咧咧地挥舞轩辕剑,将绿孔雀的羽剑斩碎。
......
关小桃瘫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身上沾着小憨溅来的血污,脸色苍白如纸。
失去宋红湘的保护后,她和小憨就如同待宰的羊羔,静待死亡降临。
她苦笑一声,希望宋红湘能救下熊泽,这样她也可以因为与熊泽合鼎而保住一条命。
就在关小桃胡思乱想之际,一道刺眼的金光将她唤醒。
她仰起头,看见原本浑身是伤的小憨此刻正散发着璀璨的金光,之前破碎掉落的龟甲像是有意识般飞回小憨身上。
“小憨?”关小桃不可置信的撑起身体,颤抖着问道:“你是要晋升了吗?”
金光中传来小憨的闷哼声,紧接着一只覆盖着青金色龙鳞的硕大龙头从光团中探了出来。
弯曲修长的龙角上缠绕着淡金色的灵气,白色的竖瞳里再也没有之前的疲惫和痛苦,只剩下慑人的威严。
随后小憨仰天发出一声龙吟,四只粗壮的龙爪相继伸出,上面附着的龙鳞像精心锻造的铠甲,在金光中折射出犹如金属质感的光泽。
关小桃看得目瞪口呆,直到金光彻底散去,她才看清小憨的新模样。
只见她的身躯比之前足足大了三倍,原本背甲上的龟甲纹路变成了龙鳞纹路,尾巴也粗壮了不少,晃起来足有千钧之力。
小憨俯下身,龙首轻轻蹭了蹭关小桃的胳膊,示意她上来。
关小桃连忙抓着她颈后的龙鳞,小心翼翼地坐稳身形,俯视四周因为小憨晋升至鬼王而四散奔逃的灵物们。
“小憨,把它们全杀了!”
“轰隆隆~”
第548章 天下太平
瑞金市灵界内的树木和巨石混着黑雾被狂风卷上半空,又在两股力量碰撞的气浪中碾成齑粉。
熊泽双手紧握轩辕剑,与绿孔雀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绿孔雀陷入疯魔,振翅升空将不断再生的尾屏羽片化作利剑,射向同样采取“不要命”打法的熊泽。
熊泽在方见月的指挥下,穿过绿孔雀射过来的密集剑雨,再次欺近她。
绿孔雀尖啸着侧身躲闪,但熊泽预判了她的闪躲方向,还是斩中了脖子。
“啊!”
绿孔雀吃痛叫了一声,几片坚硬如金刚石的羽片应声而断,还没掉在地上便被楚王鼎吞进腹中,汲取着里面残余的灵气。
“不!我可是灵界最强的鬼王巅峰级灵物,是无敌的存在!”
绿孔雀抬爪踹向熊泽门面,熊泽见状立刻抬剑格挡,还是被她踹飞来。
紧接着她将尾屏完全展开,羽片不再化作利剑,而是凝聚成一团绿色的灵气球,里面还翻涌着浓稠如墨的黑气,
绿孔雀对准还没稳住身形的熊泽,挥舞着翅膀朝他轰然砸去。
熊泽看着带着黑色尾焰的灵气球,召回楚王鼎,鼎口对准灵气球,同时将轩辕剑按在鼎上,形成一道赤金色的屏障。
“轰!”
灵气球撞在屏障上,巨大的冲击力让熊泽身体一沉,黄金甲的胸甲崩出一道道裂纹,丝丝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呀!”
熊泽死死咬牙,灵气源源不断的注入轩辕剑和楚王鼎,屏障上的光越发炽盛,硬生生将灵气球逼退了半寸。
绿孔雀见状,振翅飞到万米高空,朝着熊泽俯冲而下,想趁势击溃屏障。
可刚靠近,她就看见熊泽抬头与她对视,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
只见他抽出轩辕剑,将楚王鼎的力量尽数引到剑身上,剑身瞬间暴涨数丈,绽放出来的赤金之光犹如太阳一般,瞬间把笼罩灵界上空的黑雾一扫而空。
“这一剑,为了我们的先烈们!”
熊泽大喝一声,双手握剑,朝着绿孔雀狠狠斩下。
绿孔雀避无可避,只能将尾屏展开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绿光与金光在半空炸开,。
绿孔雀惨叫一声,翅膀被剑光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猩红的鲜血顺着羽翼滴落在地,冒出阵阵白烟。
可她依旧不肯退,眼中满是疯狂,拖着受伤的翅膀再次冲来。
熊泽擦去嘴角的鲜血,握着轩辕剑再次摆开架势,楚王鼎在他身后缓缓旋转,红光与金光交织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长城。
......
宋红湘像片被狂风撕扯过的破布,歪歪斜斜挂在一棵樟树的树梢。
他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下垂,袖子早被鲜血浸透,结成硬邦邦的暗褐色硬块。
稍微动一下,断裂的骨头处就会传来的痛感疼的他直呲牙。
“唉~大意了......”
宋红湘感受到远方传来恐怖的灵气波动,瞬间明白熊泽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在他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强行与他合鼎。
面对这种情况,他除了挂在树上为熊泽加油助威外,做不了任何事情。
就在宋红湘回想行动中发生的点点滴滴时,头顶上空突然传来破空声,他艰难地抬首望去,看到一团青金色的光团裹挟着风声呼啸而过。
小憨庞大的身躯霸占了他所有的视线,青金色的龙鳞在金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差点闪瞎他的眼睛。
坐在小憨背上的关小桃正望向前方上空处交织在一起的赤金色和绿色光芒,忽然听到下方传来宋红湘虚弱的呼唤声。
她和小憨同时朝下看去,发现宋红湘挂在树上凄惨的模样,哭喊道:“宋老,你怎么挂树上了?”
“哎呦~小桃,说来话长啊~你先别管我,快去帮小泽他们。”
“好。”
关小桃二话不说,拍了拍小憨的脖子,继续朝熊泽和方见月的方向飞去。
宋红湘看着关小桃“洒脱”的背影,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对她太严格了,不然她怎么都不客气一下,直接把他晾在这里什么都不管就跑了。
......
绿孔雀的攻击越来越没了章法,尖啸着射出身上所有羽毛,从四面八方围攻熊泽。
旋即她的喙尖变成暗紫色,俯冲而下,直取熊泽握剑的手腕,。
熊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他看到绿孔雀放弃了所有防御手段,也丝毫拿她没办法。
轩辕剑和楚王鼎交织散发出来的光芒像两把烧红的烙铁,不断灼烧他的皮肤、肌肉、血管...
他身上的作战服早已被鲜血浸透,身上布满细密的血痕与深可见骨的伤口。
面对绿孔雀愈发疯狂决绝的攻击,熊泽也跟着放弃防御,用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与她厮杀在一起。
“铛!”
轩辕剑擦着绿孔雀的喙,将她的右翅齐根斩下。
绿孔雀发出一声凄厉到刺耳的尖啸,剩下的左翅疯狂扇动,带起的狂风卷起血雾,将周遭的空气都染成了血红色。
可她连痛呼都没来得及收尾,便借着俯冲的惯性,将尖锐的喙狠狠刺进熊泽的右肩。
熊泽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烧红的铁锥扎入,剧痛顺着神经直窜脑海。
他嘴巴一张,一口鲜血喷在绿孔雀的眼睛上。
“唳!”
绿孔雀的眼睛被血糊住,视线受阻下本能的往后缩头想拔喙后退。
但熊泽哪会给她再次拉开距离的机会?
他直接丢掉轩辕剑,转而死死扣住绿孔雀的脖子,借着她后退的力道身体向前一扑,将她庞大的身躯按向地面 。
绿孔雀在剧痛下彻底丧失理智怒,她不顾眼睛的刺痛,残存的左翅狠狠拍向熊泽的后背。
两只利爪更是疯狂蹬踹,指甲深深抠进熊泽腰间,带出一片片血肉。
熊泽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抓住绿孔雀的脖子,右手攥成拳头,狠狠砸向绿孔雀的头颅。
绿孔雀被熊泽一拳又一拳生生砸出脑震荡,喙里不断溢出墨绿色的血沫。
一人一物彻底陷入了最原始的厮杀,它们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本能的对抗与复仇的执念。
就在这血色弥漫的僵局里,小憨终于赶到战场上空。
“弟弟!”
关小桃看清熊泽浑身浴血的模样,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抓着小憨的脖子,哽咽道:“小憨,你快去帮他,别管我。”
小憨应了一声,飞速下降把关小桃稳稳放在地面,随后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紧接着,她庞大的身躯眨眼间缩成巴掌大小,朝着坠落在地的熊泽直冲而去。
绿孔雀在混沌中感知到小憨的气息,瞳孔里的血色瞬间退去。
她明白小憨的到来使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熊泽,而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是无论如何都跑不脱的,但她决不能允许自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去。
“哈哈哈~”
绿孔雀盯着熊泽染血的脸庞,浑浊的眼眸映出对方肩头和腰间不断渗血的伤口。
“达令,我来陪你了!”
绿孔雀哭着喊了一声,身体突然被一层透明水晶覆盖,甚至蔓延到了熊泽的左臂上。
激昂的龙吟和尖啸的哭喊声同时响起,方见月浑身一颤,感知到绿孔雀体内的灵气正以恐怖的速度压缩,转瞬间便缩成了一颗乒乓球大小。
“亲爱的,快跑!她要自爆。”
熊泽额角青筋暴起,试着甩开绿孔雀,但他的左手被牢牢锁死,任凭他使用何种手段也无法摆脱她。
“该死!”
熊泽怒骂一声,眼睁睁看着绿孔雀眼底的疯狂越来越浓。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青金色流光从斜后方疾射而来。
小憨“嗷呜”一声飞到熊泽的肩膀上,没等他反应过来,青金色的光芒便顺着他的身形形成了一套更加紧密的战甲。
“轰!”
绿孔雀的不甘嘶吼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吞没,透明水晶骤然炸裂,一道刺眼的白光冲天而起,紧接着是堪比原子弹爆炸的蘑菇云蒸腾而起。
熊泽被小憨战甲牢牢护住,却依旧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549章 新的斗争
“小伙子...小伙子...醒醒......”
“嗯...”
耳畔熟悉的呼唤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油膜听不真切,但熊泽却能在这道令人安心的声音下,继续享受片刻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熊泽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悠悠醒来。
他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只见一位穿着淡灰色军装的壮年男子蹲在他面前,军装的领口被磨破了边,上面还缝着深蓝色的补丁。
他满是老茧的大手搭在膝盖上,俯首好奇地打量着他。
“你是...”
熊泽盯着对方那张熟悉的脸,晃了晃脑袋,终于想起对方的名字。
“宋天赐前辈,您还活着?”
“......”
宋天赐满头黑线的盯着熊泽瞪大的双眼,没好气的“嗯”了一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说道:“你竟然能说出我的名字,看来你醒透了,还有力气站起来不?”
熊泽点点头,伸手搭了上去。
宋天赐牢牢抓住熊泽的手,用力捏了捏,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另一只手迅速扶住他的肩膀,帮他稳住身形。
“嘶~前辈,我可是重伤员,你轻点。”
熊泽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抚摸被贯穿的肩膀,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全都不见了,而他现在不仅气色红润,甚至还有力气再跑个十公里,给宋天赐展示一下当代守门人强悍无比的体质。
“前辈,我是...”
熊泽越过宋天赐瘦弱的身躯,看到他身后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土包,每个土包上都长满了野草,风一吹就簌簌作响。
土包前插着简陋的木板,大部分木板上用红漆写着“无名英雄之墓”,还有些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根本不知道那上面写了些什么。
熊泽闭上嘴巴,收起嬉笑的表情,站直身体朝宋天赐和他身后数不清的无名英雄之墓鞠躬。
宋天赐见状,欣慰的感叹了一句“真好啊”,便拉着熊泽走到最近的一座坟墓前。
熊泽蹲下身躯,撩开遮挡木板的杂草,看到上面赫然写着“宋天赐之墓”五个大字。
“这...”熊泽侧头看向同样蹲下来的宋天赐,“您是继承了宋天赐前辈记忆的人偶,还是...真的宋天赐前辈?”
宋天赐望着墓碑轻轻叹气,伸手抚摸自己亲手刻上去的大字,摇头道:“都不是。宋天赐早已和祸害这里的叛徒和堕落守门人同归于尽了,我是他死前留下的一缕执念,一缕希望能亲眼见证黎明到来的执念。”
说完,他伸手指向熊泽作战服上的红星,笑道:“小伙子,谢谢你的到来,你不仅解决了我们遗留下来的问题,还为我带来了胜利的消息。不过...现在距我牺牲过去了多久了?神州百姓怎么样了?我的那些同志们还好吗?”
熊泽低头看着胸前的红星,又看了看眼前的残魂,感觉有口气堵在心中,憋得他难受。
他结合人偶给他看的日记,估算了一下时间,告诉宋天赐现在是公元2023年,他牺牲已有八十八年了。
“八十八年啊...”
宋天赐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个数字,看着熊泽年轻的脸庞,闻着他身上有些熟悉的味道,顿时泪如雨下。
“那岂不是他们都走了...都走了。”
“前辈你别哭啊,你们这一代人虽然不在了,但你们的理想和志向没有死亡,祂依然活跃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我们这些年轻人的心中。”
熊泽语速极快的安慰痛哭流涕的宋天赐,但收效甚微,最后还是他哭的喘不过气来才停下。
宋天赐不眼眶通红的凝视着面前一座座坟墓,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们赢了,我们取得了胜利,哈哈哈...”
熊泽扶着宋天赐因大悲大喜而颤抖的身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等他发泄完,熊泽才终于找到机会问他这里到底是哪里,他该怎么出去。
宋天赐摆摆手,叫熊泽别急,等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回到他的亲人身边。
“......不如趁着这段空闲时间,你给我说说这八十八年来发生的大事情。”
熊泽点点头,靠着宋天赐的坟墓坐下,娓娓道来。
一开始,宋天赐听到从于都县出发的八万多人到达延州市时,只剩不到三万人,顿时气的骂某些人外行指挥内行,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全给他们败光了。
之后他听到某人大半夜穿着睡衣跑到山洞里躲藏的时候,又开怀大笑,恨不得自己也能加入其中,好好过把瘾。
接着便是那段刻在神州子民心中最痛苦、最绝望,也是有史以来最团结的历史记忆。
宋天赐听得怒火中烧,按着熊泽的肩膀,要他一定要侵略者血债血偿,为枉死的神州百姓报血仇。
熊泽拍着胸脯表示他们这些后辈子孙没有忘记,始终记得这笔账。
血与火是最能锻炼一个民族的利器,也是塑造一个民族的最佳方法,他们现在算是有史以来最团结一心的时刻,只要天地有变,定叫那些“侵略者”好看。
宋天赐得知在经历重重苦难后,他的同志们终于带领神州百姓走出阴霾,迎接黎明的曙光。
“也就是说叛徒坐拥百万雄兵,结果连四年都不到,就败亡了?”
“是的,常言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们这群连商人都算不上的买办,一但失去外国援助,被扫进历史垃圾堆里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哈哈,没想到你这位没经历过我们那个时代的年轻人,也能看出他们的本质,不错嘛。”
宋天赐越来越觉得熊泽以后肯定能跟他和他的同志们一样,撑起神州的未来。
“前辈,你可不要小看我们这代人啊。我们虽然没有经历过你们的困苦生活,但...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
宋天赐盯着熊泽落寞的眼神,拍了拍他的大腿,叹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完成了我的使命,向神州百姓提交了一份堪堪及格的答卷,现在轮到你们去做这张卷子了。我希望当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时,能抬头挺胸的回答他们,自己有好好的完成自己的使命,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我会的!”
熊泽重重点头,发现宋天赐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掌慢慢消失不见,顿时心慌不已。
“前辈,你这是...”
“嘘。”宋天赐比了个手势打断他,“小伙子,我们接着说吧。”
“......好。”
接下来熊泽加快了说话的速度,尽可能的将之后发生的历史大事纷纷告诉宋天赐。
宋天赐时而笑容满面,时而哀叹不已。
等熊泽说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宋天赐低头看了眼自己即将消失的胸膛,笑道:“小伙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具体身份是什么?我好到那边跟他们说说,让他们知道我们有你这样一位非常优秀的继承者。”
“前辈,实在不敢当。我叫熊泽,是江南西省金鼎守门人...对了,我有一位前辈叫宋红湘,是荆湖南省的金鼎守门人,也是神州四位金鼎巅峰守门人之一。我妻子有位高祖父叫做柳抗...德宗,他是您的亲密战友。他不仅跨过了万千阻碍来到了延州,还见证了胜利的到来,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才因为...某些遗留问题而牺牲。”
宋天赐听到熟悉的名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摇了摇头,留下一句“新的斗争开始了”,便彻底消散在熊泽眼前。
熊泽不明白宋天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伸出手,徒劳地想留住他,但除了空气之外,他什么也抓不到。
“前辈!你说清楚点再走啊!别当谜语人!”
第550章 难得安静
“别走!”
熊泽惊恐的大喊出声,眼睛猛地睁开。
眼前再也没有了宋天赐的身影,也没有了漫山遍野的坟墓,只有宋红湘皱着眉头的脸,以及关小桃满是关切的眼神。
他下意识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刚一用力,右肩和腰间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感。
“你别动!”关小桃连忙按住他的左臂,“你身上的伤口才刚用灵气修复好,现在还不能乱动,以免造成不良的后果。”
熊泽点点头,刚要按照宋红湘的嘱托躺回去,就听到耳畔传来方见月的哭喊声。
“亲爱的,你醒了!”
他循声望去,看到方见月正从小憨身边飞速朝他奔来。
等她跑到近处时,熊泽才发现她的眼眸像一双哭红的兔子眼,鼻尖也是红红的,显然大哭了一场。
方见月跑到熊泽身边跪下,用手戳了戳他没受伤的胳膊,说话的声音又气又软。
“你个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战斗的时候我好害怕...好害怕出声干扰你的判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不要命的跟绿孔雀厮杀。”
方见月将之前积压的恐惧一股脑的发泄出来,熊泽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心里暖洋洋的,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想把她揽进怀里。
可刚一抬手,腰间的伤口就被牵扯到了,疼得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哎呀!”
方见月吓得赶紧放开他的手,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但又怕弄疼他,只能紧张地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旁边的关小桃看到他们这副想抱又不能抱的模样,忍不不住笑出了声,宋红湘也勾了勾嘴角,脸上的凝重也淡了些。
方见月被他们看得满脸红晕,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熊泽额角的汗水,小声嘟囔道:“真是的,宋老和小桃姐还在旁边看着呢。再说你伤还没好,你想干什么等你伤好了回家再说。”
“月月,我没事的。我可是近战守门人,皮糙肉厚又耐摔,这对于我来说只是小伤而已。”
熊泽咧嘴一笑,抓住方见月的手腕,继续说道:“你扶我起来,我们看看小憨怎么样了。”
方见月拗不过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宋红湘和关小桃也伸手托住他的后背,四人慢慢挪到不远处的小憨身边。
熊泽抬眼望着缩成小山包大小的小憨,看着她变成龙头的脑袋枕在一块较为完整的石头上,嘴角似乎还挂着点晶莹的口水。
“弟弟,小憨在生死绝境中晋升至鬼王了!而且直接一口气晋升两个等级,直接到了鬼王初期。她......”
关小桃伸手抚摸小憨的脖子,把他们走后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熊泽。
熊泽得知小憨哪怕在死亡面前也依然遵守着他的命令保护关小桃,还把蓝蛙和绿孔雀唤来的帮手挡在外面,让他不至于腹背受敌。
“亲爱的,我也没想到原本懒散惯了的小憨有一天居然能这么勇敢,以后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苛责她,要用爱与行动去教育她。”
方见月扶着熊泽靠在小憨的脑袋边坐下,捡起地上用破损作战服制作出来的抹布,继续为小憨擦去龙鳞上沾染的灰尘。
关小桃和宋红湘一左一右的挨着熊泽坐下,开始探讨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情。
“小桃、小泽,你们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没有按照计划执行最后的作战任务?”
“宋老,我考虑到现实情况跟我们预料的有很大出入,所以我强硬要求小桃姐答应我更改作战任务,如果你要处罚,就处罚我一个人吧。”
关小桃听见熊泽把“罪责”全揽在自身上,急的大声告诉宋红湘她至少也是个“从犯”,要处罚就把她算上,别全责怪熊泽一人。
宋红湘摇摇头,说他们不会去责罚一位挽狂澜于既倒的英雄,他只是想把事情的原因、经过、结果理清楚,方便他后续写报告。
熊泽和关小桃闻言,一五一十的将他们当时的想法告诉宋红湘。
“胡闹!”
宋红湘听到他们以尽量“减少损失”为由,选择以合鼎的方式去进入瑞金市灵界,气的一人赏了个爱的巴掌。
“你们当时既然认识到了里面的危险,第一时间应该是折返回来问问我,而不是擅作主张的硬闯进去。”
“宋老,这一来一回得花多少时间啊?”
关小桃撇撇嘴,不服气的顶了宋红湘两句。
宋红湘理解他们的顾虑,毕竟行动一但开始,时间和生命可是等价的,谁也不敢保证你所“浪费”的时间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行,这些等我们出去之后再说。”宋红湘手指点了点关小桃的额头,转头看向熊泽,“小泽,你和小月进去后,经历了些什么?”
熊泽面对宋红湘严肃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把自己和方见月进入宋天赐牺牲前制造的真实梦境告诉他。
宋红湘得知后,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揉成粉末状,丢进自己黯淡无光的金鼎内。
“......小泽,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情。”
宋红湘拱手向熊泽道谢,熊泽连忙拱手回礼,二人接着谈了些真实梦境内的细节,无不感慨先辈对他们这些后辈的照顾。
等他们聊的差不多了,关小桃终于插上了话。
“我听天问说过守门人一但进入真实梦境,非死即重伤。小泽你们能全须全尾的出来还真多亏了宋天赐前辈对我们没有恶意,不然你要是换个...”
关小桃点到为止,赶紧转移话题,问熊泽出来后,实力为何能飞速暴涨。
“是这样的,之前在于都县灵界的时候,轩辕剑吸了我的血后,一招就把虎头怪秒了。”
“小泽,所以这就是你敢进入比于都县还要凶险万分的瑞金市的底气?”
熊泽苦笑一声,看向受到他和绿孔雀战斗而波毁的面目全非的瑞金市灵界叹道:“是这样的,我认为里面是尊鬼王后期灵物就差不多了,结果里面是两尊距离鬼王巅峰只差一步的灵物。”
他到现在还后怕不已,要不是轩辕剑给力,再加上莉莉丝送来一滴鲜血帮他强行晋升到金鼎中期,他是撑不到宋红湘把荆湖南省金鼎“送过来”的那一刻。
宋红湘得知莉莉丝给了熊泽一滴她的鲜血,自然而然的脑补好了熊泽能强行和自己合鼎的理由。
“难怪!这就说的通了,原来是莉亚出手了...”
宋红湘盯着熊泽渐渐变得红润的脸蛋,笑呵呵地捏了一把:“小泽,你体内现在可是有人祖的鲜血啊,回去后...你可得好好为我们的科学事业做出点“小贡献”才行,可别浪费了。”
“......”
第551章 惨烈的胜利
就在熊泽把他跟绿孔雀和蓝蛙之间战斗的细节告诉宋红湘时,一道炽烈的红光劈开厚重的云层,出现在他们上空。
宋红湘抬头看向那抹红光,眼睛一亮,刚想起身就被熊泽和关小桃一左一右扶住,迅速起身迎接湘夫人的到来。
湘夫人看到变得完全认不出来了的小憨以及或站或趴在她身旁的宋红湘等人,眨眼间便飞到宋红湘面前。
宋红湘还没来得及打个招呼,湘夫人就张开胳膊死死抱住了他。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有人牺牲呢?你知道吗?当我感受到瑞金市出现两股和你相差不大的灵气波动时,我这颗心啊,差点就......”
湘夫人不管不顾的倾诉着自己的思念,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宋红湘揉进自己体内。
宋红湘现在虚弱无比,只能任由湘夫人把他按在她的胸怀中,鼻子里满是她身上的浓郁香气。
如果是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宋红湘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但现在旁边还有熊泽和关小桃看着,头顶斜上方还有个方见月更能无死角的看到自己此刻的“丑态”。
熊泽和关小桃紧闭嘴巴,目光跟黏了胶似的粘在他们身上,连呼吸都慢上几分,恨不得能多“欣赏”一会。
宋红湘既不想在湘夫人最需要他的时候扫她的兴,又不能放任她这样下去继续损害自己在后辈们心中的威严形象,思前想去之后,直接眼睛一闭、身子一软,完全倒在湘夫人怀中。
“主人!”
湘夫人吓得赶紧松开手,伸手扶住他软倒的身体,见他脸色“苍白”、眼睛紧闭,顿时慌了神。
“你怎么了?你...你的手臂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湘夫人手忙脚乱地探了探宋红湘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也不管这里还有“其他人”看着,直接嘴对嘴的给他做人工呼吸。
宋红湘感受到熟悉的滑腻感,现在更不敢醒来了,只能一遍憋着一股气,一边享受湘夫人的救治。
就在湘夫人低头给宋红湘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在上面观看完全过程的方见月从小憨的背上滑了下来,还掩耳盗铃般的提一句小憨身上的灰尘可真多,她到现在还没擦干净。
可是宋红湘和湘夫人“太过投入”了,搞得方见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躲避这个对她来说冲击力太过强悍的画面。
她不得已拉了拉看得津津有味的熊泽的袖子,跟他和关小桃交换了一个眼神,强行把他们拉到小憨另一边,假装欣赏四周支离破碎的风景。
宋红湘等到他们走了,赶紧睁开眼,和满脸绯红的湘夫人对视。
他看着她面若桃花的脸色和能滴出水来的眼神,忍不住主动跟她深吻了一会,才开始聊“正事”。
“夫人,你老老实实跟我讲,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红湘双手捧着湘夫人的脸颊,“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湘夫人见他真的生气了,撒娇道:“我这不是担心过头了嘛~再说了,难道你就没有错了吗?如果你不是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我至于关心则乱吗?”
宋红湘一时之间被湘夫人的气势唬住了,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在她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告诉她下次不允许在孩子们面前做这些出格的事情,不然他就躲到燕都去。
“啊!”湘夫人抱住宋红湘的手臂,轻轻晃动,“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嘛,好不好?我向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当着孩子们的面干这些事情。”
宋红湘看到湘夫人又对他使用这招,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揽住她轻轻一握的腰肢。
“夫人,我也就说说气话而已,你别当真。”
“可是我当真了,你要补偿我!”
“......等燕都事情结束后,我每晚多陪你半个小时。”
“不行,至少两个小时,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抱到孩子们面前,当着他们的面继续我们没完成的事情。”
宋红湘闻言,吓得一哆嗦,赶紧应道:“别!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我答应了!”
而在小憨的另一边,关小桃正向熊泽和方见月狠狠吐槽宋红湘“为老不尊”的行为。
方见月适时插了一句嘴,询问关小桃知不知道宋红湘和湘夫人在一起有多久了。
“我听说宋老还是铜鼎守门人的时候就和当时还是游魂级灵物湘夫人认识了,他们在一起起码也有五十年了,那是真的从黑发相伴到白...呃,好像只有宋老是白发来着。反正至今还没有一位金鼎守门人,能与自己的契约灵物相知相伴这么久,宋老和湘夫人可是我们的模范呢。”
关小桃特意在模范二字上加重了音调,视线不自觉的向后看去,恨不得立刻回去再“学习”如何与自己的契约灵物相处。
方见月赶紧拉住准备作死的关小桃,让她给宋红湘点面子,不然他今天会死在他们面前的。
关小桃经过方见月的提醒,意识到如果自己现在趁宋红湘和湘夫人亲热的时候过去,她估计会被他们大卸八块。
一直没说话的熊泽则还处于哲人模式,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无聊又略有意义的问题。
“为什么我们要把生活在灵界的生物叫做灵物啊?他们虽然大部分不具备智商和思想,但还是有像湘夫人、小青这样与人类没有太大区别的灵物。相比于灵物这个称呼,我个人认为灵兽或者兽人更适合他们......”
......
如果说有什么能比失败更让人接受不了,那只差一步就能成功必定榜上有名。
如果有比只差一步就能成功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估计就只剩下付出巨大代价还是失败这一个选项了。
乐顺生自从亲自下达行动取消的命令后,整个人就提不起劲来,目光呆滞的看着停留在最后一位灵界调查局一线人员撤离后,再也没更新过的电子地图。
他目光缓缓上移,落在地图右上角“125”这个数字,抹了抹眼角溢出来的泪滴。
燕都、灵虞议会、灵界调查局和数不清的各个部门花费无数心血,赌上五省所有灵材才促成的行动,因为他们的“疏忽大意”和不可抗因素而失败,他一时无法、也不想去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过莉莉丝所说的那句话,试图寻找可以宽慰自己,或者说可以解释清楚他们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令他们也没料到的地步。
乐顺生难得低下“高傲”的头颅,突然想起自己曾跟伊莎贝尔说过的话,羞愧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天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到底哪一步走错了?”
就当乐顺生陷入自我怀疑时,原本压抑的作战台底下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乐顺生从“泥沼”中挣脱出来,俯身朝下看去,“怎么会!我们这是...成功了。”
在他的视线中,电子地图再次闪烁起来,上面代表被污染的黑色标识被一扫而空,唯有那密密麻麻代表着纯净的白色霸占了所有人的视线。
第552章 鸡娃
宋红湘与湘夫人站在井江山市灵界和酃县灵界交界处的一棵樟树下面,彼此相拥着吻别。
湘夫人的指尖轻轻拂过宋红湘衣领上的褶皱,将温存时歪掉的衣襟重新理整齐,目光里满是不舍。
“守门人虽然能用灵气快速治好身体,但我希望你回去后能好好养伤。神州又不是只有你一位金鼎巅峰守门人,再加上后辈们的成长速度远超我们预期,你近期就别参与其他行动了,多锻炼锻炼他们。荆湖南省和荆湖北省灵界由我看着,你放心去忙你的事情,早点回来,我走了。”
宋红湘笑着点头称是,抬手捏了捏湘夫人的脸颊,看着她化作一道红光越过两省灵界壁垒,才转身朝熊泽等人走去。
另一边,熊泽正半蹲在小憨面前,耐着性子劝道:“小憨,你看看人家湘夫人变成人形多方便,你试试嘛,不难的。”
方见月也在一旁帮腔,手里晃着一块写着“鱼”字的木牌说道:“小憨,之前念在你的头等大事是晋升鬼王级,但你现在既然已经完成了目标,那么就应该捡起之前的事情,继续跟我学认字。”
面对主人接二连三的“建议”,小憨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龙尾在地上扫来扫去,嗷嗷叫了两声,显然非常抗拒熊泽和方见月提出的事情。
她从诞生开始就享受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发展一下个人兴趣爱好,就连这一生实力都是她经年累月慢慢积累起来的,根本没怎么努力。
认熊泽当主人最开始也是因为小憨碰到了瓶颈,再加上张泽风化身的灵物即将晋升鬼王,她不得不逼自己一把。
不然等张泽风晋升成为鬼王级灵物后,她这位实力只在他之下的“对手”,必然会成为他的首要目标。
后来熊泽的到来不仅修复了江南西省的灵脉,还意外“坑死”了张泽风,小憨本着抱大腿和报恩的心态,死皮赖脸的当上了熊泽的契约灵物。
从此她彻底走向人生巅峰,成为躺赢王。
本以为幸福生活就此开始,结果熊泽没过多久把方见月带过来给她看,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位女主人,对方也非常喜欢她,经常给她搓澡、带零食、遛弯.....
如果方见月不像那些喜欢鸡娃的家长一样就好了!
“我才不要变成人形!我一但变成人形,主人他们绝对会强逼我学习人类的生活习惯,我才不要嘞!”
而小憨这次面对的不止有“望子成人”的方见月,还有关小桃这位“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家伙在旁边帮腔。
“小憨,你主人说的没错,以前我在江南西省灵界清理“多余”灵物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你整天懒洋洋的,除了偶尔出去玩玩水、钓钓鱼,一天到晚蹲在洞里睡大觉,你这样下去会成为废人...物的。”
“嗷呜~”
小憨合上双眼,舌头一吐,装作听不见方见月和关小桃说话。
“小憨!” 方见月被它的抵死不从的模样气笑,叉着腰收起温柔的模样,威胁道,“你要是不学,我就把你所有的钓鱼竿都毁掉。还有,我要让亲爱的改造江南西省灵脉,到时候你就别想在家门口钓鱼了!”
小憨一听这话,立马蔫了,委屈巴巴地用大脑袋蹭了蹭熊泽的胳膊,眼中水汪汪的,还伸出一只爪子拉了拉他的衣角,求他这位主人帮自己说句好话。
熊泽被它这副可怜的模样逗笑,只好硬着头皮抬头对上方见月和关小桃“你敢帮腔试试” 的目光,小声劝道:“月月、小桃姐,我觉得...觉得小憨好不容易晋升到鬼王了,要不给他放几天假,让她好好歇息歇息?”
“哈哈哈~”
方见月掐了一把熊泽腰间的软肉,刚想开口批评他这位心慈手软的主人,宋红湘的笑声便从身后传来了。
他走到几人身边,笑着摇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别强逼自己的契约灵物做他们不想做的事。他们跟我们一样,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你们要像好友那样与他们相处,尽量顺着他们的喜好来。”
小憨一听这话,像是找到救星,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窜到宋红湘身后。
她伸出脑袋昂得高高的,挑衅似的看了方见月三人一眼。
可还没等它得意两秒,宋红湘话锋一转,抬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调侃道:“不过呢,我们也不能什么事都由着他们来。小憨,你生性本就懒散,总是抱有一副得过且过的态度去面对生活。但现在你既然晋升成了鬼王级灵物,应当扛起一部分责任,别老是整体想着游山玩水,“欺负”其他守规矩的灵物。下个月我让湘夫人过来,好好教你......”
宋红湘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主旨就是劝小憨上进,不要躺平,更不要装死,要努力、要上进,要成为一个对守门人和灵界有用的灵物。
小憨听的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晃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接二连三的遭到“背叛”,气呼呼的哼了两声。
她没等宋红湘把话说完,“嗖”地一下就溜没了影,只留给宋红湘等人一道青金色的残影。
“嘿!这小家伙...”宋红湘愣了一两秒,转头看向神态跟小憨差不多的关小桃,“小桃,你也是一样的。你在修炼这方面很让我放心,但生活上也要保持乐观的心态,多出去走走看看,别一到周末就躲宿舍里玩电脑游戏......”
虽然宋红湘没在小憨身上摆完长辈的架子,但还好有关小桃这位已经习惯他絮絮叨叨的后辈在,他也就能继续把没说完的话改个名字说给关小桃听。
熊泽和方见月看着一脸无奈的关小桃朝他们眨眼睛,携手慢慢挪出宋红湘的视线。
“呼~舒服多了...”
宋红湘摆完长辈架子,畅快的笑了几声,环顾四周寻找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熊泽和方见月。
关小桃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告诉宋红湘,他们两人早就回到人间了。
“呃...小桃,我们好像耽误不少时间了,小玉他们怕是要等急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关小桃瞥了一眼心虚的宋红湘,点头称是,和他一同离开了灵界。
出来后,两人看到只有熊泽和方见月在祭台上,文虚子等人却不见踪影了,连忙问他们怎么回事,其他人去哪里了?
熊泽指着地上暗红色的血迹,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不过...”
还没等他说完,一阵“滴嘟滴嘟”的警报声从山下面的总指挥营地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众人的呐喊声。
“宋老、关小桃、熊泽、方见月,你们在上面吗?如果在的话,请待在原地不要动,我们马上上去。”
第553章 扫尾
熊泽裹着行军毯坐在折叠凳上,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支架,手机架在面前的设备收纳箱上,屏幕中映出李天时憔悴的面容。
她现在在医院里面协调救治工作,熊泽经常能在画面中看到医生和护士在走廊中穿梭的身影,以及他们鞋子踏在光洁地面上的脆响声。
“李姐,总指挥不是小玉吗?怎么后面是乐老向你们发布撤离指令的?小玉现在怎么样了?”
“公孙玉小姐和文老在半小时前被燕都来的专机接走了,我听其他人说公孙玉小姐好像失血过多,得回燕都治疗。”
熊泽皱起眉头,心中猜测公孙玉身为公孙黄和嫘的直系后裔,她的血液可能有什么特殊功效。
所以在局势即将崩盘的时候,她很有可能用她的血改写了战局,为他们多争取了些时间。
“等有机会的时候,我再亲自问问她吧,说不定我能揭开我身上与华虞、公孙黄、嫘等人之间的秘密。”
熊泽心中打定主意,终于开口询问李天时他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对了,我们的战友伤亡情况怎么样?”
李天时闻言,心里一咯噔,眼眶周围的红色又明显了几分。
“...我们...我们牺牲了...”李天时调出后台数据,支支吾吾许久才接着说下去,“现在有...一百二十七位战友牺牲,重伤一百七十六人,轻伤三百八十九人...根据医生们上交的信息,最终牺牲人数预计多达一百五十人。其次......”
熊泽听到这次行动有将近一百五十人牺牲,脑袋空落落的,连李天时后面说的话都没听清楚。
过了许久,他不知所谓的“嗯”了一声,低着头强忍泪水,心中自责自己浪费了许多不该浪费的时间,导致战友们伤亡这么大。
李天时见熊泽低着头,身体上下摆动,赶紧擦去眼角的泪滴,强忍悲痛安慰他不要自责。
“.......小泽,你可是这次行动的最大功臣,你比谁都更有资格去面对牺牲的战友们。如果没有你,他们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李天时越说越激动,她现在一想到那道“行动失败,请所有人员尽快撤离”的命令时,脑袋依然隐隐作痛。
是熊泽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勇气和信念完成了任务,拯救了他们,让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能安然去面对牺牲的战友们。
集装箱房的风卷着去年残存的枯叶打在钢板上,发出“哗啦”的轻响,像在为逝去的人默哀。
良久,熊泽才缓缓点头,声音的沙哑说道:“李姐,我是江南西省的金鼎守门人,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如果要评选功臣的话,我想包括我在内,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人都是功臣。燕都、五省的各个部门、调查局幕前幕后的各位战友,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庐陵和虔州两市百姓。现在我帮不到什么忙,一切都得靠你们了,辛苦了。”
李天时吸了吸鼻子,点头啜泣道:“我不辛苦...对了,塞西莉亚、艾米莉亚和玖百合她们这次的表现非常出色,她们外伤不重,主要是灵气透支,已经转移到普通病房了。”
“嗯,这我就放心了,淼淼姐和文勇哥呢?他们怎么样?”
“淼淼和文勇情况要比塞西莉亚她们差点,他们现在在IcU里面,医生说他们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下床走路。”
熊泽闻言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可真是个“灾星”。
上次他们因为参与解决万倾情引发出来的鬼王级怨念体行动而躺了小半个月,结果没过多久,这次行动过后他们又要躺上至少一个月。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场折磨。
“李姐,话说回来,这阵子...他们好像总在病床上躺着,我真是对不住他们。”
“他们能捡回来一条命就是不错了,你别自责。”
李天时起身走到一间病房门口,手机镜头对准玻璃观察窗。
熊泽透过李天时的手机,能看到病房里面严淼淼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还有点苍白,手背上插着输液管,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严老将军刚刚特意打电话给刘局、廖局和我,让我们能联系到你的时候跟他说一声,他想亲自感谢你呢。”
“好,我一会会给严老打电话。”
熊泽点点头,又问起其他人的情况。
李天时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她避开人群走到走廊尽头,才开口说道:“陈子凡和周先清因为灵气使用过度,现在还在IcU里面进行观察,暂时没生命危险。不过...林目的情况可以说是所有人里面最糟糕的,他不仅灵气使用过度,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周先清把他带出灵界的时候,他就剩下一口气了。要不是诸葛无极前辈刚好赶到龙岩市,只怕林目的情况会更糟糕。”
“什么?”
熊泽坐直身体,毛毯从肩头滑落半截,伤口被大幅度动作牵扯得隐隐作痛。
他却顾不上这些,要李天时详细的告诉他关于林目的情况。
李天时也没藏着掖着,告诉熊泽林目还在危险期,医生说就看今晚了。
“......小泽,你别太心急。你现在也是得好好养伤,龙岩市有诸葛无极前辈在,你要相信他。”
熊泽颓然的叹了口气,因为李天时说的没错,他现在能在这里跟她打视频电话,还多亏了医护团队通情达理,给了他一点私人时间,不然这时候他应该在病床上接受全面检查才对。
“李姐,我现在暂时走不开,但林目那边...”熊泽思索再三,还是以大局为重,“一会你帮我联系一下刘局和廖局,麻烦他们代我和月月去看望一下林目。接下来如果你有最新的消息,请立刻跟我汇报。”
“好,我这边一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和月月要好好听医生的,别仗着自己是守门人逞能,知道吗?”
熊泽嗯了一声,和李天时挥手挂断了视频电话,将手机揣进裤袋内。
随后他裹着毛毯起身,走到隔壁的临时救治区内,继续接受等他许久的医护人员的全面检查。
一位护士用特制剪刀剪开作战服右臂,仔细地在刚生长出来的粉肉上涂抹药水。
熊泽顿时感觉有一万根针扎进自己的身体里,护士见状赶紧给他换了瓶效果稍差的药水,边涂边说:“领导,实在是太抱歉了,您现在觉得怎么样?要我再换一瓶稀释过的吗?”
“没事的,就这样吧。”
熊泽咬着牙齿接受护士的救治,目光瞄向冲进治疗室的方见月。
方见月换上了一袭白色病号服,举着个手机对准熊泽说道:“妈妈,你现在看到了你的宝贝女婿吧?哼~我骗你干嘛,你只要知道你要么我们俩一起活下来,要么一起走。所以当你看见我时,亲爱的必然还活着。”
“呸呸呸,我把你养的这么大,不是让你这么轻视自己生命的。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也不活了!”
柳怀慕嗔怪着说了几句方见月,抽出纸巾抹掉睫毛上挂上的泪珠,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外公都急的不能自理了。
方见月趴倒熊泽床边,无奈地笑了笑,指向身后的救治区说道:“妈妈,我们今晚肯定是回不去了,明天也够呛。这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亲爱的出面才能解决,我得陪着他。”
“啊?我还邀请了很多人今晚来家里参加宴会呢?那我不白准备了?”
熊泽抬手摸了摸方见月的头顶,接过手机,对着柳怀慕扯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妈妈,不白费,你就把今晚的宴会当做普通的宴会好好享受吧,别去想其他杂七杂八的事情。你放心,我和月月在这里忙完一些收尾的工作就回去,要不了多久。”
柳怀慕闻言松了口气,她又问了一句她现在能不能去看望他们,然后被方见月严词拒绝了,才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方见月收起手机,半边屁股坐在熊泽脚边,一边跟他聊天,一边帮助护士处理伤口。
外面的风声随着太阳缓缓西斜大了几分,却始终无法驱散他们心中的暖意和对牺牲战友的缅怀。
第554章 家乡味
残阳把总指挥营地的钢板房和车辆染成暖橙色,风里的寒气被夕阳烘得淡了些,但在这里进行收尾工作的人们依然需要穿好外套,以免感冒生病。
熊泽搂着方见月的腰肢走出临时救治区,两人脚步轻缓的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他们转过码好准备转运走的物资箱,就看见文仙卜捧着一碗冒热气的胡辣汤,蹲在登山石阶上美滋滋地享受家乡的味道。
关小桃挨着她坐在石阶上,手里攥着双一次性筷子,正拌着碗里的热干面。
芝麻酱的香气顺着风飘到熊泽和方见月鼻尖,勾得他们胃里咕咕叫。
关小桃说话的声音混着些许吃面的“吸溜”声,抬头用她那张沾着芝麻酱的脸颊看向文仙卜。
“仙仙,文虚子前辈现在怎么样了?”
文仙卜吸了口辣汤,辣得直呼气,好半天才摇头回道:“负责照顾我师父的战士在吃饭前给我打了电话,他老人家虽然还在昏迷中,但那是因为他灵气使用过度和失血过多,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啊!这还叫没啥大问题?”
“小桃姐你放心吧,我了解我师父,他就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力旺盛着呢。”
两人正说着,眼角余光瞥见走过来的熊泽和方见月,连忙放下碗筷起身。
文仙卜擦了擦嘴角的红油,快步迎上去。
“哇~我们的大英雄出来了!”文仙卜上来给了熊泽和方见月一人一拳,“你们两个可真厉害,那可是两尊距离鬼王巅峰只差一步的灵物,你们这都敢上?不要命了?”
关小桃嗔怪的看了一眼下手没轻没重的文仙卜,抬手摸了摸他们挨拳的地方,问道:“你们饿了吧,那边有移动餐车,里面什么食材都有,你们想吃什么就直接跟做饭师傅说就行。”
熊泽摆手安抚一下有些自责的文仙卜,低头看向咽口水的方见月,问她想吃些什么。
“嗯...”方见月手指抵在下巴上沉思一会,摇摇头,“我没什么想吃的。要不...亲爱的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那我们就吃拌粉和瓦罐汤吧。”
方见月立马跟着点头:“可以,我的那份...”
“不要花生米,多放酸豆角。”熊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都记着呢,你跟小桃姐和仙仙聊会,我去拿吃的。”
方见月心中温暖无比,抓着熊泽的手臂轻轻晃动。
“嘿嘿~我们都好久没吃拌粉了,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啊?”
“你的每一个喜好和讨厌我都记着呢...”
一旁的文仙卜见他们准备给自己喂“狗粮”了,连忙打断他们秀恩爱,提议他们一起去餐车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没。
随后四人拿着吃剩下的碗走到餐车边,正好撞上从里面走出来的宋红湘。
只见他端着一碗飘满红油、香菜和其他佐料的牛肉粉,赞叹还是这个好吃,在燕都市开会的那段日子都让他的嘴巴淡出鸟来了。
结果他的话全被熊泽他们听到了,搞的他老脸一红,连忙告诉他们里面正蒸着小碗的鸡蛋肉饼汤,一会每人至少吃一碗补补身子。
关小桃见状,哈哈大笑,说她一会就去向乐顺生告状。
宋红湘闻言,夹起一大块牛肉放进关小桃的碗中,成功堵上了她的嘴。
文仙卜也跟着伸出碗,从宋红湘碗里扒拉走一小份牛肉粉。
唯有熊泽和方见月什么都没要,把宋红湘感动坏了,直夸他们俩真是他的贴心小棉袄,要关小桃这个当姐姐的要多向她的弟弟和弟妹学习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熊泽见宋红湘说教的兴头又上来了,连忙拉着方见月走上餐车,在厨师的帮助下dIY了一碗不那么正宗的洪州拌粉。
方见月吃下浸满酱油、挂满萝卜干和酸豆角的米粉,满足地眯起眼睛。
“还是洪州的拌粉好吃,之前我在浔阳市玩的时候,那边的拌粉就是做不出来这个味。”
熊泽喝一口鸡蛋肉饼汤,视线看向垃圾桶里装米粉的袋子,尴尬道:“月月,这个米粉其实是临川市产的。”
“...反正做法是洪州的就行。对了,我们回去的时候去临川市尝尝临川泡粉吧,听说那里的泡粉滋味跟荆湖南省的牛肉粉有的一拼。”
“没问题,宋老说燕都给我们准备了自由假期,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那我可得仔细想想,该怎么度过独属于你我的时光。”
......
陆珉璇收拾好茶几上的书本,看到窗外已经漆黑一片,起身准备回到房间时,就听见门口传来指纹锁传来的提示声。
她快步走到门口,就看见爸爸陆杰明背着旅行包站在门外。
他身上穿着前年买的白色商务衬衫,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眶周围青黑一片,显然是累坏了。
不过当他看到自己的宝贝闺女站在门口迎接他时,仿佛忘记了所有的委屈,脸上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爸爸,你回来了。”陆珉璇接过陆杰明背上的旅行包,入手沉甸甸的,“今天妈妈做了豆腐排骨汤,我中午替你尝过了,可好吃了。”
陆杰明抬手揉了揉陆珉璇的头顶,笑道:“闺女,我的宝贝闺女。爸爸在外出差的时候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爸爸啊?”
“当然想啊!”
此时罗杏琳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鱼从厨房出来,看见父女俩站在客厅,笑着嗔怪了一句:“你们站在那当门神啊?还不快洗手吃饭。”
陆杰明连忙应了一声,赶紧洗手吃饭。
他闻着豆腐排骨汤的香气和红烧鱼的酱香,在外奔波一周的疲惫感悄悄散了大半。
陆杰明喝了一口排骨汤,鲜美的汤汁滑过喉咙,舒服得喟叹一声,随后从餐边柜里拿出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罗杏琳见他要喝酒,眉头轻轻皱起,伸手就要阻止他。
“你在家就少喝点酒,你天天在外面出差应酬还没喝够啊?”
陆杰明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抿了一口酒嘟囔道:“唉~这几年公司效益差,以前出差还能跟着客户喝两杯好酒,现在福利砍得差不多了,连应酬都少了,想喝都没机会。”
罗杏琳沉默了几秒,没再劝他,反而拿起酒瓶,给自己也倒了小半杯。
她举起杯子,碰了碰陆杰明的酒杯,柔声道:“老公,我陪你喝两口。”
陆杰明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了:“好,你陪我喝。”
陆珉璇坐在旁边,看着父母碰杯的模样,默默扒着碗里的饭,没怎么说话。
她知道爸爸公司这几年业绩下滑的厉害,而他身为公司的销售总监免不了被责罚,连带着收入也下降了不少。
以前一大家子靠陆杰明一人就足以支撑生活,罗杏琳也能安心当个家庭主妇,好好照顾正在关键时期的陆珉璇。
但最近罗杏琳有意无意的向提起陆杰明让陆珉璇住校,她出去打点零工补贴家用的建议,但被陆杰明否决了。
“你都四十五岁了,再过几年就可以退休了,就不要再折腾,别把身子骨累坏了。我还顶得住,女儿的学费和房贷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罗杏琳看着陆杰明强颜欢笑的神情,脑海中想着他安慰自己的话语,一口气将杯中酒喝的一干二净。
“这日子真苦啊!也真难啊!”
第555章 众生之愿
熊泽把酒店卫生间的暖光灯调亮些,把手机架在凳子上,拨打公孙玉的视频电话。
过了大概三十秒左右,公孙玉憔悴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背后放着一大堆熊泽见过但说不出名字的精密医疗器械。
她的气色比起第一次醒来时要好多了,但整个人依然没什么精神,要不是身后用支架撑着,她只能躺着跟熊泽通话。
公孙玉看见熊泽气色红润,脸色又好上几分,挣扎着说道:“熊泽,我已经从乐老那听说了你们在灵界中的简略报告,真的...真的特别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身上的“罪孽”哪怕到死也洗不干净。”
公孙玉说着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熊泽赶紧出言安慰她,让她保持一个平稳的心态,有助于恢复健康。
等她稍微平静一会,熊泽才将他这次在灵界中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告诉她。
其中和轩辕剑有关的事情,他着重讲了一遍,希望公孙玉能为他解答一下。
“......月月当时还想把嫘祖骨钗和火灵鼎“喂给”轩辕剑,被我拒绝了。我感觉轩辕剑自从吸了我的血以后,祂就像...就像完全觉醒了一样,搞得我现在都不敢用祂了,怕祂把我吸干。”
“......”
公孙玉看着一脸担忧的熊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毕竟她这位公孙黄的后人连碰轩辕剑的资格都没有了!
要不是她了解熊泽的性格,他在她面前提这个事情要是按照常人视角来看,就是在蹬鼻子上脸嘲讽她。
“熊泽,说实话当初你也看到了轩辕剑拒绝了我触碰祂,所以我对祂的了解只存在我祖先传下来的一些资料,可能并不准确,你就听听而已。”
“请讲!”
公孙玉调整了一下身位,深吸一口气,将轩辕剑的来历和作用一一告诉熊泽这位非“公孙氏”后人的“外人”。
“小玉,也就是说轩辕剑是蚩尤和燧人集天下众生之愿打造出来的灵器,而当时有资格使用这把灵器的人只有身为众氏族领袖的公孙黄。”
“是的,在公孙黄“升天”之后,轩辕剑便落在了他的孙子颛顼手上。颛顼用轩辕剑彻底斩断了通天树,完成了华虞留下的使命。之后轩辕剑便在我们公孙氏手上一直流传下来,直至某一天被一位“世外高人”取走。我现在结合是莉亚将轩辕剑给你的情况,我才明白那位世外高人原来是莉亚。”
公孙玉义愤填膺的说着莉莉丝的坏话,毕竟在她看来,她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恶手段将自己的传家之宝给拿走了,导致他们“公孙氏”彻底失去了所谓的“天命”,沉浮了几个世纪才再次回到神州历史的主舞台上。
不过现在轩辕剑再次回到了神州人手中,虽然祂已不再认可“公孙氏”,但总比落在莉莉丝这位对整个人类抱有极大恶意的人祖之女手上要好。
熊泽见公孙玉好像对莉莉丝的感观特别差,立刻把话题从莉莉丝身上转到她的身体上面。
“你放心,我可是有专门的团队为我治疗,倒是你们这些守门人可别过于迷信灵气,要多相信我们的现代科学。”
“哈哈,我们出来后就进行了全身检查,医生说我们没什么大碍,好好休养就行。你也要注重术后恢复,可别年纪轻轻就得了贫血症。”
熊泽抬起胳膊甩了两下,故意绷紧肌肉向公孙玉表示自己现在非常健康。
公孙玉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从床头柜上拎过一个塑料袋,倒出一堆补血的口服液和胶囊。
“喏,我给你看看他们给我开的营养品和特效药。这个是补血的、这个是补气的、这个是......我跟你说,我接下来都不用吃饭了,天天吃这么一大堆东西就足够我一天的消耗了。”
“巧了不是!” 熊泽哈哈一笑,伸手把衣物架上堆着的几盒营养品拎过来对着镜头晃了晃,“我这儿也一堆,月月让我在吃完这些营养品前不许碰轩辕剑。”
屏幕里的两人相视而笑,医院病房里的压抑和酒店卫生间的冷清氛围仿佛都被这笑声冲淡了些。
笑完过后,公孙玉咳嗽两声,告诉熊泽燕都“恢复”完柳抗胜的真实履历后,打算把他的骨灰移葬到燕都市来,让他享受应有的待遇。
熊泽沉默了几秒,坚定地摇了摇头,拒绝了燕都的提议。
“小玉,我和月月现在算是最了解柳抗胜前辈的人。他在功成名就后选择修改自己的档案回到家乡,那就代表他放想在自己的故乡走完自己人生最后一程。我个人认为我们不要违背他的初心,让他长眠在这片他奋斗终生的故土上,就是对他的最大尊重。”
“......熊泽,你说的对,是我们考虑不周了,差点好心办坏事,谢谢。”
公孙玉释然一笑,话题转向接下来必定会隆重举行的表彰大会。
“到时候你们来燕都市,我亲自给你们当向导,带你们逛逛燕都的老街区,尝尝地道的卤煮火烧和涮羊肉。”
“那可太好的,到时候我们可得麻烦你了。”
熊泽笑着点头和公孙玉约定好了之后的行程安排,两人又聊了会其他关于行动中发生的故事才挂断电话。
收好手机,熊泽擦掉脸上的汗水手从卫生间出来,刚出来就看见方见月趴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手机支在枕头上,正对着屏幕笑眼弯弯。
“珉璇,我们还没那么快回去呢...我错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招打,我又没有天天“榨”我老公,昨天晚上我就放过他了...嘿嘿,那肯定要补回来的,我像是会吃亏的人吗...”
熊泽听到方见月在跟陆珉璇商量用什么理由“压榨”他时,决定要狠狠报复她们。
他坏笑一声,轻手轻脚走过去,膝盖顶着床沿就往方见月身上贴,下巴搭在她肩头,对着手机屏幕挥了挥手。
“珉璇,你们在聊什么呢?聊了这么久?”
屏幕里的陆珉璇看见熊泽半边身子压在方见月身上,两人脑袋凑得极近,发丝都快缠到一起,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我们没聊什么。你们...在外面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别玩得太疯狂了。”
话刚说完,没等方见月回应,她就把电话挂断了。
方见月瞬间呆住了,连忙点回通话界面拨过去,可陆珉璇直接挂断了。
她放下手机,回头没好气地瞪着熊泽:“都怪你!那么心急干什么?就不能等我们打完电话再凑过来?”
“因为我想要你嘛~”
熊泽一点都不感觉羞愧,反而得寸进尺,伸手扣住方见月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上去。
方见月起初还象征性地推了他两下,可没几秒就软了下来,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熊泽的手顺着方见月的腰侧往上滑,握住两团柔软轻轻揉搓,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血脉膨胀。
方见月被他撩得浑身发麻,忍不住发出甜腻的哼声,突然翻身一用力,双腿夹住他的腰肢,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被褥被两人蹭得凌乱不堪,方见月的指尖划过熊泽后背的粉肉轻轻揉捏,而熊泽也放缓了力道,吻得愈发深情 。
“月月,今天晚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唔~亲爱的,我错了,可以和解吗?”
