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尽染》 楔子 “妹妹,姐姐还以为你多有能耐呢!原来和皇位相比,你也不过如此,王爷的爱,竟也如此廉价!” 女子一身华服,不知是嘲笑着瘫坐在地,神情绝望的女子,还是在嘲笑自己也同样身如浮萍。 “我不信,我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她挣扎起身,却被身边的下人按了回去。 “我劝妹妹还是别挣扎了,明日贺家就要被满门抄斩,这杯毒酒是王爷亲自调的,他说念在夫妾一场,赏你一个全尸。妹妹,事已至此,这已是天大的恩泽。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你的名节,总比不能入宗祠,做个孤魂野鬼要强。” “贺家是无辜的,王爷他知道啊!” “知道又怎样?妹妹死到临头还看不明白吗?有人铁了心想让你死,利用贺家倒台一事,让王爷亲手置你于死地。” 女子无声的流着泪,保全她的名节,哼,真是可笑! “自古帝王多薄情,我原本以为王爷是皇子中的异类,没想到也不过尔尔!所以妹妹,到了下面,别恨错了人!像你我这样的身份,不过都是被人平白利用罢了!” “他前两天还跟我说,会帮贺家查出真想,其实是在骗我!”她狂笑着却已泪流满面。 “姐姐,帮妹妹给王爷带句话,他欠我的,请加倍还给宁儿!” “妹妹安心的去吧!话我一定带到。” —————— “母亲,您怎么了?母亲!” 一个男孩嘶声裂肺的哭声淹没在雷电交加的夜晚,他趴在母亲的床头哭成了泪人。 床上的女子脸色苍白,眼中含泪,急促的呼吸着,嘴角溢出一抹暗红色的血液,艰难的说道,“宁儿,不哭!你要记住母亲说的,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的活着,听父亲的话,好好读书。母亲不在,宁儿要学会照顾自己!” 男孩痛哭着摇头,“不要,母亲你要去哪?你不要离开宁儿,宁儿这就去找父亲。” 男孩擦干眼泪,起身要往外跑,女子拉住他,“宁儿,不必了!” 女子望着床幔,眼中透着绝望,一滴热泪划过她的眼角。 ‘父亲、母亲,是女儿害了你们!萧云睿,永生永世我们不复相见!’ 床上的人渐渐失了生气,紧握着的手缓缓垂落。一杯鸩毒,结束了她这短暂却又漫长的一生。 “母亲!母亲!” 若影从营帐外快步进来,“王爷,醒醒!王爷!” 萧穆宁猛然从床上坐起,额间满是汗珠,他重重的喘着粗气,那是他多年来萦绕在心头的梦魇。 “王爷,您又梦魇了!” 若影自小跟着萧穆宁,看着他现在这样有些心疼。对于一个七岁孩子来说,亲眼目睹母亲离世,那该是怎样的打击。 萧穆宁扶额双目微闭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卯时了!” “跟赵将军说,收拾好东西,我们今日就回京!冒充你我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若影点点头,“王爷放心,隐卫中一直有特意培养,保证不会有人发现。” 萧穆宁穿上外袍,“等大部队动身之后,我们趁乱走,别惊动赵将军,去安排吧!” 第1章 恍然如梦 大禹国,怀仁十年春。 黑云笼罩在京都的上空,时不时的刮起狂风卷起尘土,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虽然天气不怎么好,但对于出殡来说就再应景不过了。 这天儿眼看着就要下起大暴雨,可京城的百姓们还是聚集在主路上,想送送这位还没及笄,就香消玉殒的大禹第一才女,林清琬。 百姓们私下里纷纷议论,好端端的去参加长公主的游园会,怎就唯独她误食了东西死了呢! 听说这位林相之女,小小年纪就美得不可方物,一直被养在深闺中,前天是长公主邀请,才出门赴会,没想到人就这么没了! 可皇家的事,谁敢多加揣测,只能三缄其口。 唯独可怜林相夫妇伉俪情深,就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喽! 闻之令人扼腕长叹! 远处楼宇之上,站着两个人,狂风把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前面的那位一身黑袍暗纹,宽肩窄腰,长身玉立,剑眉凤目,玉冠束发。 这位冷峻的男子,正是应该还在班师回朝路上,被百姓封为战神的三皇子萧穆宁,他冷眼旁观着街道上浩浩荡荡的出殡队伍。 后面的人护卫打扮,抱着剑惋惜道,“据传林大小姐生得极美!只是可惜了,还没等跟王爷见上一面,人就这么没了!” 萧穆宁轻哼一声,“这么轻易就能被人算计的,倒不如死了干净!” 他们小时候见过几面,确实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妹妹,但之后的变故让他们再也没见过,如今生的美不美,他也不知道。 萧穆宁更没想到,回到久违的京都,刚一进城就正好碰上林清琬出殡的队伍。 他面色凝重,看来有的人已经按捺不住了!难道就这么怕他攀上林相这门亲事! 多人抬着上好的楠木棺椁由远及近,萧穆宁皱眉问身后的人,“那扶棺的女子是谁?” 若影伸头望去,“好像是赵惠将军的女儿,赵凌潇,听说是林大小姐的闺中好友。” 又是一阵狂风刮过,头顶的黑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飘动着,白色的幡子飞扬而起,把打幡的人弄得一趔趄。抬棺椁的人也摇晃不止,出殡的队伍开始骚乱起来。 铺天盖地的纸钱打着旋直冲九天,比北方下鹅毛大雪还要壮观。 棺椁中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此时的她还不知自己是在一口巨大的棺木里,马上就要送到皇陵安葬。 四周漆黑一片,睁着眼睛和闭上没什么区别,整个人像坐船一样摇摇晃晃。 林清琬只觉得身上重的很,舌头也被一个硬物压着,像是马上就要掉进喉咙里,这种让人窒息的感觉既难受又恶心。 她强撑着身体,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一颗发光的珠子霎时照亮整个狭小的空间。除了她刚刚躺着的位置,周围铺满了珊瑚、玛瑙、金银玉镯。看到这一幕,林清琬大脑像被惊雷炸开了一样,难道这些是陪葬品?我已经死了吗?可转念一想,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土葬啊!而且我家里哪来的陪葬品。 此时,棺木内的氧气也变得稀薄,她已经顾不了许多。情急之下,林清琬手脚并用的顶着棺盖,她大声呼救可惜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萧穆宁正要转身离开,突然皱眉,回头看向棺椁,问若影,“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像是求救的声音。” 若影静下心来仔细辨认,嘈杂的街市,“好像没有吧!” 就在这时,突然从棺椁中传出巨响,随后不断传来一声声捶打木头的声音,抬棺的众人吓的扔下棺材,有的惊呼着四散逃窜,有的吓傻在原地不敢动弹,原本规整的街道变得一片狼藉。 站在高处的若影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的惊呼道,“王爷!难道是诈尸了!” “你见过,诈尸喊救命的!” 萧穆宁看着被扔在街道中央发出响声的棺木,他慢慢扬手打开棺盖。 林清琬突然手上一空,棺盖居然自己弹开了,斜翻到一边。 “我的妈呀!差点憋死大哥了!” 当她终于得见天日,从棺木里坐起来的时候,黑云四散、阳光明媚,她眯着眼睛适应着阳光,陌生而又古老的建筑,就像误入某个影视基地一样。 做完几个深呼吸之后,林清琬趴在棺材沿儿上,终于得救了。 她正想着,一道寒光从远处的楼宇上射了过来,她抬头看去,两个穿古代服装的人正站在那。距离有些远,又是逆光,相貌上看的不太真切。 萧穆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心跳一滞,良久未能回神。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林清琬见他们也没要下来的意思,财迷的她偷偷的把夜明珠收了起来,想着这东西这么亮肯定是真的,回头发家致富指日可待! 她环视一圈,没有摄影机,也没有穿现代服饰的人。好不容易发现有个缩在角落里,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的人,此人太监打扮,她急切的走上前,正要礼貌的开口问道,“请问…” 可问题还没问出口,对方吓得直接就晕了过去。 她上前推了推,“嘿,大哥!别演了!起来说点正事!大哥!” 推了半天,地上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林清琬心说,我靠!真晕啊!这都什么心理素质啊! 她左右看了看,远处地上散落着贡品和一块牌位。刚刚她体力消耗太大,又口干舌燥,走过去拾起牌位的同时,又挑两个相对干净的橘子,棺材都躺了,贡品又算得了什么! 她把牌位放在棺盖上,手上剥开橘子,边吃边含糊的念叨牌位上的字,“郡主林清琬之牌位。” 郡主?应该是哪个王爷家女儿的称谓吧!居然跟她的名字一样。再看看这出殡的排场,后面扎的豪宅、车马,占据了整条街,这些真要是烧起来,估计一天也烧不完。 林清琬惊叹的点点头,道具做的还挺像样! 正在她迷茫之际,突然身后有个弱弱的哭声喊道,“小姐?” 林清琬吃着橘子回头,一个丫鬟打扮,一身孝服,既害怕又欣喜的神情看着她。 和她站在一起的,是一身素衣的女子,相貌清秀。她皱着眉看着林清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似小女儿的温柔,“清琬,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林清琬终于见到两个活人真的是太开心了,想到之前晕过去的那个,她没敢做出太大反应,只是点了点头,“是我啊!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两个人就扑了上来,一把抱住她道,“太好了,清琬,你没死,真的是太好了!” 小丫鬟眼泪汪汪的哭诉,“小姐,你可算活过来了,老爷和夫人都要随你而去了。” 老爷?夫人? 林清琬被她们环抱着,顺势瞥了一眼楼宇上的两个人影,早已不在。 第2章 仙女下凡 出殡那日过后,一连几天都是阳光明媚的好天。 林清琬厚厚的涂了涂脂粉,将脸颊上逐渐变淡的指印盖了盖,看来这个林清琬的死因,可不是单单中毒这么简单。 她一直纳闷一个问题,遇到这种事一般都是有因果的,如今的情形完全看不出,她的因果在哪? 那天她在学校食堂吃完午饭,好端端的趴在教室课桌上午睡,难道是学习太累猝死了?然后心有不甘,机缘巧合下借尸还魂! “小姐,今天穿这件鹅黄色的罗裙可好?”小谭拿着熏好香的衣裙问道。 林清琬无精打采的摆弄着桌子上的金步摇问道,“和这只步摇可配?” “试试吧,小姐!” 林清琬这几天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倒是圆了她的古装梦! 虽然这里没有手机和网络,天黑就睡觉,但是无污染的大气层,晚上可以看到整个银河系。无聊的下午,喂喂人工湖里的鱼,坐在凉亭里赏赏百花,整个宰相府还挺大。 自从她在棺木里体验过黑暗的滋味后,每每到了晚上,她总要点盏灯才能睡得着。 以前她总羡慕,古代的女子不用上学,不用考试,更不用面对就业压力,如今才发现自己当初的想法太愚昧。每天待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如今绣花她也不会,国画也不擅长,就更别提书法了,认字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让她最意外的是,老林在这个世界里还挺厉害,居然官拜宰相,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位啊!想到这,林清琬不禁咋舌。 穿戴整齐之后,林清琬按惯例去和父母一起用早膳,这个时候林相也下朝回来,虽然早上吃过,但一家人坐在一起还是会再吃点儿。 “琬儿,今天早朝结束后,皇上说想召你入宫。为父以你中毒失忆为由,替你拒绝了,你怎么看?” 林清琬心中一笑,老林还挺硬气,居然还敢拒绝皇上。在这个没有人权的世界,说好听了是匡扶社稷,说不好听了就是个随时都有丢命危险的打工仔。提心吊胆、仰人鼻息。 林清琬恭敬的说道,“想害女儿之人必在宫中,父亲推脱也没错。但是皇上想要召见,只怕还会有下次,到时父亲不要为难,应下便是,女儿心中自有主张!” 这一套话说完,林清琬觉得古代人说话真挺累的,多亏她平时爱看古装剧。 林相点点头,“琬儿说的没错!但你毕竟是弱女子!来人!” 林相的话音刚落,从门外进来一个护卫打扮的女子,年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跪在林清琬面前。 “她叫紫竹,别看她年纪不大武功却了得,今后她负责贴身保护你,就当做侍女带在身边吧!” 紫竹拱手,“属下见过大小姐!” “多谢父亲!” 早饭后,林清琬回到自己的院子,靠在贵妃榻上消化早饭。 紫竹不爱说话,性子比较冷,长得不算好看,倒也清秀,有几分赵凌潇的英气劲,站在一边好像在观察这个新环境。 林清琬突然来了兴致,“紫竹,你会轻功吗?飞檐走壁的那种!” “会!小姐是想跟属下比试轻功吗?” 林清琬轻笑道,“我又不会,怎么跟你比!” 紫竹皱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林清琬,“小姐,属下能查觉到,您会轻功。” 林清琬对此颇感惊奇,一个相府嫡女、大家闺秀居然会轻功,她一直认为原本的林清琬手无缚鸡之力。既然会轻功,那她遇到危险时,为什么不跑?最后还让人给毒死了! 见林清琬陷入沉思,紫竹觉得自己刚刚说话有些唐突,“可能是小姐之前失忆,不记得了!” “那你能教我吗?我现在完全不记得怎么运用它!” 紫竹点头,“可以!” 小谭端着茶水进来,林清琬一脸兴奋,“小谭,多带点银子,我们偷偷出府,去裁缝店给你们两个多做几套衣服,紫竹以后也不能穿成这样跟在我身边。” 小谭着急,“不行啊!小姐!夫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责罚我的。” “没事,有我呢!我罩着你!快去拿银子,不然不带你上街。” 小谭嘟着嘴,不情愿的去拿银子,自从她家小姐失忆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性子比以前活泼不说,还对身边的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 三人来到没人的东墙边,林清琬按照紫竹说的方法,气运丹田脚下用力,轻松的翻过高墙。 紫竹带着小谭随后也翻了出来,“小姐觉得怎么样?” 林清琬感觉自己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一样,心满意足的点点头,“非常好!” 京都最好的裁缝店,林清琬挑选着上好的布料,给小谭和紫竹做几件平时穿的,又做了三套男装,以后方便出门。 小谭付完定金,安排他们把成衣送到相府。 紫竹将面纱递到林清琬面前,“小姐未出阁,还是遮上比较好。而且从我们出府开始,就有人一直尾随。” “有人尾随!是我们府里的人吗?” “不是,府里的隐卫,属下都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把小姐偷溜出府的事告诉相爷。小姐,我们要不要立刻回府?”紫竹担忧的问道。 林清琬第一次知道,自己家里居然还有隐卫,再看紫竹有些紧张的神情,难道想杀她的人还没死心? “能听出对方几个人吗?” “一个人,武功跟属下不相上下。” 才一个人啊!成不了什么气候,林清琬毫不在意的说道,“我们去茶楼坐坐吧!喝些茶再回去。顺便看看对方什么路数!” 林清琬在闹市区,来到一家门脸比较大的茶楼,带着她们走了进去。 茶楼分为两层,楼上有清雅僻静的厢房。小二看她一身富贵打扮,本想将她往楼上引,林清琬却拒绝,找了一个角落处的位置,只因一楼有个说书的在大厅中央,茶客们还都听得津津有味。 小二给她们上了盘糕点和一壶茶,林清琬让小谭和紫竹也一起坐下。 “不行,小姐!这不合规矩。”小谭小声抗议道。 引来隔壁桌上独自喝茶的白衣男子关注的目光。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现在还违抗主子命令呢!整个茶楼,你俩往这一站,生怕别人认不出来我是谁吧!来!坐吧!”林清琬一个现代人,可不管那些尊卑有别的思想,坐在一张桌子上又怎么了! 隔壁邻桌男子觉得她俏皮灵动、言语有趣,居然邀下人同桌共饮,不觉得又多看了一会儿。 紫竹看了小谭一眼,直接坐下了,林清琬笑着拿起茶壶给紫竹倒了杯茶。 她又给小谭倒了一杯,伸手拉她坐下,递了她一块糕点。 她摘下面纱喝着茶,肤如凝脂面如白玉、秋波流转举止优雅。殊不知身侧有一人就在此刻已怦然心动。 大厅中央,说书的人已经开始讲起前不久发生的奇事——林相嫡女死而复生。 林清琬听完瞠目结舌,整个一神话故事,那人说得唾沫横飞,听者津津有味,说林大小姐出殡当天,黑云压城、遮天蔽日、风雷滚滚,听小谭说,这倒也属实。 但接下来画风可就不一样了,说她是九天玄女转世,阎王不敢收她,拯救苍生的使命未完,又不能魂归本位,自然是死不了的!最重点的是,大家居然都深信不疑。 听得林清琬本人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拯救苍生?承蒙他看得起!她转头问紫竹,“现在坊间都这么传吗?” 紫竹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家都觉得小姐是神仙,不然怎么会起死回生。” 林清琬点点头,佩服古代人民的丰富想象力,最欣慰的是没把她说成是妖精。 可是在这京城之中,敢公然在此妖言惑众的可就数这家茶楼,难道是有人想借着这件事,做些文章?那目的是什么呢?捧杀?还是有意陷害? “紫竹,暗中帮我查一下这家茶楼的老板是谁?别打草惊蛇!” “是,小姐!” “走吧!我们回府!那人还跟着吗?”她起身戴上面纱。 紫竹点点头。 林清琬买了三串糖葫芦,从东墙原路回府。跟踪的人只是跟踪,这让林清琬很费解,回头看了一眼。 紫竹知道她在想什么,“相府有隐卫保护,那人不敢靠近!我猜他只是想监视小姐。下次小姐出门,还是多带几个人吧!属下担心…” 林清琬笑着回答道,“知道了,我不会再随意出门了。” 第3章 奉召入宫 再说茶馆里那位,目送林清琬离开,若不是今天有约在身,他定要去看看,到底那是谁家的小姐。 他约莫着时间起身走上楼到约好的雅间,若影替他开门,萧穆宁早就坐在主位上喝着茶,看他进来放下茶杯,“怎么这么久才上来?” 男子摇着手中的折扇,有些风流公子的姿态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美人若兮,顾盼流离!若不是因为要见你,我现在都去上门提亲了,居然还嫌我来得晚。” “作为段侯爷的嫡子,不是该等着宫里那位赐婚吗?”萧穆宁没理会段谨的胡言乱语。 段谨放下折扇,“赐婚又怎样?大不了正室的位置给他留着,我先纳房妾室总行吧!” 萧穆宁低头吹着碗中漂浮的茶叶,冷笑着说道,“你这个想法,我听着可行,就不知段侯爷答不答应。” 一提到他爹,段谨无话可说,段侯爷教子之严厉,在京都都是有名的。 段谨看萧穆宁志得意满的样子,回嘴道,“我是比不上你,从小就带着婚约,对方还是林相独女。说来这个林清琬真是命苦,生命中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当朝宰相,一个是手握军权的王爷。表面上风光无限,实则却身不由己!可惜了!” 提到林清琬,萧穆宁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个坐在棺椁里仰望着他,一脸疑惑的少女。他知道,林清琬被毒害的原因多半是受了他的牵连。 “对了,楼下那个说书的是你安排的吧!” 萧穆宁点点头,“她死而复生这事太过蹊跷,与其让别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不如先下手为强,我们还能占个先机。” 那天他看到林清琬出殡的队伍,心底生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没想到林相父女居然如此大意,让敌人轻易就钻了空子。 “说点正事,我让你查的事情,查到了吗?被毒死又复活,真的是同一个人吗?”萧穆宁常年不在京中,有的情况也不甚了解。只是那天看到林清琬,总觉得她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是同一个人,她真的是自己活过来的!这个就连皇上也调查过!还特意派了宫中御医为她诊脉!” 除此之外,段谨暗查了几天,都没有查到关于凶手的任何消息,“宫里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被灭了口,一点线索都没留下。但我觉得,长公主应该是不知情,在自己办的宴会上杀人,如此行径岂不是太傻了!” 萧穆宁凤目微眯,“宫里发生的事情,还能做到这么干净的,可没有几个!” 因为萧穆宁的行踪不能暴露,他们的厢房关着窗,段谨感到闷热,摇着折扇说道,“这件事情一出,倒是促成了你跟林相的合作,也算是件好事!” 他们都沉默了一会儿,段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那位一直好奇,这两天想召见林清琬,提了几次都被林相婉拒了,估计这事也拖不了太久。” 想起他们宫中之前的设局毒杀,萧穆宁轻笑道,“有什么好见的,难道要再毒一次?” 段谨微微一笑,把话题拉回来,“就算有人想动手,这痕迹太重了,说不过去!” “经此一事,她总该有些长进,有些路总得她自己走才行。你也出来许久了,今天就到这吧!我也该回大部队了。”说完,萧穆宁起身带着若风乔装打扮一番,骑上快马往城外奔去。 一连几天,林清琬过着惬意的生活,没再活蹦乱跳的张罗着出府,倒是心血来潮的下起厨房,做一些当下看来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强迫小谭和紫竹来品尝。 小谭拿着小勺子,舀着瓷碗里的小黑糯米团子问道,“小姐,这是什么呀!这么好喝!这个小球好有嚼劲。” “我把它命名为‘珍珠奶茶’,你们说如果将这个拿出去卖,会不会有市场?”林清琬一脸期待的看着紫竹和小谭,等待她们的意见。 紫竹低头喝着奶茶,因为她不喜甜食,林清琬特意给她做了碗少糖的,她抬头看着林清琬,“小姐此话何意?何为市场?” “就是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喜欢喝?” 紫竹的评价很简单,“会,这个清凉解暑!” “小姐,你要拿出去卖吗?”小谭吃惊的问。 “有这打算,一会儿你差人给我母亲送一些,让她也尝尝。” 林清琬想着来都来了,与其在这坐以待毙,倒不如做点什么。一个有现代思想的人,还怕斗不过一群古代人。以后真要是遇到危险,自己怎么也得有自保的实力在。 王管家从外面一路小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用袖子擦着额间的汗珠,之后拱手说道,“小姐,老奴可算找着您了。” “王管家,我做了点儿奶茶,你要不要尝尝?”林清琬见他喘的跟拉风匣似的。 王管家着急的说道,“哎呦,我的小姐啊!别尝了!宫里传旨的洪公公,就快到府上了。您赶快整理一番,好去接旨。” 宫里来的?林清琬心里暗道,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皇上耐着性子等了这么多天,再推脱自然是说不过去。 “王管家在这稍坐片刻,喝一碗奶茶吧!我这就去换件衣裳!” 林清琬给他盛了一碗,带着小谭和紫竹回房,“你们也去换身衣裳,准备随我一起入宫。” 王管家生怕宫里来的人等急了,带着林清琬紧赶慢赶往前院走,到前院的时候,林相夫妇正和传旨的洪公公寒暄。林清琬走上前,略施一礼,“洪公公安好!” 洪公公赶忙还礼,眉开眼笑地说道,“郡主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哪禁得起您这般。” 郡主?死后追封的称谓如今还用?这让林清琬如今听着有些不舒服! 可洪公公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一个多年伴君王左右的人,被派来亲自接她,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她不露声色含笑道,“抛开身份不谈,洪公公是长辈,晚辈理应如此。” “郡主真会说笑,怎能抛开身份呢!”洪公公保持着依旧的笑容,“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宣旨吧!” 林清琬跪在父亲前面听旨,这道圣旨无非就是想召她入宫,还好没说只让她一个人去。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而且她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皇宫、帝王,都是什么样子的。 洪公公躬身抬手,“郡主请,马车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林清琬回头看了一眼满是担忧的母亲,安慰道,“放心吧!女儿一会儿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洪公公走在前面带路,说来这皇上请人的排场可真大,不仅是洪公公,就连宫里禁军都派出来几个,这是怕她不去吗? 林清婉坐在马车里,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从大门出府,穿街走巷,四周传来了叫卖声,听着倒也让人觉得亲切。 马车越往前走,人声越小,最后归于寂静,只能听见马蹄踏在砖石路上,和车轮滚滚的声音。 林清琬被安排在距离御书房最近的宫门处下了车,洪公公领着她步行去御书房。 看到宫门墙瓦,林清琬感到有些紧张,下车时轻声对丫鬟小谭说道,“一会儿,见到什么人,该行什么礼,你提醒着我些,别让人觉得我们有失礼数!” 小谭点点头应道。 大禹国的皇宫跟她在北京见到的有些不一样,这里没有北京故宫的红墙黄瓦,飞龙图腾。 大块的青砖地面,亭台楼阁,虽然不算恢弘,倒也显得庄严肃穆。 走到一座有重兵把手的宫殿外,洪公公停下来,转身说道,“皇上有旨,让您一人进去,老奴只能送郡主到这了。” 林清琬略施一礼,“劳烦洪公公了!” 听到郡主二字,侍卫统领赵琛上下打量林清琬一番,原来她就是最近的焦点人物,不禁多看几眼,对上她的双眸,清澈中透着坚毅。 林清琬跟他对视了几秒,见他也不说话,摊开手问道,“是要例行检查吗?”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嘛!见皇上不能带利器,进书房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都要搜身检查。 赵琛立刻低头拱手,“臣失礼,请郡主恕罪!” 林清琬纳闷,失礼?怎么就失礼了? 洪公公赶忙介绍道,“这位是赵琛,赵大统领,负责宫闱内的安全。” 林清琬抬手,“无碍,赵统领请起!没想到赵统领如此年轻有为。” 赵琛依旧拱手说道,“郡主谬赞了!” 林清琬理了理衣袖,端庄从容的往殿内走去。 赵琛起身目送林清琬的背影,难怪妹妹与她交好,如果就那样死了,真的太可惜了。想到她小小年纪独自面见天颜,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第4章 婚约依旧 林清琬走进御书房之后,门就被从外面关上了,她环视一圈,里面并没有人,她一度怀疑是不是皇上没在这儿。 正在她犹豫之际,一个人从旁边的暖阁里走了出来,看着她走到御案前坐下。 此人金冠束发,大概四十岁左右,严肃威仪,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透着冷血阴郁。此人正是当今皇上,萧云睿。 林清琬愣愣的看着他,这个朝代的帝王跟她认知里的不太一样,服饰上不是明晃晃的龙袍,却是黑色暗纹嵌有金线,无形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这让林清琬对这位皇帝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林清琬,你好大的胆子!见到朕,你为何不跪!”萧云睿一拍桌子微怒道。 林清琬从容的行着大礼,“臣女林清琬,叩见皇上!臣女前些日子蒙大难,皇上特派宫中御医为臣女诊治。臣女在此,谢皇上隆恩!” 此话一出,萧云睿的面色缓和,同时也惊叹她小小年纪,面对天威震怒,居然如此从容,“那你刚刚见朕为何不跪?” 林清琬冷笑,怎么地位越高,心眼儿还越小呢? “回皇上,因为臣女此前失忆,没确认身份前,不敢贸然行跪拜大礼。” 萧云睿斜睨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这孩子倒谨慎!跟你那父亲一个样!” 林清琬低头没有答话。 “别跪着了,地上凉,起来吧!”萧云睿扬了扬手。 “谢皇上。” 萧云睿怎么看,都觉得她跟之前不一样。但宫里的探子回报说,从盖棺到出殡这一路上,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曾停歇,也不可能中途掉包,那结论只有一个,她确实是自己活过来的。 萧云睿百思不得其解,那可是鸩毒啊! “坊间说你是九天玄女转世,你怎么看?” “臣女一直在闺中养病,不曾听闻坊间传闻。” 萧云睿甩了甩宽大的袖子,拿起桌上的茶杯,刨根究底的问道,“那如今听闻是何感想啊?” 林清琬低头,面色不改,看来这个问题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皇室以外的人被神化,作为天选之子的皇上来说,无疑是对皇权的一种挑衅,尤其还说她是来济世救民的。 但话说回来,这事也不能怪她呀! “回皇上,出于人们对未知事情的好奇,一些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事情,只能神化来满足内心所需。臣女觉得,这是人之常情!”林清琬平静的说道。 萧云睿轻哼一声,“好一个人之常情!” 林清琬依旧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地砖。 “之前追封你为郡主,如今大难不死,朕已开金口也不能收回!过几天,朕下一道明旨,正式册封!婚约是先帝的旨意,反正你也要嫁入皇室,坊间传闻就传吧!等你及笄后,择个吉日,就把婚事办了吧!” 听到婚约二字,林清琬震惊的抬头看着萧云睿,“婚约!?” 萧云睿抬眼,皱着眉看着林清琬,看她的神情,真的是失忆了,心里略有些放心。 “回去问你父亲吧!” 走出养心殿,林清琬跟着洪公公出宫,一路上她一直惦记着婚约的事情,在宫里又不好立刻开口问。直到小谭提醒她,迎面过来的人是四皇子萧穆珏,这才回神看去。 长身玉立,一身华服,眼若桃花带着浅笑,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不错。 “清琬妹妹来宫里,是得了父皇召见吗?” 林清琬屈膝行礼,心里笑这位四皇子没话找话,没有召见,她怎么可能进的了皇宫! 洪公公拱手答道,“回四皇子,是皇上召见郡主,如今让老奴护送郡主回府。” “你回吧!我跟妹妹许久没见,我送她回府!”萧穆珏负手而立挡住他们的去路,对洪公公说道,但眼睛一直看着林清琬。 林清琬低着头没说话。 洪公公看了一眼,向四皇子请罪,“四皇子不要为难老奴,差事办的不好,老奴回去定会受皇上责罚!” 既然是他父皇的旨意不好违背,萧穆珏妥协道,“那我就送妹妹到宫门口,总行吧!” “多谢,四皇子!” 洪公公知趣的走在他们身后。 “妹妹如今怎对我这般生疏?”萧穆珏眉眼皆笑的试探道。 “臣女醒来后便失去记忆,还请四皇子恕罪!” 林清琬现在无论面对谁,都是失忆这套说辞,以不变应万变。 说到这儿四皇子有些伤心的叹气道,“唉!这也不能怪你,你能活过来,哥哥已经很高兴了!只是我们变得如此陌生,这让我心里很是失落。” 这四皇子真是天生的好演员,只是对于林清琬这个现代人来说,这表演痕迹重了些! 林清琬忍着笑意回答道,“凡事都是要有个过程,四皇子莫急!” “对了,我前些天送到相府的千年人参,你收到了!” 林清琬回忆了一下,人参?就是那个被她做成面霜的那个! “收到了!臣女多谢四皇子。”林清琬走到马车旁,对四皇子福身一礼,“四皇子,臣女该告退了。” 萧穆珏还要有所纠缠之时,只见远处一红衣女子骑马奔来,英姿飒爽!正是林清琬的那个闺蜜赵凌潇。 赵凌潇翻身下马,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林清琬和萧穆珏都瞠目结舌的看着她,真不愧是将军的女儿! 赵凌潇像男子一样,拱手行礼,“四皇子殿下!臣女许久不见清琬妹妹,有些想念,特来接她回府。” 赵凌潇自小习武,小时候的萧穆珏就有些怕她,直到现在心里还有阴影。 “好,那我就送妹妹到这儿了!我们来日方长!”萧穆珏说完,便识趣的转身离开。 林清琬对洪公公略施一礼,“今日劳烦公公了,有赵家姐姐送我回府就好,公公不必再跑一趟!” 洪公公没再推辞,回去复命。 林清琬拉着赵凌潇上了马车,她的马由紫竹牵着。 出了宫门很远,忍了一路的赵凌潇,这才低声问道,“你恢复记忆了吗?” 林清琬摇摇头,“没有啊!” 赵凌潇有些费解,那你刚才怎么表现出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 林清琬的性格向来都是自来熟,拍了一拍她的肩膀,“没事,一回生,二回熟,虽然之前的友谊找不回来,那就从当下开始建立吧!对了,问你个事,我之前跟那个四皇子关系很好吗?” 她的言谈举止变化太大,虽然让赵凌潇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但比起以前她那柔弱的性格,赵凌潇更喜欢现在的她。 “他想追求你,你这些年一直闭门不出,没给他多少机会!” 林清琬回想起刚刚有些猥琐的四皇子,点点头,“这个四皇子还真能骗!那跟我有婚约的是哪个?” “过两天班师回朝的三皇子萧穆宁!” 三皇子?在林清琬这几天的记忆里,没人跟她提过有这么个人物存在!那刚刚岂不是小叔子调戏嫂子! “那我什么时候及笄啊?”林清琬发出三连问,其实她最想问的是那个萧穆宁帅吗? “连自己的年纪和生辰都不记得了,你及笄是今年入夏呀!” 林清琬来到世界后对于自己的年龄,并没有过多关注,她一直以为她应该跟现代的自己一样十六七岁左右,没想到现在的她才十四,岂不是秋天就可以结婚了,英年早婚啊! 赵凌潇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么多天,都没人告诉你这些吗?” 林清琬点点头,“今天皇上提起我才知道的。诶,对了,好几天没见到你,最近忙什么呢?” “过两天我父亲跟三皇子一起班师回朝,家里事多!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听姨母说你被皇上召见,所以立刻赶来。”赵凌潇理了理裙摆,幸亏她来了,不然那个四皇子得难缠到什么时候。 “来的正好,我出门前做了非常好喝的饮品,回去给你尝尝。” 赵凌潇打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牵马的紫竹,“几天不见,你身边多了个身手不错的女护卫,哪来的?” 