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坐拥十万死士,你让我低调》 第1章 龙坠煤山(求书架) “你死倒是容易,可知大明往后三百载,遭遇了什么?” 这话如一道天雷,劈在崇祯皇帝的头上。 “放肆!” 崇祯猛地回头,将脖子从白绫中抽回。 “你是何人!可知君臣礼法?竟敢对朕如此无礼!” 他,朱由检,大明天子。 此刻虽披散着头发,一身蓝袍早已被雨水和泥泞浸透,却也轮不到一个来历不明之辈指手画脚! 冰冷的雨雪黏在脸上,山风一刮,让人面颊生疼。 山下,是曾经繁荣的京都。 此刻冲天火光,映红天际。 与青灰色的天空交织,形成一幅诡异的末世景象。 依稀还能听到女人孩子的哭喊,与男人张狂的狞笑。 对面那年轻人,只是静静的站着。 看不清面容,只见得一身黑衣黑裤,脚上穿着一双从未见过的白色鞋子。 利落的短发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似乎并非中原人士。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神。 冰冷、愤怒、带着几分不甘…… 唯独不见对大明皇帝该有的敬畏。 “君臣礼法?” 年轻人嘴角扬起几分讥讽。 脚下踏着黑色的泥水,一步步朝崇祯走去。 “你都要亡国了,还想着这些没用的东西呢?” “你!!!” 崇祯握着白绫的双手剧烈颤抖,却被这话堵得不知如何反驳。 王承恩颤巍巍挡在崇祯身前。 “阁下怎敢对圣上如此无礼?” 半山腰,嘈杂的叫喊声逼近。 “搜!给老子仔细的搜!闯王有令,活捉昏君,赏金万两,女人任选!” 火光混着十几个人影,正往煤山赶来。 崇祯紧闭双眼,仰头长叹。 怎么?死,也不叫人死得安宁? 青年不屑朝崇祯一笑。 “现在,你还觉得你所谓的君臣礼法有用吗?” 说完,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 一瞬间,诡异的画面出现。 他的背后,毫无征兆的走出一排排黑色的身影。 无声无息,像是从泥地里凭空出现的鬼魅。 他们个个身着玄色制式盔甲,头戴遮住面部的玄色铁盔。 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满眼杀意的眼睛。 那甲胄样式古怪,看不出出自哪朝哪代。 月光混着雨水映在盔甲上,反射出诡异的金属光泽。 人数不多,约莫百人,却列队成整齐到令人窒息的方阵。 冲上来的大顺军见此情景,脚下一滞。 带头之人扭头便跑。 “快撤!前方出现来路不明敌军!” 青年只是轻轻放下右手。 冷冷从口中吐出一个字。“杀!” 嗖---- 一声箭矢划破空气的轰鸣声穿过崇祯的耳朵。 箭矢穿透皮甲,带出一串血珠。 冲在最前面的十个大顺军士兵,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纷纷倒在地上。 “快撤……” 剩余几人还想逃跑,却已没有机会…… 第一列士兵后退一步,第二列士兵瞬间上前。 拉弓,射箭。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嗖---- 又是一声箭矢的破空。 前后不过一息。 那十几个气势汹汹的大顺军,已然尽数倒地。 鲜艳的红色,顺着雨水蜿蜒而下。 形成一道道诡异的红线。 山上,再次恢复一片死寂。 只有那百名玄甲士兵,如一座座雕塑,屹立不动。 雨水落在铁甲上发出的滴嗒声。 成了此刻唯一的动静。 青年心中暗暗思忖。 李自成、张献忠、多尔衮…… 所有在这片土地上燃起战火,荼毒生灵的人,无需怜悯! 崇祯不知是惊还是恐,已然呆愣原地。 那青年踩着地上的泥泞,缓步走到崇祯身前。 没有言语,没有行礼。 只是将挂在树上的白绫一把扯下,扔在地上。 “朱由检!” 他竟直呼崇祯名讳,丝毫没有任何敬畏。 自十六岁登基。 十七年来,谁敢如此,直呼他的名讳? 崇祯的身体因愤怒剧烈的颤抖,他指着对面年轻人的鼻子,高声呵斥。 “大胆狂徒,你可知朕乃天子,怎容你直呼名讳!” 青年笑了,不是因为崇祯气急败坏的指责。 而是系统提示突然响起。 【叮!成功救下崇祯帝,阻止“甲申之变”】 【重振华夏系统正式激活!】 【本次奖励:华夏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可用于兑换新的死士】 【国运值:无形的气运】 国运值的获取方式,大致分为几种。 震慑:每次大规模军事胜利,或处决贪官、敌首。 收复失地:击败列强、改变历史悲剧。 其他的,比如人口增长、经济繁荣、科技进步、民心归附等等,都可以获得一定的国运值。 总之只要所做之事,能切实的将华夏命运引向好的方向,就能获得。 他没有理会崇祯,转头看向身后的玄甲兵。 【单位:基础死士(弓箭兵)(重甲)】 【数量:100】 【忠诚度:绝对】 【状态:剩余存在时间11小时56分】 【常驻需求:每人每天消耗粮食两斤,清水三升】 目光从面前纹丝不动的玄甲兵扫过,他心头一紧,暗暗吐槽。 “卧槽!系统生成的士兵居然还要粮草?有必要这么写实吗?” 系统规则,同一批死士,在没有粮草储备的情况下,12小时后就要收回系统空间恢复状态。 只能等12小时后恢复,才能再次召唤。 虽然可以分成两批轮流召唤。 但目前的情况,明显不行。 新手礼包给的初始死士实在太少! 若想长时间维持死士存在,那就需要粮草补给,规则和正常人类士兵无异。 “要不?我不管崇祯,直接原地称帝?” 【警告:宿主当前根基不稳,民心未附,强行称帝将触发‘天下公敌’负面状态】 【天下公敌:国运值获取效率降低99%,死士召唤成本提升500%!】 好吧,青年摇摇头,只能先稳住崇祯再说! 青年将手放在耳朵上,侧头伸向崇祯。 “哈?你说啥?我没搞错的话,你就是那个抛弃子民,赐死妻女,自己哭哭啼啼打算自缢的亡国之君,朱由检吧?” 青年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插在了崇祯心头。 “你……” 崇祯嘴唇抽动,良久说不出话。 他的眼神扫过王承恩,又看向崇祯。 “你死了不要紧,知道百姓要受多少苦吗?” “知道会有多少百姓被屠戮吗?” “知道这大明沦陷后,华夏将要经历怎样的黑暗吗?” 崇祯被问的打了个冷颤,从头皮发麻到脚底。 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何尝不想力挽狂澜。 可他能怎么办? 国库空空如也,士兵连饭都吃不饱。 文官携款潜逃、归顺乱军。 武将拥兵自重、临阵倒戈。 杀魏阉、减用度,卢象升战死巨鹿,杨嗣昌畏罪自杀。 此时此刻,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愿为他守城门…… 他又怎会不知,乱兵入城,烧杀抢掠。 赐死周后,砍伤长平,也是无奈之举。 皇家女眷落在乱军手里,只会比死还难受。 “哼!你不知道!现实远比你能想到的更糟!” 青年紧锁眉头,看向崇祯。 “你可知城中的粮草,现囤积何处?” 崇祯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青年说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罢了……告诉你又如何,城南粮仓……还有西苑……只怕此刻,早已被乱军抢了!” 青年长叹一口气,忽悠崇祯道。 “哎!这大明,我就试着救一救吧!” 第2章 崇祯震惊 青年的话,声音很轻,听在崇祯的耳中,百感交集。 到头来,却是一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想要救一救这大明? 只是,说的轻巧。 崇祯嘴唇翕动,眼神里满是荒唐和难以置信。 他堂堂天子,九五至尊,用尽所有办法,也没挽回这摇摇欲坠的江山。 他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凭什么? 就凭身后这百十名士兵? 青年没有理会崇祯。 而是专心查看悬浮在面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一行金色字体,显示在光幕顶端,下方则是不停闪烁的红色警告。 【当前可用国运值:】 【警告!当前粮草储备不足,普通死士(数量:100)回收倒计时:11时53分22秒】 青年在心中默念。 “系统,打开兑换面板!” 光幕上的画面瞬间转换,一排排选项罗列开来。 点开子分类,基础死士,目前能兑换的只有三种,兑换消耗是100国运值。 【弓箭兵、刀盾兵、长矛兵】 【更多兵种,待解锁,解锁需求:国运值】 接着,是比基础死士高级一些的兵种,战力也更强,消耗都是500国运值。 【重甲盾兵、轻甲骑兵、夜不收、初级指挥官】 【更多兵种,待解锁,解锁需求:国运值】 剩下的,是还未解锁的科技和攻城器械,解锁条件:占领京津,稳固根基。 看着这一系列的兑换选项,青年眉头轻挑。 虽然只有目前只能兑换五百基础死士。 但他的底气,来自于系统的一项设定。 死士相互之间,可以做到心意相通。 这也是两轮齐射,就轻易干掉所有大顺军的原因。 只有心意相通,才能做到每支箭,射向不同的目标。 这绝不是一加一大于二如此简单,而是一加一大于十,甚至大于百! 王承恩看到崇祯冲他使眼色,上前一步,作揖问道。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青年的思绪被拉回几个小时前…… 他正在宿舍玩一款刚发售的历史题材单机游戏。 里面的剧情直接把他气炸! “卧槽,这什么剧情?砍自己老祖宗?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一拳捶爆显示器,宣泄心中的不满。 显示器干爆的瞬间,一阵白光闪过…… “卧槽?怎么给我弄这来了?” 【叮!重振华夏系统正在激活……】 【新手奖励:重甲弓箭手死士,数量:100】 【当前场景,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子时】 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他马上意识到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煤山!崇祯自缢前夕! “我穿越了?这是明末!重振华夏系统?” 他眉头紧锁,猛的握紧拳头。 自己穿越,可不是来见证华夏如何堕入三百年的黑暗。 他要亲手改写这段扭曲的历史。 …… 年轻人收回思绪,淡淡开口。 “我叫陈墨!你就是王承恩,对吧?” “正是……” “你来,我麻烦你点事!” 王承恩下意识看向崇祯。 “放肆,朕的司礼监掌印岂容你呼来喝去?” 陈墨噗呲一笑,挑眉看向崇祯。 “朱由检,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你的城,破了,你的国,亡了,你的子民,正被屠戮。” “你若是真心想救一救这大明,就别摆什么皇帝的架子!” 陈墨之所以选择救下崇祯,不过是想要一个乱世中的旗帜。 自己这样一个天外来客,又带着来历不明的军队。 利用崇祯,可以最快的整合明朝旧部,也可以作为一个稳定民心的符号。 而且牵制吴三桂和清军,崇祯是必不可少的关键因素! 当初吴三桂之所以降清,一部分原因,是失去了效忠的对象,清军亦是打着为崇祯复仇的旗号南下。 只要崇祯还在,吴三桂就要考虑的更多,清军也要找其他入关的理由。 所以,留着他,利,远远大于弊。 至于崇祯这个人,生性多疑,刚愎自用,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又菜又爱玩。 陈墨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只要先稳固目前混乱的局势,他有一百种办法控制崇祯。 崇祯一口气没上来,脸一下由白转红,指着陈墨的手剧烈的颤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上来。 “你!……” 这年轻人眼中,看不到一丝对皇权的敬畏…… 反倒有种游戏人间的玩味。 陈墨从崇祯身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承恩。 “我需要一份京城地图,特别是将粮仓、武器库、衙门等位置,都标注出来。” “你对京城了如指掌,这点应该没有问题吧?” 王承恩被那冰冷的眼神一扫,浑身不自觉的打颤,这眼神,他只在先帝和崇祯身上见过。 崇祯瘫坐在一块石头上,捂着额头冲王承恩摆摆手。 眼下除了暂时信了这怪人,也没有其他选择。 哪怕只有一丝丝希望,也值得搏一搏。 见崇祯默许,他才回道。 “没问题,老奴这就去画。” 言罢,他便借着微弱的火光,捡起一根树枝开始勾画简易地图。 王承恩在这里生活几十年,早已对城里的一草一木了然于心。 很快,一幅虽然简陋,但关键信息丝毫不缺的地图出现在地上。 他指着地图上几处地方。 “这里……是城南最大的官仓,存粮最多,闯贼入城后,大部分兵马驻扎在皇城和西苑,而李自成本人……现在应该在紫禁城里……不知大人,有何计划?” 陈墨眼中寒光一闪。 他需要根据地图,获得更多的有用情报。 历史上,李自成入京之后,迅速被胜利冲昏头脑。 整个大顺军从上至下,都觉得大局已定。 十万人的军队,面临着巨大的财政压力。 以至于全都忙着劫掠官员商贾,甚至是百姓。 目前城中的兵力应是分散在各处。 他转过身,对身后那一百名玄甲兵下达命令。 “一队、二队,出列!” 二十名玄甲兵无声无息的上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 “你们二十人分成两队,换上地上大顺军的衣服,混进城内” “第一队负责城南新仓,第二组负责西苑。” 他顿了顿,声音的冰冷。 “我要知道这些地方,现在有多少人把守,和具体的驻守情况!” “遵命!” 二十名死士迅速换下身上铠甲,如同二十道黑色的影子,消失在阴影中。 山顶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山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呜咽声。 崇祯望着二十人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陈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心中暗暗思忖。 这怪人……不会想就靠这点人,就想拿下粮仓吧? 他满脸绝望,喃喃自语。 “没用的,粮仓必有重兵把守,李自成麾下至少十万大军,你这点人……” 再次看了眼系统面板,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充裕! 如果十二小时内攻不下粮仓,到时候自己和崇祯,就是两个光杆司令。 想要在混乱的京城中藏下去,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陈墨俯身,看着崇祯笑道。 “谁告诉你我只有这区区百人?再说了,你觉得,我缺的是人吗?” 我缺的,是你崇祯老儿这正统的身份啊!要不是你这层皮,我都懒得救你。 第3章 整装待发 崇祯眼中露出一丝希冀。 “不知你这次,带来多少兵马?” 陈墨伸出五根手指。 崇祯见状,稍稍放下心来。 “若是五万精兵,未尝不可一战。” 陈墨咧嘴一笑,纠正道。 “不是五万!” 崇祯面露狂喜之色,已经忘记了五十万大军是什么概念。 “那是?五十万!哈哈,天不亡我大明!” “是五百!” 崇祯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声音像是被吊在刚刚的歪脖子树上。 “什么!?五百!” 听到陈墨说只带来五百人,他眼中刚刚恢复的些许光彩,再次流失。 口中喃喃自语。 “五百?莫不是和朕说笑?” 崇祯下意识想要呵斥,可话到嘴边,又被生生的咽了回去。 陈墨没有多言,只是转身走到一边,背对崇祯,面向山下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这给了崇祯一个错觉,眼前这个年轻人,正在观察山下的动静。 可只有陈墨自己知道,他正在查看系统面板…… “系统,开启死士兑换!” 五万国运值,看着很多,其实杯水车薪,硬冲粮仓无疑送死,必须要有可行性战术! 他的脑海中飞速的回忆着现代战争他所知晓的所有战术。 蜂巢战术!分组协同之法! 就目前的情况,这是他能想到最合适的战术。 死士之间的心意相通,能把这个战术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刀盾兵是肉盾和近战核心,长矛兵克制骑兵和冲锋,弓箭兵提供远程压制…… 这是冷兵器时代最经典、最有效率的组合。 先兑换刀盾兵200,长矛兵100,弓箭兵100,组成一个基础的多兵种作战营。 【叮!成功兑换100名普通死士(弓箭兵)!消耗国运值,】 【叮!成功兑换200名普通死士(刀盾兵)!消耗国运值,】 【叮!成功兑换100名普通死士(长矛兵),消耗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煤山山顶,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兑换的死士在陈墨的意念控制下,以原本的八十名玄甲兵为中心悄然铺散开来。 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夜色和山间的阴影,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雨水砸在铠甲上的嘀嗒声忽然变大,崇祯才骇然发现。 山顶的人数,多了! 黑压压的一片,无声无息的出现,这明显超出了他的认知。 山路只有一条,不可能无声无息的上来这么多人! 陈墨的背影,在他眼中瞬间变得神秘,甚至是……恐怖。 他甚至是想到了某些仙法方术。 撒豆成兵?! 这人……难道是上天派来挽救大明的仙人? 不……不可能……他到底是什么人? 恐惧在崇祯心中无限放大,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泥水里,牙齿止不住的打着冷颤。 王承恩连忙扶起崇祯。“陛下……陛下保重龙体!” 崇祯眉头紧锁,眼睛死死盯着陈墨的方向。 “承恩,你说,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回陛下……一定是天佑我大明,是老祖宗派来的使者!” 崇祯没有说话,此刻他的内心,矛盾到了极点。 谁能保证,陈墨是来勤王而不是来威胁自己禅位的? 崇祯一生都活在背叛里。 袁崇焕的忠诚成了刺向他的刀,洪承畴的倒戈更是剜心之痛。 他是……真的怕了! 再加上陈墨这个年轻人,手段诡秘,喜怒无常,甚至连他的真实目的都不知道。 此等异人,恐怕自己无法掌控。 陈墨的注意力,并不在崇祯这边。 而是在心中暗暗给士兵们下达战术指令。 以五人为一组,每组配置两名弓箭手,两名刀盾兵,一名长枪兵。 两个组为一个什,五什为一队,两队为一哨,五哨为一个营。 “系统,还需要兑换十名初级指挥官和四名重甲盾兵。” 【叮!成功兑换10名高级死士(初级指挥官),消耗国运值,5000】 【叮!成功兑换4名高级死士(重甲盾兵),消耗国运值,2000】 【当前可用国运值:3000】 每个队有必要配一个指挥官,以应对突发情况。 至于这四个重甲盾兵,则是负责保护自己的安全。 十名气质明显更加精悍,身着轻型玄铁甲的初级指挥官出现在列队前方。 陈墨满意的点点头,口中发出指令。 “所有人,按照预定方案,整编部队!” “属下遵命!” 十名指挥官沉声应和,立刻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一幕,则是让崇祯更加对陈墨充满忌惮。 只见那十名指挥官,只是用了一些简单的手势。 五百人的方阵迅速打散,然后以五人为一个单位重新组合。 形成了近百个远近结合,攻防一体的战斗单位。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慌乱和迟疑,只能听到盔甲和兵器摩擦的声音。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一支结构严明,杀气腾腾的特战攻坚营,已然成型! 雨水混着崇祯的冷汗,滴在黑色的泥地里。 “这……这根本不是军队,这是……这是……杀戮机器!” “承恩,你看到了吗……” 崇祯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王承恩哪里答得上来,他跪倒在泥水里,口中念念有词。 “先皇护佑……神兵天降……护我大明……” 就在这时,之前派出的两队侦察士兵悄无声息的跪倒在陈墨身前,为首一人低声汇报。 “回禀主上!南新仓守军约一百五十人!” “分三处驻扎!有一名都尉坐镇,此刻正率领亲信饮酒作乐!守备极为松懈!” 另一队接着汇报。 “西苑大营乱做一团,敌军主力正在城中四处劫掠,毫无指挥,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有效集结!” 陈墨冷笑一声,这些人,和史书上写的一个德行! 李自成军队一开始的确是打着“均田免赋”的旗号起兵。 可随着占领京城之后,大肆烧杀抢掠,军饷依赖“追赃助饷”维持。 搞得整个城中百姓民不聊生。 自身和其核心成员甚至迅速腐化,完全背离了起义初期的作风。 崇祯听到汇报,连忙起身,踉踉跄跄跑到陈墨身边。 “先生!此乃天赐良机,趁此机会,只要我们一举拿下粮仓……朕便可……” 陈墨的目光,这时才从面前整编完成的军队身上移开。 看着这位皇帝脸上惊恐复杂的表情,并未接话。 而是向对面五百兵士,下达指令。 “即刻起,尔等五百人,成立第一攻坚营!护我华夏社稷!” 第4章 首战告捷 “誓死追随主上!吾等愿以血铺路,万死不辞!” 五百士兵的低吼,却像一记重拳,砸在崇祯胸口。 这些士兵,喊的不是陛下,而是主上。 陈墨的目标,也不是匡扶大明…… 崇祯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一股比山风更加冰冷的寒意直冲脑门。 华夏?作为皇帝,他怎会不知这两个字的含义。 自太祖皇帝驱逐胡虏,这大明二字,便代表华夏。 护大明,才是护华夏。 可眼前这个叫陈墨的年轻人,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华夏是华夏,大明,是你的大明。 他要护的,不是大明天子,甚至不是朱家的江山。 “朱兄,你是要跟我们一起,还是继续待在这里?” 他居然叫朕朱兄? 他是真没把朕当皇帝,也没有匡扶大明的意思,难道是要取而代之? 他别过头,避开陈墨的目光,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肩膀正控制不住的颤抖。 王承恩连忙上前扶住,却被他一把甩开。 良久,他才用袖子狠狠的抹了把脸。 华夏就是大明,大明就是华夏,他强行安慰自己。 即便不是如此,他又能怎样? 不如静观其变,度过此劫,再做打算! 若他日复起,必不饶此等无礼! 陈墨没有理会立在身边发呆的崇祯,只是挥挥手。 “出发!” 五百人,像是一道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的从煤山出发,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陈墨三人,被一对死士护在队伍中央,跟在队伍尾部。 脚下的泥泞,逐渐被青石板代替,陈墨环顾四周。 东安门此时城门大开,没有任何守卫,倒也省了不少事。 内城,昔日繁华的街道,此时如同地狱。 倒塌的招牌,燃烧的房屋,被随意丢在路边的尸体…… 一具衣衫不整的女子尸体,就斜靠在不远处,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在问,这是人间,还是炼狱。 陈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陈墨对李自成的反感,又多了几分。 崇祯快步跟着队伍,眼神中的震惊从未减少。 五百人,在如此复杂的环境里,行进的速度丝毫不减。 他们没有一起行动,而是以五人为单位,三三两两的四散开来。 前面的小组刚翻过塌了一半的院墙,后面的小组立刻就会左右散开,占据两侧,手中的武器对准每一个可能出现敌人的角落。 探查、掩护、前进,整个队伍行云流水。 没有一句口令,没有一个手势,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支精锐都要默契百倍。 他们仿佛不是五百人,而是一个拥有五百双手的怪物…… 崇祯偷偷打量着前面的陈墨,火光偶尔从巷口闪过,照亮那张年轻的脸。 没有紧张,反而带着一丝玩味,充满掌控一切的自信。 崇祯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他宁愿陈墨是个野心家,至少这种人,还有迹可循,还能用权术去平衡。 可眼前这个人,他根本看不透。 既希望陈墨能够创造奇迹,夺下粮仓,为他迎来一丝喘息的机会。 又怕他太过于强大,到时候,自己这个皇帝,恐怕只是个笑话! “陛下,小心脚下。” 他脚下踩到一块碎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被王承恩一把扶住。 陈墨忽然抬起一只手。 所有散布在百米范围内的战斗小组,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脚步,隐蔽在黑暗里,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一队大顺军散兵,大概二三十人,围着一家绸缎庄。 他们正将抢来的珠宝首饰、金银细软,用绸缎包在一起。 几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正跪地哭泣求饶,换来的却是一阵淫笑。 救还是不救?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陈墨咬咬牙。 【剩余存在时间:10小时59分】 救!绕路反而浪费时间! “速杀,避免暴露,不留活口!” 陈墨在心中给绸缎庄附近的五十人发去了战斗指令。 下一秒…… 噗!噗!噗! 十几支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从黑暗中破空而出。 暴露在亮光中的大顺军士兵,脖子上,心口处,瞬间爆开血雾,张狂的笑容定格在脸上。 “有敌……” 想要开口说话的大顺军,刚要发出声音,身后鬼魅般的出现一道黑色的影子。 其他大顺士兵身后,几乎同时,十几道刀光在夜色中炸开。 唰!唰!唰! 刀光闪过,人头纷纷落地! 这些大顺军士兵,在配合默契的攻坚营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 这是一边倒的屠杀! 指挥官对着吓傻的女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其他队员迅速拖走尸体,遮盖血迹。 整个绸缎庄恢复一片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叮!消灭大顺军小旗及其部下,国运值+1250】 【当前可用国运值:4250】 崇祯躲在断墙后,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好半天才想起呼吸。 怪不得陈墨以区区五百人就敢去占粮仓。 这哪里是兵,这就是一个个来自地府的恶鬼! 这支部队,只效忠陈墨,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也是悬在头上的利剑。 “今日他能救我,明日会不会就将刀架在朕的脖子上?” 他偷偷瞥向陈墨的背影,额头布满冷汗,连腿都有些发软。 周围负责护卫的小队并没有给崇祯太多思考的时间。 王承恩轻轻碰了碰崇祯,才把他从震惊中拉回。 “陛下,咱们走吧……” 崇祯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刚要抬脚跟上队伍。 一声沉闷的号角声,划破夜空。 几乎是同时,从远处不同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号角的回应。 是大顺军的警报! 居然漏掉了一个去茅房方便的大顺军棚头! 一支箭矢精准贯穿了这名士兵的后心,将他死死钉在柱子上。 陈墨攥紧手心,脸上的笑容短暂凝固。 还是小看了真实的战争逻辑。 这不是游戏,不会在地图上将敌人用红点的方式标注出来,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警报已经吹响,敌人必然会马上包围这里! 与此同时,距离绸缎庄不远的几道街上。 大顺军总旗刘虎,正带着手下一百多名士兵狂奔。 他们刚刚追赃完一名明朝侍郎的府邸,每个人马背上都驮着沉甸甸的包袱。 “是牛角号!” 刘虎猛的抬头,看向绸缎庄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和欣喜。 这个时候,值得吹响牛角号,一定是有兄弟发现昏君的踪迹! 他猛抽一鞭胯下的战马,唾沫横飞吼道。 “小的们!跟我杀过去,活捉昏君!让你们也玩玩皇帝的女人!” 第5章 血洗长街 目前的情况,想要继续潜行前进是不可能了。 陈墨当机立断。 “散!各自隐蔽,静待时机!” 原本聚在身边的五百死士,在一瞬间,融入了周围的黑暗。 不过眨眼的功夫,街道上空空如也,仿佛刚刚的杀气腾腾的军队,从未出现过。 看到士兵猛然在视线中消失,崇祯下意识的抓住了王承恩的胳膊,喃喃自语。 “被发现了,我们被发现了……” 崇祯有些害怕这个时候,陈墨会把他丢出去当作诱饵。 只要把他交出去,大顺军自然会撤兵。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手,给了崇祯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 四名重甲盾兵死死地将三人护在幽暗的墙角,巨大的盾牌隔绝了他们的视线。 静……一片死寂。 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愈来愈近的马蹄声,挑动着每个人的神经。 “你……你这是做什么,不撤吗?”崇祯声音有些颤抖。 陈墨终于将目光转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撤?往哪撤?回到煤山,咱俩一人一根白绫,继续吊死吗?” “你!”崇祯气的满脸通红,对陈墨毫无办法。 陈墨不再理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的命令,已经通过系统,发布了出去。 “刚才换上敌军服装的二十人小队,想办法混入对方,实时汇报敌军情况!” 二十道黑影,朝着不同的方向,向回应号角声的方向奔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大顺军总旗刘虎,带着十几个骑兵,冲了过来。 “给老子搜!号角声就是从这里附近传过来的!” “挖地三尺,也要把崇祯老儿给老子找出来!” 一百多名步兵紧随其后,将整个街区围的水泄不通。 【主上,敌军骑兵共计17人,步兵约120人,主将刘虎,就在绸缎庄门口。】 紧接着,其他四个方向的情报也通过系统汇报到陈墨脑海中。 共计六百多敌军……骑兵有一百多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躲在角落里盾牌后的崇祯,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能清晰的听到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自己的名字也频频被提起。 好几次,都有他们藏身的巷口经过。 【叮!粮草补给不足,死士剩余存在时间:10小时0分】 系统的提示在陈墨脑中响起。 不能再等了! 可他不敢轻举妄动,他不知道如果他死在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是永远的消失。 很快,形势迎来了转机。 “搜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娘的,是不是哪个兔崽子乱吹的?” “真他娘的扫兴!耽误我们追赃,这得损失多少真金白银和娘们?” 刘虎骂骂咧咧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搜寻无果,他放松了警惕。 在他看来,整个京城都已经是大顺军的天下,明军早就死绝了,崇祯大概率也已经逃了。 “留下十个骑兵和五十步兵继续巡逻,其他人,跟老子继续追赃!” 大顺军四散撤离,只留下几十人巡逻。 机会来了! 陈墨猛地睁开眼睛,迸射出寒芒。 “攻坚营,行动!” “杀!” 命令下达的瞬间,死寂的街道猛的活了过来。 隐藏在黑暗深处的战斗小组,如蛰伏已久的蜂群,发动了进攻。 一名正要转身离开的大顺军刚一转身,连什么情况都没搞明白,一支箭矢就从黑暗中射出。 精准插入了他的后心。 他旁边的同伴刚要张嘴,一面盾牌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的面门上,牙齿落了一地,刚要喊出的声音,被硬生生砸了回去。 一名大顺传令兵下意识拿起腰间的号角,刚刚抬起右手,便瞪大了双眼。 一支长矛,刺穿了他的身体,手中的号角,无力的掉落在地上,被一名死士一脚踩碎。 这哪里是战斗,根本是一场屠杀的艺术。 每个五人小组,盯住一到两名敌人。 弓箭手躲在暗处精准点杀,一旦发现腰间别有号角的大顺军,就会被重点照顾。 刀盾兵负责正面冲击,长矛兵则在后方补刀。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配合的天衣无缝。 一个转身躲过一击,身后同伴的长矛便会从刁钻的角度刺出,贯穿敌人的身体。 几十名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大顺军,不到三十息的时间,就被这群来自地府的恶鬼屠戮殆尽。 殷红,浸透了青石板,又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 街道,再次恢复了死寂。 【叮!消灭大顺军战斗小队,国运值+3000】 【当前可用国运值:7250】 陈墨等人趁此机会,在四名重盾兵的掩护下,继续朝南边移动。 可就在这时,刚刚带队离开的刘虎。 在这个时候步行返回,杀了个回马枪。 夜色的掩护下,刘虎并没有发现已经被丢弃在墙边的大顺军尸体。 陈墨的心头一紧。 卧槽!低估这莽汉的智商了! 四目相对……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刘虎也是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这个时候他没有选择吹响号角,反而是大肆挑衅。 嘀嗒……嘀嗒…… 雨水顺着刘虎手中的长刀,滴在地上。 刘虎一步一步上前,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 “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们几只老鼠?” 刘虎咧开嘴,眼神中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看你们几个的打扮,是某个王公贵族的亲兵吧,主子都跑了,你们几个抵抗的意义何在?” 陈墨勾起嘴角,这个刘虎,比他想象的要精明。 崇祯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若不是有王承恩扶着,估计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要在这个时候,陈墨说一句,他是来邀功的…… 陈墨则是不慌不忙的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所有战斗小组,潜行靠近,无声击杀刘虎部队!” 一声令下,隐藏在黑暗中的攻坚营,如鬼魅般动了。 刘虎步步逼近,却没发现身后的废宅阴影里、屋檐下、街角拐角处,已有数十道玄甲身影悄然围拢,冰冷的武器在雨水中泛着寒光。 一名站在队伍最外围的士兵,脸上的表情忽然凝固,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他的脖子上。 他想喊,嘴巴却像被钳子死死的按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随即,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手,无声无息的将他拖入了街边的废宅。 另一名士兵刚打了个哈欠,忽觉得脖颈一凉,冒着寒光的匕首已经抹过他的喉咙…… 全程只发出一阵布料摩擦的轻响。 杀戮,在无声中一遍遍重复上演…… 刘虎对此还一无所知,眼尖的他,却是猛然发现了躲在盾兵身后的蓝色龙纹! 这是泼天的富贵! “是狗皇帝!小的们,给我上!别让其他人抢了功劳!” 第6章 情报有误 陈墨正查看系统的击杀国运值增加提示。 【叮!击杀大顺军士兵,国运值+50】 【叮!击杀大顺军士兵,国运值+50】 …… 二换一,只要自己小心一点,应该可以维持下去。 听到刘虎叫嚣,陈墨咧嘴一笑,推了一把崇祯。 “喂,人家喊你呢,你不出去打个招呼吗?” 崇祯被陈墨这一推,身体猛地一僵,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冷汗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流,头发黏在苍白的脸上。 “你!放肆!” 他的声音抖的不像样子,却仍是站直了身体,试图搬出他作为一个皇帝最后的威严。 他紧紧抓着王承恩的胳膊,掐的王承恩生疼,却不敢出声。 “你这是欺君……欺君!” 崇祯牙齿咬的咯咯响,一半是怒,一半是怕。 脚下却像是生根了一般,迈不出半步。 陈墨笑了,轻轻拍了拍崇祯的肩膀。 “开玩笑呢!没一点幽默感,你出去看看,对方就一个人,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什么?一个人?” 崇祯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望向刘虎的方向…… 果然,对方只有一个人。 刘虎的身后,只有一片死寂,和无尽的黑暗。 刘虎这时才发现不对劲,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扭过头,举高了手里的火把。 “人呢?老子人呢?都他妈去哪了?” 火光所及之处,只有空荡荡的长街,别说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刘虎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的牛角号。 “啪!” 一支黑色的羽箭,破空而至,腰间的牛角号被钉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箭身还在嗡嗡作响。 刘虎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是个高手! 他眼睛死死的盯着柱子上还在晃动的号角。 只要他敢再碰一下号角,下一支箭,射的就是自己的心脏。 恐惧在心中蔓延,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变了。 “好箭法!在下大顺军总旗刘虎,不知是哪路英雄?可否现身一见?” 他收起手中的长刀,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想必好汉也是求个富贵,我刘虎以人格担保,只要好汉和我一起将昏君交给顺王,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听到这话,崇祯盯着陈墨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陈墨终于开口了,他缓缓从盾牌后走出,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封侯拜相?” 崇祯的心脏,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陈墨心中暗笑。 你口中的顺王,过不了几天就要夹着尾巴逃走了,还封侯? “你的条件的确诱人……” 刘虎脸上露出喜色。 “好汉果然是个聪明人,只要你……” 他话还没说完,陈墨轻轻拍了拍手。 踏!踏!踏! 整齐划一的脚步,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响起。 从阴影中突然出现的死士,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刘虎围在了中间。 刘虎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可不管他跑向哪里,都被一道道黑色的身影拦截。 见已经无路可逃,他啪的一声跪在陈墨面前。 “好汉饶命,我就是个小喽啰,放了我吧!” 见无人理睬,他猛地起身,想要再次尝试逃跑,并卯足了力气,想要张嘴呼救。 “救……” 嗖!嗖!嗖! 十几支箭矢,从四面八方破空而至,精准的刺穿了他的喉咙。 刘虎的呼救声,变成了一阵漏风的呜咽声。 他捂着被射成筛子的脖子,满脸不甘的倒在了血泊中。 【叮!击杀大顺军总旗及其小队,国运值+4000】 【当前可用国运值:,可用于兑换新的死士!】 算上刚才清理的啰嗦奖励的3000,刘虎贡献了1000国运值。 总算有些底气了。 “分散!继续前进!非不得已,隐蔽潜行,目标,南新仓!” 陈墨下达指令,带着崇祯消失在夜色。 五百攻坚营化整为零,以五人小组模式朝着城东进发。 约莫两公里的路程,走了这么久,也是陈墨没有预料到的。 崇祯眼神空洞,机械的被王承恩拖着前进。 朕乃天子,竟被一个乱军总旗吓成这个样子,若是祖宗有知…… 穿过几条被洗劫一空的街道,前方终于出现一片高大的围墙。 墙高约七八米,墙体由青砖和巨石砌成,在夜色里像是一条蜿蜒的巨蛇,看不到头。 这就是南新仓! 陈墨抬起手,队伍瞬间停下,再次与黑暗融为一体。 一名负责侦查的死士,爬上城墙,朝里观望。 【主上!情况有变!】 死士的信息通过系统传达给陈墨,让他心头一紧。 南新仓并非之前汇报的只有一百五十人驻守。 李自成大将刘宗敏已经增派了驻军,由田见秀带队,目前总兵力约七百人。 而且,其中五百人,都是装备精良的精锐,并非之前遇到的那些流民降兵组成的散兵游勇。 田见秀这人,极为谨慎,正在连夜加固防御工事。 见陈墨托着下巴沉思,王承恩上前一步。 “阁下可是遇到什么难题?” 陈墨点头。“里面不是一百五十人,而是七百精锐部队!” “什么!!!” 崇祯被惊的差点叫出声,也没去纠结为什么陈墨站在城墙下,就知道里面的情况。 “七百人,还是易守难攻的粮仓,完了……” “我们这点人,直接冲过去,毫无胜算,要不还是撤吧,城中还有其他小粮仓,我们没必要非要这个……” 王承恩躬身接话道。 “陛下说的有理,阁下完全可以去禄米仓……那里应该也是有粮的。” 陈墨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 粮草,仅仅足够维持死士存在是不够的,他想要的更多。 况且禄米仓有没有粮,他根本无法确定,至少他所了解的历史上,似乎没有提过这个粮仓。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崇祯,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 崇祯被他看的头皮发麻,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做什么……” “我有一个计划,想要朱兄配合一下!” 再次听到陈墨这样无礼的称呼,他脸色微变,身体不自觉僵了一下。 “什么计划?” “借你皇帝的身份用一用!” “什么?” 这话把崇祯惊的不轻,陈墨要称帝? 第7章 瓮中捉鳖 看到冲着这副模样,陈墨忍不住调侃。 “瞧你那没出息样,我就是借你身上的衣服一用!” “放肆!” 即便是常服,那也是皇权的象征,是他作为天子最后的威严。 “大胆贼子,果然还是觊觎这天子之位!” 陈墨看到他那迂腐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打算用你的身份诱敌,既然你不脱,那你亲自来?” 王承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衣着始终是死物,您活着,大明才有希望!” 良久,他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解开了身上早已沾满泥泞的“龙袍”。 他动作很慢,好像脱掉的不是衣服,而是他的尊严。 最终,他将衣服交于陈墨手中。 “事成之后,你必须立刻归还于朕。” 陈墨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 就你这脏兮兮的衣服,我还不惜得要呢!就你把他当宝贝! 他将衣服递给一个身形和崇祯差不多的死士,叫他换上。 倒也不担心露馅,别说这是夜里,就算是大白天,见过崇祯真容的大顺军,也根本不存在。 趁这名死士换衣服之际,陈墨迅速在心中下达指令。 “穿大顺军服的二十人,压着‘崇祯’,从正面叫阵!就说活捉了昏君!” “其他人,想办法登上城墙,清除巡逻士兵,随时待命!” 二十名死士迅速行动,推搡着身穿“龙袍”的“崇祯”,骂骂咧咧的朝南新仓正门走去。 为了演戏做足,王承恩也被围在队伍中间,一起送了过去。 至于其他人,已经悄无声息的移动到了南新仓西侧。 虽然这里围墙同样高大,但光线最暗,巡逻也最为稀松。 弓箭手从腰间取出铁虎爪,纷纷扔上城墙…… 南新仓正门,城楼的守军很快发现了异常。 “头儿,快看,下面那伙人,是我们的人,他们好像抓了个大官!” 死士队伍点燃了火把,将“崇祯”和王承恩身边照亮。 “是昏君!!是崇祯老儿!” 崇祯被擒的消息,很快传到田见秀那里。 他闻讯赶来,快步登上城楼,向下望去。 下方那人披头散发,满身泥泞,虽看不清长相,但衣服醒目的龙纹,和身边大太监的穿着,都昭示着来者的身份。 “来者何人!”田见秀冲下方大声喊道。 “回禀将军,我们是总旗刘虎的手下,在半路抓住正欲逃跑的昏君,特来献给将军!” 田见秀摩挲着城楼的灰砖,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眯起眼睛,开口询问。 “刘虎人呢?为何他没来?” “刘总旗他受了伤,正在一处绸缎庄休息,特命我等先行押送昏君交给将军,避免横生枝节!” 这番话倒是说的滴水不漏,田见秀心中的疑虑也被打消。 毕竟,整个京城都在大顺军的掌握之中,谁有胆子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这活捉崇祯的功劳,实在是太诱人了! 田见秀思虑再三,终于挥了挥手。 “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我们出去看看!”! 沉重的吊桥缓缓落下,厚重的铁门在绞盘的吱嘎声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田见秀带着二百精锐,直奔“崇祯”而去。 看清楚来者身上的衣服,他欣喜若狂! “哈哈!果然是崇祯老儿!” “小的们,抓回去,我们先喝酒庆祝一番!” 就在这时,陈墨悄然下达指令。 “动手!” 城门内侧,十名早已潜伏多时的死士从黑暗中现身,手动寒光一闪,负责看守绞盘的几名大顺军士兵瞬间倒在地上。 紧接着,城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轰然关闭! 田见秀惊愕回头,瞬间抽出腰间横刀。 “不好!中计了!” “快退!撞开城门!” 然而一切都晚了。 火光中的田见秀等人,已经成了活靶子。 城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十名玄甲弓箭手,密集的箭雨瞬间将众人笼罩。 惨叫声此起彼伏,大顺军像是被收割的麦子,纷纷倒地。 田见秀迅速做出判断,粮仓,回不去了! “快,撤,去和其他部队汇合!”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前方还有二十个“自己人”…… “崇祯”一把从靴中抽出匕首,闪电般的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名田见秀亲兵。 一刀封侯!! “保护田将军,快撤退!” 田见秀不愧是历史有名有姓的人物,他挥舞着长刀,挡住几支射向自己的箭矢,但肩膀上还是中了一箭,鲜血瞬间染红了铠甲。 “往东撤!” 他怒吼一声,一刀砍翻一名死士,带着仅剩的二十多个亲兵,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里。 城外战斗结束,城内的战斗,才刚刚打响。 陈墨再次下达指令。 “攻坚营听令!城内所有敌军,一个不留!” 早已埋伏在城墙上的四百名死士,如同下山的猛虎,一个个从七八米高的城墙上跃下,冲进了粮仓之内。 然而,这次的敌人,明显要强悍许多,大多都是随着李自成一路打过来的精锐老兵。 他们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在狭窄的过道中结成盾阵,一时间竟挡住了攻坚营的攻势。 一名刀盾兵死士,在砍翻一人之后,被侧面突然出现的三支长矛贯穿了身体。 【警告!普通死士阵亡*1,不可复活!尸体24小时内由系统自动回收。】 冰冷的阵亡提示音,一次又一次在陈墨脑中响起。 他隐藏在城墙下的黑暗中,面无表情,但心中却像被一双大手不断的捏紧。 只要有战争,就一定会有伤亡,但这对于第一次直观感受战争残酷的陈墨来说,他的心情,一时还是有些难以平复。 这不是游戏!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以至于一边的崇祯,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系统,开启兑换!” 刚剿灭了将近两百个大顺军,陈墨目前可用的国运值,!! 【叮!成功兑换100名普通死士(弓箭兵)!消耗国运值,】 【叮!成功兑换20名高级死士(重甲盾兵)!消耗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350】 随着陈墨心念一动,一百弓箭手和二十个手持一人高巨盾的死士出现在城墙中的阴影里。 “打开城门!重盾开路,弓箭手给我射!狠狠的射!” 第8章 血战粮仓 随着控制城门的死士再次打开城门,二十个全身包裹在厚重玄铁重甲中的盾甲兵,缓缓推近。 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挡在后面弓箭手前面,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 【已进入射程范围,敌军正在集结】 “放箭!” 嗖!嗖!嗖!嗖! 一百名弓箭手,在重盾兵的掩护下,朝着敌军的方向,毫无保留的倾泻着箭雨,也倾泻着陈墨的愤怒。 密集的箭雨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啊!!!快举盾防御,哪里来的明军!怎么这么多人!” 通道里乱做一团,箭矢飞来的方向,有直飞,有抛物线,顿时有一些大顺军被射成了刺猬。 粮仓内的守军,毕竟是精锐,短暂的慌乱之后,一名总旗大声喊道。 “都给老子稳住!结阵!盾兵稳住前方,弓箭手放箭!” 上百名手持藤盾的大顺士兵,迅速在狭窄的通道中组成了一道盾墙。 无数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大顺军迅速利用地形,形成了有效防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陈墨心急如焚,田见秀跑了,再拖下去,恐怕会被前后夹击! “重盾兵!顶上!冲破敌方盾阵!杀过去!” 二十名重盾兵怒吼一声,举着巨盾,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同一群发狂的犀牛,狠狠撞向对方的盾阵。 “轰!” 一声巨响,整个通道似乎都颤抖起来。 最前排的大顺盾兵被这股巨力撞的口吐鲜血,身体失去平衡,盾阵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而,他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悍不畏死。 后面的士兵立刻补上,用身体和同伴的尸体,硬生生的顶住了重盾兵的冲击。 