“我拒绝。”
第556章 白色相簿的季节
陆珉璇拒绝方见月的通话请求,趴在床上胸闷到半天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发觉自己的枕头被自己的泪水打湿了,连忙起身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溜进卫生间。
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冲走了“莫名”冒出的泪水,却压不住心口的闷胀感。
陆珉璇抬头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副眼眶红肿、表情僵硬的模样,小声安慰自己。
“陆珉璇,你要知道熊泽和方见月是你最好的好朋友,他们在一起你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才对,为什么要去嫉妒他们呢?这可一点也不像平常的你啊!”
可这话刚说完,她的鼻子就酸得发疼,眼泪再次流淌下来。
“明明是我先喜欢上的熊泽,也是我先跟他表白的,为什么到头来是方见月你这个跟他相知没几天的人跟他在一起了?”
陆珉璇抬手想打镜中的自己一巴掌,但身体中的自我保护机制及时制止了她这种危险的行为。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输在哪里...好像月月哪里都比我优秀。她家不仅特有钱,本人也非常漂亮,身材又棒...我要是男人,我也不会拒绝这么一位美人。”
陆珉璇稍微冷静下来思考一番,发觉自己这通怒火有点可笑和不必要。
但女人生气本就不需要多么正确的理由,所以她还是觉得自己被最好的朋友“背叛”了,让她成为了“小丑”。
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传入陆珉璇的耳朵,她慌忙地捂住嘴巴,怕自己半夜一个人躲在卫生间哭泣被父母发现,引起他们的担心。
可过了五秒钟,哽咽声依然游荡在她的耳边,她这时才发觉这声音不是自己发出的。
陆珉璇愣了片刻,抬手抹掉眼泪、擦掉鼻涕,缓缓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到连廊上,循声看向自己房间对面的主卧。
“难道是...”
陆珉璇心里一咯噔,强忍下心中的担忧,蹑手蹑脚地走到主卧门口,终于听清那声音是妈妈发出来的。
......
床头柜上的暖灯把坐在床边夫妻俩的影子拉长映照在微微发黄的墙壁上,罗杏琳一边抹去脸颊上的泪水,一边将计算器归零,重新计算家里的开销。
“一个月的水电费加起来是二百二十左右,夏天三四个月要达到三百五十左右。然后是燃气费四十左右、房贷四千六百多、买菜吃饭六百多、闺女的零花钱五百块、杂七杂八的东西差不多要七百左右......”
罗杏琳眼眶积蓄的泪水随着家庭支出数字再次变多,哽咽着哭道:“孩子她爸,我们家现在一个月的必要支出就将近七千五百多,你现在的工资和年底奖金加起来均摊下来也就七千出头,根本不够我们现在生活的花销...”
陆杰明抬手搭在妻子颤抖不止的肩膀上,将她带进自己的怀中,望向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一抹月光。
“琳琳,你放心,就凭我的过往履历,我就算下个月失业也能很快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说不定要...”
“你别说些假大空的话了!”
罗杏琳挣扎着从陆杰明怀中挣脱出来,盯着他布满血丝的瞳孔,哭喊道:“现在就业形势有多难你是不知道吗?每年那么多刚毕业的学生找不到工作,你一个将近五十岁的“小老头”一但失业怎么跟那些年轻有活力的人拼。你...”
“嘘!”陆杰明捂住罗杏琳的嘴巴,视线飘向紧锁的房门,“你小声点,万一把闺女吵醒咋办?”
罗杏琳闻言,眼神瞬间清澈了许多,慌乱地摇摇头。
“我...杰明,我错了,我们小声点。”
罗杏琳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跟你说,小区附近可以停车的地方以前一到上班的时候几乎都是空的,现在不论白天还是晚上,几乎全满,想找个停车的地方都困难。住我们对门的乔大姐她儿子去年毕业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适的工作,现在整天待在家里备考呢?而且小区里不止她儿子一个年轻人是这样的,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年轻人全职备考。”
陆杰明闻言叹了口气,他岂会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多么的困难。
可是在时代的浪潮下,他们这些新兴的城市中产本身抗风险能力就弱,稍有不慎就会滑落至谷底。
而且他们还不像其他人一样可退一步回到“老家”,只能苦苦支撑着等待形势变好的那一天到来。
“琳琳,实在不行,我们就...就把新城区那套房子卖掉吧。那房子地段好,离地铁就十分钟的脚程,周围消防站、医院、学校什么的也齐全,就算现在房地产下行也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卖掉之后,我们的贷款不仅能还清,还能剩下三十来万,足够支撑家里未来五年的开支了。而且还能给闺女...”
“不行!你想都别想!”罗杏琳的声音不自觉的又大了几分,粗暴的打断陆杰明,“那套房子是给闺女准备的嫁妆,是她以后生活的底气,我们就算苦自己也不能把那套房子卖了!”
罗杏琳吸了吸鼻子,拿着计算器又算了一遍。
在缩减各项不必要的开支后,她舒了口气,说道:“要不...把我的保险停了吧?我们把之前存进去的钱取出来,再找我弟弟借点先把贷款还了,这样我们能轻松不少。”
“不行!”陆杰明连忙摇头,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的保险我们已经交了八年,再过两年就能领收益,现在停了,之前的钱不就全打水漂了?你身体不好,以后万一有个意外,没保险怎么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车钥匙,沉默了良久才继续说道:“要不...我们把家里的车卖了?我现在出差要么坐高铁,要么公司派车,平时也不怎么开。再说了,万一我失业了也暂时用不到车,我们以后平常出行坐地铁或者骑小电驴说不定比开车要方便呢。这样家里的车位也可以租出去,每个月还能产生四百到五百的收益。”
陆杰明话音刚落,罗杏琳便甩开他的手臂,瞪大眼睛骂道:“你疯了?现在二手车贩子手上积压的二手车多如牛毛,我们就算卖也卖不出几个价钱。而且没有车的话,我们稍微出点远门都不行,你还是听我的...”
罗杏琳说话的音量越来越小,这几年家里每个月的支出都大于陆杰明的收入,要不是以前他们存到了点钱,不然他们也不会今天才考虑“断尾求生”。
她知道陆杰明是没办法了,可她舍不得让他受委屈,更舍不得动女儿的嫁妆。
他为这个家付出了大半辈子,现在困难来了,她不想像小区有些夫妻一样在危难时刻大难临头各自飞,或者抛夫弃子去追求所谓的“自由生活”。
陆杰明看着妻子眼中的泪水,搂着她的脑袋放进自己的怀中,挺拔的背脊瞬间弯了下去,为她撑起一座可以躲雨的桥洞。
“对不起...是我没本事,让你受罪了。”
“对不起,是我身体不好,拖累你了。”
“对不起,是我要这要那,让你们花了很多冤枉钱在我身上。”
陆杰明和罗杏琳在主卧内抱在一起默默痛哭,而在主卧外面,陆珉璇靠在房门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嘴巴,低声流泪。
第557章 收获
酒店房间内的空调风速调到最大,但依旧吹不散满室春意。
方见月气喘吁吁地靠在熊泽臂弯里,抬头媚眼如丝地盯着他同样泛红的脸庞,心疼道:“亲爱的,你身子骨还没彻底恢复,怎么...怎么还有这么多精力?我腰都快断了!”
方见月以为自己可以趁熊泽没完全恢复的时候,顶住他的“火力全开”。
结果到头来还是败下阵来,被熊泽搂在怀中肆意享受此刻软烂如泥的娇躯。
熊泽放开滑腻的高山,抬手抚去她脸颊的汗珠,嘿嘿一笑:“哈哈~我可是擅长近战的守门人,身体恢复速度可是甩其他守门人一大截。”
方见月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呦呦呦~还不是因为你的符咒天赋几乎为零,所以才不得不成为近战守门人的?”
熊泽的遮羞布虽然被方见月挑开,但他一点也不生气,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软肉,坏笑着说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了她。
方见月闻言,脸色更加红润了,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说话语气软了下来。
“但这也不是你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理由,你以后不许再像今...昨天跟绿孔雀战斗时那样拼命了,我看着都怕。”
熊泽苦笑一声,抬起右手手腕,注视着轩辕剑手环,叹道:“说实话,我实在是吃不消使用轩辕剑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所以未来不到陷入绝境时,我是不会再这样使用祂了。”
方见月的目光移到手环上,心中不明白莉莉丝将轩辕剑给熊泽到底是想保护他还是想害他。
她分析来分析去也想不出一个理所然来,只好叮嘱熊泽不能因为有轩辕剑兜底而变得狂妄自大。
熊泽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的自信心已经不可避免的随着轩辕剑那强大的实力而膨胀起来。
所以他只好求助方见月,让她以后判断自己上头时,及时拉住她。
“没问题!”方见月比了一个“oK”手势,话题一转,“话说你现在可以跟宋老和小桃姐合鼎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开始着手解决封印在江夏市灵界内的那尊鬼王巅峰级灵物了?”
“还没那么快,首先我们要等其他守门人把庐陵和虔州两市灵界内存储多年的灵材开采出来;其次负责解封大阵的文老身受重伤,我们要等他修养好了才行;最后...”
熊泽想到吃完晚饭后,看到关小桃独自站在一棵树下望着江夏市方向那紧张到发躁的神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方见月见熊泽脸色不对,默默抚摸他的腹肌,柔声道:“是小桃姐还没准备好吗?”
“嗯...”熊泽下意识回答了方见月的疑问,等反应过来时,他又连忙摇头,“小桃姐可是我们这一代金鼎守门人里战斗经历最丰富的,我相信她早已准备好了。”
方见月盯着熊泽四处飘的眼神,微微一笑,没有选择戳破他的谎言。
“亲爱的,我们先不说这些。嗯...这次我们能收获多少灵材啊!”
熊泽一听这个就来劲了,他对着方见月摊开手掌比了个五,吓得她嘴巴瞬间张大到能吞下一颗鸡蛋。
“五十金鼎当量的灵材,那岂不是...”
“没错!救世计划第一阶段所需的灵材就都齐了,早些时候我还收到了最高层的特别感谢信呢,里面还提到了我们俩的名字。”
“真的?”
“真的,一会我把电子文档发给你看。”
方见月得到熊泽的肯定,也瞬间来劲了,她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找到那封信,开心到差点晕过去。
“亲爱的,外公和妈妈要是看到这封信,估计会恨不得把这封信打印裱起来放在家中的每一个角落。”
熊泽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柳兴国和柳怀慕会干出来的事情,所以反对方见月现在将这封信展示给他们看。
方见月也知道自己外公和妈妈的德行,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向熊泽保证把这个秘密暂时藏在心底,等合适的时候再告诉他们。
两人靠在一起,“调侃”柳兴国和宋红湘这些老一辈的“旧思想”,认为以后他们觉得不能在自己的孩子身上犯这样的错误。
方见月听到熊泽说“不能给孩子太大压力”时,扯着他的脸蛋,问他这句话是不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熊泽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可不敢说出来,只能打着哈哈说是说给未来的自己听的。
“哼!算你过关,我逼小憨学习、修炼还不是为她好。你是不知道她仗着是你契约灵物的身份,把她该干的事情全丢给洛根和芙拉薇娅,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
“......我回头说她去,她要是还敢这么干,我就把她送到湘夫人那里,请湘夫人好好管教管教她。”
方见月见熊泽在关于小憨的事情上终于站在自己一边,心里舒畅多了,伸头在他脸颊上重重一吻,眼底闪着促狭的光芒。
“亲爱的,我突然想起来,你好像跟楚国真正意义上的开国国君——“楚子熊泽”同名同姓诶。楚王鼎时隔百年再次在你手中重现,真可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熊泽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胸腔的震动带着方见月也跟着晃动起来。
“月月,我还没跟你说过咱爸妈当初给我取这个名字时,就是想蹭蹭老人家和楚国开国国君的福气,希望我能平平安安的活下来。”
熊泽抚摸着方见月柔软的腰肢,想起爸爸妈妈曾经坐在他的病床边,念叨他是受到祝福的人,肯定能战胜病魔活下来,而且还能活的有滋有味。
后来等他上初中时,他特意问过爸爸妈妈可是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为何会去搞“封建迷信”。
“因为爸爸妈妈用尽一切办法和手段都无法完全治好你,只能希望神州的各路神仙和各个时代的伟人,保佑咱们的宝贝能平平安安的活下来。”
熊泽当时还不懂爸爸妈妈这句话的意思,等到后面他们去随州市时,他才懂得当一个人陷入绝境时,是真的会去期望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或者其他人能帮他一把。
方见月盯着熊泽眼中那抹忧伤的泪光,连忙说道:“亲爱的,我们要不去淅川县玩?我听说那里曾是楚子熊泽都城“丹阳”的所在地,我们身为他的后人,理应去看看祖先曾经所生活过的地方。”
熊泽回过神来看着她期待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啊。等这边的事忙完,我们就先去淅川县,然后再回学校吧。”
方见月满意地笑了,重新窝回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感受他那炽热如火的身躯。
熊泽搂着她,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心跳,疲惫也慢慢涌上来。
两人不再说话,只有空调的微风轻轻吹着。
他们伴着彼此的体温,一同陷入了安稳的沉睡。
第558章 为了所有人的明天
熊泽拉开窗帘,转身穿好裤子,就听到方见月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扣好皮带,赶紧拿起手机,看见来电人是陆珉璇,转头看向从卫生间着急忙慌走出来的方见月。
此时她正拿着一瓶护肤霜,脸上还沾着乳白色的霜体快步走到熊泽身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熊泽立马会意,接通电话、打开免提,将手机递到方见月面前。
方见月一边涂抹护肤霜,一边询问陆珉璇这么早打她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陆珉璇有些沙哑的嗓音。
“月月,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些事情想找你们...”
方见月眉头瞬间皱起来,她听出陆珉璇的嗓音里面带着些许哭声,以为她遇到了特别困难的事情,紧张的问道:“珉璇,你怎么了?你好像哭了?”
“我没有!”
“你就别骗我了,你出什么事了?事情急不急?要是重要,我们今天下午就赶回去。”
“不、不急!” 陆珉璇连忙否认,“就是...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先办完自己的事吧,不用为我特意赶回来。”
方见月听得更不对劲了,第一时间以为陆珉璇昨晚看见自己和熊泽亲密无间的模样,今早才一副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模样。
但她又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和熊泽在学校里也整天腻歪在一起,不晓得给其他没谈恋爱的同学们撒过多少份“狗粮”。
陆珉璇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而伤心难过,她早就爆发了,何必等到今天呢?
“所以我和亲爱的只是一个导火索,她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让她情绪突然崩溃的事情...难道是陆伯伯和罗大妈出事了?”
方见月想到此处,声音软了下来,柔声道:“珉璇,你我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你有事儿需要帮助直接告诉我就行,能帮的我肯定帮你。”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陆珉璇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月月,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真、真的不急,我等你们回来再说好了。”
话音刚落,陆珉璇没等方见月再开口,连句“拜拜”都没说,匆忙地将电话挂断。
方见月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又抬头看向熊泽:“亲爱的,我们要不还是晚点出去玩吧,等这边事情忙完,我们就回学校。”
熊泽也跟方见月抱有同样的想法,他所认识的陆珉璇从来不是这么矫情、这么能藏住事的人,现在她这模样,肯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
“没问题,我们加快速度,争取两天把事情办完。”
熊泽说完,把手机递还给方见月,从衣物挂架上取下她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搂着她推开房门走到连廊上与关小桃汇合。
三人来到酒店二楼用餐区门口,随后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包厢内享受早餐。
关小桃看着桌上的水晶虾饺、虎皮凤爪、蒸肠粉、牡蛎粥等早茶小吃,兴冲冲地坐下大口吃了起来。
熊泽和方见月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先吃了根油条垫垫肚子,询问宋红湘去哪里了?
“哦!宋老他早上五点多就给我发了消息,他去庐陵市灵界搜寻灵材去了。”
“宋老这么这么急?”方见月给熊泽舀了碗皮蛋瘦肉粥,擦擦手,“我们昨天从瑞金市灵界返回井江山市灵界的路上,可没捡到多少灵材。”
关小桃吃下一整颗虾饺,舔了舔嘴角沾到的酱油,笑道:“昨天两市灵脉才刚净化,灵材还没那么快“生长”出来。喏...”
她拿出手机,将自己和王子齐的聊天记录翻给方见月看,继续说道:“今天凌晨四点的时候,江南西省天工部就向各省的灵界调查局局长汇报了两市灵脉正在大规模喷发灵气,预计今天中午就能产出第一批灵材。”
“呃?小桃姐,为什么我和月月没有收到消息?”
“是这样的,宋老心疼我们为这次行动付出了很多,再加上诸葛前辈中午也会过来,所以这次的收尾就交给他们俩来,我们吃完早饭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可以回去了。”
关小桃顿了顿,盯着熊泽松懈下来的眼神,想起宋红湘吩咐她的事情,支支吾吾的说道:“弟弟、弟妹,我有个事情想问你们。”
“小桃姐,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说就是了。”
“那我就说了!”关小桃深吸一口气,提起水壶给三人的茶杯倒满茶水,“最高层和乐老他们鉴于这次行动在无可挽回的情况下,被你们盘活了。所以这次从两市采集到的灵材分配权将交给你们,你们说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
关小桃话音落下,看着他们震惊的神色,连忙补充道:“我没开玩笑,这是宋老让我告诉你们的。如果你们一时半会还没想好,可以晚点再告诉我或者宋老他们,不急的。”
“小桃姐,我们...”熊泽和方见月对视片刻,用眼神确认了彼此的意见,才继续开口,“这次行动我想继续依照之前的我们商讨的方案来。首先我打算先把之前从广南东省、江南省、八闽省等省市借来的灵材还回去;其次再从剩下的灵材里面留一成给江南西省,毕竟我们这边还有三个...应该是五个分局需要大量补充特战部人员,所以需要足够多的灵材来培训他们。剩下的就交给燕都来分配,我们就不参与了。”
话音刚落,关小桃“噌”地站起身,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弟弟、弟妹,我代其他省市的战友,敬你一杯。”
熊泽和方见月见她这副绷着脸半点不像玩笑的模样,也连忙端起各自的水杯起身。
“小桃姐,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两个月内接连完成两场作战行动,应该由我和亲爱的敬你一杯。”
“是啊,小桃姐,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说,你这样太见外了。”
关小桃摇摇头,认真说道:“你俩不知道现在各省市现在灵材有多紧缺,灵界调查局为了修庇护所可是连日常的训练频率都降了下来。幸好这次行动成功了,不然失败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将是灵界调查局成立以来所要面对的最艰巨的时刻。”
说完,她便接连喝了三杯茶水。
熊泽和方见月也以茶代酒跟着喝了三杯,见关小桃神色软了下来,问她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的吗?
“没有了...”关小桃看着他们坦荡的模样,眼眶微微发热,“说到这里,我还记得我姥姥跟我说过她年轻时遇到自然灾害,要不是江南西省伸出援手外调粮食过来,她就得饿死了。现在我们又得靠你们调集灵材才能保证完成救世计划第一阶段,真的是...”
说到这里,关小桃将熊泽和方见月揽进怀中,轻声喃呢道:“谢谢你们。”
方见月右手下垂握住她的手,平静的说道:“小桃姐,我们是一家人,只要我们有口饭吃、有灵材能用,肯定会帮所有人度过难关。”
熊泽也跟着附和道:“没错,我们守门人的终极信条,不就是让每个人都能安然无恙活下去吗?为了神州百姓,为了所有的同胞们,我们要再接再励,尽快完成救世计划第一阶段。”
“好。”关小桃松开臂弯,再次举起水杯,“为了我们爱的人和爱我们的人,我们一定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带他们走向光明的未来。干杯!”
“干杯!”
第559章 分享
王勤勉从早上上班开始就不停的在看时间,等时针指向十时,他终于接到了等候许久的电话。
“喂?是的...我马上下去,麻烦您稍等一下。”
王勤勉挂完电话,连桌上的案件资料都没来得及收好,便直冲冲地离开工位跑到电梯间等电梯。
坐在他附近的同事见他着急忙慌的模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调侃道:“啧啧啧~我们来打个赌,小王这么着急忙慌地离开肯定是跟熊老师有关。”
“切~要你说,小王平常是一个蛮理智的人,但只要一碰到与熊老师有关的事情就容易顾失彼此。你看,他连资料都没收好,要是被他姑...咳咳~王老师看到了,他又得挨批了。”
坐在王勤勉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同事起身来到他的工位前,帮他把案件资料收好,摇头笑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去长城玩的时候,是熊老师率先提议我们去别的地方。结果我们刚走没多久,长城就被封了。”
参加过上次团建的人纷纷点头,一位胡子忘剃的年轻人心有余悸的说道:“是啊,我室友的朋友当初也在长城玩,他朋友说要不是工作人员及时赶到,他朋友差点被人挤死来。”
“对啊对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官方到现在为止也没个说法。虽然我不是受害者,但我就差那么一丢丢就跟当初那些被困在长城的人一样了。”
“能全须全尾回来就不错了,你还想咋滴?”
“我就说说而已,你那么大声音干嘛?”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女同事将王勤勉的案件资料放进他抽屉里,瞪了两眼起争执的年轻后辈,“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明白拿赔偿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你们也想跟那些受伤躺医院的人一样拿着足额赔偿,然后看别人在外面能跑能跳?”
“万姐说的对,进局...”
“不会说话就别说!你们别忘了,现在整个神州律法系统正在被从上到下的筛查一遍,我们相识的好几个院长等高层都被隔离审查了。还有,我听六组的人说范老师昨天在家被带走调查了,保不准我们下次见他就在铁窗里了。最近你们都给我小心点,在外面不该说的别说,不该干的别干,不该见的人不许见,能推掉的饭局都给我推掉,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事情。”
众人听到这番话,再也不敢嘻嘻哈哈,纷纷低头忙自己的事情。
唯有那位一开始挑起话题的同事依然有胆子开口说话:“万姐,你说我们相熟的那些...咳咳~他们万一进去了,我们以后的工作不好展开啊!”
“唉~这些事情都是我们上头该考虑的,我们就算再急也没用,安安心心过日子吧。”
另一边,王勤勉花了将近五分钟才搭上电梯来到一楼大厅,看到一位穿着黄色外卖服的小哥提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站在大门口,赶紧快步上前跟他打招呼。
“先生,这是您代购的东西,您确认一下。”
“好嘞!”
王勤勉检查了一下礼盒包装没有破损,非常大方的给了外卖小哥打赏了一百块,随后他在对方的感谢声中来到顶楼。
走出电梯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王勤勉哼着小调来到“2828”号办公室门前。
看着紧闭的房门,他突然有些紧张,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扒了扒额前有点凌乱的碎发,扯了扯西装外套的褶皱,又对着屏幕练习了两次微笑。
直到觉得那笑容既绅士又不刻意,他才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响了门板。
里面很快传来莉莉丝悦耳的嗓音:“请问是谁啊?”
“熊老师,是我。”
不过十秒钟,房门被拉开,莉莉丝穿着米白色衬衫的身影出现在王勤勉面前。
她看到门外的王勤勉时,先是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礼盒上,随即脸上绽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原来是你啊,进来坐吧。”
“谢谢熊老师。”
王勤勉低头保持着绅士的姿态,跟着莉莉丝走进办公室。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个礼盒放在茶几中央,生怕碰倒旁边看起来就很贵的陶瓷茶具。
莉莉丝转身走向茶水台,一边取杯子一边问道:“正好我的水烧好了,你是喝普洱还是咖啡?”
“咖啡就好,麻烦您了。”
王勤勉连忙应道,看着莉莉丝熟练地冲好一杯美式,又给她自己袍了杯普洱茶走到茶几边放下。
王勤勉双手将咖啡杯挪到自己面前,抬头看向坐在沙发主位上的莉莉丝。
莉莉丝正端着茶杯小口啜饮,感受到他的目光,问道:“你今天来找我,还是因为昨天谈到的那个官司吗?”
“不是的。昨天跟熊老师的交流令我茅塞顿开,很快找到新思路解决了问题。”
王勤勉笑了笑,伸手将那个小一点的礼盒推到莉莉丝面前,得意道:“昨天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您问我平时喜欢看什么书。我回去想了想,便把我最喜欢的一套书买了份新的送给您,希望您读过后也能喜欢它。”
莉莉丝闻言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也不客气地伸手拆开礼盒的缎带,取出包裹在内的三本书。
书籍封面底色是深邃的宇宙蓝,其中还贴着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标注着 “雨果奖最佳长篇小说”、“轨迹奖最佳科幻小说” 等奖项。
她拿起最上面一本,看清书名《三体》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套书我倒是听过,可惜我最近太忙一直没来得及看。没想到你给我买了,还特意选了精装版,有心了。”
“您喜欢就好。”王勤勉哈哈一笑,放下咖啡杯,“我第一次看这套书的时候还在国外读书。我记得当时为了尽快看完,每天熬到两三点,比背法律条文还上心。后面我教授知道了,笑我研究宇宙比研究法条积极,让我干脆去当个作家算了。”
“听你这么说,我对这套书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莉莉丝起身将书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特意摆在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回身看见王勤勉已经拆开了第二个礼盒。
里面是最近爆火的巴斯克蛋糕,昨天他们路过的时候看到一堆年轻人顶着大太阳排成长龙,只为这么一小块甜点。
当时莉莉丝只是对这种行为表示疑惑,没想到王勤勉误认为她想尝尝看,便花了大价钱请跑腿帮他买来并包装好。
不过既然有人送自己蛋糕吃,莉莉丝也不矫情,坐回沙发上等待王勤勉切好一大块蛋糕放在自己面前。
“熊老师,最近这东西可火了,您尝尝?”
莉莉丝拿起叉子挑了一小块送入嘴中,芝士的绵密混着焦糖的微甜瞬间在舌尖散开,令她满足的眯起眼睛。
“味道确实不错,谢谢你。”
“您喜欢就好。”
王勤勉见莉莉丝又叉了一大块,心中松了一口气,将剩下的一小块拿起来仔细品尝。
就在他刚想找些话题多待一会时,韩奇的电话打了过来。
莉莉丝放下碟子,接通电话听韩奇向她汇报今天开庭的情况。
“延期了?这有什么好延期的?...媒体关注过大!呵,既然他们知道那为什么当初不仔细点?非要等上了台面才来说这些话?...我不是对你发火,是你应该更加强势点...里面有我们律所相熟的人,你大胆点也没关系,反正又不公开...行吧,最近确实查的厉害,他们有他们的顾虑也是正常的...你是说当庭有第三方介入了?清楚对方的来路吗?...燕都...别怕,这案件一审有他们的盖章和签字,我们输不了,对方也赢不了...辛苦你了,下午就不用回律所了,回家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新的案子要你去跑一跑。”
莉莉丝挂断电话,直接将手机丢在沙发上。
王勤勉虽然不知道莉莉丝在电话里跟韩奇聊了些什么,但她刚刚做出的动作明摆着告诉他——她心情不太好。
王勤勉赶紧扒拉两口蛋糕将其吃完,起身向莉莉丝告辞。
莉莉丝也没有开口挽留他,起身送他离开办公室后,直接一口将蛋糕吃的干干净净。
“舒服。”
莉莉丝清掉垃圾,坐到办公椅上打开《三体》,很快沉入其中。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莉莉丝合上第三本,赞叹这位作者的脑洞可真大,居然能写出这么有深度和立意的科幻小说。
“难怪能得这么多奖,实至名归啊!”
莉莉丝摩挲着书籍的金边,思考里面各种各样人的选择,哑然失笑。
“既然熊泽那边的事情忙完了,我也差不多该动手了。”
莉莉丝收好书籍,起身伸了个懒腰,身影瞬间消失在办公室内。
第560章 榜样
“......陈伯伯你放心,我和月月真的一点事也没有...我也跟刘局和廖局说了我们没事...没问题,我们会尽快回到洪州,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简单点吧,我希望这场“庆功会”的核心主旨是缅怀牺牲的战友们...感谢感谢,那我先跟月月去吃饭了,回来再聊,拜拜。”
熊泽挂断电话,甩了甩僵硬的手腕。
今早吃完早饭后,他本来打算先去虔州市看望受伤住院的战友,晚上再回庐陵市跟柳兴国和柳怀慕吃饭。
结果第一步离开酒店还没完成,铺天盖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先是姚相思、黄悠悠、慕容云烟等人问他昨天他们在灵界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接着就是江南西省省长和乐老等人打电话过来夸赞关心他的身体,最后便是陈安拉着他聊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关于如何举办庆功宴”的议题。
熊泽告诉陈安燕都会举办庆功宴,就别麻烦省里和市里了。
陈安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要不是方见月及时接过电话打了个圆场,不然他还不明白自己到底哪点说错了。
“唉,本以为收尾工作交给宋老和诸葛前辈我就可以舒舒服服的休息一会,谁想到会有这么多接不完的电话。”
熊泽收好手机,方见月立马凑到他身边,用膝盖顶着他的大腿,揽着他的手臂摇晃问道:“亲爱的,我快饿死了,你能不能先吃个饭再忙工作啊?”
“我忙的差不多了,这就...”
熊泽话还没说完,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方见月抽出熊泽口袋里的手机,举给他看。
他看到来电人是华清,苦笑一声,让方见月先去餐厅点好菜,他一会就来。
方见月点点头,先行离开房间。
熊泽等方见月走后接通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华清焦急的喊声。
“熊泽,你能跟我详细说说你们从进入井江山灵界开始,一直到瑞金市灵界路上所发生的事情吗?”
“华清你先别急,我这就说.....”
随后熊泽将他们从遇到三头蛇怪灵物开始,直到绿孔雀爆炸自杀后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告诉华清。
华清从熊泽口中听闻比战报中更加详细的信息后,心脏不断往下沉。
等熊泽说完话,他还不死心的问熊泽,他说的这些信息都是真实可靠的吗?
“华清,我其实在报告中有所隐瞒,但我告诉了宋老他们。”
“哦!我就说...”
“真实情况可能比我说的还要糟糕。”
“!”
华清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强颜欢笑的问熊泽隐瞒了些什么信息。
熊泽想到他的身份与公孙玉不相上下,且已经拿到最新战报的情况下,将他在大战之后与宋天赐执念的谈话内容告诉他。
华清得知后,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昨晚已从公孙玉那得知了此次行动与预计出现重大出入,专家组和她都将面对最高层有史以来最严厉的内部审查。
不过华清对此有所异议,因为最后一版行动计划书他可是深度参与了,公孙玉只不过在上面小修小改了一番。
如果有问题应该是他这位最后的制定人对此负主要责任,而不是刚刚上位的公孙玉,所以他对其中出现的问题比任何人都上心。
现在华清得到熊泽的详细信息和未写进战报中的情况后,他宁愿是自己和专家组渎职了,也不希望那个他最不想面对的情况变成现实。
熊泽半天听不到华清的回话,连续叫了三遍他的名字,终于将陷入巨大悲伤中的华清唤醒。
“华清,你怎么了?”
“熊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华...”
熊泽听到华清的哽咽声,关心的话还没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他呆坐在床上,目光看向镜中的自己,内心不断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居然让华清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拥有极强信念的人崩溃大哭。
熊泽闭上眼睛,仔细思考这次行动中,华清参与了哪些方面的工作。
“啧~这次行动全程由燕都、灵虞议会、燕都调查总局和五省分局负责,华清好像连...不对,华清有参与!他是行动计划书的负责人之一!”
熊泽睁开眼睛,起身背着手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脑海中顺着计划书这一重要信息展开联想。
“华清要我再讲一遍我们在行动中的经历...里面一定有我这位亲历者都没注意到的细节,到底是什么呢?”
熊泽越想越心急,直到方见月打来电话叫他下来吃饭,他才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暂时放下想不明白的事情,出门先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完再说。
......
公孙玉看完最高层下达的最新指示,无奈地放下手机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回想自己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风风雨雨。
她自出生开始就受到神州重点照顾,因为她的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等人都曾在重要岗位做出杰出贡献,而且现在有一部分人曾在她的父亲和爷爷手底下待过,承了他们的恩。
父辈巨大的荣耀和功绩足以让她躺着吃干饭,但当她了解到自己是所剩不多的“公孙氏”时,她心里顿时产生一股傲气,认为自己应当成为像公孙黄和嫘那样为国为民奉献一生的人,而不是混吃等死的米虫。
父亲知道她的志向后,滴酒不沾的他第一次喝了酒,紧接着第二天便取消了她的一切待遇,仅保留必要的保镖在暗中保护她。
公孙玉本以为这条路将是一条十分孤独且充满诋毁指责的道路,但她在父母的刻意安排下认识独来独往的华清时,觉得这条路并不孤单。
而华清对于公孙玉这位跟他有相似背景的妹妹抱有差不多的想法时,第一时间并不感到惊喜,而是非常严肃的问她是否做好了心理准备。
“......当然,我并不是看扁你,而是想告诉你这条路比你乃至我想象的还要难。神州有如此幅员辽阔的地界和数以亿计的百姓,你身上的担子可以说是量泰山之重也无法比拟的。”
公孙玉至今还记得华清那冷峻的脸庞,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压力”。
“我、我可以的...咕噜~我一定可以的!”
公孙玉想起自己当初的回答,再结合自己第一次主持行动就出现如此之大的纰漏,趴在被窝里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真的太自不量力了!我不像华清哥哥那样至始至终对一切事物抱有热情和责任感,也不像爸爸和妈妈那样心思细腻可以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我就是一个被他们从小到大宠坏了的孩子,一个把其他人的忍让和付出当做自己能力的傻瓜...”
“小公孙,你可不是什么傻瓜哦?”
公孙玉的哭声和自责声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悦耳嗓音打断,她掀开被子循声向窗台看去,发现不知何时那道她一直想找到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莉莉丝感受到公孙玉呆若木鸡的视线,将《三体》合上,笑盈盈的跟她打招呼。
“你好啊,你可以叫我莉亚。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人祖之女,华虞等人名义上的姐姐,你身为公孙黄和嫘的后裔可以喊我祖奶奶哦。”
“诶?”
第561章 收尾(上)
“神代千子小姐,昨天实在不好意思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将你一个人丢下,我们...”
“乐前辈,您实在是太客气了。这次要不是您和诸葛前辈为我们发声,我们很难在贵方绝大部分人的反对下敲定一些重大的合作协议。”
“神州有句古话说的好,合则两利、分则两害。神州和扶桑之间有沉重的历史包袱,但我们也要认清我们是搬不走的邻居。所以不管怎么样,你们能稍微独立自主一点,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守护扶桑百姓,对我们来说是件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神代千子和早川美羽对乐顺生这句太过直白的话丝毫没有感到冒犯的意思,毕竟她们这次来是来求人的,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而且对方能坦坦荡荡的说出帮助她们的真实原因,就代表神州和扶桑的一揽子合作计划并不会像米国那样动不动就作废。
“接下来只要保证我们内部不作妖,要不了多久,我们至少能在米国不伸出援手的情况下,保证扶桑灵界和壁垒的平稳运行。”
神代千子想到未来扶桑能松开米国套在脖子上的锁链,一颗心都快飘到天上去了。
此时随行人员见他们耽误了不少时间,便轻声提醒乐顺生下午还有一场会议需要他代公孙玉主持召开。
神代千子闻言,和早川美羽一同向乐顺生等人鞠躬告别,并邀请他和诸葛无极等人有机会来扶桑进行访问,她一定拿出最高规格来接待他们。
乐顺生可不想在这敏感时候激怒越来越疯狂的米国,索性直接跳过这个问题,伸手送她们登上前往庐陵市的飞机便离开机场。
在回燕都总局的半道上,乐顺生收到了公孙玉打来的电话,他刚打了声招呼,对面就传来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声音。
“喂~我是莉亚,半个小时后我没在小公孙这里看到你,我可就不念及爸爸和你们之间的情分哦。”
......
神代千子等飞机平稳地飞上万米高空,忍不住从文件包里抽出昨天晚上敲定的合作计划书再次翻看起来。
早川美羽见她这副模样,打趣道:“课长,这份计划书等快到庐陵的时候交由我来保管吧。”
“哦?”神代千子收好计划书,侧头对上早川美羽的笑容,“美羽,此话怎讲?”
“我怕你到时候的心思全在计划书里面,怠慢了我们的大功臣呢。”
神代千子伸指轻轻点了点早川美羽的额头,嗔道:“贫嘴。小百合在我心中可是比整个扶桑都重要的人,我可不会怠慢她。”
“是是是,我知道你们情同母女,感情好着呢。”早川美羽摇摇头,叹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丫头刚来神州没多久,勾玉都维持不了,居然敢自告奋勇的参加神州的特别行动。你是不知道我昨天在燕都总局的休息室里有多担心她的安危,我魂都快被她吓走了。”
神代千子看着早川美羽拍着胸脯露出夸张的表情,淡然一笑,思考今早收到的一条重要信息。
“神州此次特别行动出现疑似两尊鬼王巅峰级灵物的灵气波动,但持续时间很短,只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左右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神代千子脑海里想过无数种可能,但从大使馆方面得知神州在行动结束前不久曾发出过放弃指令,但没过多久他们又发了一道截然相反的继续行动指令,说明在短时间内出现了重大变故。
“也就是说那两尊鬼王级灵物被解决掉了,不然怎么解释这两道截然相反的指令。”
神代千子脑海中闪过宋红湘的身影,心中顿时感到一片冰冷。
她知道宋红湘很强,但没想到他居然能在短时间内杀死两尊实力跟他不相上下的鬼王巅峰级灵物。
“我曾有幸围观过奥克莱亚大人的英姿,但他在面对鬼王巅峰级灵物时,也费了不少功夫和心思才解决掉它。怎么到了神州这里只要上个厕所的功夫,两尊鬼王巅峰级灵物就没了?这也...”
神代千子心中苦笑一声,她明白自此之后,文明世界对神州的看法将会重新刷新。
“他们的军事实力不仅越来越强,原本就遥遥领先的守门人群体又因为红尘派和传统派合流而实力大增。现在他们又展现出了短时间内连续解决两尊鬼王巅峰级灵物的实力,我想我们哪怕联合起来,也不足以对抗神州了...”
神代千子越想越头疼,她虽然对神州展现出的强大实力感到非常开心。
因为以她为首所谓的“革新派”可是第一个表示要重新回归“神州体系”的扶桑守门人,他们越强就代表着自己这派的实力越大。
可太强势的神州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心理压力,毕竟谁也不想刚赶走老鹰就来条巨龙。
虽然这条巨龙不像老鹰那样不要脸皮,但“独立自主”这四个字是他们的核心主张之一,要是改来改去还是不得不匍匐于某个强权之下,那他们不就成了笑话。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神代千子俯视着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的城市建筑物,思绪飘向远在庐陵市休养的玖百合身上。
......
熊泽和方见月吃完饭便着急忙慌地赶回庐陵市,他们进入市区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庐陵一品,而是赶到庐陵中心医院去看望塞西莉亚三人。
“亲爱的,我听医生和护士说她们...塞西莉亚和艾米莉亚特别不配合治疗,都快把医院拆了。这次我肯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们,你可别拦着我。”
熊泽看着陷入狂暴状态的方见月不敢吭声,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走到住院部采光最好的疗养病房区。
还没等他们走到病房门口,走廊里便飘荡着艾米莉亚“不自由毋宁死”的口号。
熊泽脸色瞬间变得低沉如水,他不等方见月反应过来,抽出皮带冲进艾米莉亚教训她。
“诶...小月姐姐快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方见月听到艾米莉亚的求救声,胸口挤压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反而开始担心熊泽对她的惩罚是不是有点过头了,急忙跑向她的病房。
此时艾米莉亚的病房内,熊泽挥舞的皮带抽打在病床支柱上,艾米莉亚则恰到时机的配合他发出哭喊声,装作被打的叫苦连天的模样。
当两人听到方见月越来越重的脚步声时,他们立马改变姿势,艾米莉亚裹着被子的身上。
所以当方见月进来时看到的景象便是艾米莉亚缩在被子里,熊泽则拿着皮带恨铁不成钢的抽打她的“身体”。
“亲爱的,你干什么?至于吗?”
方见月呵止了熊泽的“暴行”,夺过他手上的皮带,把泪眼汪汪的艾米莉亚搂进怀中,轻声问她疼不疼。
艾米莉亚当然不疼,反而玩的很开心,但为了配合演出,努力挤出几滴眼泪诉说熊泽对她太过分了,一进来啥也不说就教训她。
方见月心疼地摸了摸艾米莉亚的脸蛋,视线瞥向一旁站着跟个行道树一样不动的熊泽,冷哼一声:“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就为你报仇。”
“啊?小月姐姐,你别怪熊泽老师。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艾米莉亚看着方见月眼底的笑意,憨厚的笑了笑,“我其实没那么疼,一会就好。哈哈哈~啊!!!”
方见月重重拍了拍艾米莉亚的脑袋,听到对方杀猪似的惨叫声起身拍拍手,笑道:“这就是你们合伙骗我的下场,记住了吗?”
“小月姐姐,这不公平,为什么你不打熊泽老师?”
“艾咪,你这就恩将仇报了,我可是...”
“哟~隔壁是在演情景喜剧吗?这么热闹?”
熊泽话还没说完,隔壁便传来塞西莉亚娇滴滴的嘲讽声,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的熊泽瞬间找到借口,立马掉头冲向她的病房,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顿“竹笋炒肉”。
方见月眯着眼盯着熊泽狼狈不堪的背影消失,才回头看了一眼缩着脖子的艾米莉亚,嘱咐她在这里要听医生的话好好休养,便赶紧跑到塞西莉亚病房,让熊泽别再打她了,她平常挨的打已经够多了。
艾米莉亚听到隔壁传来鸡飞狗跳的吵闹声,心中松了一口气,安安心心地躺回病床上睡午觉去了。
第562章 收尾(中)
宋红湘和诸葛无极像两个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传说中宝藏的探险家一样,站在堆成小山般的灵材面前傻笑。
“老宋,咱们再加把劲,把这些灵材运出去再吃午饭。”
诸葛无极将一段树枝模样的灵材丢进他的金鼎里,又扒拉出一块刻有文字的青铜器残片的灵材,仔细查看上面记录的信息。
“咦,老宋,你快来看看。”诸葛无极回首看向正在埋头苦干的宋红湘,“这上面记载的好像是秦将任嚣和南越王赵佗征伐百越前的祭祀铭文。”
“哦?我来看看。”
宋红湘放下手中的灵材,接过残片端详一番,依稀辨认出上面断断续续的描述他们二人率领援军接替第一次征伐百越身死的屠睢继续征伐百越,终将大江以南的土地纳入神州。
“任嚣奉陛下、国师、宰相...策...越...”
宋红念出他能认出来的字,确定这块残片是来自秦朝在第一次征伐百越失败后,派任嚣和赵佗前去收拾烂摊子时所留下的祭文。
他皱起眉头,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上面有记载他们从未见过的职位名称——国师。
“奇怪了,秦朝有国师这号人物吗?按理说皇帝下面就是宰相、太尉和御史大夫,这国师什么来头?居然能排在宰相前面!”
诸葛无极指了指自己,无奈道:“你问我?”
“......”
宋红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思索片刻,一道娇媚的身影从脑海深处浮现在自己眼前。
“莉亚?是她...就是她!历史上记载赵佗活到了一百三十多岁,他这个年纪在当时瘴气横生,普通男性只能活个三十岁左右的岭南地区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如果他得到了莉亚的金苹果,那么一切就说的通了。”
宋红湘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诸葛无极,对方听完他的猜测后,直拍大腿夸他不愧是他们老一辈最学识渊博的守门人。
“对了,历史上不是还记载吴大帝孙权曾派人来岭南寻找赵佗的墓葬,以求能找到长生药。结果他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只找到了赵佗孙子的墓葬,难不成...”
“别!”诸葛无极打断宋红湘的无端联想,沉声道,“赵佗的墓葬对我们守门人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了,因为罗浮山一脉就是在南越国纳土归汉之后建立的。文虚子曾直言不讳的告诉我,罗浮山一脉就是依靠赵佗留下的传承和灵材逐渐发展壮大起来的,所以我们还是别去惹他们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
宋红湘轻抚下巴感叹无法亲睹一眼赵佗留下的宝藏,说不定里面有许多足以改写历史的文物。
诸葛无极见宋红湘打消了这个极度危险的念头,赶紧转移话题问他如果碰上绿孔雀,能不能战胜她。
宋红湘摇摇头,说自己当时只想着带熊泽等人跑路,所以他遇上抱有死战之心的绿孔雀,怕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她。
“......也就小泽这个犟种会与她战斗到死吧,毕竟他还年轻,不知道鬼王巅峰级灵物的可怕。要换做是我,哪怕最后能解决她,也会耗费不少功夫。”
诸葛无极闻言眼眶微微湿润,感慨神州的未来永远是看年轻人的,他们这些老人只要为他们做好保驾护航的工作就行了。
等什么时候他们能肩负起让神州文明始终屹立在世界之巅时,他们也就能好好的安享晚年了。
“没错,我相信我们再过五年就能退休了。”
“我不行,我就三年。”
诸葛无极和宋红湘说完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接着埋头苦干争取早点回人间吃饭。
......
公孙玉自从莉莉丝突然造访那一刻开始就感觉时间流淌的好慢好慢,她再次打开手机确认时间,发现现在距离莉莉丝给乐顺生打电话仅仅过去了二十分钟。
她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坐在她对面吃着金色葡萄的莉莉丝,鼓起勇气开口问道:“莉亚小姐...那个...”
“别这么生分,叫我祖奶奶就行。”
“呃...祖奶奶...”公孙玉见莉莉丝脸色依然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接着说道,“您能不能告诉我,我明明是公孙黄和嫘的后人,为什么轩辕剑会拒绝我?”
“哦?有意思,你居然问我这个问题。”莉莉丝吐掉葡萄籽,眯着眼睛盯着忐忑不安的公孙玉,“你祖先难道跟泰西洲那些王八蛋一样,把当初他们干的混蛋事都给删掉了?”
公孙玉被莉莉丝的话语给气的像一只炸毛的猫咪,义愤填膺的说自己的祖先可是神州共祖,是无可争辩的杰出领袖,怎么到她嘴里却成了混蛋。
“......祖奶奶,恕我这点无法接受。如果没有我祖先他们从零到一的突破,神州文明根本不可能发展到如今这般繁荣昌盛。”
莉莉丝被公孙玉突然膨胀起来的自信心给整无语了,毫不客气的问道:“如果你的祖先真的像你说的一样光荣伟大,那为什么神州的守门人至始至终供奉的只有华虞一人,而不是公孙黄。明明他、嫘、神农、蚩尤、燧人都是我爸爸的弟子,为什么他们不能上守门人的供桌,享受万世子孙的贡品香火呢?”
“轰!”
莉莉丝的话语像一把重锤敲碎了公孙玉的头盖骨,震的她脑袋青痛无比。
她或者说绝大部分守门人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们的先人是这么做的,他们自然而然跟着做就是了。
莉莉丝看着公孙玉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来,微微一笑:“因为除了华虞以外,他们都有一颗私心,一颗只为自己的私心。而正是这颗私心导致爸爸为神州筑起的壁垒差点崩塌,祂所有的努力都差点毁于祂最好的弟子们之手。”
莉莉丝顿了顿,见公孙玉捂着脑袋不想再听她揭开隐藏在历史长河水面下的“肮脏”真相,掩嘴轻笑一声。
“这就接受不了了?”
“我没有!”公孙玉朝冷嘲热讽的莉莉丝怒吼,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会因为你三两句话就破防了?你做梦!我没有这么脆弱!”
“是吗?”
莉莉丝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起身走到病房小阳台门口,看向被乌云遮住的太阳。
“小公孙,你知道吗?一个时代如果出现一位能够带领平民百姓走向未来的领袖,那么这将是最好的时代。如果出现多位这样的领袖,那将是最坏的时代。而当初的神州可是一口气出现了五位!”
莉莉丝伸出右手挥散遮蔽太阳的乌云,诉说着公孙玉等人不知道的历史真相。
“华虞最受爸爸宠爱,但他太善了,不适合当新生的联盟领袖,所以他在多方面前表态将公孙黄推上了这个位置。但其他氏族的族长对公孙黄当领袖抱有一定的忧虑,因为他为人处事太强势,办的每一件事、发布的每一条法令都非常有目的性,会威胁到各个氏族原本的独立地位。
而蚩尤其实跟公孙黄一样拥有非凡的才能,不然爸爸不会把杀伐之力最强的金灵鼎给他。某些氏族族长看出来蚩尤不愿屈服于公孙黄,所以在华虞去砍通天树的时候跟着他挑起叛乱,致使神州差点陆沉。”
“可那关我先祖什么事啊?你也说了是蚩尤挑起了叛乱,我的先祖是为了平息叛乱才...”
公孙玉抓住莉莉丝表述中的漏洞,打了个漂亮的反击。
莉莉丝对公孙玉的表现非但不生气,反而特别开心,耐心的为她解释道:“你说的没错,是蚩尤有错在先。但公孙黄在联盟领袖的位置上坐了那么久,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掐灭他的叛乱,反而打成了拉锯战,你说你的先祖是不是同样犯有严重的错误呢?”
“这...”
公孙玉被莉莉丝一番话说的脑袋晕乎乎的,她思索片刻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干瞪着眼听听她还会说些什么惊天秘闻。
“虽然最后他们用他们的一切挽回了他们所犯下的错误,但神州壁垒上的裂缝始终无法有效的解决。所以我苏醒后找到了曾经参与过“神战”的各个氏族领袖后裔,从他们手中收回了爸爸赐予的灵器。可惜华虞没有后裔,那把斧头也不知所踪,不然我也没必要用特别特别极端的办法彻底修复神州壁垒。
至于轩辕剑也是公孙氏为了支持我的计划而主动给我的,而且他们还自愿放弃子孙后代能成为守门人的机会来偿还先祖的“罪孽”。所以你现在知道轩辕剑为什么会拒绝你吗?因为祂感知到了你是公孙黄的后人,想保护你、不让你沾染因果才拒绝你靠近。”
莉莉丝道出的真相让公孙玉崩溃大哭,但这次的哭声中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绝望的大哭,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为什么我的先祖自商王武丁开始就再也没出过守门人,原来是这样啊!”
公孙玉泪眼朦胧的看着莉莉丝,挺直身体,双手作揖拜道:“祖奶奶,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谢谢。”
“没什么,我只不过...”
莉莉丝话还没说完,病房门“砰”的一声从外面打开。
紧接着,乐顺生的身影出现在她们视线中。
他看到公孙玉和莉莉丝相处还算“和睦”,紧绷的肩膀顿时松懈下来,喃喃道:“小玉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563章 收尾(下)
熊泽把方见乐哄去玖百合的病房,转身回到塞西莉亚的病房,重重关上门瞪着倔强无比的塞西莉亚。
“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下次你要是还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就把你赶回联合王国。”
“你敢!你们可是收了我们大笔的培训费。要是你把我赶走,我就告诉全世界的守门人组织,灵虞议会收钱不办事。”
熊泽一听瞬间急了,走到塞西莉亚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低声下气的说他刚刚说的都是气话,希望她别往心里去。
塞西莉亚感受熊泽传过来更加精纯的灵气,自嘲自己来神州之前距离银鼎后期只差一点点,结果现在不仅艾米丽亚快追上她,就连熊泽这位每前进一步都犹如天堑的金鼎守门人都晋升了。
而自己还慢悠悠的卡在这里不得动弹,白白耗费了自己的天赋。
“熊泽老师,我有个事情想拜托你帮忙。”
“哦?西西你说就是了,我一定帮你。”
“那我说了。”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我想回去后闭关晋升,希望你能成为我的“监护人”。”
熊泽看着塞西莉亚瞬间羞红的脸蛋,下意识的点头答应她,心想:“监护人是啥?我猜应该跟我们这边的“护道人是”一个意思,我的责任应该是在塞西莉亚晋升途中稍有不测,能及时打断她。”
塞西莉亚见熊泽爽快的答应下来,兴奋地给了他一个拥抱,直呼“他对她最好了”。
熊泽轻轻拍打她的背脊,笑着告诉她方见月和艾米莉亚也要晋升,到时候他一口气看着她们。
塞西莉亚见熊泽还没意识到“监护人”所需要承担的责任,索性直接装死,等到开始晋升那一天再告诉他。
......
“喂!我先跟你讲清楚,是小公孙本人心理承受能力弱才哭的,你可别赖在我头上啊。”
“岂敢岂敢,姑奶奶您坐到就行,我搬个凳子到您身边来。”
公孙玉目瞪口呆的看着乐顺生提着一个小板凳,屁颠屁颠地跑到莉莉丝身边坐好,乖乖地听她讲话。
莉莉丝无语地瞥了一眼能屈能伸的乐顺生,感叹他为了神州真的是太拼了,搞得她今天不说出点干货来都有点对不起他。
“咳咳~”莉莉丝手腕一转拿出《三体》全套,“你们有看过这套书吗?”
“《三体》!我都看了好几遍了,这可是神州近年来无可争议的第一科幻小说。”
“......我只听过但没看过,因为我没时间。”
莉莉丝听完公孙玉和乐顺生的回答,淡然一笑,询问公孙玉如何看待罗辑和程心这两个人。
公孙玉把自己的对这两个人物的看法告诉莉莉丝,对方听完后立马鼓掌感谢她的分享。
“我也跟你一样非常讨厌程心这种伪圣母的人,她让我想起许多非常不美好的回忆。”
莉莉丝微微摇头,挥散令她不管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感到十分恶心想吐的身影,继续说道:“至于罗辑...我倒是觉得他的结局非常棒。人类不感谢他!就像从古至今没有多少普通人是真心感谢守门人的付出!”
“......”
莉莉丝见他们满脸不服气但又不说话反驳她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别告诉我你们没有感受到国际社会对守门人的态度非常暧昧,他们大部分人在心底里视你们为“洪水猛兽”,但又因为你们掌握世间至强的力量而不得不讨好你们,甚至到了卑躬屈膝的地步。”
乐顺生强撑着笑容,试探道:“姑奶奶,你...说话能不能委婉点。”
“哦?抱歉,我以为我已经很委婉了,我下次注意一下。”
公孙玉见莉莉丝眼底戏谑的眼神,突然想到和苏幕湉相处的时光,胃里瞬间翻江倒海,难受的又要哭出来了。
“咳咳~说回正题,我知道神州肯定不在我上述国家之列,因为你们的思想早已被华虞定死了。除非你们谁能再次掌控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四足玉鼎...也就是你们古籍中记载的“神州鼎”,不然你们到死为止都会以神州百姓利益为优先选项。”
“祖奶奶,你说错了,为神州付出一切是我们神州守门人代代流传下来的优良美德。”
公孙玉自认为她找到了莉莉丝话语中的漏洞,不顾乐顺生疯狂给她甩脸色,兴冲冲的继续说道:“如果神州守门人像你说的那样受到了华虞的“思想操控”,那么请问神州历史上出现的堕落守门人怎么解释?他们手上可是沾满了百姓鲜血的刽子手,完全不像是受到了华虞的制约啊?”
“哈哈哈~”
莉莉丝听完公孙玉自信满满的发言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抬手接过乐顺生递来的纸巾拭去泪水,得意的说道:“那是因为我插了一脚,将华虞刻在神州鼎上的誓言修改了一番,让神州的守门人在某些情况下能够摆脱他留下的“枷锁”,成为像泰西洲和米洲诸国守门人那样能够随心所欲的守门人。”
“莉...姑奶奶!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面对莉莉丝的“犯罪宣言”,就连始终保持克制的乐顺生也忍不住起身指责她干的混蛋事。
“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心态篡改华虞留给我们这些后人的誓言,但你的做法无疑间接害死了许多无辜百姓。你这样子和你的所作所为还像是人祖的女儿吗?”
莉莉丝看着乐顺生指到自己鼻梁上方的手指,依然保持着那副嬉笑的模样,嘲讽道:“怎么?难道我给予你们自由做错了?难道华虞不顾后续时代发展境况,强行“逼迫”守门人成为丧失个人追求和判断力,不断轮回成为封建王朝统治者的工具或者不问世事的神仙难道是对的?”
“我...”