果然都是习武之人,虽没交手也能感觉到,林清琬靠在车壁上,“前两天父亲安排的。” 马车摇晃的往前走了段路。 赵凌潇突然坐直,兴奋的问,“对了,你见到我二哥了吗?” “你二哥?”林清琬有些疑惑,“赵琛是你二哥!” 赵凌潇一脸得意,“我二哥俊美吧!你要是没婚约在身,跟我二哥正合适!” 林清琬试想,虚长自己几岁的闺蜜变成自己小姑子,见面还得受她的礼,难道她这个闺蜜不别扭吗? 第5章 未婚夫 王管家见自家小姐回来,立刻派人去通报老爷和夫人。 林清琬规规矩矩的进了相府之后,便如释重负一般,拉着赵凌潇穿过花园来到前厅。 她转头吩咐小谭和紫竹,“你们今天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回去之后,派人把我做的珍珠奶茶多送来些。” 她们走后,赵凌潇问,“这珍珠奶茶是何物?” “别急,一会儿你就知道。” 林清琬迈进前厅,“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赵凌潇跟在她后面进来,向林相夫妇行了礼。 林夫人自从女儿被带走之后,便开始坐立不安,无论林相怎么劝她都没有用,反倒数落起自家相公,高居庙堂有什么用?国之重臣又有什么用?凡事处处小心谨慎,最后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 林相向来宠妻,没敢反驳。自从女儿出事之后,他心中也明白,若不是自己身居高位,女儿又有那样一个婚约在身,皇上本就多疑,众皇子也看着眼红,这才引来杀身之祸。 他夫人说的更是没错,他一生为了国家算得上是鞠躬尽瘁,一颗忠心为国为民为君,天地可鉴,最后却因皇室之争,差点搭上女儿的性命,这心境何其悲凉! 幸好赵凌潇来府上,听闻了此事,直奔皇宫,这才让林夫人稍稍放心些。 林夫人关切的问,“怎么样?没有被为难吧!” 林清琬心中笑着她这位母亲,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母亲放心,皇上说过两天会下明旨册封我为郡主,还说等我及笄之年择日完婚!” “皇上跟你提婚约的事了?” 林相的反应有些惊讶,之前像是故意没说。碍于赵凌潇在场,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我想着你还小,前不久又失忆,就没事先告诉你。” 这时丫鬟进来送珍珠奶茶,林清琬起身接过,给在座的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父亲母亲尝尝,这是我最近新调配的解暑饮品。” 看着他们边喝边介绍道,“我把它命名为珍珠奶茶,里面的小黑豆是糯米做的,尝尝看好不好喝!” 林夫人对皇上册封的郡主头衔,心中难免有些不满,但看女儿对这个并没有在意,也就没说出来。 大家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这让林清琬扬起了斗志。 “父亲,我想开个铺子,专门卖这个,您看可行吗?” 林相看女儿完全没把这次入宫的事放在心上,反倒满脑子想着如何经商,就将此事暂且搁下了! 他捋着胡须笑道,“相府嫡女要经商,自古以来真是闻所未闻!” 林清琬听到父亲这话,看来是泡汤了,毕竟大家闺秀出去抛头露面,在这个时代是困难重重。 林清琬回到座位上给自己盛了一碗,安静的喝着,谁知林相却说,“夫人,我记得家里有个铺面地段不错,过段时间到期收回来,就交给琬儿吧!” 林夫人也没想到,她相公居然同意女儿这般胡闹。 林清琬没给母亲反驳的机会,“谢谢父亲母亲!” 既然林相都支持,林夫人摇摇头,只能接受这个结果,“回头我派几个人去帮你。” 林清琬有自己的想法,赶忙拒绝,“不用了,母亲,我自己可以。” 林夫人本想留赵凌潇在府上吃顿晚饭,可赵凌潇家中还有事不便多留。 赵凌潇喝完奶茶到林清琬的院子与她闲聊一会儿,就聊起了赵大将军班师回朝的事。 林清琬作为一个现代人,哪见过万人空巷的场景,上次出殡倒是赶上一回,可她是躺在棺材里,等她出来时只剩空巷了! “大将军得胜归来,是不是得出城迎接啊?”林清琬好奇的问。 这个时代的礼制发展还算健全,赵凌潇给林清琬大致讲了一遍礼部的安排,可惜她作为女眷只能在家里迎接,还得等他们从宫里出来,城门口的热闹她是看不到了,实在有些可惜。 她说得林清琬心里有些痒痒,文武百官出城门列队迎接,光是这排场就有的看,就更不用说百姓了,这场面一辈子能遇上几回。 吃晚饭的时候,赵凌潇已经回去了。林相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安静的吃完晚饭。 林相放下碗筷,欲言又止,不知从何说起,“你的婚约,是你小时候先皇定下的。你母亲与三皇子的母亲私交甚好,常带你去府上玩。有一次先皇见了,觉得你们两小无猜,这才有了婚约。” 林清琬面上淡淡的问道,“那个时候的太子还不是当今皇上吧?” 林相深深叹气,“是啊!我助他登上了至尊之位,才有如今的局面!” “这是先皇想要看到的,也是局势所趋,父亲不必自责。”林清琬宽慰着父亲说道。 “为父不想你嫁入皇室,也曾提过退婚!却都被驳了回来!” 拜相封侯、名垂青史,曾是多少读书之人的志向,如今他做到了,却要搭上女儿一生的幸福,早知道是这样,他宁愿选择做个平凡人,哪怕是个贩夫走卒也好! 老林的心情,林清琬可以理解,嫁给手握兵权的三皇子,且不说他有没有夺嫡之念,光是这兵权就得遭多少人惦记;若是参与夺嫡,赢了,她就一入宫门深似海;输了,阖家上下几百口的性命都得交代进去。如今看,无论走哪条路都是荆棘丛生。 现在她才知道,不是前几天日子太平,而是真正的战役还没有打响! “父亲,这都是命,即是你的命,也是女儿的命,我们都得受着。反正日子都要过,那就让我们活在当下、且行且珍惜吧!” 林清琬目光柔和,在那个世界他们家三口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总是聚少离多,如今能再续这段缘分,虽然命运不能自己掌握,那就好好享受当下吧! 林相看着自己只有十四岁的女儿,说出这样一番老成的话,不禁更觉得对不起女儿,林夫人已经默默的用衣袖拭去泪水。 现在的林清琬更好奇的是她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但父亲母亲都不想让她嫁过去,她也没好开口问。 入夜之后,林清琬躺在床上做伸展运动。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挺习惯的,唯一不喜欢的就是一到晚上伸手不见五指,即使点了油灯和蜡烛,光线也没亮堂到哪儿去。 “小姐,您上次让属下查那家茶楼的幕后老板。那家掌柜家世清白,属下没查出有什么异样!但是属下查出另一件事!”紫竹站在床边汇报结果。 “何事?”林清琬手中的动作没停。 “那个说书的,只说了那一场,之后就销声匿迹了,而且整个茶楼都没有人认识他。” “看来这家茶楼背后的实力太大,故意没让你查到!没事,我们势单力薄,查不到也正常,你回去睡吧!”情理之中,林清琬早就猜到了。 小谭端着茶盘进来,看见林清琬在床上摆出千奇百怪的动作,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小姐还没睡吗?” “睡不着!”林清琬算算时间,按现代来讲也就九点左右,自然是睡不着。 “奴婢陪小姐说说话吧!”小谭把茶盘放在不远处圆桌上。 林清琬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跟我说说那三皇子吧!” 第6章 惊鸿一瞥 林清琬前一天在城门口的酒楼二楼,订了一个视野最好的厢房,带着小谭和紫竹,打扮成风度翩翩的公子和书童的模样,依旧是翻墙出府。 一路上人流拥挤,林清琬不得不和紫竹带着小谭施展轻功,几个屋顶纵跃,到了酒楼后巷。 林清琬理了理衣袍,打开折扇,宛如京都之中风流倜傥的公子哥。这段时间闲来无事,紫竹总会教她一些拳脚功夫,就跟林清琬上学时学过的军礼拳差不多。 拳脚上虽然没有多大的进步,但轻功这块却是突飞猛进。林清琬终于明白上学时,老师说的兴趣学习法的重要性,她对轻功感兴趣,所以时刻想着练习,也不会觉得累,再加上她悟性很高,现在只要她想跑,谁也别想抓到她。 林清琬上了二楼厢房推开窗坐下,今天的阳光有些烤人,早上听小谭说快要立夏了,没想到这天说热就热起来,一点也不含糊。楼下的百姓被官兵阻拦在路的两旁,城门口的文武百官也都在焦急地等待。 林清琬抻着脖子往城门口张望,小谭赶紧把她拉回来,“小姐,老爷也在百官之中。你偷溜出府,如果被瞧见可如何是好。” “我都打扮成这样了,放心,父亲不会认出我来的。” 林清琬坐在窗前喝着茶水,这两天她从小谭和紫竹那里打听到,她这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母亲走得早,外祖父这边也发生了一些变故,几年前他就被自己亲爹送到边关去历练了,与其说是历练,倒不如说是流放。 可见天家的孩子多,少一个也无所谓,皇子和公主又怎样?不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三皇子这么多年倒是挺争气,没死在刀剑无眼的战场,没死在断水断粮的寒冬,就这样带着几十万的将士,杀出了一条可以回京都的路。 在林清琬的时代,这样的人都是记录在史册上的英雄,如今她要离这个人这么近,心中不免有些对英雄的崇拜感。 文武百官迅速列队整齐,看来班师回朝的队伍已经到了。 黄色的战旗绣着龙纹随风飘扬,百姓们都翘首张望着。 几十万的大部队驻扎在城外的军营,高头大马上两个穿着铠甲的将领带着几十个领头的亲兵,浩浩荡荡的进了城,战旗飘动缓缓行进。 文武百官的车马跟在后面,百姓高呼将军和宁王凯旋,呼声震耳欲聋。 这场面看着让人热血沸腾,小谭很兴奋,“小姐,他们过来了!” 紫竹一直默不作声,注视着楼下的情况,时刻保持着警惕。 林清琬一只手拄在窗框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用折扇给自己挡着阳光。走在前面的这位看着挺年轻,披着红色披风,应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三皇子萧穆宁吧! 他跟林清琬想象中的不一样,久居沙场不是应该风吹日晒皮肤黝黑才对,怎么远处瞧着白白净净的还不错!脱了这身铠甲,说是玉面书生也有人信!他这模样跟他那个皇帝老爹可不像,看来她母妃的优良基因还挺强大。 这一身戎装,有点像现代的制服诱惑。 金戈铁马、疆场热血、铮铮傲骨,自古英雄招人爱啊!瞧把这街上的小姑娘给迷的。 想想老天爷总算待她不薄,有这样一个帅哥放在身边,养养眼也不错。 林清琬正笑得意之时,战马上的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突然抬头看向她,吓得她手中的折扇因手滑差点掉下楼去。 也正是因为这惊鸿一瞥,便注定了他们二人今生的结局。 看到这一幕的萧穆宁,嘴角浅笑骑着马继续行进。 身后的若影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坏笑着提马上前问道,“王爷,那是咱们准王妃吧!她看王爷的时候,满眼桃花啊!” 萧穆宁轻笑出声,阅人无数的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乔装打扮的手法如此简单,还以为别人都认不出来!我们的人还在暗处跟着吗?” “王爷放心,一直暗中保护着,相爷也安排了一名武功高强的女护卫贴身保护,我们的人不敢太靠近。” 萧穆宁点点头,有相爷那边的双重保护,他稍稍放心些。 萧穆宁身后的长者,便是赵凌潇的父亲,赵惠将军。此人在大禹国百姓们的心目中地位很高,能征善战,百姓们称他为‘国之柱石’。赵凌潇一直仰慕他的父亲,每次提到时,总是一副骄傲的神情。今日一见,其风采气度,果然名不虚传。 队伍已经走远,林清琬抖了抖衣服,重新拿好折扇,说着往门外走,“走吧!我们去看看上次父亲说的店铺位置。” 紫竹站在窗口没动,林清琬回头叫她,“怎么了,紫竹?那人还跟着?” 林清琬几次出门,那人一直跟着。她曾怀疑是宫里的探子,但连上次去皇宫他也跟着,这就不太像了。 紫竹走了过来点点头。 林清琬看了眼窗外,摇着折扇说道,“没事,既然不嫌累,就让他跟着!”说完,她大摇大摆地开启了逛街模式。 而正准备入宫面圣的萧穆宁,又是另一种心情。他环视着皇宫的建筑陈设,除了觉得宫墙矮了,屋檐低了,其他的一切还真都是丝毫未变。八年前离开的那晚仿佛就在昨天,他终于回来了,回到这个他并不怀念的地方。 他曾对天盟誓,有朝一日,他要堂堂正正的站在自己父皇面前,如今他做到了,即使伤痕累累。 洪公公快步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传圣上口谕,传三皇子萧穆宁、赵惠将军入殿听封! 皇上坐在大殿之上,将士们凯旋而归他自然高兴。看着自己多年不见的儿子跪在自己面前,模样上愈发的像他母亲。他终于活着回来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多年未见心中不免有些怜惜。 皇上萧云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自封赏,三皇子萧穆宁,多年护国有功,特封为宁亲王。大将军赵惠,封为兵马大元帅。一番加官进爵之后,赏赐之物源源不断的从宫中运了出去。 太子萧穆琰最先恭喜道,“恭喜三弟,如今凯旋而归,多年征战在外扬我国威。辛苦了,三弟。” 萧穆宁面上低调,恭敬的拱手回礼,“谢太子殿下。” 萧穆琰听到他这个称呼,又是在父皇面前,自然要表现自己,嗔怪道,“你我兄弟,怎如此生分,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追着我叫我大哥!” 萧穆宁依旧躬身,“臣弟不敢,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面前,礼不可废!” 太子萧穆琰笑着说道,“父皇,你看他呀!” 皇上笑而不语,听着下面的文武百官齐声祝贺。 第7章 住进林府 赵惠将军的赏赐直接送到府上,可宁亲王在京都无府无宅,洪公公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请示皇上的意思,“皇上,如今宁亲王在京中的府邸还没有修葺好,您看该如何安置?” 皇上听了勃然大怒,“不是让人提早准备了吗?怎么还没修善好?” 洪公公低声说道,“回皇上,院子里的建筑过于陈旧,几乎都需要翻新,所以延误了工期。” 凯旋归来的三皇子,皇上亲封的宁亲王,回来后没有府宅住,传出去岂不是笑话,这让皇家的颜面何存? 四皇子萧穆珏拱手说道,“父皇息怒,实在不行,让三哥住到儿臣府上吧!” 皇上听完,问萧穆宁的意思。 萧穆宁拱手说道,“回父皇,儿臣住到四弟府上多有不便,坊间难免传出一些闲言碎语。儿臣斗胆,想借住林相府,一来儿臣与林大小姐本就有婚约,就算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二来林夫人是我母妃生前的闺中密友,也是儿臣的长辈。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大殿之上突然寂静无声,皇上捋着胡须没有作答,高深莫测的看着下面的萧穆宁和林相。 过了一会儿,萧穆宁以退为进又说道,“儿臣提议只是想保住皇家颜面,以免坊间传出什么闲言碎语,父皇若觉得不妥,可另行安排,儿臣听从便是。” 皇上朗声笑道,“朕是在想,你要住到人家府上,怎好空手去?朕拟一道旨意,你就替朕去宣旨吧!”又看看林相,“林爱卿,你意下如何?” 林相拱手说道,“臣荣幸之至!” “那好,你就暂住相府!过两天就是皇后的生辰,到时候一起设宴,朕和皇后一同犒赏三军!” 刚从外面翻墙回来的林清琬,看见府上的下人们忙前忙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到院子,王管家派人来告诉说,宁亲王要暂住府上,林夫人辟出闲置的东院给他,并且还带着圣旨而来,要她收拾收拾一会儿去前院接旨。 林清琬边换衣服边抱怨,“他在京都没地方住吗?非要住到我们府上来。” 家里住一群外人,主要是还把他安排在东院,以后她还怎么翻墙啊! 紫竹在一旁说道,“好像还真是这样!属下听隐卫们说,宁亲王的府邸还没有修葺好,特意请旨住到我们府上来,皇上也同意了。” 林清琬叹气,对身后的小谭说道,“梳个简单的发髻就好,不用太复杂!” 收拾妥当后,前院来人催促,林夫人在前厅看见女儿进来,顾不上礼数嘱咐道,“琬儿,宁亲王要住到我们府上,这段时间你要谨言慎行,别失了大家风范。” 林清琬福身答道,“是,母亲,琬儿谨记。” 林夫人点点头,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举止行径还是很放心的。 门房通报,林相和宁王已经在门前下马,林家母女俩到前院迎接。 前院呜呜泱泱一大群人,光是赏赐之物就有好几大箱子。 林清琬跟在母亲身后,萧穆宁还是街上看到时的打扮,只是手里多了一道圣旨。 萧穆宁看到林清琬出来,小姑娘回来的倒是挺及时,拿出圣旨,“林相之女林清琬接旨。” 林清琬走上前跪下,在场的所有人也都随她跪下听旨。 “臣女林清琬接旨。” 萧穆宁字正腔圆的宣读圣旨,浑厚富有磁性的中低音,以至于林清琬都没细听圣旨内容,只知道皇上兑现之前的承诺,下道明旨封她为郡主。 林清琬接过圣旨起身,退到父母亲身后,赏赐之物已经被王管家安排人送到她院子了。 林相上前,“宁王一路风尘仆仆,内人已收拾好东院,请宁王移步,早些休息。” 萧穆宁客气道,“多谢林相、林夫人,叨扰了!” 林清琬站在后面,心中冷笑,还知道叨扰啊!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在这装什么装! 林夫人多年没见萧穆宁,一时感慨寒暄几句,林清琬不想杵在一旁陪着,找准了时机便告退了。 经过萧穆宁的时候,他微微偏头,嘴角含笑小声对林清琬说道,“下次扇子拿稳了,可别砸到人。” 林清琬暗自吃惊,面上不露声色,笑着对萧穆宁微微福身一礼,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林府东院比较独立,萧穆宁入驻之后除了吃饭,其他一应事务皆由自己的人负责,总体来说比较自由。 萧穆宁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悠闲的喝着茶,想到刚刚跟林清琬的第一次对话,不禁笑出声,对旁边的若影说道,“这个林清琬,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得多。她住哪个院子?” 若影刚刚目送林清琬离开时,特别关注了一下,“离这儿不远,好像就是池塘旁边的那个院子。” 萧穆宁点点头,笑得有些邪魅,不远就好办了。 林清琬这边憋着一口气回到自己院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回身问紫竹,“我今天的变装很失败吗?” 紫竹刚刚也听到萧穆宁的话,“小姐不必纠结于此,王爷沙场征战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被他认出来也很正常。倒是有另一件事情,更值得关注。” 听她这么说,林清琬疑惑的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小姐几次出府,在暗处跟踪的人,今天随宁王入府了。” 林清琬这段时间的疑惑终于解开了,“你确定?” “我确定。”紫竹的目光很坚定,应该不会有错。 这段时间,林清琬猜遍了所有人,唯独没猜到是他。被萧穆宁监视!她完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好监视的,难道仅仅因为是他未过门的媳妇,那未免也太无聊了吧! 小谭清点外面赏赐的金银首饰,拿着核对好的账册进来,给林清琬过目,“小姐,这次赏赐的物件都在上面,您看看有什么需要留下的,其他都会收进库房。” 林清琬看着单子上的明细,“首饰留下,这对玉如意留下,再把那匹红色的丝绸留下,其他的收进库房吧!” 因为宁王入府暂住,林清琬作为未出阁的女眷,可以在自己院子里的小厨房解决一日三餐的问题。不用走来走去,这让林清琬觉得很惬意。 萧穆宁被请去用晚膳时早已换上常服,看到桌子上三副碗筷,便问道,“清琬妹妹不跟我们一起用膳吗?” 林相解释道,“琬儿还未出阁,一起用膳不合礼数。” 萧穆宁面上惭愧,“本王与清琬妹妹自幼相识,本王来了倒让她自己孤零零的用膳,这心里总有些不忍。如若不便,还是本王自己在东院用膳吧!” 林相夫妇一听萧穆宁这番话,毕竟是贵客临门,哪能让他自己用膳,反正他们两个也有婚约,派人加了一副碗筷去请林清琬。 林清琬这边向厨房要了食材,准备给小谭和紫竹做一顿黄焖鸡,一大锅黄焖鸡刚出锅,前厅就来人请她过去用膳。 “不是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嘛!这样做不太合规矩吧!”林清琬有些排斥,问传话的人。 “王爷说,您不上桌,他就不吃了!老爷这才让小的来请。” 呦,这个萧穆宁还挺有手段。无奈之下,她只能把做好的黄焖鸡留下一些给小谭和紫竹,剩下的装进食盒拎到前厅。 林清琬跨过门槛便开始问安,“王爷、父亲、母亲。”她没让小谭她们跟着,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问安,叫完一遍人,便福身行礼。 饭桌上的三位看向她,小小的人拎着一个笨重的食盒。 林相看到这一幕开口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小谭呢?” “女儿让她留下收拾厨房,又怕王爷和父亲母亲久等,所以女儿自己就先过来了!”林清琬端庄的回答道。 这时萧穆宁已经起身走向林清琬,接过她手中的食盒,“这是什么?” 他这个举动,不仅是林清琬吓了一跳,林相夫妇也看在眼里。 “回王爷,这是臣女刚刚做好的晚饭,想拿来给王爷和父亲母亲尝尝。”林清琬低着头回答道。 萧穆宁转身递给若影,让他打开食盒把菜摆上桌,“没想到清琬妹妹如此贤惠,别站着了,入席吧!” 林相夫妇从不知女儿还有这手艺,看到被摆上桌的菜肴,不禁问起,“你做的这是什么?” “回父亲,这是黄焖鸡,配上米饭特别好吃。” 林清琬默默的在一旁吃饭,听着他们聊天,谈起边关见闻和京城局势。 晚饭结束,林清琬的这道菜做的很成功,父母赞不绝口之外,就数萧穆宁吃的最多。 第8章 八字不合 林清琬起身告退迎着晚霞往回走,萧穆宁也紧随其后,叫住她快步走来,“清琬妹妹!如此美景,一起走走可好。” 林清琬在心里暗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她又不能暴露,面上微笑着答道,“恭敬不如从命。” 他们谁也不说话,默默地围着池塘走圈,若影跟在一丈开外。林清琬也沉得住气,饭后走一走,总比坐着长肉强。 萧穆宁见她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沉稳,终于忍不住打破宁静,“清琬妹妹今日上街,是为了看本王吗?” 林清琬听到从他嘴里,竟然堂而皇之的问出这个问题。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如此肆无忌惮的撩妹! 林清琬低头笑了,既然他都知道,那就坦荡些吧! “是啊!这个回答,王爷还满意吗?” 萧穆宁以为她会慌乱,推脱说不是,没想到这么大大方方的就承认了。 林清琬继续说道,“东墙那边人少,臣女翻墙而出,城门口的茶楼,手中的折扇,这些王爷不是都知道吗?何必要问!” 萧穆宁被逗得大笑,“怎么?不打算继续装大家闺秀了?” “都让王爷识破了,臣女再继续装下去岂不矫情!” 萧穆宁真的有些怀疑眼前这位十三岁少女,怎么跟传闻里的不一样呢! “妹妹如此通透,又有轻功傍身,那前些日子为什么会让人下毒暗害啊?” 林清琬魅惑一笑,你问我我问谁啊!压低了声音说道,“王爷难道没听说吗?臣女乃九天玄女下凡,这该历的劫数,自然要历!” 九天玄女,那是萧穆宁为了保她平安,特意编的故事,如今倒好,被她返过来诓骗,“九天玄女?本王看着可不像。本王看妹妹倒像是女狐啊!不然怎会生得如此貌美撩人、而且还能死而复生。” 这个时代的鬼神之说,居然发展的如此健全,他连狐狸精都知道,真是小看了这个色狼。 “那王爷可要小心了,臣女听说女狐最是擅长摄魂迷心,王爷一世英名,可别毁在臣女手上!既然如此,奉劝王爷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臣女这就告退,以免碍了王爷的眼,毁了王爷的清誉,耽误了您的大好前程!” 林清琬转身进了自己的院子,重重的把院门关上! 萧穆宁站在原地忍俊不禁,望着紧闭的大门感慨道,“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小狐狸,还是个容易炸毛的!” 若影见自家王爷吃了闭门羹还如此高兴,站在后面偷笑不已,没想到堂堂宁王爷也有被一个小姑娘欺负成这样的时候。 小谭看到她家小姐气呼呼的回来,迎上去,“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回来的路上遇见个智障!”林清琬咬着牙边往屋里走边说道,最后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智障是何物?” 林清琬没回答坐在圆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仰头一饮而尽。 桌上放着小谭拿回来的那匹丝绸,她这才想起下午时,她心血来潮想做睡衣的事,“小谭,我要自己动手做衣服,你去取尺子和针线来!” 萧穆宁回到东院,若影关上房门,“相府里的隐卫还真不少,这相爷倒是明事理,咱们院附近一个都没有。王爷,照这么看,可以安排我们的隐卫入府了。” 萧穆宁站在书架前,翻看着架子上的藏书说道,“不必了,两方隐卫互不相识,反倒容易误事。就先这样吧!” 第二天一早,林清琬还没起床就有下人叫她去吃饭,她赶紧让小谭帮她简单的梳妆,一路小跑往前厅去。 林清琬边走边跟小谭嘀咕,“今天怎么这么早,这个时间父亲还没下早朝吧!” 小谭伸手帮她扶了扶发髻上,因慌乱快要掉下来的簪子,说道,“听传话的人说,家里有贵客,老爷特地吩咐,不用等他下朝!” 林清琬咬着牙,又是这个萧穆宁,不然的话她还能多睡一个时辰,晚吃一会儿饭,他能饿死啊! 一进门就看见萧穆宁身着月白色的锦袍坐在餐桌前,看样子也是刚到。 林清琬气冲冲的迈过门槛进来,她现在的起床气已经快要在体内暴走了,一脸恶狠狠的表情看着萧穆宁,咬着牙说道,“王爷早安!” 她也没等萧穆宁让她起身,自己冷着脸就直接入座了。 站在一旁的若影吓了一跳,心里纳闷,自家王爷什么时候得罪的林大小姐,让她大清早的就这么大火气! 萧穆宁见她这样也很纳闷,他自认今天还没得罪她,难道是昨天晚上的气生到现在? 林夫人张罗着早膳从外面进来,林清琬看见母亲,气消下去一大半,福身道,“母亲早安!” 萧穆宁偷瞄了一眼林清琬,拱手对林夫人说道,“林姨母早安!” 林夫人笑着回答,“王爷早安!” 林相不在的时候,萧穆宁更喜欢喊林夫人为姨母,就如同小时候一样。在他的记忆里,林夫人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姨母,每次都会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来找他玩,还会给他做好看的衣袍、带一些精致的糕点。那一段短暂的时光是萧穆宁最美好的回忆。 一顿早饭下来,林清琬算是看明白了,她这个母亲两只眼睛时刻看着萧穆宁,不是给夹菜就是给添粥,对方都撂下筷子了,还得追问吃没吃饱。林夫人心疼萧穆宁多年在外,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瞧这孩子瘦的! 林清琬冷笑,我怎么没看出来他瘦,而且都吃三大碗了,还能吃不饱,怎么不把一锅饭都给他呢!懒得理他们,自顾自的低头吃饭。 林夫人看女儿还在吃,“琬儿,快别吃了,去换件衣裳!我安排了马车,你随我去庙里烧香还愿,谢菩萨保佑你们两个!” 林清琬愣愣的看着自己母亲,又看了一眼萧穆宁,这也太差别对待了吧! 她在心里劝慰自己,那是你母亲,你是大家闺秀,你要控制。乖巧的起身,“是,母亲!” 林清琬换好衣服,在小谭和紫竹的陪同下走出府门,还是走正门出府的感觉比较好。 门口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百姓,林清琬站在台阶上小声问道,“怎么这么多人?” 小谭扶着她走下台阶,小声答道,“百姓们昨天开始就在传,说小姐和宁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宁王痴情,得胜归来相思情切,特意请旨入住咱们相府。” 林清琬心中冷笑,两小无猜?我看是性格不合,八字犯冲。 萧穆宁在马车边上负手而立,眼中似有一汪春水的看着林清琬从台阶上下来。 这么多人看着,总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林清琬只能把表面上的功夫做足,上前福身道,“王爷怎么在这儿?” “你和姨母两个人出城,我不放心,所以陪你们一起去!” 萧穆宁说话的时候语气轻柔,把看热闹的姑娘们迷的不行。低声相互私语,羡慕林清琬得宁王这样对待,他说话时都没自称本王,看来传言都是真的。 林清琬心里暗骂,真的你个鬼呀!姑娘们,就你们这智商,未免也太好骗了,不能光看这男人的颜值高,你们的智商就跟着五官跑了吗? 第9章 只活今生 萧穆宁伸手扶着林清琬上了马车,车帘撂下后,林清琬收起了微笑,靠在车壁上,把窗帘掀起一角,对着外面的萧穆宁小声说道,“臣女的表现,王爷还满意吗?” 萧穆宁装傻的问,“表现?什么表现?我们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吗?” 林清琬没想到他耳力这么好,刚刚她和小谭的对话他都听见了,既然如此,也别兜圈子了,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王爷,你住进相府的原因,你我都心知肚明,我给你面子,陪你逢场作戏可不是白做的。”林清琬摊牌道。 萧穆宁直接掀开窗帘含情脉脉、眼中带笑的直视着林清琬的眼睛,引来看热闹的路人们一阵惊呼。“清琬妹妹这是要跟我讲条件了?” 他的这个举动也吓了林清琬一跳,林清琬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但由于气场不足最终败下阵来,硬撑着答道,“那王爷不能总让我吃亏吧!我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危急,你怎么说也得帮衬帮衬我吧!” 看到林清琬因紧张有些脸红的模样,萧穆宁脸上的笑意更深,靠近车窗反问道,“我什么时候不帮你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若影在身后提醒道,“王爷,林夫人出来了!” 萧穆宁放下手中的窗帘,阻断了他们的视线,留她一人在马车里反思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林清琬也纳闷,他怎么帮她了!之前也没有啊! 林夫人上了马车,萧穆宁骑着马走在前面,相府的车马一路出城,直奔城外的法禅寺。 京都的郊外在这入夏的时节,景致很美。一片阴凉的竹林和清澈潺潺的河水,远处的山上植被覆盖,看起来郁郁葱葱! 这还是林清琬第一次出城,郊外的空气让人觉得特别自由。她打开窗帘,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泥土、青草、花香,一切都这么舒服。 那座香火很旺的法禅寺坐落于环境清幽的半山处,依山而建与自然融为一体。庙里的钟声在山间回响,声音绵远悠长。 萧穆宁扶着林清琬她们下了马车,高高的台阶直通庙门口,来拜佛敬香的人还真不少。林清琬东瞅瞅西看看,没过一会儿,就落在了队伍后面。 萧穆宁站在原地等她走近,“以前没来过法禅寺吗?” 林清琬提着裙子回神反问道,“王爷没听说吗?臣女活过来之后就失忆了!就算以前来过也不记得!” 萧穆宁没说话,跟林清琬并排往楼梯上走。想起之前手下跟他汇报的情况,看来失忆不像是假的。 林清琬看了一眼沉思中的萧穆宁,“王爷不用怀疑,臣女是真的失忆了!” 被看透心事的萧穆宁略显尴尬,林清琬看着他问道,“没想到堂堂王爷这么闲,可以不用上早朝,还有空陪我们来庙里烧香拜佛。” 萧穆宁笑着说道,“父皇又没给我安排官位,我去了岂不是自讨没趣!也正好趁这个时间,跟我未来的王妃,多培养培养感情。是吧!准王妃?” 林清琬冷笑了几声,没好气的小声说道,“如果王爷是这个想法,那自讨没趣的事情可就又多了一件!王爷莫不如把心思,都用到如何回归朝堂上来得实在。” 听到这话,萧穆宁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女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实则内心深沉得很啊! 正殿里,高大的金身佛像,慈眉善目普度众生。 林清琬和萧穆宁站在门边的无人处,仰头望着佛像,林夫人独自在拜垫上跪拜祈祷。 萧穆宁看了一眼林清琬,“来都来了,不去拜拜吗?” “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可见佛法禅意皆在人心,既是因果轮回,又有哪个人没把这世间八苦尝遍。芸芸众生参拜礼佛,无非是图个心安罢了!臣女心甚安,不用参拜!”林清琬双手环抱于胸前,望着佛像娓娓道来。 萧穆宁细细的品味林清琬的这番言论,颇具禅意,“你这番话,可是要气死那些苦行修道之人了!” 林清琬摇摇头,“苦行也好,享乐也罢,都是自己的选择,谁又能评判谁的选择!” 林夫人起身走了过来,嗔怪林清琬,“你看看你们两个,既是来了也不敬香叩拜,这倒挺有默契。琬儿,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林清琬低头笑而不语。 他们一行正准备在庙里四处走走,一个小和尚从大殿内院走出来,“请问,施主可是郡主殿下?” 他们停下脚步,林清琬疑惑的答道,“正是,敢问小师傅找我何事?” “智泓禅师知晓施主今日会来,云游归来特在禅房等候。”小和尚恭敬地说道。 听完,林清琬更疑惑了,“智泓禅师是谁?为何会等我?” 林夫人面上一喜,上前说道,“智泓禅师可是我们大禹国的得道高僧,不是谁都能轻易见到的。” “禅师说,郡主是与我佛有缘之人,所以特地在此等候。” 在场众人都看着林清琬,她进庙之后,一没敬香,二没叩拜,这么个冷眼旁观的人,居然与佛有缘。尤其是听完她刚才那番言论的萧穆宁,难道佛祖喜欢她这种,另辟蹊径的修行法? 萧穆宁低声对林清琬说道,“我听闻这个大禅师就连我父皇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如今却特意要见你,你就不好奇吗?” 听萧穆宁这样说,林清琬对这个禅师挺感兴趣,伸手示意,“烦请小师傅带路!” 萧穆宁上前,“本王陪清琬妹妹过去吧!” 可小师傅却婉拒,“王爷恕罪,禅师说,只让郡主一人前去。” 林清琬回身说道,“臣女自己去就好!王爷和母亲在庙中走走,我随后就来!” 说完,她就跟着小师傅来到了会客的禅房,此处幽静无人。 小和尚打开房门,“郡主放心,此处鲜有人来,大可放心的与禅师畅谈佛法!” 林清琬进门后,小和尚从外面关上房门,只见一个花白胡须、眉目慈祥的老僧人,坐在蒲团之上打坐,身后的墙上挂着大大的禅字 林清琬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福身一礼,“智泓禅师,在下林清琬,听闻相邀特来拜见!” 老僧人缓缓睁开了眼,“林施主客气,请坐!” 