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疯狂的捅出,刺在重盾兵身上的玄甲,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却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一名重甲兵被三支长矛同时刺中,脚下踩到湿滑的血污,身体猛地一斜。 一名大顺军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长刀从盾牌的下沿捅了进去,狠狠扎进了重盾兵的大腿。 重盾兵发出一声闷哼,不退反进,他无视身上的伤,用身体死死卡住大顺兵手中的刀,身后的长矛兵死士顺势一矛捅进了对方的咽喉,长矛贯穿而出,带出一丝热气。 陈墨定下的战术,巷战,开阔场地战斗,能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但在这种狭小的过道中,演变成了一场以命换命的死斗! 一名刀盾兵死士,刚刚砍断了对手的手臂,却被旁边冲上来的大顺兵刺穿了胸膛。 …… 陈墨站在城墙之外,雨水冲刷着他冰冷的脸颊,他的眼神逐渐变的空洞,看不出悲喜。 系统面板上,一条条阵亡的提示不断跳出…… “全体弓箭手,上城墙,抛射!” “全体刀盾兵,将大顺军给我堵死在通道里!一个都不要放出来,长矛兵打好配合!重盾后撤,保护我方弓箭手!” 他没有丝毫怜悯,因为他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所有弓箭手立刻调整位置,不再进行平射,而是将弓拉满,对着天空,将箭矢射了出去。 大顺军后方瞬间混乱,不少人被射倒在地,身上插满了羽箭。 “啊!小心头顶!举盾,快防御!!!” 后方的混乱,影响到了前方的阵线,一时间,大顺军顾头不顾腚…… “就是现在,刀盾兵,长矛兵!出击!” 陈墨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所有死士,包括弓箭手也掏出了腰间的匕首,发出一阵阵怒吼,冲了上去。 这个通道瞬间被黑色的玄甲淹没。 陈墨长长出了口气,抬头看向东方。 天,要亮了! 最后一名大顺军,也被一柄长矛死死的钉在了粮仓的墙壁上。 这场战斗,终于落下帷幕。 【叮,占领南新仓成功,华夏国运值+】 【本次战斗,共计击杀大顺士兵451名,小旗5名,总旗1名。】 【普通士兵奖励50,小旗奖励250,总旗奖励1000】 【本次战斗,共计阵亡普通死士73名,高级死士4名。尸体将于24小时内由系统自动回收。】 【当前可用国运值:】 陈墨看着系统面板的阵亡数量,代价,比他预想的要大…… 自动回收也好,省得被人拉去研究。 崇祯和王承恩从一处小巷子里走出,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扶着城墙,在一边干呕起来。 陈墨走上城楼,面前惨烈的画面,即便是在影视游戏作品里见过不少,也产生了一丝不适,可现在并不是松懈的时候。 “一哨、二哨,上城墙,负责警戒,三哨、四哨清点粮草!” “五哨清理战场,所有尸体,集中焚烧,防止瘟疫!” 下达了一系列指令之后,陈墨又兑换了一些死士,以应对不久后发生的事情。 【叮!成功兑换235名普通死士(刀盾兵)!消耗国运值,】 【叮!成功兑换117名普通死士(长矛兵)!消耗国运值,】 【叮!成功兑换21名普通死士(弓箭兵)!消耗国运值,2100】 【当前可用国运值:7850】 陈墨手中的部队,来到了九百人,第二攻坚营初具雏形。 他注意到,这些系统兑换的死士,只要接触到粮草,就会自动在身上携带三天的食物。 但陈墨并没有看到他们生火做饭……所有死士的持续时间,变成了七十二小时。 暂时可以喘口气…… 崇祯整理了一下身上单薄的贴里,走到陈墨身前。 “先生,此战大捷,你当居首功,有了这批粮草,朕定可以重整旗鼓,召集勤王之师,剿灭闯贼指日可待!” 陈墨关闭系统面板,缓缓转身,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崇祯。 “朱兄!你搞错了两点!” “第一,这些,是我的粮,不是你的!” “第二,你还没睡醒吧?你哪有什么勤王之师,不会是指在天津隔岸观火,和在通州等着给你收尸的那些人吧?” 第9章 暴风将至 “你!!!” 崇祯被这话刺的体无完肤,却也一个字都反驳不上来。 陈墨说的,皆是事实! 看着崇祯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的脸,又看向他身上带着补丁的贴里…… 陈墨还是心软了,崇祯虽说算不上什么明主,但也绝不是暴君,他有挽救大明的决心,可惜没有匡扶大明的能力。 他顿了顿,轻声说道。 “说起来,你也算勤勉,这大明,也不是从你手上开始烂掉的,大厦将倾,非你一人之力所能挽回,罪责也不应由你一人来扛……” 听到陈墨的话,崇祯一下子愣住,眼中蕴含的怒气,也转变为错愕。 这个一路对他毫无敬意,甚至直呼其名的年轻人,竟会说出此等话来? 这么多年,他听到的要么是乱军的唾骂,要么是亡国之君的否定,从未有人,如此直白的肯定自己。 他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积压十七年的委屈、不甘和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别过脸,试图用袖子遮住眼睛,却止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良久,崇祯才转过身,声音沙哑。 “勤勉又有何用,终究是守不住这江山,护不住这百姓……” 王承恩亦是红着眼眶,跪倒在地哽咽道。 “陛下,苍天有眼,终有人懂陛下的苦心……” 崇祯只是望着天际微微泛起的红光,心中积压许久的巨石,在这一刻,终于轻了几分。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陈墨,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究竟是何人?” 他的目光扫过粮仓内行动迅速,却毫无乱象的玄甲士兵,继续说道。 “这些士兵,绝非凡人可有,你既非大明将官,又非名门望族,却有这通天的手段,先生口口声声说挽救华夏,却又为何偏偏出现在煤山上救朕?” 对崇祯而言,陈墨带来的一切,本身就是一种颠覆,仅以数十人的损失,强攻剿灭敌方十倍的精锐。 而且……他方才注意到,陈墨的军队,似乎又悄无声息的多了。 这根本不符合他对常理的认知,此刻终是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陈墨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但要说一个对方能接受的理由,否则这样一直猜疑下去,并非好事。 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用平行时空、系统之类的说辞,远不如仙法来的简单粗暴。 “你可以当我是山野之中的能人异士,也可以当我是天上下凡的仙人,这些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这天下,不应是这样的!更不该是后来者铁蹄下的焦土,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百姓活下去,让华夏重回巅峰!” 说到这里,他刻意加重语气。 “总之,我对你的位置没一点兴趣!” 崇祯试探问道。 “莫非先生口中的华夏,不包括我朱家天下?” 陈墨并没有正面回答崇祯这个问题。 “所谓华夏,是百姓、文化、土地,至于是不是你朱家天下,要靠你自己理解。” 崇祯此刻心中思绪万千。 他倒是真的希望陈墨是上天派来的仙人,可这又怎么可能? 他一生崇信理学,深知“天道远,人道迩”,如果他真是仙人,为何对粮草如此执着? 乱世总有异人出,辅佐明主定天下。 陈墨从未表示会辅佐自己,他声称的匡扶华夏社稷,和自己的初心又有几分出入呢? 无论他是人是仙,只要能帮自己稳住局面,便是祖宗庇佑。 待局势稳定,再做深究也不迟! 想通了这些,崇祯放低了声音说道。 “朕明白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清点的指挥官快步走来,单膝跪地。 “回禀主上,南新仓已清点完毕!” “仓内账册记录在案存粮一百二十万石,实际清点仅存四十万石!” 崇祯听到这个数字,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早料到官员会虚报,贪腐,但没想到差距竟如此之大! 陈墨点点头,几乎和史书记载无异。 以明末的官场风气,能留下这四十万石,已算是不错了。 四十万石,够全京城百姓吃两个月,或李自成的十万大军吃四个月。 …… 逃回大顺军营帐田见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一把扯开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甲,箭伤深可见骨,箭头带着倒刺,嵌在肉里。 手下亲兵正要上前处理,却被他一把推开。 “快!先带我去见刘将军!” …… 刘宗敏帅帐之内,酒气熏天…… 他正搂着几个从明朝官员那里抢来的美妇,好不快活。 “报!!!” 一传信兵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将军,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 刘宗敏狠狠将手中的酒爵摔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就在这时,田见秀在亲兵的搀扶下,踉跄的走了进来。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见到刘宗敏的瞬间,便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末将无能!南新仓失守……折了……五百多弟兄……” 刘宗敏猛地起身,两步上前一把揪住了田见秀的领子,双眼赤红,恶狠狠的瞪着对方。 “你说什么?” “五百人?你手下那可是五百精锐,连个粮仓都守不住?明军能有这个本事?”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个美妇吓得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田见秀肩上的伤口疼的他满头冷汗,急忙说道。 “回将军……那些绝对不是明军!他们形如鬼魅,配合天衣无缝,且箭法如神,例无虚发,明军没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而且末将观其甲胄,非一般铁甲,通体乌黑,防御惊人……恐是妖魔所化!” 刘宗敏放开田见秀,发出一声冷哼。 “妖魔?” “别说是妖魔,就算是龙,在这北京城,也得给我盘着!” 他一脚踹翻案几,酒菜撒了一地。 “南新仓的粮食,关乎我们十万大军的命脉,必须抢回来!” 刘宗敏在帐内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传我将令!” “调西城三千精锐,半个时辰内,到南新仓外围集合!老子亲自去会会他!” “今天非把这些来路不明的杂碎,一网打尽!” 第10章 兵临粮仓 南新仓内,陈墨的士兵正有条不紊清理战场。 崇祯站在城楼上,扶着冰冷的墙砖,看着下方的一切。 他从未见过这种军队。 他们没有喧哗,没有抱怨,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又望向不远处的陈墨,正站在粮仓高处,俯瞰整个战场。 冷静、理智、和他麾下的士兵一样,看起来毫无感情。 这个人,真的只是来挽救华夏的吗? 王承恩端来一碗粟米粥,小声劝道。 “陛下,吃点东西吧,您一夜没合眼了,龙体要紧。” 崇祯摆了摆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墨。 “承恩,你说,我该不该信这陈墨?” 王承恩心里一颤,连忙轻声说道。 “依老奴之见,陈先生是天降异人,是来救我大明的!” “救大明?”崇祯惨然一笑,笑声里皆是苦涩。 “你看看他和他的那些士兵,哪一个将朕放在眼里?” 王承恩望向远处的士兵,感叹道。 “这些士兵像是根本没有七情六欲,战友牺牲,却无一人悲伤……” 陈墨笑着走来接话道。 “现在的情况,你我,所有人,都没有时间悲伤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几分。 “当百姓易子而食,当千里饿殍遍野,悲伤,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王承恩朝陈墨躬身行了一礼。 “先生所言极是,是老奴见识浅了!” “我的兵,只懂两件事,服从,胜利!至于悲伤,就由我一人承担吧!” 这番话,让崇祯愣住了。 自己又何尝不是把所有的悲痛都压在心底,独自面对这破碎的江山。 只不过,他败了。 陈墨眼神一冷,接着闭上了眼睛。 “来了!” “什么来了?” “大顺军,朱兄还是找个地方,好生歇息吧,你现在,需要好好活着!” 对于陈墨朱兄的称呼,崇祯已经开始感到麻木,带着王承恩走下城楼。 陈墨睁开眼睛,眸子里迸发出寒光。 “终于来了!送上门的国运值,不要白不要!” 前线帅帐内,田见秀强忍疼痛,将一幅简陋地图铺在地上。 他用手指着南新仓的位置,在那里画了个圈。 “将军,此仓高八米,且有护城河围着,虽然墙体不高,但那伙人必定已经加强了防御。” “昨夜一战,我估算他们的兵力约在千人左右,人人悍不畏死,弓箭兵的射程和准头远超我军,近战更是配合的天衣无缝,万不可当作明军对待!” 刘宗敏一刀插在地图上,不屑说道。 “哼,能有多强?老子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战术就三个字,围、耗、突!” 看着刘宗敏狂傲的样子,田见秀虽心中担忧,但也知道劝不住,现在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将军神勇,只是那伙人战法诡异,为防万一,末将有些提议……” “讲!” “第一,外围封锁。” 田见秀指着地图上南新仓周边的街道。 “请将军派一千骑兵,彻底封锁周边街道,我怀疑那群人有妖法,若看到黑衣士兵,直接射杀,不用请示。” 刘宗敏点点头,大顺军的骑兵最擅长街巷封锁。 “第二,正面强攻,使用两千步卒做先锋主力,分成三股,盾兵做打头阵,中间一队携带云梯和撞城锤,最后一队,五百弓弩手压阵,耗光他们的锐气。” 这个战术,是用绝对的兵力优势,去硬碰消耗对方远程火力。 “第三,南新仓北侧有一处废弃的运粮小门,他们未必发现,末将愿带三百精锐潜入,那伙人兵力有限,必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待正面战斗最为焦灼之时,末将从内部制造混乱,夺下西侧偏门,到那时,他们便是瓮中之鳖!” 刘宗敏闻言大笑。 “好!好!田见秀,你果然是咱们的智囊!” 接着,他又补充道。 “光打还不够,我们还要张贴告示,就说妖人趁乱盗粮谋逆,让全城百姓知道,他们占着粮食,想要饿死大家!” “将军英明!”田见秀赞叹道。 这一招釜底抽薪,是要彻底断了陈墨的民心……虽然…… “兄弟们,拿下粮仓,每人赏银十两!就是用人命堆,也要把粮仓给老子夺回来!” 他翻身上马,朝着南新仓的方向一指。 “午时三刻,我要在粮仓内饮酒,犒赏三军!” …… 陈墨站在城楼,看着远处街道的尽头,黑色的潮水正汹涌而来。 派出去假扮成百姓的死士,已经将敌方信息通过系统完全汇报过来。 这也是大顺军做梦也想不到的。 古代可没有无线电这种东西,更别说系统的死士心意相通这么魔幻的设定。 【敌军先锋两千步卒,已抵达南新仓正门。】 【敌军一千骑兵,已封锁周边所有街道。】 【发现北侧墙角存在废弃通道,敌将田见秀正率三百精锐,打算秘密潜入!】 刘宗敏的计划,在陈墨眼中,毫无秘密可言。 “弓箭手,上城墙,准备迎敌!” “所有重甲盾兵,守住正门,刀盾兵大队,去北侧墙角,给田见秀准备一份大礼!” 命令下达瞬间,整个粮仓变成了一台精密运作的机器。 数百弓箭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城墙各处,冰冷的箭头在晨光中闪着幽光,对准了前方正在逼近的敌人。 崇祯现在越来越愿意相信,陈墨乃是异人,从头到尾,他都没见过陈墨和士兵有过实质性沟通。 他对士兵的掌控力,自己完全无法理解。 远处的大顺军,吹起了冲锋号角。 冲锋和喊杀声,也越来越近。 最前排的三百米大顺盾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们举着藤盾,如同一堵移动的人墙。 在他们身后,抬着巨大撞城锤和云梯的士兵紧随其后,更远处,数百名弓箭手已经张弓搭箭,随时准备火力压制。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刘宗敏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场战斗毫无悬念,对方不过几百人,完全是蚍蜉撼树! 距离城墙一百五十步! 他举起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划线,猛地向前一挥! “放箭!给老子把他们全都射成筛子!” 第11章 生擒敌将 陈墨这边开始还击。 “第一排重甲弓箭手,抛射,目标敌军弓弩手!” 一百支破甲箭,分别朝向不同的目标,在空中形成一道抛物线。 噗噗噗! 大顺军的弓箭手还未反应过来,血雾便在身边中炸开,仅仅一轮齐射,,瞬间就有数十名应声倒地。 刘宗敏傻眼了,他身前的大顺军也傻眼了。 这是什么弓箭手,射的这么远就算了,还他妈这么准?! “都给老子稳住!弓箭手!散开!利用地形,还击!” “盾兵继续冲!撞开城门!” 对方弓箭手阵营已经被吓破了胆。无法进行有效还击,只能躲在残垣断壁后面,零星还击。 即便是有些箭射到了城墙上,射在了第一排重甲弓箭手的玄甲上。 只能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仅此而已…… 陈墨的第二道指令,再次下达。 “第二排弓箭手,平射,目标,盾墙缝隙!” 又是一百名弓箭手,在前排抛射的瞬间,他们就已经完成了瞄准。 嗖嗖嗖! 这一次,箭矢精准的钻进大顺军盾牌之间的缝隙,钻入他们抬脚时露出的空当,钻进他们观察时探出的头颅。 冲在最前面的盾兵阵营,瞬间爆发出一阵阵惨叫。 一名大顺盾兵倒地的瞬间,他身后的士兵就暴露了出来。 迎接他的,是一支紧随其后的箭矢,一箭射穿了他的咽喉。 缺口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死亡的连锁反应。 陈墨这边的弓箭手,箭法实在是太精准了,他们心意相通,可以瞬间完成集火,抓住对方同时暴露的不同破绽。 前排的大顺军像是被收割的韭菜,一片一片的倒下,后排的士兵想要补上,却被迎面而来的箭雨死死压制。 一时间,大顺军根本无法靠近。 与此同时,南新仓北侧墙角。 田见秀带着三百精锐,猫着腰,悄无声息的抵达了那处废弃的偏门。 这里已经荒废已久,的确是相当隐秘。 他听着前方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正面打的越惨烈,对我们越有利,记住!不要恋战,直接点燃一处粮仓制造混乱!只要火光一起,此战必胜!” “是!” 亲兵们压低声音附和。 田见秀一挥手,一名亲兵立刻钻了进去。 前方一片漆黑,很快,他就看到了出口的亮光。 太好了!成功了! 然而,就在他探出脑袋的瞬间,整个人都麻了。 迎接他的,不是空无一人的后院,而是三百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不好!有……” 这名亲兵的惊呼,被一柄从上至下的长矛,永远的堵在了喉咙里。 尸体,瞬间被拖走,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田见秀率领后续部队,丝毫没有发现前面的情况,正一个个鱼跃而入,出现在粮仓内部。 “哈哈哈!就近防火,做好战斗准备!” 嗖嗖嗖! 陈墨事先留在这里的一百弓手,突然出现在粮仓房顶,对着大顺精锐就是一轮齐射。 田见秀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撤!有埋伏!” 而然,为时已晚。 田见秀怎么也想不到,敌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摸清了粮仓的情况。 他也不可能想得到,其实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陈墨的监视当中。 轰隆一声巨响,背后的退路被几个重甲盾兵堵死。 三百精锐被死死堵在了这狭长的通道外。 门洞里几名还未来得及走出通道的亲兵,被眼前一幕吓的魂飞魄散,拔腿就往回跑。 陈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并未赶尽杀绝。 “放箭!” 两名指挥官同时下令。 居高临下的快速连射,迅速收割着大顺精锐的生命。 “啊!救命啊!” “举盾!顶住!盾兵呢?” 这时他们才发现,对方第一轮齐射,目标竟全是盾兵,毫无例外! 田见秀双目通红,满脸惊恐之色。 “草!怎么做到的,居然一个盾兵都没有留下!这不可能!” 他无法理解对方是如何做到一轮齐射,近百人同时锁定不同目标的。 “妖兵!他们都是妖!!!快退……快退!!!” 田见秀疯了般朝来时的出口冲去,却发现出口已被尸体彻底堵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整个通道,只剩下十几人,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几个守着大门的重甲盾兵甚至已经被大顺军的尸体彻底挡住。 大顺军试图踩着同伴的尸体翻越重盾兵的阻拦。 却被弓箭手无情的射穿了心脏。 一个亲兵顺着尸山滚下,落在田见秀的脚边。 他瞪大了双眼伸出手,抓住田见秀的衣角,想要说些什么,但咽喉插着的羽箭,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又一名亲兵滚到田见秀脚边,抽搐了几下,失去生机。 田见秀捡起地上一面盾牌,发疯般的挥舞,口中发出嘶吼。 “来呀,杀了我,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他握着手中的长刀,一刀一刀劈砍着空气。 “来呀!怎么不射老子,哈哈哈,是怕了老子吗?” 迎接他的,是一面巨盾,他一刀砍在巨盾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震的他虎口发麻,一个趔趄差点倒地。 巨盾兵趁此机会,猛地将盾牌砸向田见秀,将他一下拍飞,重重的撞在墙上。 田见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想要扎着站起来。 肩膀的伤口再次渗出鲜血,他踉跄倒在地上,眼中闪着不甘的怒火。 几名死士用长矛死死的压住他,令他动弹不得。 田见秀从自信满满,到沦为战俘,不过半炷香时间。 【叮!成功歼灭大顺军部队,俘虏敌将田见秀!】 【奖励:华夏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崇祯躲在角落将这场屠杀尽收眼底,对陈墨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难道这陈墨有未卜先知之能?竟如此算无遗漏? 就连王承恩都不记得这里还有个荒废的小门。 他是如何知道? 陈墨缓缓走到田见秀身前,就连久经沙场的田见秀,也被陈墨的气势猛然镇住。 他也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明明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为何身上的气势,如此恐怖。 “你……你就是这些士兵的首领?” “不错!我是陈墨!‘锁天鹞’田见秀,果然名不虚传!” 第12章 久攻不下 “你说什么!?” 田见秀浑身浑身一震,下意识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仰视着陈墨。 这个名号,是他早年间在十三家义军中闯出来的。 随着李自成势力的壮大,这个略显草莽之气的名号,便很少有人再提起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如何知道我外号?” 陈墨笑了笑,俯身在田见秀耳边低语, “田将军,在下想和你打个赌……” 田见秀露出一脸的不屑,陈墨起身笑了笑。 “带田将军去疗伤,莫要让他受了委屈!” 两名身形魁梧的玄甲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田见秀的胳膊,将他一把提了起来。 田见秀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在对方的压制下,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想象中阴暗的地牢并没有出现,而是带他进入了一间还算干净的板房,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桌子。 “有什么刑罚尽管招呼,你田爷爷但凡皱一下眉,就不算个好汉!” 两个玄甲兵一言不发,转身关上房门,守在门口。 田见秀大大咧咧往床上一躺,反正逃不掉,不如休息一会儿。 他不认为陈墨能守得住这粮仓,相信不用多久,刘宗敏就会杀进来,到时候便可会合。 很快,一名玄甲兵端着一个木盘走了过来。 盘中放着热水,几块干净的白布,一个小瓷瓶和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 田见秀戒备的盯着来人,这是……要杀人灭口? 那玄甲兵一言不发,走到床前,用小刀小心翼翼割开他肩膀上早已被鲜血凝固的衣物。 擦拭伤口,涂抹止血药,包扎,所有动作恰到好处,甚至没让他感觉到疼痛。 田见秀身经百战,还从未见过如此讲究的军中郎中。 他喉结滚动,满脸不可思议。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切,难不成是哑巴军?” 做完这一切,那玄甲军甚至都没多看他一眼,便拖着木盘转身离去。 片刻之后,一碗米粥和一碟小咸菜被放在木桌上,所来之人依然一言不发。 田见秀坐在床沿,目光盯着桌上的饭菜,心中暗暗思忖。 这支军队,从将领到士兵,处处透着诡异。 无法言表的诡异!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领头的青年奇装异服,手下的士兵个个像是没有思想的鬼兵。 “哼!好个陈墨!” 他端起碗,大口的吃了起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南新仓外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一开始的地动山摇,到现在的满是绝望…… 护城河的水,早已经染成了红色。 河岸边,层层堆叠的尸体,皆是大顺军的服装。 刘宗敏像是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猛虎,焦急的来回踱步。 “废物,一群废物!” “田见秀那废物呢?说好的奇袭,难不成,带着老子的兵投敌了?” 两个时辰了!整整两个时辰!两千人!连个城墙都没摸到。 不远处,前锋阵地依稀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哀嚎声。 都不用走出营帐,他都知道这些都是他的兵发出的惨叫。 好不容易把撞城锥推到门前,城墙上便落下巨石,将它死死卡住,动弹不得。 最让他憋屈的,是对方的箭雨。 “妈的,这些人的箭怎么都跟长了眼睛一样!” 那划着他脸颊飞过的箭矢,到现在还让他心悸不已。 无论这边的盾墙组织的多严密,总有箭矢能从匪夷所思的地方钻进来。 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已经成了一道禁区。 擅入者,死! “报!!!!刘将军!我方先锋,已阵亡过半!兄弟们,顶不住了……” 刘宗敏双手发抖,拔出腰间的长刀插在地上,一脚将传信兵踢翻在地。 “顶不住也要给老子顶!他妈的!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副将郭之琮壮着胆子劝道。 “将军息怒,敌军箭法高超,且占据地利,我军伤亡实在是太大了,不如先行收兵,再做定夺?” “滚!” 刘宗敏胸口剧烈起伏,口中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老子说午时三刻在要南新仓饮酒,难道要老子把说出去的话咽回去?”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即将升到头顶的太阳。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刘宗敏自从跟着闯王起兵,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今天要是拿不下这南新仓,丢的不仅仅是粮草,更是他大顺第一猛将的脸面! 另一名传信兵匆匆赶来。 “报!将军,外国街道已经封锁完毕,并未发现任何敌军突围,他们……恐怕是要死守!” 刘宗敏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的很!” “想当乌龟?缩在里面不出来是吧!” “老子这次让你们变成熟王八!” “传我将令!” “所有弓箭手,换成火箭,老子今天就是把这粮仓烧个干净,也要他们死无全尸!” 郭之琮死死拖住刘宗敏的胳膊。 “将军,万万不可!那可是我十万大军的命脉!” 刘宗敏一脚将他踢开,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少废话,能烧多少?只要把他们逼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这番话,让帐内的将士们有些许心寒。 这已经不是在打仗了,这完全就是用自己十万大军的命,去赌他一人的面子。 可郭之琮看着刘宗敏那双已经失去理智的眼睛,知道自己这次是无论如何也劝不了他。 “快去传令!” “是!” 传令兵不敢违抗,只好低着头,慌乱的跑出营帐。 很快,仅剩的三百多大顺弓手,不再使用普通的羽箭,而是换上了箭头绑着浸油麻布的火箭。 刺鼻的火油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与此同时,南新仓城楼上。 陈墨看似靠着墙垛休息,实际正在观察系统面板。 【叮!击杀大顺军士兵,国运值+50】 【叮!击杀大顺军士兵,国运值+50】 …… 两个时辰的战斗,大顺军伤亡近千,又为他贡献了五万多国运值。 他看着远处正在准备火攻的大顺弓手,嘴角微微上扬。 一旁的崇祯冷汗直流,抓着城楼扶手的手指已经泛白。 “陈先生!他们要放火了!这……粮食要是烧了,我们可就完了!” 陈墨淡淡一笑,负手而立。 “让火油味!再飘一会儿!” 第13章 强攻突袭 田见秀站在床前,闻着空气中飘来的火油味,心中一冷。 “妈的!老子可还在粮仓呢!你刘宗敏居然要放火?” 刘宗敏帅帐…… “报……” “又他妈怎么了?” “回禀将军,我们的弓……弓手……全没了……” “什么?” 刘宗敏僵在原地。 “什么叫没了?是弓没了,还是箭没了?” 传信兵整个身体抖如筛糠,带着哭腔结结巴巴答道。 “我们……弓手……全……死了!” 一个时辰前…… 南新仓外大顺军久攻不下,城墙上的箭矢死死压制着大顺军的前锋攻势。 潜伏在战场边缘,伪装成尸体的死士传来信息。 【大顺军正在搬运火油,请主上定夺!】 陈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 “要狗急跳墙了吗?还以为刘宗敏会留着这个粮仓!我还是高估他了!” 刘宗敏这种莽夫,一旦正面强攻受挫,必然失去理智,破罐子破摔。 而火攻,目前来看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利用弓箭手释放火箭。 “想烧我的粮仓?” “那就要看一看,你的箭,有没有本事射出来了!” 陈墨心念一动。 “系统!开启兑换!” 【叮!成功兑换20名高级死士(夜不收)!消耗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前方阵地的大顺军,又为陈墨提供了不少国运值。 “刀盾兵两百,长矛兵一百,组成突袭小队,于北侧密道待命!” “夜不收听令!以最快的速度,撕开敌军外围骑兵封锁线!为突袭小队开辟一条通道!” “目标,敌方弓箭手藏匿区!” 二十个身穿灰色皮甲,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陈墨身后,单膝跪地。 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一个点头。 二十道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田见秀潜入的偏门。 通过隐藏在战场各处死士反馈的信息,直接在他们脑中形成了一张实时更新的敌方所在位置地图。 外围,八百骑兵,以百人为一队,封锁了所有主要街道。 内圈,约两百骑兵,以两人为一组,在复杂的街道中来回巡逻。 在刘宗敏眼中,这可以说是天罗地网。 但在夜不收这里,根本是破绽百出! 一条狭窄的小巷内,两名大顺骑兵正慢吞吞的骑马前行。 “娘的,这破地方,能有什么人,咱们在这就是浪费时间!” “就是,田将军也太小心了,刘将军亲自带队,还能让他们从粮仓里活着出来?” 话音刚落,走在前方那名骑兵的战马,突然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猛的跪倒在地上。 骑兵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他人尚在半空,还未搞清楚状况,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一旁闪电般飞出。 二人在空中交汇,冰冷的匕首悄无声息的划过骑兵的咽喉。 噗通! 骑兵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幕,重重落在地上,已然失去了生机,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喊叫。 另一名骑兵大惊失色,下意识就要张嘴呼救。 可他的嘴巴刚刚张开,一支闪着幽光的袖箭,顺势钻入口中…… 他身体一僵,眼中瞬间失去神彩,无力的从马背上栽倒下来。 两道黑影迅速上前,一人安抚受惊的战马,一人将两具尸体拖入废宅。 前后不过几秒,这条巷子便恢复了安静。 同样的猎杀,在内圈巡逻区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夜不收两人一组,像是游戏在废墟中的猎人,利用视觉死角和巡逻线路的间隙,精准的收割每一个落单的目标。 五分钟,内圈巡逻的骑兵,生生有近四十人消失在巷子里。 严密的巡逻网,出现了盲区。 外围的骑兵虽然数量众多,但防线也拉的很长,根本注意不到前线的情况。 【主上,缺口已经打开】 陈墨点点头,早已在北侧偏门待命的三百名突袭小队,悄悄涌出粮仓。 他们顺着夜不收清理出的复杂巷道,翻越院墙,穿过屋舍,甚至从散发着恶臭的暗渠中悄然向前推进。 三百人的队伍,除了盔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他们就像一股黑色的潮水,在巷子中无声的流动,精准的避开了所有巡逻的骑兵。 偶尔有无法绕开的哨兵,也会在夜不收的配合下,悄然的处理掉。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目的地。 一片废弃的宅院区,大顺弓手所藏匿的地方。 被南新仓城墙上的弓箭手压制,这些大顺弓手根本不敢集中出现。 而是三五成群的分散在各个院落的墙壁之后,这正好为这次突袭,提供了天然的便利。 陈墨眼中寒光一闪。 “三人一组,以小组对单位,自由猎杀!” “夜不收配合行动,阻止敌军呼救,速战速决!” 三百名突袭小队,并未立刻发起攻击。 他们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悄无声息的散开,将整个住宅群围了起来。 每个三人小组,都锁定了各自即将猎杀的目标。 一场无声的战斗,即将拉开序幕。 此刻,这些弓箭手正靠在一起,大多人喘着粗气,还在回忆刚才恐怖的一幕。 那些黑色的箭矢,已然成了他们心中的梦魇。 “娘的,那边的弓手射程至少比我们远五十步!还贼他娘的准!” “刚才那箭,就贴着我的头皮飞过去的,我他娘的魂都飞了!” 他话音刚落,只觉得后脖子一凉,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 他眼中的惊恐瞬间放大,想要挣扎,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噗呲。 温热的液体飞溅在他对面同伴的脸上,那同伴刚要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 另一处,一名大顺弓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周围怎么突然…… 太安静了!安静的诡异! 他下意识搭上箭矢,探出脑袋朝巷子里张望。 就在他探头瞬间。 嗖!嗖! 两支袖箭,从不同的方向朝他激射而来。 手中的弓箭无声滑落,身体软软的瘫倒了地上。 他到死,都没搞清楚,自己是被何人击杀。 突袭行动,全面展开!!! 刀盾兵负责正面突袭,他们的冲击力极强,大顺军弓手还未反应之前,就被猛的撞飞。 长矛兵则在同伴的配合下,送出致命一击。 很快,突袭的动静,还是引起不少大顺军的注意。 可他们刚刚探出身子查看情况,就会被藏在视线盲区的三人小队瞬间解决。 一名大顺军解下腰间的牛角号,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 第14章 强攻失利 牛角号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放入口中,三枚袖箭成品字形,无声而至。 手中的牛角号,滚落泥水里,只发出一声轻微声响。 一名正躲在墙角撒尿的大顺军,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脖子,却只发觉一片温热喷涌而出。 突袭小队一路冲锋,将大顺军杀的七荤八素。 但这些毕竟是跟随李自成一路打过来的精锐,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一名大顺军在被长矛刺穿胸膛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短刀甩了出去。 刀锋划过长矛兵的脖颈,带出一道血线。 那死士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捂着脖子踉跄后退两步,却被身边的同伴稳稳扶住,迅速带离了战场。 另一处,一名大顺军小旗,在被两名刀盾兵夹击时,竟硬生生扛住冲击,回手一刀,砍在了死士的腿上。 可这些并没有让他保住性命,第三名死士的长矛,已经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穿了他的心脏。 战斗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周围的大顺弓手。 可依然改变不了战局。 试图吹响警报的大顺军,会被夜不收重点照顾。 突袭小队最终形成合围之势,将剩余的几十名弓手全部歼灭。 …… “什么?我的弓手全死了?” 刘宗敏骑着战马,当他冲进这片废弃宅院区时,整个人都傻了。 地上,横七竖八的全是他手下弓手的尸体。 所有尸体,几乎都是一击毙命,伤口平整,干净利落。 刘宗敏大脑一片空白,这一刻,无数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却没有一种能够解释现在的情况。 他翻身下马,走到一具尸体旁,看着对方死不瞑目的眼睛,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全部冲到了头顶。 “人呢!我的人呢?四百多人!整整四百多人!当猪宰,也不能这么快全杀了!” 就在这时,地上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救……将军……救我……” 这个“幸存者”,是夜不收留下断后小队的一员。 此时他正穿着大顺弓手的制服,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 刘宗敏两步跨到他的面前,一把将其提起。 “说!怎么回事!给老子说清楚!” “幸存者”被刘宗敏扔在地上,他顺势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说道。 “有……有埋伏……他们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突然就……突然就出现在身边……我们毫无防备,将军……” “什么?地里冒出来?笑话!你是想死吗?” “将军……小的不敢欺瞒,他们统一黑色铠甲,行动迅速……我甚至都没看清对方长相,但我隐约听到……他们说什么……田将军的情报……” “田见秀?!” 刘宗敏双眼赤红,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能! 田见秀,可是一路杀过来的弟兄。 荥阳大会,潼关突围,可是和自己一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怎么可能投敌?! 方才说他投敌,也不过是一句气话罢了,可…… 战局并不容刘宗敏细想,两百名携带火油罐的士兵,已经冲到护城河边缘。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彻底傻眼。 护城河前满是倒地的盾兵尸体,不少已经掉进了护城河里。 预想中漫天的火箭,也连一支都没有出现。 反倒是城楼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玄甲弓手。 冒着寒光的箭头,齐刷刷的对准了他们。 “不好!快撤!情况有变!” 火罐兵头颅连忙大喊,组织手下后撤。 然而,一切都晚了。 箭雨瞬间将这两百人笼罩。 惨叫连连,只扛着火油罐的士兵,完全就是活靶子。 幸存的几十人丢下手中的火罐,拼命的往回跑,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日头正当空。 午时三刻,到了…… 刘宗敏那句在粮仓内饮酒,犒赏三军的豪言壮语,此刻彻底成了笑话。 “报……” 听到传信兵的声音,刘宗敏毫无反应,此刻的他,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 “报,田将军的亲兵传回信息,他们一进粮仓,便被早已埋伏好的敌军包围,田将军生死不明!” “废物!都是废物!田见秀!你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前线的士兵,看着前方惨烈的阵地,疯狂逃窜的火罐兵,士气已经跌落谷底。 “完了……听说弓箭手被地下冒出的恶鬼索命,全死了……” “这还打个屁,连城墙边都摸不到。” “那边都是妖人!我亲眼看到箭矢射在他们身上,他们连动都没动!” 各种负面的声音,如瘟疫一般,在军中快速蔓延。 南新仓城楼之上,陈墨指着下方溃不成军的大顺军,对身边的崇祯说道。 “遇事莫慌,这火攻,他用不了!” 随即,陈墨高声下令。 “弓箭手,抛射示威!” 城墙之上,数百名弓箭手再次拉满长弓。 这次,他们没有瞄准任何人,只是将密集的箭雨,狠狠的钉在了大顺军阵地前方十步的地方。 数百支箭同时插入泥土,炸起一片泥花,像是在大顺军面前画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 “娘啊!” 前排的大顺军吓得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向后退去。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朝那道界线踏出半步。 【叮!成功挫败刘宗敏攻势,敌军军心崩溃,华夏国运值+!】 【本次战斗,共计阵亡普通死士21名,外围尸体已由同伴带回,将于24小时内由系统自动回收。】 【当前可用国运值:】 刘宗敏带来的三千精锐,除了骑兵损失较小,几乎被陈墨全灭,为陈墨贡献了八万多国运值。 将近1:100的战损比,可以说是空前绝后。 崇祯心中无比震撼。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他一直觉得,这不过是史书上对那些名将过分的赞美。 直到今天,他才亲眼见识到,什么叫算无遗策。 刘宗敏帅帐之内,只剩一片死寂。 “报!前锋营两千精锐……仅剩……仅剩……” 一名传信兵小心翼翼的跪在帐前,不知如何开口。 两千先锋营精锐,仅剩一百一十几人。 其中还有十人是陈墨安插在大顺这边的夜不收……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陈墨一方从明面来看,无战损…… 城内情况不知,城外却是没有发现一具敌军尸体。 从地底冒出来的吗? 刘宗敏怎么可能相信这种解释。 “报!传顺王旨意,要刘将军即刻进宫,共商大计!” 第15章 火烧帅帐 刘宗敏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 李自成召见定是为了询问粮仓一事。 田见秀目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只能先将责任推给田见秀,否则自己真要从大顺第一猛将,变成大顺第一笑柄。 郭之琮在一旁站了许久,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将军,我们还是先撤兵吧,顺王那边……” 他话还未说完。 一支羽箭不偏不倚钉在被踢翻的案几上。 刘宗敏被惊的一颤,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羽箭。 这里可是他的帅帐,居然有人能把箭射到他的帅帐,那岂不是说,随时能取他性命? 刘宗敏正欲冲出帅帐,却被郭之琮拉住。 “将军快看,箭上有东西!” 走上前才发现,羽箭尾部,竟还绑着一条白布。 他一把扯下布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你烧我粮仓,我燃你帅帐,扯平了。--陈墨” 刘宗敏本能的想笑,烧我帅帐?白日梦做!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慢慢上移,刘宗敏一把抓住郭之琮。 “快走!” 对方既然能把信射过来,那么火箭自然也能射过来。 二人前脚刚离开,几只红点破空而至。 火箭冒着黑烟,拖着红色的尾焰,精准的扎进了帅帐顶部的帆布。 “着火了!保护将军!” 帐外的亲兵乱作一团,连忙找水灭火,可为时已晚。 刘宗敏站在熊熊燃烧的帅帐之前,对着南新仓的方向,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陈!!!墨!!!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 崇祯眼神复杂的看着陈墨。 “先生,有必要做这么绝吗?如此一来,必将迎来更加猛烈的报复!” 陈墨转身,眼神中毫无波澜。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报复?” “朱兄,你还没明白吧,对付一只疯狗,你越是退让,它咬的越凶!你只有让他知道疼,让他怕,他才不敢再对你呲牙!”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人的气势连崇祯这个帝王,都不自觉退了半步。 “我烧他帅帐,只是单纯想要告诉他,告诉他背后之人!最好别惹我,否则,下次烧的,就不止是帅帐!” 这是既是立威,也是震慑。 刘宗敏是什么人,一个靠杀戮和掠夺起家的莽夫。 难道派人去他帐前,和他讲仁义道德? 只有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让他带着满腔的怒火冲回来。 到那时,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莽夫,和一个冷静睿智的敌人,哪个更好对付,自不用说。 崇祯听懂了,也听进去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冷静、睿智、甚至有些冷血…… 狠辣、不留余地、又善于玩弄人心…… 若是他向善,那将是大明之福,若他向恶…… 他不敢想,后果可能比李自成还要恐怖一百倍! “朱兄,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下一步的计划了。” 崇祯回过神,看向陈墨。 “先生……作何打算?” “你的常服,我已让人帮你洗净烘干,待你换好衣服,我们开仓放粮!” …… 紫金城,太和殿。 昔日万国来朝的皇极殿,如今却弥漫着汗臭、酒气。 李自成斜倚在龙椅上,身上套着的龙袍明显不合身,让他感觉浑身不得劲。 他一只脚踩在龙椅的扶手上,手里端着从宫中搜刮来的金樽,里面装的却是寡淡的米酒。 大殿里,几十名大顺军将领正围着篝火大声说笑。 若不是大殿上方的匾额写着“皇建极”三个大字,谁能相信这里是天子登基和举行典礼的地方。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宗敏一身狼狈,直接闯了进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不甘和愤怒。 “陛下,末将无能,南新仓,丢了……” 大殿中的喧哗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宗敏身上。 李自成缓缓放下酒杯,原本微醺的眼神变得锐利。 “三千精锐,拿不下区区一个粮仓?” 刘宗敏猛地一磕头,起身抱拳喊道。 “陛下!并非末将指挥不当,也非我大顺军将士不勇,是那伙贼人,实在太过诡异!” 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开始甩锅。 “末将本已定下万全之策,命田见秀率三百精兵从后方突袭,谁知……谁知那贼人,竟然临阵倒戈,偷袭了我军后方的弓手阵地!” “那为首的贼子陈墨,更是能施展妖术,其麾下的黑甲士兵,百步穿杨,刀枪不入,形如鬼魅,末将怀疑,他们根本不是人,而是崇祯老儿请来的妖魔!” 李自成听着刘宗敏的汇报,一言不发,只是眼神愈发的阴沉。 他了解刘宗敏,虽是猛将,但打了败仗,总喜欢夸大其词,推卸责任。 况且他与田见秀素来理念不合,可能是公报私仇。 他没有理会刘宗敏,而是将目光投向殿下和刘宗敏一起回来的一名小旗。 “你来说,战场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小旗被李自成的目光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跪倒在地。 “回……回……闯……陛下,刘将军所言不假……那群黑甲士兵,太可怕了……” 他咽了口唾沫,回想起刚刚战场的情况,声音忍不住颤抖。 “他们的箭,像长了眼睛,无论我们怎么躲,都躲不掉,我们的箭射在他们身上,却只能听到叮当响,他们不说话,不喊叫,甚至不交流,杀人就像割草……” 李自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刘宗敏的话,可能有很大夸张成分,但他能直观的从这个小旗眼中感受到恐惧。 他马上召集核心文臣武将议事。 “一个南新仓,一个陈墨,竟让刘将军三千精锐束手无策,各位,都说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刘宗敏第一个跳出来,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 “陛下,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有十万大军,就算是用人命堆,也能把南新仓填满!此战若是不找回场子,我大顺军威,将荡然无存!” 他话音刚落,一旁身穿儒衫,的牛金星却是摇了摇脑袋。 “刘将军此言差矣。” 牛金星上前两步,对着李自成拱了拱手,不紧不慢的说道。 “陛下,依臣之见,此人,可收为己用!” 第16章 开仓放粮 刘宗敏听闻此言,一下跳了起来。 “牛金星!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他杀了我两千多兄弟,还烧了我的帅帐,你让我和他共事?” 牛金星并未理会刘宗敏,继续分析道。 “陛下,此人所率兵马如此强悍,却只盘踞一处粮仓,并未趁势扩张,可见其所图,并非与我等争夺天下。” “再者,我军初入京城,根基不稳,粮草空虚,实在不宜在这个时候与陈墨死磕!” “能将此人收为己用,得到如此精兵强将,何愁天下不平?” “若是强攻不下,只会徒增伤亡,动摇军心!” 牛金星的分析,直戳大顺目前的痛处。 李自成思虑再三,觉得两边说的都很有道理。 干脆选一个折中的方案,从两个方面下手。 一方面派出使者去探探陈墨的底,另一方面调回五千精兵,加强紫禁城的巡防。 …… 陈墨这边,崇祯听到要以自己之名开仓放粮,心中百感交集。 开仓放粮,本就应该是自己这个皇帝该做的事。 现在却要借着陈墨的军队,才能做到。 自己这个“亡国之君”,反倒成了他手里的幌子。 百姓会谢他,还是会感谢陈墨? 罢了!这天下,其实早就不是他朱由检的。 纠结这些,还不如让百姓吃上一口饱饭。 陈墨并未多做解释,他也没指望崇祯能明白他所图的东西。 若是为了在这乱世中当个皇帝。 他一开始就没必要救下崇祯。 也懒得和崇祯玩什么相互猜忌的游戏! “朱兄,我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你不给我个什么官儿当当吗?” 崇祯一下子愣住。 “你……你说什么?” 崇祯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想说,封官岂容儿戏,想说你这来历不明的异人,怎么封官。 又怕陈墨直接掀桌子。 “你想要什么官?” 崇祯避开陈墨的眼睛,看向远处,心中琢磨着,如果陈墨要什么摄政王之类的职位,自己要如何应对。 陈墨像是看出他此时内心的纠结,笑着说道。 “你是皇帝,肯定比我懂,总不能给百姓放粮时,百姓问起我,我连我是谁都答不上来吧?” 崇祯心头微微一动。 陈墨来历不明,短发异服,带着古怪的玄甲兵,若是没有个正经的身份,别说自己怕他,百姓只会更怕他。 给他个官,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看陈墨的表情,似乎并不在乎官职具体是什么。 “那朕便封你为‘南新仓守备总兵’,管理粮仓防务……” 这职位不高不低,挂着总兵的名头,又限制了他的职责范围,算是他能给出最合适的官职了。 他偷瞄陈墨,见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心中放松了许多,却又有些发慌。 陈墨却笑了,拍了拍崇祯的肩膀。 “行啊,挺好的,以后就请陛下多多关照了!” 他不在乎这些虚名,只不过他作为一个穿越者,在这乱世之中,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 对内,能暂时安抚崇祯,这家伙敏感多疑,省得他在背后做傻事,自己安抚百姓也更容易获得信任。 对外,面对大顺军和其他势力,也能堵住他们的嘴,自己是来勤王的,合情合理合法。 退一步讲……朱由检现在身边除了王承恩,就是个孤家寡人。 他封的官,能有多少含金量…… 他的目的是改写历史,不是当官,甚至是当皇帝! 当皇帝整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还不如当个闲散王爷自在。 次日清晨,薄雾还未散去,南新仓外,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都是京城里的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麻木。 当南新仓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时,这些百姓的眼睛,瞬间一亮。 是粮食! 大门里,是堆积如山的粮食。 人群开始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往前挤。 “安静!” 陈墨已经换上了明制铠甲,静静的站在粮堆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身后,是数百名穿着玄色铠甲,手持长刀和长矛的士兵。 这些士兵如同一座座雕塑,散发着肃杀之气。 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身穿蓝色常服的崇祯,在王承恩的跟随下走了出来。 看到面前数不清的饥民,他强行挤出一丝作为帝王的威严。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朕,有负万民,致使京城遭此大劫,朕,心痛万分!” “今日,特命陈将军,开仓放粮,换我大明百姓,一线生机!” 人群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窃窃私语。 “早干嘛去了,这个时候冒出来……” “不管怎么样,陛下没有抛弃我等!” 哭声、喊声,牢骚声连成一片。 随着领到粮食的百姓越来越多,不少尚未对大明失去信心的百姓跪地谢恩。 听着百姓高呼“谢陛下隆恩”,崇祯眼眶一红,神情有些恍惚。 他扭过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陈墨。 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 陈墨缓步走到崇祯身边说道。 “朱兄,民心易聚也易散。” “始终,得民心者,得天下……” 陈墨没有在这个时候抢风头,而是把所有高光时刻都留给了他。 崇祯缓缓扭头,看向陈墨,这七个字,他当了十七年皇帝,听闻文臣武将说过无数次。 从未像此刻这样,觉得这几个字如此沉重。 “民心……” 他低声重复着,声音发颤。 “朕何尝不想得民心,可……你现在开仓放粮,他们自然念你的好,可粮总有吃完的一天,到时候,你再看看这民心,还在不在!” 崇祯猛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竟对着一个陌生人倾诉自己作为一个皇帝的无能。 陈墨静静的听着,没有反驳。 只是看着不远处分发粮食的士兵,一边发粮,一边高喊。 “陛下念及苍生,特命陈将军开仓放粮,莫要拥挤!” 人群之中,混着几个书生,正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崇祯,还活着?而且就在这京城之内! 第17章 唇枪舌剑 “速速禀报陛下,崇祯老儿,居然还在京城!” 几人神色匆匆的挤出人群,消失在街道远处。 陈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并未阻拦。 自己和李自成,早晚要有一场大战,李自成若是初心不改,自己一开始可能会选择帮助李自成。 但不管是现实,还是自己穿越来的这个世界,都没有如果。 皇极殿内。 李自成依然歪坐在龙椅上,正听着牛金星分析招募陈墨的好处。 “报!陛下!大事不好了!” 派去的使者,连滚带爬的冲进大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牛金星心中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李自成皱了皱眉,慢悠悠的问道。 “慌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 “崇祯老儿,那昏君,还在京城内!” 李自成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大殿内所有将领,也齐齐停止讨论。 “你说什么?” “崇祯老儿,现在就在南新仓,和那个陈墨在一起!陈墨,是昏君的人!” 这使者将自己在南新仓所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一遍。 李自成的脸色,变得铁青。 还以为崇祯老儿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南逃。 竟然如此光明正大的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刘宗敏一把抓住牛金星的衣领,瞪眼问道。 “牛金星,这就是你说可以诏安的人?” “他这明摆着就是要和我们做对,和昏君在一起,反了天了!” 牛金星难掩脸上的尴尬之色,连忙跪倒在地。 “陛下,此事,定有蹊跷!” 那使者声音颤抖,继续说道。 “我还看到……田将军,在粮仓内,气色……似乎还不错……” “什么?” 李自成一拳砸在龙椅上,发出的巨响震得所有人一哆嗦。 刘宗敏一听,立刻上前附和。 “末将早就说田见秀那厮暗地里与陈墨勾结,若不是他的出卖,我们根本不可能会输!” 李自成浑身发抖,都是一起拼杀过来的兄弟。 田见秀甚至还救过他的性命,为他挡箭的画面,涌上心头。 说不心痛是假的。 但现在刘宗敏言之凿凿,使者又是亲眼所见,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动摇。 刘宗敏见状,立刻上前一步。 “陛下,事到如今还犹豫什么,若不是他出卖我等,为何会被陈墨善待?” 几名参与南新仓一战的副将也纷纷跪倒。 “陛下,我等亦觉得田将军已投敌叛国!否则陈墨不可能对我们后方布局了如指掌!” 李自成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田见秀护在他身侧的背影。 他深吸一口气,这乱世之中,军心比什么都重要。 若是连通敌之罪都能容下,那十万大军如何信服? “传朕的旨意!” “全军通报,田见秀通敌叛国……凡见此人,立刻抓捕……若有反抗,可就地正法!”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他重新坐回龙椅,没人看见,他袖中的双手,正微微颤抖。 李过和刘芳亮上前两步,抱拳说道。 “末将愿为副将,与刘将军一起,讨伐贼子陈墨!” 李自成无力的摆摆手。 “准了,再给你们五千精兵,把火铳队也带上,这次,不要再让我失望……” 刘宗敏立刻上前一步,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兴奋。 “陛下,请给末将一万兵马,末将愿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必定踏平南新仓!” 牛金星上前两步,先是对李自成深鞠一躬,眼神锐利,出言反驳。 “刘将军可知此举会给我大顺军带来何等祸患?” 刘宗敏怒极反笑。“祸患?” “我大顺十万大军在此,区区一个粮仓都拿不下的话,还要脸面吗?” 牛金星毫不退让,冷哼一声。 “匹夫之勇!” 他不再理会刘宗敏,转身面向李自成,再次行礼。 “陛下,臣以为,此刻绝非强攻南新仓的最佳时机,原因有三。” 李自成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一,敌情不明,那陈墨的黑甲兵战力如何,想必刘将军已经领教过,我们连对方有多少人,是何部署都不知道,贸然强攻,与送死何异?” “其二,陈墨挟持崇祯,开仓放粮,虽是诡计,却实实在在收拢了一部分民心,我军若是此时兴兵,在京城百姓眼中,完全是在断他们生路,我们多年积攒的声望,恐要毁于一旦。” 刘宗敏刚要反驳,却被李自成一个眼神制止。 牛金星顿了顿,继续说道。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陛下!我军虽已入京,但大局未定,吴三桂手握数万关宁铁骑,南明储君仍在,随时可以北上,后金虎视眈眈,我军眼下的要务,是要尽快稳住京城局势,建立新朝,安抚官员百姓,而非和一个只占领了粮仓的陈墨血战,消耗我军宝贵的兵力!” 一番话有理有据,让殿内众多叫嚣出战的武将冷静了下来,陷入沉思。 他们是武将,只会打仗,从未从金牛星的角度思考过问题。 现在的大顺,最缺的不是一场胜利,而是稳固的后方。 刘宗敏脸色涨成猪肝色,指着牛金星的鼻子骂道。 “你这种懦夫懂个屁!江山是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打下来的,不是靠你们这些动动嘴皮子的腐儒说出来的!” “不杀了陈墨,不夺回粮仓,我们这些将士吃什么?军心何在?颜面何存?” 这话一出,刘宗敏猛然察觉李自成的眼神透着怒意,刚才的话,有些僭越了。 可他硬着头皮想要继续说些什么,被牛金星直接打断。 “粮草的事,可以通过追赃助饷暂解燃眉之急,至于颜面?” “我劝将军不要为了你所谓的颜面,坏了陛下的天下大计!才是丢尽颜面!” 刘宗敏的瞪着牛金星,就要开骂。 李自成摆摆手。 “此事,容朕再考虑考虑,都先退下吧……” 刘宗敏重重的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皇极殿。 他看出来了,陛下显然是认可牛金星的说辞。 既然陛下不发话,那这事,就由他自己来解决! 第18章 初获民心 新的一天,南新仓外风平浪静。 大顺军并未再次攻打。 【叮!成功兑换200名普通死士(弓箭兵)!消耗国运值,】 【叮!成功兑换220名普通死士(刀盾兵)!消耗国运值,】 【叮!成功兑换201名普通死士(长矛兵)!消耗国运值,】 【叮!成功兑换100名高级死士(轻甲骑兵)!消耗国运值,】 【叮!成功兑换5名高级死士(初级指挥官)!消耗国运值,2500】 【当前可用国运值:】 陈墨并没有急于解锁新的兵种,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城镇巷战当前兵种基本够用。 第一攻坚营和第二攻坚营,分别由三百刀盾兵和两百长矛兵组成。 第三飞羽营,则是五百弓箭手! 十名夜不收成功潜入李自成精锐营,目前李自成那边毫无动静。 按照历史走向,这个时候,李自成应该已经与吴三桂开始联系。 至于一百骑兵…… 南新仓外,依然人头攒动,这些都是京城里苟延残喘的百姓。 他们个个眼神空洞,早被这乱世抽干了精气神。 直到粮仓大门打开,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粮食出现在众人视野,才终于有了一丝活过来的迹象。 王承恩站在椅子上朝前方大喊。 “都排好队,不许挤,人人有份!” 百姓们有些畏惧的看着列阵两旁身穿玄甲的士兵,下意识的缩了缩,自觉排起了队。 不远处,几个地痞仗着人多势众,推到身前一对刚领完粮食的母女,骂骂咧咧就想抢走她们手中的粮食。 女孩的母亲死死护住手中的布袋,哭着哀求。 “大爷,行行好,这是给我女儿的救命粮……” “去你娘的!撒开!” 那地痞抬脚就要朝母亲脸上踹。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嗖!!! 黑色的羽箭,精准的钉在了地痞脚上。 那地痞抱住小腿,疼的满地打滚。 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胡同。 大量百姓纷纷回头,看向地痞这边。 只见两骑身披玄色轻甲,身形挺拔,胯下骑着通体乌黑战马的骑兵,出现在街道上。 那骑兵手中的长弓,已经搭上新的羽箭,瞄准了地痞的同伴。 看到地痞的恶行,那骑兵眼神一寒。 “陈将军有令,欺压良善者,斩!抢粮劫粮者,斩!扰乱秩序者,斩!”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那几个同伙地痞同伙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瑟瑟发抖。 一个干瘦的同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结结巴巴辩解道。 “军爷,我们是内阁首辅魏藻德,魏大人的家仆,能不能看在刘大人的面子上……” 就在所有百姓都以为,这几个地痞要无事了,纷纷摇头叹息。 骑兵压根不理会他的废话,只是轻轻一拉缰绳,朝不远处几个玄甲兵高声喊道。 “拖下去,军法伺候!” 七八名玄甲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朝几人逼近。 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咔声,每一下,都让几名地痞浑身跟着颤抖。 几个地痞双腿一软,裤裆湿了一片,跪在地上咚咚磕头。 “饶命啊!军爷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玄甲兵毫不理会几人,如拖死狗般,将几人拖了下去。 百姓的表情从失望,到震惊,又变成喜悦。 “这个陈将军,是什么来头,连内阁首辅的面子都不给?” “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不过听说陈将军神勇无比,不费一兵一卒,打退大顺军三千精锐。” “什么打退,我可是亲眼看见了,满地是尸体,三千大顺军一个没活着离开!” “有陈将军在,我们大明就有救了!” 被保护的母女二人,朝粮仓方向跪下,口中低喃。 “谢陈将军!谢陛下!” 周围百姓受到感染,纷纷朝着粮仓方向跪下,高声齐呼。 “叩谢陛下!叩谢陈将军!” 陈楼上,崇祯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表情复杂,觉得陈墨有些过于嗜杀。 也因百姓发自肺腑的感恩,感到一丝欣慰。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雷霆手段,效果出奇的好。 领粮的百姓,全都排的整整齐齐,无一人哄抢。 “朱兄,看到了吧!” 陈墨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边。 “道理,是讲给讲理之人听的,对付恶人,你要比他更恶!” 崇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发出一声长叹。 “先生,所言极是……” 陈墨表情有些落寞。 “我们占了南新仓,必会造成大顺军粮草紧缺,这两天,怕是追赃助饷会更加肆无忌惮,可惜我能力有限……” 崇祯心中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陈墨露出人性的一面。 从一开始遇到的陈墨,他都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先生已尽力,不必自责,只是这魏藻德毕竟是我钦点的内阁首辅,先生如此不留情面……” 陈墨眼睛看着东北方,嗤笑一声。 “魏藻德?这家伙现在恐怕正在大顺的地牢中,享受酷刑呢!” …… 东城,距离南新仓两个街道一处宅院。 这里是兵部尚书李邦华的府邸。 李邦华年事已高,正欲自缢殉国,却有七八名大顺军正在追赃。 他们将府内所有值钱之物劫掠一空,瓷器书画散落一地。 “老东西,说,银子都藏哪了?不说,现在就让你全家老小和你一起死!” 李邦华浑身发抖,指着他们怒斥。 “尔等权臣贼子,不得好死!” “嘿!嘴挺硬是吧?” 那大顺士兵举起长刀,就要挥砍。 李邦华闭上眼睛,仰起脖子,没有一丝惧意。 一阵马蹄声传来,一队五人玄甲骑兵小队,稳住战马,停在了大门前。 那士兵回头看到来者身上的甲胄,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大刀停在半空。 “是玄甲兵!是陈墨的人,快跑!” 可惜晚了,迎接他们的,是几支破空的羽箭。 一轮齐射,五人纷纷倒下,其余几名大顺军挥起手中武器,想要反抗。 骑兵翻身下马,手腕一抖,钩镰枪的利刃轻松划开几人咽喉。 几息功夫,院中的大顺士兵,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李家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像是活在梦里。 李邦华第一个反应过来,拱手问道。 “敢问将军,是何人的部下?” “奉陈将军之命,维护南新仓附近治安,老先生受惊了!” “陈将军?” 李邦华一时想不起目前京中哪位陈姓将军还有如此生猛的部下。 “敢问是哪位陈将军?可是……陛下新封的?陛下可还安好?” “陛下无恙,暂避南新仓!” 李邦华老泪纵横,朝南新仓方向连连叩首。 “天不亡我大明,天不亡的大明啊!老臣要去南新仓,拜见陛下!” 【叮!成功占领南新仓周边区域,挽救明将,华夏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第19章 旧臣觐见 南新仓内,田见秀正焦急的来回踱步。 他穿着干净的衣物,肩膀的伤口已不再渗血,每日的餐食也从未短缺。 但这种优待,对于他来说,比严刑拷打还让他不安。 陈墨并没有严格限制他的自由,粮仓外的动静,并没有阻拦他查看。 这次送饭的玄甲兵,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留下了一张皱巴巴的告示。 田见秀疑惑的的拿起告示,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 白纸黑字,字字剜心! 逆贼田见秀,通敌叛国,罪无可恕…… 下面,还有李自成的大印。 告示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飘在地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田见秀眼中含着水光,一把抓住送饭的玄甲兵,疯狂的摇晃。 “这一定是你们伪造的,是你们的离间计!我随闯王出生入死,怎么可能!!!” 那玄甲兵戴着面罩,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田见秀松开手,踉跄几步跌坐在地上。 “假的!一定是假的……” 他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像是在强行说服自己。 可他心里清楚,这告示,十有八九是真的。 刘宗敏打了这么丢人的败仗,一定会找借口。 而和他关系不怎么亲近的自己,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以闯王多疑的性格,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房门被推开,陈墨缓步走了进来。 他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田将军,还记得我们打的赌吗?” 俘虏田见秀时,陈墨曾与他打赌,赌的就是,不出三日,李自成必下杀他的告示! “看来,是我赢了!” 陈墨声音很轻,没有赢了打赌的得意,也没有对田见秀的嘲讽。 田见秀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陈墨,那眼神…… “是你!都是你搞的鬼!” “若不是你用妖法,刘将军怎会战败?闯王又怎会信了谗言!” 陈墨笑了,声音带着几分怜悯。 “妖法?田将军,你也是身经百战的猛将,这话,你自己信吗?” 粮仓内的一切,陈墨并没有刻意隐瞒他,他眼睁睁的看着粮仓内的士兵莫名其妙越来越多,且没有一丝乱象,心中已经把陈墨归为妖人一类。 除了这个粮仓,整个京城都在大顺军的掌控之中,陈墨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兵马? 妖法这种东西,以前他可能不信,但现在,他有点动摇了。 “罢了,败了就是败了!你是人是鬼还是妖,重要吗?”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陈墨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看在田见秀作为李自成阵营中为数不多的正面角色,不想他最终惨死在清兵手中罢了! “我的目的,你无法理解!” 陈墨声音猛地一冷。 “你口中的闯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荥阳揭竿而起的李自成了!” “你胡说!”田见秀拍着床板站了起来。 陈墨指了指窗外。 “那你可曾听见,外面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惨叫?这其中,不乏穷苦百姓!” “追赃助饷……是不得已而为之……等新朝站稳脚跟,我们自会约束手下。” 田见秀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李自成打着“均田免赋”的旗号起义,进京之后,却干着烧杀抢掠的勾当,这京城,早已是人间炼狱。 反观陈墨,却开放粮仓,救济庇护百姓…… 他瘫坐在床上,抱着头,陷入了痛苦的挣扎。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为了让这天下的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才起义。 可现在呢? 他们住进了皇宫,睡上了龙床,穿着绫罗绸缎,过着比那些被他们打倒的明官还要奢侈的生活。 初心,早就被荣华富贵,侵蚀的一干二净了。 陈墨看着他,并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将那张告示捡起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房门被关上,只留给田见秀无尽的纠结。 他呆呆看着桌上的告示,忽然觉得,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信念,在这一刻,不存在了…… 南新仓城门外。 李邦华带着十几个旧部,神情激动,想要进入粮仓。 两排手持长矛,满眼杀意的玄甲兵,将众人拦在门外。 一名御史跳出来怒声呵斥。 “大胆!我等乃大明重臣,前来面见圣上,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阻拦?” 玄甲兵纹丝不动,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那御史还想继续理论,却被玄甲兵一个眼神吓得连退两步。 李邦华上前,正色说道。 “老夫李邦华,乃当朝兵部尚书,有要事求见陛下,还请通报一声。” 为首的指挥官这才开口。 “没有主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主上?”李邦华眉头紧锁。 “放肆!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何时轮到你们主上在此发号施令?我要见陛下,你给我让开!” “重复一遍!没有主上的命令,任何人!擅闯粮仓,杀无赦!” 指挥官声音冰冷,手中的长刀向前递了半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这些个文官啥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个个气的满脸通红,又不敢真往刀尖上碰。 王承恩远远看到李邦华,小跑着从城门里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为难的笑。 “各位大人,这是做什么,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先是冲着玄甲兵弓手作揖,又转身对着李邦华等人行了一礼。 “李大人,各位大人,陛下现在……恐怕不太方便见客……” 李邦华一眼就看穿了王承恩言不由衷,身不由己。 他指着玄甲兵,痛心疾首的喊道。 “王公公,你看看,天子脚下,陛下竟被这样明目张胆的软禁,这是何道理!?” “这……这……李大人你误会了……” 王承恩擦着额头的冷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让他们进来吧!” 陈墨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玄甲兵听到命令,这才唰的一声收起兵器,退到两侧,让出了一条通道。 李邦华心中一喜,朝里望去。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秀,轮廓分明的年轻人正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 一头与众人格格不入的短发,眼神却格外的深邃,锐利的像能洞察人心。 李邦华上下打量着陈墨,拱手上前。 “想必这位,就是陈将军了?” 第20章 昭告天下 陈墨点头,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李邦华,朝他一拱手。 “李大人,我听说过你,跟魏藻德那些软骨头比起来,你算是个体面人!” 李邦华一愣,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居然是……欣赏? 像是被上位者凝视,有种被对方一眼看穿的错觉。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像一个电影观众,真的进入电影中,亲眼看到了电影中角色的眼神。 有惋惜,有悲悯,因为陈墨知道,眼前这个忠臣在原本历史中的结局。 李邦华当然理解不了,他不知道陈墨并不是生于这个世界的人。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一切皆是本份。” 接着,他话锋一转,声音铿锵有力。 “如今京师沦陷,将军手握精锐,将圣上困于粮仓,意欲何为?” 陈墨看着城门外排队领粮的百姓,一侧嘴角微微勾起。 “李大人,若我说,我是想救这天下,你信吗?” 没等李邦华回答,陈墨继续说道。 “你们的道,是为君王尽忠,为社稷殉死,没错,很悲壮!” “但我的道,是让所有人,有尊严的活下去,仅此而已!” 面对李邦华,陈墨脸上少有的露出了些笑意。 “王公公,你带他们进去吧!” 说完,他没有再理会其他人,转身离去,因为他知道,这个年代的人,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李邦华心中暗暗重复着陈墨的话,摇了摇头。 陈墨的想要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实现。 不过这年轻人,倒挺像年轻时的自己。 李邦华赞许的看了陈墨一眼,带众人跟着王晨恩往里走去。 其他官员感受到陈墨轻视的态度,心中极为不满。 但李邦华没发话,他们也只能强压心中的不满,跟着王承恩朝里走去。 原先粮仓官员办公的房间,临时成了崇祯面见众臣的地方。 来到门前,王承恩一拱手。 “陛下在里面,诸位大人进去吧。” 朱由检,坐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身上那件蓝色的常服,虽然洗的很干净,依然能看出严重磨损。 崇祯脸色有些憔悴,短短三日经历了这么多,换谁脸色都不会太好。 众人看到崇祯,纷纷红了眼眶。 “陛下!” 李邦华老泪纵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微臣无能,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他身后,十几个官员也跟着跪倒一片,哭声在房内响成一片。 “臣等罪该万死!” “陛下,您受苦了!” 看着眼前这群人,崇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都起来吧,朕目前还好。” “能在此地再次见到诸位爱卿,已是祖宗庇佑!” 众人自然想不到崇祯这几日经历了什么,若不是陈墨出现,现在崇祯都凉透了。 李邦华起身拱手说道。 “陛下,如今当务之急,应立即昭告天下,斥责闯贼暴行,号召天下兵马,前来勤王!” 一名御史连忙附和。 “李大人所言极是!” “我等当立刻拟定檄文,让世人知道,陛下尚在,大明尚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各自的看法。 完全忘记了李自成的军队还在京城作乱,李自成本人,已在紫禁城称帝。 就在这时,陈墨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各位大人,讨论的挺热闹啊!” 陈墨缓步走了进来,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崇祯身上。 所有官员都皱眉看着这个无礼的年轻人。 这些官员本就对陈墨刚刚傲慢无礼的行为感到不满,此刻更是不能容忍他在皇帝面前如此放肆。 一个官员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阁下便是陈将军吧?此地乃是陛下与我等商议国事之地,你一个小小武夫,擅闯此地,已是失礼,面见圣上,不行跪拜之礼,更是大不敬,不要以为自己护驾有功,就可以不把圣上放在眼里了!” 崇祯眼神躲闪,生怕陈墨一个不开心,把在场几个官员都杀掉。 到目前为止,崇祯依然不能确定陈墨的真实目的。 并不确定他赶走李自成后,会不会再立新朝。 “陈将军乃朕特许,见朕可不必行礼……” 陈墨并没有理会这个官员,而是拍了拍刚才发言御史的肩膀。 “你说的很对,目前应该昭告天下,宣布皇帝依然活着的消息!” 陈墨丝毫不在意崇祯在这里私立“小朝廷”。 毕竟靠这些个文人,掀不起什么风浪,而且,目前天下的局势,已经不是靠崇祯可以力挽狂澜的了。 崇祯目前能做的,就是做一面旗帜,稳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 崇祯没想到陈墨不但没有任何不悦之色,竟还赞成这御史的看法,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先生的意思是?” 陈墨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吴三桂!他手握数万关宁铁骑,是大明最后的精锐,李自成想坐稳江山,必须先招降他,关外清军想要入关,也必须要经过他,他现在,可是天下第一的香饽饽,也是最大的变数。” “第二,应天府!若是那些留守的勋贵以为皇帝已死,恐怕会迫不及待的拥立新君,一旦南明朝廷成立,大明就算彻底分裂,到时候,不等清军入关,我们自己就能把自己耗死!” 陈墨所言,字字诛心,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大多数人,还在担心京城一城的得失,根本没有将目光放到如此长远。 陈墨走到众人中间,看着崇祯的眼睛说道。 “所以,这檄文必须要发,而且重点要发给两个人!” 要告诉吴三桂,大明的皇帝还未彻底失败,他若是投了李自成,就是造反,若是放清军入关,那就是千古罪人!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忠于大明,必须要给他一个坚守的理由。 还要告诉那些人,大明正统还在,别想什么歪点子,若是有人敢自立为帝,那就是大逆不道!罪同闯贼! 陈墨上前两步,直接走到崇祯身边。 “我建议,马上拟定圣旨,许以重利,安抚吴三桂!” 第21章 救世利刃 崇祯浑身一震。 吴三桂,应天府,李自成,清兵…… 这几日的遭遇,早已让他脑袋乱做一团,哪里能像陈墨这般,始终保持如此冷静的头脑。 这等谋略,这等眼界,李邦华这些老臣,竟无一人能及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左右的年轻人。 若是陈墨早生十七年,自己何至于会落到今日这般? 可紧随而来的,却不是欣喜,而是恐惧。 他很想问问陈墨,他口中的华夏,是不是大明……可他不敢。 就算此刻他明白,自己可能不过是一面旗帜,一颗有用的棋子,他也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陈墨太强了!谋略、眼光、实力,他什么都不缺。 有朝一日他要称帝,恐怕自己根本阻止不了。 陈墨并没有在意愣在当场的崇祯,而是转身直接走了。 “希望你尽快下旨,一旦吴三桂投靠任意一方,对你,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对朕?他为什么说是对朕?而不是对华夏,对大明? 难道他…… 竟单纯是为朕着想? 崇祯心里更乱了。 他现在就像是个猜测暗恋之人心意的少女,患得患失。 陈墨一走,房间进入短暂的死寂。 李邦华轻声喊道。 “陛下……” 崇祯回过神,皱眉小声嘀咕。 “爱卿,你觉得陈将军,他到底在想什么?” 李邦华沉默良久,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样的人物。 能力逆天,作风嚣张,毫无礼法,却又心怀赤诚。 即便是功高震主的郭子仪,也不敢如此自傲。 半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臣率先打破了沉默。 “陛下,陈将军此人,虽有护驾之功,但其行径,与乱臣贼子无异!” 陈墨见君不跪,言辞毫无敬意,其麾下士兵,更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只知主上,不知圣上。 “依老臣之见,陈墨这是打算效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话,说出了不少在场官员的心声。 另一名官员出列反驳道。 “陛下,陈将军的战略目光,我等有目共睹,我大明正直危亡之际,正需要有如此雷霆手段的帅才!至于其行事风格,可能他只是山野奇人,不拘小节罢了!我反而建议,先稳住他,即便是封个左右都督也无妨,先让他解决目前的麻烦,才是上策!” 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崇祯将目光移到李邦华身上。 李邦华叹了口气,他的言辞,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陛下,您觉得,陈将军的兵,像人吗?” 崇祯一愣。 李邦华继续说道。 “初次接触他麾下士兵,是他们救下了老臣一家性命,这一路,老臣暗中观察,发觉这些士兵,进退之间,宛若一人,相互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配合默契。” “老臣带兵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军队,恕老臣直言,陈将军手下兵……不像凡间的军队,反而像……天上的仙兵,或……来自九幽的鬼卒……” “陛下,您问他在想什么,老臣觉得,他或许什么都没有想,又或许,他所图谋的,是我等无法理解的东西,并非我大明江山!” 崇祯很快明白了李邦华的意思。 陈墨此人,悬在头顶,便是催命的符咒,握在手中,便是救世的利刃。 不管他是忠是奸,目前最好的选择,是先安抚陈墨,利用他解决眼前的麻烦。 崇祯写好给吴三桂的密信,让王承恩交给陈墨,目前有能力将信件送出京城的……只有陈墨。 …… 陈墨看着崇祯写给吴三桂的信件,噗呲一笑…… 这老小子,现在还端着呢? 这信若真是让吴三桂看了,不得笑掉大牙? 还用道德礼法这一套劝吴三桂? 什么臣子本份……名留青史…… 真是天真的可笑! 吴三桂要是能因为你这些“假大空”的“大饼”来勤王,除非他脑袋被驴踢了。 唉!真是让陈墨操碎了心! “王公公,朱兄这信,你觉得吴三桂看了,会来勤王吗?” 王承恩啧啧嘴,有点自信不足。 “陛下乃天子,金口玉言,吴三桂不敢不从吧?” 陈墨又是噗呲一笑。 “其实你也觉得吴三桂不会来吧!” 王承恩不敢接话,陈墨拿起纸笔,重新写了一封信件交给他。 “你让朱兄照着我这个写,但即便如此,也只有五成把握……” 王承恩看着陈墨写的信件,手抖的一度拿不稳。 前面还一切正常,承诺保其家人平安。 比如此时还在京中的吴三桂之父吴襄,还有那个传说中让他“冲冠一怒”的祸水红颜,陈圆圆。 再者就是承诺了粮草和军饷,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陈墨的能力,王承恩还是信的。 至于这最后一条……封异姓王? 这这这…… “陈将军,我大明祖制,非朱姓不可封王!这……恐怕不合规矩。” 陈墨无语的摆摆手。 “你告诉朱兄,骗吴三桂而已,且吴三桂未必会信!” 王承恩还想说什么,陈墨却已下了逐客令。 “快去吧!都什么时候了,就别顾及这么多了!” 王承恩最终还是小心的把信纸叠好,返回崇祯那里。 崇祯从王承恩颤抖的手中接过信件粗略一看。 啪的一声将信件拍在桌子上。 “胡闹!简直是胡闹!” “陈墨他!太过分了!他这是要逼朕做那不孝子孙吗?” 王承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颤声说道。 “陛下息怒,陈将军说,只是权宜之计,即便如此,也只有五成把握让吴三桂勤王……” 崇祯死死捏住信纸,手指发出啪啪的响声。 “祖制能用来开玩笑吗?再说君无戏言!他日吴三桂找朕要这王爵,要朕如何不给?” 屋内一片死寂,官员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里清楚,陈墨说的是对的,以目前的局势,吴三桂拥兵自重,不许以重利,他不会来…… 可……祖制就是祖制,他不敢违背。 “告诉陈将军,前面的两条,朕都依他,这最后一条……朕实难答应!” 崇祯再次叹了口气,袖中的拳头微微颤抖。 “平西王不可能!改成平西侯,加封太子太保衔……” 第22章 大战前夕 深夜……伸手不见五指。 刘宗敏的营帐内,却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刘宗敏裸露着上身,身边两个抢来的民女瑟瑟发抖为他斟酒。 “妈的!牛金星这个混蛋!就会蛊惑陛下!” 他一只手肆意的在身边女孩身上揉捏,另一只手将一大碗酒灌进嘴里,大声抱怨道。 “陛下居然听那混蛋的屁话,让老子咽下这口气!大顺的江山,是老子一刀一刀砍出来的,不是那混蛋说出来的!” 一旁的李过和刘芳亮对视一眼,没敢接话。 他们是李自成的侄子和义子,算是核心中的核心。 可面对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刘宗敏,他们也不好多说。 李过皱眉说道。 “刘将军,陛下要为大局考虑,如今京城局势不稳,的确不适合和陈墨开战。” “狗屁!” 此时,倒酒的女子不慎洒出几滴。 刘宗敏一巴掌扇在她的的脸上,那女孩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 “没用的东西!脸都让人踩在地上了,还大局个屁!反正这口气,老子是咽不下去,陛下不打,老子自己打!” 他眼睛死死盯着二人,咬牙切齿说道。 “我把话撂这,明天,我必须提着陈墨的脑袋去见陛下!” 刘芳亮也早就看牛金星不顺眼,上前一步抱拳道。 “刘将军,我跟你去,那陈墨小儿,欺人太甚,不把他碎尸万段,我大顺的脸往哪放!” 说完,他和刘宗敏二人齐齐看向李过。 李过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仗,不打是不行了。 刘宗敏的怒火,已经烧掉了他的理智,若是不让他报仇,恐怕都不用陈墨动手,自己这边就先要乱了。 “刘将军,打可以,但不能像上一次那般莽撞了!” 李过指着案几上简陋的京城地图。 “南新仓虽然城墙不高,但极为坚固,还有护城河环绕,易守难攻,最头疼的,是那边的弓箭手。” 提到弓箭手,刘宗敏的眼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那天若陈墨不烧自己帅帐,选择射杀自己,那恐怕自己现在也已经凉了。 而且那铺天盖地又精准无比的箭雨,是他这辈子打过最不可理喻的仗。 “我们三人合力,带五千人去!把咱们压箱底的火铳队也拉上,我就不信那些妖兵连枪都不怕!” 这个时期的火铳,虽然射速慢,填装繁琐,但百步之内,寻常铠甲根本挡不住。 刘芳亮补充道。 “带上重型投石机!正面用石头砸,用人命堆,也要把城墙砸开!” 李过点点头,这次准备充分,装备精良,打下南新仓,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吧!就这么定了!” 刘宗敏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明日一早,我亲率两千精锐从正面强攻,芳亮,你带一千五百人佯攻四册,李过,你带一千五百人,包括火铳队,从东侧的居民区悄悄摸过去,把城墙上的弓箭手全部解决掉!” “这一次!陈墨插翅难飞!” 刘宗敏搂着两个女子,大笑着离开营帐,没一会儿,便有女子惨叫声响起…… 南新仓,陈墨静静的站在城楼,夜风有些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是有人在惦记我呢?” 陈墨自言自语道。 【主上,刘宗敏已经集结完毕,兵分三路,总兵力大约五千人!】 【主攻方向,正面,兵力两千,刘宗敏带队】 【佯攻方向,西侧,兵力一千五百,刘芳亮带队】 【奇袭队伍,东侧,兵力一千五百,含火铳队三百,李过带队!】 【预计明早天不亮,就会发起攻击!】 刘宗敏那边的动向,包括刚才在营帐里所有的对话,潜伏的夜不收已经全部传回陈墨脑中。 “火铳队吗?” 陈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给潜伏的夜不收下达命令。 “你们现在的任务……明白了吗?” 【誓死完成任务!】 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还有将近4万国运值,问题不大。 目前陈墨手中有一千五百多兵力,用来守对方五千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但每个死士都是宝贵的国运值兑换,还是需要好好谋划一番战术。 这时,田见秀走到在陈墨身边,陈墨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陈将军!” 田见秀朝陈墨一拱手,算是行了一礼。 陈墨斜眼瞟了对方一眼,淡淡说道。 “怎么?有事?哦,对了,明日刘宗敏便会带五千精锐前来攻仓,你若是想走,我可以放你离开!” 田见秀抬起头,声音沙哑。 “我想了一天,陈将军,也许你是对的,闯王他……变了。” 他猛地抱拳鞠躬道。 “但刘宗敏毕竟与我是兄弟,我实在不忍心看他带着大顺的几千兄弟白白送死。” “我可以将他所有擅长的战术部署全部告诉将军,将军能不能给他,还有大顺军的弟兄们,留一条活路?” 陈墨面无表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哦?说来听听?” 田见秀心中一喜,以为陈墨是答应了,连忙将刘宗敏可能用到的战术详细的说了一遍。 他分析的情况,和夜不收传来的,相差无几。 甚至连刘宗敏在不同战况下可能的情绪变化和决策都分析的头头是道。 说完,他一脸诚恳的看着陈墨。 “陈将军,刘宗敏此人,有勇无谋,极好颜面,只要将军在正面战场上示弱,他必定孤军深入……” 直到田见秀说完,陈墨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说……说完了。” 田见秀心里有些发毛。 陈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情报很有用,明日的战斗,你就负责在东边的了望塔上,为我助威吧!” “什么?” 田见秀猛地抬头,一脸不可思议。 让他去了望塔?那不就等于让他向所有大顺军宣布。 我,田见秀,已经彻底投敌,东边的战斗,是我指挥的? 陈墨此举,没给他留一点后路…… 他很快反应过来,陈墨这是根本不相信他。 是自己的演技太拙劣了? “陈将军!!” “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你这个人重情重义,是不会真心投靠于我的!” 陈墨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也不愿造太多杀孽,希望刘宗敏能知难而退吧!” 第23章 洞察杀招 陈墨朝田见秀挥挥手,“田将军请随我来。” 田见秀低头跟着陈墨,看不清表情,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投诚是假,刺探是真。 他不觉得陈墨能顶住在刘宗敏的二次进攻。 通过两日的观察,这陈墨,麾下兵将虽个个精悍无比,但本人却没什么战斗力。 待刘宗敏大军一到,他里应外合擒下陈墨,便可洗刷自己叛军的冤屈。 房间内,一个简陋的沙盘摆在桌子中央。 陈墨随手拿起一根树枝,在沙盘上漫不经心的哗啦着,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田将军,你的那位好兄弟,还是老样子,一点长进都没有。” 田见秀心头一紧,像是被陈墨一拳打在胸口,闷的喘不过气。 陈墨手中的树枝在沙盘上画出三道轨迹,将南新仓的模型围在中央。 “三路围攻,听起来,倒是挺稳妥的。” “正面,他亲自带队,两千精锐,哦,对了,还带了几台投石机,是打算用人命堆了。” “真正的是杀招,是这里吧?” 陈墨将手指向沙盘上东侧的位置。 “李过,带着一千五百人,想从这些百姓的房子后面偷偷的绕过来,打掉我城墙上的弓箭手。” 说完,陈墨转身看着田见秀。 昏暗的火光下,他似笑非笑的嘴角,在田见秀眼中,比恶鬼还恐怖。 “对了,这次他应该把他的宝贝疙瘩,呃……三百人编制的火铳队也带过来了,对吧!” 田见秀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他怎么连火铳队都知道! 这可是大顺军压箱底的队伍,是李过最引以为傲的攻坚利器。 此事,应该只有军中少数人才知道。 他看向陈墨的眼神,由震惊逐渐变得恐惧。 他是如何得知这些秘密的? 难道大顺军里真的出了叛徒? 不可能!别说他信得过一起走过来的兄弟,这两日陈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默默监视当中,他根本没见过任何陌生人! 只有一种可能。 陈墨,绝非常人!他真的会妖法仙术?有顺风耳千里眼? “你现在还觉得,明日刘宗敏必胜吗?” 陈墨的低语像是催命的魔音,田见秀再也支撑不住,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略带兴奋说道。 “不对!你只有几百人,就算你的士兵再厉害,也不可能扛得住五千精锐!” 陈墨早有安排,守下粮仓后兑换的死士,早已被他派去外围,除了明面上维持秩序小部分,大多都暗藏在各个角落。 系统兑换的死士,可以直接消耗粮食,而不用生火烹煮,这是田见秀做梦都想不到的。 所以他看到的,只是陈墨故意让他看到的罢了。 古代战争,强攻城池的战损可以达到1:3甚至1:10。 别说陈墨这边一千五百死士全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中的精锐。 就算是普通士兵,五千打一千五,也未必能稳赢。 “几百?呵呵!如果全被你说中,我也不会如此轻松的在这里和你聊天!” 田见秀最后的心理防线也被击碎,心中只剩下绝望和惊恐。 他盯着陈墨,嘴唇哆嗦着小声低喃。 “完了……全完了……” 刘宗敏,你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妖是仙还是鬼? 大顺军的东路大营,一片紧张肃杀的气氛。 李过身披重甲,一脸的自信。 他正检阅他最精锐的火铳队。 一杆杆锃亮的火铳,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冰凉的金属光泽。 一箱箱铅弹,整齐在码放在营帐前面。 这些都是从明军那里缴获的,经过几日加急训练,终于可以拉出来实战一下。 他坚信,只要天一亮,这些无坚不摧的火铳,就能让陈墨手下的弓箭手,感受到绝望。 “兄弟们!粮仓里那些黑甲兵,不过是箭法准罢了,等咱们火铳一响,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等明天拿下粮仓,人人有赏!” 火铳队的士兵眼中充满了兴奋。 明末的火铳虽然射程并没有弓箭远,但威力却远胜于弓箭,他可是亲眼看到明军的火铳,一枪打断了大顺士兵的手臂。 李过自信只要前排盾兵顶上,一旦进入火铳射击范围,陈墨那些士兵的盔甲,不可能抵挡的住。 就在他们兴奋的开着战前动员会时。 没人注意到,几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影子,正悄无声息的朝一个方向潜行。 他们的目标,是一个看起来完全不起眼的大帐,火药库。 门口两名负责看守的士兵,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二人下意识扭头。 