“我什么我!华虞所处的时代连国家这个概念都没有,更别提后面的封建王朝了。他的想法很高尚,但也很天真。他以为后面的统治者会像他一样,或者现在的你们一样以神州百姓为主。结果显而易见的是神州经历了三千多年的循环时期,直到后来居上的泰西洲强行破开神州的壁垒,让你们不得不思考、不得不改变。否则...哼~”
莉莉丝的理由令他们哑口无言,乐顺生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木讷的看向床头柜上摆放着的检测仪器的数据面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姑奶奶,你说的对,是我魔怔了。”
莉莉丝见乐顺生再次“服软”,抬眼看向缩成乌龟的公孙玉,瞬间丧失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
她打了个响指,布偶凭空出现在她的头顶上方。
乐顺生目光落在布偶身上就再也挪不开了,他从熊泽那得知布偶其实是人组留给莉莉丝的花园,里面不仅有令始皇帝都为之疯狂的金苹果,还有许许多多的灵器。
“跟你们说了这么久,搞得我都差点忘了此行的目的了。希望你们看完后,能对此有所准备。”
莉莉丝伸指点在布偶用金苹果核做的眼睛上,下一秒,一道强光从它眼中绽放开来,刺的乐顺生和公孙玉睁不开眼。
第564章 特莉丝专员
“源道真,这段时间实在是太感谢灵异课对我工作上的支持。你放心,再过不久我们的舰队就会抵达佐世保海军基地。到那时,我们将与吕宋等国共同维护南神州海的“自由”航行权。”
“奥克莱亚前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太客气了。”
“哈哈。”奥克莱亚大笑一声,放下源道真给他的情报,“不客气不行啊,你们都不把我们神辉局放在眼里,跑去跟灵虞议会勾搭上了。我要是再不客气点,我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来你们这喝茶了。”
源道真感受到奥克莱亚冷若冰霜的视线,赔笑道:“前辈,您也知道我们扶桑的“优良传统”。我原本对“革新派”的掌控力就稍有不足,再加上神代千子晋升至金级守门人,我现在彻底失去对他们的掌控,只能稍稍制衡他们,以防他们做出对不起米国、对不起扶桑的大事。”
“是吗?”
“千真万确!”
源道真瞪大双眼与奥克莱亚对视许久,期间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吓得源道真背后冷汗不停的流,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不知过去多久,奥克莱亚脸上表情突然松懈下来,拍打着源道真的肩膀失笑道:“我就说着玩玩,你别当真。”
“哈哈...我知道前辈是在开玩笑,我也没往心里去。”
源道真低着头,跟随奥克莱亚的节奏一同微笑。
“行了,这段时间你忙前忙后干了不少事情。等行动成功我便会按照约定,将你列为传火者计划的一员。”
源道真闻言,立刻起身朝奥克莱亚九十度鞠躬,感谢他对自己的提携。
“源道真你放心,米国从来不会辜负为米国的繁荣添砖加瓦的贡献者,你只管去做,剩下的自有我来为你争取你应得的荣誉与利益。”
“是!十分感谢您的栽培!”
奥克莱亚给源道真打满鸡血,见他鞠躬的频率跟捣蒜一样快,非常满意的又跟他聊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便让他下去办自己的事去。
房门轻轻合上,奥克莱亚锁上房门,哼着米国乡村小调打开屏蔽器,浏览灵异课最新送过来的情报。
昨天他趁灵虞议会在神州东南执行联合行动,便派吕宋国的守门人试着偷袭神州南洋,结果毛都没捞到一根,反倒吕宋国这边死了一位银鼎守门人,真可谓是元气大伤。
好在灵异课的情报工作虽然因为本土发生巨大变故而召回了不少人员,但依然能准确的为他提供及时且详细的情报。
不过当奥克莱亚读完通篇报告后,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混蛋!要是神州的守门人能在短时间内解决两尊鬼王巅峰级灵物,我们直接投降算了!”
奥克莱亚认为灵异课在耍他,气的把报告撕成四瓣丢进垃圾桶里。
“呼~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奥克莱亚背着双手走到落地窗前,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以免干扰他的判断。
“扶桑人写报告的时候总在该夸大的时候删减,该删减的时候夸大。他们自始至终希望我们能跟神州正面起冲突,我不能上他们的当。我是金级巅峰守门人,知道到达这个层次的守门人和灵物到底有多强,所以神州的守门人不可能短时间内解决两尊鬼王巅峰级灵物...如果是两尊离鬼王巅峰级只差一步的灵物就说的清了。”
奥克莱亚不愧是诸葛无极等人眼中最大的敌人,三两下就看破了情报背后的真相,令灵虞议会故意散布出去的虚假消息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撑到,就失去了“价值”。
可他因自己的聪明才智得意没多久,又联想到神州是近年来唯一一个能组织大型行动并能成功的国度而感到悲伤。
“曾经我们也能做到,而且做的比神州还要好、还要多。现在这糟糕透顶的国内情况全都怪你,我们的特莉丝专员!”
奥克莱亚再次想到正在神州“兴风作浪”的莉莉丝,双目都快喷出火来,恨不得立刻飞到燕都把她杀了。
“呼~不能生气,反正要不了多久她就是一个死人了!”
......
1996年初春的纽约还被寒风裹挟着对早起上班的打工人散发着丝丝寒意与恶意,中央公园的草坪刚冒出嫩黄的新芽,周边的街道却早已浸在繁忙的烟火气里。
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抱着文件袋匆匆穿过斑马线,风里混着咖啡香和热狗的焦香勾引着饥肠辘辘的人们,还有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和街头艺人在地铁口弹着的吉他声为这繁忙的街景增添些许温暖,让来到这里的人始终坚信将来这里也会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和传奇。
莉莉丝坐在公园对面那家百年咖啡厅的露天座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焦糖玛奇朵,旁边放着个油纸袋。
里面放着的是两根刚从街角墨西加小摊贩那买来的热狗,上面洒满了番茄、黄芥末和沙拉酱,还有她最爱吃热狗和汉堡时最喜欢加的酸黄瓜丝和用黄油煎烤的洋葱丝。
她捏起包裹着热狗的油纸,小心翼翼地撕开外包装咬下一口,烤得焦脆的面包和滋滋冒油的热狗瞬间满足了她的味蕾。
“还是墨西加风味的热狗地道。” 她嚼着香肠,余光扫过不远处卖水煮热狗的餐车,“比米国那种煮得软趴趴、连酱都没味道的强一万倍。不晓得他们为什么不去思考自己卖不赢墨西加人,反而去打砸墨西加人的摊子,真是有够搞笑得。”
吃完热狗,莉莉丝靠在藤椅上,慢悠悠喝着咖啡,目光追随着街上往来的人群。
可没等她多享受充满生活气息的早晨时光,一阵整齐的引擎声骤然打破了这份独属于她的宁静。
莉莉丝循声望去,十多辆黑色林肯轿车浩浩荡荡停在咖啡厅旁的马路边,车窗黑到连反光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车刚停稳不到三秒钟,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十多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快步下车。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肌肉把西装撑得紧绷,一看就不好惹的模样。
紧接着,他们迅速在车旁列队形成两道整齐的人墙,将一切视线挡在外面。
莉莉丝挑了挑眉,放下咖啡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阵仗。
下一秒,中间那辆轿车的后门打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戴一顶黑色礼帽,右手杵着一杆金色手杖。
虽然时光在他脸上刻下了许多皱纹,但他的腰杆依然笔直,眼神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老人四下张望,当他的视线与莉莉丝交汇后,脸上的笑容立刻把皱纹堆叠起来,脚步利索的朝她走来。
当他看清她那张丝毫未变、依旧明艳的脸庞时,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随后缓缓摘下礼帽按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
“天使冕下,许久未见,您还好吗?”
莉莉丝盯着对方有些陌生的面容,疑惑道:“你是...”
老人立刻仰起头让莉莉丝看的更仔细一些,赔笑道:“冕下,我是列维·莱文啊。五十多年前,我有幸随我爷爷见过您的圣颜。”
“哦~”莉莉丝拖长尾音,随后在对方的眼神期待中两手一摊,“我不记得了。不过不要紧,你应该已经当上了七圣族的领袖吧。”
“冕下,不才正是在下。”
列维虽然对莉莉丝不记得自己而感到难过,但很快又因为从她口中说出自己的身份而感到十分荣幸。
“请冕下垂怜造访您最虔诚仆人的庄园,我已吩咐手下准备美酒佳肴为您接风洗尘。”
莉莉丝看着列维这位一个喷嚏就能让墙街抖三抖的人物在自己面前恭敬卑微到了极点,不好再拒绝他的邀请。
“行吧!既然你找到我了,我就去你家坐坐,顺便给你们讲讲接下来你们该怎么做。”
列维听到莉莉丝要为他们“讲课”,巨大的意外之喜直接冲昏了他的头脑,使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光,连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那真是太好了!请冕下随我来。”
说完,列维像位接待员一样将莉莉丝请上了车,随后一行人驱车赶往他位于长岛的庄园。
第565章 寄生树
庄园的林荫小道两侧栽满修剪整齐的冬青,初春的阳光透过繁盛的枝叶洒落,在石板路上刻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的喷泉水花溅起,映着面前不远处那栋乳白色的别墅。
别墅外侧用仿希腊式的雕花廊柱做支撑,不管是玻璃门还是门口挂着的水晶灯都擦得锃亮,显然列维为了迎接莉莉丝到来做足了准备。
列维走在莉莉丝身侧,努力跟上她散漫的脚步。
“冕下,我已经通知了其他七圣族及附属家族的人下午来这里聆听您的圣训,您看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
“嗯...”莉莉丝看向别墅门口涌来盛装打扮的人群,微微摇头,“你让他们晚点来,我一会吃完午饭还要睡会午觉。”
“好的。”
列维嘴上答应莉莉丝,但实际上并不会跟其他家族的人说,甚至还会让他们早点到,以防莉莉丝醒后人还没到齐。
两人缓步来到人群面前,列维用手杖指着他们介绍道:“冕下,您当年接见我的时候,我还是个跟着爷爷跑生意的小不点,如今也成长为了一家之长了。这些人是我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以及他们的妻子、丈夫、孩子和孙子。”
莉莉丝的目光扫过那些穿着礼服、妆容精致的人,除了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每个人脸上挂满了期待和紧张。
她满意的点点头,夸赞道:“列维,你做的很好。哈卑路人的根从来都在“繁衍”二字上面,你们这些年轻后辈一定要以家族的人丁兴盛为第一目标,再去谈积累财富,明白吗?”
“是是是,冕下教诲的是!我们一定会遵循您指出的道路一直前行,直到抵达弥赛亚的天国!”
列维连忙应声答谢莉莉丝的夸赞,抬首给紧张到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子孙们使了个眼色。
他的大儿子率先上前,双手交叠在身前,躬身说道:“冕下,我是列维的长子雅各布,欢迎您再次降临人间为我们传播弥赛亚的福音。”
说完,他递出手,掌心朝上,期待莉莉丝的“祝福”。
莉莉丝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嘴角保持着浅淡的笑意。
“我爸爸会保佑你和你的孩子们健康活到老的!”
雅各布听到莉莉丝居然给予他和他的子孙后代“健康”,没有第一时间献上自己的谦卑和敬意,而是下意识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列维看到他这副不懂事的模样脸都绿了,轻咳两声提醒他注意场合和分寸。
经过列维的提醒,雅各布反应过来,立马双膝跪地乞求莉莉丝的原谅。
莉莉丝一只手捏住他的肩膀把他提起来,说这不过是人之常情,没必要小题大做。
随后她又依次接见了列维的大儿媳、二儿子、二儿媳...
一行人按照先前排好的顺序依次上前,或是握手,或是鞠躬。
他们每一个说出的词语、每一个动作都要三思而行,避免犯下像雅各布一样的错误。
莉莉丝始终站在原地从容回应他们的问候,眼神里没有过多的情绪,仿佛这场隆重的问候,不过是日常的小插曲。
男的她就给予他和他们的子孙后代健康,女的则给予她们永葆青春,让他们每个人都获得了他们最渴望的东西之一。
可就在她刚与列维二女儿握完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先前问好的大儿媳身子一软,眼睛一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周围的人瞬间慌了神,雅各布连忙上前扶起他的妻子。
而站在莉莉丝身边目睹这突如其来闹剧的列维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了,原本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怎么在短时间内处理始料不及的意外。
“快!叫服务员把奥妮丝扶下去,找医生看看怎么回事。”
列维上前来到奥妮丝身边查看情况,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颤巍巍地擦着额头冒出的冷汗。
他转过身,对着莉莉丝弯下腰,愧疚的说道:“冕下,实在对不住,奥妮丝得知您降临的消息后就一直兴奋不已。她刚刚能有幸与您握手、得到您的祝福实在是太激动,所以导致血压飙升晕过去了,让您见笑了。”
莉莉丝摆了摆手,呵呵一笑:“无妨,皈依者狂热嘛,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她说话时,目光越过列维的肩膀看向奥妮丝的“儿子”,见他没有什么心思与自己握手,直接抬脚越过人群,朝着别墅深处走去。
莉莉丝从进入庄园的那一刻就闻到从餐厅内飘来烤肉和甜点的香气,要不是为了在哈卑路人面前维持自己的身份,她早就扑到餐桌上大快朵颐了。
列维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连一句牢骚都不敢说出声,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手足无措的雅各布,低声呵斥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差点坏了我们的大事。”
随后又连忙整理好表情,对着二儿子和二女婿使了个眼色。
“快!丹尼尔和露丝跟我去服侍冕下用餐,其他人在没有我的命令下不得离开房间半步。”
说完,他直接丢下面面相觑的子孙后代,连忙追逐莉莉丝的脚步。
唯有丹尼尔和露丝跟其他人不同,他们脸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挽着手在雅各布咬牙切齿的神情中追上列维,扶着他的胳膊走进别墅餐厅与莉莉丝同桌而食。
......
“嗯!我收回我之前的话,米国的烤肉是我吃过最多汁的烤肉,直接吊打以次充好的神州烤肉。”
莉莉丝放下刀叉,优雅地擦掉流到下巴上的汁水,随后端起酒杯慢慢品尝产自兰斯地区的葡萄酒。
虽然兰斯地区的葡萄酒远不如勃艮第地区的葡萄酒,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些许难以割舍的“家乡味”,所以莉莉丝非常偏爱兰斯的美食和美酒。
“啊~爽!”莉莉丝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葡萄酒,看向坐在她右手边的列维,“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的喜好,有心了。”
“冕下,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列维抬手拿起酒瓶为莉莉丝满上酒杯,目光瞥向丹尼尔。
丹尼尔接到父亲的指令,立马起身招呼在餐厅外等候服务员端上兰斯火腿和新鲜出炉的粉红饼干供莉莉丝享用。
莉莉丝闻着淡淡的胭脂红和香草的香味,立马从中取出四块饼干,与列维等人分食这难得的美味。
列维双手捧着一根粉红饼干,将其当做圣物一样小口抿下。
“冕下,感谢您的恩赐。”
列维舔舐掉手指上的饼干渣,见一大盘粉红饼干和兰斯火腿已经进了莉莉丝的肚子中,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们这支孤悬于海外的哈卑路人依照您的指示和路线,已经逐渐掌控了米国的科技、经济和娱乐传媒,就连政治代言人也越来越多,现在敢不遵从我们意志的候选人,是绝对当不上议员的。但军队和守门人我们还是难以插手,昂撒人在这块一直提防我们,但凡跟我们交好的军队高级军官和神辉局地方专员都会“莫名其妙”被降职。抱歉,让您失望了。”
“请天使冕下责罚我等办事不利!”
话音刚落,丹尼尔和露丝起来的比列维都快一步,率先向莉莉丝低头道歉。
莉莉丝看着恭恭敬敬的三人,抬手下按让他们坐下说话。
“军队和守门人那边没掌控到不要紧,我有另一个办法打垮他们。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保持现状的同时给我拖住米国这台愈发疯狂的战争机器,短期内别让他们跟神州起正面冲突。”
“好的,我们会支持他们制造摩擦,但绝不会给钱让他们扩军与神州打仗。”
“行,那我再提醒你们一句。迦南地的哈卑路人该断就断,他们现在越来越极端,我都不乐意跟他们打交道了。”
莉莉丝一句话在列维听来相当于给迦南地的哈卑路人下达了死刑,他慌忙的看向家族内部负责与迦南地“联络”的丹妮尔,见他脸色惨白,立马咳嗽两声提醒他该说说话。
“冕下,您放心,那些违背您意愿的哈卑路人绝不会再得到莱文家族一枚金币。”
莉莉丝抬眼看了看不断哆嗦的丹尼尔,微微一笑,伸手从餐盘中取出最后一根粉红饼干掰成两段。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然天国内不会再有莱文家族的位置!”
第566章 深层会议
“冕下,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一会见。”
列维倒退着离开别墅内部最豪华的一间卧室,轻轻合拢房门,转身看向自从莉莉丝发话后便胆战心惊的丹尼尔。
他看着丹尼尔也是这么一副不成器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平息胸膛内的怒火,走到他面前用手杖狠狠敲了敲他的大腿。
“哎呦~”丹尼尔俯身揉搓着被敲打的地方,“爸爸,你凭什么打我?我跟迦南地的同胞们关系密切还不是为了家族能多有条路,以免米国待不下去了我们还能跑到迦南地继续维持我们的生活。”
“你还在嘴硬!”
列维这下是真的生气了,毫不客气的用手杖敲打丹尼尔的肋骨。
丹尼尔见父亲下手这么重,吓得赶紧转身逃跑。
列维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跟在后面穷追不舍,边追边骂道:“你个逆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跟他们干的混蛋事,你赶紧把医疗船给我撤了。要是我以后上不了天国,你以及你的子孙后代就给我去中央公园捡垃圾吃。”
丹尼尔听到列维点破他心中的“小秘密”,顿时大吃一惊,第一时间思考到底是谁出卖了他,而不是为此感到愧疚和不安。
列维毕竟七十多了,体力怎么可能与正值壮年的丹尼尔相比较,很快在他的再三保证下停下脚步。
“呼~呼~呼~”
列维扶着墙壁喘气,看向躲在转角处的丹尼尔,不由悲从中来。
他的大儿子雅各布为人处世太过仁慈懦弱,根本不适合接替他成为莱文家族的大家长,以及米国地区哈卑路人的“先知”;二儿子丹尼尔又太过狂妄自大,说好听点叫颇具人形;三儿子又是个纨绔子弟,整天要么泡在酒里,要么趴在女人肚皮上,到现在有多少私生子都不清楚。
“唉~两个女儿和女婿又时时刻刻窥视我的家产和地位,但我不可能交给他们。只能期望以撒能快点成长起来,承担家族的重任。”
......
丝绒窗帘将午后毒辣的阳光挡在豪华卧室之外,莉莉丝在铺着鹅绒垫的大床上伸了个懒腰,丝绸睡裙滑落肩头,露出下面包裹着的细腻洁白的肌肤。
她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赤脚踩在温热的羊绒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仰视窗外的烈阳和绿油油的植物景观。
随后她随意束起长发,换好衣服走出房门撞见一直在外等候她醒来的庄园管家。
他的腿脚微微发颤,脸上竭尽全力保持波澜不惊的模样,邀请莉莉丝跟随他前往庄园最私密的地下室主持会议。
莉莉丝点点头,管家顿时松了口气,躬身带她搭乘一部需要指纹、面部和虹膜三层识别的电梯来到庄园地下五层。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一股带着金属凉意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莉莉丝脸上的倦意。
眼前地下通道铺着深棕色地毯,两侧的壁灯泛着绿色的光芒。
通道尽头是一扇一人多高的银色大门,上面的金属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一看就很贵很厚重。
“冕下,这边请。” 管家躬身指向大门,“家主和其他家族的掌舵人已经在里面等候您多时了。”
“嗯,你回去吧。”
莉莉丝挥挥手,走到大门前敲了敲门板,轻笑道:“防核弹级别的大门吗?可惜防不住守门人呀。”
话音刚落,大门便从内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宽敞的内部空间。
列维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身边站着一众中年男女。
男人们都戴着黑色礼帽,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女人们穿着丝绸长裙,妆容精致却都刻意收敛着气息,不敢有半分随意。
等莉莉丝迈步踏入房间,众人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地喊道:“吾等,恭迎天使冕下降临人间!”
莉莉丝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的面孔,眼眸却黯淡了下来。
她在这里除了列维以外,再也没有看见熟悉的面孔,说明曾经听她指挥的旧部大多已经不在了。
她轻咳两声压下心头的怅然,径直穿过众人让开的道路,走到房间中央那张铺着深红色桌布的大圆桌前。
面对正门的主位空着,她自然而然地坐下,抬手示意:“你们都坐吧,不用拘谨。”
直到这时众人才敢依次落座,动作轻到椅子挪动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
列维当仁不让地坐在莉莉丝右手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名单,恭敬地递过去。
“冕下,请容许我向您介绍您最虔诚、最恭敬的部下。这位是约瑟夫,负责掌管美洲地区能源、农作物和医疗相关领域的运作;这位是亚历山大,负责美洲地区高科技产业和投行的业务;这位是莎拉,负责泰西洲地区新闻媒体、娱乐宣传和奢侈品等领域的工作......”
列维每介绍一位,被点到的人便立刻起身,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深深朝莉莉丝鞠躬。
莉莉丝则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偶尔点头回应,让他们感觉到无上的荣耀。
这场会议开始前的介绍会足足持续了五分钟才结束,莉莉丝放下名单,看着满座的部下,疑惑道:“神州地区的负责人是谁?”
“这个...”
列维被问的头皮发麻,但在莉莉丝极大的眼神压迫下,只能硬着头皮回复道:“冕下,我们不是没有专门负责神州地区的负责人,而是还没出现能够插进去的钉子。神州对我们的投资虽然十分欢迎,但他们的各项制度让我们很难扶持足以信任的代理人,所以...我们就把这项重任交给虽然年轻,但...能力很强的汉娜了。”
莉莉丝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坐在最末尾那位紧张到极点的年轻女性,突然轻笑一声:“行了,我知道了。各位能在短短五六十年内彻底掌控米国和泰西洲的经济和宣传,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所以其他的“细枝末节”暂时不重要,这也不是你们能搞定的事。”
众人见莉莉丝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渐渐有人敢向她汇报自己家族取得的成绩。
莉莉丝一一听完后,起身鼓掌为他们的巨大成就恭贺。
“各位,在半个多世纪之前,哈卑路人遭受难以想象的折磨。”莉莉丝顿了顿,盯着众人眼底的悲伤,声音陡然提高,“可现在呢?你们掌控着世界上最庞大的资本、能源、信息,哈卑路人在你们手中迎来了最辉煌的时期。请为你们自己鼓掌。”
啪啪啪......
众人几乎同时起身鼓掌,莎拉的眼眶直接红了,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冕下,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我们同胞所遭受的苦难。如果不是您在关键时刻出手拯救哈卑路人,我们定会被其他民族灭绝。所以我们...我们势必要让那些袖手旁观和不被神垂怜的民族永远堕入地狱。”
其他人纷纷附和,诉说着这些年的艰辛和对其他民族的“怨恨”,房间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沉重极端起来。
莉莉丝耐心等完他们发泄委屈和怒火,才敲了敲桌面,冷声道:“没错,我们决不能忘记来时路。但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在我看来,完全不够!”
随着莉莉丝的话语落下,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齐看向她。
“这个世界太拥挤了,所以哈卑路人才活的这么累。你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借米国继续打压泰西洲诸国,培养扶持我们的代理人,从最上面限制他们的未来。而神州暂时保持老样子,没有代理人不要紧,我们慢慢从宣传和娱乐上侵蚀他们。只要搞出一批类似鸢尾国的“白羽毛女士”,那么接下来交给时间就行。”
莉莉丝这些话像一柄火炬再次指引了他们的方向,亚历山大拍着胸脯向她保证这事交给他来办,他在这方面非常有经验。
其他人见亚历山大这么不要脸,纷纷向莉莉丝献上自己的“忠心”。
莉莉丝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只见一个全息投影装置瞬间落在桌子正中央。
莉莉丝指着投影出来的世界地图,嬉笑道:“现在我来说一些细节上的事情,你们听好喽。”
第567章 毒计(上)
众人听到莉莉丝要“颁布赦令”,脸上的激动与感慨瞬间褪去。
他们纷纷坐直身体,双手规矩地像小学生一样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刻意放缓许多。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圆桌中央的全息投影装置上,期待莉莉丝的下一步“动作”。
莉莉丝靠在高背椅上,手臂漫不经心地搭在扶手上,见众人已然就绪,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她抬抬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全息投影装置瞬间闪烁着刺眼的蓝光。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一幅立体的米国全息地图出现在投影装置上,而且上面的山川、河流、城市大楼等自然景观和人造建筑,清晰得能看见叶片下的露水河街头上的口香糖纸片。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莉莉丝的手指再次划破虚空,地图上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ppt。
“这是...”
约瑟夫看着上面详细描述的米国本土及海外领土的精确面积、各州人口数量与年龄结构、不同教派的信仰人数占比等与民生方面相关的数据,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而大部分人人则更加关注上面所展示的军事领域数据,比如三军现役和预备役军人数量、军备部署地点和扶持的代理武装、先进武器的列装情况,甚至连航母使用情况和检修情况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只有列维等极少数人才更在意上面的米国神辉局守门人,和核武器数量及其分布地点等国际地位的“压舱石”。
核武器这方面的数据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秘密,但神辉局所属的守门人所属的势力、常活动的区域和他们之间存在的关系就足以让他们兴奋不已。
“冕下,您给我们这些情报实在是太重要了。历代米国总统对守门人的保护实在是太过严密了,我们想跟他们搭上点关系都难如登天。现在有了您给的信息,我们有信心在十年内打入他们的内部。”
“哈哈~原来她养父母住在明尼苏达啊,有意思...”
“这个守门人的父亲是个烂赌鬼,我有至少十种方法“玩死他”。”
“......”
莉莉丝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和赞美声,轻轻敲了敲桌面阻止他们继续讨论。
“安静!”莉莉丝把脚架在会议桌上,注视着众人眼底压抑的兴奋,“我给你们这些情报你们要善加利用,早点控制或者左右神辉局的运行。还有就是在南美地区你们给我想办法多扶持些“卖糖人”,加大进入米国的“止痛药”数量。”
“冕下,要是再加大走私量会导致我们亏本啊,这...”
“住嘴!你胆敢反驳冕下的决定。”列维呵止出言打断莉莉丝说话的同僚,随后转首向她道歉,“冕下,我们会扩大走私的数量,保证连街头的流浪汉都买得起止痛药。”
莉莉丝眯着眼睛盯着列维的额头,淡然道:“聪明,就按你说的办。然后医疗保障服务这块再加大审核力度,确保米国人哪怕交了医保也别想轻易报销。”
“是,谨遵您的旨意。”
莉莉丝说完医疗方面的事情,紧接着又说到军事和科研方面的部署。
“米国国会那边你们要继续提交那些看起来很厉害,但实际很垃圾的“科研项目”,给我狠狠消耗他们的财政预算,最好让他们在未来五年内由财政盈余变成财政赤字。”
“冕下,米国现在经济形势一片大好,再加上红色巨人死后留下的空白还能吃蛮久的,我们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才能让短时间内大量消耗政府的财政?”
约瑟夫提出的问题也是列维等人想要问的问题,自红色巨人死后,他们和米国吃的盆满钵满,双方进入了一段难得的不互相拖后腿的蜜月期。
在还有的吃的情况下,要他们在“盟友”背后捅刀子,显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呵呵,你们忘了联合王国是如何被我们拉下宝座的吗?”
“布尔战争!”
约瑟夫一点就通,拿出手机,在其他人的期待中说出了一个绝佳的目标。
“各位,我觉得阿伏干就不错。这地方可是拖垮了联合帝国和红色巨人,米国进去肯定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亚历山大还以为约瑟夫有什么高见,结果说来说去居然是一个一直在打仗的国家,不由的冷哼一声。
“可问题是阿伏干才刚打完仗,他们现在还有多少实力能抵挡米国的天兵?我觉得波斯或者巴比伦更加合适,而且我知道一位非常合适的人选。只要我们帮他登上总统宝座,他肯定会跟巴比伦开战。”
莎拉见二人吵起来了,连忙加入“战局”拱火。
“哦?我记得他父亲就是因为对巴比伦没有赶尽杀绝而丢掉连任的机会,我想他一旦当上总统,肯定会失去一切理智向巴比伦复仇。”
“我有个问题......”
莉莉丝见他们吵了半天都拿不定主意,气的问他们有没有信心让米国跟他们说出口的那些国家开战。
列维闻言大吃一惊,表示米国百姓不会支持政府和总统干如此愚蠢的事情,而且安南战争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想让米国百姓再支持一场跨越大洋大洲的战争简直难如登天。
“我叫你们多读点历史书,你们有没有看?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众人低着头不敢直视莉莉丝都快喷出火焰的眼神,还好莎拉回过味来,自信地抬头说道:“冕下,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像扶桑人一样,让代理人攻击米国本土?”
“对喽,你们里面还是有聪明的人嘛。以后你们多读点书,多读点神州的书,别被自己编造的谎言骗了,不然你们的后人还要吃第二...十...呃,反正别让你们的后人又又又要重蹈你们的覆辙。”
“冕下教训的是,我们一定会定期组织读书会和分享会。”
莉莉丝见他们认错态度还算诚恳,停止嘲讽他们,问“负责”东方事务的汉娜对三国的信息娱乐攻势进展的如何。
一直在当小透明的汉娜没想到莉莉丝会点到她,吓得立马站起身,结结巴巴的说道:“冕、冕下,我负责的公司已经对扶桑和考瑞亚的去雄化进展的非常成功,他们国家的男性已经被我们从思想上进行了阉割,接下来我会持续推进物理上阉割和同性恋这一畸形文化。然后...神州那边进展的非常...不顺利,我旗下基金会赞助的几十位神州公共知识分子除了抹黑神州的本土品牌外、制造虚假消息外,其他的一概不行。”
汉娜汇报完都着急的哭了出来,一个劲的鞠躬向莉莉丝道歉。
“没关系,你先坐下吧,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莉莉丝看着汉娜有些崩溃的模样,心里也虚的很。
毕竟她这位号称最懂神州的人祖之女都不晓得栽在神州上面不晓得多少次了,她着实没有理由去怪汉娜办事不利。
汉娜如蒙大赦,擦掉眼角的泪水坐回座位上感谢莉莉丝的仁慈。
“行了行了,失败乃成功之母,至少你们现在知道了对付红色巨人的招数不适合神州。”
“冕下,实在惭愧,我们浪费了不少时间。”
“列维,你也别妄自菲薄,你们陷入了经验主义,所以自然没意识到神州的弱点在哪里。”
莉莉丝话说到一半,目光扫过众人微微发亮的眼神,淡然一笑。
“神州是唯一一个传承有序的国度,他们因持续两千多年的专权封建而兴盛,也会因为它而衰落。所以谜底就在谜面上,哪怕神州近代以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但我、神州法家和始皇帝构建的制度,可没那么容易从神州心里根除啊!”
第568章 毒计(中)
莉莉丝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众人的头盖骨上,汉娜更是激动到摇摆身体,说出自己的感想。
随后她非常耐心的听完汉娜的发言,暗示开完会来单独找她,瞬间惹来其他人的敌视和羡慕。
约瑟夫、亚历山大、莎拉等人受到汉娜的鼓舞,同时表达自己的感想,并且越说越大胆,越说越离谱,把莉莉丝都整无语了。
列维见莉莉丝一脸不耐烦的瞥了自己一眼,连忙出声平息混乱,让大家听莉莉丝说话。
“咳咳~各位的建议非常具有...创造性,我很欣慰。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神州对国内的把控非常严格,很多想法还没起步就会被他们扼杀。”
“冕下,总得试试才知道可不可行啊?”
“可以,但别拿自己的钱,让米国国会出钱去当小白鼠。”
莉莉丝一句话瞬间把会议的气氛给逗乐了,好几位与会人员脸上露出明白的笑容,显然他们没有少干这种事情。
“我还是之前那句话,一个国家的未来在于年轻人。不管是米国、泰西洲诸国,还是神州,女性永远是决定未来的人群。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对鸢尾国做过的事情再复刻一遍,“解放”他们国家女性的思想,让她们抛弃传统道德,迎接我们设计好的“独立时尚女性”标准。这样他们国家的男性自然而然的会失去对国家、对社会的责任感,到时候我们想怎么蹂躏他们就怎么蹂躏他们。”
莉莉丝描述的宏伟蓝图仿佛就在众人眼前,他们一想到神州广阔的土地和人口,嘴角的口水都流了下来。
“冕下,可是神州人实在是太多了,哪怕“污染”百分之一的神州女性也得花费不少金钱和时间。”
众人被列维一棒子打醒,汉娜刚提起的自信心又被打的支离破碎。
莉莉丝当然知道这个问题,但当下她又不能跟这些人说的太明白,不然会影响到她之后的布局。
“啧,你们只要明白一个道理,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喝。你们只要培养出一群足以覆盖真实舆论的团体就行,她们到时候自然会抢夺沉默的大多数的话语权,影响神州制定政策。再说了,屁股决定脑袋,他们内部哪怕感知到出现了问题,但在他们的“政治正确”下也只能默不作声,我们的计划完全是可行的。”
莉莉丝话音落下,汉娜再次鼓起勇气表示如果真能像她所预料到的那样,她一个人就能完成对神州的“思想入侵计划”。
“别,这事你要多跟其他人商量。”
莉莉丝抬手下压让汉娜坐下,转头嘱咐列维要配合汉娜执行计划,早点达成目标。
列维点点头,表示他会为汉娜提供她所需的资金和资源,确保早日达成莉莉丝的宏伟蓝图。
“神州说完,我就...哦!对了!你们尽快把神州拉进国际贸易体系中,然后把工厂给我转到神州去。特别是那些重工业通通给我搬走,一个也别给米国留。
这下包括列维在内的所有人都对莉莉丝的决定感到不可思议,纷纷出言相劝让她千万别这么做。
“冕下!神州不像其他国家那样没有什么工业基础和足以支撑工业化的人口,我们一旦把工业转移到神州,那么我们不仅会让米国变得虚胖,也会铸造出一个远比红色巨人还强大的国家。这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事,恳请请冕下收回命令。”
列维直接拜倒在莉莉丝面前,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乌泱泱地在她面前跪了一片。
莉莉丝俯视他们诚惶诚恐的模样,仍然不为所动。
“我说你们哈卑路人,什么时候这么有家国情怀了?”
列维闻言抬头与莉莉丝戏谑的眼神对视一秒,又立刻低下去,腰弯的更低了。
“不敢!人间没有我们的家乡,我们的家乡在弥赛亚的天国。人间没有我们的同胞,他们永远都是我们的奴隶和牲口。”
莉莉丝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等他们跪的双腿发麻才让他们起来。
“谢冕下恩典!”
众人起身后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全程老老实实的听莉莉丝下达命令,然后相关的人起身点头领命。
“......在我的设想中,米国和神州会成为新的世界两极,以免世界再次陷入无尽的纷争。”
莉莉丝慷慨激昂的讲完自己的百年大计,结果等了半天也没人回应她,搞的她一时下不来台。
“咳咳~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嘛。我们这又不是一言堂,大家畅所欲言!”
众人你盯着我,我看着你,最后还是莎拉咬咬牙询问为什么不是泰西洲联盟接替红色巨人成为世界一极,而是看起来落后又落小的神州。
莉莉丝终于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话,打了个响指轻哼起来。
“哼哼~,你叫莎拉对吧?”
“是的冕下。”
“一会开完会你也等一下,我们单独谈谈。”
莎拉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砸的一时找不着北,多亏列维轻咳几声打醒了她,她才反应过来向莉莉丝表达感谢和忠心。
“莎拉提出的问题非常好,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泰西联盟不可能成为世界一极。”
莉莉丝打了个响指,全息投影闪烁几秒钟,上面浮现出泰西州地图和已经加入泰西联盟的国家,而更重要的还有那张代表着受到米国军事保护的国家范围势力图。
在地图上方也像之前一样显示了泰西洲诸国的各项实力,让众人三两下就明白了泰西洲诸国的实力到底有几何。
“就像我之前告诫你们先祖说过的话一样...”莉莉丝抬手指向泰西洲诸国的军事实力分布、先进武器列装和核武器分布情况,“世界的底色永远都是暴力!一个没有自主国防和军事科研的国家或者联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但米国衰落且暂时无法击败竞争对手,那么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泰西洲。”
莉莉丝一番话把莎拉说的一愣一愣的,哆嗦道:“冕、冕下,泰西洲可是米国的盟友,两者经过五十多年来的亲密合作,早已成为了一家人,怎么可能...”
“哦?你们父辈没告诉你们米国在介入第二次战争前,一直被国际社会怀疑它是轴心三国的潜在盟友吗?而且以米国的一贯作风,他最擅长的不就是吃盟友吗?”
莉莉丝嗤笑一声,起身来到莎拉背后,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我知道你所代表的罗森塔尔家族一直以来与泰西洲来往密切,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未来不属于泰西洲。你最好早做打算,别等到瓜分泰西洲的时候,罗森塔尔家族被顺带着吃掉了。”
莎拉的身躯自莉莉丝靠近自己那一刻开始就不停的颤抖,直到莉莉丝说完后,她才“镇定”下来,重新审视自己为罗森塔尔家族所设定的战略。
莉莉丝“拉”了一把莎拉后,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沿着圆桌巡视一圈各个家族掌舵人在自己靠近时的反应。
见除了列维以外的所有人都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莉莉丝叹道:“你们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果然没经历过磨砺的人是担不起大任的。”
众人一听这话,又连忙起身跪在地上祈求莉莉丝的宽恕。
莉莉丝这次没有刻意折磨他们,让他们赶紧起身坐好接着开会。
第569章 毒计(下)
“未来十年你们要着重关注泰西洲的情况,我听说泰西联盟准备发行一种可以在其联盟境内随意使用的货币,你们跟我仔细讲讲。”
“冕下,这事情主要是由莎拉负责的,就请她讲讲吧。”
莎拉听到列维将此项重任交到自己身上,立马起身朝莉莉丝鞠躬,随后感激的看了一眼列维,用尽可能简单的话语描述关于泰西联盟统一货币的发行情况和进展。
其他有参与或者接触此项重大任务的人不怀好意的瞄了一眼侃侃而谈的莎拉,以及默不作声的列维,心中那股无名怒火越烧越旺,都快将他们的理智给烧成灰了。
他们以往非常敬重列维,唯他马首是瞻,结果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表现机会给莎拉,彻底寒了他们的心。
而列维也知道自己这种做法非常得罪人,但他年事已高,家族继承人又迟迟定不下来,所以他不得不用他这张老脸去施恩于其他可以值得信赖的家族,希望他们在他走后,能看在他的恩情上面,继续支持莱文家族在七圣族内部的主导权。
一场悄无声息的暗战最终随着莎拉长达十分钟的发言而结束,莉莉丝听完后半天没有说一句话,搞得莎拉以为她不满意自己说的太过简单,连忙补充了些细节。
接着其他人认为这是自己的表现机会,又花了将近二十分钟,将泰西联盟统一货币发行后的各项政策完完整整的告诉莉莉丝。
莉莉丝半闭着眼睛听完后,无奈道:“统一度量衡是一个文明迈向新高度的必经之路,但这种大事必须依靠强权来完成。而泰西联盟统一货币是妥协下的产物,先天性就不足,日后必定出现大问题。”
“冕下,我等实在愚钝,恳请冕下为我们讲解一二。”
“恳请冕下讲解一二!”
莉莉丝面对列维带着众人求自己帮忙,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你们很看好泰西联盟统一货币,想必你们在其中砸了不少钱吧?”
“......是的!”
“行,看在你们的钱就是我的钱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们为何会出问题。”
莉莉丝十指交错放在腹前,身体靠在椅背上,注视着紧张万分的众人。
“泰西联盟自始至终就有一个非常不合理的问题,那就是像尼德兰这种小国居然能跟鸢尾国和铁血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这简直不可思议。还有他们的议案只要有一个成员国不通过,那么就无法推行,这点让我想到了无限内耗的波立联邦。所以我可以肯定随着泰西联盟将来向东发展,一定会出现“小族临大国”的现象。
其实现在的泰西联盟和新生的罗西亚是非常适配的合作伙伴,但两者之间有着沉重的历史包袱。哪怕泰西联盟上层意识到了,也会因为他们民间对红色巨人的恐惧,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向罗西亚示好的。
随着他们错过了历史窗口期,等东泰西洲诸国进入泰西联盟后,两者就再无深入合作的可能。而且米国也不会坐视泰西联盟和罗西亚走的太近,一但他们有合流的可能,那么他一定会下场破坏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再次将他们带回到冷战时期。
我的话题有些偏了,再回到统一货币上面。如果泰西联盟内某一成员国出现经济危机,更严重点政府直接破产,那么所有成员国都会因为调整货币政策出现连锁反应,到时候可就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莉莉丝说的一大段话让众人心里发苦,几个前期投入过大的家族更是想吐血,纷纷询问她该怎么办。
而莉莉丝一改常态没有给他们提出任何建议,回过头问关于鸢尾国、铁血国和联合王国的具体情况。
这次列维将机会让给了其他人,率先开口的是与鸢尾国政府高层有着密切往来的斯特劳斯家族代表人。
他告诉莉莉丝鸢尾国的移民替换计划正在稳扎稳打的持续推进中,或许再过个五十年,鸢尾国就将成为像米国一样的移民国家。
“很好!你做的非常不错!继续保持这个态势不要停,让鸢尾国变成阿非利加的国度!”
“冕下实在是谬赞了,斯特劳斯家族能有今天的成果全都依靠您打下来的基础。如果没有您打断鸢尾国男儿的脊梁和女儿的廉耻,我们的计划将举步维艰。”
斯特劳斯家族可谓是说到了莉莉丝的舒爽点,她对妄想学习神州大一统思想和中央集权的鸢尾国恨到骨子里了,所以在他们身上用尽了一切手段,以此来惩罚他们的不自量力。
接着是负责铁血国的赫尔佐格家族,他告诉莉莉丝他这边的移民替换计划形势一片大好。
到时候泰西洲西边一个黑色国家,东边一个绿色国家,泰西洲再也无法成为莉莉丝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莉莉丝对赫尔佐格家族的进展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铁血国两次战败后,国内不少百姓其实是从与之交恶的国家来到现在的铁血国境内扎根。
所以可以说铁血国是对难民最友好,也是最有安置经验的国家,而他们的百姓也因为自己祖上的遭遇,对难民抱有远超其他国家的同情心。
“嗯!意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值得好骄傲的。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想办法增加难民数量,然后安排他们偷渡到铁血国去...最好联合王国也分点去恶心恶心他们。”
莉莉丝轻飘飘一句话背后的重量只有在座的人清楚,这将意味着近东地区又要重燃战火,以此制造足够多的难民“入侵”泰西洲。
“想什么呢?”莉莉丝瞧他们脸色不太好,敲了敲桌子,“现在不要怕花钱,只要完成计划,泰西洲的财富都将是我们的。”
莉莉丝再次为众人画下大饼,看向负责联合王国的格林伯格家族,示意该他说了。
“冕下,联合王国还是老样子,只能跟着米国一条路走到黑。不过圣公会现任圣子对我们提供的联姻对象很反感,我们控制该隐血脉的计划再次失败了,请冕下责罚。”
莉莉丝看着跪在地上磕头认错的格林伯格家族代表,撇撇嘴让他起来。
“过去这么久了,该隐血脉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你们可以放弃此项计划。”
“是!”
聊完三国诸项事宜,莉莉丝又问了其他重要国家的相关事情。
在得知巴拉特还是老样子后,莉莉丝彻底放弃利用他来牵制神州的计划。
“好了,我说的差不多了,除了汉娜和莎拉留下,其他人先回地面上休息,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餐。”
“冕下,如您所愿!”
第570章 耳提面命
众人依次向莉莉丝鞠躬告退,等大门再次合上时,莉莉丝让莎拉先去角落里待一会,她先跟汉娜单独谈谈。
莎拉瞄了一眼激动不已的汉娜,低头倒退着来到距离她们最远的角落站着,等待莉莉丝的召唤。
另一边,汉娜快步走到莉莉丝身边站定,搭上对方伸来的手,激动道:“冕下,我一定不会负你所托,早日完成针对神州的文化入侵计划。”
“哈哈,我记住你说的话了,到时候你可别光说不练啊?”
莉莉丝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列维坐的位置上,先为她施加了祝福,再耳提面命的说道:“神州的情况比你预想的还要复杂,也比你预想的还要简单。你回去后先这样......再这样......最后这样......”
汉娜听完莉莉丝的建议后觉得实在是太过简单了,疑惑道:“冕下,这...会不会太简单了...啊,我不是再质疑您的办法,只是...”
她说到一半察觉自己好像冒犯了莉莉丝,赶紧学着格林伯格家族代表那样跪在地上磕头乞求她的原谅。
莉莉丝伸手把她拉起来,无奈道:“你放心,神州自古以来便是内乱大于外患。你们越是配合米国对神州施加压力,神州反而越强。你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在科技上利用米国的领先优势,扶持一批“傀儡”。在文化上利用红色巨人覆灭和米国优越的生活培养一群“狗腿子”,鼓励不明真相的优质人才来米国。
最后再利用“平等开放”思想,诱导神州年轻女性抛弃道德乃至人性。到时候自然而然会瓦解神州的传统道德社会,让他们彻底进入“工业化”社会,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凝聚足以改天换地的人心!”
莉莉丝越说越起劲,恨不得立刻看到那一天的到来,享受独属于她的胜利喜悦。
“冕下,神州和以往的国家不同,他们...”
莉莉丝被汉娜问的顿时没了兴致,拍了拍她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提醒她。
“汉娜!你要知道一个社会机制不是简单的工具,它背后必须要有相应的思想和律法体系为其支撑。只要他们接受了我的商人市场政策,那么物竞天择思想和商人法权理论也会跟着啃食他们的根基,到时候我们以前对其他国家用过的手段都可以用在神州身上。还有你别忘了扶桑和考瑞亚这两个试验田,他们已经被我们彻底瓦解了民族精神气,成为了我们的资金蓄水池。”
汉娜仔细琢磨莉莉丝说的话,眼神越来越亮,直夸莉莉丝不愧是他们的天使,三两下就解决了困扰她十多年的问题。
莉莉丝见汉娜明白了该怎么做后,摆摆手让她把莎拉叫来。
汉娜点点头,脚步轻快的走到一直在注意她和莉莉丝交谈动静的莎拉身边,让她去觐见莉莉丝。
莎拉早就等不及了,一路小跑着来到莉莉丝身边,伸手接受她的祝福。
“莎拉,这些年辛苦你了。泰西洲诸国这些年的政治家没有几个,合格的政客更是少之又少,全是一群披着“偶像”外衣上来蹦跶几年的小丑。让你天天跟这些人见面办事情,讲实话,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莎拉得到莉莉丝的关心,瞬间热泪盈眶的表示自己为了整个哈卑路人能够回归“天国”,哪怕再苦再累也是应该的。
“唉~话也不能这么说,没有谁天生就该为这个世界付出一切,你的功劳和苦劳我都会记下来,到时候罗森塔尔家族可以站在离爸爸最近的地方哦。”
“天使冕下,罗森塔尔家族感激不尽。”
莎拉闻言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九个头,激动道哭的不成样子。
莉莉丝挥挥手便把她额头上的伤痕恢复原样,牵着她的手,告诉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泰西联盟统一货币发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接下来他们会进入一个高速发展期。到时候你想办法让一些国家抛弃使用米国的货币结算石油,把火引到泰西联盟身上,让其他国家眼睁睁的看着胆敢反抗米国金融霸权的国家会是什么样子。
其次你要帮助原本达不到要求的泰西洲国家加入泰西联盟,我看巴尔干半岛和波罗的海周围的小国就不错。他们虽然实力不咋滴,但只要一出手就足够泰西联盟喝一壶的了。
最后一但泰西联盟和罗西亚拉近关系,你要百分百支持米国的战略,挑动他们发起新的冷战。当然热战最好,这样泰西联盟和罗西亚至少十年内无法建立有效的合作,足够我完成计划了。”
莎拉一字一句的记下莉莉丝说的话,又就细节方面商讨了一番才结束话题。
随后她们走到汉娜身边,三人一同离开这间即将改变历史格局的会议室。
......
长岛的夜晚像一块缀满碎钻的黑丝绒,罩住列维别墅的后花园。
水晶灯从梧桐树枝桠间垂落,灯光洒在铺着鎏金餐布的长桌上,让摆在银质餐盘中的烤乳猪、烤鹿肉、松露牛排等美食散发着与之相匹配的金色光泽。
服务员推着装满冰镇香槟的餐车路过在角落奏响华尔兹的乐团,为穿着奢华礼服的宾客提供恰到好处的服务。
莉莉丝端着一杯兰斯红酒站在露台边缘,指尖摩挲着杯壁上的宝石,依次接受众人的祝酒。
列维三儿子的私生女抱着她刚刚出生一个多月的孩子走过来,恭敬的跪在她面前祝酒。
莉莉丝微微颔首看着婴儿熟睡的脸庞,轻声说了句“愿他平安”,随后在对方磕头感谢声中,让在一旁等候许久的列维来到她身边。
列维脸颊泛着酒后特有的潮红,借着酒意低声问道:“冕下,如果我们的计划进展顺利,那么米国将会被我们掏空。为了哈卑路人的未来,您觉得接下来哪一个国家适合我们“居住”?”
莉莉丝放下酒杯,手肘撑在露台栏杆上,回首看向列维。
“泰西洲被哈卑路人吸了两千多年,你们现在回去是不可能的。至于新宿主的...在我视野中,就只剩下巴拉特和神州了。”
列维闻言苦笑着摇头,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冕下,巴拉特实在是...太不整洁了,会污染我们的信仰和血脉。至于神州...唐朝时期我们就有好几支族人过去了,结果这么多年过去,还留在神州的族人连自身的独立性都快保不住了,现在还得靠咱们接济才不至于完全消失。我们想在神州扎根,难度不亚于回归天国。还有没有...”
“此一时,彼一时。”
莉莉丝打断他,目光望向远处纽约的霓虹,笃定的说道:“现在的神州可不比以往那般难以渗透和改造。你们不妨先转移一部分资产和人手过去,看看风向再说。”
列维低头沉思莉莉丝所说的话有几分可操作性,良久才点头答道:“冕下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接着他话锋一转,忽然叹了口气,身躯岣嵝下来。
“只是我年纪大了,三个儿子要么怯懦要么鲁莽要么贪财。女婿倒还不错,但我不可能将莱文家族交给他们。以后莱文家族怕是...没法再给冕下提供周全的服务了。”
莉莉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抬眼扫过宴会人群,目光最终落在一言不发站在角落的年轻人身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捏着一杯分毫未动的酒杯,眼神局促的扫视衣着光鲜的人群,许久未敢上前与任何一人说话交流。
莉莉丝抬手指向他,轻笑一声:“潜龙在渊!你有一个好圣孙!”
说完,她没再看列维骤然亮起来的眼神,踩着高跟鞋穿过喧闹的人群。
众人见她起身,纷纷停下交谈,恭敬地侧身让开道路,连乐队的演奏都停止了。
莉莉丝祝他们玩的开心,随后径直走进别墅休息去了。
而列维自莉莉丝走后就一直站在露台上望着那个年轻人,仔细琢磨莉莉丝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571章 新生
宴会结束后,亚伯拉罕在去看望卧病在床休息的养母奥妮丝时,迎面撞见了亲生父亲雅各布和大哥以撒正从奥妮丝的房间出来。
雅各布看着这个自己酒后乱性搞出来的儿子,厌恶地拿出手帕捂住口鼻,快步背身走向列维的房间。
以撒看了看雅各布的背影,又看了看亚伯拉罕尴尬的神色,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父亲今天心情不好,让他别往心里去”。
亚伯拉罕默默点头,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自己没事,让以撒早点回去陪伴他的新婚妻子。
“哈哈,小亚伯,你还是这么喜欢为他人考虑。你放心,黛博拉不是那么善妒小气的女人,我跟我唯一的弟弟说会话,她不会说什么的。”
以撒收回手臂,看着这位与自己一同长大,却有着截然不同性格的同父异母弟弟,沉默良久才说了一句“拜托你照顾好母亲”才穿过亚伯拉罕回到自己的卧室。
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亚伯拉罕才挪动僵硬的脚步来到奥妮丝房门前,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躺在床上闭眼休息的奥妮丝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连忙坐起身看到亚伯拉罕站在自己床边,开心地像他小时候那样把他揽进怀中。
“我的小亚伯,你别生你爸爸的气,今天是妈妈不好,让你爸爸在天使冕下面前丢大脸了。”
亚伯拉罕调整姿势半倚在奥妮丝身上,告诉她自己没有责怪雅各布,他是恨自己在母亲需要自己时却无能为力。
“妈妈不希望你以后能大富大贵,只要你安安稳稳的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至于莱文家族,你...”
奥妮丝松开亚伯拉罕,从床头柜底下找出一沓银行卡和一张信封放在他手上。
“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钱,密码是你的生日。信封里面有三张就差你签字的股份转让协议,这些东西足够你和你将来的子孙衣食无忧度过一身。莱文家族不待见你,甚至刻意忽视你的存在,你没必要效忠莱文家族。等天使冕下走后,你出去找个合适的姑娘结婚,然后好好经营这些企业。”
亚伯拉罕怔怔的看着掌心沉甸甸的母爱,鼻子一酸,趴在奥妮丝腿上痛哭流涕。
奥妮丝轻轻抚摸这位由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的后脑勺,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丑的像一只小老鼠,让本就因为丈夫“出轨”生子的她更加讨厌这位不速之客。
但念在他亲生母亲死的不明不白,以及丈夫继承人的位置能更加稳固,奥妮丝强忍着巨大委屈亲自抚养他。
在接下来的日子,她的亲生儿子以撒因为天资卓越和长孙的身份被列维接到身边亲自教导,反而是原本这位令她感到厌恶的养子因为敏感身份,可以长久待在她身边,让她渐渐将亚伯拉罕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看待。
亚伯拉罕懂事后也渐渐明白自己的身份,所以除了在奥妮丝身边展现自己真实的一面外,在其他人面前,他永远是那一副胆小甚微的模样。
再过不久他就二十岁了,按照哈卑路人的习俗,他就是一位能决定自己未来的大人了。
奥妮丝现在把她名下的一切资产给他,显然是希望他离开困住他许久的莱文家族,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小亚伯,妈妈的家庭教师是一位来自神州的古典文学博士,她在我小的时候教了我许多关于神州的习俗、哲学和道理。妈妈留给你的除了钱财等身外之物,就只剩下来自神州的知识了。我拜托你舅舅给你准备了一个新的身份,你可以用这个身份加入神辉局,成为一名光荣的守门人。”
“妈妈!”亚伯拉罕抬起头,大吃一惊的与奥妮丝温柔的目光对视,“你怎么知道我想...不不不,你怎么知道我有成为守门人的天赋?”
“你是我养大的,我怎么能不懂你呢?神辉局从来不招收哈卑路人,所以你想加入他们就必须掩盖你的出身,成为一位没有“污点”的良家子。”
亚伯拉罕沉默半晌,告诉奥妮丝他想用她原本的姓氏当他的新名字。
奥妮丝欣然同意,抚摸他还长着些许麻雀瘢的脸蛋说道:“那你新的名字就叫...路加·拉特兰!”
......
“路加·拉特兰!现任神辉局局长!”
乐顺生看向捧着爆米花的莉莉丝,突然意识到她这次主导的“狩猎计划”中存在一个关键的“奇异点”。
“姑奶奶,路加...亚伯拉罕·莱文是你的手...信徒,你...”
“稍安勿躁!”
莉莉丝打断乐顺生,指向“画面中”离开奥妮丝房间的路加,嬉笑道:“他确实是这次狩猎计划的重要参与者,不过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会亲自推着奥克莱亚一步步走向我们设好的陷阱!
奥克莱亚自视甚高,且有着非常严重的精神洁癖,这点导致他在米国国会和神辉局里的朋友并不多。而同样对自己有着极高道德标准的路加是奥克莱亚在神辉局内最知心、最信任的忘年交。
要不了多久,生性多疑的奥克莱亚会在路加精心编织的情报网中判断我正在破坏神州的稳定,从而与你们爆发不死不休的冲突。到时候我再受点伤被你们追着跑,在扶桑早已等候多时的奥克莱亚肯定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会在神州灵界外围守株待兔。”
公孙玉被莉莉丝灿烂的笑容吓得全身发抖,汗水止不住的流。
她结合莉莉丝刚刚透露出来的信息,与这些年神州出现的大大小小的问题相结合,一颗心脏瞬间跌落谷底。
乐顺生也逐渐回过味来,盯着莉莉丝阴晴不定的侧脸,感叹她不愧是与人同行的文明领航者,所制定的策略精准的打在米国、泰西联盟和神州的七寸上。
“哈哈哈...”他大笑一声,摇头无奈道,“防不住啊!根本防不住!”
“那当然!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屁股决定脑袋!哪怕你们明知道未来会出现大坑,但为了维持你们本身的“存在”,也一定会跳下去。只可惜你们所造成的恶果无法由你们承担...不过对我来说更好。能让你们眼睁睁的看着你们的后代在绝望中沉沦!啊~一想到曾经阻碍我五千多年的神州也将落到米国和泰西洲诸国一个下场,我实在是...太兴奋了!”