林清琬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见圆桌旁的凳子,走过去坐下。 老僧人端详着她,“林施主可曾想过皈依佛门?” 林清琬浅笑道,“实不相瞒,不曾想过!人生在世,活在当下,不知前世不问来生,如果就这样跳脱于红尘之外,冷眼旁观着天地万物,岂不太过无趣!” “就算尝尽世间百态,人情冷暖,也无所谓吗?”老僧人追问道。 林清琬点点头,“如果命该如此的话,我愿意逆来顺受,但求此生精彩无悔!” 老僧人轻叹了口气,“既然林施主这么说,老衲就无话可说了,祝林施主此行能够大彻大悟!”说完,便继续闭目打坐。 林清琬比来的时候更疑惑了,叫她来这一趟,就为了说这些?她缓缓的站起身往门外走去,刚跨出门槛,只听身后的房间里传来老僧人的声音,“老衲希望林施主,一朝梦醒,仍初心不改。”话音未落,门就被关上了。 林清琬茫然的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出神,直到送她过来的小和尚叫她才回神。走出寺庙时,她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副对联,‘天雨虽大不润无根之草,佛法虽宽不度无缘之人。’ 她回首听着庙中传来的钟声,摇头轻笑,居然有人劝她出家! 回去的一路上,林清琬都在反复琢磨着,智泓禅师最后那番话有些沉重,他到底是神棍?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他会不会就是回去的关键呢! 自从她见完智泓禅师回来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众人看在眼里,但都不敢上前去问。 若影骑着马回头看了看马车,提马上前对萧穆宁小声说道,“王爷,您说这大禅师可跟咱们准王妃说什么了!这人回来后变化这么大!难道是大禅师预感到郡主她死而复生这事有什么蹊跷?” 萧穆宁也同样好奇,“本王也想知道,可大禅师从不轻易见人,如今却特意在这等。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第10章 刺杀 夏季的夜晚月光如水,林清琬穿着自己前不久做的圆领连衣的睡裙,趴在窗前仰头望着星空,如黑绸般的头发披在身后。 小谭带着几个粗使的嬷嬷,提着木桶从沐浴间里出来,“小姐,可以沐浴了!奴婢服侍小姐沐浴!” 古代的环境不比现代,出门一趟感觉自己灰头土脸的,“小谭,你也忙一天了,回去歇着吧!我自己可以!” 小谭看林清琬自从寺庙回来,心情就不佳,没敢多言,顺从的说道,“是,小姐,那奴婢明天过来收拾。” 林清琬点点头,等她们退了出去才起身关上窗户,她走进沐浴间觉得光线有些昏暗,又多点了几盏灯。 林清琬褪去连衣裙坐进浴桶里,感觉跟现代浴缸差不多,她把头靠在桶边,拧干了一个热帕子,敷在眼睛上闭目养神。热腾腾的水汽,在她雪白的脖颈间凝结成细细的水珠。 过了许久,一个男声响起,声音有些沙哑,“你是睡着了吗?” 林清琬一把拿下眼睛上的帕子,瞬间坐直身体挡在胸前,还好小谭走之前,在水里撒上很多花瓣,这才不至于被看到。 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这让林清琬气就不打一处来,怒目圆瞪着他,“王爷,这可是女子闺房,不是你家后院说闯就闯!请你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萧穆宁刚刚躺在床上,一闭眼睛满脑子都是林清琬仰望佛像的侧颜,让他有些辗转反侧,思来想去,就想过来看看她。 避开了府中隐卫,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她在沐浴,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发现她始终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靠在那,如果就这样走了又担心她会着凉,这才忍不住出声问她。 本想着叫醒她就走的,可看到林清琬现在这副态度,他突然就不想走了,坏笑着像个纨绔少爷一样缓步上前,把手伸进浴桶里捧起几朵花瓣,看着林清琬说道,“王妃害什么羞啊!你我圆房是迟早的事,早一天晚一天不是都一样!” 林清琬坐在浴桶里,除了双手能护住胸前之外,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她厉声威胁道,“你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听到这话,萧穆宁轻哼一声嘲笑道,“那你喊啊!把相府的隐卫都喊过来,咱俩好比一比,看谁更丢人!” 此刻林清琬连亲手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僵持了一会儿,她诡计萌生,娇媚的说道,“王爷既然不想走,那就在这待着吧!正好水凉了,可否劳烦王爷帮我加些热水啊!” 萧穆宁看了一眼不远处地上放着的热水桶,又看了看林清琬的表情,他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姑娘,目的肯定不单纯! 他走过去舀了一些热水,回来缓缓的倒入浴桶中。林清琬找准时机,将浴桶中的水带着花瓣,往他身上泼! 萧穆宁的武功造诣很高,他左躲右闪,衣袍竟然一点都没湿,难怪在这么多隐卫监视的情况下,还能在府上来去自如。 他最后箭步上前,抓着林清琬的手,直接将她按在桶边。 这个姿势让林清琬很别扭,再加上萧穆宁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更是让她恼羞成怒,她挣扎着,“你放开我!” “放开你可以,但我怕你不老实!”萧穆宁说这话的时候,特意俯下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挑逗。 林清琬别开头,男女力气差异本就大,更何况她这副身体才只有十四岁,不甘心的服软道,“你放开我,我不泼了!” 萧穆宁慢慢的放开她,往后退了两步,将架子上的干帕子递给她,“出来吧!水都凉了!” 等林清琬接过帕子,他转身走出沐浴间。 林清琬伸头看沐浴间外没人,这才大胆的从浴桶里出来,将身上的水擦干,穿上睡裙,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 看到萧穆宁坐在圆桌前喝着茶,林清琬生气的言辞调侃道,“王爷进女子闺房如此轻车熟路,看来在边关这几年没少积累经验!” 萧穆宁没接她的话茬,倒是对她自己缝制的睡裙挺感兴趣,“你这裙子很别致,京中女子如今都穿这种样式的吗?” 林清琬剜了他一眼,继续擦着头发,“王爷何不趁夜色朦胧,多出去逛逛不就知道了吗?” 萧穆宁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也没生气,嘴角浅笑看她慢条斯理的将头发上的水擦干,突然他神色一变,看向屋顶。林清琬也察觉出他的异样,刚想开口问怎么了,却被萧穆宁伸手捂住了嘴。 瞬间,林清琬只觉得腰间一紧,茶杯落地的同时,萧穆宁带着她飞出窗外。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夜空之中,无数个房顶纵跃的身影,朝这个方向袭来。 林清琬还来不及回头,就听到下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大喊,“小姐!” 接下来就是一阵刀剑的碰撞声,在他们下方响起。 萧穆宁在一处较高的屋顶停了下来,林清琬这才看清下面的情况,相府的隐卫已经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跟紫竹一起,与十几个兵器奇特的黑衣人打斗。 若影也闻声直奔萧穆宁所在的屋顶,看到林清琬时,他觉得有些意外,愣愣的上下打量一番,当看到林清琬裙摆下的小腿,立刻不敢直视的低头说道,“王爷,属下来迟,您没事吧!” 萧穆宁也注意到他的目光,“无碍,回去去取一件我的长斗篷来。” 若影没敢答话,直接飞身回去取斗篷。 这十几个黑衣人的武功,跟相府隐卫不相上下,看得林清琬有些着急,“这下面情况如此紧急,你让他取什么衣服啊!” 萧穆宁皱着眉看着下面的情况,只说了四个字,“屋顶风大。” 小谭这时候也从屋里出来,可她不会武功,也没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吓的缩在墙角大哭。林清琬借着月色看到小谭,想飞身下去救她,却被萧穆宁一把拉住,“他们的目标是你,你这样下去不但救不了小谭,还会害死自己人!” “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林清琬愤怒的想甩开他,甩了两次都没挣脱掉。 这时若影已经拿着斗篷回来,萧穆宁接过来,给林清琬穿上,斗篷很大,遮住了她的全身,萧穆宁在她胸前悠然的系了个蝴蝶结,低头看了看斗篷很满意,“相府隐卫的武功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对付这几个刺客,还是绰绰有余。你就且安静的看着吧!” 数十个回合之后,黑衣人中有人见势不妙准备逃走,萧穆宁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暗器,甩手打过去,那人直接从屋顶跌到地面不动了。 萧穆宁转头看了眼身侧一脸焦急之色的林清琬,问道,“这么惨烈的场面,你看着不害怕吗?” “我是连阎王都见过的人,还会怕这个?”林清琬面色凝重的说道。 萧穆宁叹口气失了耐心,对身后的若影吩咐道,“既然敢来,就都别走了!去吧!” 若影领了命令飞身下去,不过须臾,所有刺客死的死、伤的伤,还有意识的,自己咬碎了后槽牙中毒死了,可以说是没留活口。 林清琬看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摇摇头叹气道,“这么多条鲜活的生命,可惜了!” 萧穆宁带她飞身下去的时候,林相夫妇已经到了,正在查看现场。 林夫人从刚才就一直没看到自己的女儿,有些焦急。 林清琬赶紧过去,“母亲,我在这儿!” 林夫人一把抱住她,“孩子,你没事吧?让母亲看看有没有受伤?” “母亲放心,发现的及时,他们没伤到我!”林清琬往后退了几步,表示自己没受伤。 林夫人看着女儿身上宽大的男子斗篷,皱眉问道,“你这斗篷是哪来的?” 第11章 善后 听到林夫人的疑问,林清琬不知该如何回答,偷偷的瞥了一眼萧穆宁,“刚刚情况紧急,王爷看女儿衣着单薄,把自己的斗篷给了我。” 萧穆宁表情严肃的站在一旁没说话。 林相夫妇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反应,虽然嘴上没深问,但心里都有了些猜测。 若影在一旁也没闲着,心里偷笑,这大夏天的,谁会没事出门披斗篷,刚刚看到准王妃头发湿漉,分明就是刚洗完澡,那他们家王爷是什么时候进去的?都做了些什么? 林清琬见气氛尴尬,带着紫竹去角落里找小谭,“小谭,没事了,出来吧!” 小谭这回可吓得不轻,扑过来抱着林清琬边抽泣,“小姐,奴婢害怕!” 林清琬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她,“别怕,有我和紫竹在呢!不哭了,都过去了!” 隐卫们在清理现场的尸体,此时林清琬的院子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萧穆宁环视四周,目光中带着一丝狠绝,他转头对林相说,“今天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公然行刺重臣家眷、本王未来的王妃,不能就这么算了,林相可有异议!” 敌人如此猖狂,上次下毒不成,这回变本加厉的公然行刺,林相也咽不下这口气,拱手说道,“臣与王爷共进退,具体事宜我们到书房详谈!” 萧穆宁点点头,“若影!现在相府内混乱,安排清琬郡主到东院去休息,一会儿不用跟着我,你带人保护好郡主!” 林夫人觉得不妥,想带女儿回自己院子,刚要开口拒绝却被林相拉住,“王爷说的没错,万一再来一批刺客,有心力保护琬儿的,只有王爷的人。放心吧!” 说完,一前一后去了林相的书房。 林清琬的院子确实不能住人,只能带着小谭和紫竹听从萧穆宁的安排,她回房间拿上自己的枕头和薄被出来。 若影见了有些诧异,“郡主,东院里这些都有,你带它干什么?” 紫竹没好气的厉声问道,“我们小姐怎么说也是个女儿家,难道让她用你们王爷的被褥吗?” 这还是林清琬第一次见紫竹生气,也是吓了一跳,这跟平时沉默寡言的紫竹,简直判若两人。 若影这才明白,赶忙拱手谢罪,“郡主恕罪,若影常年跟在王爷身边,同将士们沙场征战,一时之间竟然忘了男女有别!还望郡主见谅!” 林清琬知道紫竹怕她被人轻视,才言辞激烈,她既不想寒了紫竹的护主之心,也知道若影确实没那个意思,折中的说道,“王爷回京不易,作为他的亲信,就更当注意这些。我自然不会追究,但出了这府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家王爷,还请若影护卫做到心中有数。” 这几句话说到了若影的心坎里,“属下谢郡主海涵!” 若影一路互送林清琬去东院,安排好房间,便带人守在外面。 对于今晚的事,紫竹很自责,怪自己武艺不精,没能保护好小姐。她发现异样,也是因为宁王殿下故意打翻茶碗。冲出房间时,看到自家小姐被王爷带着飞身上了屋顶,她这才知道,原来王爷早就在她家小姐的房间里,她居然完全不知情。 林清琬独自铺着床,她母亲差人送来些刚煮好的安神汤。小谭坐在软塌上,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她盛了一碗递到小谭手里给她压压惊。 她看了一眼,低头站在墙角处的紫竹,轻声喊到,“紫竹!过来喝碗安神汤吧!” 紫竹缓步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林清琬面前,哭着说道,“小姐,属下无能,未能护小姐周全,请小姐责罚!” 林清琬赶忙放下汤碗想要扶紫竹起身,可她怎么也不起来,“紫竹你这是干什么呀!这又不是你的错。” “不,小姐!今天若不是王爷在场,小姐性命就真的堪忧了!属下该死,连院里进了人都不知道。”紫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若影在门外听见屋里的对话,不免心下一沉,看来王爷大半夜的还算歪打正着,干了一件好事。 “王爷是常年沙场征战之人,今晚的刺客也都是死士,武功高很正常。而且你才多大,我相信假以时日你的武功也会很厉害的!再说了,那么多刺客,我倒挺庆幸你当时没发现的那么及时,不然你贸然出来,小命可就交代了!”林清琬说完扶起愣住的紫竹。 “小姐,属下是护卫,今天没有尽责!” 林清琬摇摇头,双手扶着紫竹的肩膀,“紫竹你记住,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都有活下去的权利,小谭和你都不例外!所以不要自责,如果今天你和小谭任何一个人为了救我而牺牲自己,我会非常难过和亏欠的!” “小姐!”紫竹抱着林清琬大哭。 林清琬温柔的摸着紫竹的头,“哭出来吧!我看你憋了好久了!紫竹,你今天很厉害!我在屋顶都看到了!” 门口的护卫相互看了看,没想到未来的王妃小小年纪,居然如此宽怀仁义,而且临危不惧、从容淡定,以后王府里有这样一位王妃,想想也是件挺不错的事。 书房里,萧穆宁站在窗前负手而立,脸色阴沉,语气冰冷的说道,“本王刚回京第二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分明就是给本王一个下马威,若本王此时忍下来,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京中立足!” 林相说道,“王爷说的极是!不知王爷有何打算?” 萧穆宁转过身一边踱步一边思索,“相府隐卫不能暴露,就说是本王和护卫一同诛杀刺客,救下郡主。明天早朝之上,直接将尸体抬去,让父皇定夺。” 林相觉得可行,继续问道,“老臣见刺客的服饰和所使用的兵器,都出自北寒国。王爷可有怀疑的对象?” “不是北寒的人,服饰、兵器可以造假,但武功招式不能!是我们自己人做的!” 林相点点头,他刚开始还以为是北寒国吃了败仗伺机报复,看来是他多虑了。 他拱手行礼,“多谢王爷今日出手救下小女,老臣为报王爷大恩,想顺势送您个礼物,不知王爷可愿意!” 萧穆宁疑惑,“相爷请讲!” “王爷初回京城,总不能一直闲散下去,尽早回归朝堂才是正道,借着此事,维护京城治安可好!王爷切莫小瞧了这京中巡防,若能担此重任,以后京中大事小情都瞒不过王爷的眼!”林相恭敬地说道。 萧穆宁只想着如何揪出幕后指使,杜绝这类刺杀事件,没往这么深层次想。 不禁暗自赞叹林相高瞻远瞩的大局观和政治手腕,看来宰相这个位置,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坐上来的。 萧穆宁拱手还礼,“如果事成自然是好!如若不成,希望相爷不要过早暴露自己,做到独善其身!” “王爷放心,臣必会想个万全之策。王爷只需静待佳音!” “本王在此先行谢过!” 回到东院,萧穆宁来到林清琬房门前,若影迎出来,“王爷,郡主已歇下!今天属下失言,请王爷责罚!” 萧穆宁看着他,示意他自己说明情况。 若影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萧穆宁知道林清琬与众不同,但这个年纪就能如此远见,有其父必有其女这话说得真没错,“她真这么说的?” “是!”若影低头回话。 萧穆宁嘴角噙笑,“郡主既然已经替本王说教过了,那本王就不再追究,你好好反思即可!安排她在东院住下吧!”说完转身离开。 王爷没追究,护卫们都觉得纳闷,这不像王爷平时严厉的作风。 今天发生太多事,以至于萧穆宁回忆这一天的经历时,都觉得有些戏剧性! 比起边关沙场,还是京城好,虽然危机四伏、福祸常伴,但至少精彩有趣! 但一想到林清琬,萧穆宁心中总有些不忍。好好的姑娘,生在寻常人家正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可她却是如履薄冰! 第12章 告御状 第二天一早,林清琬打开房门,清晨的一缕阳光刺痛了她的眼。 若影站在门外,看到她出来,拱手说道,“给郡主请安!” 林清琬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明显还没有睡醒,“若影护卫,你们王爷今天怎么不着急吃饭啊?” “回郡主,王爷一早同相爷上朝去了,没在府上!还有就是,郡主以后叫属下若影就行。” 若影年纪也不大,跟林清琬说话的时候总有些害羞,可能是因为常年在军营里,没接触过异性所致吧! 想到这,林清琬不由得低头一笑。 王管家从外面进来,“小姐,赵家小姐来了!” “快请姐姐进来说话!” 赵凌潇一身浅绿色纱衣快步走进来,头上发髻高盘,玉钗步摇,让人赏心悦目! “姐姐这身女儿装的打扮好美呀!”林清琬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赵凌潇一大早就听说,萧穆宁带着三车尸体进宫面圣,光看尸体就知道昨晚战况得多惨烈。没想到,差点被刺杀的这位,一见面居然还有心情欣赏她的衣着打扮! “我的小祖宗啊!你昨晚被刺杀的事坊间都传遍了。你现在居然还有心情与我说笑?有没有受伤啊?”赵凌潇拉着林清琬问道。 “我没事,也没受伤,昨晚事情发生的太快,还没来得及害怕就结束了!”林清琬拉着赵凌潇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坐下。 赵凌潇瞅了一眼门口的护卫,“这些护卫是王爷的?” “嗯,这院子也是他的!” 赵凌潇蹭的一下站起来,腿撞到的桌角,疼得龇牙咧嘴,“什么!姨母就这样让你住进来了?” “姐姐淡定!我们俩同院不同屋,怕什么呀?再说了,他要是敢图谋不轨,脑袋给他拧下来!”林清琬想到昨天晚上,咬着牙放狠话。 听到这话,包括若影在内的所有护卫,脖颈处皆是一凉,别看未来王妃小小年纪,也是不好惹的。 “见妹妹没事,我就放心了,父亲该下早朝了!我先回了,改日再来看你!”赵凌潇起身要走。 “姐姐以后多穿女儿装吧!好看!” 送走赵凌潇,小谭和紫竹从外面回来,带了很多平时用的东西。 “这是要搬家吗?这么多东西!” 小谭回答道,“早上王爷吩咐,让奴婢把小姐日常要用的东西拿过来,暂时就不要回去住了!” 林清琬摇摇头,“王爷真是多虑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我估计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暗地里的刺杀行动了!如果再来一次,百姓那边都说不过去,到时候民声鼎沸,皇上也不会袖手旁观!” 小谭抱着东西没放下,“那奴婢把这些东西再送回去?” 林清琬想到昨晚一院子的尸体,心里有些犯嘀咕,“不用,既然王爷好意,我们就承了他这份情!拿进去吧!” 林清琬转身看着这些护卫,“你们站了一晚上了,大白天的也不会有刺客,回去歇会儿吧!” 护卫们互相看了看,谁都没动。 若影上前一步,“郡主,王爷回来若是见到我们没守着您,肯定会被责罚的!” 林清琬估摸着时间,离下朝还早,在石凳上又坐下,摆手说道,“那都过来聊会儿天,聊聊你们王爷三军之中斩将夺帅的英雄事迹!” 他们几个人走过来,站成一排在林清琬面前,遮光不说,让林清琬倍感压迫,“你们坐下行不行?我抬头看你们脖子疼!都坐吧!”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通过昨天发生一系列的事情,林清琬在他们心中颇具好感,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都规规矩矩围着圆石桌坐下。 若影看看大家率先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郡主,您不会是因为昨晚的事,对我们王爷芳心暗许了吧!” 林清琬冷笑几声,“你想多了!我就是单纯的想听故事。” 其中一个护卫抢话,“郡主这话说的可就口不对心了,我们家王爷容貌俊郎,敌国公主只见一面就喜欢上了!所以您心里喜欢,说出来也无妨,毕竟王爷他风姿卓然,属下们可以理解。” 林清琬给自己倒了杯茶笑着说道,“多亏这仗打赢了,不然你们王爷还得被送去和亲!” 众人皆笑,若影笑着说,“按郡主的说法,那现在应该让徐洛尘来跟我们和亲。” 若影说完,大家笑的更开心,唯有林清琬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徐洛尘是谁?” 又一个护卫解释道,“他是敌国统帅,谋略样貌跟我们王爷不相上下,也是玉树临风,青年才俊。” “呦,宁王爷的死对头啊!听你这么一说,我还挺想见见。”林清琬花痴的在脑中想象着。 “你想见谁呀?”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在座的护卫们赶忙从凳子上站起来,自觉的低下头站成一排,“王爷。” 林清琬没想到今天的早朝居然这么快。 萧穆宁一身朝服走进小院,林清琬起身看他的时候,他眸中冰冷的看着她身后的几个护卫,“你们几个挺舒坦啊!说吧,想怎么挨罚?” 林清琬走上前福身一礼,“给王爷请安!王爷这么早就下朝了!” 萧穆宁瞥了她一眼,没爱理她。 林清琬上前两步小声,撒娇的说道,“王爷,他们都站一夜了怪辛苦的。如果再因为跟臣女说话挨罚,那臣女以后哪还有脸面再见他们。王爷高抬贵手,卖臣女一个人情好不好?” 萧穆宁轻笑着明显不买她的账,“你倒是能屈能伸,莫不是忘了昨晚是谁用洗澡水泼我,还暗指我品行不端的事了?” 林清琬面上一僵,随即又陪笑道,“王爷,这都是误会,谁让你大半夜不睡觉进臣女闺房的。” “行,算我理亏,但我也救了你不是吗?那就功过相抵吧!既然我们互无亏欠,本王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要的。”萧穆宁也想知道,这个人情她会怎么要。 林清琬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臣女最近在做夏季的睡衣,想给王爷做一件,王爷只管说喜欢什么颜色就好!” 萧穆宁昨晚见过她的裙子,款式别致,手艺好像也还不错。 “你的是什么颜色?” “我的?偏暗一点的红色。” “跟你一样吧!” 林清琬没想到他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生怕他反悔,“那臣女做好后,亲自送到王爷手上。” 萧穆宁点点头,越过林清琬对若影他们几个说道,“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护卫们一时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没动,这剧情反转的也太快了! “怎么?不走等着挨罚?”萧穆宁冷冷的说道。 若影赶忙拽着其他几个护卫,“谢王爷,属下们这就告退!” 几个人走出院外,互相看了看,都没想到王爷遇到林郡主突然就转性了!看来这未来的王妃还挺有几分道行! “还没吃早饭吧!你先去,我换身衣服随后就来。”说完,萧穆宁也离开了。 前厅里,四个人围着餐桌而坐,清粥小菜,看着很是可口。萧穆宁没动筷,大家也只能看着,林清琬已经饿了许久,眼看着面前的早饭不能动,人都开始灵魂出窍了。 萧穆宁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林清琬,拿起碗筷说道,“我们边吃边聊吧!” “今天朝堂之上,父皇下令让刑部彻查此案,估计这两天会有人来查看现场,相爷有个准备。”萧穆宁这话明着说给林相听,实则是说给林清琬的。 “王爷放心,臣会安排好一切!只是,王爷觉得,皇上会尽力调查吗?”林相委婉的问道。 “再过几天就是皇后娘娘的寿辰,本王听说,北寒的使者已经带上贺礼在来的路上,不日就能到达京都。父皇应该无暇顾及此案,最后不了了之也是必然。” 萧穆宁根本没指望让皇上查出真凶,闹这么一出,除了警示凶手之外,无非是想让百姓们看看,煽动坊间言论,告诉大家自己和林清琬这对苦命鸳鸯处于弱势,博取一些同情和好感罢了! 他的这点心思,在座的都心照不宣而已。 林相点了点头,“琬儿,皇上知你受了惊吓,这两天就别出门了。正好也可以准备一下,皇后娘娘的生辰贺礼。” 林清琬吃的差不多了,乖巧的说道,“是,女儿知道了! 第13章 释怀 早饭后,萧穆宁和林清琬在回东院的路上散步。 京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林清琬作为当事人对于今晨朝堂上皇上的反应很好奇,“王爷,今天早朝之上,皇上听闻此事是什么反应?” 萧穆宁示意去凉亭坐一坐,“父皇听闻此事勃然大怒,说天子脚下居然发生此等事,斥责兵部主事未能守护京城治安,之后就安排刑部追查,说给我们一个交代。” 林清琬回身坐靠在凉亭栏杆处,看着池塘里来回游动的锦鲤,陷入沉思。 “那臣女提前恭喜王爷,这么快就走上了回归朝堂之路。” 萧穆宁走上前,故意装傻问道,“妹妹此话怎讲?” 林清琬转过身,歪着头仰望萧穆宁,“兵部主事失了圣心,北寒使者又要来访,肯定会在京都小住几日,京中治安如此,皇上怎能放心!再加上皇上欠你和我们林家一个交代,如果这时候有大臣请奏,推荐王爷来负责这一切事宜,为了国家的颜面,也为把这件没有结果的事情搪塞过去,皇上应该不会拒绝!王爷和家父也是这么打算的吧!” 计划就这么被她轻易识破,萧穆宁一点也不意外,但有些事情萧穆宁希望她还是置身事外的好,“这么说,那本王倒是要好好谢谢这位幕后主使了!” 昨夜的腥风血雨还没有过去,如今的权谋已悄然来临,林清琬低头苦笑道,“看来臣女总算有些价值!没白白遭人刺杀!只是连累了那几个平白受伤的隐卫。” 生在帝王家有什么好,普通人家争家产,争不到也没什么;可帝王家争一把椅子,却是用命来争!自己的命都悬着,更别提别人的命,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这同时也是身为皇子的悲哀吧!想到这,她情绪低落站起来福身一礼,“臣女虽没有证据,但还是要提醒王爷一句,幕后之人有可能是四皇子。臣女还要回去做衣服,先告退了!” 转身带着小谭和紫竹走出凉亭,若影迎面走来,看到林清琬很是欢喜,拱手行礼,“问郡主安。”林清琬微笑点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若影不明所以,看着林清琬的背影,又看了看正从凉亭中走出来的王爷,上前问道,“王爷,属下看郡主的脸色不是很好,难道您又把郡主给得罪了?” 萧穆宁看着她的背影,这是在怪他和林相不在乎她的死活吗? 林清琬回到院子里,一个人坐在廊下半晌,看着空中的行云,耳边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小谭和紫竹没敢上前打扰,她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家小姐早上明明还好好的,吃完早饭回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枯坐了一上午的林清琬终于有所释怀,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既然已深陷权谋之中,在这逃不开的命运里,与其在这自艾自怜,倒不如活在当下,日子还得过不是吗? 林清琬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就当自己是在玩角色扮演好了,向身后喊道,“小谭,带上尺子,我们去给王爷量尺寸。” 东院的书房门口,若影看到林清琬过来颇感意外,“给郡主请安,郡主是来找我家王爷的?” 林清琬拿过小谭手里的尺子给他看,“为了你们几个免受责罚,我答应给王爷做件衣裳,这不,亲自过来量个尺寸。” 若影嬉笑道,“原来是这样,属下们还纳闷,王爷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我们了,原来是在郡主这得了好处!” 屋内的萧穆宁听的一清二楚,没等有人进来通报,就冲门外高声说道,“若影,让郡主一个人进来!” 听到萧穆宁的话,他们在门口相互眼神交流,噤若寒蝉。若影赶紧推门让林清琬进去,随后关好门。 “臣女给王爷请安。” 萧穆宁坐在桌案前,样子极为认真,头都没抬的回答道,“等我一下,桌上有茶和点心,你先自己坐一会儿。” 林清琬上前几步,伸头看他在做什么,精致的团扇上,他在画着扇面,远山凉亭,荷花半开更显妩媚。 “王爷绘画的水平不错呀!”林清琬毫不吝啬的赞美。 萧穆宁依旧没抬头,语气柔和,“喜欢吗?我作画,你题诗可好!” 林清琬有些犹豫,萧穆宁见她半天没回话,抬头看她,“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臣女的毛笔字可能会毁了王爷的画作,还是由王爷代笔吧!” 林清琬在萧穆宁的认知里,一直都是顶着大禹第一才女的盛名,如今听她说字写的不好,不禁有些诧异。 萧穆宁没有追问,拿起题字的毛笔,“好,你说吧!我来写。” 林清琬看了看团扇上的景致,想起了一首诗,随口说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萧穆宁拿着笔,回味这两句,跟他的画作十分应景,“不愧是第一才女,诗词佳作信手拈来!”说完,低头开始写,写完还不忘扣上私章。 他拿起团扇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有些不好意思的递到林清琬面前,“早上见你不开心,所以回来后弄了这个送你。” 林清琬接过团扇,低眉浅笑,“多谢王爷,那臣女不客气了!” “我和相爷原本没想利用这件事,只是顺势而为才走到了这一步。你放心,今后我定会护你周全!”萧穆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林清琬说些话。 林清琬将扇子放到窗子下的桌几上通风,听到这番话,一股暖流突然涌上心头,转身拿着尺子,“谢谢王爷,臣女来兑现承诺,给您量尺寸。” 萧穆宁站直身体,林清琬毫不客气的上前量他的尺寸,弄得萧穆宁身上痒痒的,但看到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林清琬边量身边猜想,萧穆宁的身材这么好,肯定有腹肌和人鱼线。摸了一会儿,见好就收。 “对了,你为什么说,幕后主使有可能是四皇子?” “臣女上次见完皇上出宫的时候被他截住,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来讲,他故意制造了这次见面,他有意试探我还记不记得,这就说明他心虚。” 萧穆宁皱眉,“什么是犯罪心理学?” “简单的说,就是一个人做完坏事之后的心理状态。”林清琬解释道。 “这听起来倒是新鲜。犯罪心理学,你起的名字吗?” 林清琬没回答他,赶紧将尺寸单收好,拿上团扇,“王爷,臣女量好了,这就告退!” 之后的几天里,林清琬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在院子里给萧穆宁缝制睡衣,这种现代男士睡衣的款式,是大家都没有见过的,任谁看了都颇感惊奇。 林清琬特意求若影帮她找几个厚实的贝壳来,这个时代没有扣子,她只能自己动手磨几个来用。 若影给她送贝壳的时候,瞥了几眼他们王爷的新衣服。 “王爷,您猜今天郡主让属下帮她买了什么?”若影一脸期待的看着萧穆宁。 萧穆宁也觉得这两天除了吃饭,确实没再见过林清琬,“找你买什么了?” “贝壳啊!王爷,您说郡主做衣服要贝壳干嘛呀!”若影抱着剑,纳闷道。 “你急什么,等她做好了,不就知道了!” 萧穆宁在桌前反复书写林清琬的那两句题诗,鬼使神差的在后面又写了一句,一日不见,思之如狂。 等萧穆宁反应过来,抓起面前的宣纸,揉皱了扔在地上。 若影不明白,“王爷怎么了?字写得好好的,怎么就扔了呢!”说完俯下身去捡。 萧穆宁立刻出言制止,“不准捡。” 吓得若影立刻收回手去,王爷这是怎么了? 这几天,刑部的人到府上勘察现场,外面的百姓也都暗地里因为此事纷纷议论皇室权谋,萧穆宁不受皇上待见的传闻被坐实。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皇上耳朵里,早朝之上他龙颜大怒,有几个大臣联名上奏,眼看北寒使者到访,若想平息此事,只能委以重任。 皇上与大臣们商议决定,任三皇子为接待使,接管京中巡防之责,维护治安。 不日萧穆宁就拿着旨意,到兵部接管了这一独立的部门。 第14章 有点心动 名义上受到惊吓的林清琬,几天没有出院门,都是靠紫竹给她讲讲外面的情况。 刺杀一事毫无悬念的随着萧穆宁的加官进爵,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紫竹说的这些,林清琬并不意外,权谋之下谁又不是一颗棋子呢! 紫竹偷看了一眼面上波澜不惊,依然忙着手中活计的林清琬,继续说道,“现在各大臣家中,都在忙着给皇后娘娘准备生辰贺礼,还有就是北寒使臣要进京了!” 林清琬终于把最后一个扣子缝上,规规矩矩的叠好,“王爷在府上吗?” 小谭收拾着针线,起身回答,“王爷不在,听侍卫说一早就和若影护卫出去了!” 林清琬把这套衣服和自己做的其他几件,一起递给小谭,“小谭,把这几件衣服拿去浆洗!” 她好不容易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接下来又赶上皇后生辰。别人的都还好说,可当今皇后的贺礼,要送些什么才好呢? 林清琬躺在院子中的竹椅上,眯着眼睛思考片刻。 她突然坐起身,既然行刺的风声过了,她在这继续演独角戏给谁看啊!不觉有些气愤的对身旁的小谭和紫竹说道,“那三套男装拿过来了吗?” 