就在这瞬间,一只冰冷的手,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只手反握着一支黑色的羽箭,猛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他挣扎着看向身边的同伴,却发现对方也已经瘫倒在地,没了动静。 二人被迅速拖进黑暗的角落,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周围警戒的另外八名同伴,每人扛着一个布袋走了过来。 存放火药的大帐内,数十个木桶整齐的排在一起,里面装的,全都是火药。 夜不收并没有选择点燃火药,这样动静实在太大,只会白白丢掉性命。 他们打开布袋,里面装着的,是事先用墨汁染黑的木灰和细沙。 撬开火药桶,他们将这些东西混在火药中,小心翼翼的搅拌均匀,又重新将盖子封好。 动过手脚的火药,从外观看不出任何区别。 但只要装进火铳,那就…… 要么威力全无,要么直接哑火,甚至可能直接炸膛。 完成任务后,十名夜不收在帐篷外的地面上插了几支羽箭。 然后消失在黑夜的阴影中…… 天色渐亮,李过正在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一名士兵脸色煞白的跑了过来。 “将军!不好了!我们负责看守火药库的弟兄,死了……” 李过皱眉来到火药库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插着的箭矢,和倒在帐篷后面的尸体。 “报告将军,火药安然无恙,只是看守的弟兄,被乱箭射死了!” 李过拔出尸体心口的箭矢,一眼认出这是陈墨的羽箭。 他脸上写满不屑,低声嘲讽。 “胆小鼠辈,只会偷袭就算了,还没一点脑子,袭击我的火药库竟不用火箭!真是一群无能之辈!” 第24章 满天箭雨 李过甩了甩袖子,高声喊道。 “陈墨不过是一个有勇无谋的鼠辈,弟兄们,检查装备,准备进攻!” 天色微亮,冷飕飕的雾气贴着地面,带着一股子的烂泥味。 李过猫着身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觉得自己是个即将捕杀猎物的猎人,心中暗暗思忖。 “陈墨也不过如此,刘将军大概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败,把陈墨吹的太神了!” 他身后的士兵,一个个都学着李过的样子,尽量低着身子不弄出响声。 可这么多人,总避免不了发出动静。 越接近南新仓,有人住的房子反而越密集。 很多百姓听说这边治安好,而且还有粮食发,就都集中到了南新仓附近居住。 一个早起的老大爷推开房门,看到院子里的士兵,刚要呼救,就被大顺士兵一刀封喉。 李过的队伍迅速在城镇中穿梭。 最前面,是一百手持大盾的盾兵,三百火铳队被众人围在中间保护起来。 这火铳队的成员,以前也个个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背上的火铳,一个个擦的锃亮。 李过回头扫了一眼,看到他们正熟练的填装火药和铅弹,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冷笑。 他已经想到,马上自己一声令下,陈墨的士兵被自己打的抱头鼠窜的样子。 至于早上的事,费这么大劲,不就杀了自己两个士兵嘛。 在他看来,不过是被自己的部队吓坏了,想向自己示威罢了。 自己身经百战,还能被这些小动作吓到?幼稚!! “李将军,前面就要到了!” 李过一抬手。“停!” 巷子外面,是一片空地,正对着南新仓东边那段城墙。 “盾兵,结阵,保护火铳队向前推进!” 随着他一声令下,走在最前面的盾兵立即将手中的大盾往地上一放。 沉重的声音连成一片,一百面大盾瞬间在巷口筑起一道防线,盾与盾之间,只留出一条狭窄的缝隙,刚好让火铳从这里射击。 “火铳队,跟在后面,注意隐蔽!” 三百名火铳队熟练的在防线后面排成三排,跟着盾兵缓缓向前行进。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六十米…… 已经进入火铳射程,空气紧绷起来。 “瞄准城墙上的弓箭手,准备!!!” 李过高高举起手中的令旗,随时准备下达射击指令。 可……城墙上,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李过有点懵,人呢?什么情况!难道陈墨放弃抵抗了? 陈墨站在城楼上,胸有成竹的看着远处的火铳队,出言揶揄道。 “小看你们的火铳队了,居然还懂三段式射击?” 一旁的田见秀脸色涨红,他知道,李过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就在这里观战吧!忙了一晚上,我去睡个回笼觉!” 陈墨打着哈欠离开了城楼,还真回屋睡觉去了…… 田见秀可不会觉得陈墨是在虚张声势,这个人,太恐怖了…… 崇祯本来紧绷着神经,一晚上都没睡好,但看到陈墨居然回屋睡觉去后。 不知怎的,突然就格外的安心。 “承恩,走吧,我们也回去再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 李过没等来城墙上的拼死抵抗,却听到来自两侧,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动声! 嗖嗖嗖! “不好,屋顶有人,是埋伏!!!” 李过猛的抬头,只看到四周原本空无一人的屋顶上,突然之间,冒出一排排黑色的身影。 他们就像是突然从瓦片中冒出来的鬼兵,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飞羽营,在此恭候多时了! 嗖!嗖嗖!嗖嗖嗖!! 黑色的箭矢诡异的形成一排,从各个角度飞向正在瞄准的火铳队。 “啊!我的腰!” 仅仅一轮齐射,一百多个火铳队,瞬间倒地,一个个倒地抽搐,渐渐失去生机。 站在最前方的盾兵一脸懵逼!怎么箭矢从后方射过来了! 盾兵们顿时乱做一团,在此刻完全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反而成了挡住火铳队逃跑的牢笼。 第一波齐射刚刚结束,第二波,第三波已经到了! “稳住,盾兵后撤五步,回头防御!!!” 李过满眼赤红嘶吼。 可是已经晚了! 第三波箭矢的目标,根本不是火铳队! 就在盾兵手忙脚乱的穿过火铳队,准备举盾防御的时候,他们的腿上,手臂,以及盾牌没来得及遮挡的地方,已经插满了箭矢。 就在他们勉强站定,做好后侧防御的瞬间。 城墙上突然冒出一排黑色的身影。 下一秒,一排排箭矢破空而至。 两面夹击,盾兵和火铳队纷纷倒地,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残存的火铳队顶着巨大的恐惧,纷纷找到房屋死角隐藏了起来。 “各自隐蔽,自由射击!准备还击!!!” 只是他们期待中能逆转局势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一阵阵有气无力的噗噗声响起……说不出的滑稽。 零星倒是有几杆火铳勉强响了,声音却还不如过年时放的鞭炮。 铅弹更是射出不足十米,便落在了地上。 所有火铳队都傻眼了! 这…… 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 “一定是我们作孽太多,老天爷降下惩罚了!” 这话一出,军心荡然无存。 他们进京之后的所作所为,的确是人神共愤! 李过气的浑身发抖。 “谁在妖言惑众,杀无赦!!!” 可他的嘶吼已经毫无用处。 他这次带来的队伍,除了火铳队,全是近战单位,主要就是为了保护火铳队存在的。 这次,玄甲弓手再无顾忌。 一波又一波的箭矢,迅速收割着大顺军的生命。 足足持续了半炷香时间的齐射,终于停了…… 巷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是这死寂当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眼望去,满地都是插满箭矢的尸体,一层叠着一层。 惨不忍睹! 李过正躺在一处角落,是他的亲兵用身体当作盾牌,护住了他。 他虽然没死,但却比死了还难受。 他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脑袋里一片空白。 败了? 就这么轻易的败了? 大概……是自己还没睡醒吧? 第25章 是鬼是仙 东侧奇袭,彻底宣告失败! 大顺军几乎全军覆没,我方损失……一个老大爷…… 李过突然瞪大了眼睛,房顶上,几支泛着寒光的箭矢,正直挺挺的瞄准自己。 李过突然笑了。 来吧!让我解脱吧!能死在这样的对手手里,也不算太丢人…… 只是没想到,那几名玄甲弓手,却突然收起手中的弓箭,消失在了房顶。 几个幸存的士兵,警惕的望向头顶,确认敌方已经撤退,才跑到李过身边。 “将军!将军还活着……” 这几个士兵看到李过还在喘气,他们哭喊着丢掉手中的兵器,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七手八脚的将李过架了起来。 头都没敢回的朝来时的方向逃去。 这里,将会是他们一生都梦魇,直到多年后提起陈墨的名字,还能将他们从梦中惊醒! 四周静悄悄的,战场附近的民房里,百姓们蜷缩在房间内的角落里,妇女们死死捂住自己孩子的嘴,生怕他们发出一丁点声音。 “娘……我怕……”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躲在娘亲的怀里,声音轻的像是蚊子叫。 “别怕,捂住耳朵,一会儿就过去了……” 女人嘴上安慰,可她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 外面的惨叫声消失,最终恢复了一片死寂。 一个老者壮着胆子,悄悄凑到门缝边,小心的查看外面的情况。 只是一眼,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一眼望去,满是尸体,地面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 这场面,比说书人描绘的地狱还要恐怖! 紧接着,一排排玄色铠甲的士兵,动作轻盈开始高效的清理战场。 渐渐地,门缝后,窗户边,一双双眼睛偷偷窥探着外面的情况。 “是陈将军的部队!” 一个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真的是他们?!他们又和大顺军开战了?” “一定是他们放粮的事情引起大顺军的不满了!” “我的天啊,这是杀了多少人啊!” “杀了活该!这帮天杀的大顺军,连我家最后一口米都抢走了!” 周围的百姓,陆陆续续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有些年轻力壮的,甚至开始帮助玄甲兵清理战场。 “我活了五十年了,就没见过这样的兵,杀乱兵,不扰民,还发粮食……” “圣上也在粮仓里,一定是圣上派陈将军来救我们的!” 太阳,在这个时候露出了全貌……雾散了…… 南新仓西侧。 刘芳亮正指挥着手下的士兵,装模作样着发动佯攻。 箭矢稀稀拉拉的射向城墙,雷声大,雨点小。 只要他们这边能分散一些陈墨的兵力,李过那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都给老子卖力点!使劲喊,声音越大越好!” 刘芳亮骑在马上,双手抱胸看着手下士兵们卖力的表演,一脸得意。 只要东北火铳一响,这次围攻,基本就成了。 可他等了好久,也没听到动静。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中慢慢产生一丝不安。 “去,绕到东边看看!” 收到命令的传令兵刚要出发,一个浑身是血的大顺士兵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李将军,没了!火铳队……埋伏……” 他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刘芳亮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没了?什么没了?火铳队没了? “你给老子好好说!到底什么没了!” 那大顺士兵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组织了半天的语言。 “我们被埋伏,火铳队,全军覆没……李过将军他……” “什么?” 全军覆没? 一千五百大军加上三百火铳队,连个响都没听到,就没了? 他下意识看向南新仓,那边风平浪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这比声势震天的冲杀更让人感到恐惧。 “果然,传闻不假,陈墨是妖人!!一定是用了妖法!!!” 他身边的几个副将,有些露怯。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撤吗?” 刘芳亮猛的回头,死死瞪着说话的副将。 “撤?我撤你吗,再敢扰乱军心,斩!” 现在要是撤了,刘宗敏那边怎么办?李过的仇,难道就这么算了?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让他做出来一个看似合情合理,但实则非常不理智的决定。 “李将军不能白死!今天奇袭的任务,由我们顶上!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把陈墨宰了!” “跟我冲!” 他疯了,彻底疯了。 “大顺的将士们!是爷们的,跟着我冲!为李将军报仇!” 主将带头冲锋,士兵们也被激起了血性,嗷嗷叫着跟了上去。 他们快速接近南新仓城墙,四周,却安静的诡异。 城墙上空无一人,连一支冷箭都没有。 刘芳亮心中咯噔一下,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冲到护城河边了,再退回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翻身下马,抽出腰间的长刀向前一指。 “带着梯子游过去!” 士兵们两人一组,扛着竹梯,跟着前面冲锋的士兵纷纷跳进河里,奋力朝前游去。 就在这时,城墙上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箭矢,也不是滚石,而是几十个黑色的瓦罐,从城墙上扔在了河边。 啪啪啪。 外观在河边碎裂,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岸边流进护城河里。 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是火油!快撤!” 刘芳亮急忙下令,可为时已晚。 几支火箭,从城墙上射出,插在火油上。 一道火龙瞬间在河面窜起,护城河,变成了一条火河。 那些河里的士兵,被火焰包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就在这时,埋伏在西侧的第一攻坚营,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没有呐喊,也没有咆哮,只是静静的前进,这画面,诡异异常。 很快,玄甲兵如狼入羊群,杀入一片混乱的大顺军阵地。 刀光闪过,便是一道血线,长矛刺出,便是一团血雾。 刘芳亮跪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道催命的鬼差。 自己的士兵,在对方玄甲士兵的刀下,如同被砍瓜切菜,成片倒下。 “噗-----” 一口鲜血从刘芳亮口中喷出,他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第26章 成功率零 中军大帐,刘宗敏正悠闲的来回踱步,等着东边奇袭成功的消息。 他坚信,只要东边火铳队撕开一个口子,成功拿下城墙,那他麾下两千精锐,就能瞬间拿下整个南新仓。 他甚至都想好了一会儿抓到陈墨,要如何折磨他。 “报-----” 一个传令兵冲进大帐,声音里带着慌张。 “西边,刘芳亮将军的阵线……败了……” “什么?” 刘宗敏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 “东边还没动静,他西边怎么会败?” 这传令兵还没张嘴,另一个传令兵也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将军,大事不好了,李过将军的部队……全军覆没……李过将军生死不明……” 轰! 刘宗敏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松开抓着传令兵的手,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次两次是巧合,可……这是第三次了! 陈墨已经第三次轻松的以碾压的方式击溃大顺军。 东西两边可是他三千精锐啊! 带队的,还是李过和刘芳亮两员悍将! 怎么可能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 整个正面战场静悄悄的,所有士兵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听说了吗?东边的人全死了,听说是被鬼兵索命死的。” “我也听说了,陈墨是恶鬼转世,他手下的兵刀枪不入,还能凭空出现。” “恶鬼?我怎么听说是神仙下凡,说这大明气数未尽……” “嘘……你脑袋不要了?” 陈墨的身份,越穿越邪乎,士兵们看着正面城墙上一道整齐列队,纹丝不动的玄甲兵,手中的武器都不自觉的在颤抖。 陈墨伸了个懒腰,打开系统面板。 密密麻麻的击杀信息铺满整个信息栏。 看了一眼自己的国运值,竟然已经来到了二十多万。 【叮!成功击溃李过部队。奖励华夏国运值,】 【叮!成功击溃刘芳亮部队!奖励华夏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一场残酷的战争,愣是让陈墨玩出了挂机游戏的感觉…… 他走上城楼,看着前面乱作一团的大顺军,摇头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逼我!你们就不能好好和我谈吗?” 一旁的田见秀早已面如死灰。 陈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睡了一觉,就让李自成手下的两员猛将败了? “田将军,看来,我也该主动出击一次了,不然还真让你们觉得,我是个缩头乌龟呢!” 陈墨的声音很轻,传入田见秀耳中,却如同一道响雷。 他忽然反应过来,陈墨……要赶尽杀绝!!! 还没来及的为刘宗敏求情,陈墨声音再次传来,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放心吧,我会留着你兄弟的命,因为,他们还有用!” “有……用……?” 田见秀一愣,完全理解不了陈墨这话背后的含义。 陈墨只是笑笑,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又兑换了一百骑兵。 【叮!成功兑换100名高级死士(轻甲骑兵)!消耗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传我命令,打开西门,玄甲骑兵,准备冲锋!” “飞羽营,自由射击,掩护骑兵冲锋!” 命令下达的瞬间,南新仓西边的大门缓缓打开。 城外的大顺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一道黑色的洪流,从城门中,奔涌而出。 二百名身披玄色轻甲,手持三米钩镰枪的骑兵,迅速组成了一个锥形阵。 他们胯下的战马,同样通体乌黑,马蹄踏在地上,发出轰鸣声,如同密集的战鼓,敲在每一个大顺军的心头。 为首的骑兵指挥官,手中长枪一指,直指刘宗敏的帅帐。 “杀!” 二百人的冲锋,却形成了如同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骑兵后方,五百名飞羽营弓手同时放箭。 漫天的箭雨,精准的覆盖骑兵前进路上所有可能形成阻碍的大顺军。 刘宗敏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骑兵?! 陈墨居然有骑兵!? 而且是装备如此精良的骑兵…… 这些骑兵到底是从何而来?整个京城都在自己大顺军的掌控之下,突然冒出个陈墨,领着几百精兵还能勉强接受。 可这骑兵,居然出现的也毫无征兆,这完全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 “稳住!盾兵!顶上!弓箭手!放箭!” 刘宗敏声嘶力竭的咆哮,可他的命令,在早已崩溃的军心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大顺军丢盔卸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哪里还有人听他的指挥。 黑色的铁流,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狠狠冲进了大顺军混乱的阵地之中。 最前面的大顺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高速冲锋都战马撞飞数米。 钩镰枪,在混乱的战场上,成了最高效的杀戮机器。 一挑,一挂! 一个大顺军的小将被直接从马背上勾了下来,身体被长枪刺穿,高高挑在半空。 那骑兵没有停顿,就这么顶着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骑兵所到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这哪里是战斗,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大顺军溃不成军,四散溃逃。 “救命啊!妖兵杀过来了!” “快跑!快跑……啊!” 整个战场彻底失控,刘宗敏眼睁睁的看着那股黑色洪流,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胯下的战马不安的刨着地。 跑…… 这个念头,猛地从他脑海中蹦出。 “将军,我们快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将军!” 几名亲兵冲到他身边,用身体护在他前面,顺势调转了刘宗敏的马头,一巴掌拍在了马屁股上。 战马吃痛,驮着刘宗敏朝远处逃去。 他在马背上颠簸着,下意识的回头望去。 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屈辱一幕。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此刻正被区区二百名骑兵杀的丢盔卸甲,哭爹喊娘。 而他,大顺第一猛将,正像只丧家之犬,狼狈逃走。 “陈!!!!墨!!!!!” 刘宗敏发出绝望不甘的怒吼,声音却很快被淹没在大顺军的哭喊声中。 第27章 各怀心思 【叮!成功击溃刘宗敏部队!奖励华夏国运值,】 【叮!南新仓防守战成功!奖励华夏国运值,】 【本次战斗,共计阵亡普通死士45名】 【当前可用国运值:】 这次战斗,除了固定奖励,剿灭大顺军,也贡献了十几万国运值。 目前的国运值和兵力,除非李自成倾尽十万大军围攻,自己都有一战之力。 陈墨满意的点了点头,可以考虑扩张领地了。 目前最重要的两件事,就是安抚吴三桂,提前赶走李自成,以达到改写清兵轻易入关的历史轨迹。 了望塔上,田见秀拳头握的发白,又逐渐泛青。 他亲眼看到李过带着火铳队消失在巷口,亲耳听到刘芳亮的部队发出凄惨的哀嚎。 西仓开门时,他甚至一度以为陈墨疯了,居然想用二百骑兵,冲击刘宗敏两千精锐…… 可事实是,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陈墨的骑兵,太恐怖了,就连胯下的战马都像是通灵性一般,从不践踏民房。 “火铳……为什么会发射不出?” 他喃喃自语,胸口一阵阵的发紧。 “难道陈墨真的是上天派来的仙人,难道大明真的气数未尽?” 他脑中反复回忆着陈墨的话,你的兄弟,还是老样子…… 果然是老样子……和上次一样,输得一败涂地! 这一刻,他觉得用妖法来形容陈墨,似乎已经配不上他的神机妙算。 这是真正的用兵如神,是把战场变成棋盘的执棋者。 说不定陈墨,真的能改变这乱世,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田见秀动摇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跟错了人。 崇祯坐在自己房间的阴影里,手中的茶已经凉透。 王承恩不停的在他耳边汇报着外面的战况。 火铳队如何被瞬间全灭,大顺军的士兵如何被打的抱头鼠窜。 陈墨的部队如何打扫战场,甚至在巷战结束后,连打翻百姓的农具,都要一一拾起,摆放整齐。 “他们,真的没伤一个百姓?” 崇祯喉结滚动,他当了十七年的皇帝,见过的兵,哪个不是如狼如匪? 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兵,杀人时如修罗降世,安民时又如春雨无声。 原以为陈墨开仓放粮,只是为了笼络民心。 他现在开始相信,陈墨,是真的想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是真的爱惜百姓。 那句护华夏社稷,不是说说而已,不是为了争夺天下的一句口号。 皇极殿内,气氛却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李自成端坐在大殿中央,脸色铁青。 殿下,乌泱泱跪着一群刚从战场上逃回来的将领,为首的,正是满身狼狈的刘宗敏。 还有灰头土脸的刘芳亮。 他们身后的将领个个盔甲不整,神情惶恐。 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次,李自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暴跳如雷。 他只是用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目光,扫过跪在最前面的刘宗敏,眼神冰冷刺骨。 “刘宗敏。” 听到李自成强压怒火,叫自己名字,刘宗敏身子猛地一颤。 “朕的旨意,是让你暂时放下颜面之争,先探查情况。”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你是把朕的话,当成耳旁风吗?” 刘宗敏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不忿。 他始终认为,李过和刘芳亮的惨败,只不过是他们自己能力不行。 若是李自成当初听自己的,给自己一万精锐,绝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陛下,是那陈墨欺人……” “住口!” 李自成猛地一拍龙椅,站了起来。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刘宗敏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曾经和自己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 “五千精锐!” 李自成突然提高音量,平静的伪装彻底撕碎。 “那是我大顺的家底!我是大顺的根基,朕的侄子李过,现在还生死未卜!” 他一把抓过一旁案几上的酒杯,狠狠的砸在地上。 “就因为你你那可笑的面子,五千精锐,几乎被对方屠尽!” 李自成胸口剧烈的起伏,双眼赤红,指着刘宗敏的鼻子怒吼。 “你还有脸跪在这里?你有什么颜面去见那些被你害死的弟兄?”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将领都吓的瑟瑟发抖。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李自成在众人面前,一点不给李自成留面子。 以前刘宗敏就算是犯错,他也是最多在私下说他几句。 这一次,明显不一样了。 陈墨那边恐怖的战力,不仅打垮了大顺的军队,也打醒了李自成。 他意识到,自己若是再不严格约束这些手下,他这个皇帝,恐怕也做不了几天。 深吸了口气,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的开口。 “来人,将刘宗敏带下去,即日起,削去兵权,禁足府中,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大门半步!” “陛下?”刘宗敏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夺他兵权?还要禁足?这不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李自成的亲兵一左一右的架起他的胳膊,就往殿外拖去。 “陛下,我不服!陛下!我不服!” 刘宗敏的嘶吼在大殿中回荡,经过牛金星身边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无尽的怨毒。 他认为,今天这一切,都少不了牛金星在背后煽风点火。 李自成甚至没有回头再多看刘宗敏一眼,他目光扫过殿下跪着的其他将领。 “你们也有罪,刘宗敏要胡来,你们为什么不阻拦?” 众人被吓得连连磕头认罪。 “今日之事,朕先给你们记下,再有下次,别怪朕不念兄弟情分!”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说话。 李自成返回龙椅,扶额沉思。 真正让自己感到崩溃的,还不是刘宗敏的擅作主张。 而是这些将领对战场情况的描述。 这个陈墨,过于诡异神秘。 引以为傲的火铳队,仅仅半炷香不到就被他全灭。 连一发铅弹都没打出来。 所谓的精锐,在对方绝对的人数劣势下,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刘宗敏的主力甚至连正面对抗的勇气都没有。 都传陈墨是仙人下凡,或恶鬼转世。 可他为什么要针对自己?李自成第一次,对陈墨产生了一丝恐惧。 第28章 捧杀之计 “陛下……” 一名参与西侧进攻的副将,声音颤抖的开口。 他一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末将是亲眼所见,那护城河,凭空就烧起来了,一定是妖法!” 另一名从东侧幸存的将领也附和道。 “还有李将军那边的火铳队,几百杆火铳,全哑了,不是一两杆,是全部啊!像是被人下了咒,我们的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突然出现的弓手射死了……” 二人的话,瞬间引起了所有参与战斗将领的认同。 “妖兵,他们就是妖兵!” “刀枪不入,来去无踪,绝对不是凡人……” “陛下,这仗肯定是没法打了,不是弟兄们窝囊,和任何人打,我们都不会眨一下眼,可……他们不是人呐!” 妖兵一说,迅速在这些大顺军高层中扩散开来,他们宁愿相信自己面对的是妖物,是鬼神,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无能。 无能到在陈墨的军队面前,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被打的如此狼狈,不堪一击。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所面对的,的确不是普通人类,而是系统生成的死士。 陈墨也不是普通人,而是穿越而来,熟知历史,喜欢各种战略游戏的龙国大学生。 这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降维打击。 李自成听着众将领七嘴八舌的议论,脸色更加的阴沉。 他虽出身低微,但对这些鬼神之说,最多只是半信。 长期在乱世中摸爬滚打,他深知军事成败,靠的是战术和民心,而非虚无缥缈的鬼神。 鬼神之说,大概率是陈墨故意散布的谣言,用来瓦解他大顺将士的斗志。 可现在所有将士,都对陈墨的妖兵之说深信不疑。 若是自己强行否定鬼神之说,只会加剧将士们对无法理解之事的恐惧。 倒不如顺着他们说法,即便最后自己和陈墨发生了正面冲突,败了,也可推卸责任,将一切解释成天意,不至于彻底丢掉军心。 陈墨的军队固然诡异,但自从他出现,目前也只做了两件事。 夺粮仓、护百姓。 就算他真是妖鬼,也绝非毫无人性的“恶鬼”,还有周旋的余地。 李自成皱眉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猜忌和不安。 陈墨会不会是清军派来的探子? 他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弄进来上千的部队,甚至还有骑兵? 就算人可以伪装成普通百姓混进来,可武器呢?甲胄呢?战马呢? 也不可能是明军留下的,甲胄的样式,是从未见过的款式,除非是明军隐藏已久的地下势力? 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真的,那自己破城之时就该出现了。 无数的疑问围绕在心头,让他坐立不安。 陈墨,无论如何都要除掉,否则,他睡觉都不踏实。 可……号称大顺第一猛将,战神级别的刘宗敏都在他手上吃了两次大亏。 单纯的武力征服,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自己承受不起。 一种想杀都杀不掉的憋屈感,如同一片乌云,悬在他的头顶。 一直沉默不语的牛金星,这个时候上前两步。 他神态自若,和那群愁眉苦脸的武将形成鲜明的对比。 “陛下,各位将军,稍安勿躁!” 牛金星一改当初主张招降的论调,眼中闪着一丝阴冷的寒意。 “陈墨此人,武力讨伐既不可取,不如以权谋破之!”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身旁的武将,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陈墨虽强,但也并非无懈可击,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他与那前朝的昏君,绑在了一起。” 李自成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臣有一计,名为‘捧杀’!” “捧杀?” 一众武将面面相觑,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不错!” 牛金星胸有成竹解释道。 “现在的上上之策,就是我们非但不再攻打他,反而要反其道行之,大肆宣扬他的‘忠勇’!” 首先,立刻派出人手,在京城内外,四处散播消息。 就说陈墨是大明最后的忠臣良将,以一人之力,千军万马中护卫昏君,连破大顺精锐。 要把陈墨捧成大明的战神,捧成崇祯唯一的依靠,让全天下的明朝余孽,都视他为大明最后的希望。 再者,那崇祯是何等人?他生性多疑,刚愎自用。 如今他是亡国之君,如同丧家之犬,躲在那小小的粮仓之内。 等他发现,他麾下一个将军的威望,都远超于他。 甚至京城百姓只知陈墨,不知他崇祯,他会怎么想? 他会感激陈墨吗?绝对不会! 他会恐惧,会猜忌,会怕陈墨功高震主,会担心陈墨将他取而代之! 到时候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静静等待昏君和他生出间隙!届时……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文臣纷纷赞叹牛金星的计谋天下无双,而武将却个个在心中暗骂,这牛金星,太毒了! 牛金星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得意。 最后,借刀杀人,一旦他们君臣离心,开始内斗,那大顺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甚至大顺可以更进一步,派人暗中联络陈墨,给他许以高官厚禄,甚至封王封地。 无论他同意,还是不同意,只要消息传到了崇祯耳朵里…… 那他这君臣二人,必将一同走向毁灭! 牛金星描述完自己的计划,整个皇极殿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李自成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啪啪啪! 李自成不自觉的鼓起了掌来。 “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捧杀之计!好一个借刀杀人!牛金星,你果然是心怀雄才大略!” 李自成大步走下台阶,亲手扶起牛金星,赞许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依你所言!传朕的旨意!” “从现在开始,停止对南新仓的一切军事行动!命我军潜伏在京城的探子,全力散播陈墨的事迹!” “朕要让他的名字,三日之内,在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29章 红粉骷髅 下了早朝,李自成把牛金星单独留下,君臣二人一起走在路上。 他深深叹了口气,声音有些落寞。 “牛丞相,这次,刘宗敏是不是太过张狂了!” “陛下息怒,刘将军行事虽然鲁莽,但……” 牛金星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但这次战败,恐怕不止鲁莽就能解释……” 李自成听闻皱眉。 “你这是什么意思?” 牛金星被李自成盯了半晌,才犹豫开口。 “臣听闻,刘将军在大战前夕,还在营中饮酒作乐,甚至还抢了几名民女前去侍寝……” “将士们都说,将军的心思,早不在战事上,李过将军曾劝他不要冲动,结果……” 结果自不必多说,李过虽说是暂时死不了,可至今还昏迷不醒。 大顺再次损失了近四千精锐,仅千余人撤回。 因为一个陈墨,大顺前后六七千精锐,没了! “陛下,刘将军恐拥兵自重,早不把军纪放在眼里了……”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说的是“军纪”,其实是想说“陛下”。 李自成皱眉继续朝前走去,背对牛金星呵斥道。 “行了!别说了,我兄弟不会做出谋逆之事!” 一路出生入死的兄弟,李自成还是信得过的。 牛金星见李自成心情不悦,便也不再多说。 “陛下,恕臣口不择言,但……还有一事,关乎大顺兴亡,臣不得不提!” “说!” “陛下!臣听闻刘将军抢来一女子,名为陈圆圆。” 李自成不屑摆了摆手。 “抢也就抢了,只要别再给我惹事,一个女子,能有什么?” 牛金星连忙上前两步,低声说道。 “陛下不知,这陈圆圆,是那吴三桂最宠爱的小妾!我们正在劝降吴三桂关键时刻,若是被他知道此事……恐怕……” “那你说怎么办?让朕去向他讨要一个女子?” “陛下,臣有一计,若将此女子隐去姓名,送与陈墨,他陈墨未必能过这美人关!” “只要陈墨收了这女子,被吴三桂得知,那便是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敲打刘将军一番,又可彻底断了陈墨和吴三桂联手的可能,甚至可以借吴三桂的手,除掉陈墨……” “就算他不收,也可污蔑他是留宿之后才送回……到时候只要传到吴三桂耳中,也无所谓他信与不信!” 李自成勾起一侧嘴角,心情舒畅不少。 “准了,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 刘宗敏府邸,时不时传来摔砸之声。 他坐在屋里,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只要他能看到的东西,不管是桌椅板凳,还是瓶瓶罐罐,全被砸了个稀巴烂。 在李自成那受的气,让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南新仓,和陈墨拼个你死我活。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整个府邸充斥着他的怒吼,一众下人瑟瑟发抖,不敢吱声。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来人啊!把昨天抢来的那个美人儿送到我的寝室,老子要去去火!” 他话音刚落,一个亲兵脸色惨白,推门跪倒在地。 “将军……将军息怒。” 亲兵瑟瑟发抖,却迟迟不见他去带人。 “你他娘的也要气老子是吗?发什么呆!再快点老子砍了你!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将军……那女子……被牛丞相派人接走了……” 刘宗敏猛地瞪大了双眼。 “什么?你说谁接走了?” “是牛金星……牛大人……说是陛下的旨意……” “草他娘的牛金星,老子和你没完!” 刘宗敏一掌拍在木桌上,那红木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清早朝堂上,牛金星眼中的鄙夷,别以为自己没看到。 要不是李自成在场,刘宗敏能活劈了他。 现在自己刚刚被夺了兵权,他后脚就来抢自己的女人? 这一招落井下石,谁他妈能忍? 能忍的都是乌龟王八! 刘宗敏会做这个乌龟王八吗?显然,他不会! “牛金星,陈墨,你们他娘的都不得好死!” “等老子出去,第一个先砍了牛金星这个狗东西!” 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间,随手在府内抓来两名侍女,一左一右扛在肩上。 任凭那两名女子如何哭喊,也没有丝毫作用。 南新仓。 陈墨慵懒的靠坐在屋门前,看着天上点点繁星,有些思念自己的父母…… 这一来,不知何时才能回去,不知还能不能回去…… 他们还等着自己大学毕业,回家娶媳妇儿,让他们抱孙子呢。 陈墨苦笑一声。 昨日大败刘宗敏,恐怕李自成的后招就要来了。 不知会是举全军之力强攻,还是派人来谈和。 大概率是谈和吧! 陈墨起身,刚要回屋,一名死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主上,李自成派人送来一名女子,说是仰慕主上忠勇,愿来侍奉左右,人已送到您的寝室!” 陈墨愣了一下,刚还在想李自成会出什么招。 结果这是?服软了吗? 送女人?亏这老小子想的出来! 陈墨也不想再和李自成开战,不管对百姓,还是华夏社稷,都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他主动示好,还是给他一些面子。 他揉了揉太阳穴,随口说道。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看看。” 当陈墨回到自己房间,看到屋内女子的时候,屋内的烛火,都仿佛又明亮了几分。 那女子一身素白长裙,虽未施粉黛,却难以掩饰那倾国倾城的容貌。 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更是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见陈墨进门,她连忙欠身施礼,声音轻柔动听,带着一丝颤抖。 “小女子,见过陈将军。” 陈墨看着她,直接呆住了。 任凭他在战场上如何运筹帷幄,说到底,他还是个未经人事,情窦初开的年轻人。 这女子,简直美到让人心碎,那双眼睛,藏着和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哀愁。 她像一朵美艳的娇花,却开在风雨之中。 一种莫名想要呵护她,保护她的情绪,在陈墨心中升起。 “天下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比校花还美!” 陈墨由衷发出一声感叹。 第30章 背后一凉 女子并未纠结陈墨口中莫名其妙的词汇。 看她行为举止,一看便是名门大户出身。 看着女子柔弱无助的模样,陈墨并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他深知,女人,只会影响男人出刀的速度。 可嘴上心里说不要,身体却是诚实的很。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烛火加热,显得有些燥热。 女子换了一身轻薄的粉色罗裙,缓缓从屏风后走出。 她端着一个酒壶,为陈墨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酒。 “将军连日操劳,为国为民,小女子心中敬佩万分……” 这声音,软糯动人,哪个男人顶得住? 别说陈墨一个未尝人事的“新兵”,换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他也受不了! “这一杯,请让小女子敬您,愿将军早日结束这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 她将酒杯递到陈墨面前,一双美目水波涟涟…… 陈墨鬼使神差的接过酒杯,指尖无意触碰到对方冰凉的肌肤。 一阵电流从指尖穿过,拿酒的手都忍不住颤了两下。 等等! 陈墨猛的一个激灵,杯中的酒水洒在桌上。 一个念头闪电般从脑海中划过。 历史上,此时身陷京城,美若天仙,又是大户出身的女子…… 他按住女子正欲送到唇边的酒杯,眼神变得锐利。 “你,到底是谁?” 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女子脸色唰的一下失去血色。 端着杯子的手,不自觉抖了起来。 “将军,小女子,谁都不是,只是一个仰慕您的普通女子……” 陈墨猛地起身,将酒杯放在桌上。 “哦?是吗?那你说说,我有什么值得你仰慕的?” 自己来这里不过几天时间,又很少露面。 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仰慕自己? 这和没见过几次面的校花突然拉着自己小手说自己暗恋自己很久了有什么区别? 女子满脸慌乱,低垂双目瑟瑟发抖,却是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不说?那我只好把你送回李自成那里了!” 这句话,算是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若是将她送回刘宗敏那里,那她宁愿选择死。 女子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手中的酒杯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精雕细琢的脸颊上滑落。 “求将军别问了行吗?小女子真的只是……仰慕将军……” 她捂着脸,肩膀轻轻的颤抖,发出压抑的哭声。 陈墨撇了撇嘴,心中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 “你是陈圆圆!” 那女子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僵住。 “将军你……” 从女子的表情,不难看出,陈墨,猜对了。 这时陈墨看向女子的表情,再无痴迷。 好个秦淮八艳之一,祸国殃民的陈圆圆! 果然名不虚传! “说吧,你来我这,是何目的?” 陈圆圆见计划已被识破,只好将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 她于两日前被刘宗敏抢到府上,一起被抓的,还有那吴三桂之父,吴襄! 昨日刘宗敏忙着攻打粮仓,没顾得上她,今日她又被大顺丞相带走。 那人以吴襄性命威胁,让自己委身于陈墨。 对方承诺她,只要和陈墨成了好事,便可保吴襄不死! 否则…… 大顺丞相? 陈墨眉头一皱。 牛金星!好毒的计谋! 自己怎么把历史上这么有名的毒士给忘了。 这倒也像是他的作风,做事没一点下限。 原来这李自成送来的,不是什么示好的礼物,而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毒药。 吴三桂,那个手握数万铁骑,决定大顺、大顺、大清命运的关键人物。 自己若是真的收了陈圆圆。 那岂不是要和吴三桂不死不休?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在哪个男人身上,都是不共戴天之仇。 到时候吴三桂就算不会提前投靠清军,也会促成和李自成的合作。 若是自己同时面对两股这么强的势力。 恐怕难以自保。 陈墨一阵后怕,后背被冷汗浸湿,屋内也恢复了三月该有的冰冷。 他暗骂自己,竟然会因为美色,差点放松了警惕,做了韦小宝的老丈人! 以前自己还总是吐槽那些历史人物,不爱江山爱美人。 还嘲笑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是多么的愚蠢。 今日一见陈圆圆,才知这温柔乡,真是英雄冢! 这女人……啧啧啧,若不是陈圆圆多好…… 陈墨轻声说道。 “起来吧,你的事,我自会为你做主!” “至于吴襄,你可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陈圆圆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眼,声音哽咽道。 “夫翁他……应是在刘宗敏府邸的大牢,将军,求您救救夫翁,去的晚了,怕是……” 陈墨托着下巴,心中思忖。 历史上吴襄的确是被刘宗敏用刑折磨致死,并且霸占了陈圆圆。 这也是后世认为吴三桂投清的重要原因。 既然现在陈圆圆已经被李自成送到自己手里。 那么现在只要救出吴襄,吴三桂那边,就多了几分谈判的筹码。 牛金星啊牛金星,你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想到此处,陈墨看向陈圆圆的眼神再次变化。 短短几分钟,在陈墨眼中,她就完成了三次身份转换。 致命的诱惑、催命的毒药、谈判的筹码。 可怜这女子一生,都没办法为自己而活,这算是这个时代的悲哀吧! 刘宗敏府邸地牢。 阴暗潮湿的空气,混合着血腥和霉烂的味道。 这空气质量,正常人恐怕连一秒都坚持不下去。 吴襄被铁链捆在架子上,浑身遍体鳞伤。 原本华贵的衣衫,早已变成一条条破布,沾着血贴在身上。 刘宗敏提着一桶冷水,猛的浇在吴襄的身上。 “老东西,金银到底藏在哪了,快说!” “老子今天心情非常不好,你家的美人儿,居然被人弄走了,老子就要来拿你撒气。” “不说,今天你就准备上路吧!” 吴襄艰难的喘息着,从干裂的嘴唇中挤出几个字。 “逆贼……有本事,就杀了老夫……” “杀你?” 刘宗敏放声大笑。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不把你府上的脏银都吐出来,想死?没那么容易!” 连续的战败的耻辱,被夺兵权的憋屈,刘宗敏把怒火都发泄到了吴襄身上。 “来人啊,拿我的马鞭来,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第31章 新的筹码 皮鞭撕裂空气的声音,在牢房中回响。 刘宗敏打累了,才将鞭子扔在地上。 “老子去泄泄火,你们几个,给我轮流打,吊着他一口气,别死了就行!” 与此同时,陈墨寝室。 【叮!成功兑换10名高级死士(夜不收)!消耗国运值,5000】 【当前可用国运值:】 十名夜不收,悄无声息从阴影中显出身形,吓得陈圆圆花容失色。 “陈姑娘莫怕,这是我手下的精锐,我打算派他们去救吴襄。” 陈圆圆平复了一下惊慌的情绪。 “陈将军,夫翁在那贼人刘宗敏府邸,那里戒备森严,仅仅十人,恐怕……” “当然不止这十人!” 陈墨自信一笑。 “外面还有十人!” 陈墨心念一动,另外十名夜不收也悄然出现在屋外。 “二十人?” 陈圆圆觉得这陈墨莫不是疯了? 二十人,去硬闯几百亲兵守卫的将军府? 难道真如传闻中一般,陈墨手下的,都是妖兵? 陈圆圆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陈墨早已习惯。 他并未理会陈圆圆,而是直接在心中下达营救计划。 “找到吴襄被关押的确切位置,标记所有可能隐蔽和突破的地点,最后掌握守卫特征,换岗时间、装备情况等,半个时辰内,将信息传递给我!” 【遵命!】 陈圆圆黛眉微蹙,看着陈墨在那瞪着眼睛发呆。 没一会儿,十名夜不收便和外面的同伴一起,融入黑夜里。 “将军?” 陈圆圆满脸懵逼,想要开口询问。 “陈姑娘不必多虑,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保你见到你家夫翁!” 接着,陈墨走出门外,找来两个小太监,吩咐他们带着陈圆圆离开自己的寝室,去另寻房间休息。 最近不少未能逃出京城的官员和太监前来投奔,粮仓已经显得有些拥挤。 经过两次大战,陈墨默不作声的向外拓展领地,北到安定门,东到东直门,朝阳门,这个三角形区域,除了城门控制权,已全部在陈墨的实际掌控当中。 粮仓西南方,距离皇城太近,陈墨暂时还不想触及李自成的底线。 消失的夜不收,有的伪装成打更的更夫,在刘宗敏府外不紧不慢的转着,将周围的路线和能利用的巷道记下。 有些则直接爬上房顶,从远处暗暗记录亲兵巡逻的规律和换岗时间。 半个时辰后,详细的刘府情况通过系统回传到了陈墨这里。 