莉莉丝看着乐顺生敢怒不敢言的神色和公孙玉绝望的眼眸,打了个响指强行让他们冷静下来,继续看完这次由她布局了近六十年才开花结果的好戏。
第572章 神州问题专家
深夜的洲际公路被车灯划出两道雪亮的光带,轮胎碾过沥青路面的“沙沙”声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米国现任神辉局局长路加?拉特兰双眼微闭靠在专车后座,双手紧扣着放在膝盖上的文件包。
“局长,您歇会儿吧,文件我先帮您收着?”
随行秘书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和眼下的深黑,心中感慨这位不到五十岁便当上神辉局局长的中年人此刻是如此的憔悴,伸手想拿走文件包让他好好休息一会。
路加缓缓睁开眼,摇头拒绝道:“这里面的文件非常重要,得我亲自拿着。”
秘书见他态度坚决,便暂时放弃劝他好好休息的打算,俯身从座椅底下拿出备用的雪茄盒。
“局长,这里面的雪茄是我三天前刚换过的,都是来自泰诺的优质品,您尝尝。”
“不了!”路加摆摆手,一枚银色的十字架从他心口位置浮现,绽放着微弱的银光,“我可是银级守门人,根本不需要雪茄来提神。我抽这个只是为了融入“上流社会”而已,又不是真的喜欢抽。我们距离华盛顿还有差不多四个小时的车程,你可以眯一会,到了我会叫醒你。”
“好的,那就麻烦局长了。”
秘书点点头,将雪茄盒放回后座底下,听话地闭上眼睛。
秘书这段时间跟着路加连轴转去完善《朗基努斯计划》,早就撑不住了,没过一会儿车厢里就传来她绵长的呼吸声。
路加听着这平稳的呼吸,打开文件包的扣锁,拿出里面最厚的一份报告,封面印着《朗基努斯计划·狩猎永生者莉亚》!
他翻开计划书,入眼的第一页便是一张莉莉丝变装后拍的证件照,下面写着她的曾用名——特莉丝·加百列。
看着那张熟悉又带着些许陌生的面孔,路加的思绪随着飘到了1996年初春,那个第一次见她的下午。
当时还叫亚伯拉罕的路加在奥妮丝的坚持下,站在莱文家族觐见队伍的最末尾,等待他们的天使冕下“降临”。
他本以为天使会是一位严肃冷酷的成年男性时,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一位样貌远超维纳斯的少女。
而他那位在米国总统和实权将军面前仍能挺直腰板的爷爷,此刻却像一条被打断脊骨的哈巴狗,恭敬地站在天使身后,脸上不敢有半点傲慢和不耐烦。
之后天使为他的长辈们送去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其中就包括待他如亲生儿子般的奥妮丝,让他对这位天使产生了巨大的好感。
更令他难忘的是养母在露丝婶婶的设计下,在天使面前突然晕倒,让爷爷对养母和父亲产生巨大的不满,再严重点说不定还会把父亲踢出莱文家族继承人选项。
他不在乎父亲能不能继承莱文家族,但决不能坐视养母受到牵连和遭受不明不白的屈辱。
万幸的是天使出言化解了这尴尬的一幕,事后又不知道对爷爷说了些什么,居然下定决心让父亲继承莱文家族名下一切的资产、人脉和权利。
所以在面对天使对他和养母巨大的恩情,他永远记在心里,时时刻刻等待她的调遣。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路加看着由他、奥克莱亚、墙街背后的金主和米国总统办公室共同制定的计划,内心纠结万分,一颗心在强烈的爱国情怀和天使那犹如山岳般的巨大恩情面前徘徊不定。
在抵达华盛顿向总统递交计划书前,他还有机会修改看起来完美无缺,实则到处是坑的计划。
路加拿起笔,借着十字架散发出的微弱光芒,仔细浏览关于布置“口袋”的计划,看看在这方面还有没有更加稳妥的方法,确保奥克莱亚无法逃出神州金鼎巅峰守门人与天使为他量身打造的狩猎网。
“抱歉,我们哈卑路人...是没有祖国的!”
......
时间回到1996年,长岛庄园别墅的书房里飘着沁人的玫瑰花香,莉莉丝捏着汉娜递来的文件,一目十行的看完“神州封锁计划”的具体内容。
下一秒,她突然将文件摔在办公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发出“哗啦”的脆响,吓得站在桌前的列维和汉娜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齐齐跪在地毯上。
莉莉丝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慌忙收拢甩在地上的纸张,高跟鞋碾过地毯边缘,冷声问道:“告诉我,是谁提出这些不着边际的计划?”
她的目光扫过文件上“经济封锁”、“技术壁垒”等条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微笑。
“要是能靠这些困死神州,我们和米国早在四十年前就成功了。”
汉娜跪直身子,额头抵着地毯,颤抖地回答道:““是、是从神州叛逃来的专家们...他们说自己生长在神州,熟悉神州的文化历史,其中还有人跟神州中高层有旧交,所以...所以主动参与并主导制定了这些计划。”
“专家?”
莉莉丝嗤笑一声,弯腰捡起一张文件,看着上面那醒目的“制裁为神州提供高新技术跨国公司”的条款,随手扔回地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们制定的这些东西,比烧焦的饭菜还难以下咽。你们又不是没见识过封锁只会逼神州自己搞研发,反而让他们更快强大起来的各种案例。到现在还能提出这些愚蠢的办法,你们确定他们不是从安南过来的?”
列维和汉娜不敢回答,赶紧加快手上的动作把文件收拢整齐放回桌角,齐声问道:“冕下,要不要把这些没用的“专家”处理掉?免得他们再乱出主意打乱您的计划。”
莉莉丝摇摇头,走到窗边,额头顶在冰凉的玻璃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不用,让他们留在米国。他们在这里至少能当个“废物消耗器”消耗米国的研究经费,还算有点用处。”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窗户落在正在后花园陪新婚妻子喝下午茶的以撒身上。
只见黛博拉皱着眉头说了句什么,以撒立马放下茶杯,忙不迭地给她添点心,那副言听计从被驯服的模样让莉莉丝忍不住呵呵一笑。
她转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列维,说话语气平静了下来。
“看来我不得不出山了!你去给我准备一个身份,一个从事神州历史文化研究的专员身份,并确保我能接触到米国核心决策圈。”
列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磕头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保证您的新身份天衣无缝,让所有人看不出任何问题。”
“嗯,下去吧。” 莉莉丝点点头,看着列维躬身后退着离开书房,目光转向还没起身的汉娜,“你这段时间先放下神州方面的事情,专心盯着扶桑和考瑞亚。等我成功改变米国针对神州计划时,你再加入进来。”
汉娜连忙应下,学着列维的样子退着出书房。
书房大门再次关上,莉莉丝耳边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她走到书房露台,夕阳正斜斜地挂在远处的楼宇间,金阳光洒在她身上,却始终没能暖透她眼底的寒意。
随后她抬起手,掌心对着夕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爸爸、华虞、嫘、公孙黄、蚩尤、燧人、神农...你们所期望的神州底色在我精心培育的“金苹果”下已彻底泯然众人了。不知道你们看到如今这一幕的时候,是否还会依然认为人心能战胜神明呢?”
第573章 我要把我的精力放在神州上
1996年3月中旬哥伦比亚大学历史系的教授办公室里,老式暖气片“嗡嗡”地吐着微弱的热气,试图驱散空气中的滞闷。
莉莉丝穿着卡其色羊毛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坐在书桌椅上阅读最新的国际新闻,一张俏脸随着阅读进度逐渐变微红。
“一群办事不力的蠢货!难怪你们在我的帮助下还能流浪千年,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
莉莉丝撕下和善的面容,转动椅子看向身后墙上挂着的神州地图,眼神冷得像窗外的寒风。
神州地图是用厚牛皮纸绘制的,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在东南角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蓝色代表米国的航空母舰战斗群,红色三角标记着神州的岸基导弹阵地,黑色虚线则是舰载机的巡逻航线,几处交汇的红箭头重重画在海峡附近,醒目的像一道道扎眼的伤口。
她手里攥着一支黑色马克笔,笔尖抵在“尼米兹号”的标记旁反复摩挲,力度之大几乎要把纸面戳破。
“可真是我的好奴才啊~是不是我太温和了,导致他们竟敢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莉莉丝低声嗤笑,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纽约时报》,上面头版标题赫然是“米国海军编队穿越海峡”,旁边还配上了舰载机从甲板上起飞的图片。
她上个星期在庄园别墅里跟列维等人谈话时,特意强调了“绝不能让米国跟神州发生正面碰撞”。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就给她整出这么个“大活”,简直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莉莉丝把马克笔摔在桌上,溢出的墨汁溅在摊开的《神州唐宋交替历史研究》论文上,晕开一小片黑色污渍。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抱着论文的学生探进头,刚要开口问问题便迎上莉莉丝冷得能结冰的眼神,连“教授好”都没敢说完整就缩了回去。
莉莉丝没理会门外的动静,伸手将局势图上标注“米国舰群”的蓝色方块用力划掉,并用红笔在旁边写了个大大的“蠢”字。
接着她靠在真皮办公椅上,指尖敲击着扶手,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列维他们是听不懂“克制”两个字,还是米国军方的人被猪油蒙了心?我费尽心机弄个“特莉丝教授”的身份就是为了帮你们找到正确针对神州的方法,哪成想你们这些混蛋居然用舰群把局势推到风口浪尖上。万一哪颗我布下的“暗子”独走了,那我可真成小丑了。”
想到此处的莉莉丝不由面露苦涩,她绝望的发现自己又喂养出来了一个无法无天的“帝国”,而且这个帝国的武力比任何时候都强大。
再加上帝国掌控者极低的道德水准,无论人间还是灵界,都有很大的概率面临最极端的情况。
“不行,我得想办法让双方“冷静”下来...”
莉莉丝低头思索要不要放弃“只用人类制定的规则对付人类”的准则时,乔装打扮的莎拉终于在不惊动校董的情况下,终于来到了莉莉丝办公室门口。
她看见莉莉丝正在思考,顾虑待太久被人认出来,从而导致莉莉丝新身份暴露,只能硬着头皮叩响房门。
莉莉丝听到动静,抬头看见卸掉伪装的莎拉锁上房门,满脸尴尬地与她对视。
“哟~原来是学校排名前三的赞助人啊,失敬失敬。”
“冕下,这就我们两个人,您就别打趣我了。”
被莉莉丝戏谑的言语吓得花容失色的莎拉小跑着来到她面前,丝滑地跪在地上请罪。
“冕下,属下办事不力,致使世界局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请冕下责罚。”
莉莉丝盯着莎拉都快哭出来的眼眸,心想他们可真“聪明”,居然让莎拉这位不怎么参与米国或者神州事务的人来自己面前代他们请罪,让她有气无处发泄。
“我知道你是替罪羊,就别在我面前装可怜了,起来吧!”
莎拉一听这话立马打蛇随棍上,站起身从提包里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放在莉莉丝桌上。
“哦?”
莉莉丝伸手拿起礼物,拆开封条取出里面的绝密文件看了起来。
莎拉见莉莉丝猩红色的眼眸逐渐亮起,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胸膛里,为她斟茶倒水。
“没想到神州这次这么有魄力,看来是我小看他们了。”
莉莉丝兴奋地放下文件,喝下茶水润润嗓子,满意地拍了拍莎拉的肩膀。
“不错嘛~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还能在神州内部安插了不少暗子,不愧是我精心培育出来的民族。”
莎拉对莉莉丝突如其来的夸赞说的找不着北,饱满度胸脯数度起伏才挤出一句“愿为冕下效死”。
“说什么死不死的,你们可是我最称心得意的“助手”,未来还会在我的指引下前往我爸爸的“天国”,享受永恒的安宁!”
莉莉丝收回手,再次拿起资料盯着左上方的照片,哈哈一笑:“这枚暗子职位不低,但在愈演愈烈的局势面前只能牺牲他了。你们把他泄露的信息交给米国国会,神州将不得不在现实面前屈服。”
“是!属下这就去办。”
莎拉点头哈腰地收好资料,准备离开莉莉丝的办公室时又被她叫了回来。
“莎拉,神州经过此次危机后会变得更加可怕,但他们需要时间来积攒力量。所以你要尽快撺掇泰西洲背离米国的速度,为神州吸引足够多的火力。”
莎拉不明所以,她用她对神州有限的了解,询问莉莉丝为何会下如此论断。
莉莉丝摆摆手,手指捻起一颗红枣干放进嘴中咀嚼,边吃边说道:“一个懂得知耻而后勇的民族哪怕陷入十八层地狱也有再次爬上昆仑山山巅的一天,在这个世界上,唯有神州和以祂为蓝图而衍生出来的文明才有这种罕见的特质。
泰西洲诸国就像一个突然暴富的暴发户,一但失去积攒起来的财富和优势,他们就会回到他们原来的位置。你别看他们现在跟着米国屁股后面赢得了冷战骤然暴富和强大,但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因为他们那弱到离谱的军事力量和宣传阵地被米国一拳撂倒。”
莉莉丝吐掉红枣核,在莎拉恭敬地服侍下再次喝下一杯茶水。
“泰西洲在我眼中不过是冢中枯骨,他们蹦哒不了多久。所以我要把我的精力放在神州上,泰西洲事务就交给你了,可别让我失望啊!”
“请冕下放心,属下必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绝对会让泰西洲堕落到无法再翻身。”
莎拉狂热的看着莉莉丝严肃的脸庞,脑海中已经在幻想事情完成后,会得到她何种奖励。
“不错!我再提醒你一点,要善用泰西洲那些表面一副圣母做派,私下里玩的比谁都花的那群人。他们办事的能力几乎为零,但在选票政治下却意外的能得到大多数选民的选票。只要他们在台上多待一天,泰西洲就别想摆脱泥潭。”
“圣母?冕下说的对,当初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心底巴不得铁血国把我们赶尽杀绝,却仍然在表面上保持着一副令人厌恶的圣母嘴脸。”
莎拉一想到自己爷爷曾游说泰西洲诸国时受到的屈辱,恨不得把那群人的尸骨从坟墓里拉出来用大炮给他扬了。
“你放心,此仇有生之年你们绝对能报。”
“有冕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我要那些圣母跪在地上舔我的鞋底!”
莉莉丝看着莎拉眼底弑人的眼神,嘴角的笑容更盛了。
第574章 莉莉丝的大手
莉莉丝回想自己近百年时光中做出的“功绩”,比如彻底打断清王朝统治者的脊骨、耗费联合帝国兵财钱粮至使新兴的铁血国有能力把它拖下水、掀起两场断送泰西洲未来的大战......
而这些表面上的事情只是莉莉丝计划中最浅显的行事手段,她最终的目的是激起全世界百姓对“战争”、“屠杀”、“虐待”等一系列暴行的厌恶,哪怕这些暴行的发起人是他的祖国。
但事事也不可能像她所想的那般顺利,随着红色巨人的诞生,她最害怕的意识形态在她和世界上绝大部分国家统治者的打压下,再次出现。
莉莉丝发了疯似的针对祂,却没想到因为她在一战后太过针对鸢尾国,搞得鸢尾国的男人直接躺平了,至今再起不能。
而且这种影响现在还弥漫在泰西洲诸国上空,让她颇感无奈且无聊。
也正是在这种类似的因素叠加下,导致在她臆想中鸢尾国将像一战那样跟铁血国拼到死,流尽他们国家男人最后一滴血和女人最后一滴泪的场景并没有再现。
他们抵抗的时间不仅还不如一栋大楼长,还在投降后为铁血国提供了大量的物资,让他们差点把红色巨人给推了。
幸好在米国蛰伏许久的哈卑路人给力,让想等到最后一刻再下场的米国比预料的早个两年左右加入战争。
不然还没等她唤醒人祖,那些被人祖封死在灵脉深处的“饕餮巨兽”可就先一步出来了。
另一个就是神州通过一个又一个胜利凝聚了人心,挣脱了长达三百年的枷锁,再次屹立在世界舞台上。
莉莉丝察觉到了神州即将再次成为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在挑动完米国和红色巨人的矛盾后,立马跑到神州想方设法的把他们打回地狱中。
结果米国和他的仆从国中看不中用,打了三年什么也没得到就不说了,还让神州的人心和气势又上了个台阶。
莉莉丝索性直接打入内部,寻找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机会。
但在她一番精心调研后,她直接选择回家睡觉去,等睡醒了再想这些烦心事。
“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走着瞧,我就不信你们还能遇上堪比华虞的领导者。”
莉莉丝到现在为止还记得那个离开合作社的傍晚,她的身后是渐行渐远的村落,身前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农田。
她漫步在土路上,望着自己与神州百姓种下的一颗颗稻种发芽抽穗,潜藏在心底中的失落居然化作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惆怅,令她无比后怕。
等她再次醒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七十年代末尾。
她得知哈卑路人在她的布局下发动了安南战争,摧毁了米国军队的荣耀,让他们的军人在百姓眼中从良家子变成了贼配军。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那就是红色巨人进入了强盛期,随时可能再次在不合适的时机发动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神州与变成帝国的红色巨人分道扬镳,而且神州也陷入了动荡期,让她的操作空间又大了许多。
莉莉丝抓住难得的机会,把编造的“金苹果”送到迷茫的神州面前,再激怒文虚子,让他跟底色还是门阀派那套做派的红尘派撕起来。
结果在最后关头,文虚子突然带着传统派跑了,想象中的火拼没有到来,气的她发誓十年内不去找他玩。
莉莉丝到现在为止都想不明白文虚子是如何在巨大的方向分歧,与范静彤等至亲之人三番五次的劝说下还能忍住脾气,让她的算盘彻底落空了。
不过这些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神州不久之后将会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发现那颗“金苹果”里面蕴含的毒素。
就算他们想刮骨疗毒,内部也至少会有十年到二十年左右的阵痛期。
“果然越高尚、对自己要求越高的人越孤独。不像我,有一堆臭味相投的人把我抬的高高的,让我能随心所欲的改造这个世界。爸爸和华虞他们用道德构建的社会将在人心的私欲和贪恋中逐步崩溃,到那时,我用利益构建的社会将成为全世界人类文明的唯一道路。”
莉莉丝越想越兴奋,架起腿忍不住轻哼了起来,搞得正在讲述泰西洲诸国领导人阴暗秘密的莎拉一时摸不着头脑。
“冕下,我有个想法,不知该说不该说。”
“有想法就说,别磨磨叽叽的。”
“是!那我就说了。”莎拉从手提包里拿出三张纸放在茶几上,轻咳两声调整声线,“鉴于选票制度越来越透明、僵化、低龄化,让许多连政治二字都拼不好的人能左右国家的决策,所以我试着加快了在泰西洲诸国宣扬符合“民心”的论调,让更多伪君子登上了政治舞台。
虽然现在一时半会还看不出成效,但我坚信只要再过个十几二十年,它一定能结出丰硕的果实。就是...我的资金在前期有些入不敷出,接受我们资金的候选人最大的只不过是泰西联盟里的一个议员,还远不到能得到回报的时候。所以我希望冕下为我站台,让其他家族能给我足够支撑计划走下去的资金。
当然,我也愿意拿出罗森塔尔家族手上任何一家基金会进行抵押,只求他们别抛下罗森塔尔家族,拉我们一把。”
莎拉仿佛受了好大的委屈,说的声泪俱下,差点连莉莉丝都想装模作样的挤出一两滴眼泪配合她的演出。
莉莉丝心底清楚罗森塔尔家族可是仅次于莱文家族的哈卑路人,他们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可能贸然推行任何一个计划。
莎拉现在告诉莉莉丝这事,只不过是看出莱文家族好像还没到彼可取而代之的时刻,立马找她当个中间人,体面的让出部分利益换取莱文家族和以他马首是瞻家族的谅解。
“也不知列维知不知道他一直当亲女儿疼的莎拉背地里瞒着他干了这么多事,把泰西洲诸国属于莱文家族掌控的议员一个个踢下台,然后独享整个泰西洲的利益。”
莉莉丝猩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莎拉越来越白的脸色,等她心态即将崩溃时,才点头答应帮她这个忙,并警告她吃独食和背后捅刀子可是大忌,罗森塔尔家族以后要是再敢这么干,她只会坐在岸边看着他们家族成员尸体一个个流淌而过。
莎拉被莉莉丝的警告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下,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和罗森塔尔家族以后一定会以哈卑路人的利益为重,绝不再做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行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离开的时候给我小心点,我现在这个身份可不能跟你们扯上关系。”
“请冕下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之间关系的。”
莎拉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随后在莉莉丝的视线中再次做好伪装,快步离开她的办公室。
不知过了多久,莉莉丝才放下腿,起身走到地图前。
她看着那幅事无巨细的神州地图,黯然道:“别怪我对你们太狠了,谁叫我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呢?”
第575章 邀请
时间慢慢来到三月底,莉莉丝拉开办公室的窗户,闻着窗外飘来的青草芳香,舒舒服服的打了个哈欠。
接着她泡好一杯热茶,再从门口的置物架中抽出今早校工送来的文件回到自己的座椅上,阅读这份哥伦比亚大学东方研究中心送来准备提交给米国的《神州东南海域最新局势分析》。
莉莉丝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直接架在办公桌上,目光快速扫过报告开篇描写关于三月初到三月中旬危机爆发的始末,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md,怎么会有这么又菜又爱玩的混蛋啊!脸都不要了!给我下海喂鱼去吧!”
莉莉丝本就对背叛全体神州百姓的掌权集团不抱希望,但他们的败亡速度实在太超乎她的预料,气的她牙疼。
她越想越气,拿起笔在报告末尾的结论和未来局势预测一栏修修改改,嘴里还时不时嘀咕着“跟一堆虫豸混在一起会让自己也变成虫豸的”古怪话语。
“垃圾分析!连神州的“快速崛起”的思路都没摸透,就以为米国能凭借碾压级别的军事力量干死神州。”
莉莉丝把报告扔在桌角,后脑勺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盯着天花板上新装的LEd灯,思索是不是因为红色巨人自杀让米国误以为他们其实很强大,才让他们敢去碰神州这块最硬的骨头。
没等她思考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两道身影步入她的眼帘中。
东方研究中心的主任史密斯走在前面,手里攥着个文件夹,脸色有点不自然。
在他后面跟着个身穿深绿色军装的中年人,他的肩宽背厚、身姿挺拔,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史密斯看见莉莉丝跷脚晃腿的模样,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快步走到办公桌旁,尴尬地朝军装中年人笑道:“将军阁下,这位就是我们东方研究中心有史以来最年轻,学识最渊博的神州事务专家,特莉丝·加百列。”
中年人的目光随着史密斯的声音落在莉莉丝身上,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在他眼中,莉莉丝不论形象管理和坐姿,哪有半分专家该有的模样,她给他的第一印象甚至都不如那些招摇撞骗的“水货专家”。
他上前两步停在莉莉丝对面,居高临下地低头盯着她,说话语气中着军人特有的厚重压迫感。
“你就是哥伦比亚大学那位打败众多专家的特莉丝·加百列教授,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莉莉丝面不改色的直视中年人的眼神,慢悠悠的调整坐姿,轻笑一声:“将军,久站对脊椎不好,尤其是您这个年纪更要注意了。旁边有椅子,有什么事情等坐下来再聊。”
中年人愣了愣,没料到莉莉丝居然半点不怵他的气场,反而还敢调侃他。
他盯着莉莉丝平静的眼神看了两秒,突然朗声大笑起来,伸手拉开旁边的椅子重重坐下。
“有意思,我还以为高校里的专家要么是些掉进书袋里的老学究,要么是对名声和权力极度渴望的投机者。没想到今天能见到你这么一位...妙人,你成功打破了我对专家的刻板印象。”
接着他摘下军帽放在桌上,露出锃亮的板寸头,主动伸手递向莉莉丝。
“伍德?利兹,受国防部委托来看看我们哥伦比亚大学“最博学”的神州事务专家,到底有没有如报告所说那般有真材实料。”
莉莉丝跟伍德轻轻一握便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肩章上的三颗银色将星,呵呵笑道:“国防部居然派了位三星上将过来?看来是遇到棘手事了!”
刚端着咖啡和茶走过来的史密斯听到这话,脸上的尴尬瞬间消了,连忙笑着打圆场:“特莉丝教授还是这么聪慧直白,一点都不喜欢绕弯子。这性格好,跟军方打交道就需要你这份坦诚。”
莉莉丝斜睨了油嘴滑舌的史密斯一眼,伸手拿起桌角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报告放在伍德面前,眼神里的漫不经心淡了几分。
“伍德将军,您来找我是为了前段时间差点与神州爆发军事冲突而来的吧?”
伍德看着莉莉丝眼底突然绽放的光芒,脸上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翻阅经过莉莉丝修改的《神州东南海域最新局势分析》。
史密斯见状赶紧放下咖啡和茶,搬了个凳子坐在伍德身边与他一同浏览莉莉丝的高见。
半晌过后,史密斯率先理解透了莉莉丝对神州从上到下的看法,急切地说道:“将军阁下,特莉丝教授说得对,神州空中和远洋力量虽弱,但近海和陆地却是他们的舒适区。”
伍德没有理会史密斯,放下报告看向咬指甲的莉莉丝问道:“特莉丝教授,如果我们只以神州沿海几座经济和科技重点城市作为打击目标,神州对此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莉莉丝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对着伍德翻了个白眼,“拜托,你当神州真的是乌龟吗?之前要不是靠着他们内部的叛徒打破僵局,军方这时候还在海峡跟神州军方静坐呢。”
伍德对莉莉丝过于直白的话语视若无睹,食指指腹摩挲着她在分析报告底下留下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与神州起正面冲突”的评语。
“特莉丝教授,我们在海峡跟神州对峙不是怕了神州,而是没必要因为一个苟延残喘的傀儡葬送我们的好男儿。”
“这不就结了!你们知道答案还来找我干什么?我就不送了。”
莉莉丝毫不客气的伸手指向门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史密斯被莉莉丝“狂放”的作风搞的脸都绿了,嘴上说着讨好伍德的话,眼神却一直盯着莉莉丝,警告她别再做出出格的事情。
但伍德仿佛没看懂莉莉丝的意思,拿起军帽抚平上面的褶皱,低头说道:“特莉丝教授,这事光我知道没用啊。国防部那些文官们可都指望扩大态势升官,全然不理会我和我手底下这些小伙子的死活。”
莉莉丝终于听到自己想听到的话,身体微微前倾,对上伍德眼底那抹精芒笑道:“伍德将军是打算请我出山,去说服国防部那些狂妄自大的代理人不要与神州起正面冲突吗?”
“没错!国防部喜欢用各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报告,以及各种专家论调对我们指手画脚,所以我们希望也找一位学识渊博、能言善辩的专家来“反驳”他们。只要特莉丝教授能阻止国防部老爷们的计划,你...您以后就是我们的座上宾。”
伍德戴上军帽,不再掩饰此行的目的,将国防部和军方的分歧赤裸裸的展现在莉莉丝的眼前。
莉莉丝微微一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树上的落叶故作沉思。
伍德和史密斯见她在“认真”考虑是否接受他们的邀请,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打扰她的思绪。
不知过了多久,莉莉丝觉得时间差不多,转身看向放下咖啡杯的伍德。
“伍德将军,恕我直言,需要一场战争的不是国防部,而是国会以及背后那些“财阀”老爷们。他们需要把他们生产和低价购买的货物卖出去攫取利润,而战争只不过是最便捷的方式罢了。从一开始,你和你背后的那些人就摸错了方向。不管你们愿不愿意,一场战争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被莉莉丝点破的伍德摇摇头,苦笑道:“我们清楚战争在所难免,但不能是神州,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毕竟你们也是去赚钱的,又不是真的去拼命的。”
伍德这下明白史密斯带他找莉莉丝前,说的那番“天才总是异于常人”是什么意思了。
他怕再聊下去连自己今天穿了什么颜色内裤这件事情也被莉莉丝说出来,急忙喊道:“理解万岁!所以特莉丝教授愿意接受这份极具挑战性的任务吗?”
莉莉丝等的就是伍德这句话,在他凝重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地点头答应了他的邀请。
第576章 心魔再现
清晨的阳光照在米国国防部大楼浅灰色花岗岩地面上,倒映着走廊里来去匆匆的灰色人影。
官员们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夹着文件包在秘书的陪同下来回穿梭于各个办公室,为一会即将召开的闭门会议做足充分准备。
直到莉莉丝的身影跟随伍德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他们才停下各自的工作,向他们行“注目礼”。
莉莉丝今天换了身靛蓝色的西装套裙,裙摆刚好触及膝盖,勾勒出流畅的腰臀曲线。
一双黑色红底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塞壬的歌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就连他们的心跳也跟着莉莉丝走路的频率同步起来,发出的声响让伍德一时摸不着头脑,四处张望是谁的电话声响了这么久还没接。
莉莉丝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脚步没有半分停顿,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周围的人。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转角,走廊里才渐渐恢复声响。
“嘶~那是谁?”
“我不知道,不过她是跟伍德将军进来的,不会是新的参谋吧?”
“呵呵,就算她是参谋又怎样?只要我出手,今晚她就得上我的床。”
“你可别吹牛了,像这样的美人,估计只有当总统才有资格享用吧。”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莉莉丝已经穿过两道金属探测拱门,随后在守卫的核查下走进了戒备森严的会议室。
厚重的特殊材料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外面的声响,会议室环形长桌旁已坐了十余人。
军装与西装交错,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如小山般的加密文件夹,气氛沉重的得像压了块铅盖在他们的头盖骨上。
莉莉丝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在坐在角落的人影身上。
那是一位看起来比伍德要年轻五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西装,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停的颤抖着,脸色苍白的简直不像活人。
莉莉丝见到他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中暗自思忖道:“看来这次国防部玩的太过火了,连“不问俗世”的神辉局都派了金鼎守门人来参加这场会议,那岂不是说明我今天就是来走个过场。”
莉莉丝收回目光,走到长桌预留的位置坐下,与伍德低声商讨一会国防部肯提出的各种刁钻问题。
......
会议室的空调风带着股生冷的金属味,吹得奥克莱亚后颈又冷又僵。
他缩在角落的真皮座椅里,背脊绷得笔直,身体却还是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会议室里充斥着各种杂音,军方和国防部分坐两边,把他一人丢在角落里,显然对他和他所代表的神辉局突然到访并不欢迎。
奥克莱亚盯着自己的鞋尖,眼底又浮现出那道挥之不去的身影。
对方宛若一尊神明高坐于九天之上,只用一剑便杀的他们丢盔弃甲。
奥克莱亚实在想不通自己好歹是一位金鼎中期守门人,怎么连金鼎巅峰守门人一招都挡不住?
“啊!该死!”
他在心底呐喊咆哮,双手捂住被剑风扫过的胸膛,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气再次试着修复隐隐作痛的疤痕。
奥克莱亚在见识到金鼎巅峰守门人的力量后,本以为自己和米国盟友守门人组成的“护卫队”会全数死于对方的剑下。
若不是关键时刻神州自己掉了链子,让对方不得不撤回神州灵界沿岸,不然这会他就不是坐在这里参加会议,而是在天国看着战友们站在自己墓碑前,缅怀自己的功绩。
奥克莱亚回到米国后接受了数不清的顶尖心理医生治疗,用了许许多多珍贵的镇静剂,情况依然没有好转。
每当他闭上眼睛时,脑海中便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战场上的点点滴滴,让他始终无法睡个安稳觉。
昨天神辉局局长来医院看他时,随口提了句国防部明天要召开关于神州事务的闭门会。
奥克莱亚闻言,不顾医生和局长的阻拦,硬要代表神辉局来参加此次会议,阻止那些狂妄自大的部长们再次踏进深坑。
可是不管是国防部还是军方,他们在他进门时只是抬了下头,连句“你好”都没说,就让他自己找位置坐。
奥克莱亚对于他们的冷淡态度并不在乎,他自从成为守门人以来,只以米国百姓利益为第一目标。
只要是对米国百姓好的,哪怕再艰难他也会去做;反之只要是不好的,哪怕再凶险他也会挡在米国百姓面前,用自己的生命履行自己的职责。
此时等候许久的奥克莱亚感到一阵口渴,抬起发颤的手臂去抅桌上的矿泉水,鼻尖突然钻进一缕极淡的香味。
那香味像是突然漫进寒冬的春风,轻轻挠了下他紧绷的神经。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几个穿着军装的背影,落在长桌前方正与伍德交谈的莉莉丝身上。
莉莉丝坐下后将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吸引了会议室内不少人的目光。
伍德对此见怪不怪,昨天他从史密斯手上接过莉莉丝资料时,也被她惊人的容颜惊到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连他这位模范军人第一次面对莉莉丝时都是这种鬼状态,其他烂裤裆的国防部官员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军方代表就更别说了。
伍德低着头仔细聆听莉莉丝说的话,目光一直落在她的笔尖上,心中暗自赞叹这次找人找对了,等会议结束后便适当的增加给哥伦比亚大学的研究经费,以此感谢他们对军方的支持。
莉莉丝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泰然自若的在资料上写写画画,为伍德寻找上面的漏洞,以此扳倒国防部不切实际的作战方案。
奥克莱亚看着莉莉丝认真工作的样子发愣,直到他的目光实在停留太久了,对方突然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一眼,吓得他心脏停了半拍。
莉莉丝的眼眸像是盛着点点星光,穿透奥克莱亚呆愣的眼神直击心底,将他怯懦的一面翻出来暴露在众人眼前。
“唔!”
奥克莱亚闭上眼睛,额头不断冒出冷汗,忐忑不安的心久久无法平息下来。
他虽然是第一次见莉莉丝,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女人极度危险可怕。
如果她不能为米国所用,一定要趁早消灭她,以免为米国带来无可挽回的后果。
“该死!她到底是谁?”
第577章 争锋对决(上)
会议室的挂钟时针又挪了一小格,距离会议预定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现任国防部部长施瓦茨才在秘书的拱卫下,出现在众人眼中。
施瓦茨穿着一套得体的深黑色西装,上面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会议室冷光打在他涂满发胶的头顶,反射过来的灯光晃的室内众人纷纷避开他的身影。
施瓦茨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掠过对他恭敬低头的国防部官员、满脸敌视的军方代表、面显露出不耐烦的其他部门官员,最后停在莉莉丝身上。
莉莉丝是少数几位没有避开他视线的人,她那双眼眸亮晶晶的仿佛会说话,勾的他身体立刻起了反应。
施瓦茨自认为自己跟在总统身后见识过不少美人,但像莉莉丝这样的绝世美人,怕是五六十年代的大明星梦露才能与之比较。
“不!梦露是个凡人,而这位好似神话故事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样美丽。”
施瓦茨咽下嘴中的口水,视线黏在莉莉丝脸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回过神来的伍德见施瓦茨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看向莉莉丝的视线,大声提醒道:“部长阁下,时间紧急,我们该办正事了!”
施瓦茨被伍德这么一嗓子弄得有些下不来台,恼羞成怒的瞪了这位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将军一眼,弯腰快步走向主位坐好。
他双手撑着桌面定了定神,缓缓说道:“各位同僚们上午好,总统先生可是很关注这次会议的结果。所以不管是国防部、军方、其他部门...还有神辉局,我希望你们拿出各自领域的真本事,提交一份可以说服国会和国民的可行性报告。 ”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右侧就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军方负责信息化作战联络的凯特将军把钢笔往桌上一拍,嘴角勾起抹讥讽的微笑,阴阳怪气地开口说道:“施瓦茨部长倒是“日理万机”,连关乎神州沿海军力部署的重要会议都能迟到十分钟,这份“努力上进”,我们军方可学不来。”
“凯特将军这话就不对了。” 国防部的一名参事立刻抬杠,身体前倾盯着坐在对面的凯特,“我们部长忙着协调国会拨款、对接盟友情报,哪像某些人仗着手里有兵有枪,擅自更改作战计划?要不是你们乱调整舰队路线,神州差点就能突破我们精心构筑的防线!”
“你说谁乱改计划?”凯特拍桌而起,指着对方的鼻尖骂道,“神州的岸基导弹都锁定我们的护卫舰了,不改计划难道要我们等着挨打?再说了,你们这些人天天躲在本土地下工事里写写画画,哪天去过一线看看实际情况。人家都把坦克开上接驳船上了,明显是想跟我们决一死战,再不撤退你知道会死多少人吗?”
“将军阁下,听命是军人的本职。你们违抗命令按理说是要上军事法庭的,要不是我们部长在总统先生和国会面前为你们说好话,你们这群人今天就不是在这里开会,而是在监狱里待着了。”
“呵呵~明明是你们预判错了神州对此事的反应,现在反倒赖上我们了?你们这届国防部还要不要脸?”
“你们还有脸说这话?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这次危机前期的表现,让总统先生承受了多少压力?要不是我们国防部从...某位间谍手中获取了关键情报,让神州投鼠忌器,不然我们都得被国会问责。”
“F**K!我......”
双方吵作一团,声音越来越大,连桌上的文件都被带得翻了页。
施瓦茨皱着眉头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来回攻击,目光投向坐在左手边的四星上将梅森。
梅森是军方此次代表团里面的负责人,凯特率先发难肯定是他安排的。
可现在会议氛围越来越不妙,他依然对此视若罔闻,脑袋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这场争吵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施瓦茨实在无法容忍他们在这样闹下去,猛地拍了拍桌子大喊道:“够了!都给我停下!现在休会十分钟,想吵架的出去吵,回来后都给我拿出点工作态度!”
争吵声随着施瓦茨的怒吼渐渐停息,凯特狠狠瞪了最先与她对垒的国防部参事一眼,摔门而出去厕所放松去了。
几名国防部官员也脸色难看地互相嘀咕着,只有莉莉丝还坐在原位漫不经心地翻完会议资料,胸有成竹的朝伍德使了个眼色。
伍德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朝正在喝水的梅森比了个大拇指。
梅森见伍德找来的专家已经看完了国防部用来拖时间的资料,立马换了一副面孔,说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让施瓦茨赶紧召开会议。
施瓦茨顺着梅森眼角的余光看向莉莉丝,不信他们请来的顾问能在一小时内看完并找出多位专家联合编写的报告漏洞,便欣然答应了他的请求,让秘书把人找回来开会。
等秘书把吵到走廊的人都请回来,会议室里的空气中还飘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施瓦茨见人来齐了,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奥克莱亚。
他见对方依然还是那副一言不发的模样,提着的心稍微安定下来,目光转向右手边那位戴金边眼镜的老人。
“奥利弗教授,接下来就麻烦您给大家讲讲现在神州的军事部署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的装备跟我们的差距还有多大。”
奥利弗教授点点头,拿着一份简略报告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起身走到幕布前为自己一会的演讲做最后准备。
凯特抹掉嘴角沾染的白色粉末,看向低头摆弄投影仪的奥利弗,心中为莉莉丝捏了把汗。
奥利弗可是米国顶尖的军事战略专家,之前好几份针对神州的报告都出自他手,在国防部和军方都有不小的话语权。
可事到临头她只能选择相信伍德的眼光和梅森的老成持重,期盼莉莉丝一会能扳倒奥利弗。
不一会,奥利弗便调出了自己的powerpoint,标题上赫然写着《神州军事力量评估与应对策略》。
他推了推眼镜面向看向他的众人,平缓的说道:“各位,自我们赢得冷战以来,我们的军事力量领先了世界其他国家至少一代,而对于神州更是达到了两至三代。首先看海军,神州现役主战舰艇数量虽达32艘,但其中18艘是服役超15年的老舰,吨位普遍在4000吨以下;而我们第七舰队单是尼米兹级航母就有2艘,宙斯盾驱逐舰更是达到12艘,吨位和火力都占绝对优势。”
他手指指向powerpoint上的对比图表,红色代表神州,蓝色代表米国,差距一目了然。
“空军方面更明显,神州目前主力战机还是J-7、J-8 这类二代机;我们的F-15、F-16早已形成规模化作战能力,F-22的原型机都已完成试飞,代差至少在 15 年以上。”
讲到这里奥利弗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正是因为这种差距还存在,我们才该果断实施局部军事打击。比如在东南海域进行一次精准的“惩戒性行动”,摧毁他们的岸基导弹阵地和雷达站。这样既能在他们快速发展时期遏制他们的扩张势头,又能向周边盟友展示我们的实力,让他们能继续听米国号令。”
ppt页面切换到作战示意图,红色箭头标注着“打击路线”,黄色圆圈圈出“重点目标”,奥利弗指着其中一个圆圈说道:“这里是神州在八闽省建的雷达基地,根据侦查飞机和间谍卫星收集到的数据来看,我们的隐形战机可以轻松突破他们的防御。只要摧毁这里,他们的海域预警能力会下降70%,后续舰队推进将会毫无阻碍。”
施瓦茨听到这里,淡定的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的军方代表,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转到莉莉丝身上。
只见莉莉丝一边拿着奥利弗同款的简易报告,笔尖在页面上划着什么,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倒像是在看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资料。
奥利弗还在继续讲解打击后的“收益评估”,只有极少数人注意到莉莉丝嘴角露出那一抹极淡的嘲讽笑容。
第578章 争锋对决(下)
奥利弗讲完自己和其他领域专家合作撰写的报告,优雅地欠了欠身,会议室里的掌声瞬间响起来。
在详细的数据和图表对比面前,哪怕身为反方的军方代表也不得不鼓掌赞叹奥利弗的专业素养。
“奥利弗教授,您这一番分析真是让我们茅塞顿开啊!”
施瓦茨再也按捺不住喜悦,像一个得胜的将军快步从主位走下来,伸手搂住奥利弗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往自己怀中带。
“您不愧是国防部聘请的东方事务首席专家,您对从神州军事力量部署到打击时机的拿捏,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令我佩服至极。”
奥利弗笑着摆摆手,拍了拍施瓦茨的手背,自嘲道:“部长阁下过奖了,我这把老骨头老到眼睛都快看不清卫星图了,哪还配得上“首席”的名头?”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缓缓起身的莉莉丝身上。
“现在世界局势变得太快,我们这些老人跟不上喽,以后这份差事,还是得交给年轻人来扛。”
奥利弗话里有话,在场的人大多听明白了,纷纷看向站起来的莉莉丝。
哥伦比亚大学史密斯教授可是和奥利弗教授同是米国在东方事务领域的翘楚,这场会议很可能是他与“死对头”奥利弗教授最后一次正面对决的机会,但他却没有参加,而是派了一位名不见经传又漂亮的年轻教授过来。
在场的人除了伍德以外,所有人都想见识见识史密斯教授推荐过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水平,如果她这次能“说赢”奥利弗教授,那么国防部和军方未来几十年的东方事务研究所的首席专家就非她莫属了。
坐在角落里的奥克莱亚看着两人交错的身影,心中只剩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视线落在手中奥利弗那份写满数据的报告上面,其中每一组数字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不论是从神州沿海的导弹射程,还是米国舰队的反应时间,严谨得挑不出丝毫错误。
可他太清楚了,只要自己开口,哪怕这些数据再扎实,哪怕奥利弗的逻辑再严密,最终也只能成为她的垫脚石。
毕竟他亲眼见过那道宛若神明的身影,亲身体会过神州守门人的可怕和他们天才般的想法。
“奥利弗教授,这个世界可不是靠图纸和数据就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利,更多的时候是...人心。”
......
莉莉丝走到幕布旁时,会议室内的掌声还未消散。
方才奥利弗受捧的热烈氛围像层薄纱似的罩在众人脸上,不少人看向她的目光里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轻视。
伍德坐在原位朝她递去个鼓励的眼神,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帽子上的徽章,像是在提醒她“放手说,别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莉莉丝点点头,没像奥利弗那样慢条斯理地整理文件,而是直接调出自己仅仅花了十分钟便做出来的ppt。
白底黑字的页面干净得没有多余装饰,标题栏只写着 “奥利弗论调补正”,下面跟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连字体都透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
“抱歉,我时间宝贵,所以没有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大家凑合着看。”
莉莉丝拿起激光笔,红色光点落在奥利弗powerpoint里 “神州岸基导弹覆盖不足” 的结论上。
“首先,奥利弗教授说“神州dF-15射程仅覆盖东番海东部”,但根据军方去年的监测数据和神州以往喜欢“反向虚标”的习惯来看,弹道导弹实际射程比公开数据多120公里,且具备末端变轨能力,所以米国第七舰队的反导系统拦截率得再往下调个30%。”
莉莉丝上来就是王炸,让之前轻视她的人坐直身体,盯着她所列出来的数据和表格。
施瓦茨原本搭在桌沿的手下意识收回来,目光看向一旁渐渐失去笑意的奥利弗。
莉莉丝没管这些反应,激光笔又移到“局部打击可快速压制”的论点上。
“其次,教授说“集中两艘航母的舰载机,就可以瘫痪神州东南沿海的机场”。但各位有没有想过,神州会傻到把所有机场建在我们能看得到的地方吗?”
她调出间谍卫星拍摄的部分隐藏在大山里面的机场照片,上面的战机被分散停在临时跑道上,周围还有数十个伪装目标以混淆他们的视线。
“从去年危机刚起苗头的时候,神州便在短时间内建造了数不清的临时机场。根据军方估算,他们至少把40%的战备力量转移到了群山之中。真要打击,我们得先分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这些时间足够神州的反舰导弹锁定我们的航母了。”
凯特将军听到这里,低声跟身边的参谋嘀咕了句,参谋连忙拿出笔记本记录,将莉莉丝展示出来的数据和结论记在本子上。
“最后是关于“米国盟友可协同施压”的说法。”莉莉丝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激光笔落在powerpoint末尾的 “盟友反应预测” 上,“奥利弗教授忽略了扶桑的宪法限制,他们的《和平宪法》第九条明确禁止他们参与任何攻击性军事行动,就算他们答应协防,也只能提供后勤支援。
而考瑞亚那边就更不用多说了,我们一旦动手,他们北边的同宗兄弟可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到时候别说让他们抽调部队来帮我们了,我们还得在派人去协防他们。”
莉莉丝关掉激光笔,转身看向奥利弗,平静地问道:“教授,您的分析基于一年前的旧数据,而神州的军事发展速度比我们想象中快得多。您所谓的局部打击不是“压制”,而是“捅了马蜂窝”。罗西亚虽然还处于内乱中,但神州一但遭受我们的攻击,他们内部必然会放下成见,尽可能的为神州提供必要的支持。
到时候一直躲在我们身后的泰西洲可就是条失去枷锁、随时可能噬主的恶犬,他们绝不会放过回到世界巅峰宝座的机会,狠狠背刺我们。”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彻底没了声音,施瓦茨看着莉莉丝,眼神里的轻视和贪恋消失的一干二净。
伍德环顾四周,见众人不像之前那般给予莉莉丝应有的掌声,连忙起身带头鼓掌。
很快连绵不断的掌声响彻整间会议室,梅森赞许的看着他们未来的“王牌专家”,对着伍德比了个大拇指。
奥利弗被莉莉丝呛的体无完肤,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他跟着其他人起身鼓掌,沉声道:“特莉丝教授,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神州发展日新月异,所以我们更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在他们还没起来前彻底把他们打趴下,不然你我就是米国的罪人。”
奥利弗借力打力,又把一道新的难题抛向众人心中。
莉莉丝对此早有预料,笑着问奥利弗红色巨人难道是死于米国超绝的武力之下吗?
“......所以我们与神州的战场在各种舆论、信息和文化上,而不是在军事上。”
“可是...”
“诸位,我有一言!”
一道清朗的男声突然打断了奥利弗与莉莉丝之间的争论,将众人的注意力转到角落里的奥克莱亚。
他缓缓起身张开双臂,脸上竟没了之前的苍白与瑟缩,反而带着种近乎坦然的浅笑
“我代表神辉局正式告知诸位:未来五年,我们不会参与任何有关神州的行动!”
第579章 国务顾问
奥克莱亚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施瓦茨的责问。
“奥克莱亚!你疯了吗?神辉局不是独立王国,而是隶属于国会下属的机构。你们必须遵从米国的国家利益,服从总统和国会的调度。”
奥克莱亚闻言微微一笑,此前因心理创伤一直无意识地抖动的双手,难得的听从他的使唤稳稳放在自己的胸前。
“部长先生抱歉,我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而是...”他抬眸看向施瓦茨,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来告知你们这件事的。不管你们怎么想,神辉局暂时不会与神州为敌,你们包括军方的任何针对神州的行动我们都不会参与。”
“奥克莱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神辉局这么做,会让我们在神州沿海的部署陷入被动吗?”
一直沉默的梅森见奥克莱亚态度非常坚决,终于坐不住了,用力拍了拍桌子,起身指向他的鼻子呵斥他。
奥克莱亚缓缓点头,挥手弹去衣领上的灰尘,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们神辉局以往从不发表任何意见和想法。总统派任务,我们就去;国会下指令,我们就执行。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军政官员,眼神里带着种莫名的威慑,继续说道:“可长此以往好像让各位忘了,谁才是守护这片土地的“现世真神”。我们神辉局本以为赢得冷战就能让米国和米国百姓变得更好更富裕,但结果你们还是像以外那样把他们当消耗品,而且愈演愈烈,根本不像是要好好守护这个国家。”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除莉莉丝以外耳边一直重复着“现世真神”这四个字,氛围紧张到令人窒息。
施瓦茨的吼声卡在喉咙里,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梅森握紧的拳头松了松,眼底闪过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们都清楚守门人拥有远超常规军事力量的武力,以前他们还能用大义“绑架”他们,但现在奥克莱亚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显然神辉局已经彻底脱离了米国国会和总统的掌控。
对于他们来说更可怕的不是神辉局脱离掌控,而是他们一旦思考过去他们的所作所为,很快就会意识到他们实际上成为了维护米国霸权那柄最锋利的宝剑。
而在剑身上沾满的并不是所谓的“独裁者”鲜血,而是许许多多无辜者的哀嚎。
伍德见奥克莱亚把军方和国防部官员压的喘不过气来,连忙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安抚道:“奥克莱亚,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大家之间的和气。神辉局的立场我们知道了,后续的事情可以再商量......”
奥克莱亚斜睨了伍德一眼,没再继续说更过分的话,只是轻轻拨开他的手,转身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众人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连呼吸都特意放轻了,生怕惹怒他。
当奥克莱亚左脚踏过门线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回首看向幕布旁边莉莉丝那张精致的脸庞,以及她那始终如一的平静眼眸。
两人对视一眼,奥克莱亚忽然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我差点忘了告诉诸位,神州守门人的战斗素养和信念个个都跟我一样。你们要是不怕死、不怕亏钱,尽管去招惹神州。”
说完这句话,奥克莱亚头也不回的走出会议室,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在他走后,会议室里依然鸦雀无声。
施瓦茨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再没了之前与军方针锋相对的锐气。
奥克莱亚那句“五年不参与神州相关的任何事务”的表态,像盆冷水浇灭了他所有的野心和兴致。
他一把拉住还在气鼓鼓盯着莉莉丝的奥利弗,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低声说了句“先跟我走”,就拽着人往门外走。
国防部和其他部门的官员见状,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
之前还围着奥利弗鼓掌、跟军方互怼的官员们此刻都像忘了方才的争执,抓起桌上的文件就往门口冲。
神辉局突然“撂挑子”这等惊天消息,他们必须第一时间汇报给各自的上级,好在未来的权利牌局中早点拿到那一对“王炸”。
眨眼间,原本都快坐不下的会议室就只剩下军方代表。
伍德目送着那群人离开会议室,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转身走向正在收拾笔记本电脑的莉莉丝。
“特莉丝教授,我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向您道歉。虽然最后是奥克...神辉局的表态一锤定音,但你刚才反驳奥利弗的那些分析,我和其他几位将军都看在眼里。你的那些数据和实战思路,比国防部和我们拿出来的报告扎实多了。”
莉莉丝闻言只是耸了耸肩,把电脑塞进背包里,回复道:“谁赢谁输对我来说没差别,反正最后能拿到好处的总归是我。”
“......特莉丝教授,我很难想象史密斯教授平常是如何跟你相处的,以及他昨天把你推荐给我时,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伍德委婉的吐槽了两句莉莉丝过于直白的性子,回头看到梅森已经走到他们身后,连忙举手行礼。
梅森拍了拍伍德的肩章,侧头对着莉莉丝哈哈一笑:“伍德,你要理解天才总是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怪癖或者行事手段。我就觉得特莉丝直来直往的性格非常好,很适合跟我们军方这些没什么耐心的臭老头打交道。你今天的表现说实话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了,不过奥利弗教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这时候说不定已经在联系他那一票朋友,准备再凑一份更缜密的方案来反驳你。”
莉莉丝双手一摊,无奈道:“我知道奥利弗教授是一位爱国的“好人”,他想将一切可能威胁国家安全和利益的挑战者扼杀在摇篮中,不过他好像忘了谁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他居然想拿主人的钱去为一群“耗材”的未来买单!所以哪怕他是对的,他也不可能赢我。”
“咳咳~话也不能这么说...”梅森尴尬地咳嗽两声,转头看向正在收拾资料的凯特,“凯特,你觉得特莉丝教授今天表现怎么样?”
凯特正把文件归拢整齐,闻言停下动作,抬眸凝视了莉莉丝片刻。
她身为军方里面为数不多的女将军,自然对莉莉丝这位女性教授带有天然的好感。
但梅森话外的意思显然不是让她点评莉莉丝的表现,而是征求自己这位背景深厚的“军N代”,是否同意莉莉丝成为他们的顾问。
沉默几秒后,凯特低头放下手里的资料,沉声道:“特莉丝教授不但学识渊博,而且非常年轻。正好我们缺一位真正懂神州的专家,我看特莉丝教授就非常合适。”
此话一出,伍德和梅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们同时看向“欣喜若狂”的莉莉丝,询问她是否愿意成为他们的“合作伙伴”。
莉莉丝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微微颔首。
“不胜荣幸!我一定会帮助你们赚取丰厚的资源,以及你们难以想象的财富。”
第580章 声名鹊起
莉莉丝挂着“军方东方事务顾问”的头衔走进会议室时,窗外的纽约正飘着初夏的细雨。
会议室比上次国防部的会场小了一大圈,长条桌旁坐着的人也换了模样,再也没有任何熟悉的面孔。
军方派来的是两个年轻参谋官,他们除了不停的偷瞄莉莉丝那双能“夹死”人的大长腿,就没干过什么能帮到她的事情。
国防部的代表更敷衍,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文员全程低着头整理文件,连抬头看向两位当事人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莉莉丝走到奥利弗正对面坐下,看到他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根,善意的提醒他要注意身体,他的智慧和才能可是米国重要的财富。
“哈哈,没想到到头来最关心我身体的是你这位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谢谢。”
奥利弗说话的语气再也没有几个月前那般中气十足,低头继续摆弄着他不太熟用的投影设备。
军方两位代表看着奥利弗“笨手笨脚”的模样,凑到一起小声调侃他简直就跟他们爷爷一个样,明明都老到只需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看看报纸就行,却偏要跑出来指手画脚,害得他们来这里陪他演完这场戏。
“对啊,神辉局都撂挑子了,还辩这玩意儿干嘛?没有他们参加的任何军事行动,我们上去就是送死。”
“算了,就当陪美人来消遣消遣。我听我爸说特莉丝教授短短一两个月就受到了梅森老爷子的重视,参与了不少针对神州的军事部署,把他们困在神州沿海不得动弹。”
两位代表越聊越开心,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根本不在意奥利弗脸上那唏嘘不已的面孔。
这场辩论的主题还是“是否发起针对神州的军事行动”,可米国高层对此却不如以往那般重视有加了。
自从神辉局有自己的“思想”以后,国会天天开会争论是否应该限制神辉局的权力和福利,白宫的幕僚们每天除了忙自己手上原本的事情,还得自愿加班去与盟友们沟通以防他们心生歹念。
总统就更别谈了,奥利弗昨晚从一位高级官员口中得知总统先生已经一个月没去岛上“休假”了,白宫的瓷瓶都不晓得更换了几茬了。
泰西洲诸国也没好到哪里去,联合王国、鸢尾国、铁血国等老牌强国的守门人组织因为神辉局的“独走”,被各自政府拉去做忠诚度审查,有的守门人甚至被无缘无故的迫害了,整个“文明世界”的守门人体系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他们闹的人心惶惶的时候,神州依然还是按部就班的履行自己的使命,仿佛并未受到世界排名第二的守门人组织发生巨大变故的波及。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莉莉丝与奥利弗的辩论更像场“例行公事”,无人在意他们的结果。
奥利弗终于调出自己闭关许久做出来的powerpoint,里面补充了更多“神州军事力量短板”的数据。
他抬眼看向莉莉丝拿出来相应的纸质报告,哑然一笑,直接把自己的公文包丢给她,再从她手中接过她的报告。
两人就这么互相翻阅对方的论点论据,军方和国防部代表见他们和谐相处的模样,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奥利弗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酸痛的眼睛问道:“特莉丝教授,您的报告我看完了,讲实话,我不如你。”
莉莉丝闻言,一边收拢奥利弗的资料放进公文包里,一边答道:“奥利弗教授,您的也很棒,可惜你被自己的经验主义误导了。”
“哈哈,是啊,我真是...”奥利弗像是放下千斤重担,笑着笑着眼眶不自觉湿润了,“我真是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接着他起身接过莉莉丝递来的公文包,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俯视她太过年轻的脸蛋哀叹道:“既然神州的发展速度远超你我想象,为什么不在我们最强大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奥利弗教授,我上次跟你说的很清楚,我们和神州的战场不在军事上,而是文化、经济、科技等领域。我们一但跟神州起正面冲突,最后的赢家只会是泰西洲和罗西亚。”
“可是你心里也清楚米国的症结所在!失去红色巨人的约束,整个国家的堕落腐化速度将出现断崖式的增长。我认为与其等到我们被神州逼上战场的那一刻到来,还不如提前将他们扼杀在摇篮里。”
“我们有问题,难道神州就没问题吗?再说了,你还以为现在的米国是富兰克林时代吗?国会背后那些“老爷”可不会为一场毫无收益的战争买单,米国百姓更不会为一场与自己本土毫不相干的“百姓”拼命。”
“......”