小谭点点头,“小姐,你又要出门啊!” “皇后娘娘生辰贺礼,我也得准备准备啊!你们两个快去换衣服,我们这就出发!”林清琬不给她们反驳的机会,快步回了房间。 她们本就住在东院,萧穆宁又不在府上,对于她们翻墙越瓦来说,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可林清琬没想到的是,她前脚刚出相府,就被街上的巡防兵注意到,上报给了萧穆宁。 此时的萧穆宁,正与段谨坐在上次那家茶馆的二楼厢房里喝着茶,听到有人来报,林清琬带着丫鬟和护卫出府的消息。 若影在一旁暗自偷笑,几天接触下来,他们这个准王妃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趁着王爷不在就溜出府,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段谨孤家寡人一个,摇着折扇嘲笑萧穆宁,“看来你这个准王妃,也是一位妙人啊!” 听到林清琬出府的消息,萧穆宁有些生气,自从他接管了京中巡防,现在京都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吩咐来报的人,“传令下去,让街上巡防的人沿路保护。” 段谨看他对这个林清琬还挺上心,好奇的问道,“对于这个林清琬,你到底存了个什么心思?是拉拢林相的筹码,还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发现心不在自己这了?” 被说中的萧穆宁没回答,这两天他自己也在问自己,对林清琬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段谨见他陷入情网而不自知,也不是什么坏事,有些幸灾乐祸,“前两天那几个请奏的大臣,暗地里是林相的门生,他这也算跟你表明了立场。看来是接受你这个女婿了!” “他不接受也不行,没有退婚的由头,贸然请旨一定会得罪我。再说,身为林相的女儿,想遇良人可不容易。既然大家都是一个绳上的蚂蚱,还是通力合作比较有利。” 段谨低眸微微叹了口气,他这个朋友自从母妃去世之后,分析问题总是这样立场分明,让人听着觉得心寒。 萧穆宁起身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的人群,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药坊里出来。 他头也没回的问若影,“郡主这几天生病了吗?” 若影一惊,“属下没听说啊!王爷。” “你去把她给本王抓上来!” 真是冤家路窄,萧穆宁看见在楼下女扮男装闲逛的林清琬,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京城之中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她可倒好,悠哉悠哉的在这逛街!, 若影走到窗口,看见正一脸新奇在挑胭脂的林清琬,因为她是女扮男装,摊位的老板以为自己遇到了变态,正警惕的看着她。 若影偷笑着下楼去请林清琬,“郡主!” 林清琬正拿着两个瓷瓶相互对比颜色,看到若影有些惊讶,“这么巧啊!你也在逛街?” “王爷在楼上,请您上去喝茶。”若影拱手说道。 林清琬缓缓抬头看见萧穆宁和一个陌生男子站在窗前,脸色很不好。 她有些懊恼,她怎么就忘了呢!有若影的地方,必有萧穆宁。如今跑也来不及了,只好认命的跟着若影上了楼。 段谨看到林清琬时,觉得她似曾相识,想了好久才想起前一段时间在这间茶楼遇到的那位姑娘,原来她就是林清琬,心下不由得一沉。 林清琬前脚刚迈进厢房,就听见萧穆宁带着怒气说道,“你以为你换个男装别人就认不出来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麻烦!” 段谨认识萧穆宁这么多年,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看来这个林清琬是个人物! 林清琬直接在桌前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杯茶水进肚之后,她才说话,“王爷,臣女这受惊吓的戏码已经演的够到位了!再不出来转转,臣女在东院都要成仙了!” 段谨听到她的话,在一旁摇着折扇忍不住偷笑出声,林清琬这才看向他,这还坐着风流倜傥一帅哥,双手抱拳,“兄台你好,在下林清琬!” 段谨单手合上折扇,也抱拳答道,“久仰清琬郡主大名,在下段侯爷之子,段谨。郡主叫我名字就好。” 林清琬也客气道,“段公子叫我清琬就好。” 萧穆宁坐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相互寒暄,毫不客气的打断道,“你衣服做完了吗?” 林清琬伸手拿起桌上他们都没动的点心,“做完了,已经拿去浆洗,晚一点臣女亲自给王爷送去。” “我刚刚看你从药坊出来,是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他们的对话,段谨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萧穆宁,看来这几天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啊! 而且他跟林清琬说话的时候连自称都没用,语气还这么轻柔,以前哪见过他这样!看来传言非虚! “没有啊!臣女上街是为了给皇后娘娘准备生辰贺礼的。”林清琬一个糕点进肚,擦了擦嘴角。 “你到市集上给皇后娘娘买贺礼?”萧穆宁皱着眉说道。 林清琬不解,“市集怎么了?臣女敢跟王爷打赌,所有贺礼中,皇后娘娘一定最喜欢臣女送的。” 段谨跟萧穆宁对视了一眼。 “好啊!赌什么?” “谁赢了,可以跟对方提一个要求。” “好,我拭目以待。” 萧穆宁今天约段谨出来,是有要事相谈。林清琬本想回避,可萧穆宁偏不让她走。 她拄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降低存在感的听他们说话。 段谨摇着折扇,“预计后天北寒使臣就能到京都,驿馆这边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萧穆宁点点头,“这回来的人是红袖公主,随行的是徐洛尘。保护他们安全的同时,也要防着他们在京都作乱。我已请旨,从军营里调些人过来,以备万全!” 段谨点点头,“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林清琬突然小声问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萧穆宁和段谨一起看向她。 “王爷,臣女听说那个红袖公主貌若天仙,是不是真的?”林清琬像个女流氓一样的问道。 段谨也有此听闻,低头喝茶等着萧穆宁的回答。 萧穆宁看了一眼满脸八卦的林清琬,伸手去拿桌上的茶碗,假装不经意的回答道,“还行吧!我觉得不及某人!” 若影在旁边认同的点头,段谨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林清琬。 林清琬听了满脑子问号,某人是谁? 第15章 准备贺礼 回府的马车上,正闭目养神的萧穆宁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林清琬豪气冲天的翘着二郎腿坐在他旁边。 林清琬看到萧穆宁正盯着她,缓缓的把腿放下,抚平衣袍,规规矩矩的坐好。 萧穆宁皱眉的说道,“人人都说林相之女,端庄淑仪、才华横溢,怎么我见到的跟传说中的却大相径庭呢!你到底有几副面孔?” 林清琬听到他的问题觉得好笑答道,“现在王爷知道,什么叫传言不可信了吧!臣女有几副面孔,王爷数数不就知道了吗?” “看来林相夫妇也被你给蒙骗了!我们今日走正门回府,本王也好帮着林相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女儿,妹妹觉得如何?”萧穆宁嘴角带笑等着林清琬的反应。 林清琬不急不忙的回答道,“王爷只说臣女有几张面孔,怎么不想想自己呢?我们两个都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以后路还长,现在就相互拆台,是不是早了点儿!臣女奉劝王爷一句,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见。” 车内闷热,萧穆宁拿出折扇扇风,林清琬把脸往前凑了凑。 “你看京都哪家小姐像你这样,翻墙走瓦总想着出府。自己什么身份,什么处境,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萧穆宁一脸嫌弃,虽然嘴上这么说,摇扇的手还是往林清琬那边偏了偏。 林清琬冷笑两声,给他一个白眼,故意气他说道,“王爷,我还没嫁给你呢!想管我,王爷还是等一年之后吧!” 萧穆宁冷着脸合上折扇,“停车!下去!” 林清琬被撵下车有点生气,头也不回一把掀开车帘,利落的跳下了车。 小谭和紫竹不知发生了什么,赶忙上前,看马车继续向前走,“小姐,这是怎么了?” 林清琬理了理衣袍,“没事,我们原路返回。” “所以王爷特意给您停在东墙边上,这么周到啊!”紫竹难得夸人。 林清琬抬头一看,还真是她们常翻的东墙。 她一肚子火气瞬间泄了不少,这个萧穆宁,有时候真是让人有些生不起气来! 晚饭之后,林清琬端着洗好的睡衣给萧穆宁送去。 林清琬进门的时候,萧穆宁正与若影说后天的日程安排。 林清琬屈膝行礼,“王爷,臣女来给您送睡衣。” 萧穆宁看到托盘里的衣服时,尽管若影提前就跟他说过款式非常独特,但如今见了还是感到十分惊奇。 他拿起衣服看了一会儿,“这个怎么穿?” 他这个问题倒把林清琬给问住了,“就正常穿啊!把扣子解开,就穿上呗!没难度啊!” 若影看到林清琬把贝壳做成了扣子,“郡主真是巧思,属下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样的扣子!” 林清琬听到有人夸她,自然高兴,“若影,你买的贝壳特别好,下次再遇见多买点,我准备多做几个备用!” “是,郡主。” “衣服既已送到,臣女这就告退!”林清琬正打算离开。 “等一下!” “王爷还有何事?” “万一我穿着不合身怎么办?我换上,你来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萧穆宁说的义正言辞转身往内房走去。 林清琬在身后说道,“王爷,它就是一套宽松款的睡衣,有什么合不合身的。你让臣女看你穿睡衣,可有耍流氓之嫌啊!” 萧穆宁一副很欠打的模样,回头笑道,“对啊!我就耍流氓了,你又能奈我何?若影,看住她!” 林清琬气得边深呼吸,边告诉自己不能跟傻子置气,既然他想被人看,那就看吧!说到底她林清琬也没什么损失,反而还占便宜呢! 若影站在她身边偷笑,还是回京好,以后王爷和准王妃凑到一块,每天得多有意思! 过了一会儿,萧穆宁换上睡衣走出来,暗红色的绸缎衬得他光滑的皮肤更如白玉一般,修长的双腿在睡裤的包裹下更显笔直。 林清琬偷偷的咽了咽口水暗道,真是妖孽啊! 萧穆宁张开双臂,走近林清琬,迫使她连连退了几步,低头嘴角坏笑的看着林清琬,“清琬妹妹觉得怎么样?” 林清琬慌张且敷衍的高声回答道,“清琬妹妹觉得挺好!” 若影听到他们的对话,实在忍不住,在一旁默声憋笑颤抖不止。 萧穆宁瞪了他一眼,也没能制止,说到底若影的笑点还真低啊! “既然如此,臣女告退了!” “若影,送郡主回房!” 萧穆宁低头看着新睡衣,鼻翼间能闻到一丝丝林清琬房中的熏香,是一股清甜醉人的味道。 之后的两天里,萧穆宁因有公务在身,再加上北寒使臣入京,特意叮嘱林清琬,宴会结束之前,都不可再偷溜出府去,还找了一个武功高强的隐卫暗中监督她。 林清琬正好趁这两天,带着小谭和紫竹一同制作给皇后娘娘的贺礼。 闲来之余,林清琬越想越生气,萧穆宁凭什么限制她的人身自由。“紫竹,你说王爷是不是诓我的,说派了个隐卫监督我,你感觉到有人了吗?” 紫竹摇头,“属下没感觉到。” “那我一会儿,是不是应该去翻墙试试啊!”林清琬计划着,看看屋顶,树丛说道。 “郡主不必试,属下一直都在!”一个干净利落男声,在院内回荡。 她们三人顿时僵住了,这隐藏的也太好了吧! “不愧是王爷身边的人!”紫竹小声感慨道。 “兄台,能不能帮我跟王爷说一声,明天我想走正门去趟将军府,去给凌潇姐姐送点东西。” 过了片刻,那声音道,“属下会转答。” 林清琬冲着天空说道,“谢谢啦!你要是渴了,就下来喝茶,我们可以假装没看见你!” 萧穆宁身边的人,几乎都被林清琬收买的差不多了。所以他才调了这么一个隐卫过来,特意叮嘱他不要露面。 没想到,晚上回府就接到隐卫的传话。再这么下去,萧穆宁手下就真的无人可用了。 萧穆宁换上常服来找林清琬,坐在圆桌前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林清琬哈欠连天,“王爷大晚上过来,就是为了来盯着臣女看吗?” “我在想,你是怎么收买人心的?” “王爷有所不知,臣女的人格魅力与生俱来,挡都挡不住,我也很困扰。”林清琬嘴角偷笑。 萧穆宁白了她一眼,“听说你明天要去将军府?” 那个隐卫还挺靠谱,林清琬双手叠放在圆桌上,微微探身道,“是啊!王爷听说了!” “明天我要接待使臣,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我会安排隐卫跟着你。不准去其他地方乱跑,早点回府。”萧穆宁啰嗦的嘱咐道。 “王爷,您今年高寿啊?怎么比我父亲话还多,我又不是小孩,会保护自己!而且王爷你不能这样,等你要是到了我父亲的年龄可怎么办啊!”林清琬有些担忧。 萧穆宁冷笑一声,但出奇的没反驳她,“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第二天一早,林清琬乘着马车到将军府的时候,萧穆宁已经在城门处准备迎接北寒使臣了。 接到林清琬来访的消息,赵凌潇飞奔着从府里跑出来,硬是拉着林清琬把将军府的景致欣赏一圈。 赵凌潇特地在后花园的湖心亭上安排了茶点,“你以前最喜欢我家这个湖心亭,你还记得吗?” 林清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碧波荡漾的湖水中有一个独立的亭子,需得划船过去才行。 林清琬笑了,“虽然不记得,但是如今看到还是很喜欢。” 她们往岸边走去,只见小船边上站着一个人。 第16章 接待使臣 那人闻声回头,“给清琬郡主请安!” 林清琬走上前行礼,“赵统领好久不见!我和凌潇姐姐情同姐妹,私宅之中,赵统领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清琬。我也好随姐姐,叫您一声二哥。” “郡主哪里话,臣怎敢嫌弃,荣幸还来不及!我划船渡妹妹们去亭中。” 林清琬没想到今日来看赵凌潇居然还遇上了她二哥。 上次见他时,他一身银甲昂首阔步,颇有将门之风。如今见了,锦衣长袍飘带束发,谦谦有礼,倒有几分儒雅之气! 她们登上了凉亭,赵琛便识趣的离开了! 赵凌潇坐下倒酒,调笑林清琬,“如果你跟王爷没有婚约的话,我这二哥哥确实是个良配。” 林清琬大笑着坐下问道,“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闺蜜妹妹,有一天变成你的二嫂子,人前见了面你还得给她行礼。这种感觉你不别扭吗?” 这个问题赵凌潇还真没想过,她认真的想了想,“我还是觉得,没什么比我哥的幸福重要!” 林清琬点点头,“不愧是亲兄妹。但是我毕竟有婚约,我们这个姑嫂关系,这辈子是做不成了!” “不急,那就下辈子吧!你快尝尝这梅子酒,你以前最爱喝这个!” 林清琬端起酒杯,她在来到这里之前确实喜欢喝梅子酒,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林清琬,居然跟她英雄所见略同。 林清琬尝了一杯,“嗯,好喝!” “一会儿走的时候,给你拿两坛。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赵凌潇拿起一块糕点递给林清琬。 林清琬接过糕点,让小谭把前两天做的睡裙拿出来,“姐姐,天气逐渐炎热,妹妹突发奇想给你做了一件月白的轻纱裙好夜里穿。” 赵凌潇从小谭手中接过,将衣服拎起来反复看,“这个款式好别致啊!谢谢妹妹!” 林清琬放下糕点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姐姐可别忘了穿!寻遍大禹只此一件哦!” “好,我今晚就穿!” 赵凌潇把衣服递给身后的丫鬟收起来。 “诶,对了!皇后娘娘的生辰贺礼你准备了吗?” “准备了!我前天偷偷溜出府去上街买材料,还被王爷给发现了,被抓到后好顿训斥!”林清琬想起前天的遭遇,委屈的说道。 “训斥你也是应该的,刺杀的事还没过去,你就不顾个人安危大摇大摆的上街,换成是我也会生气。宁亲王现在接管了京都巡防之责,想瞒着他做点什么可不容易。我劝妹妹还是老实一点儿吧!” 林清琬叹气,“我现在可不老实了,今天过来还是先通过他的首肯!” “幕后之人查到了吗?我听说王爷私下里在追查这件事情,进度怎么样了?”赵凌潇一直都很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在京都养了这么一大批高手。 林清琬听到这话心下不免一惊,她一直认为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既然目的都达到了,谁还会在乎一个棋子的死活,没想到萧穆宁还算有良心,居然还放在心上了,“王爷没跟我说!我也很想知道是谁?” “那明天晚上的宴席,你要多加小心!我们两个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赵凌潇不放心的嘱咐道。 林清琬突然觉得心里好温暖,虽然自己所处的环境有点糟糕,但是身边的人待她都还不错,“谢谢姐姐。” 晌午的城门口,萧穆宁和段谨骑在马上,等着北寒使者的队伍进城,远远地看见北寒国的旗帜由远及近。 若影伸长了脖子,“王爷,他们来了!” 萧穆宁提马上前,与打头的北寒统帅徐洛尘对面而立。 “宁王爷好久不见啊!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宁亲王了。”徐洛尘一身紫衣干净利落,满眼不屑的看着萧穆宁。 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又在沙场上是死敌,没打出心心相惜,如今见面依旧是分外眼红。 “徐将军也别来无恙!如今来我大禹国都,父皇特地嘱咐本王要好好招待你!徐将军,请吧!”萧穆宁懒得跟他打嘴仗,赶紧把他送到驿馆才是正事。 驿馆前,红袖公主带着面纱下了马车,走到萧穆宁面前,“宁王殿下!许久不见!” 萧穆宁看都没看她一眼,垂眸说道,“公主一路上风尘仆仆,请到驿馆休息。” 红袖公主的眼圈瞬间红了,“本公主为了你千里迢迢的来到京都,你却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难道就是因为她吗?” 萧穆宁冷着脸有些不耐烦,“公主,这与旁人无关,请你自重!” “你竟这般维护她。”红袖公主忍着泪水,头也不回的走进驿馆。 身后的段谨看着情绪不好的萧穆宁,就觉得好笑,“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天仙般的美人,一进城就被你弄哭了,真是罪过!” “既然你这么心疼,要不要我跟父皇说一声,推荐你来联姻!” 段谨赶紧摆手,“不麻烦了!在下不比王爷桃花旺盛,实在无福消受。” 萧穆宁刚安顿好使臣团,就看见徐洛尘在大门口处负手而立,“他怎么阴魂不散呢!” “王爷,在下人生地不熟,可否劳烦王爷,带在下在这京中逛逛可好?” 萧穆宁虽然不愿,但徐洛尘武功高强,如果放任他在京都的地界上闲晃,谁知道他有什么图谋。 “徐将军请吧!”萧穆宁伸手道。 徐洛尘一路上东瞅瞅西看看,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大禹京都百姓的生活真不错,卖什么的都有。” 萧穆宁看了他一眼,没爱理他。 徐洛尘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定格在对街一座停着马车的大宅门口。 萧穆宁看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林清琬正从将军府里出来,在跟赵凌潇道别,小厮捧了两坛酒放到马车上。林清琬平时在府里很少上妆,今日出门拜访可见还是打扮了一番的,没想到简单的修饰更显她清雅大方。 “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世间竟有此等美人!”徐洛尘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萧穆宁冷冷的说道,“你再这么看下去,信不信本王将你那双招子给你挖出来。” 徐洛尘听他言辞狠绝,侧头看他的神情才恍然大悟,“这位莫非就是传说中未来的宁王妃。宁王好福气,在下好生羡慕啊!难怪王爷眼中装不下我们红袖公主。” 林清琬提着裙摆下了台阶,刚准备上车时看见不远处,萧穆宁在和人对峙。林清琬绕过马车走向他们,“好巧,王爷怎么在此处?这位是?” 萧穆宁瞪了一眼徐洛尘,看着林清琬回答道,“本王在陪敌国将军逛街!” 林清琬抬头看他,原来他就是徐洛尘!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 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林清琬暗骂自己刚刚视而不见多好,省着像现在这样尴尬,微笑着说道,“林清琬见过徐将军。” 徐洛尘瞥了一眼萧穆宁,微笑着问道,“郡主居然知道在下。” 啊?林清琬偷瞄了一眼萧穆宁的脸色,立刻说道,“将军哪里话,与王爷有关的人,我自然会留意一些。” 她说完,赶紧又看了一眼萧穆宁,眼神中充满小女儿的爱慕之情,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有没有拍到王爷的马屁。 萧穆宁嘴角勾笑,看来林清琬的话让他很受用,“本王要送未来的王妃回府,徐将军若要继续逛的话,就让本王的手下来陪你吧!告辞。”说完,拉着林清琬的手上了马车。 徐洛尘站在路边,高声说道,“清琬郡主,那我们来日方长!” 第17章 皇后寿辰(1) 马车摇晃着往相府走,两人一路无言,车厢内飘荡着一股清甜的酒香。 萧穆宁这才想起刚刚上马车之前看见小厮抬上来的两坛酒,“什么酒,味道这么好闻?” “凌潇姐姐送我的两坛梅子酒。” 萧穆宁看了一眼林清琬,“你喜欢喝梅子酒?” “嗯,挺喜欢的!”这个世界的酒,林清琬也就刚刚喝了梅子酒,其他的都还没尝过。 “我听说你还喜欢将军府里的凉亭?” 林清琬点点头,她的这点喜好,他是从哪听说的,“嗯,感觉湖心亭的设计很别致,冬季看雪,夏季纳凉,也算是一件人生乐事吧!” 萧穆宁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又问,“还喜欢什么?” 林清琬被他这么一问有点蒙,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我还喜欢阁楼、荷花池。” 萧穆宁点点头对车外说道,“若影,跟王府里的主事说,本王要一座比将军府还要别致的湖心亭,湖里多移植一些荷花,岸边再建个精致的阁楼。” 林清琬很诧异的看着他,刚想说话,萧穆宁又问道,“还有吗?” 林清琬赶紧摇摇头,低头没再说话,心里纳闷,今天萧穆宁是怎么了?出奇的没跟她斗嘴。 王府建筑还征求她的意见,他这是要干什么?鉴于刚刚她表现良好,奖励她的?那也不应该建在王府啊! 若影听见他们的对话,偷笑着答道,“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办!” 萧穆宁放下玉佩,看向窗外,“明天宴会要穿的衣服,我已经让人送到你房里了!但我现在有些后悔,明天宴会你随便穿一件吧!” “啊!?”林清琬谢他的话差点说出口,现在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啊什么啊!我让你别穿那件!” 林清琬迟钝的点点头,“哦,好的,王爷!” 马车在相府门口停好,萧穆宁率先下车,回身伸手扶林清琬下车,王管家小步跑过来,“王爷、小姐,刚刚四皇子差人过来,送了一个礼盒。” 萧穆宁抢先问道,“什么礼盒?拿过来给本王看看。” 王管家看了一眼林清琬,见她朝自己点点头,这才从门房处拿出礼盒,给萧穆宁过目。 礼盒里躺着一件彩色霞衣,这要是穿上定如仙女一般。 萧穆宁面露鄙夷之色,“若影,把衣服给四皇子还回去,就说谢谢他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林清琬也没拦着,只是觉得萧穆宁有些好笑,衣服又不是送给他的,他心领什么! 若影接过礼盒,“是,王爷。” 回东院的路上,萧穆宁想了一路,站在林清琬房门前,“你还是穿我送你的那件吧!” “是,王爷。” 林清琬目送萧穆宁离开,这家伙是孙猴子吗?感情是跟她在这表演看我七十二变呢!不就是一件衣服吗? “小谭,把王爷送来的那件衣服拿出来给我看看!” 小谭从桌上的礼盒中将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架上,林清琬换好衣服走出,看到衣服时目光不由得定住。 与四皇子送的衣服相比,萧穆宁送的这件更适合出席宴会这样庄重的场合,衣料轻薄,颜色和花纹的搭配更显大气稳重又不失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可爱灵动。 “小谭,把衣服拿去熏香吧!贺礼装好,明天别忘了拿!” 第二天傍晚,各大臣家的马车都往宫门口出发,一时之间街市上车水马龙。 相府门口,林清琬快步走出,吩咐小谭拿好贺礼。 萧穆宁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她,林清琬今天为了搭配这身衣裳,妆容发饰都是精心修饰过的。 她出来的时候,门口看热闹的百姓皆是惊叹之声,这也是萧穆宁不想让她穿这件衣服参加宴会的原因。 萧穆宁目光清冷的瞥了一眼众人,聚集的百姓见宁王不悦,赶紧都散了。 萧穆宁叫住林清琬,递给她一样东西,小小的,她伸手接住。 “王爷,这是什么?”林清琬看着手心里的银色小针茫然的问道。 萧穆宁用身体挡着别人的视线,“快收起来,别被人看见!这是试毒的银针,入口的东西一定要仔细检查,到了宫里别自己乱走。记住了吗?” 林清琬将银针收进袖子,她的这位老父亲又上线了,“王爷,你多虑了!他们不会傻到,同一个计谋用两遍的!他要是真用两遍,我都看不起他!” 萧穆宁也是以防万一,正所谓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他冷笑着说道,“你还没等瞧不起人家,别先遭了殃!再说了,你以为你要防的只有鸩毒吗?还有媚药呢?” 萧穆宁这一句话提醒了她,对啊!古代不只有这一种毒,电视剧里后宫惯用的手段她怎么给忘了。 她光想着有人要她的命,却忘了这个时代的礼教名节,想弄死一名女子还不跟玩似的! 萧穆宁看她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嘲笑她,再怎么古灵精怪,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 他将林清琬扶上马车,自己走到前面去准备骑马入宫,若影这时来报,“王爷,北寒使臣已经安排入宫了。” “我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王爷放心,属下已经按照王爷的指使吩咐下去了,整个京都都处于戒备状态!今天安排跟随徐洛尘的人都是上过战场的精锐,段小侯爷也陪同在侧。” “城外的军营呢?” “已经安排妥当,城里也加强了巡逻。宫中有赵统领坐镇,若有变动,可以与我们里应外合。” 提到这个赵琛,萧穆宁的神色变了变,“好,我们出发吧!” 林清琬心事重重的上了马车,林夫人看着自己女儿,“刚刚王爷跟你说了什么?” “他给了女儿试毒的银针,让女儿注意饮食,不要独自在宫中行走。”林清琬如实的告诉了母亲。 林夫人欣慰的笑了,“我也正想提醒你注意这些,没想到还是王爷想的周到。” 林清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自从林清琬入驻东院之后,林夫人除了吃饭时间很少见到女儿,当下的时机正好,可以跟女儿说些体己话,“我听下人们说王爷对你极好,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林清琬虽然跟萧穆宁接触的时间不长,又有朝堂争斗作为背景,而且她的身份,使她成为各方势力都要争取的对象。 这些自是不用说,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真要论萧穆宁对她怎样,出自真心还是假意,大家都是演戏的好手,她也不好说。 但命运既然把他们绑在了一块,除了合作共赢之外,以后要是能以心交心,那当然是皆大欢喜。 可是目前的情况不明,林清琬不想让母亲担心,微笑着拉着母亲的手说道,“王爷确是待女儿极好,父亲是当朝宰相,有个这样的娘家做后盾,他自是不敢欺负女儿!而且女儿从小就讨喜,上天都眷顾!母亲不必担心!” 林夫人听女儿这样说,知她心中自有丘壑,这让她稍稍放心些,“母亲当然知道你从小古灵精怪,待人接物的本事就连你父亲都自叹不如,但做父母的,谁不希望孩子的路能平坦一些。” “母亲,您不必如此想,过着索然无味的人生,又有何意义呢?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既然结局都是死,那我们就努力把活着这件事情做好就可以了。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林清琬也不知道,她母亲从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嘴里听到‘尽人事听天命’这六个字是什么感想。 单看林夫人的表情倒是挺震惊,垂暮之人也不见得能说出这样豁达的话来。 可转念一想,她的女儿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许因为这件事参透了生死,才会变得如此豁达吧! 第18章 皇后寿辰(2) 宫门前,众人纷纷走下车马步行入宫,林清琬下马车的时候,就看见赵凌潇带着贴身丫鬟站在宫门口处。 “凌潇姐姐。”林清琬越过人群,快步走了过去。 “妹妹这身衣裳真好看,衬得妹妹更加灵动可人。”赵凌潇刚才远远的看见她,虽然她们从小相识,但看到她今日的装扮,还是不免被她惊艳到。 萧穆宁从后面走上前,赵凌潇福身一礼,“王爷,家父与家兄已经带各位将领入殿了!” 萧穆宁点点头,看了一眼林清琬,“今日便有劳赵小姐了!” “王爷客气!”三人心照不宣。 开宴的时间还没到,林相随文武大臣入殿寒暄,女眷们纷纷赶往皇后寝宫当面拜贺。赵凌潇的母亲偶感风寒没能出席,林夫人带着她们两个一同面见皇后娘娘。 这是林清琬第一次进后宫,刚一进门,眼前的景象就让她瞠目结舌,不愧是皇后娘娘的寝宫,院子大不说,物件摆设都十分讲究,鲜花的种类繁多,让人看了赏心悦目。她们到的时候,很多王公大臣家的女眷都到了,在院子中与皇后娘娘闲聊。 她们几人入院之前已有小太监高声通报过,大家都停了下来,纷纷看向门口。 林清琬死而复生的事在女眷圈子里也是传的沸沸扬扬,包括皇后娘娘在内,都想借此机会看看这个死而复生的林清琬,是何模样。 林清琬低着头跟在母亲身后走到皇后娘娘面前,“拜见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身体康健、福泽万年。” 皇后的声音温柔,语气中带着这个地位该有的威仪,“林夫人快快请起,来人赐座!” “谢皇后娘娘!” 有小太监搬来三个椅子,林清琬还没来得及坐下,皇后娘娘又开口问道,“本宫上次见清琬郡主还是你小时候,如今都长成大姑娘了!抬起头,让本宫仔细看看!” 林清琬上前两步,抬起头,嘴角浅笑的看着皇后娘娘,“清琬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看起来眉目和善,皮肤保养得很好,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也是个难得的美人。 众人看到林清琬时,有的不禁惊呼出来,怪不得坊间说她是九天玄女下凡,如今见了果真如仙女一般。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怪不得宁王殿下一回来,就住进了相府。”这话说的有些酸溜溜的,林清琬事后才知道说话的人是四皇子萧穆珏的母妃——淑妃娘娘。 林清琬可不是好惹的,即使是宫里的娘娘又怎样,“宁王殿下迫于无奈,这么做也是为了保全皇家颜面。臣女与王爷幼时见过几面而已,王爷多年离京在外,又怎知臣女相貌如何!” 众人皆默声,皇后娘娘心底暗笑,这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别站着了,坐吧!” 林清琬微微福身,后退几步坐在母亲身边。 “红袖公主到!” 小太监一声高呼,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只见红袖一身红衣甚是喜庆的走了进来,倒是应了红袖这个名字。 她上前给皇后娘娘请安,“红袖参见皇后娘娘!” 林清琬一直出神的看着红袖公主,以至于她们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听到。 这个红袖公主在她看来也是国色之姿,萧穆宁说不及某人,是不及谁呢? 日头渐渐西沉,开宴的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众人献上贺礼,纷纷起身往前殿走去。有几位平素与林夫人交好的大臣夫人,在前面边走边聊天。 林清琬不爱凑热闹和赵凌潇走在后面。赵凌潇看四下无人,八卦的问道,“妹妹,那个红袖公主长得还挺漂亮。我听说她喜欢宁王殿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听说她还是一见钟情呢!”林清琬面上嬉笑也跟着八卦道。 “那王爷对她是什么态度?不会想趁此机会两国联姻,永结秦晋之好吧?”赵凌潇有些担心,这要是红袖公主先进门,那她这个傻妹妹可怎么办啊! 林清琬想了想,“这个倒没听王爷说,但我觉得他心里应该有人了吧!我问他的时候,他说红袖公主的长相不及某人!都这样了还不及某人,可见萧穆宁的眼光不是一般的高!” 赵凌潇惊讶的看着林清琬,心里偷笑的想着,王爷这话说的对,确实不及某人。 “妹妹,你看!前面桥上站的那是红袖公主吧!看来是有意在等你,情敌见面可是分外眼红啊!”赵凌潇故意调笑道。 “顶着宁王妃这个头衔,好处没看到,糟心的事一大堆!姐姐,你说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林清琬叹气的说道。 这座桥是去前殿的必经之路,她站在这必定是在等林清琬。她们二人走上前,“红袖公主!” “清琬郡主留步,可否借一步说话!”红袖柔声说道。 赵凌潇看眼前情形知趣道,“我在前面不远处等你!”她们交换眼神,潜台词是,有突发事情你喊我! 红袖与林清琬缓步走到桥中,随侍的丫鬟站在一丈开外。 “我听说郡主与王爷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前还不服气,如今见了,清琬郡主神韵果真不似凡间女子。”红袖眼中有些失落。 “公主谬赞,公主国色天香之姿,也非常人能比!”林清琬商业互捧的答道。 