陈墨思索片刻,很快制定战术。 他分出六人作为牵制,执行声东击西的行动。 “子时三刻,两人携带火折子和浸了油的干草,从东边柴房墙后潜入,点燃柴房外围的干柴堆!记住,至少外围,用浓烟制造混乱,起火后马上撤离!” “另外四人,在府邸正门对面的民房房顶,将正门广场上的灯笼打掉,制造正门遇袭的家乡,并带上一些炮竹,模拟火铳声音,引诱守卫向东边柴房和正门两个方向集结。” 牵制组的六人,主要任务是造势,只要烟雾够大,动静够响就可以,不能恋战,否则很容易被团灭。 正面硬刚不是夜不收的强项。 接着,陈墨又分出另外十人小队,并将这十人打散成三股行动。 其中两人趁着柴房浓烟熏天,守卫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用铁虎爪登上院墙,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地牢门口的两名守卫。 另外六人,从东侧沿着混乱盲区快速进入牢房,撬开铜锁,并解决掉牢房所有士兵。 最后两人,直接扛着吴襄用事先准备好的梯子翻过院墙,快速撤离。 剩余四人则在街道里负责接应和断后,确保吴襄能够成功脱离危险区。 营救行动,蓄势待发。 二十名夜不收静静隐藏在刘宗敏府邸四处的院墙外,等着打更人敲响子时三刻的信号。 “咚--咚,咚--咚,咚--咚,咚--” 随着打更声响起,柴房那边乱作一团。 “着火了,柴房着火了!!” 一声喊叫打破了子时的宁静。 同一时间,府邸正门广场上的几个灯笼,同时被打翻,掉在地上燃烧起来。 几声尖锐的哨声,在整个府邸回荡。 “有刺客!保护将军!” “刺客在正门,大家随我来!” 整个府邸瞬间炸开了锅,守卫提刀拿棒,举着火把,纷纷朝正门方向和着火的柴房冲去。 地牢周围固若金汤的防御,也被抽走了大半过去。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敢来刘宗敏府上行刺。 就在这一片混乱当中,两个黑影悄无声息的从西边围墙处翻了进来。 假山后,一名放哨的士兵正伸长了脖子往东边望去,还没看清那边发生了什么,一只大手便从身后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冰冷的匕首瞬间划破咽喉,几息过后,士兵瘫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机。 关着吴襄的牢房门口,几名士兵正聚在一起赌钱。 吆五喝六的声音充满整个地牢。 突然!!!几道袖箭无声无息的朝他们激射而来。 还没等另外几人反应过来,咽喉便传来一阵剧痛,数道血线同时飙起,染红对面同伴惊恐的脸。 片刻之间,浑身是伤的吴襄已经翻过围墙,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叮!成功解救重要历史人物,吴襄!奖励华夏国运值,】 【本次战斗,共计阵亡普通死士45名】 【当前可用国运值:】 整座将军府,再无陈墨夜不收的半个影子。 刘宗敏这时才把身边一名美妇一脚踢下床去,披上战甲从屋内出来。 “搞什么?刺客在哪?谁他娘的瞎了眼,敢来行刺本将军?” 亲兵们四处寻找,哪里有刺客的影子? “报告将军,前厅未发现刺客!” “报告将军,柴房未发现刺客!” “报告将军,……” 直到这时,还未有人发现地牢里的吴襄,已经不翼而飞…… 刘宗敏本就一肚子火没地方撒。 “娘的,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大半夜的瞎嚷嚷!都给老子滚回去巡逻!影响老子睡觉!” 当吴襄被安全的带回南新仓,看着背着自己的士兵大气都不喘一口。 再联想到将军府刚刚混乱的一幕。 自己这是被救了? 崇祯这时走来,扶住吴襄。 “吴爱卿,你受苦了!” 第32章 由检飘了 吴襄简直是一脸懵逼,但君臣之礼还是不能怠慢。 就在他要跪下行礼之时,却被崇祯一把拉住。 “吴爱卿横遭此劫,已是朕之疏忽,礼,就免了吧!” “好在天不亡我大明,朕命人全力营救,终是没让朕失望!” 吴襄刚要张嘴,崇祯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来人呐!带吴爱卿下去休息,将朕御用的伤药取来,为爱卿好生治疗,切勿怠慢了爱卿!” 两个公公和两名宫女连忙上前从夜不收手里接过吴襄,扶着他就要离开。 吴襄在几人的搀扶下,还是躬身深深鞠了一躬。 “谢陛下隆恩,微臣愧不敢当……” 这功劳,自然是陈墨故意让给崇祯的。 最近,陈墨已然收到风声,城里正在传他是大明第一忠勇将军。 甚至有些百姓,把他传成上天下凡为大明续命的神将。 街边小童口中传唱的童谣,主角都是陈墨。 黑甲神兵天上来, 刀劈闯贼护圣驾, 忠君爱民好将军, 只为百姓不为财。 陈墨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按道理说,整个京城除了自己控制的这一小方城区,其他区域还处于人人自危之中。 大白天街上,除了大顺军都看不到活人。 怎么会有闲工夫上街传唱这些东西? 这些传言和童谣,早晚会传到崇祯耳朵里,到时候…… 啧啧啧,陈墨咂咂嘴。 “朱兄啊朱兄,你可把罩子放亮一点,也不是非你不可。” 当然,崇祯依然是大明正统,也更容易笼络前明旧部。 但他也非唯一的选择。 陈墨从来都不在乎这天下是不是朱家天下。 只是朱家之人,对自己的终极目的来说,用处更大罢了。 利用其他人,变数更多。 特别是吴三桂这个变数! 陈墨思来想去,又兑换了四十名夜不收, 【叮!成功兑换40名高级死士(夜不收)!消耗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伪装成大明百姓,去到各个区域,收集有用的情报!” “是!主上!” 四十名夜不收消失在陈墨面前。 吴襄身上的伤口虽已经过细心的包扎,但只要一动,还是疼的他倒吸凉气。 这让他一夜都没怎么合眼。 吴襄躺在床上,回忆今晚这如同做梦般的遭遇。 自己居然从刘宗敏的大牢中,逃了!? 救他的那些鬼魅般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从冲进牢房,杀掉士兵,撬开铜锁,全程动作干脆,一句废话都没有。 陛下手里,竟有如此神勇的精锐兵士??? 看来大明气数未尽呐!? “来人呐!” 吴襄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门外守着的两个小太监,赶紧推门进来,躬身行礼。 “吴大人,有何吩咐?” “扶我起来,老夫要见圣上……” 崇祯的临时书房内,陈设……有点可怜。 崇祯亦是一夜没睡。 陈墨并未干涉崇祯任何想要重建大明朝廷的举动,这次又主动示好。 这也让他心中重新有了掌握局势的感觉。 “吴爱卿来了?” 他看到被两个小太监扶进来的吴襄,轻声说道。 王承恩连忙搬出一把椅子,放在吴襄身后。 “坐吧,爱卿身上有伤,礼节就免了吧!” 吴襄看着眼前虽然狼狈,却依旧端坐的皇帝,眼眶猛的一红,直挺挺的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臣,吴襄,叩见陛下,臣无能,被那逆贼所擒,险些辱没了朝廷的体面,更是让陛下为臣担忧,臣……罪该万死!” 他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也带着发自内心的惶恐。 崇祯指尖轻轻在茶杯上摩挲,却没有立刻叫人扶他起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能从刘宗敏那个贼手里脱身,是你的造化。” “虽说是朕手下之人出力,但说到底,你是大明的臣子,朕,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崇祯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吴襄早晚会知道,救他的人,是陈墨的手下。 但又巧妙的告诉吴襄,陈墨再厉害,也不过是他手下一员大将罢了。 吴襄为官多年,怎会听不出这话外的意思。 “陛下圣明!臣能重见天日,全是托了陛下的洪福,臣感激不尽!” 吴襄故意不提崇祯以外的任何人,自然也不会追问到底是谁人的手下去营救自己。 这么一来,就体现了自己完全是感恩崇祯,与他人无关。 崇祯嘴角不自觉的扬了一下,显然,对方的话,令他很满意。 他端起水杯,轻轻吹了口气,数日的憋屈,终于减少几分。 “起来吧。” “谢陛下!” 吴襄这才颤颤巍巍起身,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坐到了椅子上,却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杆也挺得笔直。 崇祯放下茶杯,直直盯着吴襄。 “不知平西伯三桂,现在何处?可有他的消息?” 提起他的儿子,吴襄马上明白崇祯的意思。 “回陛下,犬子正镇守山海关,等候陛下调遣!” 说到此处,吴襄面露难色。 这个时候,他需要为吴三桂找个理由。 否则京城沦陷数日都不见吴三桂有任何动静,始终是说不过去。 “只是……京城蒙难,他不知陛下情况,且北有清军虎视眈眈,尚不敢轻举妄动。” “朕明白!”崇祯点了点头。 吴襄马上抢话说道。 “陛下!请容臣修书一封,让他即刻派兵入京勤王,为陛下荡平贼寇,护我大明江山!” “好!”崇祯面露喜色。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晚到总比不到强! “还有一事,平西伯的小妾陈圆圆,朕昨日已派人从刘宗敏府上救出,刘宗敏并未碰她一分一毫!” 有了一次经验,这次崇祯抢起功劳毫无心理负担。 “陛下圣明……” “除了你的书信,朕还有一封手谕,一同送给平西伯。” 陈墨交代的事情,他倒是没忘。 主要原因还是他需要确保吴三桂前来勤王的筹码足够。 一旦吴三桂入京,那么自己便能击退李自成,重新拿回京城。 陈墨自然也就失去了价值,他若是不能完全为己所用…… 自然还是不要存在的好! 第33章 大闹相府 与此同时,整夜的宿醉和纵欲,刘宗敏睡的如死猪一般。 身边两个侍女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看着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将军!大事不好了!” 刘宗敏猛地起身,却因剧烈的头痛猛地一呲牙。 “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那亲兵扑通一声跪在门口,浑身颤抖。 “将军,大事不好!吴襄,不见了!” 刘宗敏猛的从床上跳了下来,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门口,一把抓起亲兵的衣服。 “什么?人呢?给老子说清楚!” “小的不知啊!看守牢房的兄弟一大早去换班,就发现牢里空空如也……” 亲兵吓得都快要尿裤子了,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夜不收走之前,已清理现场,并藏匿尸体。 换班的士兵只看到零星的血迹,没发现其他任何痕迹。 地牢里有点血迹,也属正常,并未引起士兵的重视。 刘宗敏绷不住了。 在他自己的府邸,近百亲兵的看守下,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在这京城里,有能力做到这些的,屈指可数。 一个人的身影猛地出现在刘宗敏的脑海。 牛金星! 昨天就是这个狗东西悄无声息的把陈圆圆要走了。 还假惺惺的留下话来,说什么吴三桂的家人动不得。 现在想来…… 他娘的! 一定是牛金星这个老阴比。 先是借陛下名义抢了老子的女人,又偷偷放走了吴襄这个摇钱树。 他这是要干什么? 想借李自成的手弄死自己吗? “牛金星!我草拟姥姥!“ 刘宗敏再次失去理智。 “砰!” 他一脚踹开偏厅的房门,两扇房门被踹的稀巴烂。 墙上挂着的一把御赐宝刀被他一把扯下。 随手一挥,下面的桌子被劈成两半。 整个上午,刘宗敏的府邸,就没断过东西碎裂的声音。 战败的耻辱,被兄弟猜忌的委屈,被牛金星算计的愤怒…… 在这一刻,通通汇聚在一起,成了一股无法消散的邪火。 到了中午,整个将军府几乎找不到什么完整的东西了。 刘宗敏喘着粗气,抓起身边一坛烈酒,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他只觉得,这股子邪火,再不发泄出去,自己就要被烧死了。 “来人啊!抄家伙,跟老子走!” 七八个和刘宗敏出生入死的亲兵,二话不说,拿起武器就要跟刘宗敏走。 直到门口碰到把门的小兵,那小兵颤颤巍巍的说道。 “将军,陛下的旨意,不许您出去……” 刘宗敏猛地抬脚将这小兵踹飞出去七八米。 “少他娘的废话!” “今天老子就是要出去,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 丞相府。 牛金星正坐在书房品茶。 他喜欢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一想起陈墨和崇祯即将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就让他感到无比舒畅。 在他看来,自己这次的计谋,足以让陈墨和崇祯永世不得翻身。 至于刘宗敏在府上发了一上午疯的消息,他也已经听说。 刘宗敏在他眼里,始终是个莽夫,被陛下责罚,发发脾气,也属正常。 他并未放在心上。 蠢货,永远都是蠢货。 就在他端起茶杯,悠悠吹着茶叶沫子的时候。 一声巨响传来。 相府那厚重的朱色大门,竟被人一脚踹开。 牛金星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 他猛的起身,皱眉看向大门口。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擅闯相府?” 没等府上的家丁反应过来,刘宗敏已经带着一身的杀气冲了进来。 他身后的亲兵,各个手持利刃,将上前的家丁控制起来。 整个相府瞬间一片慌乱。 “牛金星,你给老子滚出来!” 还未见到其人,刘宗敏的怒吼已经传到了牛金星耳中。 他被吓得脸色发白,强作镇定从书房中走出。 “刘将军,你……你这是意欲何为啊?” “无故冲撞丞相府,难道你要造反?” 刘宗敏一看到他,更是怒火中烧。 “他奶奶的,就他妈你会满嘴胡说!造反?我造你奶奶个腿儿!” 他几步冲到牛金星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像是拎小鸡一般,将他从房里拖了出来。 随后便单手提起,一把扔在地上。 “老子今天非杀了你!”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刘宗敏一拳打在牛金星左眼上。 对方吃痛惨叫一声。 “他娘的,你这狗东西玩的挺雅是吧?” 刘宗敏回头一脚踹翻书房的桌子,桌上的茶杯砚台,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会写奏折告老子黑状是吧!” 刘宗敏抓起书桌上的毛笔,全部一一折断,纸张则通通撒上墨汁。 “我他妈让你写!” 刘宗敏回头,朝着牛金星的手就是一脚,痛的牛金星两眼含泪。 “你!” 牛金星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我什么我?” 刘宗敏像是在踩一只死狗,又狠狠的在牛金星身上踢了几脚。 “谁敢动,给老子直接宰了!来两个人,把这满屋的字画全给老子毁了!” 刘宗敏再疯,也深知这牛金星杀不得。 但是恶心死他,还是可以的! 两名亲兵收到命令,挥起手中的长刀,在牛金星书房一顿乱砍。 墙上刚从王府大官府上收集来的名人字画,全部化作一片片废纸,落的满地都是。 刘宗敏一巴掌扇在牛金星脸上。 “你不是挺会说的吗?你现在倒是说啊,说的老子高兴了,老子就饶了你!” 牛金星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扇的)。 他紧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只是心疼那满屋子的字画。 自己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而且这个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也不可能能制止这头发狂的狮子。 刘宗敏见他不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突然拔出腰间的长刀,架在牛金星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传来刺骨的寒意,让牛金星身上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不说是吧,今天你给老子学两声狗叫,老子也能饶了你!” “让老子听听,你这丞相学的狗叫,和我家看门狗有啥不一样!” 与此同时,南新仓内,陈墨正悠闲地品着茶,看着夜不收发来的系统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吧,打得越热闹越好。 不过,刘宗敏可千万别冲动,牛金星现在,还不能死,他还有大用呢! 第34章 谣言发酵 刘宗敏大闹相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李自成耳中。 李自成听着相府家丁声泪俱下的控诉。 手中的茶杯,被他捏成了碎片。 “反了!真是反了!” 牛金星府邸的闹剧,像一记耳光扇在李自成的脸上。 他刚刚才禁足刘宗敏,结果这才一天,他就公然抗旨,甚至冲到丞相府,殴打羞辱当朝丞相! 这不就是在告诉全天下,他李自成,连自己的兄弟都管不住。 还想当皇帝,治理天下万民,这不纯笑话吗? 几个核心的大臣被急招入宫。 站在李自成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大军师宋献策毕竟是文官核心,牛金星被打,他必须要为文臣进言。 否则下一个,谁知道打的是不是自己。 他第一个站了出来,义愤填膺说道。 “陛下!刘宗敏目无君上,无法无天,若是不严惩,我大顺法度何在?” 李自成看着面前站成两股的两派人,心力交瘁。 严惩刘宗敏? 难搞!他毕竟是跟着自己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兄弟。 是大顺是战神,更是无数士兵心中的偶像。 若是罚的太重,必然会引起武将集团的集体不满。 甚至动摇军心。 可不严惩他…… 牛金星为首的文臣怎么安抚? 若是寒了文成的心,自己这个新朝,就只能是个草台班子。 李自成觉得自己像是被两帮人架在火上烤。 他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个帝王才有的冰冷。 “来人,将刘宗敏打入天牢,严加看管!”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与李自成的愤怒不同,京城中的另外一位皇帝,此时如坐针毡。 短短两日,关于陈墨救世的传闻,依然传遍大街小巷,甚至比当初闯王进城时的消息传的还要邪乎。 东城一处茶棚中,说书先生口沫横飞,惊堂木一拍,引得周围茶客们精神一振。 “话说那日,南新仓外,刘宗敏亲率五千精锐大军,部下天罗地网,誓要拿下陈将军!” “可你们猜怎么着?这陈将军啊,立于那城楼之上,不怒自威,只是轻轻一挥手……” 说书人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下面人的胃口。 “这一挥手啊,几百天兵天将从天而降,各个身披玄甲,刀枪不入,火铳打在他们身上,就像挠痒痒一般!” “只是片刻功夫,五千精锐,灰飞烟灭,这刘宗敏啊,夹着尾巴,逃走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喝彩,这些日子被大顺军欺压的百姓,个个扬眉吐气,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可南新仓内,那间临时的朝堂议事厅里,却是噤若寒蝉,气氛压抑。 “陛下!我在这都能听到城墙外小童口中传唱的童谣!您听听,这成何体统!” 一名赵姓御史跪在地上,情绪激动,声音里充满了愤慨。 “如今这京城内外,百姓们只知道有个神将陈将军,还有几人记得陈将军不过是陛下派来帮助他们的臣子,这样下去,恐怕陈将军功高震主,会走哪闯贼旧路啊!” 每说一句,都像一把尖刀插在崇祯的心口。 他怎会不知道城外孩童传唱的歌谣? 起初听到这些百姓夸赞陈墨,他还有些欣慰。 觉得陈墨可是他钦点的总兵,百姓夸他,不也是夸大明尚有忠臣良将。 自然也代表着百姓对大明有信心,对他这个皇帝有信心。 可随着传言越来越离谱,把陈墨传成了天神下凡,拯救苍生之后,味道就开始变了。 甚至还有人私下希望陈墨称帝,取崇祯、大顺而代之。 崇祯慌了,若是再这样传下去,怕陈墨会真的动了称帝的心思! 李邦华上前两步,拱手说道。 “陛下,此事处处透着诡异,不可轻信谣传,背后一定是闯贼作祟,想要离间陛下和陈将军,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赵御史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反驳。 控诉从他初见陈墨至今,都没见过陈墨向崇祯行礼。 甚至还在光天化日之下,与崇祯称兄道弟。 手下的士兵自然不用说,崇祯压根无法调遣,他们只认陈墨一人。 崇祯心中乱做一团麻。 李邦华的话,也不无道理。 这些谣言,传的太快,太诡异。 而且陈墨若是想要取而代之,完全没必要把吴三桂的人情让给自己。 若是轻信谣言,在吴三桂勤王之前和陈墨闹翻。 那等待自己的,定是万劫不复。 李邦华还想说话,却被崇祯一个眼神制止。 “你们都回去吧,这事,朕需要再想一想!” 众人见崇祯已经无意再继续说下去,只好先行离开。 崇祯走到门口,看着不远处巡逻的玄甲兵。 这些士兵,就和陈墨一样,强大,沉默,毫无人情可言,让他感到恐惧。 他喃喃自语,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身后的王承恩。 “朕……是不是不该太过于依赖陈墨?” 王承恩只是扑通跪在地上,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种时候,他说什么都是错。 说是,那是火上浇油,说不是,万一陈墨真的反了,那他就是欺君罔上。 什么都不说,才是保命之法。 “吴三桂……吴三桂……” 崇祯口中反复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只望他尽快入京勤王,自己也可有自保之力。 “承恩,将朕的手谕和吴襄的家书交于陈墨,派人暗中监视,朕要确保他将信送出京城!” …… 南新仓塔楼,陈墨负手而立,接收到四十名卧底夜不收的汇报,心中暗爽。 刘宗敏被打入天牢,短时间是找不了自己麻烦了。 牛金星这个老狐狸,被刘宗敏打的满地找牙,也是他活该! 他的计划,逃不过陈墨的算计。 切!还以为是多高端的局。 他倒要看看,这牛金星能编出多离谱的故事来。 【叮!成功收获京城民心,本次奖励:华夏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呵!还有意外之喜! 第35章 初次试探 王承恩带着崇祯的手谕和吴襄的家书,一路小跑。 他来回张望,发现南新仓这两日,变化颇大。 以前这里只是个临时的避难所,处处透着紧张和压抑。 现在,粮仓内井井有条,巡逻的玄甲兵步伐沉稳,无处可去聚集在这里的公公和宫女,脸上也时不时能露出一些笑容。 粮仓外围,原先那些如惊弓之鸟的百姓,现在也敢在大街三五扎堆的谈天说地。 只是这些百姓口中提起最多的名字,毫无意外,是陈墨。 来到陈墨无门前,王承恩心头一紧。 他这次来,除了送信,还带着崇祯交代的任务。 试探陈墨…… 看到门口的王承恩,陈墨笑着摆摆手。 “是承恩老哥,进来吧!” 王承恩浑身一颤,吓得差点跌倒,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声音都颤了,结结巴巴开口道。 “陈将军千万别这么叫老奴啊……老奴就是个伺候人的,哪敢刚陈将军一声老哥?这要是让陛下听到,老奴这脑袋,可就要搬家了啊!” 陈墨喊崇祯朱兄,喊自己老哥?? 这要是传到崇祯耳朵里,自己死一百次都不够! 陈墨挠了挠后脑勺,无所谓的说道。 “嗨!行吧,不喊就不喊,和你们这些人交流可真累!” 王承恩一愣,我们这些人?我们是哪些人? 陈墨平时话不多,可每次开口,不是吓的人一身冷汗,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陈墨撇了撇嘴。 “叫你王公公,行了吧,这次前来,所为何事?” 王承恩弓着身子往前走了几步,目光停在坐在一边的田见秀身上,欲言又止。 陈墨摆摆手。 “没事,说吧,这是自己人。” 听到“自己人”这个称呼,田见秀明显有些手足无措。 王承恩犹豫了几息,这才凑近陈墨,声音压到最低说道。 “陈将军,这是陛下的手谕,和吴襄大人给平西伯的家书……” “陛下特意交代,让您务必派人送出去,老奴知道将军不拘小节,但这宫里的规矩,老奴可不敢坏。” “只是,最近外面有些流言蜚语,将军还是当心些,虽说都是好话,但它容易让人多心呐!” 说完,王承恩小心翼翼的看着陈墨的表情。 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陈墨接过信件,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放在桌上。 “让朱兄放心,这信,我一定会安全送到平西伯手中!” 见陈墨爽快答应,并没有什么异样,王晨恩故作轻松的笑道。 “如今京城都在传陈将军是我大明的救星,就连老奴都觉得将军的确是神勇无比啊!” “老奴还听说……百姓们都在私下里说,若是将军能……能……” 王承恩把话说到一半,后面取而代之四个字,他实在是不敢说出来。 但陈墨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是崇祯那小子让他来试探自己了。 陈墨盯着王崇恩,看的他心里发毛。 “陈将军莫要误会,老奴只是好奇,您护着这京城,护着百姓,到底图个啥?” 陈墨并没有接王承恩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田见秀。 “田将军,你当初跟着李自成起兵,为的,是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田见秀和王承恩都是一愣。 田见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说道。 “为了让天下的百姓,有口饭吃,有条活路。” 陈墨点点头,起身走到门口,看向远处,语气变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图什么?我的想法很简单,只想让更多人活着,让传承不再断层,让我华夏强盛,仅此而已啊!” 陈墨的眼神突然变了,这是王承恩从来也没见过的眼神,他看不懂,也猜不透,只觉得陈墨的视线,看向的是远处,却像看着未来。 穿越到这个世界,陈墨看到的是一片末日的惨象。 不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而是活生生的人命。 每一个有血性的华夏儿郎,应该都会想要改写这段破碎的历史遗憾! 陈墨看向田见秀,坚定的说道。 “李自成一开始的确是为了让百姓有口饭吃,可大顺入京以来,百姓不但没吃到饭,反倒是先遭了劫掠,守不住初心,所以他注定会失败!” 田见秀低着头。 “陈将军说的对,闯王入京之后,确实忘了本,我劝过,可没用……” 王承恩听完陈墨的话,像是听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不管哪一句,都像是一个君王才有资格说的话。 可陈墨给他的感觉,却是没有一点野心。 他不敢再细想,也不敢再试探。 眼前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他,甚至不是陛下能够揣测的。 “老奴不打扰将军了,还要赶着回去复命……” 陈墨摆摆手,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承恩走出房间,直到跑出老远,才敢回头看了一眼陈墨的方向,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 田见秀还沉浸在陈墨刚才那番话带来的震惊中。 如此宏大,如此纯粹的志向,他从来都没听过,陈墨难道是圣人吗? “田将军,你走吧,离开这里。” 田见秀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你要……放我走?” “嗯,你的心不在我这里,强留你也没用。” 陈墨语气平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你这样的汉子,不该死在清军的刀下。” ??? 田见秀一脸懵逼,难道未来自己会死在清军刀下?陈墨这是……给自己卜了一卦? 陈墨拍了拍田见秀的肩膀。 “找个地方,好好活下去吧,然后等着,看看我所说的那个华夏,会不会到来!”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田见秀的眼眶,竟有些泛红。 他对着陈墨深深的鞠了一躬,这一躬,仅仅是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的敬意。 “陈将军,田某,明白了!” 说完,他最后看了陈墨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田见秀前脚刚走,一股香风拂过。 陈圆圆端着一碗米粥走了进来。 她将粥碗轻轻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桌上的信件,上面吾儿三桂亲启几个字映入眼帘。 “将军,是要给山海关送信吗?” 陈圆圆的声音,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嗯!” 陈墨随口应了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还行。 第36章 开诚布公 陈圆圆抿了抿嘴,犹豫片刻,还是欠身行了一礼,柔声说道。 “将军,小女子斗胆也想写一封信,送于我家老爷” 陈墨放下手中的粥碗,挑了挑眉。 “陈姑娘,是要报平安吗?” 陈圆圆这话,在他意料之中,又有些意外。 他早就料到陈圆圆会主动找机会联系吴三桂。 毕竟如此美艳的女子,长期留在自己身边,多有不便,难免吴三桂不会起什么别的心思。 而且她主动联系,更是把私情变成筹码的机会。 可转念一想,陈圆圆这女子,自己也仅仅是在翻阅史书的时候,感叹一声红颜祸水。 对她并没有太多了解。 万一她在信中说自己被陈墨软禁,故意挑拨自己和吴三桂的关系…… 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毕竟他是牛金星以棋子的身份送过来的。 难保牛金星没有暗中给她洗脑。 乱世之下,任何人都不能轻信,更何况是这样的美女。 越是美丽的东西,其危险程度往往也就越大…… 沉默了几秒,陈墨继续说道。 “行啊,写吧,给家人报个平安,也是情理之中!” 陈圆圆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轻轻前移两步,再次欠身道。 “小女子只是想告知老爷如今京城的惨状,和陈将军的救命之恩。” “圣上的手谕和夫翁的家书,无非就是一些国事,君臣之事,我了解老爷,他终究是个性情中人……” “或许一些家常的话,比那些圣旨公文,更能触动他的内心……” 陈圆圆美眸中水波流转,就这么看着陈墨。 “将军若是有什么事,需要转达我家老爷的,小女子亦可代劳。” 陈墨颇具几分欣赏之意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这陈圆圆,绝非只是一个花瓶而已。 她对人心的洞察,对局势的把握,丝毫不在男子之下! 面对如此聪明的女人,陈墨并没有拐弯抹角。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只希望你家老爷,能够守好山海关!一旦轻举妄动,将会面临顺清两股势力的夹击,到时候,整个大明,都会陷入被动。” 陈墨点到为止,也没有说的太过于直白。 总之,他是不希望吴三桂这个时候来勤王的。 一旦吴三桂来了,崇祯失去控制还是小事。 麻烦的是,无人牵制清军,若是导致满清提前入关,以当前的形势,恐怕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陈墨需要更多的时间,加强自己的死士,整合可以用到的势力。 陈圆圆冰雪聪明,陈墨的意思,她懂,即便是站在她个人的立场上,她也不希望自家老爷以身犯险。 当前的形势来勤王,的确不是明智之举。 委身吴三桂之前,她身为秦淮名妓,识人能力远在寻常女子之上。 陈墨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除了欣赏,未有过贪婪和占有之色。 崇祯对陈墨充满猜忌,但陈圆圆能却相信他是一个正人君子,绝非妄图天下的窃国小人。 陈圆圆款款走到角落的书桌前,提笔、写信。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陈墨看着她专注的绝美侧脸,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确有让男人“冲冠一怒”的资本。 即便自己在后世见过不少三大邪术下包装的美女,她也称得上是不可方物。 很快,一封信写完。 陈圆圆将信纸上的墨迹轻轻吹干,就这么直接双手递到陈墨手中。 “将军请过目……” 陈墨笑着摇了摇头,直接把信件对折起来。 “免了吧!这是家书,我就不看了!” “若是有些相思之言被陈某看到,岂不是尴尬?” 陈圆圆羞红了脸,低头轻声回道。 “哪有……只是一些寻常家事罢了……” 陈墨当然不会当着陈圆圆的面看人家的家书。 只需要送信的时候让死士看一眼,自然可以通过系统传递到自己这里。 当面看了,反而得不偿失。 原本还打算自己亲自给吴三桂写一封信,劝吴三桂按兵不动。 现在陈圆圆帮自己把这事情办了,也是意料之外。 当着陈圆圆的面,陈墨将书信装入信封封好。 心念一动,一道黑影出现在门外。 “乔装打扮,混出京城,将这三封信交到吴三桂手中!” 陈圆圆看到这一幕,虽然心中疑惑,陈墨是如何将士兵叫进房间里的。 比起初见的夜里,那从黑暗中突然出现的士兵来说,这个已经没那么神奇了。 她很聪明的没有开口,学会闭嘴,也是乱世保命的关键。 但心中还是给陈墨打上了标签,无论如何,不能让吴三桂与正面他为敌。 【叮!成功兑换50名高级死士(夜不收)!消耗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陈墨又兑换了五十名夜不收,但没有在陈圆圆面前直接召唤。 只是心中下令,命他们同送信之人一起前往山海关。 除了路上应对突发事件,最重要的还是,在吴三桂那里插几只眼睛。 见陈墨果然没有查看自己所写的信件,陈圆圆看向陈墨的眼神,多了一丝信任。 待玄甲士兵拿着信封走出房间,陈墨突然扭头看向陈圆圆。 “陈姑娘,我有意送你和吴襄前往山海关与吴三桂团聚,不知陈姑娘意下如何?” 陈圆圆表情微微一愣,陈墨这是唱的哪出? 能回到吴三桂身边,那自然是极好。 但。 自己真的能平安走出京城吗? 现在的她,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小妾,而是几方势力博弈的筹码。 陈墨知道,李自成知道,崇祯知道,她自己,自然也知道。 “陈将军不必试探,若是能和老爷团聚,小女子定是愿意的。” “但这个时候,我留在将军身边,才是能保证夫翁和自身安全的最佳选择。” 陈墨笑了笑,眼前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 “你倒是比我想的更知道轻重。” 陈墨的确是在试探陈圆圆。 她早晚会回到吴三桂身边。 他需要确保陈圆圆是个聪明人,不会在吴三桂面前煽风点火,胡言乱语。 自己谋划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稳住吴三桂。 稳住吴三桂,就是稳住了清军。 第37章 捧杀计二 王承恩看到从陈墨房间前后离开的玄甲兵和陈圆圆,稍加思索,跟上了带着信件的玄甲兵。 直到亲眼看着他换上普通百姓衣服,从东直门出城,才又返回崇祯那里。 【主上,属下送信路上,王承恩一直在后面跟着。】 “无妨,随他吧!” 陈墨根本不在乎崇祯私下的那些小动作,有时候甚至会故意放任他去搞一些动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崇祯和自己的目的,有一致性。 此时的崇祯,坐立不安。 直到王承恩喘着粗气回来,他才一把将他拉进屋里,关上了房门。 “承恩,如何了?信送出去了?” 王承恩连忙跪下,声音断断续续。 “回陛下,老奴亲眼看着信件送出了城,陈将军并未窥探信件内容。” 崇祯松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但仍皱着眉头。 “还有吗?” 王承恩犹豫了几息,这才回话。 “陈将军对陛下的事,很上心,没有丝毫犹豫……老奴借着外面的流言试探了几句……” 崇祯身体不自觉的前倾。 “他如何说?” “陈将军对外面的流言嗤之以鼻,他说什么只想华夏强盛,传承不息……老奴愚钝,听不懂将军的意思,但看他的眼神,似乎对……谣传之事,毫无兴趣……” 崇祯冷哼一声,心中暗暗思忖。 毫无兴趣?就陈墨那见朕不跪的样子,叫朕如何相信? 就他手下那些兵把朕当空气的样子,叫朕如何相信? 王承恩注意到崇祯表情不自然,犹豫再三,才又开口说道。 “陛下,老奴说句僭越的话,陈将军,如一柄利剑,我们现在除了握紧这把剑,别无他法,与其猜忌,不如……多加安抚,让他尽心为咱们所用……待平西伯回京……” 崇祯摩挲着椅子扶手,眼神锐利,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正在屋内一片死寂之时,南新仓大门外,却突然热闹起来。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敲锣打鼓,朝南新仓而来。 为首之人,竟是久未露头的内阁首辅,魏藻德! 他脸上堆满谄媚的笑,身后跟着一群所谓的士绅,个个肚肥腰圆,看来近期的日子过得不错。 一行人抬着猪羊肉品,绸缎布匹,最显眼的,是一面巨大的锦旗,用金线绣着八个大字。 “忠勇无双,国之栋梁” 魏藻德捏着嗓子,对着南新仓城门高喊。 “我等代表京城全体百姓,前来犒劳陈将军护国之功!” 这动静,比过年还热闹,瞬间引来大批附近百姓的围观。 守门的玄甲兵,可不给这些人面子,手中的长矛直指为首魏藻德的咽喉,吓得他连连后退几步。 魏藻德却丝毫不觉得尴尬,清了清嗓子,反而转身对着围观的百姓开始大声演讲。 “父老乡亲们,我大明危难之际,幸有陈将军这等天神般的人物,连破闯贼,才能护我京城一方平安呐!” 他说的唾沫横飞,直接把陈墨夸的比吕布在世还勇猛,比刘备在世还仁德。 虽然他说的很夸张,但围观的百姓那边,时不时传出赞同的声音和掌声。 魏藻德看百姓的情绪差不多了,竟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话锋一转。 “只可惜……当今天子……唉!” 他长叹一声,声音里充满惋惜。 “依老夫之见,只有真英雄才能结束这乱世,若是陈将军能登高一呼……那可真是我万民之福啊!” 这话一出,威力不亚于晴天霹雳,平地惊雷。 百姓们瞬间鸦雀无声,静了好久,才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魏藻德这话,已经不是暗示,而是直接劝陈墨黄袍加身了。 陈墨早已知道门外的情况。 这魏藻德,不是早就投靠大顺了吗? 哦……那就解释到通了。 是牛金星没看到第一步计划的效果,直接出大招了吗? 陈墨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让他叫去吧,别耽误老子午睡就行。 城门内的崇祯气的浑身发抖,王承恩和几个旧臣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陈将军,还真是深的民心啊,就连朕的首辅大臣,都出来为他摇旗呐喊了!” 崇祯还不知道魏藻德早已投靠李自成,此时恨不得冲出去给魏藻德两个耳光。 可讽刺的是,没有陈墨开口,这城门,打不开…… 他强压心中的怒火,对王承恩说道。 “承恩,你替朕去陈将军那一趟,就说……” 说着,他从身上取下一块玉佩。 “就说朕特命你送些赏赐给他,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王承恩揣着崇祯给的玉佩,来到陈墨的住处,硬着头皮敲响了房门。 看到是王承恩,陈墨从床上起身,轻轻一笑。 “可是陛下有什么指示需要王公公传达?” 王承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将手中的东西呈上。 “是陛下听闻百姓对将军称赞有加,心中欣慰,特命老奴送来这玉佩,以示嘉奖。”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陈墨的脸色。 “现在门口有些人,正打算给您送礼呢,您不出去看看吗?” 陈墨面无表情,接过王承恩手中的玉佩。 “什么人啊?我刚在睡觉,没听到啊,走走走,随我一起去看看……” 王承恩连忙拦住陈墨,思来想去,这个节骨眼,还是不能贸然让陈墨出去。 万一陈墨接受了对方的礼物,那不等于是间接承认了自己想要自立? “陈将军有所不知……来人叫魏藻德,是我大明首辅大臣,可他刚才的言论,可能会伤害将军和陛下的感情啊……” “哦?” 陈墨装作不知。 “那好办!” “来人呐!把外面那个叫魏藻德的,连同所有随从,全部给我就地拿下!” “遵命!” 门外突然出现二十名玄甲兵,把王承恩吓了一跳。 然后就是一阵失神。 他预想过陈墨的无数反应,可完全没想到这次陈墨居然如此直接,如此霸道。 这是什么情况?突然就开始表忠心了吗? 他不知道的是,从魏藻德叛国,和他的家仆抢那母女救命粮开始。 就已经上了陈墨的必杀名单了。 “此等大逆不道之贼,理应按照大明律法严办!我这就将其拿下,交给朱兄发落!” 第38章 首辅之死 想起这魏藻德,陈墨是一脸的不屑。 第一时间叛国,连李自成都看不起的东西。 恐怕是牛金星特意捞出来的废物再利用。 正史上他被刘宗敏弄死在牢里,今天死在崇祯手上,也算是超时空审判了。 消息传回崇祯耳中,他整个人都愣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冲垮了他对陈墨之前的猜忌。 这不是明显在表忠心嘛! 很好!好的很呐! 等等…… 崇祯心中突然闪过另一个念头。 陈墨不会是在坑自己吧? 这魏藻德毕竟是大明内阁首辅,若是自己轻易杀了他,岂不是落得个滥杀旧臣的名声? 这让那些摇摆不定的大臣知道,岂不是不会再来投靠? 有些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疯长,难以消除。 崇祯来回踱步,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陈墨却悄然出现在门口,象征性的敲了敲门。 “朱兄,这是为何事焦虑啊?” 他一脸的轻松,好像只是顺道路过进来打个招呼。 崇祯猛地回头,看着陈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咯噔一声。 “陈将军,怎么突然过来了……” 陈墨像是没看到崇祯难看的脸色,自顾自的说道。 “朱兄一定是为了魏藻德的事情发愁吧!” 崇祯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墨,仿佛自己的心思被对方一眼看穿。 “朱兄别把事情想的太复杂。” 历史上,魏藻德投降李自成,发生在崇祯自缢之后。 所以一直身居南新仓的崇祯,不知道魏藻德已经叛变,很正常。 “魏藻德,这家伙,早就已经投靠李自成了!” “可惜,李自成也看不起他,每天严刑拷打,今日突然出现在南新仓……” “朱兄就一点不奇怪吗?” 崇祯一愣,下意识问道。 “陈将军如何知晓……” 说完,又自嘲的笑了笑说道。 “陈将军眼线遍布京城,这点小事,自然瞒不住你的眼睛。” 陈墨出言揶揄。 “放心,不会冤枉了你的好大臣!” “不信,你可以问问你身边的那些大臣,他们自然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一个大臣上前两步说道。 “陛下,陈将军所言非虚,闯贼还未破城,这魏藻德就已经投敌了!微臣怕您伤心,所以……” 陈墨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杀他,不但不会寒了人心,反而是大快人心!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背叛大明,不会有好下场!” 众大臣附和道,“对啊陛下,这是收拢民心的好机会,告诉百姓们,公道尚在的好机会!” 陈墨面无表情说道。 “人呢,我抓了,就在粮仓之外,至于杀,还是不杀,就由朱兄来定夺!” 说完,陈墨便转身离去。 就算崇祯下不了狠心,自己也会派夜不收去干掉这卖国求荣的小人。 崇祯的心情如同过山车般,再次恢复大好。 陈墨亲自来示好了,虽然态度依然嚣张,不过,就先不计较这个了。 “传旨下去,立刻在南新仓门口设立公堂,朕要亲审国贼!” 正是午时,南新仓门口人山人海。 百姓们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甚至有人爬上房顶,远远的观望。 崇祯身穿蓝色常服,端坐在案几之后。 两侧是站的笔直的玄甲兵,长矛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带人犯,魏藻德!” 王承恩尖着嗓子喊道。 两名玄甲兵拖死狗一般将魏藻德扔在崇祯面前,死死的按在地上。 “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魏藻德面如死灰,裤裆已然被浸湿。 崇祯一拍惊堂木。 “魏藻德!冤枉?你何冤之有?” 魏藻德不停磕着头,声泪俱下喊道。 “陛下,臣今日前来,实属被逼无奈……那刘宗敏日日对臣施以重刑,您看我这手指,是被他们生生砸碎的啊……” “被逼无奈?你在还未破城之前就投靠闯贼,可是被逼无奈?” 崇祯猛的起身,指着下面哭爹喊娘的魏藻德。 “你身为大明内阁首辅,却在国难当头之际,第一个投降,此为不忠!” “你投降之后,反倒积极为闯贼追赃助饷奔走效力,勒索百官,此为不义!” “你放任家仆,在陈将军开仓放粮之际,行强盗之行,此为不仁!” “你这种不忠不仁不义之徒,有何脸面苟活于世?” 崇祯慷慨激昂的发言,瞬间引起民众的回应。 “杀了他!杀了这个卖国贼!” “就是他手下的人,前几日抢走了我家最后一点粮食!” “陛下圣明!求陛下为我等百姓做主啊!” 一时间,百姓们群情激愤,声讨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崇祯此时问出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 “你今日前来,可是受了谁的指使?” 魏藻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饶命啊陛下,是牛金星这狗贼威胁我来的啊……” “他让我来挑拨您和陈将军的关系……我是被逼的啊……” 听到这话,崇祯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至少说明,陈墨暂时没有异心。 他冷冷的盯着魏藻德,眼中再无一丝怜悯。 “魏藻德通敌叛国,为虎作伥,甚至试图坑害我大明之将才,罪无可恕!” “斩!” 两名玄甲兵上前,将魏藻德压在地上。 “不……陛下……我不想死……” 手起刀落…… 魏藻德的人头滚落在地,他的哀嚎声也戛然而止。 全场经过片刻的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这次是发自内心的跪倒在地,向崇祯表达了敬意。 这一刻,崇祯的感觉,只有三个字。 好极了!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于城楼上负手而立的陈墨。 心中的芥蒂,减了几分。 【叮!成功斩杀叛国者魏藻德,奖励华夏国运:!】 【叮!成功收获更多民心,奖励华夏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陈墨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暗自琢磨着计划。 牛金星,可真显得着你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你那么喜欢玩阴招,那就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39章 反捧杀计 魏藻德的血,崇祯特意命人不许打扫,以震慑通敌卖国之人。 他被处决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陛下在南新仓门口,亲手砍了魏藻德那个卖国贼!” “活该!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咱们的陛下圣明啊,加上陈将军辅佐,赶走闯贼有望了!” 而大顺军营,却是在讨论另外一件事。 他们才不在乎一个前明官员的死活。 一名大顺总旗抹了抹嘴上的酒水,小声抱怨道。 “自从刘将军被关,咱们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不痛快!” “就是,现在陛下对牛金星那厮是言听计从,大顺的天下,恐怕是要姓牛了……” “他娘的,老子跟刘将军刀山火海里打出来的天下,结果……” 说话的总旗将酒碗重重摔在地上,抱起酒坛直接猛灌。 “你们两个,脑袋不想要了?小心传到牛金星耳朵里!” 抱着酒坛的总旗将酒坛放在桌上,声音低了几分。 “我就是不服!江山是我们这些武将打的,却让那文官捡了便宜!” “谁说不是呢!唉,听说刘将军这次被陛下处罚,全是牛金星的奸计!” “哦?说来听听?” “我听说啊,牛金星陷害刘将军,是为了抢走刘将军的美人儿,抓到自己那里享乐,这还没完,他甚至把刘将军追脏的军饷都贪了!” 其他几个总旗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此话当真?这可不兴乱说啊!” “千真万确啊!我有一个表兄弟,在丞相府当差,听说那天刘将军上门暴揍牛金星,只是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军饷罢了!” 说话的这人,正是潜伏在大顺军的夜不收,此时已经混到总旗职位…… “这还不止呢!现在外面都说,咱们大顺,做主是是牛丞相,他想效仿曹操……” 说到此处,在场的几人酒醒了大半,气氛突然就安静下来。 夜不收这时才叹了口气。 “都别说了,小心性命不保啊!哎!我就是替刘将军不值!” 说完,他还假装抹了把眼泪…… 牛金星迫害武将,贪污军饷,架空李自成的谣言,仅仅经过两日的发酵,便在大顺军营内传的人人皆知。 武将们更是人人自危,担心牛金星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 之所以武将们都对这些谣言深信不疑。 只因这些传言,严格来说,并不算谣言。 牛金星处处针对刘宗敏,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刘宗敏不服,甚至亲自上门暴打他,也是事实。 至于说他贪污军饷,也只怪他平时生活奢靡,大肆修建府邸,也并非是空穴来风。 至于说他想要效仿曹操……虽然夸张了点,但这些流民草莽出身的大顺军,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陈墨就是要用这七分真,三分假的谣言,以捧杀,反击捧杀。 自己是能镇得的住崇祯,就看看这牛金星,有没有本事,镇住李自成了! 这些谣言,经过一系列的发酵和夸大,最终传到了李自成耳中。 整个大顺军将士,根本无心操练,整日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喝酒赌钱。 反正指不定哪一天,就会落得和刘宗敏一般的下场。 还不如摆烂,让那些个文官去治他们的天下吧! 李自成站在军营外面,浑身发抖。 “摆驾皇极殿,给我把牛金星叫来!” 牛金星此时正在丞相府躺着。 他那只被刘宗敏打肿的眼睛,还不能完全睁开,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身上的疼痛和羞辱,还算是好的。 真正让他坐立不安的,是军中传出的流言。 他已经猜到,这有可能是陈墨的报复。 