奥利弗心中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他佝偻着身子,只向莉莉丝道了一声“再见”,便匆忙的离开了会场。
一周后,奥利弗对外发布自己以“年事已高”为由,正式退出米国东方事务研究领域。
消息传来,米国学界一片哗然。
从事这个领域的专家学者都知道奥利弗这辈子最看重“东方事务首席权威专家”这顶桂冠,如今他突然隐退,显然是在之前的辩论里输得彻彻底底,连继续争下去的心气都没了。
而莉莉丝,借着“打败米国最权威的东方事务专家”的名头,一夜之间声名鹊起。
国防部也不得不摒弃前嫌,发来邀请函,请她做“神州军事战略”专题讲座。
哈佛、耶鲁等高校争相邀请她来此开设讲座,内容从“神州古典历史与军事”到“现代东方战略思维”等前所未有的方向,揭示了近代以来东方国度迅速崛起的秘密。
为此不少智库开出高价,邀请她参与撰写一年一度的“神州白皮书”,但都被她一一拒绝了。
此刻她再次回到阔别一个月之久的哈佛讲堂聚光灯下,为来自世界各地的天之骄子们开办有关“神州因何而强大”的讲座。
莉莉丝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听众,其中有不少来自神州的留学生。
他们想听听这位号称米国有史以来,最了解的神州的专家会如何评价他们的祖国。
“......所以说只要思想还是神州的主流思想,那么他们弱小时就会像只刺猬,我们想下嘴还得担心会不会扎伤自己的口腔。而他们强大时,又不会太过于咄咄逼人,把文明世界逼上死路。”
台下一位神州留学生听到莉莉丝高度赞扬他所认为的“过时思想”,举手打断她的演讲,以自己浅薄的知识和土生土长的神州人反驳她的观点。
莉莉丝看着对方红润的脸蛋和价值不菲的西服,放下激光笔,淡然一笑:“一千个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不否认你的观点,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神州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延续至今的文明古国,他们的文化和制度必然有我们需要学习的地方。你们以后不要一听到神州文明就去恶意贬低祂,他们领先了世界四千多年,我们也不过领先了他们将近一百五十年。所以在绵延至今的神州文明面前,我们还是一名未长大的婴儿。”
莉莉丝一番话顿时迎来了大部分人的掌声,之前反驳她的神州留学生见到众人的反应,像一位逃兵一样,拉着自己的好友从后门离开会场。
讲座持续了整整两个半小时才结束,莉莉丝挥手送别最后一批问她问题的学生,俯身收拾自己的电脑和资料。
突然一位身着身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找到她,向她递来一张朴实无华的名片。
“特莉丝教授,我代表总统先生邀请您参与“百年计划”,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加入啊?”
第581章 百年计划(一)
莉莉丝忙完全国巡讲计划后,立马就被总统办公室派来的四名保镖护送到华盛顿某秘密地下工事内,参加即将由总统和各部部长组织召开的“碰面会”。
身后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关闭,一股潮湿的冷气顺着深不见底的向下坡道吹散莉莉丝耳边的碎发。
负责审查参会人员的特派官员上前与保镖们确认完莉莉丝的身份,立马用对讲机叫来一辆吉普车,护送莉莉丝前往地底深处。
莉莉丝看着急速后退的光带和些许裸露在外的电线,心里吐槽道:“我真是服了,怎么现在全世界的民族都喜欢跟哈卑路人一样到处打洞啊?你们也是“老鼠”吗?”
莉莉丝一句话把全世界所有的民族得罪了遍,全然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当初要不是她挑动世界大战,并偷偷把准确答案塞给米国,不然人类还没有足够的动力去研发足以毁灭自己的武器。
“特莉丝教授,我们到了!”
“哦!这么快?”
莉莉丝被保镖从回忆中唤醒,一行人下车步行穿过层层检查,终于进入最下方的椭圆形大厅内。
她抬眼望去,穹顶水晶灯折射出来的光芒洒在围坐成圈的专家们身上。
他们有的捧着厚厚的数据册低头演算,有的拿着刚发下来的小册子商讨总统所说的“百年计划”,不过更多的则是屏气凝神,抬头望向已经走上演讲台的总统夫妇和各部部长们。
因为还没到预计开会时间,所以总统惬意的举着香槟,跟他的部长们一同观察下方属于米国的高尖端人才们。
突然,一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总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似的,一直落在莉莉丝身上,看的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总统从小身边就不缺女人,而当他竞选成功后,有的是想“高升”的美女自荐枕席,所以他最近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直到莉莉丝这样美的不可方物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仿佛回到年幼时,第一次遇到邻家大哥哥把自己的女伴带回家中,与他一同玩耍的那个下午。
“总统先生...总统先生...”
站在总统身边的财政部长见他又起色心了,轻声将他从贪念中唤醒。
总统回过神,摸了摸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放下酒杯弯腰去扯裤脚。
他看似在整理自己的裤脚,实则借着弯腰掩饰刚才的失态。
站在总统另一边的施瓦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盛了。
他不动声色地凑到总统耳边,低声到:“先生,那位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东方事务专家特莉丝教授。现在她不仅是军方的国务顾问,也是您雄途伟业的一大助力,她对神州的了解和变化可是连奥利弗教授都自愧不如。”
“特莉丝...”
总统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朝着正在与教育部长聊天的总统夫人偷瞄了一眼,才赶紧对施瓦茨使了个眼色,声音压的比他还低。
“你想办法帮我跟她安排个私下见面的机会,一定不能让我夫人知道,明白吗?”
施瓦茨强忍心中的笑容,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办事向来天衣无缝,并让他准备好道具,等开完会大办一场。
说完,他上前一步扶着总统的胳膊起身,伸手指向演讲台,恭敬道:“先生,接下来就该您为这些专家们上一课了。”
总统点点头,整理了下领带,重新露出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迈步走向高台中央的话筒。
莉莉丝没在意高台上的小动作,走到写有她名字的位置坐下,拿起桌上的“百年计划会议简略概览”翻看起来。
纸张上的文字密密麻麻让她感到一丝不适,上面开篇写着冠冕堂皇的“为确保米国全球霸权地位,维持科技与军事领先,所以诚邀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来此共襄盛举。
可等她翻到后半段,一行小字引起了她的注意——通过政策倾斜与资源调配,构建驴党能连续执政的基础。
莉莉丝拿笔在这行小字上面划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米国总统召集这么多专家、搞这么声势浩大的百年计划,其核心目的根本不是 让米国永远第一,而是先找个能让自己党派稳稳攥住权力的方法。至于他所谓的霸权地位,不过是服务于连续执政的附属品罢了。”
莉莉丝合起概览,抬头看向高台上正在讲话的总统。
此时总统正慷慨激昂地说着“为米国的未来奋斗”,可在她眼里,那副充满使命感的模样,不过是权力者掩饰私心的面具而已。
莉莉丝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届总统的私心,加速米国的堕落速度。
等莉莉丝再次将重心放回开会时,椭圆形大厅里的专家们正陆续走向准备去地面参加宴会。
“哎呀~我好像错过了不少内容呢,真可惜。”
莉莉丝小声调侃完总统自我感动的演讲,把写满各自注释的会议简略概览放进包里装备跟随人流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一道熟悉的声音。
“特莉丝教授,请留步。”
莉莉丝回过头,看见施瓦茨带着五六个保镖快步走到她身边呈半弧形站定,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她和周围的人隔了开来。
周围原本喧闹的人声瞬间淡了些,有人好奇地回头看了两眼,又赶紧挪开视线加快脚下的速度。
莉莉丝看着施瓦茨那张写满急切的脸,心里早把他的心思猜得透透的,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原来是施瓦茨部长啊,好久不见,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施瓦茨的目光黏在莉莉丝绝美的脸蛋上,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哪还有半分刚刚在会议上严肃发言的模样?
他往前凑了半步,强壮的身体盖住莉莉丝的影子,失笑道:“特莉丝教授,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别这么见外。演讲台后面有间休息室,我们不如去喝杯咖啡,聊聊最近的情况如何?”
他说到“聊聊”时,眼神里的垂涎几乎要溢出来,迫不及待的想跟总统再当一回“同道中人”。
莉莉丝心里冷笑不止,面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施瓦茨见她这副犹豫的模样,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她突然举手高声音喊了句“总统夫人”。
不远处正被财政部长拉着说预算问题的总统夫人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立马停下脚步循声转头,一眼就看见了被保镖围在中间的莉莉丝,还有施瓦茨眼里毫不掩饰的贪婪。
总统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太清楚这副场面意味着什么。
“抱歉,我好像看到了我的一位熟人,你先回去吧。”
总统夫人没等财政部长开口阻拦,一把推开他的胳膊,快步走向莉莉丝。
财政部长想伸手拉她,却只抓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穿过稀疏的人群走到莉莉丝身边。
施瓦茨听见“总统夫人”四个字时,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他刚想改口说“我们只是在谈工作”时,总统夫人就已经走到跟前,一把将他拉开。
总统夫人看都没看施瓦茨一眼,对着莉莉丝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哎呀~你怎么来参加百年计划的会议了?你也真是的,我都没来得及安排厨房为你准备你喜欢的甜点了,只能麻烦你去宴会上凑活吃几口。下次你来的时候一定要提前联系我,不然我再也不邀请你参加我的宴会了。”
莉莉丝立刻顺着总统夫人的话接下去,点头说道:“抱歉,我也是刚忙完全国巡讲,没来得及跟你说,下次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说着说着,两人肩并肩朝着出口走,姿态亲昵得像相交多年的好友。
施瓦茨僵在原地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回头怒视“办事不利”的财政部长。
“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把夫人尽快带走吗?怎么拖拖拉拉这么久?害得我功败垂成!”
财政部长两手一摊,无奈道:“我已经尽力了。况且是你太心急,还没等我把夫人带走就吓到人家小姑娘,你还有脸怪我?”
施瓦茨被财政部长怼的哑口无言,只能把心中的怒火压下去,狠狠瞪了财政部长一眼,转身带着他的帮手们快步离开椭圆形大厅。
第582章 百年计划(二)
总统夫人专车平稳地驶出地下工事的出口,车辆质量好到轮胎碾过柏油路时,几乎没什么声响。
专车后座的空间十分宽敞,屁股底下的天鹅绒座椅透着微凉的质感,令莉莉丝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云端上。
总统夫人的手依然挽着莉莉丝的胳膊,像是还没从刚才荒唐的一幕中完全缓过来。
车窗外的街景渐渐从政府办公楼变成了茂密的林荫小道,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映照着莉莉丝那完美无瑕的脸蛋。
总统夫人缓缓转头看着她,心中不得不承认光她这张脸就足以让她的丈夫舍身放下一切。
可比起莉莉丝无与伦比的美貌和身材,她更在意的是她刚才面对施瓦茨胁迫时的临场反应。
总统夫人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在莉莉丝这个年纪碰到大人物“邀请”时,自己绝对不会拒绝,而且会非常配合他的喜好以此换取更多的利益。
而莉莉丝却能拒绝并在第一时间找到解决办法,这份聪慧和毅力让她对莉莉丝刮目相看,心中的嫉妒慢慢变为钦佩。
就在总统夫人观察莉莉丝的同时,她也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对方。
眼见总统夫人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丝精芒,莉莉丝突然想到一个绝对能让对方入套的方法。
等车拐进一条几乎没有外来人员和车辆的道路时,莉莉丝才轻声向总统夫人表示感谢。
总统夫人这才松开手,脸上露出几分歉意的说道:“教授,今天是我们...我没考虑周全,让你受了委屈。今天这事...希望你能当没发生过,也别往心里去。”
她刻意在话语中避开了“施瓦茨”和“总统”的名字,既想安抚莉莉丝,也想维持表面的体面。
“夫人请放心,我今天什么也不知道。”
莉莉丝点点头,目光落在总统夫人憔悴的脸上,身体忽然前倾凑到她耳边,把声音压到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夫人,您有没有想过摆脱那些臭男人的掣肘和轻视,再进一步?”
“再进一步?”
总统夫人被莉莉丝意有所指的话说的顿时“手足无措”,慌乱地拉开与她的距离。
“教授,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我们主宰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成为一位“花花公子”的附庸,只能当个吉祥物任人围观。”
莉莉丝看着总统夫人装傻充愣的模样,嘴角勾起抹了然的笑容,说话时的语气虽然平淡,却字字戳中她心中的要害。
尤其是“花花公子”四个字像根细针,重重刺中了她的心事。
她和总统的情感其实并没有大众所看到的那样亲密无间,而是已经闹到快过不下去的程度了。
要不是为了顾忌现如今米国这位世界上唯一一位超级大国的脸面和自己的职业发展,她根本不会配合总统把这场戏剧演下去。
此刻莉莉丝的话正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你有什么好办法”,但政客的理智又猛地拉了她一把。
毕竟她跟莉莉丝见面满打满算不超过三个小时,谁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故意试探她?
总统夫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
“教授真会开玩笑,我现在的生活非常很好,没什么不满足的。”
她垂下眼,避开莉莉丝的目光,把心底那股迫切想要知道对方所谓的“好办法”给压了回去。
现在她的丈夫是总统,说不定还能连任再干四年,她没必要把自己的野心告诉给任何人。
莉莉丝看着她强装平静的模样,没再继续追问,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典雅的花园美景。
道路两旁的树影晃在车窗上,把后座的光线切得忽明忽暗,一时无法分辨谁站在光里,谁站在暗处。
......
深夜的四层小楼静得只剩窗外的虫鸣,一间专供总统使用的二楼卧室还飘散着宴会带回的香槟余味。
总统坐在小沙发上喘着酒气,从中午持续到后半夜的招待宴快把他的精力榨干,搞得他现在只想赶紧躺下睡觉。
可他刚抬手要解领带,卧室门突然再次被推开。
总统抬头望向门口,只见总统夫人穿着一身浅粉色真丝睡衣,身上飘着的浓烈玫瑰香水味瞬间清空了屋内的酒味和汗臭味。
总统夫人推开门后没说话,只靠在门框上盯着总统,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总统在看到妻子精心打扮后的模样,身上的疲惫感瞬间散了大半。
他哈哈一笑,三步并做两步小跑过去,从门口把人打横抱起。
夫人轻笑着环住他的脖子,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耳垂,好一副恩爱夫妻的模样。
两人跌在床上时,被子被掀得乱飞,睡衣的丝带和衬衫上的领带松松垮垮落在枕头上,述说着不可描述的美妙场景。
可没一会儿总统就泄了气,浑身无力地趴在总统夫人身上享受发泄后的快感。
总统觉得自己大概是今天太忙了,导致自己没什么力气满足自己的妻子,只好低声向她道歉,说自己最近有点忽视了她。
总统夫人没有回答他,而是抬手抚摸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后颈的皮肤,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就在总统快要昏昏欲睡时,总统夫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今天在开会离场后,施瓦茨拦着特莉丝教授不让她走,这事是不是他按你的意思办的?”
总统吓得身体一哆嗦,抬起头“温柔”的凝视她冰冷彻骨的眼神,摇头道:“怎么可能?你也知道施瓦茨那家伙看到美人就走不动路,他试图胁迫特莉丝教授的事情我还是在宴会上听别人说才知道的,我是无辜的!”
总统嘴上说得倒好听,但心中早已把鲁莽的施瓦茨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现在不仅没“吃”到莉莉丝这个绝世美人,还被自家夫人逮了个正着,现在心中别说有多郁闷了。
总统夫人看着他急着撇清关系的模样,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报复似的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说的别人不会是我们的财政部长大人吧?”
总统闻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尴尬地笑了笑,连忙举起手指天发誓:“亲爱的,我真没骗你!我对特莉丝教授只有欣赏,没有别的心思。我绝对绝对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要相信我!”
总统夫人看着总统又开始随便发誓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把他的手按下来。
“行了,别发誓了。我和特莉丝教授一见如故成为亲密的朋友了,以后你少打她的主意,也让施瓦茨安分点。我言尽于此!”
“好朋友”三个字像重锤敲在总统心上,他后背瞬间冒出层冷汗,急忙挤出副开心的模样说道:“那真是太好了,自从你跟我入主白宫后你都不怎么开心。以后你有空就把你的朋友叫过来一起喝喝下午茶,这样对你和我的生活和工作来说都是难得的放松时机。”
总统夫人看着总统假得离谱的笑容不想再陪他演戏,轻轻一脚把他踹下床,嫌弃的说道:“行了,别在这儿装了,赶紧去洗澡睡觉。明天你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别在这种事上浪费精力。”
说完,她拉过被子盖好,不再理会跌坐在地的总统。
总统起身看见总统夫人把自己变成了一只缩头乌龟,心中长舒一口气,轻手轻脚的走向屋内的浴室洗去一天的疲惫。
第583章 百年计划(三)
七月下旬的华盛顿还浸在盛夏暖光编织的海洋里,白宫南草坪的草色鲜翠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四周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草坪上立着几顶白色遮阳棚,盖住下面长桌上摆放的各式菜肴和甜点。
其中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手指饼干、盛放在水晶盘中的马卡龙、以及最引人注目的高达九层的香槟塔,无不诉说着这场宴会的重要性。
莉莉丝穿着米白色真丝衬衫,搭配烟灰色阔腿裤,走在草坪上四处寻找自己喜欢吃的甜点。
自从她参与百年计划以来,她所在的东方研究小组历经多次线下或者线上的会议,终于在昨天拿出了一份可行性报告。
莉莉丝听组长说总统拿到报告后非常兴奋,便以总统夫人的名义邀请他们来到白宫南草坪,参加为他们小组取得阶段性成功而举办的私人宴会。
莉莉丝走到长桌边,刚拿起一份草莓小蛋糕,组里除她以外唯一一位女性成员——史黛拉教授凑到她身边。
史黛拉穿着一套藏青色西装套裙,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蛋糕,朝她笑道:“特莉丝,你可算来了,怎么这么晚才到?”
莉莉丝咬了一口蛋糕,看向守在外围的安保们,摇摇头:“我今天凌晨还在亚特兰大准备接下来的第二次全国巡讲呢?结果哥伦比亚大学派给我的助理告诉我,总统夫人为我们举办了宴会,搞得我连夜赶来,觉都没睡好。”
史黛拉闻言哈哈一笑,用肩膀轻轻碰了碰莉莉丝:“这场宴会谁不来都可以,唯独你不能不来。我刚刚还跟伯克教授说这次我们组拔得头筹的头功得归你,不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写报告呢?”
莉莉丝跟着史黛拉笑了笑,谦虚的说自己只是一块砖,能铸成高墙还多亏了组内众人的托举。
史黛拉听着莉莉丝谦虚的发言,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嘴上状似随意地提起她在论文里关于“解放神州女性思想”的议题。
“......综上所述,神州女性在社会劳动参与中明显是要高于我们和泰西洲诸国。我社区里面不少女性自从结婚后就当起了全职太太,全然忘记了是我们先辈用劳动,才换取来今天对我们来说相对公平宽松的社会环境。
我家老二最近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天天上街游行抗议这、抗议那,最近还拉着她学校啦啦队队员搞什么“挺起胸膛”的社会活动。我家先生跑去一看,原来是她们所谓的社会活动不过是一大堆女孩子裸露上半身,走在大街上拉横幅游行,简直是世日风下,太不要脸了!”
史黛拉对于自己国内女性同胞的“自甘堕落”忧伤不已,莉莉丝则在心中吐槽她这种社会学家总喜欢去管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搞得四十来岁就开始戴假发了。
“所以既然我们阻止不了这股社会风潮,为何不把它吹到神州去,让他们也踩进“新自由主义”的陷阱。”
“啊?”
史黛拉被莉莉丝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发言惊掉了下巴,许久才回过神,嘟囔道:“莉亚,这不太好吧。虽然神州是我们的敌人,但我们同为女性,不应该让她们再重复我们的错误吧...”
“哦?史黛拉,你这个发言很危险啊~小心别被其他人听到哦。”
“我不是!我没有!我绝对忠诚于米国的国家利益!”
“跟我来!”
莉莉丝打断史黛拉慌不择口的发言,拉着她远离那些身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走到长桌另一端人较少的地方才说道:“就像我在计划里说的那样,未来我们要从生活方式入手“改造”神州。比如资助神州的女性作家和“野鸡”专家,让她们宣传“文明世界女性”的理念;再联合出版社,翻译些鼓吹“女性要脱离家庭束缚和神州传统道德”的书籍...长此以往下来,等她们的年轻女性都去追求所谓的“自由”,神州的传统家庭结构必然会松动,他们的社会凝聚力也会急速下降。这可比军事压制管用多了! ”
史黛拉耳边听着莉莉丝犹如魔鬼的发言,心中思索她这招釜底抽薪的成功概率。
莉莉丝看出了她的疑惑,叹了口气,解释道:“我知道你们顾忌神州政府,但他们内部又不是铁板一块。而且我还想问问你们,每个国家上层最希望的事情是不是延续自己的统治地位?而我这个方法会分割所到之处的人们,让他们互相指责伤害,陷于内斗的漩涡。所以哪怕他们意识到这是颗毒苹果,也会欣然接受,说不定还会助力这种事情发生呢。”
史黛拉经过莉莉丝详细的解释,心中那点不安才退去。
她看着莉莉丝比她年轻不知道多少岁的脸蛋,终于明白奥利弗教授为何会隐退了。
“还好我出生的早,不然在我年轻时碰到这么一位超级天才,我整个人生和事业岂不是一眼望到头?”
就在莉莉丝和史黛拉聊的正欢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她们回头看见总统夫人穿着一袭华贵的蓝色长裙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两位教授不去和大家一起喝酒,躲在这聊什么呢?”
莉莉丝和史黛拉连忙吃掉手里的点心,分别与总统夫人握手。
“夫人,我们在聊神州女性权益的话题,特莉丝教授提出了些很有意思的见解,令我受益匪浅。”
总统夫人听到她们在聊自己喜欢的话题,连忙挽住两人的胳膊,指了指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橡树。
“两位教授,我对你们的话题非常感兴趣。不过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去那边树下聊聊。”
说着她拿起三杯红酒递过去,随后三人端着酒杯慢慢走到树荫底下,远离了草坪上的喧闹。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米国和泰西洲冒出来好多关注女性权益的非营利组织,不知两位教授对此有何看法?”
总统夫人抿了口红酒,眼神迷离的盯着莉莉丝若有所思的神情,期待情报局呈交上来的报告中,所描述“洞悉人心”的天才教授的回答。
不过率先发言的是一旁不懂眼色的史黛拉教授,她兴奋的开口夸赞道:“这是好事啊!过去女性为什么会受到惨无人道的压迫,不就是因为没有掌握“话语权”吗?这些非营利组织就是我们以后的宣传阵地,让更多的人正视女人也可以像男人一样承担社会责任,为国家和集体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莉莉丝没有急着表达自己的意见,而是夸赞了一番史黛拉的观点非常不错,随后看向总统夫人。
总统夫人跟着点点头,与莉莉丝对视一眼,笑着表示想听听她的高见。
“夫人,我的观点可能有些偏激,希望夫人不要怪罪。”
“特莉丝教授,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谁也不会说出去的。”
“那我就说了。”莉莉丝晃动着酒杯,目光望向远方嬉笑的其他教授们,“夫人,这些组织的资金来源您得查清楚。他们有的可能是真心做公益,有的说不定是某些势力借助“女性权益”的名头,想搅乱地区局势。毕竟,打着“正义”旗号的棋子,往往最容易被利用。”
总统夫人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赞叹道:“特莉丝教授,您不愧是史密斯教授推崇至极的超级天才,没想到您不仅在学术上做到世界顶尖的水平,在政治上也拥有非常敏锐的嗅觉。”
“夫人您过奖了,我只不过是比旁人更努力一点而已。”
“您实在是太谦虚了。”
总统夫人举起酒杯与莉莉丝轻轻碰了一下,盯着她明亮的眼眸,缓缓说道:“教授,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做我的私人教授,一起探讨如何提高米国女性的地位呢?”
第584章 百年计划(四)
长桌上的餐盘来来回回更换了好几遍,草坪上散落着不少饼干和糕点碎屑,就连之前搭起来的香槟塔也在宾客们的起哄中,只剩下最下面一层。
一位总统助理吩咐白宫保洁人员收拾宴会后的残羹冷炙,转头小跑到送别最后一批宾客离开的总统身边,告诉他办公室已经整理好了,他随时可以回去。
总统点点头,让他回去休息,便独自一人走进白宫内。
他刚进来不久,就看见总统夫人的身影从走廊尽头晃过来。
她已经换下了蓝色长裙,上身穿了件米灰色的针织开衫,下身则是一条宽脚裤。
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气质上少了几分宴会上的华贵,多了些家常的温柔。
总统心里一热,刚张开双臂想上前给她个拥抱,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莉莉丝就抱着一个文件夹快步走了出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莉亚,小心!”
总统夫人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莉莉丝的胳膊,避免她撞到总统。
莉莉丝在总统夫人的帮助下站稳身子,对着总统笑了笑:“总统先生,实在是太抱歉了,我刚顾着想事情,没注意到您,对不起。”
总统看着手挽着手的莉莉丝和总统夫人,胳膊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只能挠了挠后脑勺,干笑道:“哈哈~没事没事,我也有错。我刚刚看到我夫人心太急了,差点撞倒你,不好意思。我...”
总统本想着和莉莉丝多聊会,但总统夫人可不会给他机会,还没等他说完话,就打断他的话。
“我和莉亚还有点私事要谈,你先去忙你的吧。”
说完,她不等总统回应,就牵着莉莉丝往走廊另一侧的小会客室走去。
那里间会客室平时很少启用,里面只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单人沙发,非常适合说些悄悄话。
总统看着她们并肩消失的背影僵在原地,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想偷偷跟过去,听听她们聊些什么。
可刚走到会客室门口,身后就传来了施瓦茨的声音。
“总统先生,您还没去休息?”
总统回首看到施瓦茨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手里拿着个蓝色文件夹快步走到他身边。
“正好,我刚刚拿到了即将到白宫实习的实习生名单和资料,等您过目签完字后,下周就可以安排他们入职为米国最伟大的人工作了。”
总统听到即将有新的实习生来白宫工作,原本因为施瓦茨打断他偷听计划而显得有些不高兴的脸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接过文件夹,翻看精挑细选的白宫实习生们的简历,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这些年轻才俊才是我们米国的未来。我签完字后会让人把文件给你,你要第一时间为他们安排好工作和吃住,别怠慢了他们。”
施瓦茨看出总统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识趣地躬身退后两步。
“好的,那您先忙,我先去处理其他事了。”
总统点点头,又朝会客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终究还是压下了好奇心,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里的壁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莉莉丝什么时候跟总统夫人的关系走得这么近了?
而且他刚刚可是听到了总统夫人喊莉莉丝“莉亚”,她们之间的关系明显要比那些政治场和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关系更加亲密。
而此刻的小会客室里,总统夫人正给莉莉丝倒上一杯红茶,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各自的表情。
“莉亚,你信不信他肯定想偷听我们的对话。”总统夫人轻声笑了笑,将茶杯推到莉莉丝面前,“不过白宫里面的隔音效果特别好,就算他耳朵贴在门板上,也听不到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莉莉丝端起茶杯,指腹感受着温热的杯壁,淡然道:“总统先生现在还猜不到我们要做什么,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们速度得快点,务必在他卸任前完成布局,以求将来能把您送上总统宝座,让我们的总统先生也当回“总统夫人”。”
总统夫人听到莉莉丝的话心中感到一丝畅快,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连忙追问道:“可是米国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位女性能登上总统宝座,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夫人,您可别忘了联合王国可是出过女首相的,为什么米国就不能出现一位女总统?我们...”
“这不一样!”
总统夫人打断莉莉丝的话,放下茶杯走到拉好的窗帘边,透过窗帘缝隙张望外面收拾卫生的保洁人员,心中那股烦躁的情绪久久无法缓解。
莉莉丝看着她萧索的背影,并没有出言鼓励她,而是淡定的把红茶喝完,耐心的等待她说服自己踏上从未有过的道路。
等到保洁人员提着装满浪费掉的食物的垃圾袋运上小推车时,总统夫人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着气定神闲的莉莉丝,苦笑道:“莉亚,我年轻时也是满怀一腔热血,希望用自己的学识和能力造福米国百姓。但当我和我的丈夫一步一步踏上这个宝座时,我们早已被这座大染缸染成了黑色,早已丢掉了曾经的自己。”
莉莉丝双手一摊,用略带同情的眼神盯着她:“米国总统是这个世界上最累,也是最孤独的职位。如果夫人没有这个心理承受能力,我们今天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总统夫人闻言摇摇头,睫毛微微颤动:“不!我不想当别人的影子,哪怕这个人是我的丈夫!”
莉莉丝见总统夫人又燃起了斗志,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
“既然夫人有敢为天下先的志气,那我将用我的平生所学帮您成为米国第一位女总统。”
说着,她们回到座位上再次品尝红茶和糕点,商讨如何在十至二十年内扭转米国百姓的认知,让他们接受一位女人当他们的总统。
“......其实那些金主反而好解决,问题是米国国内的保守宗教团体。他们在底层的号召力可是超越了党派,但他们又太死板了,估计不会接受女性成为他们的总统。我如果你有方法解决他们或者他们无法反对我,我绝对有信心成为总统。”
总统夫人说完自己的顾虑后,见莉莉丝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依然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心中大喜。
莉莉丝没有刻意吊着她,在听完她将米国国内政治势力说的清清楚楚后,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循序渐进的计划。
“夫人,我们其实没有必要得到宗教团体的支持,只需创造一个比他们蛊惑性更强的、类似宗教的“信仰”就行。”
“哦?”总统夫人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在莉莉丝身上,“莉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表面意思!宗教信仰是人为创造出来的,我们也可以借助新时代思潮去创造一个“宗教”,并发展只听命于我们的“教徒”。这样不仅能为贵党培养一批无脑死忠粉,也非常契合总统先生的百年计划。真等到了那么一天,别说当总统了,以后那些国会议员候选人和总统候选人都得来您这“拜码头”,不然他们连参选资格都没有。”
莉莉丝描述的宏伟蓝图实在太过诱人,一下就把总统夫人说懵了。
她掐了掐自己的脸蛋,轻微的疼痛让她从幻想中挣脱出来,急忙追问道:“莉亚,那我该如何操作?”
莉莉丝与总统夫人急切望的眼神对视一眼,微笑道:“很简单,我们有现成的东西可以用。你想听简单点难度高的?还是详细稳妥点的?”
“愿闻其详!”
第585章 百年计划(五)
“夫人,还记得我跟史黛拉教授所说的新时代女性主义吗?”
“哦~我记得,有些议员还向我先生抱怨,说现在的女孩子比之前还要过分,动不动就去游行或者去大学里面宣讲她们那毫无廉耻的行径。”
总统夫人虽然是在战后轰轰烈烈的女性平权运动中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但现如今米国和泰西洲所谓的女性主义者跟她那个年代有本质上的区别,这就导致她对现在的年轻女孩抱有相当深的偏见。
莉莉丝见她有点抵触这股新生的力量,连忙规劝她要理解新时代女性的痛楚,不要一棒子打死她们。
“......综上所述,哪怕是在现代社会,女性在工作中和生活中遭遇的歧视随处可见,她们有怨言也是可以理解的。”
“有怨言就上白宫对外网站进行投诉,而不是整天去搞什么裸体游行,破坏社会秩序。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了,这像什么话?”
莉莉丝拉着总统夫人的手,再次耐心的为她开解道:“话也不这么说,她们这群人的力量可是我们通向总统宝座的关键。她们现在闹得再凶也只能是小部分人的自娱自乐,如果这时候您站出来支持她们,成为她们的领头人,那么您将坐上“教皇”的宝座,成为对抗世俗保守力量的名片。”
“哈!成为那群道德败坏的人的“教皇”?莉亚,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总统夫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莉莉丝所谓的建议,居然是让自己去成为那群自己看不起的团体的代言人。
“哎呀~神州有句古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总统宝座和为后代留下永远用不尽的财富,这是必要的牺牲。”
“可是依靠这群人真的能成大事吗?会不会...”
“您放心,您不理解什么叫做盲从的力量。”
莉莉丝拍打总统夫人的手背打断她,以指为笔、以茶为墨、以桌为纸,详细讲述她的观点和判断。
“夫人,在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坏人。但不论哪个人类文明的构造者都明白,如果任由人心的兽性不断扩大,那么为此付出代价的将是文明中的每一个人。所以才会不断有人提出类似的“道德”观念,以此驯服人心中的兽性。
像这样的人有神州的周公和后来的诸子百家、泰西洲的圣贤亚伯、巴拉特的佛陀等来自不同文明的先贤。虽然他们所处的时空不同、地域不同、文化不同,但他们都殊途同归的为人类文明编织了一道枷锁,彻底锁住了人性的阴暗面。
而自从宗教改革以来,宗教对人类文明的约束力逐渐下降,所以我们迎来最好的时代...当然也是最坏的时代。底层百姓的生命如同稻草一般被皇帝和贵族们无情的收割,人类文明又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中。
就在这时,一批又一批的哲学家在这混乱中逐渐成长起来,并根据自己对美好世界和社会的认知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而现代国家也正是在他们的思考中降临世间,并随之拔高了原来辅助宗教进行管理国家和社会的东西——律法!”
“律法?”总统夫人经过莉莉丝详尽的点拨好像明白了什么,迫切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对!没错!就是律法!因为律法规定了犯法者会受到国家和社会的严厉惩罚,所以才让大部分人不敢以身试法,勉强保持“人形”。”
“夫人您真聪明,一点就懂。”
总统夫人看着莉莉丝对她比出大拇指,羞涩地摇摇头,表示是她说的好,并让她再点拨点拨自己。
“律法可以说比宗教还要早出现,但它只能作为一个辅助手段来管理国家。而东西方古代帝国统治者们不断从“前朝”灭亡的教训中,总结出了一套高效的管理手段,西方称之为“宗教”、东方称之为“儒家”。
二者的核心都是用极高的道德标准来约束自我,特别是帝国的上层表面受到的约束最多,不然他们那一套管理体系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可惜历代的统治阶层为了一己之私不断降低道德标准,逐渐让这套体系成了摆设。
到最后他们还随意修改对自己不利的律法和面对责罚时搞双重标准,导致“宗教”和“儒家”脱离了正轨,成为压迫穷苦人的工具,并在接下来浩浩荡荡的大革命时代成为一个必须推倒的靶子,但这也为后来的人类文明整体堕落埋下了种子。”
总统夫人被莉莉丝的一顿分析搞得云里雾里,她在大学时经常去图书馆看书,便对书中所描述的黑暗中世纪深恶痛绝。
可莉莉丝这番话说下来,她感觉莉莉丝说的有点问题,但不知道问题在哪,便请她详细讲一下为何抛弃“落后”的宗教反而是人类文明堕落了?
“因为世界上所有的宗教一开始并不是今天这样的!我跟小亚...咳咳~宗教一开始是为了构建一个向善的社会共识,让每个人都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上活下去。不然为什么一开始拥护祂的人是底层百姓,而不是那些统治者呢?
只不过后来他们在天下大势面前不得不屈服于宗教,表面上装作信仰祂,私底下却联合主教假借亚伯和圣徒之名,把宗教的教条改的更有利于自己的统治。夫人您想想,我们一开始有牧首、教皇、圣女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封号吗?还不是他们把自己那一套强加到宗教上,让宗教变成了跟封建国家一样的肮脏之物。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宗教和思想教派内都是一样的,神州的儒家思想经过一代又一代大儒变得面目全非,现如今他们有多少人记得儒家一开始是为了约束那些互相征伐的君王,维护社会稳定,给予百姓一个安稳生活而出现的呢?
但就是因为祂们被无耻的统治者利用了,导致祂们跟着变成了必须批倒批臭的糟粕,全然忘了祂们从一开始是保护他们的护符,是用来对抗不公世道的指导思想。如果能让祂们回归本源,再汲取其中的优点,并结合近代各位杰出哲学家提出来的天赋人权等优秀思想,那么人类文明将迈上新的台阶。
说实话,如果从物质条件来看,人类无疑进步巨大。但从精神层面来看,人类现在就处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中,连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都不知道。当然,这也不是米国和泰西洲独有的问题,因为神州马上也要跟我们一样迈入这片戈壁滩中。到时候整个世界将进入一个螺旋下降的时期,各个国家之间的竞争将从比谁更好到比谁更烂了。”
莉莉丝说完一大段话,喝尽杯中的红茶润润嗓子。
总统夫人见状,等她放下茶杯便立马为她添上新茶,感叹道:“莉亚,听完你的一席话,我好像明白我该怎么做了。”
“哦?夫人不妨把话讲的更明白些,你想怎么做?”
总统夫人放下茶壶,盯着莉莉丝笑圃如花的脸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拉低所有人的道德底线,到时候哪怕我这位“阴暗”的政客,也能成为他们眼中的圣徒!”
“......不愧是总统夫人,一点就通!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第586章 百年计划(六)
莉莉丝听到总统夫人的野心后,心中感叹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国家、什么文明,“夫人外交永远是效率最快、回报最大、收益最高的政治活动。
就像她现在把米国总统夫人给洗脑了,那么她就可以利用米国这台庞大的机器,肆意向各个国家投放她为现代人类文明准备的“污染炸弹”,从而加快人祖苏醒的速度。
总统夫人确定“行动方针”后,立马想明白了那些在她眼中整体无所事事的小团体的作用,兴奋地说道:“莉亚,我是不是可以借助她们对现状的不满和疯狂,拉低社会的底线,这样...”
“不不不!夫人您最好不要明面上与她们有任何关系,不然她们后面失控会反噬您的,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利。”
莉莉丝抬手按住了总统夫人胡乱摆动的胳膊,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案例交到她手上。
随后她结合上面的案例,为总统夫人讲解太过极端的后果。
“夫人,这是我从泰西洲事务小组那拿到的资料。在一战期间所流行的白羽毛运动可以说是压垮鸢尾国的一个重要因素,如果您放任或者助长她们毫无底线的闹下去,那么整个国家都会崩溃。”
“那按照你这么说?我到底要不要...”
“夫人,我们是要借她们的势达成改造社会的目的,而不是被她们裹挟进去。我们要做的就是看着她们一步步拉低社会的道德底线,破坏以往的共识。然后当她们彻底失控后,再出面收拾烂摊子。”
总统夫人被莉莉丝彻底绕晕了,她想当的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总统,而不是被弄得起起落落的鸢尾国总统,急忙问她失控后的解决办法。
“夫人,她们标榜自己是弱势群体,而寻求平权乃至特权。那么我们再找比她们还弱势的群体来跟她们打擂台,让他们“狗咬狗”,这样岂不是两难自解。”
“比她们还弱势的群体...”总统夫人嘴上念着这句话,仔细思考一番,恍然大悟,“对啊!社会上还有一群同性恋、性别认知障碍等不被主流社会和宗教接受的群体,他们可比女性更弱势!”
“bingo!”
莉莉丝打了个响指,又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标有“同性恋近况调查”的报告交给总统夫人。
“夫人,这些人的遭遇可比女性群体的遭遇更悲惨,到时候我们再把这些人从“阴沟”里抬上“舞台”,让他们去打擂台、辩经,我们就可以美美的隐藏在幕后看他们互撕。”
“哈哈~莉亚,你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总统夫人兴奋地起身给了莉莉丝一个拥抱,手掌轻抚她柔顺的发丝,“神州有句古话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他们把社会撕裂后,我们在下场当这个渔翁。这样不仅让他们无法团结起来,还能为我们博得一个倾听底层声音的好名声。最重要的是还创造了一批新的增长点,让我们那些“金主”能够赚取更多的利润。”
莉莉丝伸手环抱着总统夫人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笑道:“那我就先恭喜我们未来的总统先生、政治世家的开创者、新时代思想的“教皇”冕下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莉莉丝可谓是说到了总统夫人的心坎里,忍不住在她的脸蛋上“吧唧”一口,盯着她的眼神认真说道:“莉亚,这条路将会非常漫长,我希望当我抵达终点的时候,能有你的身影陪伴在我的身边。”
“夫人,如果您不嫌我地位低微,我愿意为你效犬马之劳。”
“怎么会呢?”总统夫人拍了拍莉莉丝的手,牵着她坐到一张沙发上,“你可是我的军师,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之前我心中已经有个差不多的想法,但太过模糊且不成体系。是你将它总结起来,让我看清了未来的道路。”
莉莉丝见总统夫人有些飘了,连忙劝她谋万世者当小心谨慎,万不可目中无人。
“我知道...所以我想听听你如何扫清我登上总统宝座的“障碍”。”
“嗯...我想想。”
莉莉丝抚摸着下巴看向挂在小会议室里的国徽,思考如何突破米国的政治默契,最后让总统夫人变成总统。
总统夫人见莉莉丝正在思考对策,连呼吸都变得缓慢下来,生怕打扰她的思考。
小会议室内的空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仿佛都凝固了,直到莉莉丝说了一声“有了”才重新开始流动。
总统夫人终于等到莉莉丝做出反应,立马伸头凑到她嘴边等待她的答案。
莉莉丝也不卖关子,直接了当的问她米国社会能接受一位黑人男性当总统吗?
总统夫人听到“黑人”两个字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沉默片刻后缓缓摇头,不确定的说道:“现在米国有些州政府还存在歧视黑人的律法,特别是中南部地区有投票资格的选民更甚。让一位黑人男性当上米国总统,这事...”
“诶~我们退一步,推一位黑白混血的男性登上总统宝座,这样能大大降低米国百姓的抵触心理。最好是那种还没出生时父亲就跑了,童年不仅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还要遭受同龄白人的歧视。虽然在他成长的路上诸事不顺,但他依然没有自暴自弃,最后靠自身努力考上好大学,并一步一个脚印踏入政治舞台。
总之他要越惨越好,甚至要比普通百姓过的还要糟糕。这样我们就能利用他虽然出身寒微,但最终靠着自己的努力实现“米国梦”的故事,引发绝大多数人的共鸣。而且好处不仅于此,一但我们把黑人推上总统宝座,那么未来米国国内少数族裔,将会成为我们最坚定的支持者。”
莉莉丝说的话像一块诱人的巧克力蛋糕,悬挂在总统夫人的眼前,仿佛她只要张开口,就能品尝到它。
可惜任凭莉莉丝说的天花乱坠,总统夫人心中还是没有底,许久未给她回复。
莉莉丝也不着急,毕竟她最终的目的是削弱米国国内白人主导地位,或者说让白人群体在三十年内,由现在占米国总人口数的百分之八十左右,跌到百分之五十左右就行。
这样按照她过往的经验来看,一但白人群下降到濒临失去主米国导地位时,一定会发起猛烈的反扑,随后便会爆发非常激烈的“种族问题”。
到时候米国会在实质上变成两个互相拆台的国家,再也无力抵抗莉莉丝的“侵蚀”。
总统夫人身为白人女性,肯定是不希望米国其他族裔掌握权力。
但莉莉丝的方法不仅操作性高,而且回报足够丰厚,一时令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墙壁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往前转动,茶壶里的红茶都凉透了,总统夫人才恍然惊觉自己怠慢了莉莉丝,尴尬地朝她笑了笑。
莉莉丝摆摆手,盯着她眼底泛起的疲惫,笑道:“夫人,我看您今天也累了,我就先告辞了,改天再聊。”
“呃...”总统夫人见莉莉丝拿起文件夹,连忙将拿出来的报告塞到她手上,“莉亚,谢谢你今天为我参考参考,我送送你吧。”
“不了,您还是赶紧去看看总统先生吧。我把您“拐跑”了这么久,现在说不定在生我的气呢?您要是再不出现,我下次可不敢跟您碰面了。”
“他敢!这个家是我做主的!”
总统夫人柳眉倒竖,握着莉莉丝的手依依不舍地走到门口才放开。
两人又说了会悄悄话,并约定了下次碰面的时间和地点,总统夫人才打开房门,轻声道:“莉亚,虽然我们相交的时间非常短,但你已经是我打心底里认可的朋友,你以后就不要叫我夫人了,就叫我家人给我起的昵称——戴安娜吧。”
莉莉丝闻言,眼睛瞬间弯成两道月牙,微笑道:“好的,我亲爱的朋友,戴安娜!”
第587章 百年计划(七)
八月底的纽约还残留着些许夏末酷热,哥伦比亚大学校外的高档餐厅内的中央空调将凉意送得恰到好处。
富丽堂皇的水晶灯盏光芒透过薄纱射在铺着墨绿桌布的餐桌上,把摆放在桌上的各式菜肴照的愈发诱人。
优雅轻松的音乐在耳边回荡,掩盖了邻桌客人的交谈声,为莉莉丝和史密斯营造了一个比较私密的空间。
“两位客人,你们点的餐点都上齐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谢谢。”
“不客气。”
服务员端上餐后甜点,躬身快速后退,将用餐空间交还给他们。
史密斯等服务员走开点后,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看着享受香草冰激凌的莉莉丝,意味深长的问道:“莉亚,你最近在忙的那个“大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莉莉丝感受着冰凉的触感在舌尖化开,她抬眸看了史密斯一眼,反问道:“教授,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大项目”的?我记得它的保密级别非常高,你可别到处打听,不然会被联邦调查局带走的。”
史密斯闻言微微一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拿起叉子插起一块西兰花送入嘴中。
“在米国研究社会学科的教授或多或少被那群“猎狗”盯过,更别说像我们这种研究东方事务的教授,那更是重点中的重点,我早就习惯进他们的地盘接受盘问了。至于我从哪里得知的,这天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总统先生搞出那么大阵仗,召集了各个领域的专家闭门开会,我这位哥伦比亚大学的老学究想不知道都难。”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街对面一对坐在长椅上休息的中年夫妇,沉声道:“莉亚,你现在是米国最出名的东方事务专家,你的动向可有不少人都盯着呢,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莉莉丝点点头,没再追问是谁泄露了消息和史密斯最后说的那番话的意思。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她太清楚了,自己现在这么张扬,又获得了总统夫妇的“欢心”,想不被人嫉恨都难。
要不是他们现在正处于争夺神辉局“控制权”的关键时刻,自己早被各路人马请去喝茶了,更严重点的说不定还给自己安排了背后中枪自杀的拙劣谢幕。
想到这里,莉莉丝咽下嘴里的冰激凌,坦然道:“教授你放心,这个世界上能杀死我的人还没有出...醒来。至于你说的那个大项目差不多快收尾了,等十一月大选结束,各个小组就会把最终方案报批上交给评审小组,之后还要开一场多部门研讨会。要是能在会上拿到超过三分之二的同意票,那些针对神州的具体措施就要开始落实了。”
史密斯没想到莉莉丝速度会这么快,强迫自己的目光落在她沾了点冰激凌奶油的嘴角,漫不经心的问道:“能不能...跟我说说详细内容?我来...给你们把把关,说不定还能优化一下你们的报告。”
莉莉丝没有丝毫犹豫,偏头看向放在旁边座椅上的黑色背包,接着伸手将背包拉到腿边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
史密斯看到决定着米国对神州未来战略的报告就在自己眼前,仿佛连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莉莉丝装作没有看到他的异常,将纸袋放在桌上往他面前推了推。
史密斯虽然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报告,但还是下意识地飞快扫了扫四周。
见在他们周围吃饭的客人注意力不在他们这边,反手指了指自己,低声问道:“莉亚,我看了的话会对你有影响吗?”
“没什么影响,这离最终定稿差的远着,你看就是了。”
莉莉丝摇摇头,盯着史密斯面前几乎没动过的冰激凌碗上,伸手将它拉到自己面前,又把牛皮纸袋往他那边推了推。
“教授,你都七十多岁了,要注意糖分摄入量。这里的冰激凌有点甜,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解决掉了。”
莉莉丝没等史密斯回话,张口把化掉的冰激凌舔掉,再拿勺子挖下面的固态层。
史密斯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宠溺地告诫她不要仗着年轻就暴饮暴食,不然老来一身病。
莉莉丝应了一声,催他赶紧看看她小组的报告还有哪些地方可以修改。
史密斯点点头,拆开牛皮纸袋的封口,从里面拿出一叠装订好的文件,低头认真翻看起来。
餐厅内舒缓的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而史密斯的额头上的冷汗却越来越多。
直到一滴汗水滴在纸张上,他的思绪才从那一行行恶毒的计策中挣脱出来。
史密斯颤抖地把报告塞回牛皮纸袋,随后抬眼看向莉莉丝,难以置信的问道:“莉亚,你是怎么想到通过“女性解放运动割裂神州文明”的?这...这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神州早就实现了妇女解放,他们大部分女性在社会和家庭的地位甚至比我们还要高。所以你这套计划根本站不住脚,简直是无稽之谈!”
莉莉丝见史密斯被她的计划吓得手足无措,把空冰激凌碗推到桌角,抬眸迎上他那慌乱的眼神。
“教授,我的计划可不是空穴来风。我是参照了扶桑近十年的社会发展轨迹,才制定出这个方案的。”
“扶桑?”
史密斯研究东方事务多年,对现代扶桑的情况不算陌生,却没把它和神州联系起来。
因为战败后的扶桑接受了米国的改造,再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已经跟神州文明有了显着的不同,所以米国国内学术界是把他们单独拎出来成立对应的学科。
“没错。” 莉莉丝身体微微前倾,仔细欣赏史密斯的一举一动,“教授你还记得扶桑经济泡沫破裂前的那十年吗?他们的经济高速增长,城市化率飙升,瞬间出现了大批工作岗位。所以他们本国的女性得以进入职场,并获得了相应的权力。
但他们的男性被压在“终身雇佣制”下拼命工作,根本没时间兼顾家庭。而女性则要面对“职场歧视”、“潜规则”和“家庭责任”等多重压力,搞得最后他们相互敌视,矛盾就此爆发。女性指责男性缺席家庭,男性抱怨女性追求过度自由,结果呢?”
莉莉丝伸出手指,在桌布上画着圆圈,微笑道:“扶桑的生育率断崖式下降并迅速跌破警戒线,社会上刮起了“单身寄生族”和“低欲望社会”等“自私自利”的社会风气。而最终结果就是扶桑的家庭单元被拆散,社会凝聚力急速下降,社会治安问题连年上升......这就是经济快速发展时放大性别矛盾后,必然会出现的问题。”
史密斯听完莉莉丝的高谈阔论,脑海里突然闪过三年前他和奥利弗教授一同向国会议员提交的一份报告。
那份报告就是研究扶桑生育率崩盘成因,并从中得出相应的警示以此告诫米国政府。
可惜当时的米国政府并不关注他们的报告,还嘲讽这是“蛮夷文明”才会出现的问题。
得到结果后的史密斯也以为自己是杞人忧天,却没想到时隔三年后,莉莉丝会把他们那份报告里的逻辑,直接用到神州身上。
“莉亚,你是想把扶桑的模式,在神州上复刻一遍?”
史密斯说话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终于明白莉莉丝计划的核心不是简单的“解放神州女性思想”,而是借着神州经济快速野蛮发展的契机,放大他们的男女之间的隐性矛盾。
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瓦解以家庭为单位的社会基础,最终达到割裂乃至覆灭文明的目的。
莉莉丝没有直接回答史密斯的问题,她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教授,扶桑文明虽然近些年越来越向我们靠拢,但祂的底色依然是神州文明那一套。他们对家庭的重视程度、经济发展的路径都有相似之处,所以扶桑能因为性别矛盾陷入前所未有的社会困境,那神州...未必不能。”
餐厅里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淌,史密斯看着莉莉丝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手里的牛皮纸袋重得发烫。
他原以为这只是份普通的“钳制神州”计划,却没料到背后会是这样一个精密的、直指古老文明根基的布局。
第588章 百年计划(八)
史密斯彻底被莉莉丝“缜密”的逻辑思维折服了,他顺着她的思路走,意识到了她所制定的计划好像有点太无解了。
想到此处,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莉莉丝的眼睛,颤声问道:“莉亚!你知道吗?你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这计划不止对神州文明有效,而是世界上任何一个以家庭伦理为根基的文明,都会被它深深伤害到。”
莉莉丝正用小勺刮着沙拉杯残留的蛋黄酱,闻言动作一顿,再次对上史密斯的眼睛。
只不过这次他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仿佛下一刻就会完全变黑。
莉莉丝淡定地点点头,将小勺放在杯里,直言道:“教授,我从构思这个计划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它的威力。但就算我不出手,这些问题也是每个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会冒出来的问题。经济快速增长、性别意识觉醒、家庭结构变化等等这些巨变组合在一起,矛盾的种子就已经埋下...”
“可你主动加速和加深,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史密斯怒吼着打断了莉莉丝的发言,引得邻桌客人纷纷看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又赶紧压低声音,恳求道:“莉亚,我们如果放任它自然发展,最多只是些小摩擦。可你这计划是把矛盾往死里推,你这不是在限制神州,而是在制造全球性的灾难。莉亚,我求你收手吧,一切都还来得及。”
“抱歉,我拒绝!如果一个文明连这点小摩擦都扛不住,灭了也不可惜。”
莉莉丝略带嘲讽的话像冰锥,直戳戳地扎进史密斯的心脏,让他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可莉莉丝根本不会给他喘息的时间,接着说道:“教授,你刚刚倒果为因了!我希望你别跟米国那些政客一样,一出问题就怪外部势力、怪其他文明,就是不回头看看自己做了些什么混蛋事才导致今天这种局面。
你看看现在我们和泰西洲里面的“吸血鬼”疯狂助力那群极端团体炒作“性别话题”,米国政府却没有出来阻止他们。以后我们要是也像扶桑那样生育率下跌、社会撕裂、主体种族势弱又能怪谁?如果一开始就把口子掐住,是不会轻易落到所有人都输的局面。所以教授你也别太上心,他们都不急,我们急什么?”
史密斯想反驳莉莉丝,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平日里条理清晰的思维此刻乱成一团,那些关于“文明责任”、“伦理底线”的论点在莉莉丝犀利的言辞面前,显得格外苍白。
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肩膀垮了下来,喃喃道:“莉亚,你这种行事风格要是放在中世纪,是会...上火刑架的。”
史密斯的话勾起莉莉丝被烧来烧去的经历,开怀大笑道:“教授,问题是现在是新时代啊!新时代可不兴火刑架那套了,也很难通过三言两语就把我这么一位对国家有用的女性送进牢里。”
莉莉丝对眼底失去光芒的史密斯抱有一丝同情,但他这种看透了米国帝国主义的掠夺本质,知道那些所谓的“文明输出”不过是维持霸权的工具,却依然守着知识分子的理想主义,并在权力和利益的漩涡里坚持着“底线”的人,是她颠覆所有人类文明道路上,最硬的拦路石。
她侧头看向街道对面那对坐在长椅上的中年夫妇,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享受温馨的午餐时光,心中冷笑道:“感谢你们这些喜欢“先画靶再射箭”的家伙,不然像史密斯这种一心为国为民的知识分子真的被重用了,我还得再费点功夫解决他们。”
莉莉丝活的太久太久了,见证过许许多多好心没好报的英雄,所以对他们遭受自己人背叛而惨死或郁郁而终的情况并没有感到奇怪。
当她收回目光时,史密斯还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餐厅里的音乐逐渐由舒缓变得激烈,仿佛人类历史上许多与史密斯遭受同样困境的英雄人物在不甘的发出怒吼。
良久,莉莉丝起身拿起外套和背包,轻声说道:“教授,报告你留着,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话音刚落,史密斯原本耷拉着的身躯像是被注入了启动液,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莉莉丝平淡如水的眼眸。
“你...知道了?”