红袖听到这话突然大笑,把林清琬吓了一跳,这个红袖公主该不会是精神分裂吧!只是礼貌的夸她两句就高兴成这样! 她的笑容有些扭曲的看着林清琬,“但是我一点也不羡慕你,清琬郡主!因为你也是个命苦的人。你以为萧穆宁对你是真心的吗?他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忍辱负重多年,心思可沉着呢!你不过是他登夺皇位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林清琬默不作声,看来这个红袖公主确实是病的不轻,但说的话还算在理,只是可惜迷恋萧穆宁至此,人有些疯癫! “这里是皇宫,还请红袖公主慎言!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赶快入席吧!”林清琬说着就要走,赶紧离这个神经病远点。 红袖公主力气很大,一把将林清琬拉了回来,“清琬郡主怕是被我说中了吧!这么浅显的道理,看来你也知道!” 林清琬看着红袖,觉得她莫名其妙,“那我倒想问问红袖公主,今日你同我说这番话是何意?我跟王爷从小就被一纸婚约绑在一起,早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迟早是要嫁入宁王府的,就算是垫脚石,那助的也是我未来的夫君。所以公主这番说辞是否有些欠考虑?” 红袖听完怒不可遏的瞪着林清琬,“你说,如果我趁现在把你给杀了,萧穆宁会不会为你报仇!” 林清琬面上毫无惧色的嘲笑着直视她的眼睛,“公主出使大禹国,不是为了和平而来的吗?如果你此时把我杀了,岂不是给了我们大禹国出师的理由,徐将军如今在我国国都,北寒的将士们谁来指挥。如果红袖公主想变成亡国公主的话,那我也不拦着!” 前殿之上,宾客们陆续落座,萧穆宁站在台阶上,看向女眷的位置,找遍全场唯独缺了林清琬和赵凌潇,他深觉此事不妙,回头看着贵宾席上,正在喝酒的徐洛尘,“红袖公主呢?” 徐洛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嘴角冷笑,“王爷这话不该问外臣呀!你不是派了人吗?” 萧穆宁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后宫走去,“若影!郡主呢?” “王爷莫急!郡主在过来的路上。” “怎么回事?”萧穆宁皱眉的问道。 若影瞥了一眼正入席的红袖公主,“郡主被红袖公主按在桥上说了好一会儿话。” “为什么不及时通报本王?红袖她就是个疯子你不知道吗?”萧穆宁顿时火气上涌。 若影立刻跪下,“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明日你自己去营中领罚。” 萧穆宁远远地看到林清琬的脸色很不好,他表情凝重的问若影,“她们在桥上都说了什么?” 第19章 皇后寿辰(3) 因为林清琬被皇上下旨封为郡主,座位要也比其他王公大臣家女眷们的靠前些,离赵凌潇隔了两桌的距离。 萧穆宁与其他皇子同坐在皇上左下方的台子上,林清琬与他同在一侧,他对面坐的是北寒使者,下方是此次得胜归来的有功将领。 林清琬在自己的席位坐下,用宫女送来的湿帕子净了手,又悄然用银针验过桌上的食物,才敢放心开吃。 矮几上摆满了精致诱人的糕点,虽然刚刚的事让她心里很不痛快,但在美食面前,她劝慰自己别跟那个傻子过不去! 台上的太子殿下侧头看着林清琬,觉得她吃相可爱,不禁看得有些痴了,也随着林清琬的一颦一笑而牵动心弦! 四皇子顺着太子的目光看去,“三皇兄好福气啊!我这未来的三皇嫂,容貌倾城,真要是说成天上的仙子也不为过啊!” 太子自知失礼,忙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只是低头喝酒,没说话。 萧穆宁端起酒杯,笑着摇头道,“四弟有所不知,觊觎本王未来王妃的大有人在,自打我回京之后是丝毫不敢懈怠啊!” 太子听着他们的话外音,插嘴道,“皇爷爷白白赐给你这样一桩姻缘,你总要付出点才是!” 萧穆宁对太子举起酒杯,“太子殿下说的极是,臣弟受教了!” 四皇子没再说话只是独自饮酒。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随着外面大内太监的通传,众人皆起身叩拜。 帝后携手一同走上台阶,回身看着大家扬手道,“诸位平身吧!” “谢皇上、皇后娘娘!” 林清琬随众人起身,坐回到座位。上菜的宫女鱼贯而入,将精致菜品一一摆在每个人面前的矮几上。 这古代吃席跟现代也没什么区别,主人陈词一番,接下来基本就是开吃了,什么乐曲歌舞,这个时代也就那么回事吧! 林清琬在下面吃的正欢,原来古代的御膳房做出来的东西,真是名不虚传,酒也清甜可口,她想着等回府之后一定要问问萧穆宁这是什么酒! 萧穆宁在上面不放心的侧头看着,正肆无忌惮品尝美食的林清琬,没想到这个小细节被皇后娘娘捕捉到。 她浅笑出声,“都说男女情爱在两小无猜时最是美好,本宫今日见宁王与清琬郡主,才得此深刻体会。” 皇后娘娘此话一出口,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二人身上。 林清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皇后娘娘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她,她抬头跟萧穆宁交换一个眼神之后,赶紧低下头。 皇后娘娘赶忙又说道,“都怪本宫一时没忍住,在众人面前说起,你们还年轻脸皮薄,害得你们如此害羞。是本宫的不是了!” 萧穆宁端起酒杯略显尴尬的说道,“母后不要再取笑儿臣了,这几天,儿臣好不容易得清琬妹妹一点好感,母后可不能让儿臣功亏一篑啊!” 林清琬一口老血卡在胸口,这位仁兄撒谎也不打个草稿,简直是信手拈来。 皇上被逗得大笑,“你还好意思说,朕听闻你这两天,除了办交代给你的差事外,到处收集清琬的喜好,就为了博美人一笑。你呀!朕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林清琬心中冷笑,难怪要给她建亭种花,原来是做给皇上看的! 众人听了也都是低头偷笑,但话说回来,任谁见了林相的女儿都得如此吧! 台上红袖公主紧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 “清琬郡主!”皇后娘娘在台上叫她的名字。 林清琬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清琬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本宫素来听闻,清琬郡主是我们大禹国第一才女,今日可否让本宫见识一下你的才情。” 才情?这要怎么展示?林清琬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有些茫然。 萧穆宁看她愣在原地,替她解围道,“清琬的诗作得极好,上次她帮儿臣题了个扇面,十分有意境。” 原来作诗就可以,林清琬顺着萧穆宁的话说道,“今日正值皇后娘娘生辰,也是臣女失忆后,第一次见皇后娘娘。那就让臣女送皇后娘娘首诗如何?” “送本宫首诗?这是本宫这么多年来收到最特别的礼物。”皇后娘娘看她的目光中颇具期待。 林清琬上学时背过那么多首诗,这还不容易,找一首夸人好看的。 林清琬低头沉思了片刻,对不起白哥,危急关头只能借您的大作一用,她清了清嗓子,大声的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在场的诸位细品着诗句,有的连酒杯都忘了放下,有的直接拍案而起,大殿之中皆是赞叹之声,“好诗!真是好诗啊!” 萧穆宁也没想到,她随口一说,居然就能作出此等佳作。 他远远的看着林清琬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烛火之下,她那超凡脱俗的气质。此诗此人都只应天上有! 段谨放下酒杯摇摇头,这样谪仙般的人物,不该纠缠在这凡尘俗世之中,想想有些可惜。 林清琬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上学时认真听讲,这才蒙混过关。 皇后娘娘得此佳作甚是开心,对林相说道,“相爷得女如此,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林相起身回话,“小女能得皇后娘娘如此抬爱,也是她的福气!” 皇后娘娘越看林清琬越喜欢,“众多贺礼之中,本宫也最喜清琬送的那份。甚是新奇,就不知是否能起到像你说的那种功效。” 林清琬得意的瞥了一眼萧穆宁,“回皇后娘娘,臣女特意让刘御医帮忙看过,只要您按照臣女写的说明使用即可,长时间必见成效!” “好,那本宫拭目以待,别站着了,入席吧!” “谢皇后娘娘。” 林清琬回到自己的座位,就听到皇上好奇的问,“清琬送了你什么?” 皇后娘娘笑着摇摇头,“这是臣妾跟清婉之间的秘密,皇上可休想窥探!” 这时,舞姬们从殿外进来,伴随着大殿两侧叮叮当当的编钟和管弦丝竹的乐曲声翩翩起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这觥筹交错之中,本是热闹至极,可在林清琬看来却是倍感孤独乏味,她起身走出大殿透气。 一门之隔,外面却是安静惬意,林清琬扶着栏杆抬头仰望着月亮,算算日子她来到这儿已经有半个多月了,直到现在一点回去的线索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个世界有没有人发现她失踪了。 林清琬叹气小声说道,“好想回去啊!” 萧穆宁从大殿里走出来,他刚刚在殿中找了她一圈,只见赵凌潇还在位置上,心里就有些着急,正想斥责她又到处连跑,可无意中听到她的话,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向月亮,“你不会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吧?” 林清琬整个人一惊,生气的说道,“王爷,你吓死我了!你过来能不能有个动静!” 萧穆宁跟她并排站着,抬头看着月亮,“都说月亮上有个仙女,大家都叫她月神,莫非你就是?” 林清琬暗笑,突然很想给他科普一下神话知识,“月亮上有个宫殿叫广寒宫,那个仙女叫嫦娥,她还养了一只兔子叫玉兔。” 萧穆宁从未听闻,吃惊的看着她,指着月亮问,“你真是从那来的?” 林清琬看他吃惊的模样,笑得特别开心,“不是,但我来的地方比那还远!” “你又想骗我,我才不上当呢!”萧穆宁倔强的说道。 “王爷,你知道月亮为什么只在晚上出现吗?” 萧穆宁摇摇头,“不知道。”他一直觉得,白天有太阳,晚上有月亮,是很正常的事情。 “月亮自己不会发光,我们现在看到的亮光,事实上是太阳光的反射。其实白天有时候月亮也在,只是白天阳光太强,所以大家才看不到。” 萧穆宁细细思考,好像这道理还真说得通,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有时候能同时看到月亮和太阳,“你怎么知道的?” “我都告诉王爷了,是你自己不信!”林清琬高深莫测的看着萧穆宁。 “对了,上次的赌约我赢了!王爷一诺千金,可别忘了!” “你送皇后娘娘的到底是什么?” “等回府,王爷就知道了!” 第20章 皇后寿辰(4) 林清琬回到席位上的时候,只见一女子身着彩衣玲珑可爱,抱着个比她大不少的琵琶,快步走上前来,众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她身上,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臣女温雅近日作了一首琵琶曲,特来献给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眉眼带笑,“这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女儿吧!” 小姑娘被皇后认出来,更是不甚欢喜,“回皇后娘娘的话,礼部尚书正是家父。” 温雅坐在小太监抬上来的凳子,便开始演奏。 林清琬给自己斟了杯酒,看着台上赏心悦目的演奏者,有一种来听现场音乐会的感觉。 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倒是不至于。但在这个时代,能弹成这样也算难得了。 一曲终了,温雅博得在场众人的掌声。临下台前,她抬头看了一眼台上,低头时脸瞬间就红了。 林清琬也顺着她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看来小姑娘情窦初开啊!她笑着摇摇头,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杯刚端起还没到嘴边。 红袖公主突然起身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如此吉日,红袖想喜上加喜。” 皇上看着红袖,“红袖公主想如何喜上加喜?” “红袖想嫁与宁王殿下,两国联姻,永结秦晋之好!还望皇上成全!”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的众人瞬间都屏气敛声,等着当事人的反应。 林清琬下意识的跟赵凌潇对视一眼,没想到宴席之前说的话,莫名其妙的成真了。 想来这个红袖公主也是不受礼教拘束的人,婚姻大事这个时代哪有女子自己开口的,勇气也着实让人佩服。林清琬支着手臂,也侧头跟着看热闹。 萧穆宁起身,“父皇,儿臣心中只有清琬一人,再也容不下别人!这个婚约,恕儿臣不能接受。” 好家伙,又拿她当挡箭牌!这个萧穆宁还有完没完了! 红袖转头看着席下的林清琬,“清琬郡主好手段啊!让宁王能为了你至此。” 林清琬浅笑,这红袖真是只疯狗,咬上人就不松嘴,她起身道,“红袖公主这是想强买强卖?婚姻大事,关系到女子的后半生,还望红袖公主三思。” 皇上看了一眼她们二人,“好了!红袖公主,这婚事朕不能答应,你父皇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他哪舍得你这样远嫁。” 不等红袖公主反驳,徐洛尘立刻起身说道,“皇上说的极是,公主思虑不周,还望皇上赎罪!但宁王爷在战场上的风姿,也着实让女子倾慕。” 皇上听完大笑,“别站着了,都坐下吧!歌舞继续!” 林清琬自顾坐下,继续吃菜。朝臣们也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推杯换盏。 赵凌潇突然从身后过来,“陪我表演一段舞剑吧!” 林清琬刚咬了一口手里捏着的太师饼,听到这话一时情急,剧烈咳嗽起来。 赵凌潇赶紧给她倒了杯酒,抚着她的后背,“你激动什么呀?” 林清琬刚缓和好,皱眉问道,“姐姐,我又不会舞剑!” “谁让你舞剑了!我是想让你抚琴,我舞剑!不然这大殿之上,我自己拿把剑上去,多丢人!而且皇后寿辰,各家小姐都拿出看家本事了,你以为就凭一首诗就糊弄过去?” “姐姐,你刚刚怎么不跟那个礼部尚书的女儿一起合作呢!” 那个温婉?赵凌潇愣了一下,才想起她失忆了,“温婉视我们两个为眼中钉肉中刺,你让我跟她合作,怎么可能!” “为什么?我们得罪过她!”林清琬对她的印象还不错,怎么她们还有过节。 “她喜欢宁王爷,自然恨你,我与你交好,所以把我也顺带上了!” 林清琬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萧穆宁这么多年都没回京,还能遍地开桃花,真是厉害!” “所以,这是你欠我的,你得还!” 林清琬本想低调的结束今天的宴会,看来今天注定不平凡了! “那姐姐得去帮我借个筝。” “好,我这就去!我要一段节奏快、振奋人心的曲子!你先好好想想!”赵凌潇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 小太监在舞台一侧摆好了筝,将领们看到她们两个上台,倍感亲切,个个捧场翘首观望。 “臣女赵凌潇和林家妹妹,一起表演一段舞剑,祝皇后娘娘福体康健,祝我大禹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刚刚上台之前林清琬就跟赵凌潇说好了,赵凌潇负责致辞,她只负责跟着行礼。 准备就绪,林清琬节选了《战台风》里最激昂的一段。赵凌潇伴着琴声,剑锋凌厉,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行家。 林清琬的琴声更是把在场的众人带到战场上,犹如身临其境一般。 台上的两个小姑娘像是在用各自的方式,迎战千军万马,却又从容不迫。 萧穆宁看着台上的林清琬,她到底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他从未在她的房里见过筝,如今她却弹得这样大气磅礴,让人震撼。 林清琬扶弦收音之时,赵凌潇抽剑回鞘,文官们意犹未尽,在场的将士们情绪激昂。缓了好久,众人才平复心绪,大殿上掌声雷动。 在外臣面前如此长脸,皇上更是高兴,“我大禹国,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来人,将朕的宝剑和短刀拿来!赏赐给她们二人!” “谢皇上!” 回到席上的林清琬把玩着自己的短刀,没想到来送贺礼,还看见回头钱了! 这把短刀小巧锋利不说,刀鞘上还镶着不少宝石呢!肯定价值连城! 萧穆宁看着她,一把短刀就高兴成这样,小姑娘还挺容易满足。 宴会结束,回到相府,林清琬和萧穆宁一起走回东院。 “你怎么会弹筝?” “王爷何出此言?我是相府嫡女,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算正常吧!” “可我从没在你的院子里见过筝!” 被萧穆宁这一提醒,林清琬这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她也没见过,难道这个林清琬真不会弹古筝。 萧穆宁看着她的表情,等她回答。 林清琬灵机一动,“我没钱买好的,不好的又配不上我。” 萧穆宁皱眉,“那…” “我不好意思找父亲母亲要,所以就宁缺毋滥了!”林清琬说完自己还点点头肯定自己。 萧穆宁想着她这番说辞,没说话。 林清琬怕他再问,转移话题道,“王爷知道今天宴席上用的什么酒吗?” 萧穆宁负手往前走,“给你们女眷上的应该是金茎露吧!” 迎着月光,萧穆宁送林清琬到房间门口,思来想去,屏退了左右,“红袖就是个疯子,她的话不可信,你别听她的!” 林清琬看了他一眼,低头没说话。 别听她的!听与不听又能怎样?说到底,除了宁王妃这个头衔之外,剩下的与她何干!作为一个炮灰,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王爷提及此事,臣女突然想起来,王爷的桃花债还真不少。这还没成亲,臣女就被找上门,那以后成了亲,那些莺莺燕燕还不得把臣女给榨干了。”林清琬的情绪,从宴会开始就一直忍着,萧穆宁不提还好,他这一提,反倒怒意涌上心头。 看着林清琬如此控诉他的模样,萧穆宁面上淡淡一笑。 他远离京都,哪有什么莺莺燕燕,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这样心里甚是开心,“这些你不用管,我来处理就好!” 林清琬见他居然还能笑出来,更加生气,“你来处理?王爷要是能处理,何至于红袖会找上我!算了,多说无益,王爷自己看着办吧!但是今日我还是要把话撂这儿,若是哪个得王爷怜的,不长眼来触我的霉头,到时休怪我辣手摧花!” 林清琬自己也不知哪来的火气,推门进屋把萧穆宁隔在门外。 第21章 母亲的遗物 若影站在院子中间,看萧穆宁又一次被林清琬关在门外。 这次他可笑不出来,郡主是因为红袖公主才跟王爷生气,想到他明日还要去领罚,叹息着低头站在那不敢出声。 萧穆凝缓步走到若影面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小狐狸的脾气,怎么说来就来?” 若影纳闷的看着萧穆宁,这不是很明显吗?郡主当然是因为你的那些烂桃花,才会这么生气! “王爷,属下若是郡主也会这样!” “为什么?” 若影想到宴席上发生的事,弱弱的回答道,“王爷外面的桃花如此嚣张!王爷又在皇上面前那样说!郡主心里自然是误会王爷,利用她挡桃花啊!” 萧穆宁心中一沉皱眉,“可是…” 大殿上说的话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他千方百计的护她周全,荷花池、湖心亭、阁楼,听她说喜欢,才想着建在王府里,等她嫁过来天天都能看到,他的本意并不是做给谁看的。 难道多日相处下来,他的这份心意难道她没感受到吗? 若影看着王爷,说了两个字突然就停了下来陷入沉思,看他想的出神,忍不住出声。 “王爷!” 萧穆宁看了一眼若影,心烦气躁的转身回房。 临睡前换上林清琬送他的睡衣,准备洗脸的时候,突然看到盆边有一个桃花形乳白色的东西,问若影,“这是什么?” 若影这才想起来,郡主白日里特意嘱咐,这么重要的事居然忘了告诉王爷了,“王爷,这就是郡主给皇后娘娘的贺礼之一,名曰‘羊奶皂’。这块是郡主特意送给王爷的!” “羊奶皂?做什么用的?” “先用水把脸润湿,然后拿起羊奶皂,搓出少许泡沫,均匀地涂在脸上,按摩一会儿,就可以洗掉了。早晚各一次,长此以往皮肤白皙水润有弹性。” 萧穆宁拿起羊奶皂闻了闻,有淡淡的香味,形状也好看,“你怎么知道的?” 突然被问及,若影有些迟疑,吞吞吐吐的回答道,“郡主也送了属下一块。” 萧穆宁眸中一冷。 若影赶忙又说道,“但是郡主给王爷的有雕花,我们的都是小长方块。” “我们?”萧穆宁皱眉强调他话中的措词。 若影心中一慌,完了,说多错多,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一嘴巴。 看着萧穆宁干笑了两声,“郡主说做多了,就给了院里所有侍卫们一人一块。” 萧穆宁听完脸色不好,放下羊奶皂,“一人一块!做的可真多啊!天色不早了,去睡吧!” 若影战战兢兢的走出去关上房门,懊恼的抽了自己两个嘴巴,“就你嘴欠。” 林清琬换上睡衣,坐在镜子前摘掉头饰,找了个发带将头发随意的系在脑后。小谭去给她打水,没在房里,紫竹给她铺好床,走到圆桌前倒了杯茶,递给林清琬,“小姐别气了,属下也觉得那个红袖公主就是个疯子。” 林清琬喝了口热茶,“你都听见了!” 紫竹点点头,“她把王爷说的百般不好,到头来又跟皇上请旨说要嫁给王爷,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林清琬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一直以来都是尽着作为合作盟友的本分,不是忍得挺好的吗? 第二天一早,林清琬去前厅吃早饭,只有母亲在,“母亲早安,怎么没看见王爷?” 林夫人坐下,“过来坐吧!王爷说有事,早饭没来得及吃,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林清琬点点头,坐下用早膳。过了一会儿,王管家来报,说林清琬原来的院子重新修葺好了! 林夫人继续吃着,眼神偷瞄着林清琬,看看她会做出什么决定。 林清琬想了想,吩咐道,“小谭和紫竹不必在这陪我了,先回去收拾东西吧!我们今天就搬回去。” 她们二人行礼告退,跟着王管家离开! “怎么想搬回去了?”林夫人不动声色的问道。 “与王爷住在一个院子里,总归不太好。如今院子修葺妥当,女儿一向认床,回去住着能睡得好些!”林清琬还是觉得自己的院子比较有归属感。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毕竟在东院住了这些日子,别忘了跟王爷打声招呼!” “放心吧!母亲!女儿会的。” 还好拿到东院来的东西不多,一趟就能搬完。 东院的侍卫们,见林清琬要搬走,都还有些舍不得她,问她这住的好好的,怎么说搬就搬! 林清琬委婉的解释道,“我跟王爷还没成亲呢!总不能一直赖在东院吧!” 这时若影从外面回来,手里抱着个用锦缎包好的长方形物体进来,看到大家都聚集在门口,不明所以的厉声问了一句,“不在自己位置上,都跑到门口来做什么?” 众人听完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岗。 “郡主,你这是要去哪啊?”当他看到拿着行李卷的林清琬时,惊讶的问道。 “我的院子完工了,准备搬回去住。” “那王爷知道吗?”若影关切的问。 “我打算今天等他回来再告诉他。你手里这是什么?”林清琬早就看到他手里的东西。 “这是王爷让属下拿回来给您的。” “给我的?那正好,我们边走边说!” 林清琬回到自己久违的院子,清新明亮,心情顿时觉得温馨自在。 若影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小书房里。 林清琬打开包裹的锦缎,原来是一把上好的古筝。 “郡主,这把筝是王爷的母亲生前,最心爱之物。这么多年一直在皇上那收藏着,今天一早王爷进宫特意为郡主跟皇上讨了来!” 若影想到刚刚王爷跟皇上的对话,又操心昨晚郡主跟王爷生气的事,特意说明此物的来由。 林清琬拨弄着琴弦,果然是好琴,琴身油亮,能看得出这么多年被人精心保养着,“看来皇上也很爱惜这把筝,就这么舍得给你们家王爷了?” 若影犹豫了一下,“郡主这话还是问王爷吧!属下回去复命了!” 若影出门时,正好遇见打水进来的紫竹,他灵机一动,“紫竹,你随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紫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往院外走,“你干什么呀?” 他们走到门外,若影诱惑紫竹,“以后我教你武功怎么样?” 紫竹看着他,警惕的问,“你能这么好心?不会是想让我跪下拜你为师吧!” 若影摆手,“不是,我教你武功,你不用喊我师父。王爷和郡主之间情况不明,咱们做属下的日子也不好过,是不是?” “你想让我当你的眼线!” 若影赶紧讨好的说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不也是你的眼线嘛!咱俩这叫互通有无。” 紫竹考虑一下,勉为其难点点头,“你可不能在我这套取情报,帮着你家王爷欺负我家小姐。” “放心吧!我心里也是向着郡主的。” 此时的萧穆宁,正坐在京都最大酒楼‘望春斋’的二楼厢房里。若影来的时候,邀请的人还没到。 “送去了?” 若影有些犹豫,“嗯,送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萧穆宁最不喜他说话吞吞吐吐。 “属下回去的时候,郡主的院子已经修葺好,正搬离东院!” 萧穆宁眸色一滞,愠怒的看向窗外,停顿了一会儿,“好,我知道了!” 若影知道王爷的脾气,站在身后没再说话。 “呦,王爷好大的排场啊!”徐洛尘与段谨前后走进厢房,也没客气直接入席。 萧穆宁给自己倒了杯酒,“这不是盼着此生不再与你相见吗?既然是最后一顿,自然要好好安排!总不能让徐将军觉得本王小气,记恨本王一辈子吧!” 徐洛尘闻言大笑不止,“王爷的心愿有点难办啊!前天我有缘得见清琬郡主,回去后便尝尽相思苦,我有预感,这京都我还能来!” 他一脸挑衅的看着萧穆宁。 第22章 摊牌 段谨合上折扇,见他们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缓和着气氛说道,“王爷知徐将军明日离京,特摆了这桌酒席,为将军践行!徐将军故意这样说,是不想好好吃这顿饭了吗?” 徐洛尘端起酒杯敬萧穆宁,“王爷莫怪,在下预祝王爷与郡主能顺利完婚!” 萧穆宁冷眼看着他,并没有与他对饮的意思,徐洛尘笑着一饮而尽。 这一顿饭吃下来,段谨和若影的感受是一样的,心惊胆战的还不如不吃,生怕一个不留神,他们就掀了桌子! 若影送徐洛尘回驿站,萧穆宁脸色依旧不好,段谨拿出锦帕擦了擦额间冷汗,看他坐在那自酌自饮,“方才进来时看你就不太对,怎么了?跟郡主吵架了?” “吵架?”萧穆宁自嘲的笑了笑,仰头喝了一杯酒继续说道,“我倒是挺想跟她吵架。” 段谨笑着摇摇头,“跟女孩相处,你得哄着她!你暗地里为她做的那些,她又不知道。你得让她知道,让她感动才行!” “我做的那些她感受不到吗?就这么不明显?”萧穆宁一脸无奈的看着段谨。 “这京都之中危机四伏,她刚经历完生死,还又是这样的身份,献殷勤的大有人在,谁知道你是真是假!人家相府嫡女做的好好的,现在却受你牵连,站在风口浪尖上,能不跟你生气吗?”段谨摇着折扇提点着他。 被他这么一说,萧穆宁感到醍醐灌顶,低头喝酒没再说话。 “行了,天色不早了,回去吧!你再喝就醉了!”为了不让他再继续喝,段谨叫来小二,直接把桌撤了。 回到相府的萧穆宁直奔林清琬的院子,也没等人通报,直接推门进去。 此时的林清琬正平心静气的坐在桌案前用朱砂笔在黄纸上抄写《大悲咒》,一是为了超度亡灵、辟邪岁,二是为了安小谭的心,让她不再害怕。 萧穆宁突然冲进来,倒是吓了她和小谭一跳。 紫竹看萧穆宁脸色不好又带着几分酒气,没敢拦着只能一路跟着进来。 “你们都出去!”萧穆宁看着林清琬冷冷的说道。 林清琬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给她们两个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安心出去。 林清琬上前行礼,“王爷!” “你不该跟我说些什么吗?” 林清挽闻到他身上有酒气,抬头看了他一眼,“王爷,臣女的院子修葺好了,所以…” “所以为了跟我划清界限,就这么急着搬回来了是吗?你觉得我是在利用你,觉得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出自真心是吗?”萧穆宁怒不可遏的看着她。 “所以,王爷今天是来跟臣女吵架的?”林清琬听明白了,他怒气冲冲的进来是因为这个。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如果我想跟林相合作,完全可以等你闷死在棺木里,然后联合林相为你报仇。这样我也不用暗地里派人保护你,整天为你提心吊胆!既然我在你心里已经如此不堪,那我明日就去找父皇解除婚约,还你一个清净!”萧穆宁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林清琬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她如今才知道,“出殡那天,屋顶上的人是王爷!是你救了我!” 萧穆宁头也不回,语气冰冷,“松手!既然决定取消婚约,就别跟本王拉拉扯扯的。” 林清琬直接拉住萧穆宁的手臂,“王爷还欠臣女一个赌约!” 萧穆宁没想到这个时候她居然现在还想着赌约的事,更加生气,“本王一诺千金,日后自然不会差你一个要求!” “那好,请王爷现在就履行承诺,臣女的要求是,想让王爷坐下来喝杯茶,别同臣女生气了!” 萧穆宁愣了愣回头看她,烛光之下,她笑得明艳动人。萧穆宁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被她拉到圆桌前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这是上好的红茶,有助于睡眠,王爷尝尝!” 萧穆宁低头喝茶,汤色红亮,浓而鲜爽,入口之后神经放松,心中的阴霾也逐渐烟消云散。 若影从外面进来,看到小谭和紫竹都站在院中,开口问道,“你们在这正好,看见我家王爷没有?我找遍东院都没看见王爷。” 紫竹给他打了手势,让他小点声,“你家王爷一身酒气,怒气冲冲的把我们都赶了出来,现下正在房里和我家小姐吵架呢!” 若影一脸惊奇,还有些兴奋往屋里张望,“真的假的?我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从没见他这样过!” “我怎么看你还挺高兴呢?你家王爷酒品好不好?不会欺负我家小姐吧!”紫竹心里担心的不得了,见若影一副看热闹的嘴脸,心中不悦。 “放心吧!我家王爷好歹也是个正人君子!而且酒量好着呢!没事!”若影抱着剑跟紫竹并排站着,突然想起一事,从怀里掏出一叠被揉皱了的纸,“紫竹,一会儿趁没人的时候,把这个帮我交给郡主,别让王爷知道。” 紫竹接过什么都没问,直接收了起来。 屋内的萧穆宁边喝茶边看着桌上林清琬写的《大悲咒》,她的毛笔字写得确实不好,皱眉说道,“你的字是该练练,你这写的是什么?我怎么从没见过!” “佛教的《大悲咒》啊!小谭说害怕,我想着抄写一些,然后拿去烧掉,超度亡灵。” “难怪智泓禅师认为你有慧根。既然害怕为什么非要搬回来,东院住着不好吗?” 林清琬摇摇头,“这个院子我住惯了,换个地方晚上睡不着!所以就搬回来了!没提前跟王爷打招呼,让王爷误会了!” “你怎么才说!我让人按照你的院子重新布置不就完了!” “不用麻烦了,我总不能一直跟你住在一个院子里吧!”林清琬含蓄的说道。 还没大婚确实于礼不合,“那好吧!天色不早了,我回去了!”萧穆宁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 林清琬送他到门口,“恭送王爷!” 门外的三个人看到萧穆宁神色如常的走出来,暗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若影送萧穆宁回房,这一夜萧穆宁睡得出奇的好。 林清琬送走萧穆宁,回到案前继续抄经,紫竹进来,将怀里的东西递给她,“这是若影偷偷让属下交给小姐的!” 林清琬接过打开一看,是她题的那句诗,后面还写了一句,‘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再结合萧穆宁今日反常的举动,她慢慢的笑了。 紫竹见林清琬满是笑意,伸头瞧了瞧,“看来王爷对小姐并非是假意!” 林清琬把纸张抚平卷好,找了一个小盒子装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天气有些阴沉。不过一会儿就下起了小雨,吃过早餐的林清琬,枯坐在前厅的廊下看雨景。 萧穆宁从身后走来,在她旁边坐下。林清琬见他一身华服,“王爷是要冒雨出门吗?” “嗯,北寒使团今日离京!我去城门口送送!” “那王爷可要和红袖公主好好道个别啊!山高水远再见可不易啊!”林清琬故意说道。 萧穆宁抬头看着天空中雨滴坠落,“是啊!要不要一起去!” 正说着门房来报,北寒使团的车马已在门外,徐将军和红袖公主递了拜帖,说临行前要见见林清琬。 “不见!”萧穆宁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 林清琬笑道,“王爷真是口是心非,刚刚还说带我一起去,如今人来了,倒不让我见了!到底何意啊? 转头吩咐道,“请他们进来吧!” 门房领了命令出去请人,萧穆宁不悦,他最不想让林清琬见这两个人,“见他们干嘛!我替你打发了就好。” “王爷别这么小气嘛!说不定我与那红袖公主,一回生二回熟,最终成为莫逆之交,兴许还能听听王爷这几年在边关的风流韵事,岂不快哉!”林清琬翘着二郎腿,靠在柱子上,一脸坏笑的看着萧穆宁。 风流韵事! 这几年忙着行军打仗,边关连个姑娘都没有,哪有什么风流韵事。 萧穆宁突然欺身上前,将林清琬抵在柱子上,声音魅惑的轻声说道,“听多没意思,本王亲自演示给你看多好。” 若影从后院过来,看到这一幕没好意思上前,站在远处假装看着雨景。 林清琬收起笑容,睁大了眼睛看着萧穆宁,最后害羞的别开头,“王爷也不害臊!” “我又没跟外人说!害什么臊啊!” 第23章 高山流水入梦来 徐洛尘从外面进来,看到他们心中不悦的高声说道,“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我说王爷怎么不来送我们,原来是倒在温柔乡里了!” “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还来!” 萧穆宁和林清琬站起身,引他们在前厅入座,吩咐小谭上茶。 “不知,公主和将军找清琬何事!” 徐洛尘看了一眼萧穆宁,对林清琬说道,“本将军思慕郡主,想着临行前见一见!” 林清琬笑了笑,果然是冤家,说话都带着挑衅,“多谢将军,清琬何德何能!那公主呢?也思慕我吗?” 此话一出,萧穆宁忍不住笑出了声!若影在后面忍的也十分辛苦。 “清琬郡主风趣!我是来告诉你,宁王府的大门我是一定会进的。”红袖趾高气昂的说道。 “好啊!那得等王府修葺好才行,不然公主现在去,到处都尘土飞扬的,传出去再说王爷怠慢公主,那就不好了!公主下次要来提前知会一声,我和王爷到时必出府相迎。”林清琬笑容不改。 萧穆宁看她倒是有几分女主人的气派,不客气的开始撵人道,“人也见了,话也说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走了!不然可要赶夜路了!” 徐洛尘放下茶碗起身,“确实,时辰也不早了,有些人看我们也不顺眼,那清琬郡主,我们后会有期!” “红袖公主、徐将军,一路顺风!” 萧穆宁跟着他们一道送使团车马出城。 林清琬觉得无聊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带着小谭做起了围裙,也是为开奶茶店而做准备! 紫竹拿了一大叠请帖进来,“小姐,门房刚刚送来一些请帖,都是这两天收到的。” “请帖?什么请帖?拿过来给我看看?”林清琬放下手中的针线,将请帖一个一个摊开铺在桌子上,小谭也伸头看过来,“小姐,这都是京都官宦子弟的诗会邀请函!” 紫竹也坐了下来,“自从小姐在皇后娘娘寿辰上作了那首诗之后,现在整个京都内所有平时喜欢舞文弄墨、附庸风雅的才子们都争相抄诵,有人还为小姐写了首诗。” “有人给我作诗!怎么作的说来听听!”林清琬觉得有趣。 “属下只记得一句,好像是‘望穿秋水卿何在,飘渺如仙瑶池边。’” 林清琬心里偷笑,无论什么时代,有才的人永远受追捧,只是她啊!如今受之有愧! 她把请帖一本一本合上,交给紫竹,“今天天不好,不急着回复,先放桌上吧!” 如今的天气已经入夏,白日里的小雨还没到入夜就停了,夜空中的月亮繁星就像水洗过的一样,在天空中璀璨夺目。窗外的蝉鸣声不算吵闹,吹进屋内的阵阵凉风,缓解人们的闷热之感。 林清琬前不久给自己做的一套红色吊带、短裤的睡衣终于派上了用场。 萧穆宁进来时,她正趴在她那雕花的大床上点着油灯看话本正入迷,手边还有一壶梅子酒。萧穆宁也没叫她,走到桌前翻看着桌上厚厚的那一沓请帖,邀请她的不是哪个侍郎家的公子、就是某个尚书家的小姐,身份上都是非富即贵! 林清琬趴得身上有些发麻,正准备换个姿势,突然看见桌案前一个红色的人影,大着胆子出声问道,“谁在那?” “是我!”萧穆宁放下请帖走过来,坐在床边,端起她那剩了半杯的梅子酒一饮而尽。 林清琬没顾上其他,赶紧拽过身旁的被子把自己盖上,愤怒的说道,“王爷,大晚上进我房间有瘾是吧!” 萧穆宁边喝酒边拿起床上的话本,借着灯光翻了两页,“你做睡衣的款式确实很独特,上回你说做红色睡衣,就是你现在这件?” 林清琬这才仔细打量他身上的睡衣,皱眉道,“王爷,你穿的这么显眼,我家隐卫都没发现你?” 萧穆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面上浅笑,“发现了又怎样?谁敢拦我!” 林清琬顿时恍然大悟,虽然话说的有些嚣张,但确实是这么个理,整个相府赶上他家了,他横着走都没人管! 她故意嘲讽的说道,“王爷一天都没见到人影,莫不是不放心,亲自把红袖公主送到北寒国都了!” “怎么?只是一天没见到我,就这么想我!”在萧穆宁看来,她是在跟他使小性子,不免得逞的笑道。 林清琬白了他一眼,又好奇的问道,“王爷,你到底对红袖公主做过什么?让她这么执着于你!” 萧穆宁赶紧否认,“没有!是她对我一见钟情!我和她并没有接触。” “哎呦,那王爷还真真是委屈呢!”林清琬裹着被坐起来。 萧穆宁转移话题,指了指桌上的请帖,“那些我都帮你回绝了,一个都不用去!” 林清琬本来也没打算去,但还是嘴硬的问道,“为什么?参加诗会不是挺好的嘛!可以认识很多人,还可以交流心得!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我的王妃,是他们想结识就能结识的?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以为自己拿把破折扇就清高了,还不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不见也罢!” 萧穆宁一向瞧不上京中那些富家公子哥,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势,出来胡作非为的大有人在。科举年年落榜,如今却装作文人雅士,把主意都打到他萧穆宁这来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清琬白天的时候正愁怎么回绝,没想到已经有人代劳,真是有福不用忙,没福跑断肠啊! 萧穆宁突然语气柔和的说道,“清琬,用我母亲的筝,给我弹首曲子吧!” 听到他这个语气,林清琬心中最柔弱的地方突然被触碰了一下,想起他童年丧母的身世,父亲不疼后母不爱,才那么大点儿的孩子是怎么承受过来的! 林清琬没拒绝,起身穿上长袍,坐在古筝前把琴罩叠起来放在一边,“王爷,我会的曲子有限,我弹什么王爷就听什么吧!好吗?” 萧穆宁把油灯和酒壶推到一边,一只手支着头,毫不避讳的侧卧在林清琬的大床上,“好!你弹吧!” “那我给王爷弹一首《相思》吧!我最喜欢里面有一句‘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说着林清琬开始弹奏起来,萧穆宁赏着美人边喝酒边听曲,好不惬意! 林清琬弹的曲子他从没听过,他只觉得应该是他久离京都所致,也就没多想。 一曲终了,林清琬抚摸着琴弦,“这把琴保养的这么好,可见收藏它的人,很爱惜它。王爷,你是怎么要来的?” 萧穆宁放下酒杯脸色变了变,“我母亲的筝本来就是我的!他连人都保护不了,如今还霸占着这把筝睹物思人,又有什么用!自我安慰罢了!” 看来在萧穆宁的心底,有恨的! “所以王爷因为它,跟皇上撕破脸了?”林清琬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听完以后他欣然的就把它给我了!还说,你最适合做它的主人!” “王爷跟皇上说是送我的?” “我没提,只是说要回筝,但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他应该能猜到!清琬,不提他了,再给我弹一首吧!我还想听!” 林清琬想了想又弹了一首《高山流水》,这首曲子是她的最爱,小时候她性格要强,哭着练了好久,才到如今的水平。多年来她一直视它为保留性曲目,从不给任何人弹,如今就便宜他了。 萧穆宁闭目倾听,犹如置身山水之间,耳畔的水声奔腾流淌,仿佛自己就是那山涧清泉,时而湍急,时而舒缓,让他感到全身放松。 等林清琬再次抬头看他时,他已躺在床上睡着了! 林清琬本想叫醒他,让他回自己院子去睡。突然想起前几天若影提起,说他睡眠不好。 林清琬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看到他睡得这么沉,最终还是没忍心,轻手轻脚的给他盖了个被子。她关上窗户,拿着被子躺在贵妃榻上,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第24章 监护人 “早啊,紫竹!” 紫竹刚打开院门,就看见若影站在门口。 “这一大早,你不在东院伺候你家王爷,跑来我家小姐的院子做什么!”紫竹有些不待见他的说道。 若影上前一步,讨好的说道,“我家王爷不见了!我就是想过来问问,郡主有没有看见我家王爷!” 听到这话,紫竹顿时就火了,“你来我家小姐的院子,找你家王爷,这要是传出去,我家小姐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若影赶紧进门,把院门关上了,“你说的对,赶紧关门。” 小谭正准备去叫林清琬起床,就看见若影和紫竹一路争吵着进来,“你们一大早的这是在吵什么呢!” “小谭你来得正好,他来咱们院子是来找他家王爷的!”紫竹双手抱在胸前板着脸说道。 小谭端着脸盆有些纳闷,“王爷怎么会在小姐的院子!若影护卫,你会不会是弄错了!” 还在睡梦中的林清琬听到外面的争吵声,闭着眼睛慵懒的翻了个身,伸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她用手摸了摸皱着眉,眯起眼睛想看看自己身边到底是什么东西是这个手感。 只看了一眼就让她整个人睡意全无,她抱着被立刻坐了起来,“你怎么?不是,我怎么睡在床上了?” 萧穆宁带着困意缓缓的坐了起来,看着她惊慌的样子解释道,“昨晚我看你在榻上睡得不舒服,就把你抱上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走?”林清琬怒目而视。 萧穆宁慵懒的揉了揉额头,“因为太困了,所以就没走。” 林清琬愤怒的指着门口方向,还蹬了他一脚,“你不是武功高吗?你现在就给我翻墙回去。” “好,为夫遵命,这就翻墙走,行了吧!”萧穆宁笑意幽深的摇了摇头,起身穿鞋。 林清琬咬着牙拿起枕头,撒气似的捶打他的后背,“谁是你夫人!” 萧穆宁回身一把握住枕头,连同林清琬的手一起按在床板上,“我们都已经同塌而眠、交颈而卧,你的清誉都给了我,还能嫁给别人吗?” 林清琬气得简直想咬人! 他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夫人,一会儿我们前厅见。” “快滚!” 伴着林清琬的一声怒吼,萧穆宁打开房门,院子里的三人停止了争吵。小谭和紫竹看到萧穆宁穿着睡衣走出来,吃惊地站在原地。 若影看到她们吃惊的表情,面上一笑,还是他了解王爷,上前拱手行礼,“王爷早安!” 萧穆宁点点头,只见他一副得意的姿态背着手往外走,“若影,跟本王一起翻墙走吧!” “是,王爷。”若影屁颠屁颠追了上去。 待小谭和紫竹反应过来,人已经翻墙离开,她们立刻快步进屋,“小姐,你没事吧!王爷怎么会在这儿?”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林清琬生气的下床开始洗漱。 小谭和紫竹见了没敢再问。 吃过早饭,林清琬换上一身普通的男装,大摇大摆的来到相府正门准备出府。 若影牵着马站在府门口等萧穆宁,看到林清琬出来,点头行礼,“郡主这是又要出去,知会王爷了吗?” 林清琬不悦,“他是我的监护人吗?我干嘛事事都要跟他报备。趁他还没出来,我先溜了,替我保密呦!” 林清琬没跑出去两步,只听身后台阶上,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要去哪啊?” 林清琬僵在原地,懊恼的跺了跺脚,老老实实的低头转过身,瞄了一眼萧穆宁,“我要去趟市集和城外。” “你想买什么?写出来,我去帮你买。”萧穆宁负手站在她面前。 “我有事要办,必须我亲自去才行。” 萧穆宁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小谭和紫竹,说道,“你们两个回去吧!我陪她去!” 都被抓个正着,林清琬不能不同意,朝她们点点头,从紫竹那接过她自制的碳笔和记事本。跟着萧穆宁一起往市集的方向走。 林清琬东瞅瞅西看看,专逛茶店和粮店。 萧穆宁不解,“你来市集到底有什么事要办?” “我是来做市场调研,顺便直接采购的。” “何为市场调研?”萧穆宁总能在林清琬这听到一些新鲜词汇。 “通俗点说就是对市面上一些物品的价格、需求量进行实地考察,然后根据这些制定自己的产品规划。” “那要是按照你这么说,商贾才会做这些,难道你要经商?”萧穆宁不解的追问道。 “王爷聪明,一点就通,但知道这事的人不多,还请王爷替我保密!” 宰相的女儿要经商,从古至今闻所未闻,萧穆宁起初听完也是觉得自己听错了,难道她是缺银子? “你堂堂郡主既然缺银子,为什么要免了你所属封地的赋税啊?” 林清琬觉得萧穆宁这话说得好笑,“谁说我缺银子了!王爷,我也是有理想的好吗!我之所以经商是想靠自己的努力赚钱,带动整个大禹国的经济发展。正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一个国家光是国库充盈、军队庞大、武器先进是不够的,还要适当的做到还富于民,保持经济像链条一样合理的运行,这样才能国泰民安。当然,这些只是构想,我一个人力量微弱,实行起来也很有难度。但我想着先起步,万一有生之年做成了,也是造福百姓的好事,那我就没白来这个世界走一遭。” 如此前卫的思想,虽然萧穆宁听得半知半解,但也颇感震惊,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对治国安邦还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若影在后面听得也是云里雾里,但是能感觉到,林清琬所构想的方案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成。 “没想到清琬妹妹居然有如此大义!” 林清琬暗道萧穆宁的理解能力还挺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的终极目标是要名垂青史,做这个时代的推动者!” 萧穆宁赞赏的点点头,“嗯,有志气!” 林清琬翻了翻手上的记事本,带着萧穆宁走进一家她上次来过的茶店。 店里伙计热情地招呼道,“客官,想来点什么?” “上次在家买的茶不错,有没有上新货啊!” 伙计忙点头,“有有有,客官您且坐下稍等片刻,我这就给你沏一壶来。” 林清琬入座后,看到若影站在一旁,“若影,过来坐下,你也来尝尝!” 若影不好意思的说道,“郡主,属下哪会品茶啊!” “让你坐你就坐,哪来那么多废话。”萧穆宁看着他直截了当的说道。 若影拉出椅子直接坐下,听他们聊天。 “那你要做什么生意呢!不会是要卖茶叶吧!” 林清琬摇摇头,突然心生一计,“才不是呢!王爷想知道吗?其实我告诉你也无妨,但不知王爷可否给我的门店题个匾额呢?” “不就是几个字嘛!好说!”萧穆宁爽快的答应了。 “那晚上回府,我亲自给王爷送去。” 店里的刘掌柜亲自把冲泡好的茶端了上来,林清琬品了一口茶,面色淡淡的说道,“这就是你们店里最好的茶?我喝着怎么觉得一般啊!” 萧穆宁看了一眼林清琬,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明明是好茶,为什么说是一般呢! 林清琬询问完价格之后,便开始和掌柜的讨价还价,萧穆宁在一旁边喝茶边听着,暗笑这只小狐狸,真是天生做商人的料,谈起生意来奸诈的很。 林清琬硬是让对方给自己又打了八折并且上门送货才肯罢手,签了合同付了定金,留了店铺的地址。 出了店铺走在街上,若影难掩对林清琬的倾佩之情,“郡主,您谈生意时的样子,淡定从容又杀得对方片甲不留,飒爽英姿啊!” “那你看!”林清琬被夸得有些得意。 她又拿出记事本,选了一家可以送货上门的粮店,定了一些糯米和红豆。 她买的这几样东西,八竿子打不着,害得萧穆宁猜了半天! 林清琬摇着折扇,看着两边卖菜的摊位,有个摊位上正卖着芋头,她拿起来看看卖相,搁置的时间有些长,已经不新鲜了。 简单的跟摊主聊了几句,询问了价格,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便离开了。 “王爷,看来我们得出城一趟,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到牛奶吗?” 牛奶? 第25章 居然被嘲笑 “我倒是知道一家,但是你会骑马吗?” 林清琬摇了摇头,“不会。” 若影取来马,萧穆宁带着林清琬共乘一骑直奔城外。 林清琬这辈子第一次骑马,兴奋的同时还有点紧张,萧穆宁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哑然失笑道,“第一次骑马吗?” 林清琬紧紧的握着马鞍,还没出城就已手心出汗,“嗯,王爷你慢点!” 萧穆宁拉了拉缰绳,放慢了速度,“对了!你店里需不需要伙计。” “当然需要,王爷有推荐?” 林清琬本是打算在城内的公告栏上贴告示招聘,但就怕来应聘的人良莠不齐、效率极慢,所以迟迟没有进行。 “一会儿你随我去趟军营,我带你去见几个人,你看看有没有堪用的。我军营里有一些退伍的士兵,近期领完抚恤金就要返乡。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有的还落下些伤病,但毕竟这么多年跟我一起出生入死,让他们回去白手起家各自营生,我总有些于心不忍。若是他们愿意,以后跟了你,也算了却我一趟心事!”萧穆宁表情严肃地说道。 林清琬点点头,没想到萧穆宁还挺重感情,“那有没有年轻还机灵点的?” 开门做生意,销售跑堂很重要啊! “有,到时候我把他们都叫出来,你看看。” 林清琬想了想,“那这算不算是我帮王爷一个大忙啊!” “你又想跟我要人情!” “臣女不敢,王爷前前后后也帮了我不少!” 城外不远处有一个干净独立的院子,四周都是规整的田地种着一些蔬菜,有个老农在田中除草。 “你知道就好!” 萧穆宁抱林清琬下马,“到了,就是这儿!” 林清琬站在地头四处看看,隔空高喊,“你好!请问您家有牛奶和芋头吗?” 老农从田间起身回头,指了个方向,“有,那边就是芋头,姑娘自己去看吧!” 姑娘? 林清琬吃惊,低头看看自己,又回头看了一眼萧穆宁,只见他嘴角浅笑,“我就说吧!你还不信!” “有这么明显吗?” 萧穆宁默默的点了点头。 林清琬一脸沮丧,小心翼翼的踩着松软的泥土走过去,直接伸手拔出来一个大个的芋头,在手里掂量掂量,“这田里的芋头长得真好!” 老农从田地里走出来,“奶牛在我家后院,我领你去瞧瞧。” 干净的牛舍里有十来头奶牛,个个长得壮实,“大叔,您家的菜拿去市集卖吗?按照什么价格?” “我儿子每天一早就进城去,姑娘若是采买,我可以让我儿子给你送去。”老农把旁边的干草放进食槽里,分别报了价格。 “大叔,我想从五天后每天一木桶牛奶,五个这么大个的芋头!送到这个地址!这是定金!” 老农只接过地址,没接定金,“姑娘的为人我信得过,每天验过货再给就行,这个芋头算我送你的!” 林清琬抱着芋头高兴的说道。“谢谢大叔!” 去军营的一路上,林清琬抱着芋头,心情大好,“王爷,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晚上给你加菜。” “什么菜?” “拔丝芋头,吃过吗?” 萧穆宁摇头,别说吃了,听都没听说过,“这芋头还能拔出丝来!” 林清琬突然担忧的说道,“那当然!哎呀!这一个芋头不太够啊!一会儿回去的路上再买几个,给若影和紫竹他们也尝尝。” 不说这事还好,说起来倒是给了萧穆宁翻旧账的机会,“本王在你这儿连些特殊待遇都没有是吧!上次的羊奶皂,你给了他们一人一块,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又想着给他们做菜!” 林清琬感觉萧穆宁有些莫名其妙,“上次的羊奶皂,我特意给你做了桃花形状的,别人都没有!而且他们有也都是沾了王爷的光!” “那你就应该只做给我!不让他们沾光” “王爷,不要这么小气嘛!而且好东西要大家分享才有乐趣!是吧!王爷!” 萧穆宁看着前方,果断回绝道,“不是。” 军营门口的站岗士兵远远的看见他们,提早打开军营大门。萧穆宁策马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军营。 林清琬下了马,抱着芋头看到周围感到十分新奇,原来这就是古代的军营啊!跟电视里演的差不多。 萧穆宁让若影留下来陪她四处转转,自己进入营帐,召集将领们议事。 “郡主,这个芋头属下帮你拿着吧!”若影说着要上前接过。 “不用,我拿着就行!军营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若影有些迟疑,军营怎么可能有好玩的地方,“那属下带郡主去教场吧!” 军营里的教场很大,教场两侧陈列着很多兵器,中间有士兵在操练,看到若影领着一个白面小生进来,纷纷看向这边。 要知道军营重地从不放外人进来,更何况若影对这个小白脸还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各自心中不免揣测,暗自观察。 林清琬站在旁边看了会儿热闹,对兵器架上的弓箭颇感兴趣,她把芋头放在一边,拿起一把弓试着拉了拉,她人小臂力不足,憋红了脸也就拉开一点点,惹得在场的士兵们一阵嘲笑。 林清琬看着他们一愣,对若影说道,“他们是在笑话我!” 若影耿直的回答道,“嗯,郡主说的没错。” 高台上的教头也看到了,忍住了笑板着脸怒斥道,“笑什么笑!一个个以为自己有多能耐,还好意思笑别人。都给我再加练一个时辰!” 林清琬把弓递给若影,指了指老远处的靶子问,“你拉一个让我看看,给你支箭能射中那个靶心吗?” 若影接过弓箭,很轻松的就拉开了,“属下不能,但是王爷的骑射很厉害,是咱们营里最好的!” 林清琬点点头,又捧起芋头,萧穆宁的武功她还没真正见识过,但能成为主帅应该真有两把刷子吧! 要说女人爱传八卦,这话可有失偏颇。男人多的地方这八卦传得更快,没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军营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宁王带着一个手里抱着芋头,柔柔弱弱的白面小书生进了军营,而且两人还是共乘一骑,举止十分亲密,若影对他也是毕恭毕敬。难道他们王爷有什么特殊癖好!那郡主可怎么办啊? 林清琬来到营帐时,萧穆宁已经叫来了所有要退伍的伤兵,一字排开站在他面前。 萧穆宁起身把自己的主位让给林清琬坐,自己站在一边,指了指桌案上的几张纸,“你看看,人都在这了!” 林清琬也没客气,大致扫了一眼众人,坐下翻看上面的资料。 站在下面的人暗自惊讶,这是谁呀!好大的面子啊! 片刻之后,林清琬点了名字对号入座,又看了看他们的伤势,都是年纪不大的青年人,五官端正,英气十足,只是可惜有不良于行、还有断了手筋的。 她看着有些惋惜,这要是在她的年代,这样的人都是有军功的,有的还可以享受社会保障,只可惜这是古代。 萧穆宁观察着她的表情,担忧的问,“没有堪用的吗?” “我觉得都挺好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 林清琬起身抱拳,“各位好,在下林清琬。前些日子谋划了一件大事,想请各位助一助我。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未来的宁王妃,怪不得王爷如此,“属下们见过郡主殿下,不知郡主所谋何事!” “不瞒各位,我想从商,掌握大禹国的经济命脉。如果各位与我共同谋事,我会包吃包住还发工钱,也会教各位经商要领,以后将产业遍布大禹国,融入到百姓们的衣食住行,到时候在场的各位都是独霸一方的掌柜。” 这个时代并不重视商人,可能大家的思想都有些重农抑商,在场的听到这话,都有些面露难色。 林清琬能理解,她那个时代的古时候不也有过这样一段时间吗? “各位应该都知道,军营中的粮食、马匹、铠甲、粮草、还有你们的军饷都是从何而来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一个国家没有钱,拿什么打仗,百姓靠什么生活。如果这个时代想要发展,那么商人就是非常必要的人群,正因为有了他们,才能促进货币流通,货物推广售卖,蔬菜、布匹这样的生活必须品,才能随时在市面上买到。国家征税,国库才能充盈,国家有钱了,才能壮大军队,保护人民。各位细思量,看我说的对不对?” 林清琬说完这番话,拿起手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她这才发现,之前萧穆宁能欣然的接受她从商的思想,还真是不容易! 第26章 噩耗传来 萧穆宁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没有表态。 林清琬的这番话,对比之前跟他说的那番,道理浅显通俗易懂,他十分好奇,为什么林清琬会有这么前卫的思想? 其实用不用这几个人,对于林清琬来说无关紧要。萧穆宁开口,她自然要给些面子,于她也是个方便的事情,总好过在城里张贴告示来招工,这样能省去她很多麻烦而已。 林清琬放下茶盏,“王爷此举也是好意,担心大家以后的生计问题。各位跟王爷出生入死多年,行事人品他心中自然知晓,于我也是个便利。如果大家志不在此,我也不能强求,只是希望大家能替我保守住秘密,就当今天没见过我。一会儿给大家留个地址,如果感兴趣,明天领完抚恤金,可以按地址来找我,随时恭候各位。” 回城的路上,他们三人并不着急,骑在马上悠闲地欣赏着沿途的景致。 林清琬想着创业的事,跟萧穆宁抱怨道,“没想到这个时代,重农抑商的思想这么根深蒂固,看来王爷的好意要付之东流了!但是我特别好奇一件事,王爷你听到我上午那番言论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他们两个距离很近,林清琬侧身抬头微微仰望着萧穆宁,期待他的回答。 “虽然你想法和用词比较新奇,但是能感觉到,你要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也想看看,你理想中的国家是什么样的。” 萧穆宁接受新鲜事物的速度还挺快,林清琬低头两只手摆弄着芋头。 “其实我脑中的国家很简单,总结三点,主要是民权、民生和法制。让百姓们提高生活品质,让他们老有所养、老有所依,中年人各司其职、养家糊口,孩子们都有学上、德智体美劳全面培养。这样每个人都活得自由、有尊严,女性也可以出来工作,不必非要在家相夫教子。健全法制,做到公平公正有法可依!” 萧穆宁听完她的想法,颇感震撼,心中波澜肆起,久久不能平静。 “你的这个设想,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兴许要穷极一生啊!” 林清琬直了直有些坐麻了的身子,转而又像个老学究一样说道,“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吧!古人云,‘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她刚刚不经意的动作,惹得萧穆宁吞咽了口口水,想了半天皱眉的问,“哪个古人云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林清琬懒得解释,敷衍的回答道,“我云的!” 萧穆宁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其实他们没答应你,并不完全是因为重农抑商的想法。这么多天,他们一直不愿离开军营,也不想领抚恤金,他们几个人求了我很多次,毕竟军中有军中的规矩,而且我也有我的私心。盼着他们今后能过上稳定的生活。”萧穆宁知道她开业在即,不免两边都担忧。 “王爷不必担忧,毕竟人生是自己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王爷认为是好的,别人却未必这样想,我们能做的只是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而已。随他们去吧!” 林清琬行事风格一向佛系,可在萧穆宁看来却是超凡脱俗,极度豁达。 正说着,有人骑马迎面而来,到他们近前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跪在路中间低头说道,“王爷,宫里来人传话,让清琬郡主准备接旨。” “知道圣旨内容吗?” “回王爷,我们的人传出消息说,皇上亲自下旨,三日后让清琬郡主入宫做长公主伴读。” “知道了,你先回去,传话给小谭,让她准备一下!” 那人走后,林清琬有些接受不了,排斥的说道,“为什么呀?她想学习自己就学呗!为什么非要拉上一个人呢?有病吧!” 萧穆宁表情严肃拉紧缰绳,搂了搂怀里的人,“坐稳了!你出府的事不能暴露,我们得赶快回去!” 一路上林清琬气得直发牢骚,“上次我怎么死的她不知道吗?要不是她办那个破游园会,我至于被人下毒吗?现在又找我做伴读,她也好意思!” 既然皇上亲自下旨,这件事情就是不可逆的。此刻萧穆宁也担心,这时候叫她入宫,跟掉进狼窝有什么区别。无奈他刚回京中,在皇宫中安排的眼线不多,林清琬的自卫能力又有限,这事着实让人头疼! 萧穆宁带着林清琬来到东墙边,“自己翻进去吧!赶快换衣服,我估计传旨的公公已经快到前门了!我过去帮你拖延一会儿。” 林清琬随即飞身入府。 小谭看见她时,激动得小跑过来,“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奴婢这就帮你更衣。” 就为了接个圣旨,两分钟的功夫。她又是上妆又是更衣的,甚是麻烦! 林清琬从前厅回院子的路上,将圣旨随意的卷了卷,夹在手肘处,双手抱于胸前一脸愤怒的往回走。 宣旨的还是那个洪公公,临走前还恭喜一番,说什么,清琬郡主的荣宠是官家小姐里的头一份,能与皇子、公主们一起入学读书,可见天恩啊! 我呸!还天恩!有多少事等着老娘去做呢!哪有时间陪你们玩这过家家。 林清琬越想越生气,停下脚步,一把将圣旨摔在地上。 身后的小谭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捡起来,掸了掸上面的尘土,“小姐,圣旨不能摔,这可是大不敬啊!” 萧穆宁从后面过来,嘴角勾笑,“我还以为,刚刚接旨的人不是你呢!” 林清琬闻声回头,“皇上派洪公公那个老奸巨猾来宣旨,不就是想看看我是什么反应吗?那就做给他看好了!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我又不傻!” “诚然你确实不傻。” 林清琬领着萧穆宁回到自己的书房,给他倒了杯茶。 萧穆宁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一道圣旨就打破了计划!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计划不变,王爷先给我题个匾额吧!”林清琬在桌案上铺好宣纸,用镇尺压着,研好墨,把毛笔递到萧穆宁面前,“王爷就写,珍珠奶茶店。” 萧穆宁接过毛笔,“那是什么东西?那到底是茶?还是奶?” “王爷快写吧!回头我再告诉你。” 林清琬叫来紫竹,把题好的字交给她送去做匾额。 小谭快步跑了进来,“小姐,夫人来了。” 萧穆宁放下毛笔,边说边往后窗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先走了!” 林清琬看着仓惶逃走的萧穆宁,不禁嘲笑,昨天晚上还嚣张的说‘谁敢拦我!’,有能耐你别走啊! 堂堂王爷,天天跟做贼似的!还好意思说她翻墙越瓦,如今翻墙走窗的又是谁!切~ 林夫人带着丫鬟进来,林清琬出门迎接,“母亲,女儿瞧着您气色不错呀!” “就你嘴甜,你上次送我的那几个瓶瓶罐罐,我用着甚好。” 林清琬搂着林夫人的手臂,将她迎进屋内,“母亲用完了,就跟女儿说,女儿换着花样给您做。” “好!” 林夫人让丫鬟把拿来的大包袱放在桌子上,林夫人打开,“前两天给你新做的几件衣裳,如今皇上让你入宫伴读,就当行李带上吧!” 林清琬翻看着新衣裳,“谢谢母亲!” 林夫人屏退了左右,拉着林清琬坐下来说道,“一想到你要进宫,我这心啊,总是放不下!你进宫之后,万事要小心,别自己一个人,让紫竹贴身跟着。” 林清琬拉着母亲的手,“母亲放心吧!既然是皇上下旨让我进宫伴读,如果女儿再次死在宫里,难免遭世人诟病,就因为这个皇上也会主动保护我的!所以不会有事!” 林夫人点点头,觉得她这话在理。皇上连个臣子家的女儿都容不下,还不得被百姓们的吐沫星子淹死! “母亲,晚上加菜,女儿给您和父亲做好吃的。”林清琬拉着母亲的手笑着说道。 林夫人一脸疑惑的看着林清琬,“上次我就想问你,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做菜?又何时学的筝?我记得你小时候最不喜欢这两样?” 第27章 好 晚上,林清琬拎着食盒去前厅。一路上她长吁短叹,生活终于对她下手了,如今连她母亲都察觉出她的不对劲。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只好装傻充楞的说,自己醒过来之后就莫名其妙的都会了。看到母亲将信将疑的神情,林清琬知道这关她算是将将巴巴的蒙混过去了! 她一脚把路中央的石子踢进草丛,又想到三日后就要进宫伴读,她抬头望了望浅蓝色的天空,小声叹息道,“唉!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直到现在,那两次杀她的凶手一点线索都没有,老皇上如今又让她进宫,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失忆了! 如果不是那时她在这副身体里醒过来,估计现在林清琬的坟头,草都长出两米高了! 来到前厅,林清琬把自己做的拔丝芋头摆上桌,“王爷、父亲、母亲,请品尝我做的拔丝芋头。” 萧穆宁看着这一坨冰晶模样的芋头条问,“丝在哪里?” 父母面前林清琬不敢造次,拿起筷子恭敬的说道,“王爷,容臣女演示给您看。” 她夹起一块芋头,直接带起了糖丝,桌上的三个人都随着她的动作向上看,“王爷请看,这就是丝!现在吃刚刚好,过一会儿就不好吃了!快动筷吧!” 晚饭后萧穆宁喝着茶感慨道,“清琬妹妹的厨艺真是不错!林相夫妇教导有方啊!” “王爷谬赞了!小女平时顽皮,让王爷见笑了!”林相客气道。 “本王倒是觉得甚好。”萧穆宁拿起茶碗,嘴角含笑的看着林清琬。 在他和林相双重视线的夹击下,林清琬只能假装看不见低头喝茶,不知她父亲此刻有没有,养了多年的白菜被猪给拱了的感觉。 想到这,她强忍着的笑意,差点就要破功了。 晚上林清琬做好了珍珠奶茶,准备给萧穆宁送去,走出厨房才发现明月高悬、繁星满天,才想起刚刚做珍珠豆子的时候,耽误了时间。但这么热的天,这奶茶可放不了一夜。她思来想去,好久没练轻功了,也学着萧穆宁平时的作风翻墙去找他。 萧穆宁房间门口一个人也没有,屋里的灯还亮着,难道是人还没回来? 林清琬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把奶茶放在桌子上。 突然身后劲风一扫,还好她反应够快,拔出怀中短刀,用紫竹教她的功夫,躲闪的同时也袭击对方的要害,迫使对方不能近身,那人避开短刀从容的坐在桌前。 “轻功不错,警惕性还行,反应也挺快,就是武功差了点。” 林清琬一看是他,走过来坐下,把短刀收了起来,“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屋里进刺客了呢!瞧我这,一身冷汗!”说着,她擦了擦额头,向对面坐着的人控诉道。 萧穆宁杵着下巴认真的看着她,身上松垮垮的白色内袍,肌肉的线条、健美的胸肌,在摇动的烛火下若隐若现,十分魅惑。 林清琬别开视线,“王爷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萧穆宁低头看了一眼,面上浅笑,“怎么?扛不住了?” 林清琬的脸瞬间就红了,对上他的视线嘴硬说道,“才没有呢!我是来给你送珍珠奶茶的,这呢!你自己想着喝!” 说完林清琬起身往外走,萧穆宁也没拦,看着她的背影问,“我正准备洗澡,要不要一起洗个澡再走啊?” 林清琬重重的关上门之前,剜了他一眼恶狠狠的说道,“流氓。” 第二天一早,林清琬带着小谭和紫竹去店铺收拾卫生。刚接手的时候,林清琬特意让人重新装饰一遍,如今店里的景象,粉红别致颇具现代气息。 打扫的同时,昨天定的货物陆续送到,小谭指挥着送货的人把东西抬到库房分类储藏。 林清琬蹲在地上,正用抹布擦地,突然想起一事,“紫竹,告示贴出去了吗?” 紫竹正站在桌子上擦着吊灯上的灰,“还没呢!属下把这最后一个吊灯擦完就去。”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紫竹飞身下去开门。 “小姐,王爷来了!” 林清琬拿着抹布从地上站起来,“王爷来了!” 萧穆宁环视四周,这种别出心裁,也就只有林清琬有这样的心思,“这店的装饰挺新颖。” 林清琬调侃道,“没想到王爷还有一颗少女心!” 萧穆宁走过去,看她蹲下徒手一点一点擦地上的尘土,“我也没想到没想到,你一个大家闺秀,还能干这种活儿!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当然有!王爷帮我打水就行。若影帮我跑腿去贴下告示。”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若影拿了桌上的告示出了门,没一会儿又开心的回来了。 “郡主,昨天我们营里那几个人中来了五个,还用贴告示吗? “五个!”林清琬都没指望他们中会有人来,没想到一下来五个,赶紧摆手,“够用够用,不用贴了!” 那五个人背着包袱进来,向他们拱手行礼,“王爷、郡主。” 林清琬把手里的抹布扔在地上,走到他们面前,“你们能来我十分欢喜,欢迎你们加入!” 这五个人年龄都不大,有的才比她大一两岁。 “郡主,昨天你走后,我们认真的想了一下,男儿志在保家卫国,可我们如今这副残躯,承蒙郡主不弃,与其四处飘零,倒不如跟着郡主轰轰烈烈的干一番大事。”说话的是这里面年龄最小的。 “保家卫国的方式不只有上战场这一种,虽然我现在说,大家理解的不是很明白,就请大家拭目以待吧!小谭,给他们安排住处,顺便带他们四处参观一下。” 林清琬见他们走后,好奇的问萧穆宁,“你们这征兵的年龄从几岁开始啊?” “十五岁。但是他们几个不是征兵来的,在军营也没有军籍!他们的抚恤金都是我给的。”萧穆宁知道她疑惑什么,解释道。 “那他们是哪来的?” “有一年边关闹蝗灾,附近成片的田地颗粒无收,赈灾的粮食迟迟不到。当时的事态非常严峻,我和赵将军就用军营里的粮食救济百姓,但毕竟粮食有限,最后还是死了很多人,他们几个人的父母亲人都是在那次灾荒没的,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无依无靠、孑然一身,我瞧着可怜,打那之后他们就一直跟着我了!” 林清琬点点头,可叹他们早年失了双亲,如今又落下残疾,真是一群苦命的孩子,怪不得萧穆宁对他们几个如此上心。 “蝗灾?没有粮食,那你们有没有炸蝗虫吃啊!” 若影听完林清琬的话,胃里有些犯恶心,站在一旁脸上露着难以言说的神色。 萧穆宁表情复杂的看着林清琬,脑海中浮现当年整个边关,铺天盖地满是蝗虫的景象,皱着眉表情厌恶的问道,“那东西能吃?” “当然,那东西烤着吃或者炸着吃,特别香。而且蝗虫还是治病的药材呢!” 林清琬蹲下继续边擦地边说道,“蝗虫喜欢在湿润裸露的土壤里产卵,每年两次深耕,选个好天可以把它们晒死,再撒一些驱虫药,就能控制它们繁殖。” 萧穆宁让若影去打水,自己则在杂物堆里找抹布,“那空中飞的那些怎么办?” “派大量的鸡鸭鹅上啊!它们吃完蝗虫,不仅肉质肥美,就连下的蛋都是双黄的,在市场上还能卖出高价呢!”林清琬说完一脸财迷的看着萧穆宁。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林清琬打着哈哈说道,“我不是大禹第一才女嘛!总得有些真本事才能担得起这个名号!” 萧穆宁拿着抹布,撸胳膊挽袖子蹲下帮她擦地,林清琬赶紧拦住他,“王爷这可使不得,我自己擦就行。” “没事,我从小在军营里也什么活都干。” 萧穆宁拍了拍她的手,继续擦地。 听到这话,林清琬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低头继续干活。 同样都是皇子,别人都在锦衣玉食、仆人成群的供着,可他却…… 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皇室之争,一旦输了,失去的是整个身家性命。 林清琬的内心就在这一刻无比强烈的希望,萧穆宁可以赢过所有人,却又自相矛盾的盼着他的人生能够平安喜乐。 “王爷,那个位置你真的想要吗?” 萧穆宁手中的动作一滞,没抬头转而又继续擦着,“想。” 林清琬低头看着地面,同样手中的动作没停,“好!” 直到很多年后的某一天,萧穆宁终于悟了,林清琬当时的这句‘好’,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第28章 初入皇宫 刚吃过晚饭的林清琬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小谭端了盆清水进来,看到她这幅样子忍不住心疼的说道,“小姐,洗漱完您就直接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进宫呢!” 林清琬强挺着从床上坐起,“好,今天我们都早点睡。” 她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就因为一道圣旨,让她把所有的工作都抢在这三天干完了! 没想到她筹备许久的第一家店,不能亲眼看着它开业了,确也是个遗憾! 这三天,林清琬根据他们的自身情况进行分工,还好五个人都很聪明,没有辜负她,熬通宵给他们每个人分别写的一份工作说明。 林清琬制定的销售人群是以女性为主,所以给他们几个人的定位是走花美男的风格。 可惜他们平时都严肃的很,即使玉冠浅袍,依然透着冷峻。为此她十分伤神,培训了他们很久却成效甚微。她只好放弃,把心思都用在宣传上。 好在有萧穆宁的帮忙,把珍珠奶茶店要开业的消息放了出去,林清琬亲自把他们五个人画成了Q版的造型,用于做宣传海报,百姓们看了觉得十分新奇可爱,还没开业就先小火了一把。 林清琬将店铺交给年纪最小的云涵,这几天重点教他如何记账、产品成本定价和经营方法。 云涵一度担心自己能力有限,没法扛起这个重任。 若不是那道圣旨要求林清琬进宫伴读,何至于把这孩子逼成这样。 林清琬劝慰他,只要你按照我制定的经营方案来经营,是不会有问题的,我也会暗中帮衬你,有我和王爷给你做后盾,就算赔了也没关系,我又不缺银子,奶茶店若是不行,大不了再开家酒楼。 云涵看她满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更是犯愁。 第二天一早,天气晴朗、太阳有些烤人。 府里的小厮们将收拾好的行李搬上马车。 林清琬穿着她母亲前不久给她做的新衣从院里走出来,就看到萧穆宁负手立在池塘边上,看着满池子的荷花。 “王爷是来送我的吗?”林清琬走上前打招呼。 萧穆宁回神说道,“我送你入宫。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都要住在宫里,害怕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光是怕有什么用!” 萧穆宁抬起袖子替她遮挡着阳光,“我们赶快走吧!外面太晒了!” 林清琬拜别父母,便同萧穆宁上了马车。马车一路摇晃着入了宫门,由宫人领着去面见皇上。 御书房的门口,赵琛远远看到她们走来,拱手行礼,“给王爷、郡主请安!” 萧穆宁看着赵琛说道,“赵统领免礼!” “谢王爷!” 赵琛起身,林清琬同他相视一笑,点头示意,“凌潇姐姐最近还好吗?我感觉好久没见到她了!” “回郡主,家父最近让她学女红,学不好不让出门!”想到赵凌潇抓狂的样子,赵琛浅笑着说道。 林清琬半掩着嘴角笑道,“我说的嘛!原来是这样!” 萧穆宁看林清琬与赵琛说话间笑容明艳,转过头去不再看她,站在一旁目光看向书房大门。 负责通报的宫人微微弓着腰,小步快走来到他们近前,“回王爷、郡主,皇上传二位进去!” “我们进去吧!”萧穆宁说完,大步走在前面,林清琬在后面快步跟上。 皇上在西阁子里休息,阁子中央摆着一大缸冰块,林清琬他们进去时,没想到皇后也在。 行过大礼之后,皇上看了看他们二人说道,“清琬,你的才情朕很是欣赏。能入宫做长公主的伴读,同皇子和公主一起入太学读书,这可是极大的荣宠,你要好好珍惜。宁儿,你多年在外,学业有些荒废,你也跟着一起吧!” “是,父皇!” “谢皇上!” 皇后娘娘端庄的起身,过来拉着林清琬的手,“清琬,盈月素来被本宫娇惯坏了,性情有些顽劣,你从旁多多劝导些!” 林清琬点头称是,盈月?难道是长公主名字?这名字未免也太low了吧! 有宫人进来禀报,“皇上,长公主来了,在门外侯着!” “让她进来。” 盈月一身轻纱刺绣的白裙,从外面进来,“父皇、母后,三皇兄也在啊!” 林清琬看她这一身打扮,裙子倒是好裙子,只是穿在她身上有些浪费,若没仙气,可千万别穿白衣! 瞧着盈月的模样只能算是个大众脸,论起气质连民间的大家闺秀都不如,就更别提她是皇家血脉,皇上的嫡女。 林清琬对她颇感好奇,“臣女林清琬,问长公主安!” 盈月傲慢的走上前,“听说你失忆了,怎么?还认识本公主?” 萧穆宁刚要说她,却被林清琬抢了先,“回长公主,臣女丢了记忆不假,刚刚宫人进来通报过,臣女听见了而已!” 林清琬实际的潜台词是,丢的是记忆,又不是脑子! 等林清琬回答完,皇上才出言呵斥,“你怎么这样没规矩!朕让清琬进宫,是来陪你读书的,这段时间你好好改改你那性子。” 见状,皇后娘娘赶紧在一旁赔笑道,“皇上息怒,臣妾回去定会好好教导她。”又抬头看了看林清琬,“想必清琬也累了,本宫特意在御花园的西侧给你辟出一个宫殿,离公主的寝宫近一些。孙嬷嬷,带清琬郡主过去吧!” “谢皇后娘娘和皇上,清琬告退。”转身离开时,林清琬悄悄地跟萧穆宁点点头,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林清琬带着小谭和紫竹,跟着孙嬷嬷走了好久,才来到西侧的宫殿,宫里皇后娘娘特地安排了几个宫女供她差遣。孙嬷嬷介绍一番,嘱咐了几句,便回去复命了。 林清琬知道自己毕竟是外来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台阶下面站着的这几个小姑娘,还不一定是哪方势力派来的地头蛇呢!她可惹不起! 紫竹见状,把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一个一个的分发下去。 “这是本郡主的一点心意,各位安心收下便是。你们在这宫中也不容易,我也不是多事无理之人,既然皇后娘娘把你们分派给我,你们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未来的一段时日我只求相安无事便好!” “奴婢谢郡主赏赐!” “你们下去各忙各的吧!” 林清琬说完转身进屋,透过窗户看外面的院子没人,这才放心的小声问紫竹,“怎么样?他们之中有人会武功吗?附近有没有人监视我们?” 紫竹的武功最近大有长进,说起这个,若影功不可没,“小姐,依属下看她们都不会武功,附近也没感觉到异样。” 林清琬点点头,“那就好,我们把带来的东西收拾一下。” 快到中午的时候,有宫女来传话说,长公主邀她一同用午膳,她收拾好东西便去赴约。 长公主的宫殿在御花园的东侧,林清琬纳闷这安排的一点也不近啊! “给长公主请安!” 林清琬到的时候,隐约的看见盈月正在画一个男子的画像,看她进来,忙收了起来。 态度依旧傲慢,“父皇说,既然请你进宫来,本公主就要尽到责任,叫你过来用膳,也是怕你再被毒死,本公主有口难辩!” “有劳公主费心,清琬在此谢过!” 盈月的年纪跟林清琬差不多,毕竟她是长公主,自然是倍受宠爱,平日骄横跋扈些也可以理解。那这么看来,上次的毒杀事件,好像跟她真没关系。 “你且坐一会儿吧!秀禾,看茶!” 盈月拿起了桌上的玉如意,旁若无人的开始把玩。 门外有一宫女端着茶碗进来,她腿下一软,滚烫的茶水将林清琬的裙摆打湿了。林清琬伸手扶她,“你没事吧!” 可她的神情像撞见瘟神一样,急忙躲开林清琬的手,眼中满是恐惧,身体不自主的开始颤抖,断断续续的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盈月这才皱着眉看过来,“秀禾,你向来沉稳,今天是怎么了?端个茶都端不好!” “奴婢一时手滑,惊扰了郡主!”这个叫秀禾的宫女依旧不敢抬头。 听盈月的语气,并没有想斥责她的意思,看来这个宫女应该是她的心腹。 林清琬做了个顺水人情,“臣女无碍,还望公主不要责怪她!” 盈月不耐烦的摆摆手,“罢了!你下去吧!换别人来伺候。” 第29章 当晚行动 林清琬坐在梳妆镜前,仔细的涂着大红色的口红。 她抿了抿嘴唇,转身问身后站着的小谭,“怎么样?吓人吗?” 小谭看着林清琬,嘟着嘴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又苦口婆心的说道,“小姐,如今我们在皇宫里,可不比在府上,若是让人给撞见,还不得被当成刺客给抓起来。小姐,依奴婢看您还是别去了!” 林清琬对着镜子披散着头发,惨白的脸上,演练着各种幽怨的表情。 “放心吧!小谭!如果我被人发现,我就说我患有梦游症!紫竹到时你就说,你是出来寻我的,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动武。” 紫竹穿着夜行衣,抱着胳膊站在桌旁,“好的,小姐!” 林清琬披上黑斗篷,遮住自己一身白裙,“院子里的宫人们都睡下了吗?” “都睡下了,宫门也落了锁。” “小谭你好好看家,我跟紫竹去去就回。” 小谭一脸不情愿,“小姐,你们可要小心一点。” “放心吧!你要相信我们的轻功。” 林清琬和紫竹施展轻功出了宫门,刚一出来就看到一队巡逻的宫人从远处走来,她们赶紧躲入御花园,打算从御花园绕到盈月的寝宫。 她们借着月光,在假山之间悄声穿过。紫竹突然伸手抓住林清琬,示意她有人过来了。她们忙蹲下,漆黑的夜晚,透过假山的缝隙,只能看见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过来。 林清琬想到之前看过的古装剧,夜里的御花园一般都是用来…不禁心中暗道,我这是点子不好还是他们太频繁,进宫第一晚就能撞上这种事,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你明日去给顾大人传个话,娘娘交代的事,他如此怠慢,怕不是忘了当年,是谁帮他换了账簿,他才能苟且偷生这么多年。说不定哪天娘娘失了耐性,当年贺家什么下场,便是他如今的。” “是,嬷嬷,奴才定当转达娘娘的意思。” 御花园外有人高声喝道,“什么人?” 这两人分别向两个方向跑,林清琬和紫竹躲在假山后面,努力的将自己藏好。林清琬心中盘算着,有他们两个吸引注意,待所有人走后,她们再趁机出来。可万万没想到,两拨人马分别前去追捕时,现场还剩下一个人。 一道寒光闪过,林清琬感到脖颈处一凉,那人拿着宝剑不知何时已来到她面前。 林清琬一把按住身边要出手的紫竹,对面前的人说道,“赵二哥,我是清琬!”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赵琛忙收回宝剑,“深更半夜,你怎么会在此处?” 林清琬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愣愣的半天没回答上来。 赵琛左右看看,“不行,此地不宜久留,我赶快送你回去。” 赵琛是禁军统领,按理说不能进后庭,如今冒着风险趁四下无人将林清琬送回宫,“快些回去,别再胡闹了!” 林清琬点点头,“二哥,你也小心点,别让人看见!”说完,施展轻功回到房间。 宫墙外的赵琛第一次见林清琬施展轻功,不免感到震惊,这还是他认识的林相嫡女吗? 林清琬一进门,就看见小谭咬着嘴唇怯生生的站在门口,看见她们回来一点也不欢喜。 “小谭你怎么了?” 林清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谭朝里屋给她使了使眼色。她顺着小谭的目光看去,萧穆宁端坐在桌前,脸色阴沉的正托着下巴看着她。 没想到这宫墙内院,他都能进得来,怎么做到的?宫中一点遮蔽物都没有,她单纯的想从御花园的西边到东边都没能实现,这老哥的武功也太好了吧! 林清琬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王爷来了!怎么没提前知会我一声!” 萧穆宁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番,姿势没变也没理她。跟他接触这段时间下来,林清琬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她咬了咬嘴唇,“额…小谭、紫竹,你们先回去睡吧!我跟王爷有话要说!” 她们两个见这情形有些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林清琬解开披风,走过去在萧穆宁对面坐下,还没等她先坦白,却被萧穆宁抢先。 他突然想起之前隐卫跟他复述过赵凌潇的话,声音幽幽的说道,“若不是与我有婚约,赵琛还真是个不错的归宿啊!这声二哥叫得可真亲!正好闺中密友变成小姑子,想想也是一桩美事。” 啊?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林清琬皱眉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才恍然大悟,她忙诚恳的解释道,“王爷,您误会了!我是在御花园遇到他的!” 萧穆宁哼笑一声,“御花园?禁军不得入后庭,这深更半夜,我还真有些好奇你是怎么遇到他的?” 林清琬被他的话噎得,一时之间竟有些失语。他现在这样,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好好解释。 林清琬也学着他的样子杵着下巴看着他,“王爷,你是吃醋了吗?” 萧穆宁的眼神中有一丝躲闪,换了个姿势,“你入宫第一天,大半夜的不在自己寝宫里睡觉,去御花园见别的男人。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这件事情,我行得正坐得端,可以给王爷解释。但是王爷能心平气和的听吗?” “那你说吧!我且听听!” 林清琬从中午遇见宫女秀禾开始讲起,直到她遇见赵琛被他送回来。 萧穆宁听完更加生气,劈头盖脸把林清琬一顿训斥,“胡闹!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你想怎样就怎样!今天遇到的人若不是赵琛,你早就被就地正法了!这才入宫第一天,你就要捅娄子?” “我也是出于好奇嘛!而且在皇宫里飞檐走壁,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林清琬小声的辩解道,这跟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确实不一样。 “好奇就可以无法无天吗?难怪你要穿成这样!就是为了去吓秀禾?”萧穆宁看她一身白衣,唇色鲜红。 林清琬点点头,懊恼地说道,“嗯,可惜我连长公主的寝宫大门都没摸着!” 萧穆宁无奈的剜了她一眼,“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不知道跟我商量商量呢!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说去就去。等事情闹大了,你岂不是更危险!” “好了王爷!你别再说我了,我都已经长教训了!” 萧穆宁看她这样也不忍心继续说她,“好,那就说点正事吧!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检查过你这屋内香炉和花草,都没有异样!来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 林清琬将信将疑的伸出胳膊,“王爷还会把脉?” 萧穆宁搭上她的脉,“闲来无事的时候,跟随军的军医学的。还好,你只是有些体寒,平时别贪凉。” 林清琬收回手,“王爷,你说那个秀禾,看到我那么害怕,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萧穆宁把玩着面前的茶杯,“秀禾是盈月宫里的人,你说盈月会不会也跟这件事情有关!” 单凭直觉来看,林清琬怎么也不觉得如此周密的布置,是盈月那个性格能作出来的,“我觉得这件事情跟长公主没关系,今天秀禾看见我时的反应,我看她也挺纳闷的。” 宫中的情形本就错综复杂,萧穆宁点点头,“回头我会派人查一下秀禾,这几日你安分些,即使发现什么也别轻举妄动。记住了吗?” 林清琬乖巧的答应道,“嗯,知道了!” 话也说了、事也办了,萧穆宁正欲起身离开,林清琬将他拦下,“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我不是跟你说,我在御花园遇见两个人吗?我听见那个嬷嬷让那个小太监,去找顾大人让他办什么事,如果办得不好下场就像贺大人一样。朝堂上哪位大人姓顾、又有哪位大人姓贺?王爷你知道吗?” 姓贺!这个姓氏萧穆宁太熟悉了,他怔怔的看着林清琬,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林清琬看他的神情异样,“王爷,你怎么了?” 萧穆宁双手握上她的手臂,“你把他们的话完完整整的复述一遍。” 这萧穆宁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太过激了,林清琬有些迟疑,“啊?他们就说,娘娘觉得顾大人办事不利,威胁他说当年为了保他一命,帮他换了账簿,如果再不赶快办好,就跟当年的贺大人是一个下场。” 林清琬捋了一下逻辑,觉得自己思路清晰,肯定的点点头,“嗯,就是这样!” “我有事,先走了!”萧穆宁听完匆忙离开,扔下一脸茫然的林清琬。 “他这是怎么了?” 第30章 公主伴读 林清琬第二天起个大早,哈欠连天的同长公主一起到皇后娘娘宫里晨昏定省,顺便在皇后的寝宫里一同用膳。 皇后挽着衣袖给她们二人盛粥夹菜,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清琬,昨夜睡得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谢皇后娘娘关怀,清琬睡得很好,没有什么不习惯。”林清琬面露符合她这个年纪的乖巧。 皇后打趣地说道,“那就好,本宫还担心,等你回府时若是瘦了两圈,要怎么跟林夫人交代呢!” 林清琬低头用袖子掩住笑意,“娘娘风趣,臣女昨日就见娘娘容光焕发、肤质细白,不知那羊奶皂,娘娘用着感觉如何?” 说到美容保养,皇后脸上笑意浮现,拉着林清琬的手说道,“本宫用着甚好,往常这夏季炎热,这脸上都不敢涂脂粉,如今有这羊奶皂养着,都用不着脂粉了。” “娘娘若是喜欢,臣女这段时间在宫中小住,再给您做一些其他的保养秘方。” 皇后听闻喜笑颜开,“那真是太好了,本宫等着。” 与女人说容颜永驻,与老人说健康长寿。保证两句话就能说到他们心坎里去,林清琬迎合着皇后娘娘的喜好,有她的照拂,未来的一段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母后,儿臣也想要。” 坐在林清琬对面一直默不作声的盈月,听到她们的对话,忍不住出声索要。林清琬都快把她给忘了! 皇后笑着看了林清琬一眼,林清琬意会,“公主若喜欢,臣女就多做一些。” 前庭西北角有一处十分僻静,水榭楼台景致极佳,池塘中满是娇艳荷花,荷叶也比寻常见到的要大上许多。 林清琬以为上课的地方会是在一个正儿八经的宫室里,没想到却选在这样风景别致又开放式的场所。这倒是不错,夏日炎炎水榭之上,还能凉快些,她最怕热了。 蜿蜒的木桥,直通湖中央的水榭。因在皇后娘娘处耽误了些时辰,她们到的最晚。林清琬作为伴读跟在盈月身后,随她一同给入场。 四皇子萧穆珏最先看到她们,“呦,盈月和清琬妹妹到了!” “清琬见过太子殿下,诸位皇子、公主!”林清琬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身份在这个群体里是个异类,个个高傲的不得了! 切~皇子公主怎么了?出了这皇宫,还不都一样。 说起这老皇上的子嗣,还真不少,除了常见的这几个人之外,大部分林清琬都不认识。 太子萧穆琰起身,目光柔和的抬了抬手,“清琬郡主免礼,帝师快到了,你们赶快入座吧!” 萧穆宁坐在他身后,将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林清琬经过他身边时,两人四目相对,微笑着颔首示意。 林清琬的位置是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桌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离帝师的席位相距甚远,这倒是让她开心的不得了,她以前上课时最喜欢这个位置,无奈她个子在班级里属于中等偏上,也就是上中学的那会儿,坐过一段时间。 刚刚端坐好的林清琬,听到前面有人通报帝师驾到,又跟着众人一同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迎接帝师。 听说这帝师,是当世的大家,却总是沉浸于着书立说这条道路上,皇上曾多次请他出山讲学,最后可能是被皇上的诚意感动,这才做了皇家的帝师。 可能是老皇帝觉得,人是他好不容易拉下脸面请来的,总不能吃亏,特意下令让所有皇子和公主,无论年纪大小,都得来上课才行。这不,才有如今的景象! 这帝师两鬓斑白,举手投足间确实有几分做学问人通有的姿态。 林清琬拄着下巴听他讲治国之策,这治国的道理,皇子们听听还有用,公主们也跟着凑热闹,难道这老皇帝是要培养女帝吗? 古代讲治国道理的文章,也就那么几篇,君子修其自身,德高望重方可治国,如何治国呢!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尊重百姓、体察民意。 林清琬不爱听这么枯燥死板的内容,转头看着这一池的荷花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帝师的一声,“清琬郡主!”把她从走神中拉了回来。 被突然点名,林清琬慌张地站了起来,看到前面所有人都回头看着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老夫见清琬郡主赏荷赏了半日,应该颇有心得,不妨说出来与大家分享。” 帝师摇着手中的竹扇,捋着胡须看着她,脸上倒是没有责怪之色,他见林清琬未答话,接着说道,“老夫前些日子听闻,郡主文采卓然,出口成诗便能如谪仙一般的意境。不知道老夫今日,可有幸听闻!” 林清琬谦虚道,“帝师谬赞,小女怎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无妨,学问文章没有界限等级之分,本就应该多多交流,相互学习,不妨说来听听。” 帝师的态度还挺大度,看来是真想听她作诗。 林清琬望着那片荷花池,她刚刚本是在盘算这池中的莲蓬何时能长成,蜜汁莲藕何时能作为新品面市,哪是在赏莲花啊! “那学生斗胆,在帝师面前献丑了!‘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帝师听完当即停下手中的摇扇,拍案道,“好诗!” 当然是好诗了,不然怎么会被搬上小学语文课本呢! “老夫还想问问清琬郡主,为何喜欢莲花?” 为何?因为莲子好吃,荷叶可以做荷叶鸡和荷叶包饭。诶,接下来开家餐馆也不错。 等一下,爱莲说怎么背来着。 “因为,其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实乃花中君子!” 帝师闻言大喜,起身向林清琬鞠了一躬,林清琬赶忙回礼。 “老夫与清琬郡主同好,虽喜爱多年,也不曾写出这样的词句,今日郡主短短几句,尽显莲花高洁之姿。老夫佩服!” “帝师客气,清琬愧不敢当!” 今日的课程结束,林清琬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当众出了彩,日后可能会遭人妒忌,但却给帝师留下不错的印象,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若是以后上课,帝师因为欣赏她,总让她作诗可怎么办啊!她肚子里也就那么点墨水,还不得被舀干了! 林清琬正准备回寝宫,却听萧穆宁说道,“盈月妹妹,皇兄有事与清琬说,你且先回去吧!” 盈月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林清琬,行礼告退。 他们两个并排走在花园里的小路上,“清琬,我知你换了地方睡不着。今晨我将你的枕头和惯用的熏香带来,已经命人送到你的寝宫了。” 原来萧穆宁要跟她说的是这个,难得他还记着,林清琬浅笑,“多谢王爷,让王爷费心了!” “你在宫里,自己注意点,我会常来看你。” “嗯,王爷放心,臣女记下了!” 林清琬怕隔墙有耳,不敢在宫中乱说话。所以他们一路无言,只是默默的往前走。 其实她很想问,昨天晚上他慌张离开,到底是因为什么? 第31章 得知真相 “王爷,天气炎热,要不要进去喝杯茶再走!” “不了,这里是后宫,我不便久留。你快进去吧!”说着,他转身要走。 “紫竹,快去把我那壶洛神茶取出来。”林清琬立刻吩咐道。 “王爷,且等一等,这宫中背阴的地方少,回头中暑可怎么办!” 紫竹毕竟习武之人,来去飞快,没用林清琬多说,直接拿了两个茶杯出来。 林清琬瞄了紫竹,心中暗笑,并没有点破,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萧穆宁,“王爷快尝尝,这是我最近新研制的凉茶,清热解暑。” 另一杯递给一直跟在后面的若影时,朝他使了个眼色故意说道,“若影,快谢谢你家王爷,不然可没有这个口福哦!” 若影恭恭敬敬接过去,“谢王爷,谢郡主!” 萧穆宁看了一眼林清琬,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茶酸甜度正好,入口冰凉,一杯之后暑气尽散。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的若影感慨道,“郡主,这是什么茶呀!属下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 林清琬接过萧穆宁手中茶杯,又给他倒了一杯,“这叫洛神茶!我特意放在冰块里冰着,才会这么爽口。” 她朝紫竹使了个眼色,让她再给若影倒一杯。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你体寒,不让你贪凉吗?” 林清琬一愣,拎了拎手中的茶壶,“哦!那这些都是王爷的。” “你喝的时候,别弄这么凉!” “知道了,王爷!” 送走萧穆宁,林清琬回房换了件衣裳,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小谭在整理萧穆宁带来的东西。 “不是说只有枕头和熏香吗?怎么这么一大包?” 小谭手上的动作没停,“可不止这两样。小姐您瞧,这把荷花团扇都给您带来了。” 林清琬接过团扇,扇着风,“我本来也想带枕头来着,可是太占地方了,就没拿!” “对了,小谭!我们宫里有小厨房吗?”林清琬侧躺在贵妃榻上。 “有,但是这两天,内务府听说小姐都是在皇后和长公主那用膳,就没送食材来!管事的公公说,宁王爷特地吩咐,小姐想要,只管派人去拿!” 林清琬浅笑,“我进次宫,倒让王爷前前后后忙活够呛。” 打水进来的紫竹,接话道,“可不是,听若影说,一直以来王爷总是在背后默默的做好事。” 小谭与林清琬相视一笑,故意说道,“说到这若影护卫,奴婢觉得他武功高强容貌俊郎,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 她说完,又偷偷瞄了一眼紫竹,“也不知道,以后哪家姑娘有这福气!” 紫竹低头不语,脸都红到了脖子。 林清琬笑着摇摇头,“紫竹,你下午跑趟内务府,要两只处理好的鸡,趁没人再去荷花池摘两个大一点的荷叶。” 入夜之后的皇宫极其安静,自打林清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爱上了看星星。虽然她每天上下学都是披星戴月的,但抬头看星星的机会却少之又少,而且大气层污染严重,哪能看到如今头顶这片星河啊! 萧穆宁来的时候,她正躺在后院的一张藤椅上,手里还拿着一个铁铲,地上的土坑里有几根柴火烧的正旺。 “你在干嘛?” “王爷你可来了!”林清琬坐起来,用手中的铁铲把土里改良版的荷叶鸡挖出来,只见一个热气腾腾的土球被翻了出来。 “我是掐着时间做的,王爷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这鸡就该烤老了!” 萧穆宁帮她灭了火,他们二人端着个土球回了房。 萧穆宁看着桌上黑黢黢的土球,皱眉问,“这是什么东西?” “我改良版的荷叶鸡。” 林清琬用铲子撬开土层,瞬间香味四溢。剥开荷叶,一股清香气也随之飘出,鲜嫩的鸡肉上流着油。 萧穆宁还没吃就已经饿了,这鸡烤的恰到好处,毫不费力地一拽,便能做到骨肉分离。他对吃的并不挑剔,在边关多年,他跟士兵们都是同吃同住,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可自打他回京以后,林清琬总是研究些他从没吃过的,嘴都快被她喂刁了。 林清琬用刀切下来个鸡腿给萧穆宁,“给王爷,吃个鸡腿!” 萧穆宁接过去咬了一口,香嫩的鸡肉带着荷叶的清香萦绕齿间,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白天不是在赏荷,而是在研究这个!” 林清琬咬着鸡腿,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不只这个,还有荷叶糯米饭。” 萧穆宁看着她的吃相,忍俊不禁的摇摇头,“又是随口作的诗?” “对啊!不然怎么办!” 每次她作诗,都是在很急迫的情况下,而且诗句用词颇有意境,每每听到,都令他叹为观止。如此信手拈来,真是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萧穆宁伸手搭在她的脉上片刻,鸩毒的事情,他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两个人都是一只手忙着吃鸡腿,另一只手边切脉。 “对了,王爷!你昨天晚上匆忙离开,所为何事啊?”林清琬突然想起,她今天一直想问的问题。 “这个一会儿再告诉你,先给你讲件重要的,那个秀禾是皇后派在盈月身边的。” 林清琬质疑道,“那是明着给的,还是背地里安排的?” 萧穆宁冷笑一声,这笑容在林清琬看来有些阴狠,“你猜?” 被他这样一问,林清琬身上汗毛直立,都不敢往下想,心跳一滞,声音略带颤抖,“背地里安排的!” 萧穆宁点点头。 林清琬震惊的站了起来,若不是萧穆宁手疾眼快,她差点带倒了凳子,她大脑很混乱,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那…那岂不是…岂不是她知道这件事!” 萧穆宁伸手拉她坐下,“不仅如此,我查到,宾客邀请的帖子,都是出自秀禾的手。” “你的意思是,她不仅知道,还有可能是凶手。” 说到这,林清琬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端庄大方、温婉亲切的女人,笑容艳艳的同她一同用早膳,想想都浑身发冷。 “对了,王爷!我推断喂我毒药的,应该是个男的。我出殡那天回家之后,脸上有指痕,应该是被掐着嘴灌进去的。”林清琬说着还给萧穆宁演示了一下。 “现在敌暗我明,真相还不明朗,你见到她小心点,别让她发现什么端倪。” 林清琬点了点头,“嗯,我会小心的。” 突然知道这个真相,林清琬觉得面前的荷叶鸡都不香了,“那另一件事呢?” 萧穆宁放下吃剩下的鸡骨头,“你昨天提到的那个贺大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外公!” 外公?这么巧! 林清琬回忆了一下小谭之前跟她科普过的,萧穆宁母亲当年也是因为受家族牵连才选择自杀的,看来事有蹊跷啊! 