那年轻人,用起这捧杀之计,竟比自己还要精妙。 这不得不让他正视陈墨。 不管是武力还是智力,自己和刘宗敏竟都不是对手。 这年轻人,太可怕了…… 宫里负责传唤的亲兵来到府上时,牛金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麻烦,要来了。 皇极殿内,李自成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殿内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牛金星遮住脸上伤痕,快步走进皇极殿,直接跪在殿前。 “臣,牛金星,叩见陛下……”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多言,他知道李自成为什么找他。 可他不能主动解释。 李自成只是冷冷的看着牛金星,没有让他起身,就这么耗着。 一滴滴冷汗,顺着牛金星的脸颊滴在地上。 脸上的伤口碰到汗液,隐隐作痛,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半晌,李自成才猛地一拍龙椅扶手。 “牛金星,你给朕抬起头来!” 牛金星浑身一哆嗦,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的青肿格外的显眼。 李自成瞅着他这副鬼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军中最近挺热闹的,你听说了吗?” 牛金星喉结滚了滚,声音发颤。 “陛下……臣……臣只听到一些挑拨离间的谣言,不足为信啊!” “挑拨离间?” 李自成冷笑一声。 “那刘宗敏现在还在天牢,你新修的府邸住着挺舒服吧?” “还有那陈圆圆!你说送于陈墨,可我怎么听说……” 牛金星磕头如捣蒜,额头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陛下明鉴,臣对大顺忠心耿耿啊!” “臣那府邸都是按规矩修建,无半点僭越,至于刘将军被罚……只因他违背圣命,臣不过是就事论事,他就怀恨在心,殴打于我,这些谣言,指不定就是他传的!” “你他娘……你放屁!” 李自成一脚踹在牛金星肩膀上,将他踹了四脚朝天。 “刘宗敏是不听管教,你让他杀人,他敢,你让他造谣?他没这个脑子!” 牛金星吓的脸都白了,连忙起身爬到李自成身前。 “陛下,那就是陈墨的毒计,是他,一定是他想让我大顺内乱,前几日臣才出这捧杀之计,这一定是他的报复啊!” “陈墨?” 李自成一脚踢开牛金星,回到龙椅坐下。 “前日他砍了魏藻德,是你安排的吧,听说不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他们君臣之间的嫌隙更小了!” “你还好意思提你那捧杀之计?我要你这丞相,还有何用?” 牛金星被李自成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脑中快速思索着如何逃过此劫。 “陛下,陛下饶命!臣还有用,臣还有计,这次一定为陛下除掉陈墨,稳定军心!” 第40章 大明火种 南新仓一角,一座原先囤积粮草的仓库,现在挂上了议事厅的木牌。 这便是大明朝如今的丐版皇极殿了…… 对此,陈墨嗤之以鼻,却也没有出言阻止。 管理一个国家,处理政务,毕竟不是陈墨擅长的。 崇祯爱玩,就让他玩好了,无伤大雅。 此时的崇祯,正端坐在案几前,看着李邦华刚刚呈上来的册子。 册子上,用圈出了十七个名字,这些人,都是李自成破城后,侥幸存活,没有投靠大顺的官员。 大多是一些中下级官员,也是无奈,官职越高,李自成越是会重点“关照”,这里有不少那个已经死掉的魏藻德的“功劳”。 其中不乏有些正史上战死或殉国的官员,因为陈墨的到来,改变了命运轨迹。 倪元璐正带着几个户部旧部,清点核对粮仓的账目。 吴麟征则领着礼部在角落里商议祭天事宜,以求得先帝庇佑。 施邦曜正在写安民告示,试图向着乱世中的百姓宣告,大明,还在!希望,还在! 这些人,都是一些陈墨所知的忠烈之士,他们来南新仓,陈墨可以说是大开城门,未做任何阻拦。 能亲眼看到这些历史上响当当的人物,对陈墨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自然对他们是非常的客气,也给了崇祯一个额外的信号。 陈墨是忠心的,是支持自己的…… 只是陈墨的对自己的态度,还是时常让他感到憋屈。 “陛下……” 李邦华躬身汇报,声音里透着疲惫。 “这些官员虽然品级不高,好在可以各司其职,处理些日常倒也足够。” “只是……” 他顿了顿,直接说出了目前崇祯所面临的最大问题。 “目前无兵无将,仅靠陈将军,恐多有不便呐!” 崇祯紧闭双目,皱眉没有接话。 他又何尝不知,没有兵,他这个皇帝,连同这个临时朝廷,不过是闹着玩罢了。 窗外,传来盔甲碰撞的轻响,是陈墨的玄甲兵正在巡逻。 就在这时,倪元璐捧着账册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陈将军送给我们一万石粮草,说是用作朝廷运作!这足够我们用很久了!” 崇祯抿了抿嘴,叹了口气。 “是够用很久了……可……”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大明禁军甲胄的士兵被两名玄甲兵带到了议事厅。 他浑身是泥泞血污,身上的甲胄也破烂不堪,左臂上还缠着包扎的布条。 他见到崇祯的瞬间,眼中迸发出光芒。 “陛下,兵部右侍郎王家彦大人,特命小的前来送信!” 崇祯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冲了过去,一把从那士兵手中抢过信纸。 信纸褶皱不堪,甚至还带着一股血腥味。 但上面写着的内容,让崇祯激动的手都抖了起来。 “城破之后,臣拼死收拢残兵两千余,虽不精锐,但尚有一战之力,现在朝阳门外暂避,已断粮三日,臣不敢妄动,盼陛下指示。” 崇祯猛的攥紧信纸,心中的激动难以掩饰。 这是他在破城之后,听到的最令他激动的消息了。 两千兵,而且是他朱由检自己的兵! 可下一秒,崇祯脸上的喜色迅速褪去。 若是这王家彦带兵进仓,陈墨会同意吗?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防着他?跟他抢兵权? 这个举动,会不会激怒他,直接把自己赶出南新仓? 一连串的问题,让崇祯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众爱卿……你们说,陈将军,会不会因为此事,心生嫌隙?” 王承恩见状,连忙低声劝道。 “陛下,您是君,陈将军是臣,收拢旧部,这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吗?” “君?” 崇祯摇头苦笑。 “这南新仓里,朕算什么君……除了你们这些人,还有谁将朕放在眼里?” “若是陈墨不愿意,王家彦这两千人,恐怕是连这南新仓的大门都进不来!” 他朝送信的士兵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先下去休息吧,朕……朕要先跟陈将军说一声……” 说一声,三个字,就像三根针,深深扎进崇祯的心里。 他堂堂大明天子,调兵遣将,何须跟任何人说一声? 可现在…… 李邦华皱眉犹豫再三,艰难开口。 “陛下,恕老臣直言,朝阳门至此,足足七八里,中间要穿过很多街道,而其中一部分街道和朝阳门,还在闯贼的控制之下。” “两千兵马行军,动静太大,根本无法隐蔽,恐怕会遭到闯贼拦截,王侍郎断粮三日,如何能突破重围呢……” 这几句话,如同数道天雷,狠狠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上。 是啊……怎么来? 他这个皇帝,连南新仓的大门都出不去。 又如何能让自己的军队穿越半个闯贼占领区,来自己身边? 那两千兵马,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崇祯的身体晃了晃,若不是王承恩眼疾手快扶住,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最终还是王承恩,这个和陈墨接触最多的太监,鼓起勇气,跪了下来。 “陛下……要不,老奴……此事……或许可以求助陈将军……” 他紧张的语无伦次,崇祯对太监议政,几乎是零容忍。 可目前的情况,也只有他能和陈墨说的上话,让崇祯亲自去说,那是万万不可能。 王承恩完全是出自对崇祯的一片忠心,豁出去了。 果然,崇祯猛地发出一声怒吼。 “闭嘴!” “求他?朕是君,他是臣,朕凭什么求他?” 王承恩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崇祯发怒的原因,并不是自己。 可崇祯虽然面上生气,但心里比谁都清楚,王承恩所言,是唯一的办法。 可皇帝去求一个臣子,去接自己的兵,天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吗? 这不比杀了他还让他不能接受? 李邦华连忙跪下,给了崇祯一个台阶。 “陛下,如今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啊!不如,就让王公公以他个人的立场前去试试,王侍郎那两千兵马,是大明的火种,若是就此熄灭……” 良久……又良久…… 崇祯松开了拳头,脸上满是落寞。 “都起来吧,承恩,你就去一趟吧!” 第41章 京城漫步 【叮!成功救下原殉国明朝官员,奖励华夏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挽救三名明末名臣,陈墨也得到了一定系统奖励,挺不错。 从议事厅,到陈墨的住处,不过百步。 巧的是,每次王承恩来,都是两腿打颤…… 陈墨那时而平易近人,时而阴冷无比的样子,才是最让人觉得恐怖的。 还记得初见时,只在先帝和崇祯身上见过,在陈墨眼中却也见到的那眼神。 陈墨住处的门口,雷打不动的站着两个玄甲兵,永远是纹丝不动,仿佛不带一丝活人气息。 深吸了一口气,刚走到门口。 “快进来吧,王公公!” 陈墨总是“未卜先知”,王承恩都有些习惯了。 推门进入,陈墨正研究一幅京城地图。 “陈将军……” 陈墨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最终在地上上某处画了一个圈,才抬头看向王承恩。 “王公公亲自过来,一定是朱兄又遇到什么困难了吧!” 王承恩听的眼皮一跳,心里叫苦不迭。 这陈将军,永远都是一副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他不敢耽搁,也顾不了太多,直接就把崇祯目前遇到的困境,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也没敢提这是崇祯的意思,只说是自己想要去救一救王家彦。 他一边鞠躬,一边带着颤抖的哭腔。 “陈将军,老奴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王侍郎那两千兄弟,是我大明最后的火种了……” “求您念在天下苍生的份上,救救他们吧!” 陈墨听完,只是随手给王承恩倒了杯茶水。 语气就像王承恩只是来借一支笔一般。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就这?” 他将茶杯递到王承恩手中,茶杯在茶盘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这还需要王公公亲自来说?随便找人传个话不就行了!” 王承恩愣住了,自己准备了好多说辞,还没说呢,陈墨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王家彦前来护驾,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再说沿途那些大顺守军,早就该清理一下了!顺手的事儿!” 王承恩张大了嘴,无意识的将茶杯递到嘴边,却忘记了吞咽。 陈墨看着他这幅搞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回去告诉朱兄,好好等着就行,子时之前,我保证王家彦他们,一个不少的回来。” 崇祯也太小看陈墨了,不过也是在所难免。 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 崇祯有兵,这个信号,对陈墨来说,利大于弊。 虽说,这两千残兵和系统死士比起来,战力堪忧。 但他们存在,能让京城那些还在观望的旧臣商贾还有百姓看到希望。 告诉他们,崇祯还有翻盘的可能! 退一步讲,王家彦也是明末有名的忠烈之士,城破后绝食殉国。 有机会救他一次,也算是弥补一些心中对那段历史的遗憾。 “走吧,王公公?我们现在就去救王侍郎!” 说完,陈墨带着早已候在门外的四个夜不收,就要朝粮仓外走。 王承恩下巴都惊掉了。 “将军,这这这,您是要孤身前往?只带四个士兵?” “外面闯贼遍布游兵,您这阵仗,太冒险了!” 陈墨摆了摆手。 “没事,王公公,我去去就回,你就在这等我的消息!” 他并非托大,而是在这粮仓呆了这么久,实在是太无聊了! 有点怀念那个被他一拳干爆的显示器了…… 南新仓附近可真无聊,连个听曲的勾栏都没。 再不出去活动活动,人都要长毛了。 况且第一攻坚营和飞羽营驻守粮仓,骑兵和第二攻坚营散布在附近巡逻。 自己现在也确实没多余的死士带出去了。 正好趁此机会出去溜达溜达,亲眼看看这明代的京城,到底是什么样子。 通过潜伏在京城各个角落的夜不收返回的情报。 他早已将朝阳门到南新仓这一路的情况摸的一清二楚。 自从刘宗敏被关,大顺军现在军心涣散,整个军队消极散漫。 所谓的巡逻,就是走个过场。 大顺军哨卡的分布位置,恐怕陈墨比他们的将领还清楚。 而且这朝阳门,是牛金星特意留给陈墨的撤退通道。 在牛金星的预想中,陈墨一旦和崇祯闹翻,必然带兵撤退。 他特意请李自成将此处部署的城防军后撤一里。 为的就是避免和陈墨发成冲突,造成伤亡,破坏自己堪称完美的计划。 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倒是给王家彦等人做了“嫁衣”。 “出发!” 五道身影,消失在南新仓的侧面。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王承恩,愣了半天,才想起回去和崇祯汇报。 朝阳门外,一处土地庙。 王家彦的两千人马,就驻扎在这里。 说是两千人,其实个个面黄肌瘦,盔甲不齐,手里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 断粮三日,他们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董学礼那狗贼!害我们又折了几百兄弟,再没有补给的话……” “王将军……为什么派去送信的兄弟还没回来。” “是不是陛下……” 王家彦双眼遍布血丝,低声呵斥。 “闭嘴,陛下不会抛弃我们,就算是死,也要啃掉闯贼一层皮。” 此时,一声充满警惕的声音响起。 “谁!” “在下陈墨,敢问里面可是王家彦,王侍郎?” “陈墨?” 王家彦浑身一激灵,猛地起身,跌跌撞撞的从庙中冲了出去。 陈墨!那个传闻中的天降神将! 他……竟亲自来了! 王家彦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陛下没有放弃他们,甚至派出陈墨亲自来了! “末将王家彦,拜见陈将军!” “王侍郎不必多礼,我这可不兴这个。” 陈墨将他扶起,扫了一眼他身后个个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士兵。 “让兄弟们收拾收拾,随我走吧!别点火把,悄悄的进城!” …… 回南新仓的路,在王家彦的想象中,本该是一场苦战。 他甚至都做好了全军覆没,为国尽忠的准备。 可……这一路诡异的让他怀疑自己其实是饿晕了在做梦。 他们在陈墨和身后四个士兵的带领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城了…… 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白天还是遍布巡逻的岗哨。 可现在……街上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副将凑到王家彦耳边,小声询问。 王家彦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闲庭信步的陈墨。 难道……传闻都是真的? 陈将军真的是鬼神之身,吓得那些闯贼连面都不敢露? 否则如何解释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他麾下所有的士兵,包括他自己,看向陈墨的眼神,从最初的好奇,逐渐变成了敬畏,最后变成了崇拜…… 一刻钟前…… 第42章 大顺后手 “哎!出来溜达溜达,也要花这么多国运值,心疼啊!” 陈墨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打开了系统兑换页面。 【叮!成功兑换200名普通死士(刀盾兵)!消耗国运值,】 【叮!成功兑换200名普通死士(长矛兵)!消耗国运值,】 【叮!成功兑换100名高级死士(轻甲骑兵)!消耗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第一机动营听令,解决沿途大顺哨卡,骑兵负责阻击!” 也不是他故意在王家彦面前装,主要是好不容易出来逛一圈,不想坏了自己的兴致。 就在陈墨一行人在街上赶路的同时。 在他们看不到的屋顶上,街巷里,阴影中,陈墨的部队已经出现在各个角落。 大顺军一个巡逻小队,正在墙角里打盹。 一阵微风吹过。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几道黑影从天而降。 冰冷的刀锋划过咽喉,连一声惨叫都没机会发出…… 城门上那几个留下开关城门的小兵,也在睡梦中见了阎王。 这样的场景,在陈墨带着王家彦的队伍来到之前,已经在他们行进的路线上,一遍又一遍的上演。 这一切,王家彦和他的士兵,却是一无所知。 在他们的视角里,这一切,就是神迹! 可惜,就算是陈墨,也不可能算无遗策。 几个大顺军,还是跑回了东区大营的将领那里。 那络腮胡子将领正在营帐里和几个亲信赌钱,听到禀报,他烦躁的摆摆手。 “知道了,陈墨是吧?” 他抓起骰子,吹了口气,猛地往碗里一扔。 “哈哈哈!又是大,给钱给钱!” 站在帐外的传信兵,尴尬的杵在那里。 那将领不耐烦的说道。 “陈墨爱去哪去哪,爱干啥干啥,陛下现在听牛丞相的,天塌下来也有那些文官顶着,关我们屁事!别耽误老子赢钱!” 传令兵抿嘴想了想。 就是,这事,让牛金星管去吧,就是可怜死掉的那些个兄弟。 陈墨倒是提前说一声啊,何必动刀动枪的。 …… 月亮如一把弯刀,挂在空中。 南新仓高台上,崇祯正焦急的等着陈墨的消息。 王承恩说他只带了四个人,就出去了。 他甚至都怀疑,陈墨是在耍自己。 就在他觉得失去耐心之时。 传出巷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崇祯连忙伸长了脖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王家彦带着他那两千将士,虽然个个站都站不稳,但列队却很整齐。 正跟着走在最前方的陈墨,缓缓朝南新仓走来。 王家彦看到崇祯,眼眶一红。 “陛下,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崇祯看着王家彦,目光又转向正等着开城门的陈墨。 心中五味杂陈。 他走下高台,亲自出城迎了上去,声音有些不自然。 “陈将军,辛苦了……” 陈墨笑了笑,像是没看出他的窘迫。 “朱兄无需客气,快让他们进去吧,都饿坏了,我已让人备好了饭,先让将士们垫吧垫吧。” 陈墨甚至还提前准备好了饭食…… 崇祯张了张嘴,却没能接上话。 心中对陈墨的看法,多了一丝丝感激。 自己的心里,也多了一丝丝底气。 虽然他清楚,自己这两千士兵,在陈墨的玄甲兵面前,不堪一击,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叮!成功救下原殉国明朝官员及两千士兵,奖励华夏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陈墨打了个哈欠。 “朱兄,这一路可不近!我先去睡了!” 第二日。 崇祯惊奇的发现,陈墨不但没有插手他整编军队的任何事情。 甚至还派了几个气质沉稳的指挥官帮忙练兵。 “朱兄,我特地挑出来最优秀的军官来帮你,不用谢!” 崇祯看着自己手下的部队,在这几个指挥官的引导下,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就整编的有模有样,心中再次被震撼。 陈墨看到崇祯震惊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哈,帮你练好兵,我的人就走,不会干涉你。” “而且啊,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他们再怎么练,也不可能像我的玄甲兵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玄甲兵,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 “毕竟,外面不都在传,我这些兵,都是妖兵,凡人学不来的!” 说完,他哈哈一笑,留下懵逼的崇祯,转身走了。 妖兵? 崇祯才不信这种鬼话。 只是什么山门秘术罢了。 但他看着自己手下那些有了点精锐样子的兵马,反而觉得,自己更加离不开陈墨了。 看着陈墨的背影,崇祯轻轻骂了句。 “放肆!” 刚一转身,王承恩小跑着跪倒在身边。 “陛下,昨夜回来的将士,很多带伤,可我们这南新仓,却是连最基础的金创药,都找不出一包!” “军医只能用酒冲洗伤口,用烙铁止血……已经有一个将士,没顶住……” 说到此处,王承恩的声音越来越弱。 崇祯满脸焦急。 “咱们不是还有几千两银子在吗?去买药啊!” “回陛下,去买了,这南新仓附近的控制区,奇了怪了,一点药品都买不到,别说药了,甚至连食盐,都涨到买不起了!” 崇祯长叹一口气,对比昨天,心理负担明显少了不少。 “承恩,快去找陈将军……” …… 王承恩也算是轻车熟路了,直奔陈墨房间。 “王公公,你啥都别说,我知道了……” 王承恩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有急切,有无语。 “陈将军,这可怎么办啊,您是没听到,将士们叫的那叫一个惨,陛下都急死了!” “行了,我知道了,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哦?啊?”王承恩一脸疑惑。 陈墨淡淡一笑,抿了口茶说道。 “魏藻德上次带来的那一票人,我都关着呢,药商啊,盐商啊,都有,先解一下燃眉之急吧,记住哈,不榨干他们,不能放人,这个就不用我教了吧!” “陈将军果然神机妙算,老奴这就去办!” 折磨几个养尊处优的叛国商贾,王承恩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京城之中的异样。 陈墨早已了然于胸。 不单单是药品、食盐。 铁器、农具、布匹等等生活必需品,都已经被李自成严格封锁,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并下令投靠他的商贾,禁止对外出售生活物资。 看来这牛金星,这次是想把陈墨等人,活活困死在这京城内! 第43章 太残暴了 王承恩得到陈墨的指点,带着几个小太监,来了到关押商贾的仓库。 这里原本是存放杂物的小仓库,此时阴暗潮湿,空气中飘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臭味。 十几个被关押在此的商贾,全然没有一点阶下囚的觉悟。 这几日,陈墨好吃好喝的招呼他们,主要是怕…… 怕他们扛不住酷刑就挂了,那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但这却给了他们一个错误信号。 “怕什么,我等乃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那陈将军若是想稳住民心,量他不敢拿我们怎样。” 说话的是盐商李老板,破城之前,他就背景颇深,破城之后,又第一时间投靠李自成,自觉自己的地位,无人能动。 药材铺张老板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附和道。 “就是,不管是陈将军,还是顺王,没了咱们,他们的将士都得玩完,大不了吐出三瓜俩枣,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在他们看来,陈墨不过是一介武夫,崇祯更是苟延残喘的落魄皇帝,不足为惧。 关着自己,无非就是想要一些好处,只要随便打发一点,便成高枕无忧。 随着仓库的大门被缓缓推开,这些商贾下意识的眯着眼睛朝门口看去。 王承恩脸上挂着一副温和的笑容,手里捧着几本账册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四个面无表情的小太监。 “各位老板,咱家这厢有礼了!” 王承恩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阴柔劲儿,让在场的商贾们心头莫名一紧。 盐商李老板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王公公客气了,不知公公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王承恩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将手中的册子往桌上一放。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请各位老板行个方便!” 他将手中的册子摊开,那几个商贾看到封面,个个心中一惊! 是自己的账本!!! 这东西,怎么会在王承恩手中!? 不过好在,都是明面上的东西。 “咱家封陛下,和陈将军之命,核对一下各位的库存,如今将士们浴血奋战,还望各位能为国分忧呐!” 张老板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步,满不在乎的笑道。 “既然公公是有备而来,那这些账,我们都认,只是这战乱一起,闯……贼又抢走了大半,也是拿不出太多了啊!” 其他商贾纷纷附和,一个个声泪俱下,演的连他自己都信了! “是啊是啊,闯贼一进城,我们就是重点关照对象,这账本上的数目,现在是十不存一了!” 王承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猛地合上账本,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么说,各位老板是不打算和咱家说实话了?” 王承恩声音冷了下来,那股子阴柔劲儿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寒意。 盐商李老板仗着自己和几个投降大顺的官员有交情,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王公公,您看,咱们也不是不识抬举,只要您高抬贵手……这个……定有重谢!” 谁料到王承恩直接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变得尖锐。 “咱家这条命是陛下的,你的重谢,咱家可受不起!” “来人呐!” 门口守着的玄甲兵迈着沉重的步子上前,一把抓住其中一位老板,像丢垃圾一般扔到了仓库中央。 那老板吓得魂飞魄散,嘴里不停喊着。 “王公公饶命,这不关我事啊……” 王承恩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一旁李老板扭曲的脸。 “咱家既然来找你,就是有备而来,你藏在城外地窖里的五千斤粗盐和一千斤细盐,是交,还是不交!” 李老板浑身一震,也顾不得害怕了。 那可是他的命根子,藏的如此隐蔽,王承恩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 “你!你!你胡说!” “好,非常好!” 王承恩朝一个小太监摆了摆手。 “给咱家打!打死不论!” 两名小太监从腰间抽出一根牛皮鞭。 那鞭子不但浸过盐水,还嵌着倒刺…… 二人一言不发,直接抡圆了胳膊,轮番抽了下去。 鞭子碰到的地方,皮开肉绽。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仓库,每打一下,都带出一道血花。 在场的老板一个个吓得面无血色,身体随着鞭声颤抖。 王承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老板,你家藏着两百斤上好的金创药和其他名贵药材,咱家说的,可对?” 张老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公公明查,公公说的都对,我交,我全都交!” 王承恩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朝用刑的小太监挥挥手。 那个老板已经奄奄一息,被拖到了一边。 “李老板,下一个就是你咯,不知道你的骨头,有他这么硬吗?”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玩意儿,那是由几根木棍和绳子组成的夹棍。 “这个呢,叫十指连心,宫里的小太监若是不听话,咱家就喜欢用这个让他长长记性,效果,好的很呢!” 李老板看着一边被打成死狗的同伴,浑身的肥肉疯狂的抖动。 “我说,我交,我都交!!!” 王承恩这才把手里的刑具重新收回袖中,慢悠悠的说道。 “咱家给各位最后一次机会,主动把藏货的位置都写下来,别想着瞒着,若是让咱家知道有所隐瞒……” 王承恩目光扫过所有人,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不光是你们,还有你们一家子老小,一个都别想活着!” 刘老板第一个顶不住了,冲到王承恩面前跪倒在地,抓着王承恩的脚脖子喊道。 “我招,我先招,钱老板藏了一千斤精铁在小妾家中……” “还有……”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 这倒是有些出乎王承恩的意料,这些家伙,居然不说自己的东西藏在哪,而是争先恐后的将他人的秘密抖了个底朝天。 他们说,四个小太监不停的记着。 不到半个时辰,一张详细的物资藏匿地图,便画了出来。 只是城内的存货,已经被大顺军抢的差不多了,存货九成都在城外…… 陈墨听到仓库里的惨叫声,好奇的溜达过来看情况。 刚才抽鞭子的场景,被他纳入眼中。 “啧啧啧,这王公公也太残暴了……” 王承恩将画好的地图轻轻折起来收入怀里。 “咱家现在就将这地图送到陈将军那……若是所言不虚,就放你们回去,否则……” 第44章 控制东北 王承恩刚一起身,就看到在门口偷偷朝里张望的陈墨。 连忙行礼道。 “陈将军怎么来了……” 陈墨撇撇嘴。 “王公公,你一直都这么残暴的吗?” 王承恩老脸一红,将刚刚画好的地图交到陈墨手里。 “老奴也是为了陛下和陈将军,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陈墨大概看了看地图,拍了拍王承恩的肩膀。 “我懂,我懂~这次辛苦王公公了!” “只是这批资源,大多都在城外,恐怕还需两日准备!” “是时候给李自成些苦头吃吃了!而且我还打算送给朱兄一个礼物!” 陈墨笑了笑,朝王承恩一拱手,离开了此处。 王承恩满肚子疑惑,不知道陈墨说的“礼物”到底是好是坏。 思虑再三,他回头朝身后的几个小太监说道。 “咱们什么都没听到,听到也没听懂,明白了?” …… 夕阳染红天际,崇祯明显感受到南新仓内气氛有些不对。 陈墨的玄甲兵正整齐列队在粮仓内,似乎随时准备要出去。 “朱兄~” 陈墨远远的朝崇祯挥着手。 “咳咳!陈将军与朕称兄道弟,成何体统!” 崇祯挺直了腰杆,再次对陈墨的称呼提出了不满。 陈墨也没太过分,边走边喊。 “何必纠结,你老祖宗和徐达不也称兄道弟的吗?” “对了,我要出去打个仗,粮仓的守卫,就交给你了!回来给你带礼物!” 崇祯的脸色涨红,被陈墨的话堵的一时语塞。 “这……这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等等……礼物?” 崇祯竟不自觉的好奇起来。 等他想问之时,陈墨已经带着第一第二攻坚营,出了南新仓,朝着南边进发。 他们的目的地,分别是旧太仓、兴平仓、富新仓。 这三处,是距离南新仓最近的几处粮仓。 虽然不知道这存有多少粮食。 但根据夜不收的信息,这几处一直都有大顺士兵把守。 因为距离陈墨太近,并没有太多兵力,也没办法明目张胆的将粮草运走。 属于是被困在这里暂时替陈墨“保管”了。 至于第一机动营,陈墨已经派到别的地方执行任务了。 所以今晚只有两个营的兵力,分别由四百盾兵和六百长矛兵组成。 两百骑兵在外围设防,以防万一。 以一百盾加两百矛,分成三个小队,各自出发,同时向三个粮仓发起进攻。 剩下一百盾兵,负责保护陈墨…… 月黑风高。 旧太仓外,几个大顺兵正靠着墙角打盹。 自从刘宗敏兵败,他们就被当成是弃子,丢在了这里。 整天除了提心吊胆,就是消极怠工。 时刻都觉得陈墨会来取他们小命。 一阵微风吹过,几名打盹的大顺兵,再也醒不来了。 同一时间,粮仓外围的十几个哨卡,被玄甲兵悄无声息的拔掉。 粮仓的大门,被刘宗敏“赠送”的撞城锤撞破。 “冲!” 指挥官大喝一声,玄甲兵如潮水般涌入。 粮仓内的士兵,第一时间组织反抗。 “敌袭!陈墨的妖兵来了!快!防御!” “不行,这些妖兵太强,我的刀砍不动他们!” “放火!把粮食都给烧了!绝不留给昏君老儿!” 十几个大顺军举着火把,就要冲向粮仓。 玄甲指挥官眼神闪过一丝急切。 来不及了!恐怕拦不住了! 嗖!嗖!嗖! 就这时,身后飞羽营一个小队,五十个弓箭手搭弓射箭,瞄准了拿着火把的士兵。 火把落在地上,瞬间点燃了干草。 十几名玄甲兵冲向火源,用身体迅速将火势扑灭。 接着,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兴平仓这边,还未等玄甲兵开始行动。 五十几个大顺军齐刷刷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陈将军饶命,我们投降……” 富新仓…… 顺利的出奇,陈墨的部队赶到时,大门竟是开着的。 里面的守军听到旧太仓的动静,早已经闻风而逃,连个鬼影子都没留下。 一刻钟后。 【回禀主上,三处粮仓已清点,合在一起只有八万石存粮。】 【意外发现,旧太仓发现大约八百斤粗盐!】 听到这个消息,陈墨暗暗一喜,盐,倒真是意外收获。 他背着手,走到两处粮仓之间的一个仓库。 “真正的好东西在这呢!” 南新仓作为皇家粮仓,破城之前是绝对有驻军的。 有驻军,那就意味着有武器甲胄。 陈墨一脚踹开一扇不起眼的偏门,里面,是一个巨大仓库。 “清点一下……” 陈墨淡淡的说道。 【盔甲三百余副,长刀五百把,铁箭万余支……】 还真不少,这里的存货,足够武装一个三千左右的精锐部队。 天亮快亮时,三路人马满载而归。 每个玄甲兵身上,都扛着一大袋粮食,却丝毫没有影响行军速度。 后面,是满载粮草和兵器的马车,由五十几个大顺俘虏推着,浩浩荡荡进入南新仓。 崇祯眼睛都直了,这就是陈墨说的礼物? 陈墨还真是贴心啊! “朱兄,怎么样?喜欢吗?” 崇祯咂了咂嘴,有些不敢置信。 “……都是,给朕,给朝廷的?” “当然!” 陈墨指着后面浩浩荡荡的队伍,邪魅一笑。 “这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大约七万石粮食,一时无法运送,就交给你慢慢运作吧!” “还有一批武器甲胄,足够你手下那两千人武装起来,多的,可以先放着备用。” 崇祯喜上眉梢,心情大好,也懒得和陈墨计较称呼之事了。 “好啊!陈将军,你果然没让朕失望!此番大功,朕给你记下了!” 他本还想说重重有赏,可一想到现在的情况,又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陈墨挑了挑眉,笑着说道。 “朱兄,我送这么大的礼给你,不给我升升官吗?” 崇祯脸上的笑意僵在脸上,下意识的远离陈墨两步,面露难色说道。 “陈将军,你这总兵一职,已是从二品,再升到话……按祖制规定……要赫赫战功或廷议通过……”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瞟向别处,有点怕陈墨动怒。 陈墨见崇祯精神紧绷,忽然哈哈一笑。 “得得,不逗你了,就喜欢看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对这些虚名啊,不感兴趣!你就别整天疑神疑鬼了!” 说完,他还猛的朝崇祯背上拍了一下,拍的崇祯整个身体一僵…… “哈哈!不说了,我现在要去造谣去了!” “???” 第45章 民心动摇 陈墨一句轻飘飘的造谣去了,听在崇祯耳里却让他背后直冒凉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能集这么多性格于一身? 也就是古代没有精神分裂这一说,不然崇祯都要以为陈墨是个精神分裂患者了。 有时冷漠的可怕,有时会猛的和自己开几句玩笑。 这感觉,好像两人真的是多年不见的好友。 崇祯不知道的是,虽然他刚认识陈墨,但陈墨已经认识他几百年了。 经昨夜一战,京城东北方向,完全落在了陈墨掌控之中。 李自成本就粮草不足,这一下又损失八万石,恐怕只会更加紧张。 陈墨有信心,把历史上的四十二天,缩短到三十天,送李自成回陕西老家。 这样,他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处理其他事情。 现在,来给牛金星加把火吧! 京城城西附近。 虽然现在已经快到正午,但是街上却冷清的,就像鬼市一般。 零零星星有几家开着门的铺子,伙计却都懒懒的趴在柜台上打盹。 倒也不是,他们不想做生意,是真的没生意可做。 自从大顺军进城,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别说买东西,兜里能有几个铜板,都在屋里严严实实,生怕被大顺军抢走。 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像是饿了很多天,走路都走不稳。 他从怀里掏了半天,才摸出两个铜板,走到烧饼摊前买了一个烧饼。 汉子接过烧饼,狼吞虎咽的啃了两口,眼眶却是红了。 “造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名夜不收扮演的“百姓”,抹了把眼泪。 “我娘病了,眼看就不行了,可满城的药铺,却连一个卖药的都没有!”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也凑了过来。 “是啊,邪了门了,别说药了,连盐都买不到了。” 这时,另一个夜不收扮演的百姓开口说道。 “我听说不是买不到,而是大顺的牛金星把他们全都藏起来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粗盐。 “要不是有陈将军在,看我可怜,给了点粮食,还给了点救命的盐,我可能也活不到现在啊。”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周围的百姓都围了过来。 “南新仓有盐?” “陈将军发的?” 夜不收,重重的点了点头。 “听陈将军那边的人说,城里的盐和药品等等生活必需品,都被大顺搜刮走了。” “据说是要把我们全城的人都活活饿死,然后省出物资,供养他们自己的军队。” 众人听完,群情激奋。 这大顺军也太不是东西了,抢自己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把自己活活困死在城里。 百姓的情绪彻底被点燃,那夜不收看目的达到,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街角。 大顺军的东大营中。 一群士兵围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的米粥,稀的能照出人影。 “他娘的,又是这玩意儿,老子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将领,将手里的碗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围的士兵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敢怒不敢言。 自从刘宗敏将军被关进天牢,他们的日子是真一天不如一天。 虽然这并不是牛金星的问题。 大顺的粮草本就不足,又被陈墨占最重要的南新仓。 可是不是牛金星的问题,他说了算吗? 那总旗奇身边一个小旗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 “算了吧,现在是丞相当家,我们这些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弟兄,失宠了!” 络腮胡一口痰吐在地上。 “牛金星?我呸。” “一个就会耍嘴皮子的软蛋,要不是他,刘将军能被陛下关起来?咱们能过这种日子?”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士兵的共鸣。 “就是刘将军在的时候,咱们顿顿吃肉,顿顿喝酒。” “现在呢,这吃的都是啥?” 那名夜不收扮演的小旗,看火候差不多了,继续煽风点火。 “我听说牛金星其实和陈墨是一伙的。” “他二人联手,想要除掉刘将军,架空陛下。” 络腮胡一把揪起那夜不收的衣领,怒声呵斥。 “你有什么证据?” 那明夜不收,冷哼一声。 “证据?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牛金星对陈墨的态度一直都很可疑啊。一开始是想要招降他。后来又把他捧得高高的。” “你们仔细想想,从开始到现在,陈墨损失什么了吗?什么也没有损失,反而是刘将军被抓起来了。” “你们找个相府的人随便问问,看看相府吃的是什么,能怪我乱猜吗?” 这个猜测,虽然离谱无比,但以现在的情况,又好像是最大的可能。 络腮胡的手缓缓松开夜不收的衣领。 “这牛金星可真是阴险小人啊。我现在全明白了。” 络腮胡瞬间脑补了他能想到的可能。 牛金星担心刘将军功高震主,抢了他的位置。 便联合陈墨除掉我们这些刘将军的老部下。 先是断粮,然后再把我们送到陈墨那送死。 这个“真相”一出,所有的士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牛金星也太他娘的狠毒了! “头儿,我们现在怎么办?” “兄弟们,这个事不能这样算了。” “我们现在去找陛下说理去。” “对!我们去找陛下说理去!” 一时间,整个东大营都躁动了起来。 无数的士兵自发的聚集起来,朝着李自成所在的皇城方向走去。 一场兵变的阴云,已然形成。 …… 陈墨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牛金星的计谋,可以说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南新仓外,一名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又一个……” 这是张木匠家的小孩,才五岁,昨夜突然发烧,就这么活活烧死了。 “唉,造孽啊!城里的药铺全都关门了,就算是开着门的,一片甘草都要一两银子。” 大夫摇了摇头,抱着自己的医箱,挤出了人群。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牛金星的计策,毒辣到了极点。 李自成下令所有生活必需品的商铺全都不准营业。 南新仓的民心,也第一次开始动摇。 第46章 大顺兵变 目前南新仓周围的百姓,虽每日都能吃个温饱。 但衣物、药品、盐这些必需品的需求,已迫在眉睫。 南新仓附近三万多百姓,虽然嘴上不说,但压抑的气氛,还是让崇祯坐立不安。 “李爱卿,我们现在大概有多少物资缺口?” 李邦华拿着一个册子,躬身汇报道。 “以最低标准来算的话,周边百姓一个月大概需要食盐九千斤、药材三千斤、布匹的话,也至少需要300匹,才能维持。” 崇祯皱眉,抓头看向万承恩。 “承恩,陈将军抓的那些商贾,交了多少物资出来?” “回陛下,经过统计,大概有盐万斤,药品四千斤,布匹五百匹,还有一千余斤精铁,足够一个月的消耗……” 王承恩面露难色,开口说道。 “可这些物资,都存放于城外,必经的城门,皆有闯贼重兵把守,即便是找到这些物资,也很难进城……” 崇祯烦躁的挥挥手,这些他当然知道,可他也没办法。 李邦华上前说道。 “陛下,臣虽无力回天,却也愿意尽些绵薄之力!”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放在崇祯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老臣的全部家当,希望能帮上一些,家中剩余的物资,也会差人送来。” 王家彦、倪元璐等人,也纷纷从身上掏出钱袋,放在桌子上。 他们都是清官,家里也没多少存银。 此刻却毫不犹豫的都拿了出来。 虽然这些物资,对于目前的需求来说,杯水车薪。 但这些物资能及时分发下去,多少也能暂时稳定民心。 崇祯看到眼前这一幕,心中隐隐有些刺痛。 王承恩试探说道。 “陛下,要不……老奴去请陈将军,若是他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 崇祯咬了咬牙,别无他法。 “去……算了,请陈将军过来,这次,朕亲自与他商量。” …… 陈墨来的时候,崇祯正背对着门口,看着墙上挂着的京城地图发呆。 “朱兄,找我何事?” 陈墨的声音,还是那样没有一丝感情。 这次,崇祯听到陈墨的称呼,罕见的没有生气。 “陈将军,目前的情况,应该瞒不过你的耳目……” “朕想问问,你可有破局之法?” 陈墨拉过一条板凳,大大咧咧的坐下,随手拿起崇祯桌上的水果塞进嘴里。 “缺盐缺药,不就这么点事儿嘛!直说不就行了?” “牛金星这人,毫无下限,想用困兽之计困死我们,可惜,我可不是兽啊!” 崇祯心里有些紧张,开口问道。 “那陈将军是?” 他就怕陈墨突然冒出一句,我是龙! 陈墨嘴角勾起弧度,嘿嘿一笑。 “我啊,是猎人!” 陈墨上前两步,走到崇祯身后的地图前,在上面轻轻一点,开始给崇祯分析目前的情况。 南新仓附近,最近的三个城门,定安门、东直门、朝阳门。 定安门连接居庸关、德胜门等要道。 是李自成防范吴三桂勤王或者清军南下的核心节点,他必然会部下重兵精兵镇守。 至于东直门,虽然重要程度远低于定安门,虽然距离南新仓最近。 但周边居民和仓库密集,街道狭窄复杂,若是走这条路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伤亡,甚至伤及百姓。 至于朝阳门嘛…… 陈墨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打开了系统兑换面板。 【叮!成功兑换200名普通死士(弓箭兵)!消耗国运值,】 【叮!成功兑换400名普通死士(刀盾兵)!消耗国运值,】 【叮!成功兑换400名普通死士(长矛兵)!消耗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兑换的死士,陈墨并没有着急召唤。 …… 自从牛金星意识到离间陈墨崇祯的计谋失败,这几个城门,又重新部署了重兵把守。 此时的永定门,谷可成亲率两千精兵守在这里,可以说是固若金汤。 第一机动营正远远驻扎在数百米之外,与城门上的大顺军遥遥相望。 谷可成接到消息之时,心里咯噔一下。 陈墨疯了?居然要攻打自己? 就不怕整个大顺军倾巢出动报复他吗? 他来到城楼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一片玄甲兵,冲探子喊道。 “前去侦查一下,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 东直门,第一攻坚营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 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杵在巷子里,房顶上,不发动进攻,也不后退一步。 因重伤刚刚苏醒的李过,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再次晕过去。 上次陈墨给他带来的阴影,还未消去。 身边的副将赶紧扶住李过的胳膊。 “李将军,这些妖兵似乎没有进攻的意思,难道是在刺探军情?” “哼,谅他陈墨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过猛咳两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却依然嘴硬。 也确实。 攻打城门不像攻打粮仓那么简单。 城门几乎都是多层防御,而且城墙高度最高能达到十五米,还有各种防御工事,攻打城门,必是一场死战。 就算是陈墨,也要付出代价。 皇城与朝阳门的必经之路,重组过的第一飞羽营,正隐藏在暗处。 屋顶、阁楼、甚至是井边,都是他们的隐蔽之处。 紫禁城外围。 数千名士兵聚集在皇城门外,他们没有携带武器,个个眼冒怒火。 “清君侧!杀牛贼!” “奸臣当道!陛下请您看看吧!” “还我军饷,还我刘将军!” 这些大顺兵喊着口号,震的整个紫禁城都在嗡嗡作响。 为首的络腮胡子,此刻俨然成了所有士兵的主心骨。 他赤裸上身,振臂高呼。 “兄弟们!我们跟着陛下,是为了吃饱饭,是为了不受狗官的气!” “可现在呢?我们吃不饱就算了!还要受牛金星那狗官的气!他克扣军饷,诬陷刘将军!” “你们能答应吗?你们能咽下这口气吗?” 下面士兵高声回应。 “不能!不能!” 李自成听到动静,脸色阴沉,鞋子在石板上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 数百亲兵的护卫下,他出现在皇城大门的城楼上。 这次,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整个大顺,恐怕就要完了! 那络腮胡子看到李自成,带领士兵齐齐跪下。 “陛下!牛金星那奸臣,祸国殃民!陷害忠良!今日,若不杀他以谢三军,我等兄弟,就算是死,也死不瞑目!!!” 第47章 心中燃火 陈墨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语气也变得冰冷。 “朱兄!机会来了!” 崇祯一脸茫然…… 不是正给朕分析目前的局势吗? 怎么就机会来了?什么机会来了? “借你手下两千将士一用,拿下朝阳门的机会来了!” 崇祯一愣,第一个念头就是,陈墨不会是故意要送自己手下这两千将士去送死吧?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就这两千人,没有陈墨,也到不了他手里。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陈墨疯了! “陈将军!你疯了吗?这就是你的办法?强攻朝阳门?你知不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陈墨邪魅一笑。 “我,就是要将这不可能,变成可能!” 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何谈重振华夏? 他负手而立,双目紧闭,似乎在脑海中推演全局。 “此刻,第一攻坚营和机动营,分别在永定门和东直门牵制大顺军。” “皇城方向,飞羽营已经埋伏在城内!” “朝阳门南城区,我的骑兵营正在疏散百姓,清除哨卡!” “城外的物资,我的人,也已经尽数摸清位置!” “至于李自成,他现在……恐怕连皇城都出不了!!!” 说到这里,他猛的睁开眼睛,看向崇祯。 “放心吧,朱兄,这次依然是我的军队做主力,你的人,只负责两侧骚扰即可!” 王家彦手下这两千人马,能活到现在的,基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陈墨前期的几次守仓大战,也有不少收获。 李过“送”的火铳,刘宗敏“送”的攻城器械,刘芳亮“送”的武器甲胄。 加上上次陈墨找到的兵器,都给了王家彦,现在他手下这两千人,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如果只是负责侧翼骚扰,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陈墨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办法,比如挖地道,可挖到城外,至少要两个月。 