他没明说“知道什么”,可那眼神里的震惊与确认,坐实了他“间谍”的身份。
“教授,你别以为把报告交给神州,他们就能提前做好准备。我里面的很多计划是无解的阳谋,它顺着人性的弱点、顺着社会发展的惯性而必然出现。除非他们能彻底扭转文明的演进规律,否则根本拦不住。”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戳进史密斯心里。
“更何况神州也不是教授你想的那样铁板一块,他们内部有些派别早就盼着借“性别议题”等概念捞取利益。我的计划不仅不会被他们阻拦,反而会被当成“助力”,帮助他们攫取更多的权力。”
史密斯感觉脑袋里有根弦断了,情绪突然崩溃,趴在桌上痛哭出声。
“莉亚,我求求你别这样做。神州的未来发展决定了我们是否能征服星辰大海,将人类文明带往下一个纪元。如果他们因为这些小摩擦而被绊住前进的脚步,那也太可惜了。”
史密斯心中一直坚信像神州文明和已经倒塌的红色巨人一定是人类文明发展的终极方向,但莉莉丝无情的话语撕开了他为自己编造的遮羞布,把人类“自私自利”的本性刻在他的脑海里,砸碎他所有的幻想。
莉莉丝听到他几近哀求的话语,停下离开的脚步,轻轻拍了拍他颤动的肩膀。
“至少你不用看到这一天的到来,也请你以后别再抱有“助人情结”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也不是你能扛得住的。你别到最后不仅把自己搭进去,还连累了子孙后代,让他们终身遭受帝国爪牙的迫害。”
史密斯泪水流得更凶了,莉莉丝却再也没有心思去安慰他,径直离开餐厅。
接着她故意来到监视史密斯的那对中年夫妇身边,拨打戴安娜的电话,告诉她晚上自己有时间,她们就在她和总统下榻的酒店附近随便吃一点就行。
打完电话后,莉莉丝用恢复猩红色的眼眸瞪向那对被吓破胆的中年夫妇,将他们的理智彻底抹杀才慢悠悠地融入人流中。
一个小时后,负责监视史密斯的小组组长看着自己两位组员像两条狗一样在长椅上尿失禁,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589章 百年计划(九)
夜幕像块厚重的丝绒布,试图盖住纽约市夜晚的喧嚣。
陪总统丈夫忙完一天竞选演讲的戴安娜按照约定,早早抵达了下榻酒店附近一家看起来十分普通,内部却十分奢华的会员制餐厅内,等待她的军师到来。
为了晚上这场意义重大的会面,她特意换上一袭酒红色的长裙,坐在主位上喝着价值不菲的红酒排解心中的烦躁。
就在她喝完一杯红酒时,门口终于响起了她期待已久的“咔嗒”声。
包厢门紧接着被推开,莉莉丝穿着黑色修身西装,手里拎着黑色背包步入她的眼帘。
她刚结束安保的全身检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戴安娜就快步上前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
“莉亚!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戴安娜,我很好,你呢?”
“唉~还是老样子,不好也不坏。”戴安娜松开莉莉丝,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安保队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来。包括杰克,明白吗?”
安保队长没想到戴安娜居然连总统都要拒之门外,心中虽有疑惑,但表面上依然挺直腰板,恭敬点头说道:“是,夫人!”
说完他轻轻带上包厢门,将包厢与外界彻底隔绝。
莉莉丝把背包放在沙发上,目光扫过桌上的美食:香煎鹅肝、松露意面、威灵顿牛排、马卡龙、慕斯蛋糕和柠檬挞等一系列美味可口的食物令她食指大动。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拉过椅子坐在戴安娜身边,笑道:“中午我在学校外面和史密斯教授就吃了不少美食,没想到晚上还能再次享受比中午还要美味和贵重的食物,真是太感谢您了。”
戴安娜被她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拿起酒瓶给她的杯子倒满红酒。
“你要是喜欢以后随时来,报我的名字就行。”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莉莉丝端起酒杯与戴安娜碰了一下,这场私密的晚餐在清脆的碰撞声中正式开始。
莉莉丝先是叉了块鹅肝放进嘴里,绵密的口感化开使她满足地眯了眯眼,随后又吃了两口柠檬挞垫了垫肚子,才开口问道:“戴安娜,你那边试探的怎么样了?”
戴安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无奈道:“各个团体的态度很明确,他们不希望破坏传统,让一位少数族裔当上总统。至于我,他们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直接以经书中“女人是男人的附庸”为由拒绝了我。”
莉莉丝拿起红酒杯轻轻晃动,盯着猩红的酒液哑然道:“一群老古董,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实际上还不是你无法为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罢了。你要是能让他们赚更多的钱,你家的狗都能当总统。”
“就是!一群神棍天天念叨着经书,也不想想主要是真的降临人间,就凭他们做的那些烂屁股倒灶的事情,他们都会下地狱的!”
戴安娜在莉莉丝面前一吐心中的不快,把某些人做的事情一股脑地告诉了她,让她对人类的道德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世上的“哈卑路人”怎么越来越多,看来我不得不出手“分化”他们了。”
莉莉丝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把那些钱多的没处花的“伪人”们骂得狗血淋头,祝福他们身体健康,但诅咒他们后代患上认知障碍症,成为一位男不男、女不女的变性人。
等戴安娜发泄完心,莉莉丝放下酒杯,冷笑道:“戴安娜,既然他们想要更多的利益,那我们就给他们。”
“我知道,但现在国内的利益都分配得差不多了,他们要是再多吃一点,那么米国百姓就得卖血去了。”
“那就打仗!用别的国家和他们百姓的血泪来喂饱这些恶犬!”
“战争?”戴安娜睁大眼睛,嘴巴张大到能塞下一个鸡蛋,“不行不行,战争可不是过家家。上次为了打击巴比伦,我们还是等他们先动手,才能凭借着“大义”出兵。结果国内百姓反对声依然占据主流,搞得我们连本土都没敢进。而且要是我们驴党主动挑起战争,那么我们亲近底层的形象肯定毁了,这样做就得不偿失了。”
“稍安勿躁,我可没说让驴党动手啊?这种败阴德的事情还是让象党那群军火商去干,正好他们最近抱怨订单越来越少。我们先给他们点甜头尝尝,以后再让他们加倍偿还就行了。”
戴安娜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莉莉丝接着解释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一但象党发起战争,那么国内经济必然出现震荡,百姓也会怨声载道,米国在国际上也落得骂名。
等他们把局面搞砸了,我们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来收拾烂摊子,把自己塑造成“和平与稳定的守护者”。到时候...我们再打着“多种族团结”的旗号,推一位黑人总统出来。这样既能显示驴党的“包容”,又能让那些渴望改变的选民看到希望,还能让背后的金主们“有利可图”。你说真到了这时候,国内百姓会支持谁?”
莉莉丝说完,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戴安娜盯着莉莉丝,眼神从震惊变成思索,最后化为兴奋。
她端起酒杯,重重地与莉莉丝碰了一下,赞叹道:“莉亚,你这脑子和思路真是...太可怕了!我要是能当上总统,你就来当我的副总统。以后这米国,就我们俩说了算。”
“哈哈,戴安娜,你还是放过我吧,我只想当一个教授,为全人类的文明发展“添砖加瓦”。”
“我拒绝!像你这种百年难以一遇的天才如果不能坐上应有的位置,那么主可是会怪罪我的。这样,等大选结束后,我带你见见我们党内的议员们,争取下次中期选举前,给你搞个竞选人身份。”
“那...我试试,输了你可别怪我。”
“放心,有我在,你必不可能输!”
......
忙碌一天的米国总统——杰克推开车门,揉着发紧的眉心从车里出来。
他和他的竞选团队在短短三天内跑了五个州、连轴转了十四个小时没有闭眼,连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自己身上散发的味道,希望能尽快泡个澡再好好睡一觉。
在安保的簇拥下,杰克步入酒店大堂,一眼就看见新来的白宫实习生斯莱丽正在酒店前台旁办理入住。
这位刚从大学毕业的年轻姑娘今天穿着一套白色衬衫和黑色包臀裙,完美的勾勒出她那劲爆的身材和充满诱惑的胯部。
她听到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回首看到杰克回来了,立刻露出标准的微笑:“总统先生,入住手续已经办好了,您随时可以上去休息。”
杰克点头向她致意,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堂,随口问道:“戴安娜呢?”
斯莱丽摇摇头,凑到杰克身旁才说道:“总统先生,我今天五点左右在电梯门口遇到了夫人。她换了一身红色长裙,在安保团队的保护下匆匆离开了酒店。她没有告诉我要去什么地方,并决绝了携带其他的随行人员。”
杰克听到戴安娜带了安保团队,微微叹了口气,心想只要她没出事,就随她去吧。
而且最近竞选到了关键期,各种杂事堆在一起,他实在没精力再操心戴安娜的行踪和所做的事情。
“谢谢,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不用等戴安娜了。”
斯莱丽点点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刻意迈着猫步从杰克身边走过。
黑色紧致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勾勒出纤细的腰臀曲线,瞬间吸引了许久没有放松的杰克的视线。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才收回目光,哼着米国乡村小调搭上专用电梯前往顶楼的总统套房休息。
第590章 百年计划(十)
顶楼的总统套房里是格调典雅的家装陈设,落地窗外是璀璨的纽约夜景。
杰克脱下外套、解开领带走到书桌前打开加密电脑邮箱,终于看到了他期待已久的“神辉局临时联络处”发来的邮件。
他点开邮件,里面是神辉局最新提交的《独立行动公告补充说明》,字里行间还在强调“守门人只对守护米国本土安全负责,不接受任何入侵其他国家的行政命令”。
杰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关掉电脑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揉搓太阳穴缓解紧绷的大脑神经。
“F**K!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就得为神辉局“反叛”背下绝大部分责任。”
杰克嘴上骂的凶,实际上他还算是给他的前几任总统留了点脸面。
当然除了他前前任那位老好人之外,大部分米国总统在战后为了与红色巨人对抗,把神辉局那群天真的守门人骗的团团转。
一会让他们去近东地区“维稳”,一会让他们去泰西洲“考察修补壁垒”,可等到守门人们发现自己不过是政客和总统的棋子想要“独立自主权”时,那群干了坏事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屁股的人和团体就把这个责任甩到自己这位还来不及做坏事的“背锅侠”身上,简直是太欺负人了。
可是说一千道一万,神辉局“独走”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他身为米国现任总统,一边要面对国会的质询,一边还要稳住神辉局,尽量让双方坐下来好好商讨出一个可以携手走下去的新体制。
杰克闭上眼睛,脑海里“独立自主权”五个大字仿佛印在他的眼皮上,任他如何摇头晃脑也甩不开。
他越想越气,觉得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偏偏在竞选连任的时候碰到这么一个烂摊子。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杰克却没心思欣赏这绚丽的夜景。
现在是他心最累也是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可他的妻子却不在他身边,只能任由他独自一人窝在看起来很大的椅子上黯然神伤。
......
1996年11月5日,四年一次的大选日再次到来,杰克作为现任总统将自己的连任胜利宴设在华盛顿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并邀请了党内众多议员和各大支持他的集团代表人来参加。
这里的水晶灯缀满穹顶,映得满场华服流光溢彩,多座香槟塔在桌上堆叠至一人高,形成一道道分割圈层的城墙。
众多身着燕尾服的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在宾客间,空气中飘散着烤牛排的焦香与香水的馥郁香气。
莉莉丝手持写有戴安娜亲笔签名的请帖,踩着鎏金细高跟踏入会场,看着这里聚集起来的“食客”们,眼底闪过一抹猩红。
她迈步向前,紫色丝绒礼服裙摆扫过地毯,裙摆上绣的银线和点缀的珍珠在灯光照耀下泛着细碎的光芒,令她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
莉莉丝穿过自动散开的人群,听见不远处角落里传来熟悉的交谈声,抬眼透过香槟塔之间的缝隙,看到施瓦茨正和伍德躲在那里商量着什么大事。
施瓦茨此时正背对着莉莉丝,手指点着落地窗外的夜空,急切道:“神州在南洋的油气勘探船又往前挪了十海里,我们必须给吕宋国提供更加先进的武器,把他们的战略空间再压缩些......”
他话没说完,一股沁人心脾的玫瑰香气飘了过来,引得两人同时侧头看向不知不觉走到他们身边站定的莉莉丝。
施瓦茨的目光刚落在莉莉丝身上,他就像被黏住了似的,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原本莉莉丝的素颜就已经秒杀几乎所有化了妆的颜值明星,现在她又穿上了一身华贵礼服、颈间佩戴了一条铂金珍珠项链、手臂穿戴了一双真丝白色蕾丝手套...
再搭配她刻意展露出来的雍容华贵的气质,哪怕神话中迷倒众神的阿佛洛狄忒也不过如此。
施瓦茨收了收小腹,弯腰夸赞道:“特莉丝教授,今晚您可真...亮眼,不知我有没有荣幸邀请您共进一次晚餐呢?”
“嗯...我最近很忙,还是等计划敲定后再说吧。”
“行,那我等你好消息。”
明明莉莉丝还没答应与他共进晚餐,但施瓦茨仿佛已经拿下了她,笑容满面地后退一步露出被他挡住的伍德。
伍德像看傻子一样瞟了一眼施瓦茨,上前一步跟莉莉丝击了个掌,笑道:“莉亚,上次你给军方提的“南洋情报共享优化”意见书,梅森将军已经签字了,不出半个月就能落地。到时候我们就不需要再派自己人跟神州战机对峙,每年能省下不少经费。”
“军方还有我不知道的计划?”
施瓦茨可是米国现任国防部部长,按理说军方一切的行动都需要他的签字才能生效实施。
但伍德话里的“南洋情报共享优化”,他竟连半点风声都没听见,实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瞥了眼莉莉丝,心想她现在可是总统夫人面前的红人,又“答应”了自己的邀请,只能把怨念撒在伍德身上。
“伍德你跟我说说,你们军方还有什么计划是我这个国防部长不能知道的?”
伍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副“你怎么忘了”的表情,摊手笑道:“部长大人,我向您保证军方的每一份计划和提案,我们都按流程提交给了国防部。至于您说的“南洋情报共享优化”,我记得上周三就将那份文件递交给你了。我们也是看到上面有您的签字,才交给梅森将军进行最后的审批,您不记得了?”
施瓦茨盯着伍德嘴角那点憋不住的笑意,突然想起上周三他和他的秘书收到了上百件军方文件,其中大部分都是各军种报上来的常规装备维修和报损备案。
像这种日常的文件,他索性连标题都没仔细看,赶紧签完字去和正在米国各地进行竞选演讲的杰克汇合。
结果没想到卑鄙的军方居然把关键计划混在海量的常规文件里,让他稀里糊涂地签了字。
不过说到底还是他的责任,他也不好再纠缠伍德,只能跟莉莉丝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气呼呼地甩了伍德一个脸色将角落位置让给他们。
伍德目送伍德灰溜溜地隐入人群,轻笑一声:“莉亚,还是你这招妙啊!把优化方案拆成“情报分类”、“共享流程”、“设备调试”三个小项混在常规文件里,他果然没看出来。”
“伍德,这招可是联合王国那群公务员常用的招数,你们这群跟文官打交道的武夫多看看《是,大臣》和《是,首相》,你也可以做到这件事情。”
伍德被莉莉丝戏称为武夫也一点不生气,多日的相处已经使他对莉莉丝“跳脱”的性格免疫了,勉强能够跟上她的思路。
“好,我抽空看看,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凯特按照你的计划预演了一遍,如果把日常侦查任务交给扶桑、考瑞亚和吕宋,我们只负责突袭侦查,一年差不多能省下...三亿经费...”
“才三亿经费?我明明预估至少能省七亿啊!”
“嘘~你小声点!”
做贼心虚的伍德竖起中指望向四周,见没人在意他们这边,苦笑道:“我们也不能省太多,不然有些国会老爷们可不会放过我们。再说我们还要上下打点一番,能为国家每年省下三亿元已经够意思了。”
“......”
伍德见莉莉丝不吱声,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解释道:“你放心,连施瓦茨这孙子我们都给他准备了一份“辛苦费”,你的只会比他更多。等明年经费下来,第一笔“咨询费”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对钱不感兴趣,你还是把钱打到哥伦比亚大学对公账户,支持我们的各项研究吧。”
“唉,我说你什么好呢...行吧!这笔钱是你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们到时候会以你的名义打款给哥伦比亚大学。”
伍德可是知道那笔“咨询费”是多么庞大的一笔钱,但莉莉丝却放弃了,令他对莉莉丝刮目相看,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居然碰到了一位“圣人”。
此时宴会厅的音乐恰好响起,戴安娜的声音也从酒店门口传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莉莉丝低声说了声“谢谢”,提起裙摆转身朝着即将获得胜利的戴安娜走去。
第591章 百年计划(十一)
时钟指向十一点,竞选之日已经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此时七大摇摆州已经有四个出了结果,驴党险之又险的获得其中三个摇摆州的选举人票。
现在他们只要再拿下这次竞选重中之重的弗州,那么杰克就能连任成功。
白宫附近驴党集会场地的气氛紧张到连呼吸都格外困难,更别说演讲台后方聚在一起等待最终结果的竞选团队。
他们从年初开始就为这一天做足了准备,虽然根据各个州的计票中心现场传回来的数据来看,他们这次连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在结果没出来前,谁也不敢打包票他们一定能赢。
毕竟拜“赢家通吃”这个原则,哪怕你赢得更多的普选票数,也有可能在某些关键的州上面输掉选举人票。
另一边,戴安娜招待完最后一批提前恭喜她丈夫连任的宾客后,找到躲在宴会厅外咬指甲的莉莉丝,请她跟自己一同前往集会场地,参加胜选或者败选演讲。
莉莉丝今天忙坏了,也吃撑了,她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临时小窝中趴着。
但架不住戴安娜“可怜无助”的眼神,只好搭上她伸来的手臂,前往集会地参加意料之外的行程。
半个小时后,两人踩着消音地毯从集会地后方一道小门进入后台,远远便能看到杰克站在竞选团队中央,死死盯着大屏幕内连续跳动的数字。
几位成员看见象党的数据突然快速增长,双手合十祈祷道:“至高无上的主啊!求您保佑我们能连任成功...”
站在外围的莱斯丽嗅着愈发焦躁的气息,自作聪明捏着娇嗲的语气说道:“总统先生和各部部长们,在我老家有这么一句话......”
众人听完莱斯丽带点性暗示的笑话,引得众人哄笑一番,紧绷的氛围总算舒缓了点。
但刚走到他们身后的戴安娜听到这个笑话并没有觉得好笑,反而认为莱斯丽居然在一群位高权重的团体面前开这种下三滥的笑话,说不定她私下里玩的更花。
为了维护杰克和团队的形象,戴安娜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莱斯丽开掉或者调到别的地方“实习”。
正跟着部长们哈哈大笑的莱斯丽还没笑几声,一双冰冷刺骨的手掌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谁...啊!”
莱斯丽回首看到一脸严肃的戴安娜站在自己身后,脸上的笑容瞬间转为惊骇。
她僵硬地低下头颅,手指绞着裙摆,向戴安娜问好。
戴安娜没有接受她的善意,斥责道:“我不管你背后是谁,但下次你要是还在工作场合干这种不合时宜的事情,你自己卷铺盖走人吧。”
“夫人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莱斯丽被戴安娜吓得差点哭了出来,还好杰克及时出言相劝,才让戴安娜暂时放过了莱斯丽。
“哼~好自为之!”
戴安娜为了顾全大局给了杰克面子,把从下车开始便猫在自己身后躲避竞选团队视线的莉莉丝拉到自己身边,牵着她的手来到杰克身边坐下。
竞选团队成员私下里都在传他们的总统夫人有一位美如天仙的闺中密友,但真当他们看清莉莉丝的长相时,觉得传言还是保守了。
这下不用莱斯丽开玩笑来缓解紧张的气氛了,莉莉丝光坐在位置上啥也不干,就让众人瞬间充满干劲和希望。
被训斥后的莱斯丽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透过人群中的缝隙偷偷看向气场强大的戴安娜,以及她可望不可即的莉莉丝。
她看着戴安娜和莉莉丝被众人围在中心接受“膜拜”的场景,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心里翻江倒海。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像她们一样,不用看别人脸色,站在所有人都仰望的位置?”
接着她的目光慢慢移到杰克身上,想起刚刚她为自己解围的场景和疲惫的眼神,心跳瞬间快了几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抓住总统的“注意力”,总统夫人这个位置说不定......”
莱斯丽咬了咬下唇,心里悄悄盘算如何借助自己优势上位的坏主意.
就在她看杰克背影看的入迷时,莉莉丝恰好回头与她撞了个正着。
她看着这位年轻女孩眼底翻涌着名为“欲望”的浪潮,一个风险极高但能使戴安娜迅速摆脱花瓶形象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位叫做莱斯丽的少女有姿色、有野心,如果...我帮她“实现”她的梦想,或许能给戴安娜铺就一条更好的路。到时候戴安娜不仅能牢牢抓住杰克的软肋,甚至在未来的权力格局里,拥有更多的话语权和拥趸。唯一的问题就是得可怜可怜杰克了...算了,如果他能管好自己的裤裆,我的计划就作废。”
莉莉丝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端起桌上的水杯,思考要不要告诉戴安娜,请她配合完成这场别开生面的“演出”。
当时间跨到11月6号凌晨一点时,电视台主持人和嘉宾再次停下讨论,播报驴党获得了弗州的选举人票这则决定胜负的消息。
杰克看着画面中代表自己得票数的蓝条冲破了红线,下意识回首看向突然安静下来的竞选团队成员们。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的激动,振臂高呼道:“我们胜利了!”
话音刚落,舞台后方的欢呼声率先炸了开来,有人拍着桌子叫好,有人互相拥抱,连平时最沉稳的竞选经理都红了眼眶。
舞台前方集会场地更是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杰克再干一届”的口号震得人耳膜发颤,因为那是无数选民用他们最真实的声音筑起的欢呼浪潮。
杰克抹了把眼角的热泪,视线落在身边鼓掌的戴安娜身上,俯身扣住她的后脑勺,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低头与她深深吻了下去。
戴安娜双手悬在半空中无所适从,虽然她早已习惯了和杰克在公众面前的“恩爱表演”,可刚才这突如其来的吻是不带着丝毫算计和虚伪的真切之吻,让她的大脑瞬间宕机。
“总统先生,总统夫人...” 莉莉丝的声音适时响起,“你们现在该去接受选民的祝贺,和大家一同分享胜利时刻的喜悦。”
杰克这才回过神,连忙松开戴安娜,为她擦去嘴角溢出的口水,随后他们在竞选团队和部长们的掌声中携手迈向通往胜利舞台的道路。
莉莉丝看着被部长们和金主代表们簇拥在中央的杰克和戴安娜,回首看向被晾在一旁无法登台的白宫实习生群体和部分竞选团队成员。
他们明明也为这次的竞选成功做出了许多功绩,但就因为他们年轻、没资历、背后没有人,只能窝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注视登上舞台的“大人”们。
莉莉丝特意仔细观察了一番莱斯丽,见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渴望而不是愤懑,悄咪咪地沿着来时的小路离开集会场地。
当她离开门板的庇护,还没仔细品味夜风吹拂来的凉意,一辆黑色高档礼宾车便停在了她身边。
莉莉丝俯首看向降下车窗的列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冕下,现在我们内部有重大分歧,所以我不得不...”
“嘘~”莉莉丝低声制止列维,弯腰坐到列维身边,“走吧!说说你们又碰到什么需要我拿主意的事情了?”
第592章 百年计划(十二)
礼宾车在夜色里绕着城郊的环路行驶,窗外的霓虹灯光渐渐稀疏,驴党支持者的欢呼声与象党支持者的抗议声像被风刮走似的,慢慢淡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哪怕列维穿了四件羊毛衫,再加上外面还有一件厚实的鹅绒外套,还是抵挡不住莉莉丝身上散发出来的刺骨寒意。
在精神和身体双重压迫下,列维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唉~近些年我们哈卑路人发展越来越快,族群数量远超上世纪末。但很多人都是近三十年才加入我们的,他们并没有经历过“浩劫”,不懂得韬光养晦,所以...我对哈卑路人整体的掌控力度越来越弱了。用冕下说的话来就,这大概就是“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绝对零度,冻的列维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他僵硬地转动头颅看向莉莉丝,见她紧闭双眼,周身散发着极其可怕的的压迫感。
好在这股压迫感转瞬即逝,莉莉丝睁开眼睛,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哪些家族背叛我了?”
“背叛!冕下,我们只是对待客观事物有不同的看法,绝对不是背叛!”
列维被莉莉丝的严重指责吓得魂魄都快飞升天国,连忙摇头道:“冕下,我们...我们七圣族和依附我们的家族都是主最虔诚的信徒、是您最忠诚的代行者,您的指示就是我们前进的方向,我们已经着手断绝与迦南地哈卑路人的一切关系了。”
列维表完忠心,偷偷瞄了一眼神色舒缓下来的莉莉丝,继续说道:“这次不想与迦南地哈卑路人断绝联系的是以罗斯家族为首的柴薪会,他们说我们七圣族这次是假借您的名义,想抢走他们手里的利益。我...属下无能,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不得不冒着暴露您现在这个身份的风险来找您。就想请您出面,亲自告诉他们。”
“柴薪会...”
莉莉丝没想到这次出问题的居然是她当初为了限制掌握经书解释权的七圣族,而特意扶持起来以经济实力定地位的柴薪会。
想当初哈卑路人在七圣族中的先知——亚伯拉罕家族的率领下,屡次“起义失败”而被泰西洲和近东地区的统治者所厌恶、屠杀、驱赶衰落到无法在维持民族存在时,是莉莉丝及时出手劈开大海带领他们逃出生天。
事后莉莉丝思考像哈卑路人这种到哪里,哪里就出现大问题的民族如果不进行根本改革,总有一天会成为历史长河中一段无关紧要的杂流。
为了哈卑路人的未来,莉莉丝痛定思痛,参照最先进的神州文明中的文化认同,为哈卑路人量身打造了一个信仰认同。
还在民族认定上破天荒的写入“只要新生儿父母一方是哈卑路人,那么他就是哈卑路人”的规矩。
哈卑路人正是靠着莉莉丝这两手改革,哪怕没有属于自己的国家,哪怕被其他民族撵着跑,却始终能矗立在民族之林中。
至于七圣族这批导致哈卑路人差点灭亡的“罪魁祸首”,莉莉丝先是限制了他们手中经书解释权,并在后续的发展中只留下对自己绝对忠诚的祭司——莱文家族。
而其他六个家族在莉莉丝的默许下,被莱文家族和附属于他的家族杀的一个也不剩。
事成之后,莱文家族把其中出力最大的几个家族,抬进七圣族这个哈卑路人名义上的统治群体中。
但莉莉丝可不会坐视莱文家族掌控整个哈卑路人,她从曾经依附于先知的小家族中找到了一位颇有家资和放贷天赋的年轻人,让他串联起了被排挤出权力之外的其他家族共同组成了柴薪会。
重组后的七圣族嗅到了柴薪会这个不以信仰虔诚与否,而以资产多寡的组织未来会对他们的统治造成巨大挑战。
就当他们准备把柴薪会掐死在“襁褓”中时,莉莉丝出言警告他们别多管闲事,害得他们只能眼睁睁的坐视柴薪会一步步做大到如今掌控着百分之七十左右哈卑路人的组织。
要不是柴薪会明面上一直听从七圣族的领导和指示,列维早就想用坦克把他们一个个送上天。
莉莉丝没想到多年以后自己又被当初扔出去的回旋镖砸中了脑袋,无奈地扶额轻叹道:“列维,要我说你们什么好呢?当初要不是你爷爷假借我的名义,把柴薪会手上几乎所有的资产划拉到你们名下,他们至于非要我出面才肯相信你们说的话吗?”
“呃...这个...”列维想到自己爷爷当初空手套白狼的狠活,老脸一红,“冕下,当初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钱来帮助落难的哈卑路人以及维持七圣族的权威,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筹集资金”,请您谅解我们的难处。”
“那他为什么要用我的名义呢?”
“冕下,我爷爷他把情况跟柴薪会的人说了,可他们就是不肯出一分钱去做一件毫无收益的事情,万般无奈之下,我爷爷只能用您的名头去压他们。”
“......”
莉莉丝被列维的说辞整无语了,良久才感叹一句他们这群人真可谓是把“用金钱衡量一切”的信条刻进骨子里了。
列维没有接茬,再次询问莉莉丝能不能出面稍微调和一下七圣族和柴薪会的关系。
“......如果再放任下去,哈卑路人内部必定再次迎来分裂的局面。到时候我们这些忠诚的仆人将无法为冕下您...”
“行了!”莉莉丝白了一眼嘴上说着为自己着想,实则试图再次掠夺柴薪会手上新兴产业的列维,“我不追究你们曾经假冒我名义发布虚假旨意的责任,并不代表我不记得你们的实际想法。如果你们真是为了哈卑路人好,就老老实实切断与迦南地的联系。”
“可是柴薪会那边...”
“我不想再管柴薪会了,他们以后是死是活也与我无关。”
列维愣住了,失声道:“冕下,这是为什么?”
莉莉丝抬眸看向窗外掠过的树影,悠然道:“五十多年了...上次我在柴薪会成员面前露面,还是半个世纪前的事。现在柴薪会里的人,没一个见过我的真容。所以你就算把我带过去,他们也只会说你找了个假货来骗他们,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指责你以及七圣族再次亵渎天使。”
列维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嘴唇动了动,试探着问道:“那我们要不要把脱离掌控的柴薪会,直接清除掉?”
莉莉丝“呵”了一声,嘲讽道:“清除掉?如果没有柴薪会制衡,你们七圣族岂不是又能像以前那样在哈卑路人里肆无忌惮地作威作福?”
列维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低下头,假装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我、属下这是为您着想,怕他们坏了您的大事,绝对没有半点私心!”
莉莉丝没戳破他的小心思,摇头叹道:“你回去告诉柴薪会,他们要是不愿意切断和迦南地的联系,那以后双方就不要再互相往来了。”
列维心里大呼不好,因为这么一来,本就分成两派互相内耗的哈卑路人,只会陷入更大的分裂。
对于他所带领的七圣族和罗斯家族带领的柴薪会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双输的局面。
可他不敢反驳莉莉丝的意思,只能咬着牙低头应道:“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莉莉丝瞥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他的心思,沉声道:“你最好是真的明白我的意思了!以后你们别想着偷偷调和关系,最好别给柴薪会留有余地。你们现在不把口子扎紧,等以后火烧起来,可就来不及了。”
列维闻言心中警铃骤响,抬头对上莉莉丝那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眸:“冕下!您是打算...”
“嘘~既然迦南地的哈卑路人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不需要我的帮助了。那么我就让他们看看他们以暴虐维持的国度,终将以暴虐而结束。这也算是...废物的回收利用吧!”
话音落下,车厢里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列维看着莉莉丝平静的侧脸,心中再也升不起一点“反叛”的念头。
第593章 百年计划(十三)
十二月底的纽约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莉莉丝的办公室窗台上摆着棵学生们送的迷你圣诞树。
一串小彩灯缠绕着由塑料制成的松枝,照得桌上的百年计划文件夹五光十色。
自从大选结束后,莉莉丝和“百年计划——东方事务小组”不晓得开了多少次电话和线下会议、大修小补了多少版计划书,终于在前天晚上收到了由米国国会议员和各部官员组成的评审小组初步通过的消息。
现在只要再在研讨会上得到三分之二的赞成票,那么莉莉丝在十多年前在神州埋下的暗雷就能借米国之手,迅速将其催化成捆住神州这条飞到九天之上巨龙的捆仙索。
“滴滴滴...”
当莉莉丝正在“神州文化渗透”这一章节做批注时,加密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放下红笔,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是戴安娜,立刻按下接听键。
“莉亚!好消息!我刚刚从杰克口中得知你们东方事务小组被定为百年计划第一个汇报的小组,到时候你这位组长可得做好准备,争取一遍过,给后面的小组立个榜样。”
莉莉丝听到这个消息,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容:“戴安娜,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上周我跟施瓦茨吃饭时,他明确告诉我国防部会全力支持我们小组。昨天我给梅森将军打了电话,他说军方很看好我们写的方案。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得到了你这位总统夫人的支持,如果过不了我就去跳密西西比河去。”
听筒那头的戴安娜得知莉莉丝分享给她的消息后,并没有感到喜悦,反而沉默了几秒。
“...莉亚,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昨天晚上杰克睡觉前告诉我,财政部、商务部、教育部还有外交部对你的计划书意见很大。因为...呃...怎么说呢,他们不太认可你的“经济制裁”、“外交孤立”、“文化入侵”、“科技封锁”、“挑动两性关系”、“培养至少三十万深耕神州律法、教育和媒体的专业人才”等一系列措施。毕竟你的计划太庞大了,需要海量的资金和人员。而且不仅见效慢,还不一定能成功,所以他们四个部门希望杰克能慎重考虑一下你们的计划书。”
莉莉丝听到自己针对神州设置的包围网被人质疑,气呼呼的咒骂道:“切~一群吃干饭的家伙竟然敢质疑我这位专家的计划,有本事他们自己上。”
“哎呀~你别生他们的气了,大家都是为了米国而奋斗的同僚,不应该相互指责对方。再说了他们天天埋在一大堆报表和政策条文里,哪有时间去研究神州的具体情况?正因为他们不懂,才更需要你这位超级天才去为他们解惑啊。你放心,他们并不是刻意针对你,你只要在研讨会上把逻辑讲透,他们自然会服软。”
戴安娜一通合理的解释和安慰把钻牛角尖的莉莉丝劝了下来,还把他们对计划书中抱有疑问的地方告诉她,让她做好准备。
莉莉丝听着戴安娜泄露的“考题”,指尖在文件夹上敲出“哒哒”的声响。
“谢谢,我会把他们质疑的点写的更详细。到时候我要让他们看看,为什么专业的事情就该让专业的人来做,狠狠给这群只学律法却称自己是全才的人开开眼。”
戴安娜听见莉莉丝依然是那副从容有余的模样,发自内心的为她感到开心。
“莉亚,我就喜欢你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自己。对了,杰克正在审批明年给各大院校的经费预算,我给你们哥伦比亚大学争取到了有史以来最丰厚的一笔政府拨款......”
接着两人聊了些生活中遇到的琐事和白宫这个全球政治中心的近况,话题从实习生群体最近频繁出现在总统办公室,到神辉局又拒绝了国防部和军方的联合演习请求。
直到窗外的雪下得大了些,莉莉丝抬眼看了眼时间,才以自己还要去完善计划书为理由,结束了此次长达两个小时的通话。
挂断电话,莉莉丝再次取出没有写完的文件,用红笔在标题上方写下“1月6号汇报日”几个字。
......
1997年元旦日的国会大厦议事厅没有半点节日氛围,托神辉局的福,议员们不得不放弃陪伴家人的难得假期,来这里陪现任神辉局局长麦克?米恩和神辉局守门人代表奥克莱亚进行国会质询。
奥克莱亚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特意选择了神辉局守门人的银色制服,去面对议员们如同冰雹的唾沫。
“奥克莱亚!你们神辉局难道忘了曾经与富兰克林总统的约定吗?你们擅自宣布不参与米国在海外的行动,这是对国会和总统权威的挑衅!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米国律法?”
奥克莱亚听到有议员拿“约定”和律法压他,循声看向那位谎话连篇的议员,嗤笑道:“福克斯议员先生,你居然还有脸面在我们面前谈约定和律法。你家那位公子哥醉酒开车撞死人的事是怎么解决的,你不会不记得了吧?要不要我提醒你?”
“你!”福克斯被奥克莱亚揭老底,脸蛋瞬间变成了一颗熟透的红苹果,“奥克莱亚,我们就事论事,不要岔开话题。”
“好!我们就事论事!”奥克莱亚的目光仿佛一柄军刀,割开福克斯议员的脸皮,“议员先生们,神辉局成立的初衷是守护米国百姓的安全和自由。而且你们可别忘了富兰克林总统在逝世前,最后一次修改的“约定”中,可是给予了神辉局专断独行权。我们过去不用一是因为红色巨人的存在,二是念在富兰克林总统先生对我们的帮助和照顾。而现在...”
奥克莱亚顿了顿,环视四周神色各异的议员们,大笑道:“就你们这些喜欢煽动民意、喝百姓血泪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这些为米国和米国百姓出生入死的守门人。你们这群衣冠禽兽,不配!”
奥克莱亚说完,双手抱胸闭上眼睛,迎接被他骂破防的议员们各种问候家人的谩骂。
麦克看着念头通达的奥克莱亚,心里嘀咕他是骂爽了,但让他爽完之后留下的烂摊子不还得他来负责。
他上前一步挡在奥克莱亚身前,努力保持微笑面对各种污秽之词,为神辉局“独走”的决定辩解。
麦克舌战群儒,但依然挡不住他们的“进攻”。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时,一道金色微光凭空出现在奥克莱亚身侧。
议事厅的空气随着光芒散去逐渐凝固,一位穿着白色长袍的老妇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她的满头银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肩头上,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金光,再搭配她那慈祥的面容,任谁看到了都忍不住惊呼一声“圣徒”。
奥克莱亚侧头看向老妇人,无奈道:“博莱塔师父,不是说好了不用你出面吗?你怎么...唉~”
博莱塔是米国三位金鼎巅峰守门人之一,是东海岸的守护神,她的名字在国会里如同禁忌,在座的议员谁也不想看到这位特别护犊子又不讲理的“疯婆子”。
看到博莱塔出现,原本嚣张至极的议员们面如死灰,之前叫的最欢的福克斯直接躲在桌底下,生怕被她注意到。
最先接受博莱塔突然出现的是议会议长,他连忙整理了下西装,陪笑着快步走下台阶来到她面前,恭敬道:“博莱塔大人,您怎么会来?按理说今日的质询...”
“问好就不必了,我也不喜欢跟你们动嘴皮子。”
博莱塔没看他,转身看向一脸无奈的奥克莱亚身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好徒儿,这里有没有人为难你呀?”
奥克莱亚瞥了眼席位上瑟瑟发抖的议员们,摇头应道:“没有,议员们只是在和我们交流,讨论神辉局的职责边界。”
博莱塔闻言呵呵一笑,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十字架突然出现在她头顶。
十字架身上流转的金光骤然暴涨,刺得议员们闭眼抵挡,眼泪却依然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啊!博莱塔大人,我们真的没有为难奥克莱亚,求你收了神通吧。”
“你们都给我听着。”博莱塔像是戴上了扩音器,极具威严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每一位议员耳中,“神辉局成立的初衷,是打造和平自由的世界。可现在的米国早已偏离富兰克林总统定下的路线,所以我们依照他生前的嘱托,自由行使他赋予我们的权力。
我在这里正式向你们宣告,从今天起,神辉局只专注于米国本土的安全防御,任何针对他国的不义战争,我们绝不会参与。谁若想逼神辉局违背初心,先问过我手里的十字架再说。”
话音落下,金色十字架化作光点消散开来。
博莱塔转身面向议事厅出口,抬手示意奥克莱亚和麦克跟上她的脚步,并肩穿过高堂满座的议员们。
议员们直到他们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才敢睁开眼睛看向彼此脸上还未散的惊惧。
正面收到博莱塔威压的议长看着空荡荡的厅中央,长长叹了口气,惋惜他们最锋利的剑,此刻再次对准了他们。
第594章 百年计划(十四)
三人在安保人员敬礼和崇拜的目光中刚走出国会大厦,博莱塔连声招呼都不打,快速跑到国会围墙外为守门人设置的安全屋进入灵界。
麦克瞪大眼睛看着来去匆匆的博莱塔消失在自己眼前,低头看着积雪化成水倒映出自己无奈地笑容,摇头道:“这么多年了,博莱塔大人还是老样子,离开的时候连句再见都不说。”
奥克莱亚望着那处安全屋,收回目光看向麦克,解释道:“博莱塔师父哪是没工夫?她是急着去找斯特林师父炫耀自己今天大闹国会的战绩,然后在他面前嘲讽从来不吭声的安德鲁师父。”
麦克害怕自己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连忙捂住耳朵。
“奥克莱亚,你这话可别让博莱塔大人听见。她可是站在世间顶峰的九位金级巅峰守门人之一,除了神州的守门人,这世上谁不得给她几分面子?压服国会这种事,对她来说本就是举手之劳...”
“不!你不理解这件事情对博莱塔师父的意义。”
奥克莱亚厉声打断麦克,背手仰头回望国会大厦顶端的穹顶,继续说道:“他们老一辈守门人所处的环境跟我们这些中青年可不一样。博莱塔师父年轻时,神辉局还在富兰克林总统麾下效命。
那时不管是他还是国会发布的指令,神辉局从不多问,也不多事。哪怕是去海外执行极其危险的任务,他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今天她当众斥责国会偏离了富兰克林总统定下的路线,对她而言可比面对鬼王巅峰灵物都困难。毕竟困住守门人的从来不是世间的规则和律法,而是源自脑海中的思想钢印。”
麦克闻言停下脚步,顺着奥克莱亚的视线回望国会大厦,目光渐渐下移到挂在入口的国徽上。
他身为神辉局局长,清楚的知道神辉局与国会的矛盾越来越深,而且无人可以调解。
要不是红色巨人的余威还在,或许在1993年他接手这个职位时,双方就会撕破脸。
当初在他面见博莱塔、斯特林和安德鲁这三位镇国柱石时,心中就对他们明明拥有掀桌子的力量,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原来背后还藏着这样沉重的过往。
一缕寒风卷着雪沫吹过麦克的脖子,他裹紧了外套,心里泛起一阵唏嘘:“这才多少年啊?我们米国的政治怎么就堕落到这步田地!国会里的议员心中满是算计和贪婪,再也没有当初那个齐心协力为国为民的氛围。”
奥克莱亚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微微叹了口气,岔开话题。
“对了,你之前跟中情局联合侦办的那起探员遇袭案,进展怎么样了?”
提到这事,麦克揉了揉眉心,脸上的感慨瞬间被愁容取代。
“不太好,那两位探员现在跟植物人没两样。他们能呼吸,能睁眼,却认不出人,也说不出话,每天都得靠护工照顾。不管是咱们神辉局的人形探测仪和各种探测设备,还是中情局的刑侦专家,都查不出他们变成这种鬼样子的原因。”
“麦克,我申请加入调查。”
“不行!”麦克摇头拒绝奥克莱亚的请求,“你是金级守门人,应该把精力放在修炼和守护米国本土和灵界的安全上,这种小案子...”
“这不是什么小案子!”
奥克莱亚再次打断麦克,盯着他有些慌乱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两位探员也是米国百姓,他们平白遭受了这么大的罪,总得有人还他们一个公道。在我眼中,只要是米国百姓受到任何形势的伤害,我这个神辉局的守门人,就有责任查到底。”
麦克看着他炽热的目光,心里暖洋洋的。
这些年他见多了政客的虚伪、官员的推诿,差点忘了在米国还有神辉局这个由富兰克林总统纠集起来的一批以守护百姓生命和自由为己任的守门人。
也正是在跟他们相处的这段时光,麦克才渐渐找回当初从政的信念,重新从魔鬼变回人。
他伸手拍了拍奥克莱亚的肩膀,哈哈一笑:“好!不愧是守门人!我这就跟中情局那边打招呼,明天你就去专案组报到。”
“是!保证完成任务。”
寒风依旧吹着,可两人站在台阶上的身影,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
1月6号的清晨,下了一整晚的雪终于停了下来。
莉莉丝坐在落地窗前的绒面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红茶,一边品茶一边欣赏华盛顿的雪景。
庭院里的草坪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只有几棵松柏的绿枝探出来,和谐的像幅水彩画。
墙上的挂钟分针刚指向六点半,门外就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的便是史黛拉含混不清的声音:“我的组长大人,你醒了吗?”
莉莉丝放下茶杯起身开门,看到门外的史黛拉头发像被揉过的毛线球,眼眶周围青黑一片。
史黛拉同样在观察莉莉丝,看见她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高领毛衣配烟灰色半身裙,长发梳成整齐的低马尾,脸上难得的化了淡妆,全身散发出的蓬勃朝气一点也不像昨天开会开到半夜的人。
“组长,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
“你不也挺早?”
莉莉丝笑着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时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将一缕灵气渡到她体内。
史黛拉顿时感觉长久工作积压的疲惫消散一空,趿拉着拖鞋走到房间中央,一眼看见床铺上堆着的文件夹和散落的便签纸,直接扑坐上去。
“哎呀,还是组长的床舒服,又大又软,难怪你现在这么精神。”
莉莉丝挨着她坐下,拿起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放在史黛拉面前。
史黛拉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是昨晚最后一次小组见面会重点讨论的“神州教育体系分析”话题。
当时她因为争不过其他组员,赌气似的以身体不舒服跑回房间“睡觉”去了。
莉莉丝知道她回房间后一直靠在房门上,继续偷听他们争论,不然她刚刚不会是那副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身为组长的莉莉丝伸手抚过史黛拉的背脊,直到她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才停手。
“史黛拉,昨晚大家不是针对你,是怕我们的计划书不通过。这段时间大家一起改方案、查数据,为计划书操碎了心。昨晚是我们最后一次修改机会,大家不过是急了些,说话才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史黛拉放下纸条,侧头看向莉莉丝亮晶晶的眼神,叹道:“组长,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可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昨晚你和戚伟教授那么笃定神州会在文化和教育上出纰漏?我之前随我丈夫去过神州,接触并深刻了解过他们的教育模式。怎么评价呢...非常的刻板和注重理性,所以我不看好我们能像改变泰西洲教育体系那样,把他们的孩子变成废物。”
莉莉丝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史黛拉,你跟神州犯了同一个错误,对神州的教育模式和体系太自信了。”
她起身从小客桌上摆放整齐的文件盒中抽出所对应的资料,回到史黛拉身边坐下。
“神州的现代教育脱胎于铁血国和罗西亚的教育模式,但他们的底色还是他们那一套传承了两千多年的教育思想。这种具有极强理性和非常明确目标的教育思想,使神州能够大批量的培养各个行业的专业人才,能让他们的下一代获得远超他们的知识。
但是神州可没有那么多专业岗位,或者说需要那么多专业人去容纳年轻人。你想想看,当你拼尽全力闯过独木桥,才发现这个社会根本没有准备好接纳你的到来,你会怎么想。
还有,你可是熟读神州二十四史的专家,你难道不明白当神州出现一大批有知识却没事干的年轻人时,会发生什么事情吗?按照我的预想,他们就算乱不起来,也至少会陷入长达数年的内耗。假以时日,神州就算成长到与我们相庭抗理的地步,也不得不因为自己的内部问题,无法全力威胁到我们的霸权。”
史黛拉彻底被莉莉丝折服了,脑海里浮现她主导的其他项目,失声道:“组长,那争对神州其他方面的计划,难道会...”
“没错!这是一套组合拳!如果神州没接住,那我们就将获得远超红色巨人倒下时所赚取的利润。毕竟掠夺才是我们最擅长的事情,生产创造这方面,就交给吃苦耐劳的神州人吧。”
话音落下,莉莉丝和史黛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第595章 百年计划(十五)
东方事务研究小组全体成员吃完早餐后,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在此前往他们第一次会面的地下工事进行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大考”。
与之前相比,这次他们的心情要沉重得多,连昨夜残留的些许消毒水气味都显得那么刺鼻。
吉普车驶过漫长的向下隧道,在最后一道关卡前请莉莉丝等人下车进行全身检查就可以进入椭圆形大厅了。
莉莉丝点点头,带领组员们接受完检查正要进入明亮的椭圆形大厅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只见奥克莱亚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得像把要出鞘的刀,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莉莉丝精致的脸庞。
“特莉丝教授...哦不,我应该喊你特莉丝专员。”奥克莱亚背着手踱步到莉莉丝身前,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玫瑰香气,“请问我们尊贵的总统夫人座上宾,有没有时间到旁边的休息室坐坐?”
莉莉丝顺着他抬起的手臂看向斜对面一间狭小的房间,门牌上的“临时看押室”字样已经有些褪色,却不知为何没有更换。
她抬手看了眼手表,点头说道:“现在是八点半,我九点就得上台接受研讨会质询,希望您别为难我太久。”
跟在身后的组员们还没来得及阻止莉莉丝,就听见她接受了对方的邀请,只好收回手,狠狠的瞪了一眼奥克莱亚这位来头颇大的某部官员。
史黛拉提着资料箱经过莉莉丝身边时,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叮嘱她别耽误了正事。
莉莉丝淡然一笑,回应道:“谁叫我天生丽质难自弃,极少有男人在见到我后,不产生对我的歪心思。”
“咦~”史黛拉白了一眼莉莉丝,侧头打量了一番奥克莱亚,“这家伙一看就是凭借自身权势想跟你套近乎的权贵。我跟你说,别看这些人现在混得好,但他们一旦失去权势,比普通人还不如。”
“哎呀,你小声点,人家听力很好的。”
莉莉丝轻轻推了推史黛拉,目送组员们走进椭圆形大厅,才转身跟着脸色铁青的奥克莱亚前往“休息室”。
进入休息室,莉莉丝看到室内只摆着两把相对的金属椅,连张桌子都没有,回首看向关上房门的奥克莱亚。
“能不能提供一张桌子,不然看着挺别扭的。”
“抱歉,时间紧迫,我只找到了两把椅子,我们凑合着用吧。”
奥克莱亚拉开背对门口的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走到对面坐下。
等莉莉丝坐好,奥克莱亚敲了敲金属扶手便不再说话,只是屏气凝神地盯着莉莉丝。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扫过她的眉眼、她的指尖,甚至连她衬衫领口那颗珍珠纽扣也不放过,仿佛要从她平静无波的表情里找出一点破绽。
五分钟过去,室内静得能听见通风口的气流声。
莉莉丝端坐着,手掌一直搭在膝头,连眼神都没晃一下,反而偶尔还会回视奥克莱亚,眼底带着点淡淡的玩味。
“哈哈哈,不愧是能进入总统夫人和一众高官眼中的人,你果然不是寻常的普通教授。”
面对奥克莱亚突如其来的大笑声,莉莉丝嬉笑道:“那当然,我可是超级天才,可别把我跟其他平庸的教授混为一谈。还有...”
“油嘴滑舌!”奥克莱亚粗暴地打断莉莉丝,盯着她戏谑的眼神说道,“特莉丝教授,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最清楚,别想糊弄过去,也别想去找你那些政商朋友。”
莉莉丝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变,依然用之前的口气说道:“既然您知道我背后站着的是一群权势滔天的大人物,你怎么还敢用审问犯人的架势对待我?难道神辉局的守门人刚取得“独立性”,就想拿我这位没有正式官身,但与多位政府和军方高官牵扯过深的普通老百姓开刀,以展现你们强势的态度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行事手段?”
奥克莱亚最讨厌与知识分子打交道,特别是学识渊博又不把心思用到正道上的知识分子。
比如现在莉莉丝给了他扣上一顶“高帽子”,让他的气势瞬间散去一大半。
要说他心中没有莉莉丝刚说的那些想法,他肯定是不敢承认的。
他突然想到按照莉莉丝的身份和档案中的经历,不应该知道神辉局和守门人的存在,瞬间找到了应对之法。
“哈哈哈...”奥克莱亚笑了几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看来总统夫人他们对你还真是毫无保留,居然把神辉局和守门人的存在都告诉了你。要知道,这可是只有高级官员和议员才能接触到的机密。”
话语刚落,他右手迅速下探,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柄军刀。
军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刀尖稳稳对准莉莉丝的胸口不过半米左右。
“特莉丝教授,我调查过你的底细。你的出生、学习成绩和工作履历非常漂亮,可以说完美的得是像编出来的。虽然你的人生轨迹每一步都有据可查,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原本的特莉丝。”
刀身的寒气似乎飘到了莉莉丝的衣领,她却反而倾身凑近了些,嫣然笑道:“我根据你的行事手段和作风判断,你应该就是戴安娜口中神辉局下一代的核心——奥克莱亚先生吧?”
“是我!你又怎样?”
莉莉丝听到他的回答,再次靠近直至刀尖抵到自己的外套上。
“请问奥克莱亚先生,用刀指着一位受总统和国会邀请的专家,这就是你们神辉局守门人的做派?还是说,神辉局的调查能力,就只够靠直觉定罪?”
奥克莱亚听到莉莉丝又给他扣帽子,刚要开口反驳她,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激烈拍打声,以及戴安娜带着怒火的斥责声。
“奥克莱亚!你给我开门!谁给你的胆子和权力扣我的人?”
戴安娜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奥克莱亚头上,他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只好暂时作罢。
他恶狠狠地瞪了眼莉莉丝,见她依旧嘴角带笑,眼底毫无慌乱之色,只能咬着牙收了军刀,快步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门刚开一条缝,戴安娜就挤了进来。
她的发型有些凌乱,天蓝色高跟鞋面沾了点灰尘,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看到奥克莱亚,戴安娜的怒火再次暴涨,指着他的鼻子厉声质问道:“奥克莱亚!神辉局只是获得了独立自主权,可没有凌驾在国会、军方和总统之上。你绑架我们的专家顾问,是准备背叛富兰克林总统当皇帝吗?”
“夫人,我没有这种想法,也没有绑架特莉丝教授。我只是请她过来聊聊,安保人员都能作证,是她自愿进来的。”
奥克莱亚被她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心中自知理亏,声音不由弱了几分。
他说着朝门外努了努嘴,大有戴安娜可以去问不远处围观全程的两名安保人员,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聊聊?”
戴安娜冷笑一声,根本不相信奥克莱亚的话,直接用肩膀狠狠“撞开”他,快步走向房间里张开双臂的莉莉丝。
戴安娜握住莉莉丝的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小声问道:“莉亚,他没为难你吧?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莉莉丝侧头瞄了眼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的奥克莱亚,摇头应道:“没有,奥克莱亚先生只是跟我聊了些神辉局的职责和一些专属于守门人的常识,我们之间的谈话还算愉快。”
她刻意把“愉快”两个字说得很重让周围的人听清楚,这样既给了奥克莱亚台阶,也没有让戴安娜在下属面前失了体面。
说完,莉莉丝牵着戴安娜的手,慢慢走到奥克莱亚面前。
她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奥克莱亚,微微一笑。
“奥克莱亚先生,我还要参加研讨会要,应该可以离开了吧?”
奥克莱亚俯视着莉莉丝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头的不甘,冷冷丢下一句“我会盯着你的,特莉丝教授”, 便头也不回的搭车离开了地下工事。
车辆快速向上爬升,奥克莱亚透过后视镜看着莉莉丝变成一个黑点的身影,心中的疑惑又重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这次突袭不仅没问出真相,还得罪了戴安娜,后续的调查只会更难。
第596章 百年计划(十六)
莉莉丝望着焕然一新的演讲台,回想去年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上面除了米国国旗和装饰彩带外,空无一物。
哦!不对!还有打扮的人模狗样的杰克和他的部长们。
而现在台上不仅装上了更多的暖光灯,音响、麦克风、大屏幕...等设备一应俱全。
正在台上忙着为研讨会做准备的东方研究小组组员们看见莉莉丝和戴安娜携手走进椭圆形大厅,立马放下手上的工作围了上来。
史黛拉第一个冲上前,拉着莉莉丝的胳膊,急切地问道:“组长你没事吧?我看你迟迟不回来,就去麻烦了总统夫人...”
莉莉丝笑着反手拍了拍史黛拉的手背,看向身旁昂首的戴安娜,恭维道:“有我们尊贵的戴安娜在,我能有什么事?况且对方只是来找我了解一些情况,我身为米国公民配合一下对方的工作而已”
其他组员听到这话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脸色都缓和下来。
莉莉丝可是他们组的主心骨,要是研讨会少了她,凭他们几个“臭鱼烂虾”,是不可能说服总统和各位部长将军们去执行长达二三十年的计划。
组里最年轻的组员马克可就指望着靠百年计划一飞冲天,所以看向戴安娜的视线最为真诚。
他微微躬身,感激道:“总统夫人,感谢您伸出援手,不然...”
马克话没说完,其他组员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向戴安娜道谢。
戴安娜被这阵仗逗笑了,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你们跟特莉丝教授共事这么久,她的能力你们还不清楚?就算我没来,她也能应付各种极端情况。我......”
说着她想起自己跟莉莉丝第一次正式见面时的情况,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岔开话题鼓励他们一会好好表现,并告诉他们评审团的成员今天心情不错,祝他们好运。
戴安娜透露的消息像是给东方研究小组吃了一颗定心丸,毕竟他们可是一个接受质询的小组,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莉莉丝看着鼓舞众人的戴安娜,递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戴安娜回以微笑,抬手理了理她的衣服领口,叮嘱道:“莉亚,我先去观众席了,加油。”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演讲台下第二排的位置走去。
莉莉丝收回目光,转身面对组员们张开手,依次跟每个人击掌。
史黛拉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指、马克小声说了句“组长,靠你了”,平时最沉默寡言的老教授笑着点头祝愿她今天能得到主的更多垂帘。
“放心吧!一会看我表演。”
莉莉丝扬起下巴,从史黛拉手中接过一个黑色手提箱,挥手把他们“轰下台”。
......
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上午九点整,万事俱备的莉莉丝握着银质麦克风,掀开幕布走到讲台中央的聚光灯下。
站在这里,莉莉丝能清楚的看到台下数以千计的国会议员、政府高官和各领域教授坐的满满当当,甚至多到还有部分人不得不搬个小板凳坐在过道上。
莉莉丝在观察他们的时候,坐在第一排由国会、总统、各部部长和军方代表组成的评审团也在看着她。
杰克想起昨晚睡觉前戴安娜对他的警告,不由自主地拉了拉领带,侧头看向坐在他右手边的梅森将军,用眼神询问他一会怎么投票。
梅森朝眉头紧锁的新任财政部长弗萝拉努力努嘴,表示自己就算同意,但没有财政部的支持,莉莉丝那份耗资巨大的计划哪怕通过也无法落到实处。
杰克无奈地扶额轻叹,想到莉莉丝针对神州布下的陷阱,庆幸她是“自己人”。
就在杰克心中傻笑时,台上的莉莉丝拍了拍话筒,对台下的众人展露出明媚的笑容。
“大家上午好啊!我是百年计划东方研究小组组长,特莉丝!”
她极具诱惑力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令所有人为之痴迷,瞬间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部分年轻教授的口哨声。
坐在第一排边缘的凯特看向手掌鼓的通红的伍德,哈哈笑道:“伍德你不是老说不喜欢听别人演讲吗?怎么到特莉丝教授这里,你怎么就变了?”
伍德听到凯特对自己的嘲讽,停止鼓掌看向她,诚恳的说道:“那能一样吗?莉亚不仅超级漂亮,说话又有理有据,比那些老头老太太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呵~男人~”
此时站在讲台上听了将近三分钟掌声和欢呼声的莉莉丝发现他们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只好眯着眼,左手竖起中指,对着人群轻轻比了个“嘘”的手势。
下一秒,一股冷风突兀地在大厅中央盘旋开来。
就像是有人突然打开了冰窖的门,原本喧闹的空气瞬间凝固,欢呼声戛然而止,连前排评审团的人都下意识拢了拢西装外套。
杰克的神智被冷风唤醒,立刻拿起面前的话筒回头对着众人说道:“看来大家对特莉丝教授的期待很高啊,不过还是先请教授给我们讲讲,东方研究小组这几个月的成果。”
莉莉丝对着杰克微微颔首,举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后台立刻传来“哗啦”的绳索拉动声。
随着悬挂在莉莉丝身后的幕布迅速下落,露出藏在后面的十大块用彩色马克笔书写的白板。
“我的天,这么多?”
台下有人忍不住低呼一声,坐在后排的专家们纷纷前倾身体,想看清白板上的内容。
莉莉丝从容地走到左手第一块白板前,松开扣住板底的滑轮轻轻一推,白板便滑到讲台边缘正对着评审团。
板面上用红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加粗大字——神州文明因何绵延千年不断。
在标题下方则是极简的思维导图,分出了“文字传承”、“家国观念”、“伦理道德”三个分支议题。
莉莉丝伸手指着那行字,终于开始了她的演讲。
“各位,东方诸国的文明脱胎于神州文明,所以我们小组的思路便是从神州入手,解构整个神州文明,并在其中找到他们的破绽。而在聊神州文明的时候,我们得先搞懂一个问题,那就是神州文明可以历经五千年而不灭?”
她的指下移到“文字传承”上,目光扫过台下认真听讲的众人。
“很多人觉得是神州人口多、疆域广,所以容错率高。但在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灭六国时,神州的疆域还没现在的三分之一;而到了公元317年永嘉之乱,北方游牧民族入主中原,神州的主体民族锐减了将近九成,神州文明照样没断。所以我们在仔细研究完神州神话、古代和近现代历史后,发现他们的根在这三个看似稀松平常的分支议题里。”
台下一些自诩对神州颇有了解的教授和官员皱着眉头看向白板上的内容,默默思考莉莉丝说的话。
而本就对莉莉丝计划不满的弗萝拉拿起笔对准她,不悦道:“那请我们的特莉丝教授讲讲您的高见,给我们这群“凡夫俗子”开开眼。”
“没问题!”
第597章 百年计划(十七)
莉莉丝接受了弗萝拉的挑战,再次伸手在“文字传承”四个字上划了一圈。
“两河文明的楔形文字、古埃及的象形文字,为什么会随着古国覆灭而消亡?因为它们是“一维文字”!这种文字一个符号对应一个概念,如果想表达新事物,就得创造新符号。而神州文字是“二维文字”,日和月叠起来是明,人靠在木旁是休。几个基础字相互组合,就能生出无数新的文字。
而这就意味着神州人祖先留下的典籍,哪怕过了上千年,后世子孙只要认识基础文字,大概率能读懂他们想表达的意思;意味着他们能以更少的文字,传承更海量的文化财富;意味着他们的天才,可以更加快速的成长。”
“特莉丝教授,我们是来听你针对神州所制定的计划,而不是来听你上历史课的。您能不能说重点?还有你这些所谓的“文字理论”,跟制定政策有什么关系?”
弗萝拉觉得莉莉丝是在顾左右而言他,立马打断她。
莉莉丝也不生气,呵呵一笑:“部长女士,您知道米国和泰西洲诸国,每年会新增多少个新词汇吗?”
弗萝拉愣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显然她答不上来。
幸好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就是联合王国研究小组组长,对方连忙举手替她回答道:“大约两百三十个左右,这些新词汇主要集中在科技、金融和流行文化领域。”
“谢谢。” 莉莉丝颔首感谢对方的专业回答,转而看向米国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的代表们,“那我再问各位一个问题——当信息化成为未来主流,数据传输、知识普及都追求效率时,一个能以旧生新的高效文字,和一个需要不断新增词汇,甚至专业领域词汇连部长们都认不全的文字,哪个更占优势?”
她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犹如镜子的湖水,台下瞬间泛起细碎的议论声。
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的代表们面面相觑,坐在最前排的代表张了张嘴,似乎想以 “词汇新增是发展必然”为由解释一通。
但他们迎着全场数百道注视的目光,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同意了莉莉丝的说法。
莉莉丝看着台下重新陷入死寂的氛围,转身从放在“白板墙”后方的黑色手提箱中抽出一份泛黄的手稿。
她抬手一扬,手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教育部部长面前的桌子上。
“部长先生,麻烦您朗读一下手稿第一行的单词。”
教育部部长疑惑地拿起手稿,眯着眼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抱歉,我一个都不认识。不过我斗胆猜测这些应该是生物工程领域的专业词汇,只有该行业的研究员才懂得它们的意思。”
“哈哈,这就对了。” 莉莉丝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以我们现在的教育体制,培养一个能读懂这些词汇的合格专业人士,需要至少12年基础教育加4年专业学习。而神州呢?因为他们的文字具有极强的关联性,他们的学生能更早理解跨领域的基础概念,培养周期比我们短3到5年。而这三五年可是一个人精力最旺盛,思维最敏捷的时候,却要白白浪费在这些基础教育上,你们不觉得可惜吗?
我今天把“文字传承”放在第一位,就是想告诉所有人神州不是泰西洲的任何一个国家,也不是曾经的红色巨人,祂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国度。你们用过去对付其他国家的常识和手段来对付祂,不仅会徒劳无功,反而会逼得他们更加强大。你们要吸取历史经验的教训啊! ”
莉莉丝话语刚落,杰克便鼓掌喊道:“说得好!有问题就要指出来,不要藏着掖着不说。”
评审团的其他人先是一怔,随即也跟着鼓掌。
后排的专家和官员们见状纷纷起身,掌声再次像潮水般淹没了整个大厅。
“谢谢各位!”
莉莉丝微微俯身,感谢台下众人对她的肯定。
等掌声稍歇,她抬起手指向“家国观念”四个大字。
“在神州人眼中家和国是一体的,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守护国家就是守护自己的家人,这种认知几乎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莉莉丝顿了顿,又从手提箱里又抽出一份手稿,对准施瓦茨扔了过去。
“尊敬的施瓦茨部长,这份是神州军队和百姓关系调查报告。请你告诉我,如何应对一个能在海拔高达四千米、气温低到零下三四十度的岗哨内,依然满编巡逻的军队;如何去打败一支拥有数以亿计百姓拥护的国度。我们要是真的去碰了神州,那罗西亚和泰西洲可得给你颁发一吨重的奖章。”
施瓦茨自诩他跟莉莉丝吃过几次饭,好歹也算她的朋友,她却还拿着“老黄历”揪着他不放,搞得他在总统、议员和其他部长面前下不来台,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他抓起手稿,一目十行地扫着上面的文字,看到了在他授意下,巴拉特在与神州国际线挑起摩擦被暴打的准确报告。
他当初知道底下人递交上来的报告肯定有水分,但没想到他们直接捏造情报,里面除了水还是水。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施瓦茨还是硬撑着抬头与莉莉丝戏谑的眼神对视。
“咳咳~首先我要在这里感谢特莉丝教授为我“解惑”,其次我想说的是我们米国的军人也一样英勇无比。当初是谁阻止了铁血王国鲸吞泰西洲的野心?是我们!是谁在陆地、海洋和天空中摧毁了万恶的法西斯?还是我们!所以特莉丝教授,我们的军人同样愿意为国家的利益和全世界的自由而牺牲,你可不要看扁我们啊!”
“哈哈...”
一声若有若无的笑声突然从施瓦茨身后传来,虽然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大厅内足够所有人听到了。
施瓦茨猛地回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声音来源:“是谁在笑?给我出来!”
坐在第五排一位穿着灰色西装的官员瞬间被周围人注视着,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自己的嘴,辩解道:“对、对不起,部长先生,我不是在笑你...呃...我刚刚是走神想到了高兴的事情才笑的,并不是针对你说的话。”
施瓦茨才不信对方的鬼话,逼迫他最好在这里说清楚,他对自己刚刚那番话有什么理解。
那位官员眼见自己躲不过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说出自己忍不住笑出声的原因。
“总统先生、部长先生和各位专家们,我们确实有英勇的军人,可那些人大多埋在了异国他乡。就算活着回来,很多人被ptSd折磨,最后沦落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地步。”
他说完就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施瓦茨那冰冷到能杀人的眼神。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别开目光,也没有人敢插嘴。
毕竟这位官员说的,是米国社会公开的隐痛,只是之前大家心照不宣的回避了而已。
施瓦茨脸色苍白无比,毕竟善后这事情是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他想回怼怒骂那位官员,莉莉丝突然开口说道:“施瓦茨部长,出现这样的事情不是你的错,而是我们整体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
这番话既给了施瓦茨台阶,他的脸色稍缓,冷哼一声,暂时放过那位官员。
莉莉丝知道造成米国越勇敢、越有正确信念的的军人就越惨事实的人,今天全部都坐在台下,要是再谈下去,她连夜就得跑路了。
“咳咳~我们说回正题,为什么神州比其他国家更有凝聚力?因为人家这套家国观念不是现在才学的,早在周朝开始,由他们的宗法制,到汉朝的独尊儒术,再到唐宋的家国同构,整整发展了三千多年。”
莉莉丝顿了顿,看向教育部长,调侃道:“虽然包括我们在内的其他国家都在推行神州这套家国理念,但我们不仅起步时间晚,体制又鼓励人人自私自利,怎么可能与之相比呢?但我们也有我们的法宝利器,那就是宗教!
以宗教之名,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指使我们的国民按照我们的意志去干我们想做的事情,可以编造一个又一个美梦减轻他们现实中所受到的痛苦,继续为我们的国家建设夯下坚实的基础。所以我斗胆向总统先生提个建议,我们在日常的爱国教育中,也应当给予孩子们一定的宗教教育。”
“好!你这个意见我采纳了!”
杰克再次鼓掌,这次的掌声比之前更响亮。
连之前质疑的弗萝拉也悄悄点了点头,认为莉莉丝说的没毛病,他们确实得注重传统的宗教教育,不然按照现在的移民速度,米国的主流宗教都会变成天主教了,到那时他们这些信仰新教的岂不是成了异教徒?
莉莉丝看着台下众人连声赞成的反应,嘴角微扬,伸手指向“伦理道德”。
第598章 百年计划(十八)
“神州的伦理道德本质上是一套社会共识操作系统,比如从孝悌到忠义,从邻里互助到家国同责,这套共识让他们不用靠密密麻麻的法条,就能实现高效治理。
历史无不告诉我们,一个向上的文明必须要有社会共识托底。如果只靠律法,那么每个人都会变成“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孤狼,社会治理成本会无限飙升。就像牧民用铁丝网围住草原放牧,他看似防住了狼,却也困住了牛群、羊群的无限可能。”
“特莉丝教授,关于你的这个论点,我想我有资格反驳你。”
坐在第一排的米国最高法院代表举起手,推了推老花镜,严肃道:“从我的个人经历来看,我认为律法才是文明的根基。如果没有明确的律法边界,共识就是虚无缥缈的道德绑架,何谈向上发展呢?”
莉莉丝闻言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否定,点头应道:“您说得对,律法就像房子的地基,但你光有地基不行啊?你还得有梁和柱。”
她再次从手提箱里摸出一份报告丢在最高法院代表面前,简单的为众人讲解报告上的内容。
“在这里我首先要感谢内部策略研究小组对我们的帮助,为我们提供了我国公务系统人员数量。”
莉莉丝挥手向内部策略研究小组致意,继续说道:“神州的人口是我们的4.7倍,但公务员人数仅比我国多12%,警察人数更是相差不足一倍。这是为什么?因为一个良好的共识就是梁和柱,极大的减少了暴力和律法干预,为所有人提供了一个更宽敞的活动空间。”
“确实如此,财政部去年年中跟其他国家公务系统支出比做过对比,神州每万人的行政成本,只有我们的三分之一,对我们的财政造成极大的负担。”
她的这一论点得到了教育部和国土安全部部长的肯定,弗萝拉更是从财政数据化的角度为莉莉丝的论点提供有力支持。
“这不能怪我们!” 司法部部长闻言拍了下桌子,委屈道,“米国光登记在案的吸毒人员就有两百多万,还有无数游手好闲的流浪汉。我们警察每天要处理的盗窃、斗殴案件比神州多整整十倍。”
他越说越激动,音量瞬间提到最大:“还有你们财政部老是找各种理由削减我们的经费,搞得我们警察不得不下班后再打一份工才能维持生活。你想想......”
杰克坐在中间,听着官员们互相抱怨,太阳穴突突直跳。
再这样说下去,他好不容易重整的团队又要散了,只能出手用“提高他们经费”来安抚正在气头上的司法部部长。
“......大家都是为了米国而服务,太过计较会伤了大家和气的。特莉丝教授,麻烦你接着说。”
莉莉丝闻言对着杰克颔首,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课题上来。
“刚刚几位部长所争论的事情恰好说明了共识的重要性,以及缺失的代价。而神州的共识要优于世界上几乎所有国家,但在我眼中,他们的共识并不是牢不可破。”
话音落下,莉莉丝转身走向身后的白板,一口气推了三块白板来到众人眼前。
“我们东方研究小组根据我们所认为的神州文明三大根基,制定了相应的计划。首先是文字传承!在世纪初的时候,神州文明因为式微而想要放弃他们的文字,但因为拼音远远无法达到他们的预期,所以神州文字保留了下来。
第二次则是世纪中叶第二次简化文字运动,结果因为删改幅度太大,完全变了一个样,神州文字又躲过了一劫。有了前两次的失败,从根本上抹掉神州文字已经不可能了,我们小组索性制定了一个顺应他们文字发展的计划。”
莉莉丝一边讲解自己的计划,一边回想自己当初鼓动神州文学大师们废掉他们的文字时,被各路人马怼翻天的尴尬场景。
不过后来她在还没分裂的高丽面前找回了场子,稍微宣泄掉了她心中的郁闷。
“......将神州的文字意思解构,让代表美好的词语变成难以启齿的词语,将代表肮脏的文字洗成中性词...搞乱他们的文字表达含义,削弱他们的文化符号,最后让他们的年轻一代渐渐失去对“文字变革”的敏感性。”
莉莉丝说完,注视评审团的反应,见他们对自己“掘地三尺”的计划并不怎么感兴趣,心里也不着急。
毕竟这只是个添头,能成自然好,不成也不会对她的大局产生什么影响。
“好吧!那我接下来讲我们针对“家国观念”制定的计划。我们认为削弱乃至灭掉他们家国观念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神州人成不了家!没有家,神州人自然就会慢慢丧失对国的概念和责任!”
“嘶~”
台下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连早已知晓莉莉丝计划的东方研究小组组员再次听到莉莉丝的“宏伟蓝图”时,也忍不住腿打颤。
“在这里我要感谢扶桑,感谢他们的经历让我们找到了一套行之有效,又不需要花费多少资金的办法。”
弗萝拉一听到“不需要花很多钱”,瞬间来了劲,催促莉莉丝快把她的计划说出来。
“我们梳理了扶桑过去十年的发展路程,发现利用女性权益和代际矛盾这个两个话题可以效果拔群的破坏他们对彼此的信任。而且好处还不止这些,在炒作这个两个话题的同时,我们还能毁掉他们绝大部分共识,让他们掉进深渊中无法再爬出来。”
对于莉莉丝的这个计划,台下的绝大部分人都搞不懂这有什么用,还有一部分人质疑莉莉丝生搬硬套,把扶桑在社会发展中出现的问题套在神州身上过于牵强。
莉莉丝理解他们的想法,毕竟连史密斯教授一开始都认为她不可能做到。
“各位,就由我来详细的为大家详细讲解一下。首先,神州和扶桑女性在封建时代受到的压迫可不比泰西洲和我们低,本身就有适合播种的土壤。其次,神州女性在近现代变革中解放了思想,获得了相对平等的权力。而且这个思想已经成为了神州的集体意志...用你们能理解的话就是神州版的“政治正确”。”
莉莉丝一说到他们通俗易懂的话时,台下负责国内和泰西洲事务的研究小组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特莉丝教授,你的意思是通过政治正确来制造大量不平等事件,以此削弱神州的律法根基,毁灭他们的共识。”
“没错!”莉莉丝打了个响指,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残忍的笑容,“在“绝对正确”面前,个体的得失是无足轻重的。这种事情放在以前还好,但随着信息化时代的到来,会把这种小概率事件放在每一个人面前,让他们明白原来还可以这样、还有如此离谱的事情发生。到时候...神州可有的忙了。”
杰克看着莉莉丝“瘆人”的笑容,结合她说的话,想到米国要是出现为了政治正确而枉顾道德和律法的事情发生,他们该怎么办?
第599章 百年计划(十九)
“代际矛盾也好理解,因为神州的发展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所以他们在发展过程中必然出现的问题,会被集中在这一二十年。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快速发展过的程中,在原有的问题上植入更多的问题。到时候他们哪怕发展到与我们平齐的地步,也不得不因为多如牛毛的问题“闭关修炼”。我这里有非常非常多的计划,绝对够神州喝一壶的。”
莉莉丝说完,将第二块和第三块白板推下讲台,让众人能近距离阅览她的计划。
杰克一边看着计划,一边皱着眉头仔细听各部部长们的意见,发觉莉莉丝这招真可谓是釜底抽薪,简直把神州的“地基”砸碎了。
躲在后台的组员们也在讨论莉莉丝的计划,特别是史黛拉这位从她口中得到更多“设想”的人最积极,把她的组合拳告诉其他组员。
“我的天!史黛拉,如果神州未来真的如组长所设想的那样,那我们岂不是不用废一兵一卒,就可以战胜他们了。”
“不好说,神州的政策调整是非常快的,组长的设想还是太乐观了。”
“我也这么觉得,毕竟神州的韧性我们都了解,他们知道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而且组长简直把神州决策层当傻子看,人家不会等着刀落在脖子上了才反应过来出了问题。”
面对组员们的质疑,史黛拉便将莉莉丝当初说服她的那套说辞告诉组员们。
“组长怎么可能把神州决策层当傻子看,按照她的设想,只要我们能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培养出相应的既得利益团体,便可以让他们畏手畏脚。到时候神州就算想拨乱反正,也不得不付出高昂的代价。而且她还明确说了必须掌握神州的新闻媒体和学界才能使用这套方法,不然鸭子还没吃到,便会惹的一身骚。”
史黛拉侃侃而谈,说的组员们一愣一愣的。
“啧啧~组长这套方法说不定真有用。神州不是喜欢用数据说话吗?那我们就用海量的虚假数据影响神州的政策变动!”
“对啊!再加上他们本国的媒体和学术界“护航”,绝对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引导他们的政策走向。”
“而且像神州这样拥有庞大人口的国家,政策一旦落地,那影响范围可就大了去。”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这套操作大有可为,神州每年都会派遣留学生来我们这边,当他们见识过我们的生活水平后,大部分人都成为了我们的拥趸,为我们的体制和思想摇旗呐喊。”
组员们正为莉莉丝大胆的计划而纷纷喝彩时,她本人正在台上接受各路人马的质询。
“我说的很清楚,所有计划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在神州制造数以亿计的单身群体,最好是那些适婚适育的年轻人。你们不妨结合神州当下的人口结构去预测一番,一旦他们出现人口倒挂的情况,会发生什么事情。
更别说哪个国家能接受的了他们内部出现大量单身年轻人?这些人不管好与坏,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一种昭示他们无能且无知的“罪”。所以这个群体是一定会被主流思想所排斥、所谴责,不然有问题的就是他们了。”
莉莉丝说的话在某些人耳朵里就是在指桑骂槐,因为米国国内的白人生育率和结婚率年年创新低,再这样下去他们国内的白人就会失去主导地位。
所以这些人的言辞最激烈,恨不得证明出现这种问题是时代发展的错,而不是他们的错。
莉莉丝懒得搭理他们,直接开启全屏嘲讽,说他们再这样放任各种极端思想不管,信不信他们所厌恶的同性恋和异教徒都能上桌吃饭了。
戴安娜听到这话,缩了缩脖子,生怕别人猜到她和莉莉丝的谋划。
莉莉丝骂是骂爽了,但也因此遭到了教会代表的强烈谴责,说她的言论是对主的大不敬。
她翻了白眼,心想他们的主可是自己的爸爸,他们算哪根葱,竟敢以祂的名义教训她。
结果就是教会代表参加完研讨会后不到一周,他本人便亲自去“天堂”向他的主去说祂女儿不尊重祂了。
但以人祖对莉莉丝的宠溺和纵容,那位虔诚了一辈子的教士估计会被人祖一巴掌拍到“地狱”里去。
杰克眼见局面再次失控,让莉莉丝会后再去白宫详细聊聊她的一揽子计划,现在还是赶紧说说她的第三个议题。
莉莉丝也不想与狂信徒纠缠,回头把第四和第五白板推到台前,开始讲解如何破坏神州的“伦理道德”。
她指着板面上早已用红笔标好“伦理破坏三步法”,以及旁边旁边还贴着几张打印好的图表。
“第一步:解构道德共识!神州的伦理道德,核心是“人情共识”。比如邻里间互相帮衬,不算钱;家人间多担待,不计较;陌生人遇困伸个手,不图回报。这种共识让他们不用事事靠律法规则,社会运转成本自然低。”
她顿了顿,指尖划向旁边的舆论引导方案,残忍的说道:“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种共识扭曲成道德绑架,再找些极端案例宣传。比如亲戚借钱不还反咬一口,好心扶老人被讹...让他们的媒体反复渲染,配上“讲道德只会吃亏”的评论。再在社交平台推话题,比如“成年人的体面,是别谈感情”,让年轻人觉得讲道德是老古董的做法,慢慢把互助共识拆成互不信任。”
教育部部长听到莉莉丝这番言论,心里非常不舒服,虽然他知道她是为了米国好,但拉低人类社会道德底线这种事情是会下地狱的。
莉莉丝看到他的反应,想起戴安娜的嘱托,知道等会议结束后,怕是要跟他来一场“激情”的辩论赛了。
毕竟她的这套计划案,可是对整个人类文明都有用,一旦用出来,只有她是赢家。
莉莉丝收回目光,继续说道:“第二步:用律法填满道德空位!”
她指着白板上的律法覆盖场景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邻里噪音处理”、“家庭财产分配”、“陌生人求助边界”等几十项内容。
“神州现在很多事靠道德和共识调节,比如邻居孩子没人带,帮忙看半天。我们可以在这事上推动他们把这些事“合法化”,规定无偿照看他人子女超两小时需签免责协议。还有邻里互助产生损失需按市价赔偿,救助者有义务陪护受害者直到脱离生命危险等一系列“模糊”的事务。”
莉莉丝抬眼扫过台下的司法部部长,嬉笑道:“部长先生,你想想等这套计划实行成功。神州人遇到小事第一反应不是找邻居、找社区,而是打报警电话、找律师,到时候他们的每万人警察比就该跟我们一个水平了,司法部有没有兴趣提供点经费呀~”
司法部长一开始听到莉莉丝的这套计划能把神州的警察比例拉到“正常”水平,心中十分赞成她的计划,但后来她话锋转向他们司法部的经费,就令他十分恼火了。
而弗萝拉却对莉莉丝的这套计划很满意,目光斜视下不来台的司法部长,轻声提醒他不要浪费时间,早点回答莉莉丝的提议。
“好!如果东方研究小组的计划书能通过,这一部分的经费由我们司法部承担百分之百...五...三十!”
弗萝拉差点被司法部部长的回答闪到腰,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愿意承担一部分,已经令她很欣慰了。
台上的莉莉丝感谢司法部部长的慷慨,接着话题往下说道:“我要在这里明确提醒一下评审团的各位,第二步至关重要,重要到关乎到我们整个大计划的实施。我希望我们的计划一但启用,请政府能调配全部的新闻媒体资源,以“法治进步”为名,促使神州人完成对自己文明道德的彻底阉割!”
第600章 百年计划(二十)
史黛拉躲在讲台幕布后面看着正前方“闪闪发光”的莉莉丝,思绪再次飘回她拿着《宋史》找到她的那个下午。
“特莉...组长,您怎么突然来找我了?您不是在芝加哥大学进行演讲吗?”
“哎呀~演讲对我来说一个上午就够了,我这不是看你住的地方离芝加哥比较近吗?闲来无事就想来找你玩玩,你不会拒绝我的吧。”
“怎么会呢?请...等一下,我收拾一下桌子。”
史黛拉回身把自己办公室杂乱的书桌收拾干净些,才把莉莉丝请进来。
莉莉丝进入史黛拉办公室后,见她不管是茶几还是书架都乱糟糟的,笑着告诉她一个干净整洁的环境更有利于工作和学习。
史黛拉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学校的校工最近因为薪资问题在罢工,再加上她一边要完成教学任务,一边还要写计划书,所以没时间收拾办公室。
莉莉丝扶额轻笑一声自从红色巨人倒了,米国工人和服务人员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她的这番言论吓得史黛拉赶紧堵上她的嘴,提醒她自己的办公室很可能有监听器,请她慎言。
莉莉丝摆手挣脱史黛拉的“控制”,继续嘲讽米国政府对他们这些深刻了解神州的专家这不放心,那不放心,生怕他们不叛逃是吧。
史黛拉魂闻言吓都快没了,连忙哀求道:“我的姑奶奶,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你没结婚没小孩,我有啊!我明天还要跟我大女儿去西雅图玩,你可别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说着玩玩而已,你知道我跟总统夫人和军方关系很好,有我罩着你,那些猎狗不敢找我们麻烦。”
莉莉丝把《宋史》丢在史黛拉的书桌上,走到她养的观音竹面前,摘下一片叶子把玩起来。
过了一会,她才回头看向拿起《宋史》翻看的史黛拉,问她怎么看待神州的宋朝。
史黛拉沉思片刻,规规矩矩的说出教科书般的回答。
莉莉丝点点头,说出她的理解。
“......宋朝虽然在战略上没怎么输过,但在战场上一输再输。所以上至皇帝,下至百姓终于明白以前他们看不起的蛮人,已经成长到了足以跟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压他们一头的地步。这就导致整个社会风向从开放渐渐变得保守起来,你不觉得神州现在的社会风气跟历史上的宋朝有些相似吗?
他们打开国门,才明白神州已经落后了世界一大截。要不是他们手握核弹和守...咳咳,连自身安全都保障不了,何谈发展。所以现在的神州从下到上都憋着一口气,对任何国际大事和比赛都格外敏感,迫切的想证明他们不差。”
史黛拉对莉莉丝精辟的言论赞叹不已,试探的询问她是不是认为神州整体的社会风气又会倒退回保守状态。
“不好说,但他们的变革有一点我可以确认,他们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宏大叙事破产了。而在他们还未构建起第二套宏大叙事前,我们要抓住空档期给他们埋雷。”
“呃...组长,据我所知,神州的...”
“史黛拉,哪怕再过一万年,商人的本性依然是逐利的!神州既然踏出了第一步,那么他们就无法回头。他们的革命太过成功,成功到他们的后人忘记了当初为什么要革命,忘记了“商人、地主”这个群体是多么可怕、可憎。”
莉莉丝大言不惭的宣泄着自己对商人的恶念,全然忘记了她就是第一位商人,还是世界上最大商人团体的庇护者。
史黛拉被莉莉丝说的无话可说,指尖摩挲着《宋史》镶金的边框,再次询问她有什么好计划。
莉莉丝闻言微微一笑:“我要想办法让神州再次进入冗官、冗兵、冗费的漩涡中!而要达成这一个目的,就必须推翻他们美好的社会共识。”
......
“......当社会失去道德时,那么社会就会变成按条框运行的机器,会急速的增加神州的治理成本。而当治理成本超过治理收益时,神州就必须再次变革。变革就意味着会得罪老的利益团体,那样他们内部就会互相碾压直至其中一方胜出为止。”
“好!非常好!”
莉莉丝话音刚落,杰克这次直接站起来为她欢呼喝彩,其他人见状紧随其后,台下再次变成一片欢腾的海洋。
但莉莉丝这番话落在戴安娜耳中却别有深意,因为她们制定的计划也算是在米国内部进行一场“变革”。
“变革是不死不休的战争!”
戴安娜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想法,心脏怦怦直跳,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以女性的身份,潜移默化的改变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台下掌声和欢呼声转瞬即逝,莉莉丝接着讲她的第三步:“......到最后神州的下一代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会是考虑自身安全,而不是出手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她的手指重重点在白板上一行用加粗黑色字体,上面写着的“道德感知钝化、规则依赖强化”。
“到那时,他们不用我们动手,自己就会把道德从生活中剥离。”
台下突然有人咳嗽了一声打断莉莉丝,紧接着联合王国研究小组的组长举手问道:“特莉丝教授,你这样干会不会太明显?神州会没察觉吗?”
“察觉到也没用。” 莉莉丝拿起油性笔,在律法包装下画了个圈,“他们不是在提倡建设法治社会吗?我们用完善法治当幌子,让律法覆盖到他们生活每一个场景中。等他们发现社会变冷漠了,共识也拆得差不多了,再想补可比重建还难。当然,这其中也有正向的一面,但只要我们达成用律法替换道德这个终极目的,就物超所值。”
莉莉丝说完,打了个响指,躲在后台的组员们立刻来到台前,将剩下的白板推下讲台,为众人讲解他们负责的一些计划。
弗萝拉见东方研究小组其他人出现了,直接和教育部长上台来到莉莉丝面前,与她探讨他们的计划还有哪些方面可以优化。
其他评审团成员则在台下相互交换意见,探查其他人是如何对待东方研究小组描绘的宏伟蓝图。
大部分人打心底里都认可这份计划,但它需要投入的资金和人员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持续时间也非常长,万一执行到一半象党的人上来废掉这项计划,那他们岂不是成小丑了?
就在杰克等人纠结万分时,汉娜推着一个大号旅行箱,再次来到列维的长岛庄园与七圣族的成员们会面。
第601章 真正的计划(一)
长岛庄园的地下电梯缓缓滑开,刺骨的寒气顺着深不见底的金属长廊传来,令汉娜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汉娜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推着旅行箱走出电梯,在管家的指示下来到尽头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大门虚掩着,汉娜抬脚一推,里面等候的人影便齐齐起身看向她。
“汉娜,你终于来了,辛苦了。”列维一马当先来到汉娜身边,看着她手上的旅行箱两眼放光,“天使冕下的最新指示是不是在这个旅行箱里?”
汉娜点点头,推着旅行箱来到会议桌边,再把它放在会议桌上解开密码。
“冕下说米国官方那边靠不住,她真正的计划得我们哈卑路人来执行,所以她把她的计划书交给了我,再由我转交给大家。”
汉娜话音未落,急性子的约瑟夫便挤到她身边,一把掀开旅行箱的盖子,想看看莉莉丝交给他们的东西。
结果里面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文件或者软盘,而是一个玩偶。
被约瑟夫挤到外围的莎拉强行挤回来,定眼一看,失声道:“这...这是什么啊?冕下怎么会把玩偶放在里面?汉娜,你是不是拿错箱子了?你想抢功!”
“我没有!”
汉娜连忙反驳莎拉扣给她的帽子,说自己从收到莉莉丝这个箱子开始,连洗澡睡觉都不放手,她怎么可能拿错箱子。
其他人闻言纷纷围了上来,他们看着箱子里的玩偶,脸上满是困惑和不安。
列维眉头紧皱,刚想伸手触碰到玩偶,玩偶两颗由果核制作的眼睛突然亮起一点璀璨的金光。
紧接着金芒瞬间炸开,像小太阳一样照亮了整个会议室,刺得众人下意识闭上眼,抬手挡住光线。
等光芒稍弱,众人立马睁开眼,看见会议桌中央悬浮着一道圣洁的身影 。
只见莉莉丝穿着一身银白色长袍,宛如金丝的长发垂落肩头,四对洁白的羽翼从她背后缓缓展开,几乎遮住了半个会议桌的光线。
她的脚尖缓缓点在桌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连同空气都在为她让步。
“吾等参见天使冕下!”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列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面,重重磕了一个头。
约瑟夫和莎拉紧随其后跟着跪下,其他人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屈膝跪地,脑袋低垂,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莉莉丝俯首看着自己最“忠诚”的部下们,抬手说道:“起来吧,不用这么拘谨。”
说完她挥舞着翅膀飞到主位坐下,羽翼缓缓收拢,附着在上面的淡金色光晕也随之减弱,只在她周身留下一层薄薄的光膜。
列维等人这才敢起身,动作僵硬地坐回各自的位置坐下。
众人刚在座位上坐定,莉莉丝便倾身向前,盯着失神的汉娜问道:“汉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神州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椅子还没坐热的汉娜蹦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活脱脱像一个刚入伍的新兵面对教官那般答道:“回、回冕下!我旗下三家跨境投资公司,已经和神州沿海省份的二十多家本地商人签了合作协议。并且按照协议,我个人派了“金融顾问”过去教他们做衍生品对冲、离岸账户避税,还有资产证券化那套玩法......说实话,他们的天赋比我们还强。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学会怎么把“多余利润”通过现代金钱运作转到神州以外,掏空他们创造的财富。”
“嗯,做得不错。”
莉莉丝闻言心情不错,蜷缩起来的八翼轻轻舞动,带起一阵清爽的香风。
“我去年年终给米国财政部递了建议书,主张放宽神州资本投资米国不动产和私募基金的限制。你们教他们转移钱,我帮他们打通转移的通道,这一套组合拳下去,神州商人积累的财富就会成为我们的盘中餐了。”
莉莉丝带来的消息令在场的哈卑路人精神振奋,他们早就眼馋神州这个人口数以亿计国家内部的财富,但碍于体制和冷战的原因,他们只能看不能吃,都快把他们逼疯了。
约瑟夫和亚历山大更是如此,他们俩在米国的资源和人脉要比其他家族更多更硬,一但神州的财富来到米国,他们相信自己可以吃到最大那一块蛋糕。
约瑟夫眼底冒出贪婪的光芒,心中盘算等神州那些商人把钱转到米国,他就能用 “投资失败”、“合规审查” 等由头,把钱扣在自己的信托公司里。
亚历山大则想着通过律法途径,给那些商人做“资产托管”,暗地里再设个陷阱让他们签些漏洞百出的合同,这样就能合法的吞掉他们的钱。
莎拉等人看着他们两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心里着急的很,却没什么底气要求他们共同享用“蛋糕”。
莉莉丝见他们这群人都没等肉掉进碗里就出现“内讧”,无奈地提醒道:“约瑟夫、亚历山大,收起你们俩的小心思...”
被莉莉丝点名的约瑟夫和亚历山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们连忙低下头,不敢再露出任何表情。
“有钱大家一起赚,有吃的大家一起吃。你们几个各自出一笔钱,共同成立几家注册在开曼或者百慕大的空壳银行。等神州商人把钱存到一定额度,你们就让人在米国这边制造区域性银行流动性危机的舆论,到时候银行再顺理成章的进行破产重组。按照当地律法,储户的钱优先用来还银行债务,最后能剩下多少,你们几家按照出资比例分。”
这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约瑟夫和亚历山大的独吞念头,两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脸上满是不甘与委屈。
他们原本以为能独占蛋糕,没想到还要跟其他人分,可面对莉莉丝的目光,他们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蔫蔫地点头应道:“是冕下,一切如您所愿。”
而莎拉和汉娜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暗自调侃约瑟夫和亚历山大怕是跟米国人待久了,身上也染上了他们的臭毛病,总喜欢玩什么赢家通吃的原则,七圣族内部很多人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列维叹了口气,却没多说什么,毕竟他的年龄和资历摆在这里,小辈不管怎么斗,他们总会给他留一份。
现在莉莉丝出手把他们绑在一条船上,讲实话他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因为那样自己和莱文家族就丧失了“调节人”的身份和权力了。
莉莉丝看着两人垂头丧气的模样,没再追究,转而看向列维问道:“我交代你去成立专门针对神州外部舆论基金会的事情,你办得怎么样了?”
“冕下,资金已经到位了,现在就等专业人士集结,我们就可以开始运作。”
“好!可别让我等太久。”莉莉丝点点头,视线再次回到汉娜身上,“汉娜,你那边呢?”
“冕下,我这边也差不多了。多亏莎拉姐的帮助,我已经找到了不少愿意接受我们“投资”的学者和媒体人,他们会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摇旗呐喊。”
汉娜想到自己和莎拉的手下向她报告神州内部有不少人其实不是他们主动去找的,而是以一带二、二带四的方式拉进来的,忍不住吐槽道:“冕下,我感觉有些神州人比我们还希望神州倒啊。”
“那不是废话,你不会以为是我们战胜了红色巨人吧?人家那是因为内部小团体分赃不均,最后直接砸锅分家了!”
亚历山大怼了天真的汉娜一嘴,向莉莉丝建议他们也可以像玩死红色巨人一样玩死神州。
“亚历山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随着红色巨人倒下,神州已经有所警觉,同样的招数怕是无法奏效了。”
莉莉丝看着她们集思广益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事事亲力亲为,可以让让哈卑路人来主导此次争对神州的计划。
第602章 真正的计划(二)
打定主意的莉莉丝敲了敲桌子,环视众人赞叹道:“你们刚才的讨论比米国那些官僚清醒得多,既然如此,针对神州的计划往后就由你们主导,我只负责把控方向。”
众人眼睛一亮,纷纷发言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辜负莉莉丝的信任,竭尽所能的助她将神州拖入深渊。
莉莉丝见他们信心满满的样子,微微一笑,身体向后靠到椅背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才开口回道:“在这之前,我得跟你们说清楚,对付神州最锋利的刀不是金钱,不是武器,而是他们还没有理清楚的历史叙事。每个文明的历史,都是用来捏合民族认同的胶水...”
莉莉丝顿了顿,看向身旁经历过哈卑路人最惨痛时期的列维,沉声道:“就像六十多年前的大屠杀塑造了现在的哈卑路人一样。在那之前,哈卑路人散住在世界各地效忠于不同的国王、皇帝和政府。你们连族群间的语言都不统一,何谈复兴呢?但在那之后,共同的苦难记忆成了纽带,让哈卑路人能拧成一股绳,甚至可以用苦难经历骑在大多数民族头上争取利益,而这就是历史叙事的力量。”
列维默默点头,伸手摩挲着胸口上那枚花了边的勋章。
那时年轻的他跟随爷爷去泰西洲,请求各国政府能出手帮助哈卑路人逃离铁血国。
结果他们忙活许久,得到的却是一枚用来表彰他们“善举”的勋章,而不是一沓可以离开泰西洲的船票。
他的爷爷到死前都念叨着当初没有帮助更多的哈卑路人逃离泰西洲,念叨着那些冷血政客和贵族把他们当做傻瓜和柴薪用来讨好如日中天的铁血国,念叨着列维有生之年一定要完成他未竟的使命,让泰西洲堕入地狱。
列维含泪答应爷爷他会带领哈卑路人完成对泰西洲的复仇,五十多年过去了,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
现在的泰西洲表面上已经可以挑战米国的霸权地位,实际上他们全都是无根浮萍,米国的政客和他们只需一拳就能把他们撂倒。
不过他现在最怕泰西洲政客反应过来,然后和从废墟上爬起来的罗西亚联合,那他的大好局面都将完蛋。
本来列维打算再接再厉,彻底按死罗西亚,结果莉莉丝在短暂的沉睡后又再次苏醒,让他们转变方向,把矛头对准神州。
列维打心底里并不厌恶神州,甚至对神州还颇有好感,因为当初在铁血国淫威下愿意伸出援手的只有神州,所以他对神州是抱有一丝善心的。
结果那批哈卑路人差点在神州惹出大祸,搞得他们焦头烂额,不过还好事后神州也没怎么追究,不然由汉娜太爷爷带领逃到神州的那一批哈卑路人是到不了米国的。
想到此处,列维叹了口气,看向等待他收拾好心情的莉莉丝,轻声感谢她给予自己照顾。
莉莉丝点点头,接着往下说道:“我们回到正题,神州的现在的民族认同,靠的是什么?是他们挂在嘴边的近代百年屈辱,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直至沉沦。他们把他们每一次遭受的苦难被刻在教科书里用来凝聚人心,但这里面藏着一个被刻意忽视的问题。”
“小族临大国!”
“没错!”莉莉丝打了个响指,看向说出这个问题的汉娜,“汉娜说的对,神州近代苦难的根源里就有这个绕不开的死结。小族临大国会导致小族为了自己的利益和统治,疯狂打压主体民族,刻意压制更先进的生产关系,甚至把整个国家打包送给侵略者。我接触过他们所谓的“盛世之主”,告诉他如果固步自封迟早会失去他的王朝。结果他告诉我他知道,但如果他不压制神州的主体民族,维持现在的统治方式,他家的皇位就会在他手上丢掉。”
约瑟夫闻言,感叹那位君主比他还要自私自利,他顶多在哈卑路人这个盘子里多吃点东西,可从没想过要把盘子砸了或者坐等着给别人。
莉莉丝这番话在列维耳中确实另外一番意思,他结合神州的历史经历,想到柴薪会近些年疯狂吸纳“外族人”加入哈卑路人这个大家庭,怕是会影响到哈卑路人的“纯洁性”,到时候他上不了天堂该怎么办?
莎拉和亚力山大同样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过他们想的更多的是柴薪会扶持了一堆议员和新兴商人,如果再放任他们这样下去,米国是不是也会出现跟神州一样的问题?
到时候哈卑路人就会凌驾于米国所有种族之上,米国政府也会为了哈卑路人的利益而损害米国的国家利益,这种情况对于他们这些寄生在米国的哈卑路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莉莉丝看着他们脸上精彩绝伦的神色,心里笑开了。
她预料到了米国到时候会被以柴薪会为首的哈卑路人所掌控,不过她并不打算出手阻止,甚至巴不得他们更进一步把七圣族压制住。
这样七圣族就必须抱紧自己的大腿,才能以“大义”为名,保持自身在哈卑路人中的正统地位。
莉莉丝假装自己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询问汉娜听她讲了这么多,她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汉娜沉思片刻,才开口答道:“冕下,我是这么想的,既然神州的历史叙事存在左右脑互搏的漏洞,那我们就以此为切入点,破坏他们的民族性。”
接着她拿起笔,一边记下自己所讲的话,一边说道:“首先我们不能像否定罗西亚对战争的贡献那样否定他们的百年屈辱,而是要加深他们对百年屈辱的印象......据我所知,神州因为第一波革命不彻底而留下了一堆遗老遗少,我们可以利用他们去反攻倒算、去贬低神州的主体民族,这样不仅可以破坏他们的民族团结,还能打击神州现在政府的合法性。”
莉莉丝见汉娜经过自己短暂的调教后能说出如此有见解的话,忍不住鼓掌赞叹道:“非常棒!现代神州的合法性来源于神州百姓和大革命,你们要做的就是鼓吹封建王朝是如何如何伟大,然后否定他们的大革命,污蔑发动大革命的人是一群流氓和暴徒,让他们的百姓彼此憎恨自己的同胞。当主体民族和少数民族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时,就算再强大的凝聚力,也会慢慢消散掉。”
汉娜点点头,看向约瑟夫和亚历山大,问他们能不能配合她,一同“拆掉”神州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高楼。
他们欣然答应汉娜的请求,轻笑道:“我们哈卑路人最擅长的就是篡改历史,然后再用篡改后的历史当武器,去毁灭一个又一个民族。”
莉莉丝看着众人摩拳擦掌的样子,觉得让他们来做这件事,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603章 真正的计划(三)
列维看着后辈们信心满满的样子,提醒他们神州在民族问题上可是非常重视的,他们如果还用以前的老套路,大概率会撞的满头包。
汉娜则不以为然,她强调神州的民族政策过于追求平等,导致一部分主体民族的百姓不理解而心生怨念。
而且随着时间发展,这部分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她便大有可为了。
列维无奈地摇了摇头,让汉娜好自为之,别做的太过火,不然到时候这把火烧到他们哈卑路人身上,想哭可就来不及了。
汉娜撇撇嘴,心想列维真是老了,稳赢的事情还瞻前顾后,一点也不像当初暗中那位帮助迦南地哈卑路人打赢多次战争的操盘手。
随后汉娜又和其他人讨论更加具体的细节,莉莉丝也时不时补充一两句,很快他们就确定了更多恶毒的手段。
莉莉丝听着他们说出的一系列计划,恨不得把主位让给他们来坐。
“......反正有的是想和我们合作的新闻媒体,到时候让他们打着科普的幌子去毒害那些涉世未深的青少年。”
“你这个主意好,我建议我们可以用肢解南斯拉夫的方式来解构他们......”
“啧啧~在不当人这方面,约瑟夫你果然是专业的。我在你的建议上再深入一点,比如......”
“切~这世上还有比我们哈卑路人还高级的民族吗?那些低贱的猪猡生来就是为我们繁衍、服务和工作的,要不是冕下心善,我们早把他们“吃的”一干二净。”
莉莉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赶紧出来警告他们别把这些恶毒的心思用在哈卑路人身上,并告诫他们真正的民族团结是尊重各个民族的习俗、文化和信仰,理解民族之间的差异,可别学某些人去搞抹杀其他民族历史和习俗的手段,因为那不叫融合,那叫殖民。
列维等人连忙点头称是,表面上说着一定谨记莉莉丝的圣谕,实际上他们已经在哈卑路人里面玩这一套,不然柴薪会的哈卑路人不至于跟他们闹掰来。
莉莉丝见他们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继续聊神州的相关事宜。
“说回正题,神州的传统文化也是一个他们绕不开的问题。里面不仅有仁义礼智信,还有各扫自家门前雪的冷漠,明哲保身的自私......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藏在角落里、还未彻底根绝的糟粕挖出来,包装成新时代潮流喂给他们。”
“呃,冕下,能说具体一点吗?”
“行,我说几句。比如把好的词语污名化,中性词语美化,再解构臭不可闻的词语,到时候他们就分不清好坏了。”
说完,她看向好似听懂了的汉娜,再次问她有没有想说的。
汉娜张了张嘴,脸涨得微红,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掏空神州财富”和“解构民族团结的计划,对这种“文化渗透” 的手段,一时没什么头绪。
就在她尴尬之际,沉寂良久的莎拉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冕下、诸位同僚们,我有个主意。”
“哦?说来听听。”
“是。”莎拉微微颔首,脸上展露出自信的笑容,“冕下之前说过“男性是现在,女性是未来”,所以我的主意便是沿着冕下思路进行设计的。罗森塔尔家族在泰西洲经营了近十个世纪,最清楚在高速发展的社会里,女性群体最容易滋生不满情绪。工作压力、家庭责任、性别偏见,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点,放大她们的怨气......”
自诩经过莉莉丝提点而颇懂神州的汉娜下意识反驳莎拉的论点,表示她所认识的神州女性精神面貌甩其他国家女性一大截,她们是真的做到了顶起半边天的英雄。
莎拉闻言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弯着腰指着汉娜的说道:“哈哈哈,汉娜,我还以为你会有所长进,没想到你还是这么天真。一个国家一旦进入高速发展期,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培养巨婴的土壤。等神州的物质条件好了,他们的年轻人没吃过什么苦,再加上我们整天在他们耳边念叨“你应该得到更多”、“你是为了自己而活”、“抛弃枷锁去享受人生”等自私自利的话语,他们自然会变成跟现在的泰西洲年轻人一样放弃承担社会责任。
而且我们还可以利用神州人更注重家庭和较为封建的思想,通过他们各种社交平台推荐各种对立话题到各个用户面前,把他们分割成一个个独立敏感的小团体。
到时候神州别说阻止冕下的伟大计划,他们自身都会被愈发严重和暴虐的社会风气逼的堕入深渊,我们也能从中汲取海量的财富,简直是双赢啊!”
坐在莎拉身边的亚历山大感觉她变成了一台空调,疯狂向四周喷散冷气, 开口调戏道:“莎拉,你刚刚说话的样子...好吓人。”
说完,他还夸张地挪动屁股远离莎拉,逗得列维等人都忍不住低笑一声。
约瑟夫笑完后,言辞尖锐的批评莎拉身为女性不帮女性摆脱困境就算了,还想着害她们,简直就是一条毒蛇。
汉娜也反应过来,眼睛通红的瞪着莎拉,质问道:“莎拉,你还是不是人,我们没必要用如此极端的办法去对付神州吧?我们女性应该互相帮助,一同为这个...”
“我有没有人性,轮不到你管。”
莎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打断汉娜说话并对她翻了个白眼,反唇相讥道:“你这么替女性说话,这么相信女性应该帮助女性,那你妈妈和你奶奶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这话像一把刀瞬间戳中了汉娜的痛处,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在场的众人除了莉莉丝,都知道汉娜的奶奶是被她妈妈毒死在疗养院里的。
至于她妈妈这么做的原因,除了汉娜前些年早逝的父亲和列维以外,就再也没人清楚了。
“莎拉!住口!”
列维猛地拍了下桌子,脸色铁青的瞪了一眼捂着嘴巴的莎拉,转头看向汉娜说道:“汉娜,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奶奶的事不是你的错,你别再怪自己了。”
汉娜哽咽着点点头,用手背抹了把眼泪,目光转向主位上的莉莉丝,颤抖地问道:“冕下,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这太...太残忍了。”
莉莉丝摩挲着下巴,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离开花园,跟随一支人类部族首领来到他们所居住山洞时过的日子。
那位首领的女人们见自己天生丽质,嫉妒她的美貌,哪怕她被尊为大巫都对她冷嘲热讽,甚至偷偷在她的食物里加毒草,意图谋害她。
所以同性对同性的恶意,她比谁都清楚。
她抬眼看向汉娜,语气平淡到近乎残忍:“抱歉,这是最有效的办法。莎拉,这个计划交给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列维要。”
莎拉闻言出望外,起身对着莉莉丝躬身行礼:“谢谢冕下!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坐下时瞥了眼坐回来的亚历山大,低声提醒他这可是莉莉丝的计划,可别又拖她的后腿。
亚历山大缩了缩脖子,没敢反驳,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答应调配所有媒体资源助她完成计划。
第604章 真正的计划(四)
协调完哈卑路人的莉莉丝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身后翅膀上的银白羽毛,目光重新落回众人身上。
列维见状,提醒他们已经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的会议,要不要中场休息一会。
莉莉丝摇摇头,打算一鼓作气办完事情。
“我在神州世纪初的时候给神州植入了一个“病毒”——泰西洲商人律法体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神州不但没有解决里面的问题,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泰西洲的社会结构、文化根基跟神州完全不同,他们硬搬过来就像给穿布鞋的人套皮鞋,看着光鲜靓丽,但走起路来非常硌脚。
华虞他们当初以人为本塑造了神州的古典道德体系,后来的神州人以此为基制定了他们百姓的律法。我察觉后便借着神州大争之世,与神州的法家制定了所谓的“秦制”和“秦法”。结果秦朝没撑住,导致我的计划功亏一篑,让华虞、公孙黄和嫘的思想卷土重来。幸好后来的神州皇帝借鉴了秦法,好歹让我的思想留了一部分下来。”
莉莉丝回忆往事,想起自己当初信誓旦旦的向始皇帝保证他的帝国能千秋万代,结果秦朝二世而亡,自己也因为过度参与神州历史而被还未完全沉睡的姜漪和姚椿追着满地跑。
“哼~要不是她们是我名义上的妹妹,我早就一拳把她们干趴下了。”
莉莉丝又摸了摸自己的翅膀,仿佛她们合力射出的那一箭,再次将她从九天之上射下来。
“有熊氏——姜漪、有巢氏——姚椿,你们两个小屁孩,等我再次回到昆仑山,我要把你们吊起来打肿你们的屁股!”
莉莉丝暗自下定主意,回过神来问列维自己讲到哪里了。
“冕下,您说到了神州现行的律法体系与他们原本脱胎于道德的律法体系不兼容。”
“咳咳~原来讲到这里了啊,那我们接着说。神州近代以来的巨变导致他们内部各种思潮泛滥、鱼龙混杂,给他们后续重建工作造成了巨大麻烦。再加上他们现在的法官、律师、公证人等专业人员数量连米国的三分之一都不到,素质更是参差不齐。有刚毕业的法学院学生连基层纠纷的逻辑都理不清,就敢开庭断案。有的老法官还抱着“人情大于法理”的旧观念,判案全凭经验。
可就是这样一群人,神州却给了他们极大的自由裁量权。比如同样是经济纠纷,这个法官判赔偿十万,那个法官能判赔偿五十万,神州百姓怎么可能觉得公平?他们这种“看似有法,实则无法”的状态,早就把他们追求的公平给磨得稀碎。”
莉莉丝话音刚落,列维想起自己爷爷跟他说过的一则趣事,低笑道:“冕下,我听我爷爷说过泰西洲的律法框架本来就是您当年为了搞乱人类社会而设计的。您故意在法条里留了无数模糊的自由裁量空间,故意让法理和道德对着干,就是为了让人类在守法和徇私之间来回撕扯,永远没办法形成真正统一的秩序。结果神州倒好,把您设的陷阱当宝贝,原封不动地学了过去,还觉得自己跟国际接轨,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
“哈哈哈...”
列维的话像点燃了导火索,约瑟夫第一个笑出声,拍着桌子直摇头:“怪不得米国和泰西洲的律法几乎年年改,结果改来改去还是一团糟,原来这就是个陷阱!”
莎拉也跟着冷笑一声:“一群捧着毒药当蜜糖的蠢货,还想跟我们斗?”
连刚才还在抹眼泪的汉娜听到列维的话后,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意,只是她眼底的阴霾还没完全散去。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快活起来,笑声撞在金属墙壁上,反弹出嗡嗡的回响。
莉莉丝看着眼前这群她的信徒、她的棋子、她的工具,满意的笑了笑。
她当初出手拯救这群濒临崩溃和灭绝的民族时,本来只是打算在他们身上搞实验,结果没想到他们后来会给自己带来难以想象的“利润”,帮她恶心了整个人类文明,助她压制了人类心底的良知,才让她在不久的将来能通过“正规途径”破开人祖筑起的壁垒。
现在这群人已经看清了神州的“破绽”,也渐渐摸索出了利用这些破绽的方法,相信要不了多久,神州就能像泰西洲和米国一样重回她的掌控之中。
等笑声渐渐平息,莉莉丝抬手下压,会议室瞬间恢复安静。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残忍锐利,娇笑道:“针对律法这块,我们的计划很简单。我们要放大他们的律法体系中相互排斥和与百姓朴素道德背离的地方,直至神州百姓对律法彻底失望,让律法人员对自己的职业彻底迷茫。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的秩序就会先乱掉。”
莎拉点头称赞莉莉丝说的对,律法落不到实处,就跟擦屁股的纸没什么区别。
汉娜也跟着认可莉莉丝对神州律法体系方面的剖析,形容一国百姓对律法的信任如同他们所使用的信用卡,光刷不还迟早会把自己的资产负债表刷爆来。
莉莉丝非常享受他们的称赞,毕竟她打心底里认为那些被她玩死的王朝或者帝国,是他们内部的统治者和百姓不明白对方的想法和处境,最后闹到个统治者身死国灭、百姓流离失所的下场。
全然忘了要不是她四处培养出一群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然后把锅全部丢在“统治者”身上的商人或者乡绅,一些国家说不定还能通过内部改革延缓寿命,让所谓的乱世晚一点到来。
不过哪怕她知道追根溯源还是自己的问题,她也不会为此感到一丝不安或者愧疚。
莉莉丝想起为人类牺牲一切而沉睡不醒的人祖,想起为了砍倒通天树和守护人间到最后一刻的华虞等人,觉得现在的人类根本配不上他们的付出。
等他们拍完马屁,莉莉丝询问他们对这方面还有什么疑问或者好的建议。
精通米国律法行业规则的列维立刻出言诉说既然神州律法人员比米国还要少,那么他们就可以利用海量的案件来消磨他们的意志。
“......综上所述,不论在哪个国家,都是有一定层级的,所以我们不能去只看着上面而不去看下面。我们可以像引爆原子弹那样,从下往上诱使炸弹爆发......”