冒充大顺军倒是可以,但如此大量的物资出入城内,必会引起对方怀疑。 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给大顺做了嫁衣。 他等不起,南新仓的百姓将士们,也等不起。 可崇祯却在犹豫,陈墨这是打算拿他的全部家底去赌啊…… 可目前的形势,也不能再拖了! “可,如果我们和大顺军发生大范围冲突,就不怕他倾巢出动,或者……” 陈墨又恢复了杀神一般的眼神。 “他李自成不敢!而且,我也未必就怕了他!” 陈墨手下的死士,已经接近三千人,如果全部散开打巷战,利用死士心意相通和连续三天无间断战斗的优势,李自成绝占不到一丝便宜。 见崇祯还在犹豫,陈墨气势暴涨,坚定说道。 “想要物资进城,除了打下朝阳门,别无他法!” “有了物资,百姓才会信你有能力护着他们!” “机会稍纵即逝!为了这一步,我已筹划多日!若是失去这次机会,恐怕再无下次!” 崇祯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 “此事……就交给陈将军全权处理……” 陈墨挥袖走出议事厅,留下最后一句安抚崇祯的话。 “朱兄就在此处安心等我的好消息!” 南新仓广场,两千明军将士列队成方阵。 经过陈墨死士几日的训练,已经颇有现代军队的样子。 火铳兵,刀兵等各种兵种样样不缺,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精锐! 王家彦立于队伍前,目光扫过一个个炽热的眼神。 听说要和陈将军并肩作战,一个个觉得自己热血沸腾。 “兄弟们!” 陈墨开口,大声喊道。 “拿下朝阳门!城外的物资才能进城,你们的家人,城里的百姓,才能活下去,你们是大明的兵,也是护民的兵,今日,我们就要去拼命,你们敢不敢去!” “敢去!敢去!誓死追随陛下,誓死追随陈将军!” 将士们声音嘶哑,却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回应。 声音在南新仓上空久久回荡,士气史无前例的高涨! 陈墨抽出腰间的长刀,直指朝阳门方向。 “王将军听令!” “末将在!” “出发!” 第二攻坚营五百死士,也已经列阵待发。 城门缓缓打开,玄甲士兵在前开路,王家彦的明军紧随其后,往朝阳门进发! 五百玄甲兵步伐整齐,盔甲间发出的碰撞音,甚至都合成一声。 第一次直接看到陈墨传说中的军队,王家彦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哪里是凡人可以训练出的部队! 他看着看着,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队伍……怎么好像比出城的时候多了? 身边的脚步声,也似乎越来越重。 只有陈墨自己知道,他正在召唤刚才兑换的一千死士。 “以二百刀,二百矛,一百弓手的阵容,组成第三、第四攻坚营!” 随着他心中下达指令,新兑换的死士,悄无声息的从各个角落里,阴影角落里汇入行军队伍,又迅速和现有的队伍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等王家彦再次回头观察的时候,玄甲兵的队伍,已经多出了一倍不止。 那股子肃杀的气息,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也有些喘不过气。 “王将军,我们的人……是不是多了?” 他身边的副将也发现了异常,小心翼翼的问道。 “嘘!休要多言,陈将军乃天降神将,他的部下,自然是天兵……” 虽然王家彦自己也是不可置信,但以他的认知,只能想出这个解释。 可这个时候,周围百姓紧闭的房门,却一扇扇被推开了。 一位的老者端着一碗水,递给王家彦。 “将军,喝口水吧!” 紧接着,更多的百姓从家中走出,拿出了家里仅剩的干粮,清水,纷纷走到路边。 这些都是陈墨的骑兵营提前通知过的百姓,知道马上要发生什么。 “军爷,吃点饼吧!吃饱了,狠狠的教训那些闯贼!” “将军,你们一定要赢啊!” 百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大明军不少人,也红了眼眶。 以前,在百姓眼中,他们是比贼还可怕的恶人,甚至有兵过如篦的说法。 就算是他们这些军纪严明,不抢粮,不扰民的。 百姓看到他们,也是满满的憎恶。 没想到被百姓支持和爱戴,是这种感觉…… 他们心中也燃起一把火。 此战!必胜! 第48章 强攻序曲 朝阳门外。 陈墨立于阵前。 没有长篇大论的作战前动员,这一套对他手下的死士也没有用。 至于那两千明军,刚刚百姓的拥护,已是最好的激励。 “王将军!” “末将在!” 王佳彦策马上前,抱拳行礼,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和对陈墨的崇拜。 “你部下一千人,前往皇城至此的必经之路,和我手下飞羽营汇合,不求杀敌,只需将其援军困在原地。” “另外一千人,人分守城门两侧,防止敌军两侧突围包抄!” 王佳彦单膝跪地,抱拳领命,随后吩咐手下两名副将将陈墨的命令执行下去。 陈墨微微点头,目光转向自己的死士。 “第二、第三、第四攻坚营!” “目标朝阳门,出发!” 黑色洪流快速向朝阳门推进,攻坚营里的数百名弓箭手,手中的长弓拉满,朝着城门上的城楼发动了齐射。 城墙上的大顺军立刻发现了不对。 大部分城门守军都在紫禁城内“清君侧”,此时城楼上防御的大顺军,不足五百人。 他们根本想不到,陈墨会在这个时候发起突然进攻。 “敌袭!敌袭!是陈墨的妖兵!” 预警的钟声瞬间敲响。 一名大顺军的小旗,刚准备组织防御,一支箭便精准的穿透了他的面门。 巨大的力道带着他向后倒去,死死的被钉在了城墙上。 “快放箭还击!” 守城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喊,然而他们的反击在玄甲兵的盾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箭矢大半被刀盾兵挡下,即便是射在玄甲上,也只能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三个攻坚营,五百人人一阵,四周举着盾牌的刀盾兵将其他士兵围在中间,组成数个密不透风的龟甲阵。 完全无视城头落下的箭矢和滚石,稳步朝着城墙靠近。 箭矢落在盾牌上,被轻易弹开。 滚石砸在盾牌上,也最多是让他们的步伐稍微停滞。 由于陈墨是从城内向城门进攻,大顺军完全没有反应时间,护城河的吊桥,很快被陈墨占领。 很快,陈墨的部队冲过了护城河上的吊桥,抵达城墙底下。 “架云梯!上城墙!” 数十沉重的云梯被死士们扛起,重重的砸在了城墙上。 城墙上的大顺军终于反应了过来,在二十一岁年轻将领罗虎的指挥下展开有效的反击。 “烧油!准备热油!” “那边的几个,快搬石头,用石头把他们给我砸下去!” 一锅锅热油从城墙上泼下。 因为时间紧迫,浇在攀爬的玄甲兵身上,温度并没有太高。 一个玄甲兵被浇了一身,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攀爬的速度,还是渐渐慢了下来。 一块巨石落在他的头盔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直接从十多米的云梯上摔了下来,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随着越来越越多的玄甲兵身上被沾上热油,大顺军改变策略,从两侧箭楼射出火箭。 玄甲兵身上的油脂被点燃,变成一个个熊熊燃烧的火人,他们没有发出惨叫,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城墙上掷出手中的武器。 一个大顺军被飞来的武器精准刺穿脖颈,倒在了地上。 燃烧的玄甲兵也再难支撑,从云梯上掉落,失去了生机。 后续的玄甲兵面无表情,踩着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的继续向上攀爬。 没有一人犹豫!也没有一人后退! 这一幕,被远处的百姓看到,纷纷落下眼泪,发出哭喊。 “天啊,那些是陈将军的部队,他们都是为了我们啊!” 百姓们紧紧握着拳头,全都为陈墨的部队捏着一把汗。 一个母亲正紧紧搂着身边年幼的孩子,跪在地上为陈墨的军队祈祷。 立于某个高层建筑上用望远镜偷偷观战的崇祯,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是没见过打仗,可这样如此悍不畏死战斗方式。 也许真的不是凡间的军队能做得到的。 自己手里若是有十万这样的军队,何愁大明国祚万年? 陈墨果然没有骗他,只是让他的部队在两侧掩护,此刻几乎没有伤亡。 一炷香时间过去,却依然没有成功登上城墙。 王家彦看着眼前的场景,心如刀绞。 “陈将军,为何不从马道直接攻上去?这样……伤亡实在是太大了!” 陈墨摇了摇头,夜不收之前送来的情报。 马道前面,大顺军已经布置了大量巨石,一旦发生战斗,便会放下巨石,将马道彻底堵死。 届时,大顺军便完全没了退路,只会让战斗更加艰难。 况且马道狭窄幽长,强行破破,也不过是一个个上前送死罢了,最终也只会被尸体填满。 “马道之中遍布陷阱,一旦强攻不下,便会演变成困兽之斗……” 王家彦重重叹了口气!面露不忍之色。 城门下,撞城锤正狠狠砸在朝阳门城门之上。 整个城楼都为之颤抖,无数木屑从门缝中飞出。 玄甲兵没有任何交流,只是推动木锤,发动一次又一次撞击。 每次撞击,城头的大顺军的心脏都跟着抽动一下,城门内用于顶着城门的巨木,已经出现了裂痕。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一名玄甲兵成功登上城墙,却被数根长矛贯穿身体,他死死握住身体里的长矛,猛的向前用力,为下面的同伴争取到了稍纵即逝的机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将定之时。 一阵急促的牛角号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东大营内,居然还有大顺军留守? 这……陈墨有些愣神。 怎么可能? 待王家彦看清来人,一股怒意直冲心头。 “陈将军!是董学礼这个叛徒!他已经投靠闯贼了!” 董学礼此时正身披重甲,手持一柄三尖两刃刀,脸上带着一丝暗喜。 本来驻扎在东便门附近的他们,第一时间看到了朝阳门这边的情况。 这可是天赐良机,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明朝的降军,一直处于大顺军边缘,和大顺将领之间几乎都没有沟通。 这让董学礼只知陈墨恐怖,却不知陈墨有多恐怖…… 天真的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兄弟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陛下说了,活捉崇祯赏万金,诛杀陈墨,封王拜相!” 城墙上的大顺军,看到董学礼的部队从城门南侧冲过来救援,瞬间打起了精神,士气暴涨。 第49章 大仇得报 王家彦看到此景,恨的睚眦欲裂。 这董学礼,在李自成破城之时,非但没有理会自己的求援。 反倒是在背后狠狠阴了自己一把,让自己白白折了几百个兄弟! 他转身跪在陈墨面前,声音中透着滔天的恨意和执着。 “将军!请准末将上阵,亲自诛杀董学礼这卖国贼!!” 陈墨的目光从远处的战场上收回,落在了王家彦身上。 他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在心中权衡利弊。 千算万算,还是漏掉了东便门……让董学礼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战场。 王家彦是不可多得的忠义之士,陈墨不希望他以身犯险。 “陈将军!若是不能亲手为死在董学礼这狗贼手上的几百兄弟报仇,末将就算是死,也不能瞑目!” 这股子怨气和杀意,触动了陈墨,他心中暗暗对第四攻坚营下达指示,然后冲王家彦点点头。 “去吧……” “只是,报仇归报仇,切不可被愤怒冲昏头脑,记住,活着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王家彦,而是下达了详细指令。 “第四攻坚营,向南侧迂回,随时支援明军部队,弓箭手,自由射击,掩护王家彦!” 王家彦朝陈墨深鞠一躬,翻身上马,冲向战场。 “大明将士听令,随我诛杀国贼董学礼!” “杀!!!” 南侧五百大明将士,爆发震天的怒吼,被董学礼害死的将士,不乏这些人的亲人朋友。 董学礼看着迎面冲来的王家彦,拉住缰绳,一脸的轻蔑。 “王家彦,你这丧家之犬,居然没死?你命还真大啊!” 王家彦双眼赤红,咬牙怒斥。 “董学礼!你这卖主求荣,出卖同僚的无耻狗贼,今日,我就要用你的血,祭奠我死去弟兄的在天之灵!” 听完王家彦的说辞,董学礼仰头大笑,抬起手中兵器指着他。 “哈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兄弟的死,只能怪他们蠢,跟着你这种愚忠的废物!” “你!!!!” 王家彦浑身发抖,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怒火。 “全军冲锋,杀董贼!” “哼!一群土鸡瓦狗,不自量力!!小的们,杀光他们!” 两股人,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城门南侧,血肉横飞,杀声震天。 明军部队虽然各个士气高昂,但人数的劣势还是很明显,再加上仅休整了三日,且很多人身上本就带伤,面对两倍于自己的人数,陷入苦战。 平均一个明军,要面对两个叛军。 往往是刚刚挡下正面砍来的长刀,就会有一柄长矛从侧面刺来。 明军不断有人倒下,却无一人后退。 他们明白,他们不能退! 他们是正面进攻部队的后盾,玄甲兵还在浴血奋战。 若是他们退了,叛军便会和大顺守城军形成合围之势,正面战场将会彻底陷入被动。 若是导致这次的行动失败,那他们就算是死了,也没有脸面去见些战死的兄弟! 王家彦砍翻数名敌军,直奔董学礼而去。 “狗贼,纳命来!!” 董学礼不屑一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手下败将,丧家之犬!” 王家彦用尽全身力气,由上至下狠狠看向董学礼。 二人兵器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王家彦只觉虎口一麻,竟自觉落了下风。 他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对方的力道远在自己之上。 董学礼抓住机会,一招横扫逼退对方。 “废物,就这点本事,还想报仇?我还是送你下去和他们团聚吧!” 董学礼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边出言羞辱。 王家彦苦苦支撑,打的越来越吃力。 偏偏这个时候,两名董学礼的亲兵,提着长矛朝王家彦猛刺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 几支黑色的羽箭,精准射向那两名亲兵的咽喉。 董学礼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失去了重创王家彦的机会。 他连忙回头朝倒下的亲兵看去,这才却猛的发现,自己部队的两侧,不知何时已经被箭雨覆盖。 董学礼被眼前的景象惊的连退几步,和王家彦拉开距离。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娘的,这些箭难道长了眼睛不成?为什么在混战中倒下的,全是我的人!? 他一脸震惊的看向王家彦。 “你!你身后那些黑色盔甲的士兵,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四攻坚营,到了! 他们如黑色的潮水涌入战场,瞬间冲散敌军战线。 最前排的刀盾兵猛的用盾牌发起猛击,将面前的敌人撞的人仰马翻,紧随其后的长矛兵瞬间精准贯穿他们的胸膛和咽喉。 一时间,战场上竟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王家彦和董学礼,被玄甲兵硬生生的隔离在战场中间,在他们周围杀出了一个真空区。 这是陈墨给他制造的报仇机会! 王家彦眼中布满血丝,手中的长刀在地上拖着,划出一阵催命的声响。 “等你死了,我自然会在你的坟前告诉你!” “哦,对了,你不会知道了!因为你这种狗贼,应该死无葬身之地!” “受死吧!董学礼!” 王家彦并没有留给他震惊的时间,滔天的杀意裹着长刀,朝对方砍去。 此刻,他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不用担心被敌军偷袭,也不会看到同伴在眼前倒下! 董学礼被这一刀逼退数步,厉声吼道。 “别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废物就是废物,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狞笑着将手中三尖两刃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直取王家彦脖颈。 嗖! 一只黑色羽箭,不偏不倚射中董学礼刀身,将他刺出的轨迹硬生生打偏了几分,刀尖擦着王家彦的肩膀划过,却没有造成伤害。 精准的弓手,围着他的清一色黑色玄甲兵,让董学礼一阵晃神。 他怕了! 王家彦看准时机,一脚踢在长刀的刀背上。 长刀由上而下顺势砍出,从董学礼左肩劈出。 “不!!!我的手!!!!” 董学礼发出绝望的嘶吼,鲜血顺着伤口溅了王家彦一脸。 长刀在空中划出半圆,王家彦借力将刀刃向前一送,使出一招回马枪。 噗呲! 董学礼脸上的表情凝固,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铠甲。 王家彦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狠狠将长刀拔出,甩了甩刀上的血。 “兄弟们!我为你们报仇了!!” 随着第四攻坚营的介入,叛军被打的节节败退,一千人的军队,只有几十人逃出了战场。 可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城门那边,战斗依然焦灼。 第50章 血染雄关 南侧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 城墙上的守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援军气势汹汹的来,却被砍瓜切菜一般带走。 士气低到了极点。 “将军!我们顶不住了!这些兵太恐怖了!” 罗虎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云梯上的战斗还在继续,那些黑甲兵像是没有痛觉一般。 身上着了火,他们却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依旧疯了一般往上爬。 直到失去生命,才重重落在地上。 身后的士兵,也像是没有感情一般。 同伴在面前被活活烧死,却连头都不扭一下。 难道真的是妖兵? 罗虎一把推开护在身前的副将,脸上的表情因为愤怒和震惊扭曲。 “都给我顶住,少说丧气话!” “你们哪个不是跟着陛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怕什么!” “就算他们真有妖法,也要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箭楼!上重弩!还有火铳,给我打!二副将,你他娘的虎蹲炮呢?给我推出来,轰他娘的!” 很快,四五十个手持火铳的大顺军哆哆嗦嗦的出现在城墙垛口。 这些火铳,都是从明军手里缴获来了。 他们根本没用过。 只是简单了解过使用方法。 除此之外,两门黑洞洞的大家伙,也被七八个士兵合力推了出来。 是虎蹲炮! 这玩意,近距离轰出去,管你是妖兵还是鬼兵,照样给你打成筛子! 城墙下,陈墨的玄甲兵已经有十几人快要爬上城墙。 他们顶着头上不断落下的碎石和木块,一心只知执行登上城墙的命令。 罗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举起手臂,猛的一挥。 “开炮!” 两息过后,城墙上响起一阵如同爆豆子般的响声。 砰!砰! 大量的白烟笼罩了城头,呛得人直流眼泪。 数百发石子铅弹,朝着云梯上的玄甲兵轰去。 云梯上的玄甲兵身体猛的一晃。 虽然他们身上的玄色铁甲,为他们提供了很强的防御力。 但是在虎蹲炮的近距离轰击下,内脏还是受到了严重的内伤。 鲜血从他们的口鼻中流出,被命中的玄甲兵身形一滞,从云梯上摔了下去。 火铳兵也动了,随着一声声砰砰砰的响声。 被打倒的玄甲兵,只是身体晃了晃,便继续向上爬去! “什么?” 城墙上开枪的大顺兵,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射出的铅弹打在一个玄甲兵的后背。 这要是换做平时,这一枪绝对能把一个明军士兵打个对穿。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他穿的这还是盔甲吗? 恐惧在火铳手之间迅速蔓延。 “将军,那些妖兵的铠甲防御似乎很强,我们完全打不动!” 罗虎也被眼前的一幕惊的不轻。 “虎蹲炮还有效,快!填装,给我轰死他们!” 他声嘶力竭的发出咆哮。 虎蹲炮填装非常繁琐,每次射击都至少要间隔两三分钟。 现在他只恨自己没有多弄几门。 谁能想到这个时候,有人敢攻打京城城门啊。 不光是他没想到,就算是李自成和牛金星,他们也想不到。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惜他们遇到的,不是以他们的认知能理解的人。 他们遇到的,是陈墨! “开炮!快开炮!” 罗虎气急败坏的喊着。 一个玄甲兵登上城墙,手中的刀在人群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一个大顺火铳兵喉咙处飙出一道血线,重重倒在地上。 轰! 好在这个时候,虎蹲炮起到了作用。 这玄甲兵被轰的倒飞出去数米,失去生机,全身几乎没有任何地方是完好的。 看到城墙上被破开缺口,罗虎简直要疯了。 “叉杆!夜叉擂,都给老子用上!” 几个身形强壮的大顺兵,扛着数米长的带叉铁杆,嘶吼着冲向城垛。 他们合力将叉杆顶在云梯上,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将云梯推开。 “给老子起!!!!” 云梯发出吱呀声,被缓缓推离墙面。 云梯上的玄甲兵,任凭云梯如何晃动,都死死的抓着梯身。 最上面的玄甲兵,在云梯即将倾倒的瞬间,猛的发力向前一跃,双手扒住了城墙的边缘。 “快!砍他的手!快!” 城墙上的大顺兵吓得魂不附体,几把长刀同时朝着玄甲兵手上砍去。 却只在那玄甲兵手部的护甲上留下几道白印。 他硬是靠着自己双臂的力量,将自己的身体拉上了城墙。 这一幕,让所有看到的大顺兵,都连连后退几步。 这哪里是人,这是恶鬼啊! 玄甲兵手中没有兵器,只是疯了般冲向众人,猛的夺下大顺兵手中的叉杆,扔下城墙,随后就被数名长矛兵刺穿。 看他居然还在挣扎,几名大顺兵死死压住这玄甲兵。 一刀……又一刀…… 直到他完全失去力气。 “将军,城门已经裂开了,怎么办!下面也要顶不住了!” 罗虎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打了这么多仗,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恐怖的对手。 这画面,太过诡异了! 他看向皇城的方向。 支援为什么还不来!东便门外的董学礼都来了,东直门的人呢?皇城的人呢? 援军再不来,恐怕就真的完了! 城墙上的大顺军,心态开始崩溃。 “娘啊!他们不怕死就算了,还不怕疼,怎么顶得住啊!” “他们是鬼!他们不是人!” 一个士兵扔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就跑。 罗虎取过一把弓箭,一箭射在那士兵背上。 “谁敢退,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一个玄甲兵,趁着这个大顺兵逃跑瞬间的空档,再次登上了城墙。 罗虎再次拉弓,竟一箭射在那玄甲兵眼上。 另外三名士兵立刻补上缺口,长矛同时刺出。 玄甲兵不躲不闪,抽出腰间的刀,反手挥出一刀将其中一人手臂砍断。 自己也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罗虎双目通红,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一刀挡下突如其来的黑色羽箭。 城下往上爬的玄甲兵速度慢了下来,随之而来的,却是一波又一波的羽箭! “盾兵顶住!顶住!!!” 第51章 末路悲歌 一名满脸是血的小兵,跑到罗虎身边,声音充满绝望。 “罗将军!油和石头已经用完了,城门的裂痕越来越大,我们要撑不住了!” 罗虎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全部换长矛,上城墙!!给我狠狠的扎!!” 他犹豫再犹豫,声音低了几分,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城门那边……将……死去将士们的尸体,堵在城门后……” “一定要守住!陛下一定会来支援我们的!” 战斗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陈墨紧闭双眼,双方将士死去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中回放。 这样的对手,值得他尊重。 二百八十七……二百八十八……三百…… 这是系统面板,死士阵亡的数字。 每个数字,都代表一个死士的生命,永远消失…… 他不可能记得每一个死士的脸,也不知道,这些死士,是不是可以被系统复活。 可心头却随着数字的跳动,一紧又一紧。 他长叹一口气,转过身,看着远处跪地祈祷的百姓…… 这……就是明末! 东直门,李过站在了望台上,看到朝阳门方向天空飘着浓密的黑烟,心头一紧。 探子小跑到他身边,焦急的汇报。 “将军,陈墨对朝阳门发起了攻击,他们可能要撑不住了!” 李过心脏狂跳,上次全军覆没的阴影,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攒的三百火铳队,却被他一次性给全部葬送。 “不对!不对劲!”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陈墨阴险狡诈,这说不定只是他的计谋!” “派斥候,立刻探明此处往朝阳门的沿途情况,快!” 几队斥候领命离开,迅速消失在街道当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派出去的斥候,却是再无音讯,李过的心,也渐渐沉入谷底。 就在他焦躁不安之时,一个身上插着两支黑色羽箭的斥候,拼死从一条小巷里爬了回来。 “将……有……鬼……” 说完,他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这几个字,听在李过耳中,那日天降箭雨的恐怖画面,再次清晰出现在脑海。 这种感觉又来了! 他感觉自己正被一张无形的网罩住,只要他一出城门,就会被乱箭射杀。 “快!去皇城求助,东直门被陈墨主力包围,动弹不得!” 永定门,谷可成同样知晓了朝阳门的情况。 但他没有和陈墨正面交锋过,别人都说陈墨是妖魔化身,他偏不信这个邪。 “娘的,陈墨这是要和咱们撕破脸了,点五百精锐,随我重开一条血路,支援朝阳门!” 五百精兵很快集结,朝着朝阳门的方向冲去。 但他们很快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先锋部队刚刚进入第一机动营的攻击范围,两侧民房的窗户和屋顶,突然射出密集的羽箭。 仅仅一个照面,二三十个士兵便倒在地上。 “冲进去!杀光他们!” 谷可成马上下令属下冲进民房。 可进去才发现,里面根本空无一人。 机动营根本不和他们正面冲突,打完就撤,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追!他们跑不了!” 追击的路上,各种简易陷阱层出不穷。 “将军,是绊马索!” “啊!有陷阱!救命!” 每当有人被陷阱拖慢脚步,就会出现一队黑色的身影。 刀盾在前,长矛在后,在制造一阵慌乱和伤亡后,又迅速撤离。 谷可成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鬼城,有力无处使,这才走了不足百米,队伍却只剩下四百出头。 “撤!回永定门,别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谷可成无奈下令,只能选择原路返回。 三处战场的情况,全部通过系统汇报至陈墨这里。 “看来,这场战斗,就要结束了……”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清君侧的三千余人。 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王家彦,正靠在一边休息。 “王将军,命你的部下撤吧,城墙上的大顺军,已经没有太大威胁!” “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王家彦站直身体,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去和皇城附近的一千将士汇合,拖住回防的大顺军!” “末将领命!” 王家彦翻身上马,抽出腰间长刀,直指皇城。 “弟兄们!为大明!随我!死战!” “死战!死战!” 从战场上撤回的八百多明军,随着王家彦,冲向皇城方向。 清君侧返回的大顺军,此时正在与明军和飞羽营对峙。 他们本来就是要进皇城讨说法,此时手无寸铁,只有零星数人,手里拿着农具和就地取材的木棍。 看到面前气势汹汹再次冲来的千余名大明军。 所有大顺士兵进退两难,僵在原地。 陈墨知道,不能再拖了! 李自成在京城内城的驻军,保守估计还有两万多,再拖下去,恐生变数。 外围的驻军虽然短时间不太可能回防,但这两万多驻军,皆是核心将领的直属部队,战力不低。 虽然来之前,对崇祯吹了个牛,但李自成若真的选择鱼死网破,消息一旦传出去,所造成的连锁反应,不是他能够接受的。 【叮!成功兑换100名高级死士(重甲盾兵)!消耗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豁出去了! 一百名手持一人高巨盾,全身包裹在厚重玄铁甲内的重甲盾兵,出现在陈墨面前。 “重盾队,结阵,掩护重型撞城车,前进!” 轰轰轰! 一百名重甲盾兵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移动堡垒,将撞城车死死护在其中。 罗虎看到这一幕,他知道,城门……彻底守不住了! 他看着城下悍不畏死不断冲锋的玄甲兵,又看了看身边所剩无几的弟兄,心中涌起疯狂的杀意。 “兄弟们!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罗虎握紧手中的长刀,眼神中充满狂热。 “放下千斤闸!堵死马道,准备死战!” “将军……不可啊!死,让我们去……将军……您跑吧!” 罗虎仰天长笑,狠狠按住这个亲兵的肩膀。 “跑?往哪跑?我若是跑了,叫我如何有脸面对死去的兄弟!” “兄弟们,这城门,守不住了!怕不怕和我一起战死在这里!!” “不怕!不怕!不怕!誓死追随将军!” “好!都是我大顺的好儿郎!随我杀!!!” 第52章 朝阳易主 仅剩的几十名大顺军,眼神坚定,已然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罗虎的战甲,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此刻的他,表情却无比平静。 他不再嘶吼,嗓子早已在持续的战斗中喊哑。 “有你们这群兄弟,我罗虎这辈子,值了!” 他抓起身边一根滚木,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下城墙,将一个刚刚露头的玄甲兵砸下城墙。 可已经无济于事,就剩下这点人,完全无法阻拦整个战线。 “将军!!!” 那个独臂的亲兵,用身体撞开一个试图挥刀砍向罗虎的玄甲兵。 自己却被对方坠落前掷出的长刀刺穿了脖颈。 他踉跄的跪倒在地,眼中满是不舍和欣慰,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翁城内部的士兵,脸上带着狂喜,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将军!是火药!是火药!明军在这里藏了火药包!” 罗虎一刀逼退一名黑甲兵,冲向那士兵。 几人正合力抬着一个木箱,气喘吁吁的放在罗虎面前。 箱子打开,里面竟真的码放着十几个火药包。 “快,填装虎蹲炮!给我轰!” 罗虎眼中再次燃起一丝希望。 “可是将军,我们已经没有填充物了!” 不管是石子还是铅弹,此时都已经打光,城楼上,可以说是弹尽粮绝。 罗虎仰天长叹,语气中带着麻木和决绝。 “把虎蹲炮抬过来来,给老子塞满火药,再用破布泥土将炮口堵死!” 罗虎这是打算把虎蹲炮,做成一个大型雷管,让它发挥最后一次作用。 他虽不知其中原理,但他见过火炮炸膛时的惨状。 这虎蹲炮,即便是毁掉,也不会留给陈墨。 就让它最后再炸一次吧! 士兵们手忙抖着手将一包包火药倒进炮管,用城砖压实。 罗虎用刀柄将城砖砍成炮口大小,裹上战死兄弟的衣服,将炮口堵死,又浇上仅剩的火油。 将这一切完成,他吃力的扛起炮管,一把推开身边的士兵。 “兄弟们,你们撤!我要你们活!这是命令!” 火把引燃引信的瞬间,罗虎用尽全身力气,把炮管扔了下去。 “轰!!!”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铸铁的炮管裂成数十块锋利的铁片,在城墙下四散。 几个玄甲兵被铁片直接贯穿身体,倒在地上。 两支云梯被飞溅的炮管炸断,上面正在攀爬的士兵全部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罗虎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快,继续,把那个也填满!” 可这时也已经无人回应。 另一侧登上城墙的玄甲兵越来越多,装填火药的士兵已被钢刀牢牢控制。 四五个玄甲兵朝着罗虎逼近。 “老子和你们拼了!” 罗虎握紧手中的大刀,义无反顾的朝玄甲兵杀去。 可他早已是强弩之末,怎会是四个玄甲死士的对手,仅仅几招,便被擒下。 即便是被人死死按在地上,罗虎也丝毫不怂,口中一直叫骂。 “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这些逆贼!” 城墙上,所有大顺士兵已被控制,马道也被清理出来。 陈墨缓缓登上城墙,来到罗虎面前。 罗虎被两个玄甲兵按在地上,近距离见到陈墨,他顿觉有些不可思议。 陈墨明显就是文人形象,白净的皮肤,看起来甚至有些弱不禁风,没有一丝武将的样子。 兵败如山倒,既然已经落在对方手里,罗虎已无力回天。 他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陈墨问道。 “你就是主将?” “正是!在下陈墨!” 听到陈墨这个名字,罗虎一脸不可置信。 “你就是陈墨?我还以为你是个三头六臂的妖人!” 陈墨看向罗虎的眼神充满欣赏。 “还不知道将军的名字。” “罗虎!” 听到这个名字,陈墨心中暗暗思忖。 这罗虎,也算是一个正面人物,在历史上以军纪严明着称,且从不劫掠百姓。 只可惜,若是没有自己介入,这家伙一个多月后,便会死在吴三桂和清军手里。 见陈墨陷入沉思,罗虎认定他是想拿自己当作人质要挟李自成。 他眼睛死死盯着陈墨,还是想为身后的弟兄求一条活路。 “你杀了我便是,但能不能放我这些兄弟一条活路?” 陈墨笑了笑。 “可以!” 罗虎显然没有想到陈墨竟答应的如此干脆。 “当真?” “当真,不光是你的那些手下,包括你,我都可以放你们回去!” 说着,陈墨摆了摆手,玄甲兵心将大顺兵和罗虎手中所有的兵器没收。 转身回到陈墨身边,将陈墨保护起来,却也给罗虎让出一条路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何企图!” 罗虎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墨,对方这是在玩哪出? 对方若是崇祯的人,绝不可能留自己性命! “你说我是妖人也好,是逆贼也罢,无所谓!” 陈墨无比认真的看着罗虎的眼睛,指了指城墙下欢呼的百姓。 “企图?你守城,是忠君,我攻城,则是为了百姓!” “你放屁!” 罗虎眼眶红了。 “你占粮仓,杀我大顺兄弟,还敢说是为了百姓?” 陈墨笑了笑,没有继续解释。 “你走吧!回去告诉李自成,莫忘初心!” 初心? 罗虎愣住了。 他想起入京后看到大顺军烧杀抢掠,想起自己约束手下将士,却被其他将领骂是假正经。 想起李自成入京后,整天除了享乐,什么都不管,放任文官当道,就连刘宗敏都被囚禁在天牢。 看着城下不远处,看到自己战败却欢呼雀跃的百姓。 他内心的信仰,动摇了。 陈墨看向北方,再次开口。 “走吧!真正的敌人,在远处,我不想你死在这毫无意义的地方!!” 玄甲兵再次让出一条路,示意罗虎带人离开。 罗虎随着陈墨的目光看向远方,心中嘀咕。 真正的敌人? 陈墨说的,是满清? 罗虎觉得有些不屑,不就是一些只敢劫掠边境的蛮夷? 哪有资格和大顺军相提并论? 他试探着向前两步,见陈墨果然并不阻拦,果断扶起身边的伤兵,带着手下,朝皇城方向撤离。 第53章 战后总结 【叮!成功占领朝阳门!奖励华夏国运值,】 【叮!成功击败大顺将领罗虎!奖励华夏国运值,】 【叮!成功击杀大顺部队,共计485人!奖励华夏国运值,】 【叮!成功击杀大明叛将董学礼!奖励华夏国运值,】 【叮!成功击杀大明叛军,共计941人!奖励华夏国运值,】 【本次战斗,共计阵亡普通死士372名!高级死士1名!】 【当前可用国运值:】 看着罗虎远去的身影,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响起,朝阳门战役,告一段落。 三百七十三!看着系统提示的伤亡数字。 陈墨心中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可惜,这些死士,死亡后会在任何人都注意不到时候被系统回收。 陈墨没有机会去他们的墓碑前缅怀他们。 但自己身在这陌生的乱世,死士,也是他唯一的生存保障和寄托。 他们对陈墨来说,不仅仅是系统生成的数据。 他们会在自己身陷囹圄之时,拼死护下自己,会在自己孤单的时候,默默陪在自己身边。 虽然……这些死士并不会和陈墨谈心,但也是很好的倾听者。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教会陈墨守护的意义。 陈墨使用了国运值,将损失的兵力补齐,留下第二攻坚营防守朝阳门,打算返回南新仓。 远处观望的崇祯,此刻正被复杂的心情填满。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直击玄甲兵的悍不畏死,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大顺将领的热血彪悍。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玄甲兵尸体,也冲击着他的神经。 陈墨为了赢,竟能承受如此损失,这份狠劲和掌控力,还有面对百姓时的那份仁厚。 即便是史书上,他也找不出一个像他这样的将领。 他忽然想起李邦华的话。 陈墨此人,悬在头顶,便是催命的符咒,握在手中,便是救世的利刃。 患得患失的崇祯,此时被吓了一跳。 这……不是大顺的主将吗? 罗虎在几个士兵的搀扶下,正巧从崇祯楼下的街道走过! 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陈墨居然让他跑了? 不可能!!! 崇祯马上明白过来。 陈墨是故意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如此悍将!竟要还给李自成?这不是放虎归山? 崇祯眯着眼,冲身后的王承恩摆摆手。 “回去,为陈将军接风庆功!” …… 皇极殿…… 又是熟悉的压抑气氛…… 只是这次,空气中多了几丝淡淡的血腥味。 殿内一片死寂,下面跪倒一片,个个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李自成此刻如坐针毡,第一次觉得这龙椅,坐着有点不舒服。 败了……又败了…… 朝阳门居然丢了,这比丢掉南新仓的后果还要严重。 有了朝阳门,陈墨他们便可以从外部获得补给。 这一切,都是牛金星的“功劳”…… 若不是牛金星一开始非要招安,若不是牛金星出什么捧杀之计,若不是牛金星出什么困兽之计…… 如今还险些引起兵变,但当务之急,并不是计较这个。 李自成狠狠瞪了一眼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牛金星,转头看向武将阵营。 “你们几个,都是我大顺核心将领,说说吧,朝阳门怎么丢的?” 李过重伤未愈,是被人扶着进来的,他脸色惨白。 看到李自成,他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末将有罪……” “那陈墨有妖法,末将派出数十探子,全都石沉大海……” “唯一回来的一个……” “那陈墨数千大军,就堵在我城门之外,末将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陈墨已经成了李过的阴影,几百人的攻坚营,被他当成数千人处理…… 李自成摇了摇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李过经过上次一战,恐怕已经废了一半! 至少在面对陈墨的时候,已经没有再战的勇气! 谷可成也连忙跪在地上,沉声说道。 “陛下,是末将无能,可他们的兵,像是地洞里的老鼠,根本不和我们正面对抗……我们的人,根本是有力气不知往何处使!” 说到此处,谷可成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令众人后背发凉的问题。 “陛下,还有一事,末将不明白!” “上次刘将军兵败,我们估算陈墨的兵力顶天了也就一千五百左右……” “可今日,陈墨却能兵分四路,阻击我军,人数恐怕至少在五千以上!” “若是临时征用百姓,还可以理解!” “但据我观察,他们个个都是精锐,战力恐怖!” “这多出来的兵,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了皇极殿内猜忌和恐慌。 “难道他们真的是凭空变出来的?” “应该是京城内有我们不知道的地道!” “不可能,我们入京之后,早已搜查过!” “那总不能真是地府来的恶鬼吧?!” 这些人越说越离谱,被李自成觉得脑袋都要裂了。 “都给朕闭嘴!罗虎!你作为守城门的主将,还有脸活着回来?!” 罗虎上前两步,身上的甲胄满是血污,他单膝跪地,不卑不亢说道。 “是末将无能,败了就是败了,请陛下降罪!” 众人议论纷纷。 朝阳门五百守军,再加上董学礼的一千援兵。 整整一千五百人,竟然败得如此之快! 罗虎满脸的不甘和愤怒! “那陈墨的士兵,确如传闻中一般,悍不畏死,战力超群!” 罗虎将战斗的细节,一五一十的重复了一遍。 三百左右的战损,拿下五百人镇守的城楼…… 陈墨的恐怖战力,再一次震惊殿内众人。 攻城战,进攻以防往往要付出三到十倍的伤亡,才能攻下城池。 陈墨这次,虽说损失三百多人,看似很多,但绝对称得上是攻城战历史上的奇迹! 罗虎话锋一转,看向张鼐(nai四声,又名张鼎)。 “只是末将想问问张将军,为何会突然带兵出营,让我朝阳门没有任何增援?!” 被问到的那个络腮胡子,张鼐,哑口无言,不敢出声。 若不是自己带着弟兄们清君侧,朝阳门恐怕不会丢的如此轻易。 这个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是推卸责任。 “末将死战之时,多次吹响号角求援!” 说到此处,这个连死都不怕的年轻汉子,眼睛一红,声音哽咽了起来。 “我那近五百的兄弟……就这么被耗死在城墙上……” 谷可成和张鼐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谷可成上前一步,涨红了脸反驳道。 “罗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能是我等故意不去支援吗?” “我永定门外,至少有数千陈墨的妖兵,怎么去救你?” 李自成再次出声制止争吵。 “罗虎,照你所说,你应是战死在城楼上的,可为何此刻你会安然出现在这里?!” 罗虎并未隐瞒,直接开口说道。 “是陈墨放我回来的!” 瑟瑟发抖的牛金星,像是抓到了替罪羔羊,抬头指着罗虎喊道。 “陈墨凭什么放你!你是不是和他是一伙的?” 第54章 论过行罚 听到这话,还没等罗虎张嘴。 一边又羞又怒的张鼐却是第一个不干了。 “你他娘的牛金星,怎么哪都有你?我现在怀疑,你才是和陈墨一伙的!” 张鼐上前两步,指着跪在地上的牛金星。 “陛下!自从这陈墨出现在京城,牛丞相就一直和他态度暧昧,他一共出了三条计,可你们看看,哪一条计对陈墨给陈墨造成了半点麻烦?” “如果他不是和陈墨一伙的,那就只能说明这牛金星,就是个纯纯的废物!” 说完,他转向牛金星,指着他的鼻子说道。 “若不是因为你这奸臣,将士们断不可能找陛下理论,罗将军带着弟兄们在城墙上与敌人拼杀的时候,你在哪呢?” “你在你那新修的府邸搂着小妾饮酒作乐!” “呸!” 张鼐一口唾沫直接吐在牛金星身边,唾沫星子差点溅他一身。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殿内所有武将的怒火,特别是刘宗敏是嫡系。 若非奸臣当道,军心涣散,绝不可能让陈墨轻易夺下朝阳门! 牛金星府里养的狗,都比将士们吃的好。 陷害刘宗敏入狱,大顺军军心本就散了一半,还克扣军饷。 再加上在粮草本就不足的情况下,削减京城物资,将士们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一声声质问,吓的牛金星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这个时候,他已是众矢之的。 若是他承认是自己无能,斗不过那陈墨,那他这丞相也就算当到头了。 硬顶着所有武将的怒火去争辩,偏偏他们说的又大部分是事实。 牛金星现在是进退两难,哑口无言。 他抬眼看了一眼龙椅上面色阴冷的李自成,又看了看一旁的罗虎。 只得强装镇定,先转移话题。 “陛下,那些都是陈墨的离间之计!我们还是先问问陈墨为何会放罗将军回来吧!这其中必有蹊跷啊!” 他成功的又将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到了罗虎身上。 殿内突然就安静下来,这也确实是想不通。 陈墨作为崇祯的人,对他们这些大顺军应该是恨不得拆骨挖心,生啖其肉。 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放罗虎一条生路? 李自成眼神变得锐利,他看向罗虎,眼神示意罗虎解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过,突然浑身一震,想到了什么。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向前移动。 “陛下,末将有事要禀报!” “上次与那陈墨交锋,他完全有机会杀掉末将,但最后,却故意留我一条性命,今日又故意放走罗将军,怕是真有什么隐情!” 听到这里,李自成身体猛的一僵。 陈墨的军队战力如此恐怖,杀伐果断,若说他是一个心慈手软之辈,恐怕他自己都不信。 但话又说回来,和陈墨交锋数次,除了李过重伤,自己的确是没有损失一员大将。 就算上次李过的事情是个意外,那今天放罗虎回来,就只能是故意而为之了。 见话题成功从自己身上引开,牛金星疯狂的给一旁看戏的宋献策使眼色。 宋献策这才上前说道。 “陛下,臣斗胆,有一个猜测!” 李自成的目光看向他,示意他说下去。 宋献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陛下,臣认为,这陈墨,恐怕并不是昏君朱由检的人!”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若陈墨真是朱由检的忠臣良将,他手握如此多的精锐,为何只盘踞东北一方?” “他占据朝阳门,更像是给自己留一条随时抛弃崇祯逃走的退路,而不是为大明打开的生路!” “如果陈墨并非朱由检的人,那一切也就说的通了!他并非听命朱由检,那牛丞相的捧杀之计,自然没有作用,更别提那招安之策!” “他虽屡次和我大顺交战,但多为被动防守,且屡次故意放走我军大将,至今唯一死在他手里的,也只有董学礼这一人!” “据臣猜测,陈墨真正所谋划,并非大顺,而是另有其他!!” 李自成瞳孔骤缩,这宋献策之言,确实有一定道理。 他手指不停敲打着龙椅的扶手,皱眉问道。 “那这陈墨,到底在谋划什么?” “整个天下!” 什么?! 宋献策的话,再次在大殿内抛出一颗重磅炸弹。 宋献策朝罗虎一拱手,继续问道。 “既然罗将军是陈墨亲自送回来的,那么您一定见过陈墨此人了?我倒是很想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 罗虎被问起陈墨,沉默良久才开口。 “陈墨这人,不像个将军,倒像个读书人!” 他顿了顿,想起朝阳门上,陈墨那白皙的脸,甚至有些瘦弱的体型。 “而且,看他模样,末将可能还虚长他几岁……” 什么? 比罗虎年纪还小? 也就是说,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就把整个大顺搅得天翻地覆? 若是等他以后成长起来,必然是心腹大患! 李自成对陈墨动了杀心。 此子若是不能拉拢,就只能除掉! “陈墨有句话,让我带给陛下!” “什么话?” “莫忘初心!” 李自成身体再次一僵,脑中一片空白。 初心? 他的初心是什么,他自己都忘了吧。 现在他是坐着龙椅,穿着龙袍,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牛金星为了权力和私欲扭曲的脸。 看到了老兄弟们因为利益和猜忌烧起的怒火。 也看到了自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沉溺于皇权带来的奢靡。 闯王,早已丢在半路,现在皇极殿坐着的,是顺王,是陛下…… 想到这里,李自成突然开了窍。 陈墨这是在诛心! 此子!断不可留! 看着百官议论纷纷,李自成猛地一拍龙椅。 “都给朕住口!” 他不能让这个话题发酵下去。 “传朕旨意!” “牛金星,献计失误,贪赃枉法,扰乱军心,现革去一切职务,暂且回家思过!” “张鼐!念你一片忠心,又是初犯,职位降至总旗,领二十军棍!” “罗虎!失守城门乃是重罪,但念在你死战不降的份上,降职三级,罚俸半年!” “至于李过、谷可成你们二人,简直是把大顺的脸都丢光了!” “我命你二人,各自挑选五千精兵,包围南新仓,除掉陈墨!” 第55章 关宁信使 听闻此言,倒是宋献策先前一步,躬身说道。 “陛下,万万不可!京城内兵力仅剩两万有余,若是此时大举进攻陈墨,恐怕会被其他人捡了便宜!” 京城内部署的三万嫡系部队,已被陈墨耗掉七千多。 目前仅剩两万多镇守京都,若是再派出一万兵力和陈墨鱼死网破,一旦陈墨留有后手,那整个京城马上就会易主。 李自成也是没有办法,朝阳门这一丢,完完全全就是给了大顺一个清脆的耳光。 不管如何,自己都必须要拿出态度。 若是就这么生生咽下这口气,不是告诉世人,自己怕了陈墨? 文臣武将分列两侧,各个都不敢出声,他们都在揣测圣意,不知李自成到底是作何打算。 李自成并没有理会宋献策,他看向李、谷二人,声音听不出感情。 “李过!谷可成!怎么不领旨?是想造反吗?” “末将不敢!只是陈墨手下的妖兵实在厉害,此事仍需多做部署再讲……” 李自成猛地起身,略带怒气说道。 “你们怎可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张鼐拳头紧握,脖子上青筋暴起。 “陛下,末将愿带一万精兵,今晚就去踏平南新仓,砍了陈墨的狗头!” 张鼐是刘宗敏的嫡系,再加上刚刚被贬职,有些急于表现自己。 可李自成却依然看着李过谷可成二人。 似乎没有听到张鼐说话。 牛金星一下子就领悟到了李自成的意图,可他却不敢开口。 只得继续朝宋献策使眼色,宋献策无奈开口道。 “陛下,北有吴三桂,清军虎视眈眈,南有南明随时反扑,真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陈墨大动干戈!” “况且陈墨的部队还有妖法护体,来之前,微臣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是鹬蚌相争之卦啊!” 