列维说完,会议室内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约瑟夫等人无一不感叹姜还是老的辣,他这一招直如果能成功,那么神州可真就万劫不复了。
连莉莉丝也非常认可列维的建议,夸赞他学到了自己的精髓,懂得通过“欺上瞒下”、“以偏概全”、“放大矛盾”、“岁月史书”等手段去毁灭一个文明的基层秩序。
“冕下,不是我厉害,是您教的好。”
“......下次别这么说了。”
第605章 真正的计划(五)
再次结束一个话题,莉莉丝让他们中途休息了半个小时吃饭喝水上厕所,才接着聊关于如何把神州“拉下水”的大业。
这次莉莉丝聊到了神州最近二十年高速发展的经济,亚历山大直言不讳的表明神州的经济发展速度快到让他看不懂,连当初的扶桑都比不上。
汉娜闻言嘲讽他把神州代入了扶桑这个小体量、代议制的国家去考量,简直错的离谱。
神州可是拥有广阔的土地、强有力的政府、重工业化基础和识字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人口的国家,人家一但下定决心在某一方面启动这台国家机器,哪怕米国都要退避三舍。
列维心有余悸的附和汉娜的观点,他曾在八十年代中期一度想进入神州电力和水力系统,但在神州最高层的严防死守下,他们七圣族、柴薪会和其他大商人团体一个都没成功,这对于掌握世界上大部分国家基本资源命脉的列维来说无法接受。
不过后来其他人也在这事情上撞的满头包,列维也就释怀了。
因为其他人也遭遇过跟列维差不多的情况,在神州的国家机器面前,他们原本的手段大部分都失效了。
莉莉丝得知他们这群专业人士在神州面前也是鼻青脸肿的,感叹搞垮神州还得靠神州本地的商人,他们这群“蝗虫”是指望不上了。
不过她并不打算在这方面什么都不做,决定从根源上给神州致命一击。
想清楚后的莉莉丝身体前倾,目光扫视愁眉苦脸的列维、郁闷的约瑟夫、淡定的汉娜......最后落在不甘心的亚历山大脸上,沉声道:“你们总盯着神州的经济增速、产业规模、人口红利,却没看清最核心的东西——那就是现代国家的货币本质上就是一张兑换卷。
这张卷能不能用,靠的不是纸本身,而是国家信用。百姓信它,它就能换走他们手中的粮食、布匹。商人信它,它才能衡量物品、跨境交易。一旦信任没了,再厚的纸,也不如一块面包管用。”
“冕下说得对!” 亚历山大立刻接过话题,端正了身体,“每个国家的货币都得有个“锚”。米国在大战后锚定黄金,布雷顿森林体系崩了,就换成了石油。泰西洲那些小国没能力找自己的锚,就只能锚定米元。我们就是靠这个逻辑,每次让米元涨涨跌跌,就能把那些锚定米元的国家财富收割一遍。他们辛苦赚来的外汇,转眼就成了我们口袋里的钱,这世上没有比这个更一本万利的生意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内再次爆发出快活的笑声。
约瑟夫拍着桌子,笑得眼角皱纹堆了起来:“可不是嘛。我听说柴薪会那边又在策划一次行动,这次瞄准的是东南亚几个靠出口吃饭的国家,等米元一加息,他们的货币就得崩。到时候咱们跟在后面喝点汤,也能捞不少。”
列维却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手按在胸口上的勋章,摆出一副悲悯天人的样子。
“唉~你们每次这么玩就会有不少小国百姓破产,有的甚至要上天台......”
莎拉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嘲讽道:“那下次分好处,我们就不给你留了!还有,老爷子你装啥呢?你要是真不忍心看他们受苦受罪,当初就别跟着我们一起赚黑钱。”
列维脸上的“慈悲神色瞬间垮了,连忙摆手应道:“别啊莎拉,我开玩笑的!该吃的饭肯定要吃,我就是随口感慨两句,希望弥赛亚能理解这并非我们的本意。”
他这话逗得众人又笑起来,连一直低眉沉思的汉娜也跟着笑了两声。
莉莉丝等笑声稍歇,才缓缓开口问道:“既然你们这么擅长收割,那能不能割一遍神州?”
她的话音刚落,笑声戛然而止。
亚历山大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挠了挠头思索片刻,最终无奈地两手一摊。
“冕下,不是我们不想,是真割不到啊!神州现在还没完全进入国际贸易体系,他们的货币也没跟米元深度绑定,我们那套“加息收割”的法子,在他们身上根本用不到。
再说了,神州的经济政策跟其他国家不一样。他们政府管得严,手里还有海量外汇储备,又有庞大的国内市场托底,就算我们联合柴薪会一起动手,也未必能撼动他们分毫。强政府加大体量,这简直是我们收割路上的百吨王,只能躲着走。”
莉莉丝期待的眼神暗了下来,显然对他们这群专业人士无法在经济上挑战神州而失望。
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继续有条不紊的交代他们该做的事情。
“既然割不动,那就按照之前的策略,先把他们拉进我们的体系里。等他们进入体系后,你们尽快想办法,通过贸易协定、投资合作让神州的货币跟国际市场绑得再紧些。等他们离不开这个体系了,再收割也不迟。”
众人连忙点头称是,莉莉丝目光一转,突然看向许久未做声的汉娜。
“汉娜,你知道神州在没有加入体系时,他们货币锚定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汉娜支支吾吾的答道:“这个、那个、我...我只知道以前他们锚定的是他们国内的生产总值。现在按照他们官方的说法,好像是什么...对不起,我不知道。”
汉娜说完立刻低下头,不敢直视莉莉丝失望的眼神和同僚们幸灾乐祸的笑容。
列维见状立马为其发声,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神州货币锚定的是什么,他们锚定机制很模糊,不像米国和泰西联盟那样透明,让人摸不清底细。
莉莉丝俯首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等他们快坐不住时,才缓缓开口说道:“你们这些蠢货!神州货币从古至今锚定的一直是他们的土地和百姓!”
“冕下!”
列维见莉莉丝生气了,久违地带领莎拉他们跪在地上磕头,连说话声音都在打颤。
莉莉丝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们一眼,让他们坐起来说话。
列维坐回位置上时,腿还在不停的颤抖,低声请教莉莉丝他们该如何做。
莉莉丝瞥了一眼列维,淡淡回道:“我都告诉你们答案了,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情。”
列维听到莉莉丝的回答,只能硬着头皮连连称是,连忙组织心有余悸的众人开始围绕莉莉丝给出的答案展开讨论。
第606章 真正的计划(六)
莱文家族作为米国地产背后最大的巨鳄,列维最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所以他第一个出来发言。
“当初莱文家族和附属家族低价拿下米国纽约、洛杉矶等大城市的几块核心地皮,再借着政府修地铁、建商圈的政策倾斜,一点点炒高价格最后高价卖给其他开发商。至于以后可能出现的房产泡沫,那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反正我们的钱已经到了米国追不回来的地方。”
列维越说越得意,可以说正是因为米国房地产繁荣和他当初胆大心细的行为,让莱文家族能够乘着东风,极速壮大了他们的资产,解决了因为他爷爷骤然离世后导致的一系列问题。
“这招我们完全能搬到神州去!我们先找机会渗透他们的土地市场,跟他们本地开发商勾结炒高地皮价格,让神州百姓买房跟抢命似的,把他们几十年的积蓄都榨出来。等泡沫吹到最大,我们偷偷把资金撤走,到时候把烂摊子留给神州政府收拾。他们货币锚定了土地,只要土地价格一崩,货币信用不也得跟着垮?”
“老爷子,你这招在神州行不通。”汉娜打断了列维的幻想,摇头说道,“去年我在神州进行调研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的土地政策跟米国完全不一样,我们这些外来商人被他们的政策卡得死死的,根本买卖不了他们的土地。
就算能拿到土地,我们也没有所有权,而只是几十年的使用权,到期了政府说收就收,主动权根本不在咱们手上。再说了他们对土地用途管得很严,买来的地皮只能按照用途批文去建工厂或者住宅。想像米国那样随便改用途炒差价?根本不可能!”
列维抹了把脸,有些不甘心地看向约瑟夫问道:“约瑟夫,要是我们找神州内部的商人合作让他们出面去炒土地,我们在背后出钱出主意,你有几分把握执行这个计划?”
约瑟夫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膝盖,冷笑道:“百分之百!我之前去神州谈业务的时候跟神州本地有头有脸的大商人吃过几次饭,他们的贪婪简直跟我们不遑多让。只要让他们看到炒地皮能赚十倍、二十倍的钱,不用我们做局,他们自己就会钻进去。什么政策限制?他们有的是办法找关系、走后门,甚至伪造文件。到时候我们只需要躲在后面分利润,任何责任都不用承担。”
“光炒地皮效率太慢了。” 莎拉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神州现在的土地市场是块处女地,咱们得玩点高级的,把他们的土地证券化。比如把一块地皮的使用权拆成无数份“土地债券”,包装成“稳健理财”产品,再通过银行、基金卖给全世界的投资者。
我们只需在背后操盘拉高地价,让债券价格跟着涨,吸引更多人买就能吃到最大一块蛋糕。等差不多了,我们迅速抛售手里的债券卷钱跑路。到时候投资者手里的债券变成废纸,土地价格也崩了,神州政府还得收拾烂摊子,一石三鸟!这不比一点一点炒地皮快多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赞同的声音。
列维忍不住拍着桌子大笑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莎拉,你这个想法真是太好了。证券化这招不仅隐蔽,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风险转嫁给买房的神州百姓和买债券的投资者。”
约瑟夫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没错,现在神州从上到下对理财的热情非常高,我们正好利用这点,玩的更激进些。”
亚历山大难得的赞同了莎拉的建议,承认她的想法非常务实和有可操作性。
汉娜看着众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也跟着补充道:“各位,我说些我的想法吧。约瑟夫接触的是神州本地的大商人,而我接触的大部分是他们政府里面的人员。他们的中层中底层政府人员,比商人还贪。
我之前跟神州本地商人合作建厂,光是审批流程就被好几个人索贿。要是我们让商人去拉这些人入伙,给他们分股份、送好处,他们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会帮我们修改政策、打通关系。商人的贪婪加政府人员的腐败,这套组合拳下去,神州未来的土地市场想不崩都难。”
莉莉丝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完善阴谋和阳谋,心情再次变好来。
“哈卑路人的贪婪和狡诈,果然没让我失望,一点就通!”
莉莉丝心中哼着人祖为哄她入睡哼唱的摇篮曲,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列维等人已经讨论的差不多了,拿出了一份又长又细的针对神州土地财政的计划书。
莉莉丝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低头做事的列维等人,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我睡多久了?”
列维听到莉莉丝醒了,连忙放下笔凑到她身边笑道:“冕下,也就一个多小时。您放心,我们已经把计划的核心内容整理成了手抄简则,请您过目。”
说着他递过来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写着计划要点 。
从寻找神州本地商人代理人,到土地证券化的具体操作步骤,再到拉拢中底层政府人员的利益分配方案,每一条都条理清晰,权责明确,甚至连具体负责人都定好了,完全不需要莉莉丝再操心。
莉莉丝接过简则快速浏览一遍,觉得哪怕她自己出面制定相关计划也不过如此。
她抬眼看向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不错,考虑得很周全,你们就按照你们这个方案执行。列维负责统筹全局,约瑟夫对接神州商人,亚历山大买通媒体喉舌,莎拉推进证券化包装,汉娜利用你的人脉打通官员关节......希望你们能各司其职,将来为我呈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是!谨遵您的旨意!”
众人齐声应道,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个个长舒一口气。
可他们刚歇了没几秒,事业心极强的约瑟夫率先开口,话题转向下一个目标。
“冕下,既然针对神州土地财政的计划定好了,我们是不是该聊聊怎么削减神州人口了?”
第607章 真正的计划(七)
约瑟夫不给人留喘息之机的发言,得到了包括列维在内其他人的不满。
莎拉靠在椅背上,白了一眼“不当人”的约瑟夫,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这有什么好讨论的?按我们在泰西洲、扶桑和考瑞亚的经验来就行。”
亚历山大见跟自己狼狈为奸的约瑟夫被他看不惯的莎拉怼得下不来台,立马反唇相讥道:“怎么?就你聪明,我们都是傻瓜?这个规律我们都懂,可是冕下要看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莎拉接受不了亚历山大在莉莉丝面前羞辱她,眼睛睁得跟金鱼一样瞪着他,咒骂道:“你这个...”
“怎么?我说得有问题吗?”
亚历山大打断她,反瞪回去,原本“友好交流”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汉娜见他们快要打起来,立马抬手说道:“各位,我有一个好办法......”
约瑟夫听完汉娜的想法撇撇嘴,毫不留情地反驳道:“汉娜,你想得太简单了......”
汉娜闻言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约瑟夫,这就是你不懂了......”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列维等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连一直没说话的莉莉丝也坐直了身体,看向汉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许。
“汉娜,没想到你居然能明白这一层,看来这段时间你对神州的了解进步飞快啊。加油,等你成为“神州通”,我这里还有许多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汉娜得到莉莉丝的赞扬,脸色因巨大的惊喜而变得通红一片。
她亢奋地站起身,对着莉莉丝深深鞠了一躬,颤声道:“多谢冕下夸赞,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绝对不辜负您的期待。”
莉莉丝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目光看向其他人。
“汉娜说得有道理,这是个低成本、高回报的办法。约瑟夫、亚历山大,这事你们也参与,以汉娜为主导者,她需要什么你们就提供给她什么,不够去找列维要。”
“是!”
列维、约瑟夫、亚历山大连忙应下,他们原本觉得棘手的人口问题,瞬间有了清晰的方向。
莎拉看着汉娜备受夸赞的样子,心里虽有些不服气,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次她确实提出了一个好主意。
她轻哼一声,开口补充道:“冕下、各位同僚,我们以往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汉娜听到莎拉又再重提她的“小巧思”,毫不客气地嘲讽她只会这一招,一点新意都没有。
莎拉两手一摊,直言不讳的说道这套玩法既有效、收益极大,为什么不用。
莉莉丝见两人又吵起来了,出手压下她们的争执,顺着莎拉的话往下说。
“莎拉,你说的也很对,有时最简单的方法才是最有效的,况且神州的先决条件比其他国家还要好......”
莎拉没想到莉莉丝的期待这么高,一时下不来台。
莉莉丝见莎拉一副没有信心的模样,附耳教授了她许多新的打法,特别是她提到“红色巨人是如何崩溃”这个问题时,莎拉更是信心爆棚的表示她一定不会辜负莉莉丝的期望。
而莉莉丝在上次沉睡前已经预见到了红色巨人的崩溃,心里对他们并不体面的离场感到一点点惋惜。
但要她再来过一遍,她依然会选择先弄死红色巨人。
因为红色巨人最后跟米国没什么两样,但他们的立国理论思想对她的计划威胁性远超米国这套“以自由为名,行自私之事”的思想要厉害的多。
莉莉丝的一番话成功激起了莎拉的自信心,立刻表示自己一定能完成莉莉丝交代给她的任务。
“很好!那么...除了汉娜,其他人先回去休息吧。”
“是!”
第608章 操盘手
列维等人应声起身,纷纷对着莉莉丝躬身行礼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会议室。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微光彻底隔绝,室内只剩下莉莉丝和汉娜的呼吸声,气氛陡然变得沉静而压抑。
莉莉丝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会议桌,最后落在仍拘谨地站在原地的汉娜身上。
她抬手拍了拍身旁列维刚离开的椅子,轻笑道:“汉娜,坐过来,我们说些悄悄话。”
汉娜身子一僵,连忙躬身应了声“是”,忐忑不安地走到莉莉丝身边坐下,屁股只沾到了椅子边缘,仰头问道:“冕下,您还有什么吩咐?”
莉莉丝侧过身,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落在汉娜微颤的睫毛上。
“我记得你们石家手上,好像掌控着不少医学实验室。”
汉娜听到“石家”二字,她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尴尬,低声纠正莉莉丝。
“冕下,我们家族自从被神州驱离后就改回了以前的姓氏,我们现在叫示巴家族。”
“哦?” 莉莉丝抬手拍了拍额头,脸上却不见丝毫歉意,“瞧我这记性,倒是忘了这回事。那你们示巴家族,现在还握着那些医学实验室吗?”
汉娜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垂眸看着自己犹如葱白的指尖,点头说道:“是的,我妈妈当年投资了十几家顶尖的医学实验室。这些实验室遍布泰西洲和北美洲,这么多年过去,这些实验室一直都在家族的掌控中,现在主要做基因编辑和罕见病药物研究。”
“很好。”
莉莉丝微微俯身凑到汉娜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说出的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回去后立刻让这些实验室调整方向,秘密研究制造几种高传染性、中等致死率的病毒以备不时之需。”
“什、什么?”
汉娜瞪大眼睛,脖子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侧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莉莉丝精致却冰冷的脸蛋,失声道:“冕下,你研究这些...是打算做什么?”
莉莉丝坐直身体,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犹如雏鸟的汉娜,抬手拂过她布满细密冷汗的额头,娇笑道:“很简单,如果神州或者其他任何国家偏离了我给他们设定的轨道,你就把这些病毒放出去惩罚他们。”
“不、不行!”,汉娜使劲摇着头,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冕下,这样会害死很多人,很多很多无辜的百姓...”
“无辜?哈哈哈...”
莉莉丝闻言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近乎癫狂的冷漠,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汉娜,你忘了吗?哈卑路人从古至今害死的无辜人还少吗?你们的先祖从泰西洲的宗教审判,到现代的近东混乱,哪一次你们不是用无辜者的鲜血,铺就你们通向天国的道路?我让你去做这些,不过是在这条道路上再添几笔罢了,又不是很难的事情。”
说完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像两把寒刀架在汉娜的脖子上。
“怎么?你难道不愿意?”
汉娜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冷,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莉莉丝不容置喙的压迫下,她的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蚋的恢复道:“...我、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去安排。”
莉莉丝满意地抬手拍了拍汉娜的肩膀,说话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残忍的命令不是出自她口中。
“这才对嘛~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还有这件事要绝对保密,除了你我之外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列维他们,你明白吗?”
“明白。”
汉娜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莉莉丝瞧着她那副被“逼良为娼”的模样,心中嗤之以鼻。
“汉娜,良心和道德是哈卑路人的枷锁,你以后要是还是这副鬼样子,等列维一走,示巴家族可就万劫不复了。”
“是!我明白了,我一定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哈卑路人。”
......
悬浮在病房半空的玩偶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回到莉莉丝纤长的手掌中。
她瞥了眼掌心恢复原样的玩偶,抬眼看向病床前脸色涨得通红的乐顺生和公孙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真没想到神州比我预想中还要不堪一击,这才多少年啊,就被以我为首的哈卑路人逼到了悬崖边上,即将万劫不复。之前小该隐应该在你们面前把人类历史上几乎所有的“烂账”甩到我头上,她其实没有说错,这些都是我干的,哈哈哈...”
莉莉丝的笑声非常悦耳动听,但落在公孙玉耳中却极其刺耳难听。
“你这个混蛋!你对我的祖国到底干了什么?”
她双眼瞪大,胸口剧烈起伏,挣扎着就要从病床上爬起来。
“坐下!听话。”
乐顺生按住公孙玉的肩膀,朝她摇了摇头。
公孙玉虽满心愤懑,却还是咬着牙不甘地躺回病床上,只是她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莉莉丝。
莉莉丝饶有兴致地看着乐顺生,看着他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安详平静,忍不住嗤笑一声:“乐顺生,你们神州人果然比亚当还适合当乌龟,我都这样蹬鼻子上脸挑衅你们了,你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乐顺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电光,但他很快压下了心头的波澜,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越是这种时刻越要沉住气、想得开,不能中了对方的激将法。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火焰。
随后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莉莉丝拱了拱手,郑重地说道:“姑奶奶,若非你今日坦诚相告,我们或许还无法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神州存在的内外部问题,谢谢。”
莉莉丝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她看着乐顺生沉默了足足十秒,才难以置信地开口问道:“你、你就只想说这些?”
在她的预想中,乐顺生和公孙玉会歇斯底里的反驳、咒骂她,然后绝望到崩溃。
结果对方却来了一句“感谢”,让她酝酿已久的嘲讽像打在了棉花上,一点作用都没有。
乐顺生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抬首注视着外面的太阳,轻声道:“姑奶奶,你或许觉得是哈卑路人的拱火才让神州陷入今日的文化、道德和思想困境。但事实上就算没有你们,这些问题在神州高速发展的过程中也迟早会暴露出来。
就好比一辆高速前进的列车会忽略轨道上的道砟石,也难免会出现磨损腐朽的零件。今日你的出现只不过是把我们以往忽视的隐患展现出来,让我们清晰地认清了这些道砟石和磨损再不管,这辆列车就有倾覆脱轨的风险。
接下来我们会集中全部力量,逐一处理这些问题,重新建立社会共识,重塑基本秩序。让我们的百姓不再为眼前的困境而担心受怕,不再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不再陷于极端的环境中逐渐沉沦。”
“乐老说得好!”
公孙玉哪怕身体还很虚弱,说话的声音却充满了力量,高声赞扬乐顺生交给莉莉丝的答卷。
“莉亚你等着瞧,我们一定会让神州重新回到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加强大。你们的阴谋,绝不会在众志成城的神州百姓面前得逞!”
第609章 嚣张的莉莉丝
“重回正轨?”
莉莉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急败坏地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自信心爆棚乐顺生和公孙玉。
“你以为你们还有多少时间?十年?二十年?还是五十年?我告诉你们,你们没有足够的时间调整了!神州积弊已深,这些问题和滋养出来的利益集团盘根错节,你们以为短期内就能解决?简直是痴人说梦!
还有你们现在连十年时间都没有了!虽然当初在我预料中的神州守门人门阀派和正统派的内战没有发生,但多亏你们之后三十多年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压正统派守门人,让他们不得不通过“损毁祖地地脉”威慑你们。
文虚子以为临时终止就不会对神州壁垒造成太大破坏,可惜他没有算到我醒过来了。你们的壁垒现在最多只能撑五年,你们想要保护你们的百姓,就去掠夺其他国家的灵材来填补神州的壁垒吧!”
莉莉丝的话犹如一颗核弹,瞬间把乐顺生和公孙玉好不容易筑起的“高墙”炸塌了,因为他们的救世计划全部都是围绕“十年时间”制定的。
现在莉莉丝告诉他们只有五年时间,把他们一切的努力和自信踩在脚底下。
乐顺生呆滞的看着莉莉丝恶狠狠的面容,大脑在巨大的坏消息面前直接宕机,做不出任何表情,说不出一句话。
公孙玉接受不了这个血淋淋的消息,崩溃大哭着怒骂莉莉丝是毁灭世界的魔女,根本不配当人祖的女儿。
莉莉丝看着歇斯底里的公孙玉,捧腹大笑道:“对啊!我就是灭世魔女又怎样?曾经我也想当个好人,但你们的所作所为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我,你们才是那个配不上我爸爸仁慈的混蛋。
而且破坏神州壁垒的不是我,是你的祖先公孙黄和蚩尤。他们为了争夺神州领导权打得昏天暗地,害得百姓流离失所,搞得那些被放逐的灵物能轻而易举的回到人间这片净土。
要不是我费劲心思帮你们修补壁垒,你们公孙氏哪还有脸在这里世代接受神州百姓的血食供奉?不过也多亏他们破坏了神州壁垒,不然我还真无法从爸爸和华虞手中拿走神州壁垒的完整控制权。
如今壁垒即将消失还不是你们人类私心大于公心所造成的结果。选择权从始至终都在你们手上,走到这一步完全是你们自己选的,我可没有逼你们。当初史密斯教授把我写的计划书交给你们的时候,你们早该做好准备了。可惜你们内部有些人觉得利益大过风险,硬是当做没看到,走上了你我都不愿意看到的道路。
你们现在在这里跟我叫的再凶也没有用,木已成舟...楼船,你们不会以为你们有当初那种一纸令下,神州上下就能协同一致调转船头的能力吧?你们这些年在爽刷信用卡的同时,我和我手下的哈卑路人也在跟着你们一起爽刷,结果他们也刷不过你们,你们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愧是千年的“地主”。他们那些百年的“商人”在你们面前,还是太稚嫩了。”
莉莉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连一直冷静的乐顺生都扛不住了,直接瘫坐在椅子上默默泪流。
公孙玉则在听到是自己祖先破坏了神州壁垒,导致莉莉丝完全掌控神州生死时,世界观碎的比沙子还细,整个人仰躺在病床上,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莉莉丝看着他们精神崩溃的模样笑的更大声了,她等这一刻等的太久太久,今天终于如愿了。
“神州这些年创造出来的财富远超我的想象,可惜你们的监管机制“时好时坏”,让米国政府和哈卑路人能顺利的帮助你们的商人转走大量的财富。那些人以为把他们攫取来的“超额利润”转移走就可以安枕无忧,自己的亲朋好友来米国或者其他国家享受富贵生活。
殊不知他们这种动了歪心思的人一但离开神州的庇护就是无根浮萍,我们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最后他们搞来的财富全成了我的,而留下来的烂摊子和百姓的怒火全部甩到你们的头上。你们还要想方设法追回损失、解决问题、安抚百姓,结果大概率两边都不讨好,不得不用自己的信誉度去买单。”
莉莉丝双手环抱于胸前,字字如刀的猛戳乐顺生和公孙玉的心窝,反正这两人又不是她朋友,他们是死是活也与自己无关。
被莉莉丝说的“溃不成军”的乐顺生,此刻脑海里没有去细想她话里话外面的意思,也没有去找可以反驳的地方,而是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困扰他一生的问题。
他缓缓抬起头颅,用那双赤红的眼眸盯着嬉笑不止的莉莉丝,沉声道:“莉亚,你当初到底对文虚子前辈说了些什么?致使他不顾多方劝阻干扰,带领在灵虞议会中占据绝对优势的传统派守门人集体回山。”
“你问我?”莉莉丝反手指了指自己,“我还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干!这个混蛋表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想到私底下玩的这么阴,连我这位老朋友都坑。事后我问他为什么有大不上,他不说就算了,还拿脚踹我!”
莉莉丝想起文虚子的“懦弱”之举就气的牙痒痒,明明自己把利害关系对他讲的清清楚楚,后果也说的明明白白,结果他既不“对抗”也不“投降”,而是直接把人带走不跟她和红尘派守门人玩了。
文虚子的做法把她的如意算盘砸碎了,本来按照她的预想,如果传统派赢,她可以把传统派守门人变成泰西洲那样凌驾于诸国政府之上的影子政府,打破神州守门人自华虞开始便遵守的不参与神州红尘事务的铁律。
如果传统派输,那么红尘派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神州守门人整体势力和实力绝对会进入自第二次战争结束以来最虚弱的一次,他们再也无力阻止她未来的计划了。
哪曾想她哪个目的都没达到,被文虚子一脚“踹回”石棺内生闷气去了。
不过好在红尘派没有让她失望,他们的贪婪、傲慢、无知一步步践踏传统派的底线,最后逼的文虚子不得不启动她当初设计的“玉碎方案”,让她能够引爆当初埋在神州壁垒里面的“炸弹”,彻底把神州“将死”。
而事后她“撞见”那只带有通天树气息的灵物,大概率也是因为她削弱了神州壁垒强度带来的后果之一。
不过这些事情她肯定不会告诉乐顺生,她还想多在神州待一会。
乐顺生在莉莉丝胡思乱想之际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见她始终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也有姑奶奶你搞不懂的事情。说来说去,你其实没有绝对把握打赢我们吧,哈哈哈...”
第610章 绝不认输
莉莉丝听着乐顺生不明所以的笑声,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背过身偷偷拿出命运之骰。
象牙白的骰子在空中旋转一圈落回她的手心,她打开一看,还是一点。
“呼~自己吓自己,他那副样子搞得我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大杀招呢。”
莉莉丝收好命运之骰,回首看向自信满满的乐顺生和逐渐恢复生气的公孙玉,嗤笑道:“是又怎样?我就不信你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姑奶奶,你在三千多年里争对神州这么多次,到最后我们不还是好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呵呵,你说的是没错,每当我觉得你们无法翻盘时,总是有人能站出来把你们拉出泥潭。不过这次可不一样了,你们的传统、道德、共识和宏大叙事被我拆的七零八碎。你们失去了连接每个个体的思想武器,我就不信你们这次还能翻盘。
再说了,我这次可是纠集了一大批帮手来围剿你们。你们要是识相点,就老老实实的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老想着带领全人类走向更好的明天。或许我会念在你们是我的“家人”,给予你们登上新世界的船票。”
公孙玉听到莉莉丝对他们的要求如此简单,下意识说道:“真的?只要我们不管其他人,你就会确保我们在即将到来的浩劫中的人身安全?”
莉莉丝笑着点头应道:“没错。我体内流着爸爸的血,而爸爸是神州人,所以你们说到底也算我的“子孙后代”。只要你们不干扰我的计划,我可以放过你们,甚至维护你们的统治。”
莉莉丝的保证像一条毒蛇钻入公孙玉的耳中,诱惑她臣服于她的伟力。
乐顺生见状,急忙挡在公孙玉面前,剑拔弩张的盯着莉莉丝低垂的眼眸。
“想都别想!”他拒绝完莉莉丝的提议,回首看向一脸纠结的公孙玉,“小玉,历史上有无数案例告诉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我们不能独立做到保护神州百姓,那么我们是没有资格祈求他人的帮助。”
乐顺生阻止了想要向莉莉丝“投降”的公孙玉,回过头继续盯着莉莉丝的眼眸说道:“姑奶奶,你说的到好听。但灵物可不会管你是神州人、扶桑人还是米国人。一但别的国家沦陷,神州是不可能独善其身的。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是不会抛弃其他人的。”
莉莉丝这下是真的被不知天高地厚的乐顺生气到了,猛地睁开眼睛,怒斥道:“天真!也只有你们这群“羔羊”还寄希望于全人类大团结这个虚无缥缈的目标!难道你不知道泰西洲诸国已决定向南洋派遣军队来掠夺你们海底的灵材吗?难道你看不到海峡对面的米国舰队群吗?
你在这里大言不惭的对我说全人类大团结,问题是他们愿意跟你们团结起来吗?他们巴不得把你们像红色巨人一样分成好几块,然后再吃干抹净,到时候你们只会比罗西亚更可怜。
诚然像你这位金鼎巅峰守门人,或者是公孙玉这种掌控神州资源的团体是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神州百姓怎么办?他们为了你们提出来的目标辛苦了一辈子,委屈了一辈子,默默无闻了一辈子。到头来你一句团结全人类就把他们创造出来的财富拱手让人,让他们的付出用不到他们下一代身上。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太可笑,也太无耻了吗?”
莉莉丝的咆哮声响彻在寂静无声的病房中,窗外原本万里无云的燕都市上空突然浮现一大片黑云,压的在外行走的人喘不过气来。
也让直面莉莉丝的乐顺生,第一次感受到人祖之女愤怒起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乐顺生强行保持镇定,张开嘴巴一字一句的说道:“人是要有理想的,如果没有理想,我们就是一群行尸走肉。”
“理想?哈哈哈,你们为了实现你们所谓的理想,便能心安理得的驱使神州百姓忘记一切,不停地向前奔跑。他们在你们眼中还是不是人啊?”
“啊!!!”
在公孙玉的惊叫声中,莉莉丝抬手“劈断”支撑窗户的金属构件,“劈散”笼罩在燕都市上空的黑云。
而乐顺生在莉莉丝一声声质问中再也撑不住,单膝跪在她面前低头喘气以抗衡令他窒息的压迫感。
“乐顺生,你想当圣王自然可以,但别学公孙黄和蚩尤那样,用神州百姓的生命和福祉去铸造自己的伟业。华虞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想的是牺牲自己来保全神州和神州百姓,而不是用神州百姓的骨血去填补壁垒裂缝。
你们神州守门人到现在为止还在念叨华虞,可你们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做到像他一样毫无私心?有几人能坦然的在死前问心无愧的说一句“我能坦坦荡荡的去见他”?有几人是真的在遵循他的意志,当一位为国为民的守门人。”
在莉莉丝连番追问下,乐顺生艰难地抬起头,坦然的看着她咄咄逼人的目光。
“我...问心无愧,我...绝不认可你自私自利的...想法,我...绝不认输。”
“呵呵~”莉莉丝眼帘低垂,看着倔强的乐顺生笑的更加开心,“傻瓜,真是天真的傻瓜,也只有你们神州人还相信那套全人类能够团结起来共建美好世界的叙事了。”
莉莉丝笑着笑着就突然流泪了,她想到了深陷“泥潭”无法安稳沉睡的人祖,想到了困在昆仑山上堵住通道、维持壁垒的公孙黄等人,想到了千千万万个她所见识过的英雄们。
她比谁都清楚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抛弃自己的一切,投身于伟大的事业当中。
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她才始终无法“污染”全世界,始终无法唤醒人祖,始终一个人孤零零的飘荡在人间和灵界中寻找人祖的“影子”。
原本面对莉莉丝提出条件而心动不已的公孙玉在看到、听到乐顺生的所作所为后,也抛弃了自己天真的想法,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
她以凡人之躯,顶着莉莉丝的威压匍匐到乐顺生面前扬起脑袋看向她。
“莉亚,你提出的条件非常诱人,我很心动。但就像乐老说的那样,我们绝不认同你自私自利的想法,也绝不认输!”
第611章 天公印
莉莉丝看到倔强如牛的乐顺生和公孙玉,痛苦地闭上眼睛抚摸自己的额头,嘴里念叨着“该死的神州人”。
乐顺生感知到莉莉丝收回威压,赶紧将公孙玉扶回病床上,然后接着与莉莉丝对峙。
莉莉丝在接二连三的收到神州人拒绝“合作”的表态后,此时已无心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缓过神来的莉莉丝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气喘吁吁但依然挺直腰背的乐顺生,伸手比出大拇指。
“你们赢了,我认输!说真的,我每次制定搞乱世界计划的时候,你们神州总是能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给我当头一棒。我现在不要求你们站在我这一边帮我唤醒爸爸,只求你们别给我捣乱,不然就别怪我不念旧情摧毁你们。”
莉莉丝撂下一句狠话,抬手手一挥,玩偶再次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一道闪烁着雷霆的紫金光芒从玩偶肚子中溢出,接着一枚巴掌大小的印玺从玩偶肚子中浮现,落在她的掌心。
印玺出现的瞬间,乐顺生的视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落在它身上,连心跳都不由自主地陡然加快。
只见那印玺通体呈暗铜色,表面刻满繁复的云纹,顶端盘踞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黄龙,印面隐约可见模糊的小篆字体,虽历经千年沧桑,却依旧散发着一股撼人心魄的气息。
乐顺生瞪大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探向莉莉丝递到他面前的印玺。
“这枚印玺名为天公印,乃是东汉末年黄巾起义领导者张角之物。你身为守门人,应该或多或少猜到了张角其实是守门人。没错,他的真实身份就是东汉末年冀州金鼎守门人。”
乐顺生对莉莉丝告知的历史真相并不意外,毕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左右,灵虞议会就已经确认了张角是守门人,只是不知道他居然还是金鼎守门人。
再结合之前莉莉丝透露出神州守门人可以通过某种手段突破华虞之誓后,乐顺生脑海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一个离谱但又有许多历史佐证资料的想法。
“......当年东汉朝廷腐朽,庙堂诸公醉生梦死只顾内斗争权,地方流寇四起导致赋税沉重,百姓民不聊生,易子而食都是常事。张角本以行善治病为业,一边维护神州壁垒,一边剿灭四处滋生的怨念体。可随着他救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力不从心时,他终于认清一个事实。
那就是百姓的苦难不是来自于他们本身,而是他们所处的环境!最终他毅然抛弃了辛苦建立的太平道,斩断了与达官显贵的联系,舍掉了积攒起来的财富振臂一呼,带领千万受苦百姓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拉开了反抗暴政的序幕。
虽然后来在他病亡后黄巾起义被东汉朝廷平定,但这枚百姓为他篆刻的天公印却记录下了那道劈开混沌天地的惊雷,承载着他和百姓抗争暴政的意志。”
莉莉丝顿了顿,将天公印举到乐顺生眼前,郑重道:“你们如今不再将张角视为叛乱分子,而是承认那是一场救亡图存的起义。既然如此,这枚天公印我便交给你,希望你们能牢记当年的教训,不要再再再重蹈覆辙。”
乐顺生闻言神情瞬间变得肃穆,接着他后退一步对着莉莉丝深深拱手鞠躬行了一个大礼,这才双手接过天公印。
天公印入手的瞬间,一道千年前百姓呐喊的呐喊声穿透历史长河,萦绕在他耳边,久久不肯散去。
乐顺生握紧天公印,向莉莉丝保证道:“姑...莉亚,这些年我们确实犯下了许多错误,走了不少弯路,但我们的本心从始至终都是为了神州乃至全人类百姓的幸福安康而战。过去未曾改变,未来也绝不会动摇。”
“行!希望你们能牢记初心,铭记使命,不然到时候你们输的哭鼻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莉莉丝笑了笑,没再多言,转身越过乐顺生,准备从正门离开病房。
“姑奶奶,请等一下!”
莉莉丝听到公孙玉喊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满是忐忑和期待的眼眸。
“你叫我干嘛?”
“您...您、您到底怎么看待我的祖先公孙黄?”
公孙玉为了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完便趴在床上大口喘息着。
“哦?怎么看待公孙黄...”
莉莉丝眯起眼睛,脑海中闪过她闯入昆仑山时的回忆画面,以及那一座座跪在人祖石棺面前以身抵挡侵蚀的石像。
“他呀~他们不愧是爸爸的弟子,我的弟弟妹妹。纵然他们一生坎坷,历经千般磨难,到最后依然能勇敢地承担起爸爸赋予他们的责任,团结神州先民,带领他们走出困境,是一位当之无愧的伟大领袖。”
莉莉丝这句话瞬间冲垮了公孙玉紧绷的神经,眼泪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着。
“谢谢您,我一直以先祖为榜样告诫自己。您能认可他,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哈哈哈,那你可以加把劲了,公孙黄所做的事情可比你们想象的要伟大无数倍,你要是光说不练,那么你永远看不到他的脚跟。”
莉莉丝的“挑衅”激起了公孙玉的好胜心,她擦掉眼泪抬起头,告诉莉莉丝自己可没她想的那么脆弱。
“......你可别看我是女生,但我可比神州绝大部分男生都要强的多。”
莉莉丝闻言撇了撇嘴,不屑道:“喏~连你这个层次的神州女性也在意性别问题,把它当做“武器”,那么说明汉娜将我的计划执行的非常到位。”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行了。”莉莉丝摆手打断公孙玉的辩解,“公孙玉,我要告诉你,你强大是因为你本身足够努力、足够优秀,而不是你的性别。诚然你现在能坐到这个位置,你确实比先天条件更好的男性要强大,这点我承认你做的非常好。
根据我这段时间在神州的经历来看,我发现有部分神州女性发明了一套非常奇怪的叙事。比如“姐姐牛就是我牛”、“姐姐漂亮就是我漂亮”、“姐姐强大就是我强大”......拜托,要是按照这套叙事来看,姐姐能吃是不是就是我也吃了。”
“咦~好恶心。”
公孙玉难以想象莉莉丝这位美丽到过分的女人,是怎么能说出如此污秽不堪的词语。
“恶心?你觉得恶心就对了!我之前玩短视频的时候底下可有不少人这么说,明明是我这个个体强大,她们非要把我等同于她们,把我做出来的成绩抢走,恶不恶心啊。”
莉莉丝说话时故意捏着鼻子,搞得公孙玉尴尬不已。
“公孙玉,我爸爸曾告诉我不要去在意别人做的好而你却做不好的地方,因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所擅长的事物也是不同的,如果你太纠结就会陷入精神内耗。我在离开花园后才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像男性力气更大就适合去狩猎耕作,女性心思缜密就更适合精细的工作。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群体里面出现个体差异也是时常发生的事情。比如女企业家比男企业家更有话题度,就是因为女性顶着先天劣势和社会审视做到了连男性都做不到的事情,反之亦然。
你在灵虞议会议长的位置上也待了有段时日,也应该明白之前的华清他们有多么厉害了吧?如果你也能安稳的坐满三年,你将因为你以女性身份做到了连一般男性都做不到的事情而得到更多的升迁机会。
在这个愈发快速发展的社会中,我个人认为承认接纳不完美的自己也是一种美好的品德。不要去在意他们的优点,不要去贬低自己的缺点,承认别人的优秀也能接受自己的平庸,这样你才能有一个更好的心态去面对生活。
说回你们现在的情况,我认为你们已经很努力了,居然把一个人口超过十亿之数、落后世界许久的国家带到了距离世界第一仅一步之遥。还让神州百姓无需像以前一样担心自己的温饱和生命安全,你们比我见过的任何王朝和国家都要棒,我莉莉...莉亚打心底里佩服你们的成就。”
说完,莉莉丝拱手朝公孙玉行礼,吓得她赶紧爬起来拱手回礼。
“谢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而且...而且你是我先祖的姐姐,应该由我先行礼。”
“哈哈,那你跪下磕头再叫声祖奶奶来听听。”
“......祖奶奶!”
第612章 左右互搏
莉莉丝逗完弟弟的后代,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侧目看向还在把玩天公印的乐顺生。
见他跟当初第一次看见传国玉玺的朱棣一样,已不知天外有何物时,莉莉丝又问公孙玉还想了解或者知道什么,她现在心情好,可以给她解答一下。
公孙玉看着眼前莉莉丝这本活着的历史书就在眼前,思考这是不是自己此生唯一一次探究历史真相的机会。
但她想起自己父亲告诫自己有时候糊涂才能活的更久,才能和光同尘时,她又忍住了八卦之心,询问莉莉丝为什么要揪着神州不放,以及她既然有能力毁灭整个人类文明,干嘛不自己出手抹掉他们,而是挑起人类内斗。
“噗嗤~这是两个好问题。”莉莉丝嫣然一笑,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对于你的第一个问题,我认同神州文明跟我想弄死神州文明不冲突。而且我之前说过,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听我的话,我可以放过你们。但你们历来不听我的话,老是干扰我的计划,搞得我不得不忍痛特意针对你们。”
公孙玉闻言,在心中给了莉莉丝一个白眼,吐槽她的思想太封建了,摆出一副大家长做派,认为神州按照她制定的路线走才是对的。
莉莉丝瞧见公孙玉有些心不在焉,也懒得指正她,反正自己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习惯了神州人的“反抗精神”。
要是神州不给她整点幺蛾子,她还不习惯呢。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还不能告诉你真实答案,但你不妨仔细想想,为什么爸爸明知道我不喜欢人类,还极有可能会威胁到祂含辛茹苦培养起来的人类文明,祂却将祂所有的力量留给了我。”
“?”
这个问题令公孙玉一时摸不着头脑,她获得的机密信息虽然很多,但这种直指世界根基的问题,是个人都答不上来。
就连一直沉迷于天公印的乐顺生也被莉莉丝这个问题惊醒了,看着莉莉丝笑容满面的脸庞展开联想。
“对啊!为什么人祖会把祂的力量给莉亚,明明莉亚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而且祂还有华虞等一众非常出色的徒弟,祂最后却依然把祂的一切留给了莉亚这位一心想搞死人类文明的女儿。难道有什么连祂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还是说因为莉亚是祂的第一个孩子,是唯一一位体内流着与祂相同鲜血的人...神?”
乐顺生越想越糊涂,因为不管从哪方面讲,以人祖这位能够洞悉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存在,是绝无道理把足以毁灭全世界的力量交到莉莉丝这位“偏执狂”手里。
思来想去,乐顺生只能用人祖动了恻隐之心来说服自己,不然他接下来会睡不好觉的。
莉莉丝回答完问题,正准备再次道别时,公孙玉做出苍蝇搓手的动作,可怜兮兮的盯着她。
“祖奶奶,按照神州礼节,第一次见亲戚家小孩是要给礼物或者红包的。”
公孙玉说完斜视还在思考乐顺生,意有所指的对着他手中的天公印拱嘴。
莉莉丝被公孙玉厚着脸皮说出的话气笑了,手腕转动,一枚通体洁白、一角镶嵌黄金、刻有螭龙纹的玉玺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
“传国玉玺!祂竟然在你手上!”
公孙玉看到传国玉玺出现的那一刻,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立刻从莉莉丝手中抢走祂。
莉莉丝笑眯眯地举着传国玉玺,缓步走到公孙玉面前,将祂递到她手中。
“喜欢这个吗?”
“喜欢,我真的太喜欢这个礼物了。谢谢祖奶奶,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才会变成现在这种模样,你骨子里从始至终都是个好人,一个跟人祖一样的好人。”
公孙玉爱不释手地抱着传国玉玺,胸中先前的郁闷和委屈一扫而空,嘴里说着好话,脑袋像小鸡啄米般点得飞快,生怕莉莉丝反悔。
莉莉丝听到公孙玉这番话,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但传国玉玺对她大有用处,远不是轩辕剑能比拟的,所以在公孙玉摸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又从公孙玉手中拿走了传国玉玺。
公孙玉瞬间清醒了过来,第一时间反思刚刚是怎么了,仿佛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一点自己的思维都没有了,注意力全在传国玉玺身上。
“传国玉玺我是不可能给你的,不然你必有大祸傍身,也只有我这位人祖之女才能压制祂的气运。”
莉莉丝手腕再次翻转,传国玉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封厚厚的红包。
公孙玉没来得及为失去传国玉玺而伤心,双手下意识接过莉莉丝递来的红包。
“这封红包可是我亲手制作的,有极强的辟邪效果,你以后将它带在身上,可以驱散你身上残余的“公孙氏诅咒”。”
“呃...谢谢祖奶奶。”
公孙玉对莉莉丝隐晦的点出公孙氏身上的秘密并不感到惊讶,毕竟按照她的说法,当初是她把公孙氏从一眼望不到头的诅咒生活中救了出来。
至于诅咒怎么来的,公孙玉也不敢多问,怕莉莉丝不开心。
莉莉丝见公孙玉收好红包,拍拍手准备结束早该结束的会面,但公孙玉又拦住了她,询问如果她们之间身份互换,她会怎么应对汹涌不断的思想、律法和文化“攻击”。
“我嘛~我肯定要把那群配合境外势力的残渣抓起来,再公开审判以正本清源。然后还有重新审视律法和教育系统,揪出不合时宜的条款与思想,避免下一代遭受毒害。还要对各大网络平台进行管控,对不符合正确价值观的视频、帖子和博主进行封禁......说到底还是要给予神州百姓一个美好的未来,按照你们从古至今的思想来说就是人有了盼头,才有活下去和繁衍的动力,不是吗?”
公孙玉听完莉莉丝的举措沉思片刻,最终无奈地摇头叹道:“祖奶奶,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现实情况...”
“那就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情了。”莉莉丝笑嘻嘻的打断公孙玉,两手一摊,幸灾乐祸的说道,“社会是一团富有活力的有机物,接纳不同甚至相反的思想时,你们就该预想到会有今天这种左右互搏的情况。你们既然拒绝了我的提议,否定了我给你们安排的道路,那就向我展示你们能做的比我更好,而不是在这里唉声叹气,怨天尤人说百姓不理解你们的难处。”
“我们当然有信心能做的比你好,这不是...怎么说呢,如果真按照祖奶奶你提的建议走,就相当于砍掉我们的下半身,到时候别说发展了,我们内部都要出大问题。”
“那我爱莫能助!你们是继续努力维持这一套体系走向注定的结局,还是在危机中找到转机从而再次涅盘重生,是你们这些自诩神州有史以来,素质和道德最高的年轻人,应该答的答卷。加油哦,我看好你们。”
莉莉丝拍了拍公孙玉的肩膀起身看向一直默默陪伴她们聊天的乐顺生,脸上的戏谑随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虽然我更在乎你们这些自家人,但汉娜好歹是我养的狗,她对我很忠心,所以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好吗?”
乐顺生垂眸沉默片刻,掌心感受着印玺传来的温润触感,最终还是点头应道:“......好!”
第613章 汉娜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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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不陪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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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麻婆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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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示巴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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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断脊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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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被锁住的巨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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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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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莱文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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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老来多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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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似有献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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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权力与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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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束缚与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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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人类文明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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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被打扮的小姑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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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被打扮的小姑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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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时过境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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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时过境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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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时过境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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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时过境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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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时过境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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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时过境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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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时过境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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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大隐隐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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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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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渣男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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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纯粹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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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后继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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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过去既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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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老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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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水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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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我只要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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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虞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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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大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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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不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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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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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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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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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石破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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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华虞血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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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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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犯错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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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我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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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换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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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又哭又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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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权责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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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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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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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育人育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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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劝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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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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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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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十万火急
熊泽目光死死锁定在从傅婉尸体上方飘起的黑色身影 ,虽然它刚诞生不久,但已颇具人形。
它的周身缠绕着浓稠的血红色怨气,一双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粉红色的光芒,仿佛下一秒整个世界就会被它的滔天恨意燃尽。
熊泽看着那只从傅婉体内诞生的怨念体,回首询问满脸凝重的方见月觉得对方是什么等级。
“......至少是魍魉后期了,如果不能及时消灭它,我估计它还能成长到魍魉巅峰,甚至鬼王也不为过。”
方见月轻叹一声,广袖一挥扯下腰间的紫玉牌,向其注入灵气使其变回火灵鼎。
随后他们俯首看向下方抱作一团的四人——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魏燕归强烈的责任心让她哪怕害怕到差点晕过去,也依然将陆珉璇和雷鸣明护在身下。
而樊耀辉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挡在最外侧,将其他三人护在他身后。
“魏老师、珉璇、鸣明还有魏老师的...前夫,你们待在原地千万别乱动,我们很快就会结束这一切。”
熊泽话音未落,方见月已经将变大的火灵鼎鼎口倒扣,对准下方瑟瑟发抖的四人扣去。
火灵鼎落地后瞬间化作半人高的半透明红色屏障,将四人稳稳护在其中,彻底隔绝了“外界”的阴风与血腥气。
樊耀辉伸手触碰火灵鼎形成的屏障,只觉一股温暖的力量传入他的指尖,令他那颗剧烈颤动的心脏缓缓平稳下来。
熊泽暂时解决后顾之忧,金箍棒在他手中暴涨数倍,带着破空的呼啸声朝着怨念体的头顶狠狠砸去。
那怨念体虽然还未完全成型,但已然察觉到危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
环绕在它周身的血雾翻涌间凝聚出数道血色利爪,迎面朝着袭来的金箍棒抓去。
“铛!”
金箍棒与血色利爪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血色怨气被灿若烈阳的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怨念体吃痛大喊一声,身形向后飘退数十米才缓解熊泽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而它周身的血雾翻滚得愈发剧烈,自然而然的吞噬那些无辜者残存的怨念与灰烬,抓紧增强自身力量来应对令它头痛不已的近战金鼎守门人。
方见月见状,直接祭出嫘祖骨钗朝着怨念体丢过去,瞬间将它节节攀升的气势打散。
“啊!”
怨念体终于能口吐人言,但宣告它到来的却是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
“亲爱的,我们留守洪州市的特战部战友们绝大部分是预备役,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应对魍魉级怨念体所带来的威胁,我们得速战速决!”
熊泽点点头,伸手抚摸轩辕剑手环,随后在怨念体绝望的嘶吼声中,三道愈发清晰凝实的虚影笼罩在他们头顶,与他们一同看向“落小可怜又无助”的怨念体。
......
正在家中享受难得天伦之乐的李天时笑看着女儿在地毯中央搭建的彩色积木小城堡,弯腰捡起她从庐陵市带来的小布偶,将其放在城堡塔楼顶端。
“吼~勇敢的公主,快把你藏起来的王子交出来,不然我就推倒你的城堡,摧毁你的国家。”
“呀~可恶的怪兽,你休想!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吃我一剑!”
就在客厅中回荡着她们娘俩银铃般的笑声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这场短暂的温馨氛围。
李天时看向她放在茶几上的工作手机,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般愣在原地。
她太清楚这警报声意味着什么,但这么多年下来,她还是不习惯听到这道声音。
而现在洪州市乃至整个江南西省灵界调查局因为惨烈的“庐陵和虔州灵界净化行动”早已元气大伤,如今驻守在各地的特战部人员大多是还没完成全部训练、没通过最终考核的预备役。
这样的队伍,怎么能够对抗魍魉级的怨念体?
李天时哆哆嗦嗦地从厨房跑出来的丈夫手中接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鲜红色警报字样刺得她眼睛生疼。
“洪州市龙湖湿地公园检测到疑似魍魉级怨念体能量波动!洪州市灵界调查局全体人员即刻返回各自岗位,前往目的地执行侦查、封锁、疏散、救治等各项任务!”
“怎么会这样......”
李天时惊叫一声,身体一软往后倒在丈夫怀中。
连日来积压的压力、对战友牺牲的悲痛、对突如其来的魍魉级怨念体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泪水瞬间决堤打湿了丈夫的衣襟。
丈夫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坚定地说道:“李天寸,你清醒点!你现在可是洪州市灵界调查局除守门人外职位最高的人!你不能慌,更不能露出这副柔弱的模样。你要是垮了,你下面的战友们只会更害怕。”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也像一剂强心针扎进了李天时的心脏。
她瞬间止住哭声,深吸一口气,用力擦掉脸颊上残留的泪水。
随后她挣脱丈夫的怀抱,蹲下身体抱起跑过来想安慰她的女儿,努力挤出一抹微笑。
“宝贝,妈妈现在要去执行任务,你在家要乖乖听爸爸的话,等妈妈回来给你带芒果布丁好不好?”
“......妈妈又要去打怪兽吗?”
“嗯,是的!”
女儿年纪虽小,却隐约懂得妈妈要去做重要的事情,所以她抿着嘴唇重重地点点头。
李天时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鼻子一酸将她交给丈夫。
随后她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抓起挂在玄关的制服外套,身影很快消失在家门口。
而在同一时刻,正在市政府大楼召开《安平市鬼王级怨念体事故报告学习会》的陈安暂停会议,看向突然闯进会场走到他身边的万飞翔,从他口中得知洪州市出现了魍魉级怨念体,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完了!”
陈安绝望的闭上眼睛,在万飞翔的搀扶下站稳身形,焦急地询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报告!灰雾扩散速度比预想的还要慢,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撤离即将被波及到的市民。而且我刚刚还接到了灵界调查局发来的最新消息,小泽和小月今天和他们的朋友正在目的地游玩,所以...他们现在就在警戒区内的核心区里面。”
差点闭过气的陈安听到熊泽和方见月第一时间又在现场,抬头和万飞翔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与庆幸。
而其他的与会官员得知局势还没彻底崩坏时,士气大振,随后他们在陈安的指挥下开展各项工作,尽力将事态影响降到最低。
第665章 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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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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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重新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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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平民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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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破镜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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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无颜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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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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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来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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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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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吃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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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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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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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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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真正的传国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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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血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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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大雨瓢泼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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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渺小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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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平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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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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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山川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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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无用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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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虚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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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笑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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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吾心似明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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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后人也没有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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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艺术就是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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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一人可挡百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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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父女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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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糖衣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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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黄粱一梦皆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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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莉莉丝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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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定海一棒万妖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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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后备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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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满门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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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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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从历史长河中走来的守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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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你真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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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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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被掩盖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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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不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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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愿一人度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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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开酒厂的莉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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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从过去刺向未来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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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以事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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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庇护所的众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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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百姓就是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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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难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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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全员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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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可别小看我们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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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同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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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月亮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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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太阳的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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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太阳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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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人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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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这是能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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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祖宗无德、子孙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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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互相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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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一秒猜出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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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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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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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把所有人拉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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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历史必将记住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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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如何面对父老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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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一群“猪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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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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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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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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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意料之外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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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下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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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想跑?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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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最后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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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害死亚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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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小心眼的莉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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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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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牺牲自我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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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新的校园生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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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新的校园生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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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新的校园生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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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午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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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混乱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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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畅通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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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王的守护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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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亚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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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家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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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同一个故事的不同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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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湖上骑士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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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我打兰斯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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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圣公会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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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黑发的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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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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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那年杏花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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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双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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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天毁的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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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红娘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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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 来生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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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火热的清晨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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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东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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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西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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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狩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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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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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老妈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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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有预谋的团伙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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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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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我是亿万富翁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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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再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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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新人换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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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母亲的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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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同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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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普通人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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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何为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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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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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难以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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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断绝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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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我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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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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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与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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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 压力山大的公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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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不能公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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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破局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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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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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家族宴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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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家族宴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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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献花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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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我也当上老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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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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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下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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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披着猴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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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白骨如山忘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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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苦里透甜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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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别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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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千年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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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天亮以后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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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海伦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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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外强中干的神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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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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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未雨绸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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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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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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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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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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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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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我眼中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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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莉莉丝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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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开派对不叫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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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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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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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 索多玛和蛾摩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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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食尸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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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俯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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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与你无关的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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