牛金星这个时候才敢开口。 “草民觉得宋军师所言极是!若是这个时候和陈墨鱼死网破,恐被他人摘取胜利果实啊!” 李自成双眼瞪得溜圆,指着殿下二人,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你们都怕了?我大顺十万大军,难道找不出一个敢战之将?” “难道要朕告诉天下人,我大顺怕了陈墨区区五千兵马?” 他一掌拍在龙椅上,发出的巨响让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刘芳亮!给你点一万精兵!明日一早,我要看到陈墨的项上人头!” 被突然点到名字的刘芳亮身体一僵。 “陛下,能和陈墨一战的,以末将看来,只有我大顺第一战神,刘宗敏,刘将军!不如……” 刘芳亮也看出李自成的意思了,他根本没打算真和陈墨鱼死网破。 不信你看张鼐,还在那直挺挺的跪着呢。 李自成要的,不过是面子过得去,顺便解决文官武将的内部斗争。 攘外必先安内,借着这个机会,先把刘宗敏放出来,平息众怒。 但又不能直接放他出来,以免别人说他这个皇帝,朝令夕改。 刘芳亮倒是聪明,给了李自成一个台阶。 “那就暂且把刘宗敏放出来,叫他戴罪立功!” 宋献策再次上前两步,脸上带着忧愁之色。 “陛下息怒,陛下三思!” “刘将军固然勇猛无比,但那陈墨的手段诡异异常,实在不宜大动干戈!” “若是消息被南明、北清等势力得知,我们夹在中间!怕是要成众矢之的,满盘皆输!” “以臣所见,我们现在需要先招降吴三桂,稳固北方,届时再向南扩张,稳重求胜!” 宋献策的话说完,文官们纷纷附议。 罕见的是,不少武将也支持宋献策的观点。 这也是牛金星不亲自站出来的原因,若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恐怕这些武将又要骂自己胆小如鼠,反而说一些违心的话。 李自成重新坐回龙椅,声音里带着万般的无奈。 “罢了……罢了……” “吴三桂那边,你们觉得派谁去合适?” 牛金星颤颤巍巍说道。 “草民以为,派降将唐通前去,最为合适!” 李自成瞥了一眼伏在地上的牛金星。 “牛金星,这个事情,就交由你去安排,至于陈墨……” “李过,谷可成听令!” “末……末将在” “你二人分别率领三千精兵,驻扎南新仓西侧和南侧主干道,给朕盯死陈墨的一举一动,暂时不要和他发生冲突!” 听到不用正面冲突,二人松了口气。 “末将领命!” …… 山海关外,多尔衮的大军正在集结,大军虽未压境,但也给吴三桂造成不小的心理压力。 清军的八旗帐篷,如同草原上长出来的毒蘑菇,一眼望不到头。 京师沦陷的消息,已经传到山海关。 大明亡了? 这个噩耗,迅速在山海关内传播。 吴三桂身披重甲,按着腰间的宝剑,孤身立于城楼上。 狂风裹着黄沙吹动他身后的猩红披风,抓着宝剑的手,微微颤抖。 此刻他的脸色阴沉,远远眺望着北方。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才打发走多尔衮派来的第二波说客。 对方的态度一次比一次狂傲,言语间虽然许以王爵厚禄。 但那份施舍加威胁的语气,却让他这个大明边境第一重将,感受到了羞辱。 “借路?” 吴三桂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自嘲。 这哪里是来借一条路,这是让他背负身后万世的骂名,自己定会被骂一辈子的走狗。 可京城沦陷,不知皇帝现在是死是活。 这对他而言,是数十年保明抗清事业的意义崩塌。 南方虽有明朝旧部,但短期之内无法形成有效的号召力。 而且和山海关相距千里,根本无法支撑关宁军的消耗。 至于大顺,李自成在吴三桂眼中,不过是个流寇,虽打心底看不起他,但自己的父亲家眷还在京中,恐怕早已成砧板上的鱼肉。 天下之大,何处能容得下我吴三桂! …… 关外山道,一行满洲密使正策马疾行。 为首的密使满脸怒意。 “不识抬举的东西,不过是想从他这里借道罢了,居然敢推三阻四!待我大军集结完毕,就踏平这山海关!” 第56章 稳定边关 马蹄声在山间回荡,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四周的阴影中,十名夜不收正隐藏在暗处。 是陈墨派来送人的小队,经过六日的长途跋涉,总算到了这山海关。 【主上!发现清军密使大约二十人,刚从山海关出来!】 正在朝阳门清理战场的陈墨收到这个消息,眼神逐渐变的冰冷。 看来满清已经开始偷偷接触吴三桂。 目前吴三桂应该不至于投靠清军,而且吴襄和陈圆圆都还在自己手里。 没有像历史上那般变成压垮吴三桂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重要的是,崇祯没有死,那吴三桂就有了效忠的对象,更加不会轻易叛变。 “杀光他们,只留一个活口!” 战斗几乎在一瞬间爆发,也在一瞬间结束。 十个夜不收甩开袖中藏着的袖箭,精准射在马身上。 一时间,人仰马翻,清军密使甚至都没能组织起有效的反攻,便被另一波袖箭再次带走几人。 一炷香后,山道只留下了十九具尸体和染红的石块。 帅帐内,吴三桂正与几个心腹将领争论着什么。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 “报!!大人!营帐外面突然多了十个血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已经放倒我们好几个弟兄了,他们只说要见吴总兵……” 吴三桂心中一紧,快步走出帐外。 只见十名身着黑色皮甲的汉子,满身是血,正静静立于帐前。 他们各个杀气腾腾,眼神冰冷,盔甲的样式,非明非清,是他未见过的款式。 “我就是吴三桂,不知各位英雄,找我何事?” 一名夜不收取出怀里完好无损的信件,向前一递。 “我等奉主上之命,送来皇帝手谕及家书,请吴总兵亲启!” 吴三桂整个人如遭雷击。 皇帝手谕?家书? 这么说,京城还在?消息难道是谣传吗? “敢问几位英雄,这身上的血是……” “来的路上遇到几十个清兵,觉得碍眼,就顺便清理了!” 吴三桂再次被惊到全身一僵。 莫非是刚刚从自己这离开的招降队伍? 那可是有足足二十个人,除了负责游说的几人,其他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吴三桂上下打量着眼前十个汉子,细细看来,竟无一人受伤,身上的血,也都是敌人的血。 “可留下活口?” “有一个跑了!” 吴三桂手中的信都差点拿不稳。 跑了一个? 清军在自己地盘上被人宰了。 若说和自己无关,恐怕三岁小孩子都不会信。 来者到底是谁的部下,看他们的实力,绝对是有能力不留活口的! 可偏偏他们就是留了! 这不得不让吴三桂怀疑,他们是为了切断自己和清军合作的可能。 夜不收并没有给吴三桂太多反应的时间,只是微微拱手,算是行礼。 “既然信已送到,那我们就回去复命了!” “请留步!诸位口中的主上是?” “陈墨!” 说完,十人向后退了几步,四散消失在众人视野。 吴三桂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回到营帐,将第一封皇帝手谕打开。 又拿出以往的圣旨对照了好久,才确定这的确是崇祯亲笔。 吴三桂心中大喜,只要崇祯不死,自己就不再是无根的浮萍。 而是名正言顺的勤王之师。 到时候若是自己勤王成功,所获得的声望,是他号令天下明朝旧部的最大政治资本。 可他指尖触到崇祯手谕上,那君臣大义四个字时。 又忽然想起袁崇焕的结局,当年他亦是千里勤王,最终却落得个凌迟之刑。 吴三桂打开了吴襄的家书,顿时被气的火冒三丈。 该死的李自成!居然毒打的我的父亲,抢夺我的家产!还霸占我的女人! 吴三桂再一次在信中看到陈墨的名字。 一己之力,从刘宗敏府上将自己的父亲救出来? 这个陈墨,不容轻视! 打开第三封信,吴三桂眉头明显舒展了许多。 陈圆圆用更加细腻的文字描述了陈墨这个人,是如何以少胜多,稳定京城局势的,陈圆圆的信,更像是一封京城情报汇总。 她告诉吴三桂,陈墨不但有恐怖的军事实力,更具备惊人的治理能力。 信中劝他暂时稳固山海关,不可轻易妄动上京勤王。 如轻举妄动,恐遭到顺清两股势力的夹击。 虽然信中没有明说,但吴三桂已经敏锐的从吴襄和陈圆圆的信中察觉到。 陈墨才是当前京城的实际掌控者。 他既有从刘宗敏府上救人的本事,又能稳定京城的局势,甚至自己刚刚也看到了,一个长途跋涉的十人小队,居然毫发无损的灭掉清军二十人的精锐。 还故意留了一个活口,这等于是将他架在了火上烤。 陈墨此人用兵诡异,若是为敌,实乃劲敌! 思虑再三,他觉得陈圆圆说的是对的。 现在冒着被清军入关,成为千古罪人的风险杀入京城勤王。 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现在入京,他不但要先和大顺军正面开战,甚至最后还要和陈墨抢功。 不如等陈墨彻底稳住京城局势。 到那个时候,以他对崇祯的了解,他和陈墨必然反目。 自己再以勤王的名义进京,那他就是崇祯的唯一依仗!由不得崇祯不信任他! 届时自己完全可以和陈墨形成文武制衡。 最多由陈墨负责政务,自己也可以独揽兵权! 想到这里,他走出营帐,冲着外面的将士喊道。 “陛下有旨,他已在京城稳住局势,待时机成熟,我们便可进京勤王!” 听到这个消息,军营中死气沉沉的气氛,瞬间有了活力。 这些都是明军,对明朝有很深的认同感。 不管让他们归顺哪一方,都难免会有抵触。 既然现在崇祯未死,那就还有希望。 “传我将令!封锁山海关,禁止任何顺、清奸细潜入,誓死为陛下镇守国门!” 说到这里,他猛然觉得自己脖颈一凉…… 刚刚那送信之人,恐怕就是陈墨的手下,他们竟能毫无声息的潜入我帅帐之前? 那下次,如果陈墨需要,会不会就这么取走自己的性命? 陈墨手下之人的渗透力,让人不得不防! 吴三桂将家书放入火盆,冷眼看着他们化成灰烬。 看似是自己做出的决定,但其实好像每一步都被陈墨算计好了。 救出自己的家人,让手下杀掉满清密使,却故意留下活口,又借陈圆圆之口道明利害,自己目前似乎也只有坚守山海关这一个选择。 吴三桂对陈墨的忌惮,又多了几分,他不知道的是,送信的人在明,暗地里,陈墨当初的部署,已悄然潜伏。 第57章 欲稳根基 收到派去山海关夜不收的回报,陈墨暂时松了口气。 吴三桂只要能稳住清军,那么剩下的,就都只是内部的问题。 至于吴三桂这个人,陈墨也不敢过于相信。 虽未真的见过他,但传闻他性格反复,利益至上,恐怕也拖不了太久。 抬头看了一眼朝阳门上,尚未清洗的血迹。 “第一机动营,返回南新仓防守,四个攻坚营,去城外搬物资!” 一个副将凑到王家彦身边,小声说道。 “将军……他们……” 王家彦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言。 他想起初见陈墨的场景,又想起这一战,陈墨军队展现出超超常人的战力。 心中对陈墨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兄弟,也去帮忙搬运物资!” 陈墨此时看向紫禁城方向,陷入沉思。 他料定了李自成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鱼死网破,当然,后来也证明他赌对了。 李自成这人的核心性格,是务实求生,从来不是罗虎那种死战到底的血热青年。 几番交手之后,大顺军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几个核心武将被自己打的丢盔卸甲。 刘宗敏和牛金星所代表的文武官集团,也彻底撕破脸。 他现在连自己内部都难以维持稳定,根本无力组织和自己大决战。 而且,目前京城的民心,在自己这边。 大顺军的粮草太依仗于追赃助饷,这根本就是个恶性循环。 朝阳门失守,京城东北区就彻底被自己所控制。 大顺军核心区域,直接暴露在陈墨的进攻范围内,这也是攻打朝阳门的第二层意义。 逼李自成尽快离京!回陕西老家防守清军! 半个时辰后,那些躲在城门附近翘首以盼的百姓,发出了惊呼。 “来了!来了!” 数十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在玄甲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入朝阳门。 每个士兵身上,还扛着一个麻袋。 最前面的那辆马车,麻布袋里,渗出白色的结晶。 “是盐!是盐啊!” 一个汉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 紧接着,是散发出药材香味的箱子。 人群中,不少百姓看到药箱的瞬间,眼泪就忍不住了。 他们家里的病人,终于不用在家等死了! 后面,还有布匹、铁器等生活物资,虽然这些都是平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但在此刻老百姓眼里,却比什么都珍贵。 人群开始骚动,不少人下意识的就想往前挤。 王家彦带着一队明军,在街道两边维持秩序。 “大家都不要挤,物资有很多,而且全都平价供应!” 百姓们都愣住了,平价? 现在城里的盐卖的比金子都要贵了,居然要平价卖? “不会是骗人的吧?” “不会,没看到吗,这些都是陈将军的兵,陈将军可是大好人!” 就在这时,几名玄甲兵抬着一块巨大的木板,立在了朝阳门大街最显眼的位置。 木板上,写着陈墨事先交代的公告。 凡是大明子民,持户籍证明,便可按照原价购买物资。 除了限制每家每户每月可购买的数量外,凡是囤积居奇者,一律斩首! 最后,为了避免朱由检那小子多想。 陈墨还是在落款写上了“崇祯十七年三月三十日,钦此!” 由于是木板,就不再加盖什么印章了,表明是崇祯的意思就行了。 为了大局,让他当当好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出了陈墨的控制区,可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城西,依然是一片死寂。 一个老者揣着银子想去给他的小孙子买药。 却被药店掌柜无情的轰了出去。 “大顺皇帝陛下说了,谁敢私自卖药,可是要杀头的!去去去,赶紧走!” 就在老者生无可恋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时,突然听到街上有人喊着。 “听说南新仓那边有盐有药,陛下怜悯我等,都是平价!大伙快去!” 老者的眼睛一亮,他顾不得不便的腿脚,拄着拐杖就往南新仓方向跑。 看到如此多的百姓涌向南新仓,李过和谷可成并未阻拦。 他们的任务是盯死陈墨,又不是盯死百姓。 再说了,陈墨那点物资,可不够全城八十万百姓消耗的,分分钟就得没! 到时候,甚至不用自己动手,陈墨就得玩完! 他们二人能想到的,陈墨自然也能想到。 一时间,通往南新仓的路口,都挤满了人。 陈默的控制区,从避难所,一夜之间升级成了全城唯一的希望之地。 南新仓议事厅,朱由检又开始闹情绪了。 虽然陈墨已经很刻意的在把功劳往他身上引,但百姓依然喊的都是感谢陈将军。 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不能什么都等着陈默给。 “李爱卿,交给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崇祯看向李邦华,他以暗中交代李邦华纠集李自成入京时被击溃的明军部队。 包括这些官员的私兵,家仆,甚至还暗中在民间招募兵力。 条件自然是这南新仓,饭管饱…… “回陛下……现已召集约四千人,只不过,战力有限,无法和陈将军的部队相提并论……” 崇祯点点头,并未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 毕竟现在大顺依然占着半壁江山,自己也只是占据这京城一角。 他始终相信,等陈墨将李自成赶出京城,只要他振臂一挥,会有更多的人追随他朱由检。 崇祯的这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陈墨的眼睛。 只是陈墨明白,目前不是和崇祯内部消耗的时候,关键历史节点还一个没有解决。 华夏依然处在危难之中。 而且崇祯整的这些人,是真不够看他看的,暂时容忍一下崇祯的小任性,无伤大雅。 李邦华上前两步,附身崇祯轻声问道。 “陛下,这些士兵,要交给王将军训练吗?” 崇祯皱眉摇了摇头。 “王将军是个好将领,只是似乎他和陈墨,走的有些太近了!” 李邦华看到崇祯提起陈墨时,眼中迸射出诡异的光,内心摇了摇头。 可他又怎敢多言? 崇祯大手一挥,做出决定。 “将这四千人,暂时交于吴麟征,明日论功行赏,朕自会安排一切!” 第58章 论功行赏 南新仓,原本只是一个粮仓而已。 现在却俨然成了大明朝廷最后的缩影。 崇祯穿着的,依然还是那件仓促中穿出来的蓝色常服,但腰间,却多了一条王承恩不知从何弄来的玉腰带。 虽然这腰带和他在紫禁城中时无法比较,但也算给他这个落魄的天子,添了几分威严。 崇祯眼神扫过下方站着的十几个臣子,刻意放慢了语速。 “王家彦。” “臣在!” 王家彦连忙向前迈出一步,躬身行礼。 崇祯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许,还有一丝忌惮。 “朝阳门一战,你率部奋勇杀敌,夺城有功,朕要好好嘉奖你!” “朕今日封你为署理都督佥事,赐见朕不败之殊荣,望你日后,继续为国尽忠,莫负皇恩!”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都督佥事!三品官职,着实不是小官了。 虽然“署理”表示代理之意,但也是有实权的。 但崇祯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似乎更加值得让人推敲。 什么是为国尽忠?什么是莫负皇恩? 这明显就是在敲打王家彦,也是在给在场所有人提一个醒。 你们的官职,是朕给的,你们的军队,是大明的军队,你们效忠的对象,是朕,是大明! 而不是那个陈将军! 王家彦听出崇祯的言外之意,他明白,现在自己,已经被崇祯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若是只谢皇恩,便是和陈墨划清界限,否定陈墨的功劳。 可若是提及陈墨,又会让本就多疑敏感的崇祯心生不满。 王家彦赶紧跪下,沉声说道。 “臣不敢居功,朝阳门一战,皆因陛下天威浩荡,臣不过是尽了臣子本份。” 这番话说的,把自己和陈墨都摘出去,全是你崇祯的功劳,这你可挑不出理来了吧! 崇祯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端着茶杯的手,指节明显有些发白。 王家彦的回答,他并不满意。 他需要的是,王家彦立刻表明和陈墨划清关系,而不是拍马屁! “李邦华!” “老臣在!” “你召集新兵,稳定民心,亦有大功!” “朕决定,将你招募的四千兵士,正式组建为一支新军,朕为其命名为,靖安营!” “就由吴麟征担任主将,从此平定内乱,安抚万民!” 崇祯这时才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家彦。 “至于王爱卿手下的两军兵士,从此改为‘忠顺营’!希望爱卿明白朕的苦心……” 几名官员连忙跪下谢恩,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崇祯虽然是总算是有自己的势力了,这是好事。 但这支队伍的粮草、兵甲,甚至是训练,哪一样不得陈墨帮衬…… 众人商议完这一切,在南新仓外的空地上,举行了一场简陋却正式的授旗仪式。 由王承恩和几个太监宫女连夜赶制出来的军旗,在风中飘荡。 一面上书“忠顺营”,一面上书“靖安营”。 崇祯亲手将旗杆交到吴麟征和王家彦手中,随后转身,看向下方刚刚在南新仓吃上饱饭,一脸菜色的四千兵士。 “将士们,从今日起,尔等便是朕的亲军,是大明的军队!” “护国安民!荡平贼寇,莫负皇恩!” 他的声音在空地上回响,周围的百姓见到此情此景,也纷纷跪倒在地,高呼“陛下圣明!” 崇祯一鼓作气,趁着这个机会大声宣布道。 “王家彦听令!” “朝阳门防务繁重,朕不忍陈将军日夜操劳,你即可率领麾下两千将士,接管朝阳门东侧防务,替陈将军分担压力!” 这话听起来,是当着军民的面,体恤陈墨。 可王家彦心里却是咯噔一声…… 陛下这是要分陈墨的权! 将目前玄甲兵和他的两千士兵混合驻防在南新仓的情况中剥离出来,和陈墨划清界限。 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末将领旨!” 但他有什么办法,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虽然……没有但是…… 一边是君,一边是恩人。 自己这是被卷入崇祯和陈墨的君臣博弈之中了。 自己就是个先被退出去的卒子。 只是不知道崇祯下一步,还会出什么昏招。 举行完次册封仪事,崇祯又觉得自己腰杆直了不少。 人数六千的部队,足足是陈墨的两倍,怎么说,也有一战之力了吧! 他带着王承恩,不急不缓的走在南新仓内,有种走在紫禁城御花园里的感觉。 他这是要去慰问陈墨了。 说起来可笑,开会都不敢叫他参加,这会儿,却又觉得自己行了…… 不过慰问是假,试探是真,自己没和陈墨打招呼,就做了这么多,他也想看看,陈墨是个什么反应。 陈墨的住处一直都是老样子,简单的根本不像一个手握重兵,运筹帷幄的将军。 在这乱世一个粮仓里,陈墨也没有其他什么可以娱乐的东西,除了躺在床上不停的推演未来历史可能的走向,就是发呆。 陈圆圆倒是能跳会唱,但为了避免吴三桂误会,还是别招惹她了,以免坏了大事! 这日子……过的真是无聊透了! “朱兄这是看我无聊,来找我聊天解闷吗?” 崇祯人还没到门口,陈墨那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便从屋里传了出来。 崇祯皱眉往四周看了看,总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陈墨的监视当中,却又拿不出证据。 他脸颊抽动了一下,推门进屋,看着陈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斜靠在躺椅上,心中顿时升起一团怒火。 “陈将军,君臣有别,不可无礼!” 崇祯再次试图使用礼法那套,告诉陈墨,朕是皇帝,你必须得懂礼数。 即便是见朕不跪,也不能随便乱喊朱兄。 陈墨懒洋洋的起身,若有若无的笑了笑,那笑容,看的崇祯心里发毛。 “朱兄说的太对了!” 陈墨点点头,却是丝毫没有要改口的样子。 只是他抬眼看了一眼崇祯,话锋一转。 “朱兄今日又是封官,又是授旗,还建了亲军,想必是心情不错,才会想起我这个小地方来吧?!” 第59章 执棋之人 一句话,把崇祯今天一天的小动作全点出来了。 意思也很明显,你的那些行为,我全看着呢,而且是我默许的。 崇祯深吸一口气,索性也不再绕弯子,说出了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陈将军近段时间日夜操劳,先是稳定京城局势,后又夺下朝阳门,功高至伟,朕,着实于心不忍呐!” 他双眼紧紧盯着陈墨,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陈墨脸上毫无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朝阳门,防务重大,绝不可有失,由王佳彦将军的忠顺营负责接管全部防务,也好能让陈将军安心休息,统筹全局。” 这话说的倒是滴水不漏,明明是想要陈墨放权,却说得好像是他在关心陈墨的身体一样。 这话一说完,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点愤怒,甚至是不满。 反倒是给崇祯一种强忍笑意的感觉。 没错……陈墨的确是觉得好笑。 他可太清楚崇祯这个人了,敏感,多疑,缺乏安全感,总觉得自己行,但其实又没什么本事。 如今手里刚有了几千勉强能上得了台面的兵,估计连李自成三千精锐都打不过,更别说自己以一当十的玄甲兵了。 这就迫不及待的来夺权了,真是一点气都沉不住! 陈墨倒也没想跟崇祯一般见识,毕竟他怎么说也是个皇帝,不能强行将他代入到自己的认知里。 当然,自己也不能用现代认知去要求崇祯。 “朱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陈墨先是笑着点点头,肯定了崇祯的想法。 随后则是抬手示意崇祯坐下,他则是慢慢悠悠的给崇祯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分析道。 “朝阳门,李自成虽然败了,但他在京城内,保守估计还有两万精兵,东边还有你明朝叛军和李自成防守山海关勤王的数万大军驻扎。” “敌情复杂,我麾下玄甲兵磨合熟悉,阵法配合更是已经成型,若是突然换防,怕是给李自成可乘之机!” 他盯着崇祯的眼睛,认真说道。 “此举并非明智之举!” 崇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你这话,不就是想说我这皇帝是个蠢货吗? 就在崇祯觉得脸被陈墨打的啪啪响之时,陈墨却是突然话锋一转,无比诚恳的说道。 “不过,朱兄你说的对,内外防务,由我一人来负责确实不合适,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知朱兄意下如何?” 崇祯压下怒气,冷冷说道。 “陈将军尽管说来听听!” 陈墨起身,指着墙上挂着的南新仓地图。 “不如这吧!” “南新仓的防御,包括朝阳门的正面防御,以及城外物资的运输,继续由我负责,以确保万无一失。” 接着,他在南新仓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至于这南新仓附近数万百姓的安全,户籍、物资分配、民生调度等内务,就全部交给朱兄你的亲兵处理。” “如此一来,你我内外分明,皆可高枕无忧!” 这个提议,倒是一下让崇祯愣住了。 他本来就只是试探着想从陈墨这里分出一部分兵权,根本就没指望能轻易拿下。 但现在,陈墨居然主动把南新仓外围数万百姓的管理权直接交给自己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有了基础的基层管理体系,意味着他可以直接接触民心,不管以后陈墨再做什么,和百姓接触的,都是自己。 那么所有的民心,都会属于自己。 这么看来,陈墨给他的,不单单是兵权。 而是实实在在重塑天子权威的关键手段! 毕竟百姓在李自成破城之前,对大明的统治已经饱含不满,只不过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他觉得,在这场博弈中,自己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陈墨虽然保住了兵权,也彻底失去了对内的掌控,成了一个纯粹的武将! “好!陈兄,不,陈将军提议甚好!就依陈将军所言!” 崇祯一时激动,连陈墨的称呼都兴奋到喊错…… 他站起身,一脸胜利者的姿态,甚至还主动拍了拍陈墨的肩膀,虽然动作无比的僵硬。 “如此,朕便高枕无忧了!陈将军今日所有的功劳,朕,不会忘记!” 说完,崇祯意气风发的转身离开了陈墨的住处。 王承恩略带不解的看了陈墨一眼,连忙快步跟上崇祯的脚步,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崇祯此刻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屋内再次恢复平静。 陈墨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这些复杂的内务,自己正不想管呢,崇祯这小子可真懂事! 几万百姓的吃喝拉撒,张家长李家短,啧啧啧,光是想想,陈墨都摇头。 也就崇祯目前急着掌握实权,才把这些事情当个宝。 这场对弈,看似崇祯胜了一子。 但其实崇祯连棋盘都没上…… 这盘棋上陈墨的对手,暂时只有吴三桂、李自成、满清、和……南明! 眼前的麻烦,已经解决,陈墨需要为下一步做打算了。 【叮!成功稳住局势,本次奖励:华夏国运值:】 【当前可用国运值:】 感谢崇祯老兄送来的国运值!陈墨看向窗外,四月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黑暗的死寂当中。 刘宗敏府内,此刻亦是安静的可怕。 刚从天牢里放出来的刘宗敏,此时可谓是怒火攻心,无处发泄。 特别是白天听完张鼐、刘芳亮等人对牛金星的吐槽。 心中的怒火更是烧到顶点!如果现在牛金星出现在他面前,恐怕会被刘宗敏一刀砍了! 屋内,刘宗敏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边散落着七八个空酒坛。 就在这时,刘宗敏房间的大门,被悄然打开。 为首之人,看了看地上的空酒坛,摇头叹了口气。 他脸色复杂的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接着又无奈的看了一眼地上烂醉如泥的刘宗敏。 “捷轩,你这是打算把自己喝死吗?” 第60章 矛盾激化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刘宗敏猛的身体一僵,抬起头朝门口望去。 他死死盯着站在门前的李自成,没有起身,也没有行礼。 他自嘲加不屑的笑了笑。 “陛下,您万金之躯,怎么会来我这腌臜地方?” “您不去丞相刚修的宅邸里坐着,不在您华丽的皇宫里待着,来我这,看我笑话吗?” 李自成再次叹了口气,席地而坐,抓起旁边一坛未开封的酒,猛灌了几口。 “我就是来看看我兄弟!” 他将酒坛推到刘宗敏面前,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这次,做得太过火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殴打当朝丞相,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刘宗敏看着李自成推过来的酒坛,直接一把推开。 酒坛滚落到门口,发出一声脆响。 “兄弟?” 刘宗敏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却一个没站稳,差点倒在李自成身上。 李自成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 这一幕,却被刘宗敏狠狠看在眼里! “你还当我是兄弟?你坐金銮殿,我坐臭牢房!有你这么对兄弟的吗?” “好!既然你说我们是兄弟!” “那我现在问你!” “你到底是信牛金星那狗东西,还是信我们这些跟你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部下?” 李自成被刘宗敏这番话顶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强压着怒气说道。 “刘宗敏!朕是皇帝,牛金星那时毕竟是朕钦封的丞相!他……” 刘宗敏直接打断了李自成的话,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就是个屁!” “老子的兄弟们在阵前为大顺流血,和陈墨拼命,他牛金星在干什么?” “盖新房!娶小妾!贪粮饷!饱私囊!” “这他娘的是哪门子的道理??” “我都听说了,兄弟们现在连肚子都吃不饱!你告诉我他是丞相?我呸!” “你这皇帝,就这么当的吗?”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拳,砸在李自成胸口。 他知道,牛金星最近有些飘了!也知道军中怨声载道。 但粮饷不足,牛金星是有一部分原因,但最大的原因是陈墨占了南新仓…… 此刻李自成才突然意识到,陈墨的谋略……比牛金星更胜一筹! “够了!” 李自成自知理亏,只能用怒吼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知道兄弟们受了委屈,朕会处理的!只是……” “处理?你怎么处理的?!” 刘宗敏步步紧逼。 “你是把他也关起来了,还是把他革职了?” “我打他是不顾及你的面子,你把我关起来,就顾及你的面子了?” “知道外面现在都怎么传的吗?说你李自成重文轻武,马上就要卸磨杀驴了!” 说到最后,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眶竟有些红了。 李自成看他现在模样,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无力感。 刘宗敏说的,的确有一部分是事实。 可他能怎么办? 武将已经军心涣散,这个时候如果杀掉牛金星,那么文官集团也会彻底的心寒。 他现在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深渊。 “捷轩,你冷静点……牛金星,已经被革职了!” “革职?我冷静不了!不杀了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刘宗敏一把推开李自成,双目赤红。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个昏君!!!” 刘宗敏的话,彻底刺痛了李自成的神经。 他猛的扬起手,看着刘宗敏猩红的双目,却迟迟没有落下。 最终,他无力的垂下手臂,眼神复杂的看着刘宗敏。 “你……好自为之吧……” 李自成拂袖而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无比萧瑟。 大门被重重关上,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府邸外,早就收到消息在外面守着的张鼐、刘芳亮等人远远的观望府内的情况。 见李自成怒气冲冲的从里面出来,直接坐上马车离去,所有人的心情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陛下这是彻底和刘将军决裂了?” 张鼐咬牙切齿,一拳砸在石墙上。 “牛金星这狗贼,不报此仇,我等决不罢休!” “走!我们去找刘将军,今晚……” 说完,几人趁夜,进入刘宗敏府内。 刘宗敏看到来人,眼中,燃起了一丝别样的火。 “刘将军!陛下他……” 张鼐的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李自成临走前那铁青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宗敏忽然冷笑一声。 “他心里,早已没有我们这些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了!” 此时他的声音,却是平静的让人发慌。 “他现在就相信他身边那几个酸儒!我们这些老兄弟,没用了!” 刘芳亮满脸不忿的说道。 “兄弟们连口饱饭都快吃不上了,在牛金星老贼府上,却是夜夜笙歌,山珍海味,凭什么!” “凭什么?” 刘宗敏将手里的酒坛砸在地上。 “凭他会拍马屁,凭他会画大饼!” 张鼐向前一步,单膝跪地,眼中闪着决绝。 “既然陛下不为我等做主!那我们就自己做主!” “刘将军!不如我们……” 四目相对,刘宗敏瞬间从这个铁杆兄弟的眼神中看懂了一切。 “好!我们一不做,二不休!” “牛金星不除,大顺的江山,早晚要败在这奸佞小人手里!” 张鼐、刘芳亮几人为首的将领,齐刷刷单膝跪地。 “请将军下令!” 刘宗敏猛的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战刀,那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走!今晚就去宰了牛金星那个狗东西!” “杀!” 众人齐声低吼,压抑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对于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糙汉来说,解决事情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杀掉制造问题的人! 而此时的丞相府,却是灯火通明。 牛金星正躺在卧房,两个貌美的侍女正小心翼翼的为他身上的淤青敷药。 一阵刺痛传来,让他忍住发出一声轻哼。 “一群莽夫!早晚在战场上被陈墨干掉!” 就在这时,府内传来一声慌乱的惊呼! “牛金星条件反射般的从床上弹起!” 连忙从床下取出一把防身的短剑。 “哼!果然来了!” 第61章 夜袭相府 刘宗敏几人一到相府,便一脚踹开相府大门,往里冲去。 刚一进内院,原本漆黑的庭院瞬间被火把点亮。 近百个全副武装的家仆,将几人死死围在角落。 刘宗敏狠狠的在地上吐了口唾沫。 “狗贼,敢阴老子!” “牛金星,你这狗贼,缩头乌龟,给老子滚出来!” 张鼐、刘芳亮等人满脸警惕的环顾四周。 “将军,这狗贼早有准备!” 就在这时,牛金星的房门开了。 他手里慢悠悠的摇着一把羽扇,朝刘宗敏几人走来。 “早就料到你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牛某报仇,没想到,刘将军你果然来了!!” 牛金星的语速不快不慢,带着文人特有的腔调,却丝毫不隐藏讥讽之意。 他突然话锋一冷,不屑说道。 “刘将军,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陛下的王法之地,不是你的军营!” 张鼐几人脸色铁青,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牛金星,你到底想怎么样!” 本以为,兄弟几个今天要栽在这里,没想到牛金星语出惊人。 “不管怎样,我理解刘将军是为了大顺,我们目标一致,所以,今晚,请刘将军回去吧!” “你说什么!” 不光是刘宗敏,其他人全都被这话惊住了。 牛金星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居然就这样让他们走? 半晌,才从刘宗敏嘴里挤出了一个字。“你?!” 牛金星淡淡一笑,继续说道。 “我们都是陛下的臣子,若是今夜刀兵相见,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南新仓的昏君和陈墨笑掉大牙?只会丢尽我大顺的颜面!” “为了陛下,刘将军,请回吧!” 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顾全大局,忍辱负重的忠臣。 反倒是刘宗敏只顾私怨,不识大体了。 随着牛金星话音落地,包围众人的家丁护院,让出了一条路。 刘宗敏几人进退两难。 走,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不走,目前的情况,自己显然占不到任何便宜…… 刘宗敏手中的刀微微颤抖。 “一群狗奴才,我看谁敢拦老子!” 说罢,刘宗敏就要硬来。 “刘将军若真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相府杀人,可是谋反!” “你!” 刘宗敏被怼的哑口无言,他是恨李自成偏心,但还不至于造反。 “我谋……” 刘宗敏话刚说出一半,就被刘芳亮几人捂住嘴巴。 “将军慎言……今夜并非良机,我们暂且留他狗命!” “是啊,将军,机会多的是,今晚,我们先撤!” 刘宗敏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言不发,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 他死死看着牛金星,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牛金星被他这眼神看的心的发毛,但也只能强装镇定。 最终,刘宗敏恶狠狠的留下一句狠话,带着众人离开了相府。 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牛金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 被刘宗敏打肿的眼睛,还隐隐作痛。 “哼!一群不会动脑的莽夫,给老夫等着!” 刘宗敏一路都没有说话,回到将军府,便抓起酒坛猛灌一口。 “牛金星这狗贼,定是没憋什么好屁,兄弟几个这几日,小心点!” 都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即便是刘宗敏,也不是完全没一点脑子。 还不待众人点头,刘宗敏放下酒坛抹了抹嘴。 “还有陈墨那逆贼,若是不除,将来必成大患!” 一提起陈墨,众人沉默了。 他的军队,他的智谋,甚至他排兵布阵的谋略,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陈墨不可战胜,几乎成了大顺军的共识。 当然,这是在不用人命去堆的基础上。 你硬要说十万人杀陈墨五千也叫胜利,那没人和你抬杠。 “将军,陈墨手下的妖兵太过诡异,再说……他小子似乎我们并无恶意,李过和罗虎都在是他故意留情才得以存活……” 刘芳亮小心翼翼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是真被陈墨打怕了,再说陈墨又没什么太过分的举动,实在没必要拼个鱼死网破。 他们现在不比以前了,各个都是大将军,有自己的府邸和家产,再也回不到以前撸起袖子就是干,十八年后又是好汉的时候了。 “妖兵?” 刘宗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老子杀的人比他见过的都多,妖兵我也不怕!” 刘芳亮皱眉撇了撇嘴。 “刘将军,息怒,牛金星此时最想的就是借陈墨的手除掉我们,好让他一人独揽大权,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不能冲动!” “借刀杀人?算盘打的倒是挺响!” 刘宗敏单手托着下巴,可以他的智商,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南新仓,陈墨躺在床上研究着系统的兵种。 普通死士,目前消耗五万国运值,可以解锁火枪兵,和后勤兵。 至于高级死士,可以解锁的有重甲破城兵和重甲骑兵。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解决火枪兵和后勤兵更加合适。 果断消耗五万国运值,解锁了一次普通死士。 【叮!解锁初级死士成功!】 【火枪兵-配备:玄铁轻甲,改良鸟铳,匕首,铅弹若干】 【后勤兵-配备:轻型布甲,铲子,夯锤,凿子、短刀】 【当前可用国运值:】 【更多兵种,待解锁,解锁需求:国运值】 只是火枪兵兑换一名需要200国运值,至于后勤兵,却只需要20国运值。 即便是改良鸟铳,也不过百步的射程和两分钟左右的射速。 就处于领先别人,但不多的情况…… 后勤兵没什么战斗力,主要是负责修缮工事,运送粮草之类的工作。 就在陈墨犹豫要不要弄一支火枪营的时候,城里的潜伏的夜不收传来了刘宗敏夜袭牛金星失败的信息。 陈墨摇头无语一笑。 这刘宗敏,做事一点都不动脑,早晚被牛金星玩死。 不过陈墨并不打算出手干涉,狗咬狗罢了,两个人在历史上的风评,算不上正面。 只是有些好奇这牛金星,在三次对自己用计失败后,还会出什么阴招。 次日一早,刘宗敏大营门口,却是发生了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 第62章 负荆请罪 【主上!大顺军营,今早发生一件大事……】 陈墨饶有兴致的看着系统的详细汇报,差点笑出声。 牛金星居然跑到刘宗敏大营前负荆请罪去了。 而且差点被打死!听说都翻白眼了…… 啧啧啧。 这老狐狸,对自己可真狠啊。 早知道他要闹这一出,陈墨还真想去亲自观看。 这一手,就是个阳谋,可惜刘宗敏那点谋略,根本察觉不到。 牛金星知道刘宗敏脾气火爆,自己去负荆请罪,一定会受辱。 他这是在用苦肉计,换取李自成的同情,同时将刘宗敏塑造成一个骄横跋扈,目无君上的人。 甚至,想要李自成相信,刘宗敏要反了! 他这一手,可谓是一箭双雕!逼着李自成站队。 不得不说,牛金星在玩心眼子这一点上,有点东西。 陈墨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唤来一个玄甲兵。 “去牛金星府上,就说我陈墨听说他深明大义,心系社稷,对他佩服不已,特地送一些上好的金创药,祝他早日康复。” 陈墨此举,倒不是为了加深李自成对牛金星的猜忌。 纯纯就是恶心牛金星。 他不是喜欢演戏吗?自己也给他加点戏。 他顿了顿,朝着即将出门的玄甲兵喊道。 “记得!大张旗鼓的去!让全大顺都看到!” 随后,他再次给潜伏在京城的夜不收下达指令。 让他们无脑夸大这次事件。 各种将相不合,大顺要亡的流言蜚语,开始在京城百姓间传播。 忍辱负重的牛金星,被传成了差点被打死的落水狗。 无法无天的刘宗敏,被传成了即将谋反,毫无人性的大莽夫。 百姓们,只把这些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 刚被人抬回丞相府的牛金星,就看到了桌子上精美的金疮药。 他兴奋的唤来家仆。 “这桌上的东西,是不是陛下送来的?” “回老爷……是……是陈墨送来的,他说……他说……” 那家仆磕磕巴巴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牛金星。 牛金星一把将药瓶摔在地上。 一口老血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好你个陈墨,好一个火上浇油!” 他随即吩咐面前瑟瑟发抖的家仆。 “此事绝不能传出去半句,否则……” “是……老爷!” 牛金星负荆请罪的事情,被成百上千的大顺士兵看在眼里。 很快就在大顺那边被传成了多个版本。 武将们私下讨论的都是如何扬眉吐气,刘宗敏如何威武霸气。 而传到李自成耳中的版本,却是经过牛金星阵营的文官精心加工过的版本。 牛金星虽已无官身,却心系大顺,为了修复朝堂,亲自负荆请罪,却被刘宗敏当众暴打,险些命都没了! 刘将军还说……这天下都是他打来的,他想打谁就打谁,想怎样,就怎样…… 陛下来了,也没用! …… 李自成刚刚下早朝,一个人坐在龙椅上发呆。 他看着身边巨大柱子上趴着的巨龙,此刻却像一只潜伏在暗中扼住自己咽喉的凶兽。 陈墨的威胁如芒在背,打不过,劝不降,又完全搞不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 军中又因刘宗敏的事情怨气沸腾,刚才的朝堂上,又差点打起来。 若不是自己强行压着,恐怕就要有某个文官,血溅皇极殿! 刚刚又传来牛金星负荆请罪,被刘宗敏当众暴打的消息。 这反倒让他感到困惑和不安。 牛金星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摩挲着龙椅上冰冷的扶手,感受到的,不再是无上的权力,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摆驾丞相府……朕要见牛金星!” 第63章 再献毒计 李自成的马车悄无声息停在了相府门口。 丞相府昨晚被刘宗敏几人踹烂的大门,牛金星故意没让人修理。 下车的瞬间,李自成皱眉看着相府破烂的大门,随口问道。 “这是……” 站在门口接驾的管家,紧张兮兮说道。 “回……回陛下,是刘将军……” 说到此处,管家面露难色,不敢再说下去。 “说!” 李自成怒斥一声,吓得那管家连忙跪在地上。 “刘将军昨夜突然闯进府里,要杀老爷……若不是家丁拼死保护……老爷他……” 李自成面露愠色,摇了摇头,径直走进相府。 牛金星卧房里,此时一片狼藉。 地上满是撕碎的字画。 桌子上,椅子上,遍布刀痕,明显是刚刚经历一场大战。 这些,都是牛金星精心准备的无声证据。 经过刚才管家的铺垫,牛金星甚至都不用开口。 李自成就能猜到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金星侧躺在床上。 一个家丁,正小心翼翼的为他身上的伤口换药。 看到李自成进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李自成摆摆手,看着屋内乱七八糟的样子,好不容易才找了张完整的椅子坐下。 “爱卿既有伤在身,便不必多礼!” 他虽然没有开口关心牛金星的伤势,但他出现在这里,牛金星的目的,便已经达到了。 “陛下……” 牛金星挣扎着跪在床上。 “草民这点皮外伤,怎敢劳烦陛下亲临啊!” 虽然他那张又青又肿的脸充满喜感,但他的眼中,却闪着一丝狂热的忠诚。 “陛下!草民今日去请罪,并非是畏惧刘将军,实乃是不忍见到我大顺栋梁离心,军心涣散,臣忧心的,是陛下的江山社稷啊!” 不得不说,这老小子的演技,是在线的。 李自成看向牛金星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忍和欣慰。 牛金星看气氛差不多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捧出一块碎成几块的玉佩。 眼泪更是夺眶而出。 “陛下,草民该死,这是您昔日御赐的玉佩,可今日一早,被刘将军……草民不敢欺瞒,草民性命事小,可陛下天威不可辱!” 玉佩的碎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李自成瞳孔猛然收缩。 刘宗敏摔碎的,哪里是一块玉佩,分明是他李自成的体面! “行了,别草民了,你的忠心,朕心中有数,待时机合适,便将你官复原职!” 听到这话,牛金星知道,自己一切努力,没有白费。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陛下,臣一直在思考陈墨之事,觉得他之所以能做大,就是因为他挟持了前朝昏君!又以忠义二字蛊惑人心!” “我等为何不顺水推舟,册封他为我大顺将军,主管南新仓及朝阳门一切事宜,如此一来,有三利!” “第一,崇祯生性多疑,上次虽然捧杀之计未成,那是因为一切没有实证,若是我大顺亲自下旨册封,他们二人之间的联盟必不攻自破!” “第二,百姓们不知真相,被那陈墨所迷惑,见我大顺册封于他,只会认为陈墨一直都是我大顺的人,民心自然会归向我大顺!” “第三,将他变成众矢之的,我等坐山观虎斗,从容布局!” 李自成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有些动心。 牛金星趁热打铁,立即再次提出一计。 “陛下虽得天下,但四方皆有流言,若陛下亲祭天地,昭告上苍,大顺代明,乃天命所归,则陛下就是顺应天命的真主,那些观望的明朝旧臣,摇摆的州府官吏,自会心悦诚服的归顺,不战而屈人之兵!” “臣知陛下厌烦这套繁文缛节,祭天自不必遵循前朝规矩,只需设天坛于南郊,备些祭品,言明除暴安良,救民于水火之愿,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全了帝王礼制,才是名正言顺!” “陛下试想,若是我们不举行祭天,四方势力定会笑我大顺无君无礼,北清更会借着正统之名来犯!” 李自成听到这条建议,明显有些不情愿。 他来回的在牛金星房间里踱步。 虽然他很讨厌这些形式主义,但他此刻苦闷的,并不是这个。 一方面,他想要用牛金星的计策解决眼前的问题,这两条计策,听起来确实天衣无缝。 另一方面,他又害怕刘宗敏那些老弟兄,因为自己再次重用牛金星,彻底与他割去那份兄弟情义。 最终,对权利的渴望和对局势的焦虑,压倒了一切。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依你所言!” “立刻准备册封陈墨的圣旨,要用最隆重的形式送过去,务必全城皆知!” “另外,让礼部筹备祭天大典,朕要昭告天下,朕乃真命天子!” “至于你,暂时官复原职,但……先不要声张……” 牛金星喜上眉梢,连忙叩首谢恩。 这顿打,没白挨! 直到李自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相府,牛金星才缓缓起身。 他强忍住身上的疼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陈墨!这次的催命符,你还能接的住吗?哈哈……” “嘶……”这一笑,牵动身上的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和官复原职报复陈墨比起来,已经不算什么! “还有刘宗敏!你就该去死!这大顺,终究还是我说了算!” …… 南新仓周围的街道,已经恢复了些许生气。 虽不及李自成进城前那般,却也看得出百姓们日子还过得去。 有些子体力的青壮年修缮工事,妇女们做些针线活,都能换得粮食物资,也能活得下去。 时不时还能听到孩童的嬉闹,妇人们的谈笑。 一阵由远及近的喧闹,彻底打破了这份宁静。 伴随着刺耳的锣鼓声,一支大顺的队伍浩浩荡荡正朝着南新仓控制区而来。 队伍的最前方,是几十名穿着崭新大顺军服的仪仗队。 中间则是几辆装着金银绸缎的马车,显得格外扎眼。 然而,这支队伍却并没有直奔南新仓大门,而是在南新仓的主要街道层层递进的游荡。 每走百米,为首的使者便停下脚步,展开手中的一卷黄绸,扯着嗓子,高声念道。 “大顺皇帝有旨!” “南新仓陈墨!忠勇无双,深明大义,安抚百姓有功!” “特封陈墨为镇北将军!赏金千两!绸缎百匹!即日起,南新仓周边,交由陈墨全权管理,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