萧穆宁拽了块鸡肉继续说道,“昨晚我偷偷潜入刑部,找到了当年的卷宗,最可疑的是作为证据的账簿不见了。如果真的是证据确凿,那如今为何单单缺少了证物?” 林清琬不知道贺家为何会倒台,但毕竟是萧穆宁的童年伤疤,所以没好意思多问,“这么看来是有人故意的!那你外祖家在朝堂上,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萧穆宁摇了摇头,“我当时还小,母亲也没跟我说。” “那…那个顾大人呢?现在应该还在当朝为官吧!” “他是户部尚书,顾怀!” “如今想知道当年真相的,就数这个顾大人和那个娘娘了!可宫中这么多娘娘,到底是谁呢?而且后宫的娘娘跟户部能有什么牵扯?” 萧穆宁摇了摇头,事情过去太久了,既想查出真相又不能打草惊蛇,简直困难重重。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夜半三更,萧穆宁临走时,没头没尾扔了一句,“离太子和老四远点!” 第32章 情敌见面 第二天的课,林清琬没敢再明目张胆的走神,虽然人在那老老实实的坐着听讲,但心里不禁担心起今日奶茶店开业的事。也不知道云涵他们能不能搞得定! 林清琬摇着团扇正要随长公主走出水榭,身后一个十来岁的小公主,看起来很是可爱伶俐,“清琬姐姐,你手中的团扇真好看!”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四皇子离她最近眼尖的说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字我怎么看着像是三哥的。” 萧穆宁看了一眼林清琬,大方的承认,“四弟再细瞅瞅,那扇面也是我画的!” 太子不屑的冷笑一声,“三弟为博美人一笑,还真是用心啊!” “臣弟自己的王妃,若是臣弟不用心,那该谁来用心?”萧穆宁斜靠在椅子上,表情淡然的看着太子。 太子理了理衣袖,不悦的说道,“三弟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清琬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你如此王妃王妃的叫着,岂不毁她清誉!” “臣弟与清琬的婚事,是皇爷爷定下的,莫非太子殿下觉得此事会生变?”萧穆宁斜睨了一眼太子,不等他说话,起身拱手说道,“臣弟自小长在边关,不懂京都的礼数,还请太子殿下莫怪。” 花园廊下,林清琬与萧穆宁并排走在最后,林清琬小声问道,“你好端端的出言得罪他干嘛?” 萧穆宁面色清冷,背着手往前走,没搭理她。 林清琬见状没再多问,“对了,王爷!我那奶茶店今日开业,劳烦王爷替我去看看情况,我担心云涵他们应付不来。” “早上我让若影去了!晚上跟你说。”她的事萧穆宁还挺上心。 “多谢王爷!那我去找长公主了,今日约好了去她宫里蹭饭!晚上见!” 林清琬跟萧穆宁道了别,提着裙子,快走步去追走在前面的长公主。可能是因为刚刚跟萧穆宁说话太专注,没注意到前面的人都走光了。连个人影都没有,林清琬也就不着急了,带着小谭和紫竹慢慢往前走。 “父皇也真是,凭什么给盈月安排伴读,就她那样无才无德的,不就是投了个好胎,成天就踩在我们头上!想想都觉得不公平!” “可不是,就她那样也配做嫡女!还有那个林清琬,也是个狐媚的主,瞧把三皇兄迷的,不就是仗着父亲是宰相,自己会做诗,有点姿色嘛!” 小谭和紫竹听到这话,气得要走进假山上前与她们理论,却被林清琬拉住。她悄悄伸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两个人,原来是三公主和五公主。 林清琬冷笑,“后宫的无知妇人而已,我们是大家出身,同她们计较什么,别丢了我们相府的脸面!”说完,大大方方的带着小谭和紫竹穿廊而过,空留两位乱嚼舌根的公主殿下,在日头下略显尴尬。 林清琬前脚刚迈进长公主的寝殿,就听长公主语气酸酸的说道,“清琬郡主终于来了,让本公主好等啊!” 林清琬略施一礼,让小谭拿出准备好的东西,“上次公主说想要一些护肤品,这两天臣女做了一些,这里面有几样,可是皇后娘娘那都没有的。” 盈月一听这话,脸上不自然的露出喜悦的笑,“那你过来坐,把东西拿给我看看!” 林清琬坐到她身边,小谭把盒子里的瓶瓶罐罐都拿出来,给她一一介绍使用方法和功效。 盈月有些迫不及待,“那你快给我试试吧!” “不行,这个有好多步骤呢!还是等午膳后再做吧!”林清琬可不想陪她饿肚子。 “本公主饿了,快去传膳!”盈月对下面站着的秀禾催促道。 林清琬看了一眼退出去的秀禾,自打她进来,秀禾就一直低着头,虽然没有第一次看到她那么害怕,但从神情上还是能看出,她心虚! 林清琬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若不是萧穆宁特别叮嘱她,不让她擅自行动,她早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饭桌上,盈月看了一眼紫竹手中的团扇,还是那副傲慢的嘴脸,“没看出来,你还挺厉害!本公主听闻我那三皇兄,在战场上用兵诡谲、杀人如麻,这样一个狡诈阴狠的人,竟如此倾慕于你!” 林清琬吃着菜,不禁笑了笑,“一把团扇而已!” “怎么?听你这意思还不满足?”盈月觉得她有些人心不足蛇吞象。 “那长公主觉得什么是爱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做众多围绕在他身旁的女子中的其中一个?”林清琬反问道。 盈月被问的有些震惊,在她的认知里,比如她父皇,三宫六院一大堆夫人,她觉得就应该是这样的!可想到林夫人,一生只一人,没有内院争斗,日子得多幸福。 “公主喜欢哪种?” 盈月想了想,“自然是他只有我一个女人!” “这不就结了!现在看一把团扇又算得了什么?” 盈月觉得林清琬说的很有道理,点点头,“那你们现在属于什么关系?” 林清琬想了想,“关系很好的朋友,带着点暧昧!” 盈月往前探了探身,“那你说,怎么才能让一个男人喜欢你?” 林清琬听完,干笑了两声,“臣女觉得,这个得看缘分,虽然努力不一定有回报,但可以努力试试嘛!失败总比后悔强!” 盈月深觉她此话在理。 掐指算算,盈月也快到被指婚的年纪了!看来这小妮子,是有心上人了!这被公主喜欢的人,会是谁呢?也不知道这皇上指婚,会不会顺了她的意。 午膳过后,她们二人并排躺在西阁的软榻上,用林清琬特制的药膏敷脸。窗子上的轻纱隔着外面的暑气,暖风熏人的下午,她们躺在那昏昏欲睡。 秀禾轻手轻脚的从外面进来,轻唤了两声,“公主!公主!” “何事?”盈月闭目,懒洋洋的问道。 “温雅小姐来了!正在殿外候着!” “嗯,让她进来吧!” “是。”秀禾应了一声,转身出去请人。 盈月侧头看了一眼躺在她身侧,依然闭目养神的林清琬,纳闷的问,“温雅来了,你不躲一躲吗?” 这话问的林清琬有些疑惑,“臣女为何要躲?公主需要臣女回避?” “我倒是不用你回避,只是以前你对她不是一直都唯恐避之不及吗?”盈月停顿了一下,“哦,我忘了!你之前失忆了!” 她们起身将脸上的东西洗掉,盈月用帕子擦着脸,对着镜子照了照,虽然她与温雅相交甚好,但这两天与林清琬接触下来,觉得她为人真实不做作,所以好心提醒道,“以前,你没少在温雅那吃苦头,一会儿见了,你好自为之吧!” 林清琬想起之前赵凌潇跟她说的,有些想明白了,“就因为她喜欢宁王爷,所以处处针对我?” 盈月面上轻笑,“呦!看来你这事你知道啊!” 第33章 恬不知耻(周末福利加更一章) 林清琬坐在下方的圈椅上喝茶,温雅带着丫鬟从外面进来。 “臣女温雅拜见长公主殿下。”小姑娘笑吟吟,端庄的行着礼。 “请起吧!你我还用得着这些,快坐吧!”盈月指了指下方的椅子。 温雅刚起身就听林清琬冷冷的声音说道,“温家真有礼数,难怪温小姐如此目中无人!” “林清琬,你什么意思?”温雅人不大,声音却是高八度,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清琬扶了扶震得有些耳鸣的耳朵,皱着眉厌恶道,“说你们温家有教养啊!本郡主怎么说也虚长你几岁,又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于情于理,你见着都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温雅轻哼一声,嘲笑道,“死后追封的郡主,你有什么好炫耀的!” 林清琬歪头看着她,“那你也死一次,再活过来让我看看啊!” 盈月见势头不妙,赶忙出言阻止,“好了温雅!本公主说句公道话,按身份,你是应该给她行礼!但我想清琬郡主,因为这么件事,也不用争个你死我活吧!” “长公主说的极是,臣女确实不甚在意此事,只是遇到如此礼数不周的,忍不住说两句罢了!”林清琬起身恭敬回话。 温雅气不过,刚要说话,盈月朝她使了个眼色。 她忍着气,低眉顺眼的朝林清琬施礼,语气生硬的说道,“温雅见过清琬郡主!” 林清琬满意的点点头,“嗯,起来吧!” 既然她们闺蜜相见,林清琬很有眼力的请辞回了自己的寝宫。 她走后,温雅嘟着嘴生气道,“她以前见了我,都是绕着走,如今可真是奇了!还有胆子叫板了!” “本公主也纳闷,都说她活过来之后性子就变了。父皇还特意叮嘱过我,让我好好观察她,可我左右看了,她除了脾气见长之外,也瞧不出别的来!”盈月与林清琬之前并不相熟,皇上这个任务确实给错了人。 “坊间还说她是九天玄女娘娘,依臣女看,她就是一个魅惑男人的狐狸精。宁王殿下何等人物,如今竟也围着她转!” 想到这,她更是气不过。温雅喜欢萧穆宁,就跟小女孩爱慕英雄差不多,小时候的她曾跟萧穆宁有过一面之缘,之后便久久不能忘怀,后来听说他去了边关,还暗自神伤了好久。 长大了之后,每每听到关于他的边关捷报,她都开心的不得了,她知道当年那个好看的小哥哥,如今是个大英雄了! 可是英雄哥哥有婚约,还是个论家世、论样貌、论才情都比她优秀的女子,她不甘心,她觉得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比得上她的真心。 可是又能如何呢?只要林清琬还活着,宁王正妃的位置就永远不可能是她的。 盈月突然想起林清琬鼓励她的话,嘴角冷笑,“我知你多年来一直思慕我三皇兄,光是暗自思慕有什么用,他都不知道你是谁,回头我办个诗茶会什么的,别说本公主不帮你!” 温雅一听这话,喜上眉梢,“多谢长公主!” 林清琬打着伞回到自己的寝宫,换上她的吊带睡衣,又干了一杯凉茶。躺在凉席上,顿时觉得舒爽无比。 “小谭、紫竹,把门关上,你们也上来躺会。”林清琬一脸享受的朝她们摆手说道。 “小姐,这是皇宫,回头王爷知道了,又该说你肆意妄为了!” 平时用这样口吻说她的都是小谭,没想到紫竹耳濡目染今日竟也学会了! 林清琬翻了个身,用手撑着头,打趣她说道,“紫竹,你到底是哪边的人!说吧!是不是若影对你施了什么美男计,才让你三句话不离萧穆宁!” 紫竹惊慌的红着脸反驳道,“才不是呢!小姐不要冤枉人!” “好好好,不冤枉你!你们过来躺会儿,这么热的天不会有人来了!”林清琬从旁边拉过一个枕头,躺在那闭目养神。 紫竹和小谭听话的脱鞋上榻,躺在林清琬旁边。 小谭看着头顶的梨花帐子发呆,她自幼便跟着林清琬,她们从小一同长大,与其说是主仆,倒不如是姐妹,所以林清琬的脾气习惯,她最是了解。 虽然林清琬醒来之后,待她依旧很好,有什么东西总是紧着她,但这性子跟以前可大不相同。 就今天的事情来说,以前的林清琬,端庄内敛从不与人起争执,就算之前温雅故意挑衅,她也是避而不见,如今却公然跟她面对面的杠上。 这让小谭不得不感到惊讶,小声问道,“小姐,你以前见到温家小姐,都是隐忍避让,如今怎么会反过来挑衅她呀?” 林清琬闭着眼睛回答道,“以前隐忍避让又怎样?还不是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凡事也都看明白了,与其畏首畏尾,倒不如洒脱些。她喜欢萧穆宁是她的事,但来触我的霉头,就是她的不对!如今谁要是想骑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那可不行!” 紫竹点点头,小姐这话说得有魄力,“小姐的观点,属下赞同!左右我们是相府的人,还会怕区区一个礼部尚书?” 小谭也觉得此话有理,暗自感叹,小姐真的是不一样了!这倒也好,轮身份地位,整个京城的官家小姐,哪一个能比得上,背后又有王爷撑腰,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入夜,林清琬等到很晚萧穆宁都没来,所以留了盏灯便上床睡觉了。不知睡了多久,林清琬觉得脸上痒痒的,她以为是蚊虫伸手拍打,不料却抓到一个人的手,她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一看,“王爷?你怎么才来?” 正说着,外面一阵喧闹声,隐约听着好像是抓刺客。宫门处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已经有宫人前去开门了。 林清琬见势不妙一把将萧穆宁拉进床帐中,将他按在床上,用手捂住他的嘴,比了嘘声的动作,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小声问道,“这些禁卫军是你引来的?” 被捂着嘴的萧穆宁,乖巧的摇了摇头。 门外传来赵琛的询问声,“清琬郡主,刚刚有刺客闯宫,向御花园这个方向逃离,在下过来想问问郡主是否安好?” 林清琬对外回答道,“清琬未受惊扰,一切都好!劳赵统领挂心了!” “郡主安好,在下便放心了!那臣不打扰郡主歇息,这就告退!” “好,赵统领面对歹人也要小心些。其他人关好门窗,也都去睡吧!” 听到他们的对话,萧穆宁嗤之以鼻的瞪了一眼林清琬。 随后宫门又落了锁,萧穆宁挪开了林清琬捂在他唇上的手,语气中带着些酸味,“没想到,你还挺关心他!” 林清琬坐直身体,义正言辞的说道,“因为赵凌潇的缘故,我们私交还不错,人家大晚上来问我的安危,我总得说点什么以示感谢吧!” “那你把我按在床上,又是何意啊?”萧穆宁躺在那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质问她道。 林清琬觉得萧穆宁有些不可理喻,心中嘲笑自己真是现实版的东郭先生! “我刚刚可是救了你,不然你现在就得在御书房门前跪着了。回头皇上问起,堂堂皇子半夜潜入皇宫意欲何为?看你怎么回答!” 萧穆宁换了个姿势,肆无忌惮的枕在林清琬的枕头上,重复着她刚才的话,“意欲何为!若真要是这样,反正我也是从你的宫里被抓出去的,我就说,深更半夜,我思念我未来王妃思念得紧,想来与她春宵一度!你觉得这个回答如何?” 第34章 好困啊 林清琬冷笑一声,她作为一个凭实力单身十七年的现代人,哪是萧穆宁三言两语就能撩得动的。 “这等虎狼之词,王爷居然也能说得出口!”林清琬起身披上衣服,坐到圆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萧穆宁格外贪恋她的床榻,每次躺上去,内心总是有极大的满足感,不仅被褥柔软,还有一股她身上独有的馨香。 萧穆宁看了她良久,纳闷道,“虎狼之词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从没听过!” 被他这么一问,林清琬这才想起来,这个词不是他这个时代的词汇,“哦!你就当我说错了吧!” “对了!禁卫军到底是不是你引过来的?”林清琬怕他继续刨根问底,转移话题道。 萧穆宁面露不屑,“我的武功,怎么可能会让赵琛发现!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那看来今夜真有刺客啊!也不知是来行刺谁的?”林清琬突然对这个刺客特别感兴趣,能只身前来这戒备森严的皇宫,胆量倒是不小。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明日一早自然就有答案。只是…”萧穆宁翻了个身懒洋洋的躺在床榻的里侧,没说下文。 林清琬很认真的听他往下说,谁料他居然又不说了,“只是什么?“ 萧穆宁摇摇头,“没什么。” “你今天来的怎么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萧穆宁依然闭着眼睛,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我去了一趟皇后寝宫!” 皇后寝宫? “你怀疑那个娘娘是皇后?” “但凡是从荣王府出来的人,我都怀疑!”萧穆宁声音冰冷,仿佛那座王府里的一切都跟他毫不相干一样。 其实也的确不相干,那座王府是他童年的阴影,也是他人生痛苦的开端。没有留恋,更无理由怀念。 “那发现什么了吗?”林清琬追问道。 萧穆宁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林清琬被这个刺客闹的,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今天还有件最重要的事,她小碎步奔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推了两下萧穆宁,“对了,王爷!你快跟我说说,奶茶店怎么样了?云涵他们有没有手忙脚乱。” 萧穆宁睁开眼睛看着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你躺下我就告诉你!” 林清琬无语,瞪了萧穆宁一眼,紧了紧身上的长袍,躺在床边上,“说吧!” “云涵他们按照你的指示,快过晌午时才不紧不慢的开业,在店门口支了摊子让百姓们免费品尝,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下午他们把今日的份额卖完,就直接关了店,营业的几个时辰里,把他们都忙坏了。云涵说,跟你预料的情况一模一样,就连今日的盈利额,都与你估算的分毫不差。” 萧穆宁对于林清琬的经营店铺的方式深感意外,看起来就像闹着玩一样,却盈利颇丰,这一点更让他意外。 林清琬满意地笑了,“那就好,我真担心他们应付不了,还担心这饮品不能有市场,这下我就放心了!” 她见萧穆宁没什么反应,“王爷你是不是该走了?” “林大小姐过河拆桥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快呀!”萧穆宁斜睨了她一眼。 林清琬被他这么一说,有些尴尬,忙解释,“我不是担心王爷万一睡过了时辰,就没法出宫了嘛!” 萧穆宁睁开眼睛,“你过来些,把手给我!” 林清琬以为他要把脉,乖巧的往里挪了挪,又将手伸了过去。 可谁知,萧穆宁伸出手并没有搭脉,而是与她十指紧握。林清琬心下惊,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并看向他安静的侧颜。 “我有些热,正好你体寒,可以帮我凉凉手。” 被他这样握着,林清琬明显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却没挣脱,也没反驳,就这样静静的让他握着。心里想着,人家都是会暖床,我这倒好清凉解暑! “现在宫里正闹刺客,我这时候出去,岂不是把自己送上门了!” “哦,是我考虑不周!”林清琬讪讪的说道。 “听说今天下午,你硬是让温雅给你行礼来着!”萧穆宁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提起这事林清琬就来气,“是啊!王爷心疼了?” 萧穆宁难得有反应,稍微支起身子,认真看着脸色不好的林清琬,“我心疼她做什么!我与她素无往来,你别多想。我问你,是因为我听说,你以前都是避着她走,如今却是这般,我很意外而已!” 林清琬转过头,看着帐外的烛火,并没有打算理他。 萧穆宁对林清琬性情大变这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可看目前的情况又自觉无趣,躺回去继续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林清琬晃了晃手,怕他睡着,“问你个事,若影有家室吗?” “没有。” “那他有喜欢的人吗?” 萧穆宁坐起来看着她,“你打听他干嘛?” “我替紫竹打听啊!王爷,你有没有觉得,若影也喜欢紫竹?”林清琬也坐了起来,一脸八卦的看着萧穆宁。 听林清琬这么一说,萧穆宁也觉得若影平时是殷勤了些,松开了她的手,伸手说道,“这只被我捂热了,另一只!” 林清琬太专注于萧穆宁的回答,听话的把手伸了过去,催促道,“到底有没有啊?” 萧穆宁点点头,“有!他们的事,你别跟着瞎参乎,让他们自己决定!” “知道了!我又不傻!”林清琬抽回手,不耐烦的说道,“行了,你走吧!再不走天都亮了!” 萧穆宁走下床,困的有些恍惚,若不是在宫里,打死他也不会走。 用林清琬水盆里的清水洗了把脸,他顿时觉得精神了不少! 林清琬看在眼里,“王爷,明天晚上你不用过来了,好好睡一觉吧!” “嗯,明天看情况再说吧!” 萧穆宁走后,没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 林清琬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跟盈月一起去给皇后娘娘问安。 听说昨天的刺客,是在皇后娘娘的寝宫附近发现的,这倒是跟萧穆宁的行动轨迹不谋而合。 林清琬有些疑惑,难道这人是跟着萧穆宁来的?应该不会吧!萧穆宁武功那么好,如果有人跟着,一定能有所察觉。 “清琬郡主!” “啊!”林清琬正想得入神,突然听见有人叫她。 皇后眼底也有些淤青,看样子也是被这个刺客给闹的,“清琬,昨夜也没睡好吗?” “回皇后娘娘,昨夜听赵统领说宫里有刺客,后半夜便没睡好。娘娘可受到了惊吓?”林清琬假意关心道。 “无碍,本宫只是有些头痛,无事的话,你们就跪安吧!”皇后扶额说道。 听到这话,盈月和林清琬也没好意思久留。今天难得帝师不上课,萧穆宁和几位皇子也都跟着去追查刺客的事。 回到寝宫的林清琬,换了睡衣继续补觉。 日上三竿的时候,盈月带着帝师昨日留的课业来了。 她也没管林清琬起没起,边往里走边高声说道,“睡醒了吗?睡醒了就起来帮本公主把课业完成了!” 林清琬被她喊醒了,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长叹了口气,“公主,帝师不是让那几位皇子写吗?又没让我们写!” 盈月拉开幔帐,坐在林清琬床边,“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除了本公主之外,其他几位每次在帝师面前抢尽了风头。把我都给比下去了,父皇着急这才让你进宫,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在这!” 第35章 心生疑虑 林清琬坐在书案前挠了挠头,看着几步之远的盈月坐在软榻上,喝着她新沏的凉茶,好不悠闲! “公主,这帝师留的是什么题目啊?!”直到林清琬拿着毛笔,才茫然的想起这事。 盈月放下茶杯面上嘲笑,“你这大禹第一才女是怎么当的?上课走神的程度,跟本公主也是不相上下,怎么你就被如此推崇!” 林清琬被她逗笑了,“那是臣女给大家的印象好。即使以后做些什么不合常理的事,都不会有人信!” 盈月表示很不屑,“帝师说,如何成就治国之才!做篇文章交上去!” “那公主想要一篇什么样的文章,是中等就好,还是见识远虑压倒众人的?” “压倒众人?你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我那几位皇兄可不是胸无点墨的!你要是真能做到胜过他们,本公主倒是愿意陪你一试。” “那公主过来吧!我说你写,到时候别把我出卖了就行!” 林清琬起身跟她交换了位置,秀禾在一旁研磨,盈月拿着笔,“说吧!我准备好了!” 林清琬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娓娓道来,“治国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盈月搁下笔皱眉道,“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呀!乱七八糟的!跟街巷小儿唱童谣似的!听着都头疼,就这个还想压倒众人?” “公主,到时候你就把它交上去。帝师若是问起中心思想,你只要记住齐家治国平天下,就可以了!”林清琬又喝了一口凉茶。 “你确定这篇能行?”盈月举着写好的文章,质疑的问林清琬。 “公主若是不信,就等着看好了!” 盈月将文章交给秀禾收起来,“对了,我听说你与赵将军家的小姐关系不错。” 林清琬点点头,“嗯,赵家小姐性格耿直,臣女跟她很投缘!” “哦!今天晌午我父皇因昨夜刺客的事,重重的罚了她二哥,这事你听说了吗。” “赵统领被罚了?为什么?”林清琬颇感意外。 盈月在林清琬身边坐下,“我父皇责他没有保护好皇城的安全,所以赏了他二十个板子,罚俸三个月。” 伴君如伴虎,林清琬第一次这么深刻的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 天天守着这座偌大的皇城,严阵以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想想都替赵琛感到不值! 原来昨天晚上萧穆宁没说出来的那半句话是,只是赵琛难辞其咎。 他早就猜到赵琛会因此受罚,知父莫若子啊! 盈月看她听闻此事神情平淡,并没有因为此事着急,“看来你是不知道!罢了!毕竟他是男子,与你也无深交,你就当我闲来无事说给你听吧!” “但她毕竟是臣女好友的哥哥,总要慰问一下,才是正理!”林清琬知道,赵凌潇跟她这个二哥哥感情最深,如今被罚,她一定伤心! 晚上刚一入夜,萧穆宁就来了。 他一进来就听林清琬问道,“王爷来了!” 萧穆宁点点头,越过她径直走到床榻处躺下。 林清琬跟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感觉他很疲惫,“王爷今日怎么了?” “帮赵琛查刺客的事,忙了一天,有点儿累!” “听说赵琛受罚了!怎么?皇上把禁军的担子交给你了?” 林清琬可不认为这是个好差事,宫中最是混杂的地方,稍有不慎就得受罚,天天净做着费力不讨好的事。 “父皇今日只是小惩,并没有革了赵琛的官职!今日我负责在宫外搜查,太子他们负责在宫内。” 林清琬皱着眉惊诧道,“这也算小惩,那大惩是什么,砍头吗?” 皮开肉绽的二十大板算是小惩,皇家的人都这么聊天吗? 萧穆宁伸手拉住林清琬的衣袖,拽她坐下,“怎么?替那赵琛鸣不平?” 林清琬目光看向别处,“没有,一时之间的感慨而已。就是觉得皇室的人太冷血。” 萧穆宁看着林清琬,眸中一抹黯色,“你说的这里面,也包括我吗?” “你不算,你这么多年也没在宫里待过!”林清琬回神想都没想,回答道。 萧穆宁微微一笑,“那可真多亏父皇这么多年都把我扔在边关了!” 林清琬没接他的话茬,“那个刺客有线索吗?” “他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查了一天。其实我也猜到会是这样,做做样子给父皇看罢了,总不能真查出些什么,打赵统领的脸吧!” 萧穆宁一手握拳,轻捶着眉心。他虽然不喜赵琛,但看在赵将军多年帮护他的份上,明面上虽不能做什么,暗地里总要帮衬着。 “我听说那刺客的行动轨迹跟你的差不多,难道皇后的寝宫里也有那个刺客想要的东西?” 林清琬的这句话提醒了萧穆宁,这刺客很明显不是来行刺的,那他来干嘛? 缺钱肯定不是,大老远的特意到皇宫里来偷银子,那这人不是疯了,就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皇后有秘密! 但是谁又没有点秘密,更何况是皇后。 “看来惦记皇后的不止我一个啊!”萧穆宁坐起身百思不得其解。 林清琬有些懊恼,她看别人穿越都带些特异功能什么的,怎么到她这什么都没有,天天日子过的跟狄仁杰似的。 “王爷,皇后娘娘的父亲是什么官职,现在还健在吗?” 萧穆宁看着她质疑道,“皇后的父亲就是上一任宰相,林相他没跟你说过吗?” 林清琬摇摇头,“我父亲没事跟我说这个干嘛!那他还健在吗?” “早就不在了,我父皇登基之后不到一年,他就病死在任上了!你突然问他做什么?” 病死了? “多知道一点总没坏处!王爷,你该回去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 最近是多事之秋,林清琬可不想当炮灰,萧穆宁天天夜里进宫一旦被人发现,还指不定有人起什么幺蛾子呢! 萧穆宁离开皇宫后没回相府,直接翻墙去了段侯爷的府邸。 段谨推门进屋的时候,萧穆宁正坐在他的桌案前看书,吓得他赶紧又回身关上房门,“你好歹也是堂堂一个王爷,怎么三更半夜净做此等翻墙之事。” “我找你有急事,想与你商讨。”萧穆宁放下书,来到桌前。 段谨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王爷请!王爷深夜前来所谓何事啊?” “你说,一个人失忆,会只记得父母,其他一概不记得,性情大变,然后原本会的东西不会了,不会的东西又都会了!你觉得这是失忆吗?”萧穆宁认真的看着段谨等着听他的回答。 段谨一脸无奈,放下手中的折扇,“王爷是觉得林大小姐不像失忆?那王爷觉得是什么?而且上次你不是问过我吗?当时连皇上都查过了,你还怀疑什么?” “我就是老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王爷是觉得,她不是真正的林大小姐?”段谨拄着下巴,看着萧穆宁大半夜的在这发神经。 萧穆宁点点头,“嗯,我觉得她不是。” “那她是谁?为何从盖棺出殡到复活,这中间一点破绽都没有,她是怎么被换的?王爷有证据吗?” “没有。” 段谨无奈的皱了皱眉,“王爷,我也知道这件事发生的过于离奇,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证据来解释这些。我觉得你应该回去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 第36章 出宫 第二日一早微风细雨,林清琬和其他人一样撑着油纸伞来水榭上课。三公主和五公主看见她进来,面上有些尴尬,但姿态还是傲慢的,毕竟是公主,即使背后说你坏话,又能怎样? 前天的课业,已经放在帝师的案头,厚厚的一摞纸,帝师在上面一篇一篇的仔细阅读,下面寂静无声。 看来盈月说的没错,在座的都想在帝师面前得脸,才如此勤奋!想想这做皇家的孩子,也没什么好羡慕的,外人只道是锦衣玉食的养着,殊不知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明争暗斗。 “清琬郡主怎么没有完成老夫留的题目?”帝师突然问道。 林清琬立刻站了起来,“回帝师,学生平时做做诗还可以,着实不擅长做文章!帝师留的题目又是与治国有关,学生乃一介女流,见识浅薄不敢妄议!” 她一个伴读,哪能跟皇子公主们争高下,本来就不太受待见,在做出一篇文章来,岂不成了众矢之的。 “哦?是吗?你且坐下吧!老夫刚刚把你们交上来的文章都细细读了一遍,唯有长公主做的文章,最是让老夫眼前一亮。盈月公主,将你的文章给大家念一念吧!”帝师将众多文章中,把她的抽了出来。 盈月有些震惊的回头看了一眼林清琬,走上前接过自己的文章,大声的念起来,“治国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一篇文章洋洋洒洒的读完,皇子们除了赞叹之外,更纳闷这长公主怎么转了性,居然还好学了! 萧穆宁不动声色的回头看了一眼林清琬,她正托腮昏昏欲睡的在那听着。 “老夫想问问长公主殿下,做这篇文章时的最核心的想法是什么?”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盈月记着林清琬同她说的,复述道。 帝师捋了捋胡须,勉强的点了点头,“但老夫总觉得长公主这篇文章没有写完,后面的内容应该更有深意吧!” 林清琬听到这话,饶有兴趣的看向帝师,不愧是皇上多次才请出山的老学者,果然厉害! 太子萧穆琰也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林清琬,盈月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他还是清楚的,心中不免赞叹,这林相之女的见识果然深远,不愧被称为才女! 一直以来萧穆琰都有一个解不开的困惑,为什么当年皇爷爷要给林清琬和萧穆宁指婚?如今父皇也不加以阻拦,任由着婚期临近。可叹圣意难测,他多年来坐在这东宫的位置,谨小慎微、步步为营,但依旧觉着皇位离他很远! 他作为太子,大禹国的储君,当朝重臣的女儿却要嫁给别人!届时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盈月赶紧摇了摇头,“学生不才,只能写到这了!” 帝师惋惜道,“那真是可惜了!此文若是完整,必是惊世之作。” 林清琬叠着面前的纸飞机,心中笑道,惊世之作!那是当然,《大学》可是四书之一呢! 上午的课终于上完了,林清琬直了直身板,外面已经云开雨歇,天空放晴,荷花上还挂着细细的雨珠,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盈月得帝师称赞心情大好,央求着四皇子萧穆珏带她出宫玩,他们两个年纪相仿,从小关系就很好,所以盈月总是喜欢欺负她这个四皇兄。 可谁知太子过来横插一杠,“今日天气如此适宜,不如我们去行宫游玩一番吧!清琬郡主还没去过吧?”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林清琬,笑着回答道,“回太子殿下,皇家的行宫,清琬是臣女,想必应该是没去过吧!” “那正好,三弟要不要一起?”太子回头问道。 一丝异样的神情从萧穆宁的眸中一闪而过,面上不动声色的回答道,“太子殿下相邀,臣弟哪有不去之理!” 林清琬同长公主同坐一辆马车出宫,半路上还上来个极其讨厌的人,从打她上车开始就叽叽喳喳个不停,也不知道好好的行宫半日游,长公主为什么偏偏叫上她! “公主,近日来坊间新开了家珍珠奶茶店甚是新奇,那店中的伙计个个模样俊朗、谦谦有礼,我们今日不妨去尝尝?” 林清琬坐在她对面,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听温雅的语气,不用看都知道她此刻的一脸花痴相。 林清琬忍不住睁开眼睛,语气中略带讽刺的问道,“臣女听说,这家店生意火爆,不知温大小姐是奔着那奶茶去的,还是店里的伙计啊?” 盈月看了一眼林清琬,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立刻插话道,“珍珠奶茶?那是什么东西?” “前面就是那家店,我们去看看吧!公主!”温雅说完白了一眼林清琬。 林清琬懒得理她,继续闭目养神。 今日他们是微服出行,也不担心被人认出来。她们在店门口下了车,放眼整个店里人满为患,排队购买的人都排出门外很远。 “这家是卖什么的,生意居然这么好?”四皇子看到眼前的景象瞠目结舌。 林清琬暗自得意的笑了笑,看来云涵他们把店铺经营的不错。 盈月撒娇的摇着四皇子手臂,“四哥,我想买这个!” 四皇子面露难色,苦口婆心的说道,“妹妹,你总不能让为兄,把百姓们都赶跑吧!父亲要是知道了,我们都免不了受责罚。” 太子拿着折扇,双臂环抱于胸前,“珍珠、奶茶,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卖,实难想象!三弟,你多年在外见识广博,你知道这是何物吗?” “我只知道这是一种适宜四季饮用的饮品,如今也是头一次见!” 他说完还偷偷瞥了一眼林清琬,他一直纳闷林清琬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个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如今还备受百姓追捧。 盈月还在一旁闹着四皇子,说什么也不肯走。 “殿下、王爷,好巧,你们怎么会在此处?”段谨从远处走来,低声拱手行礼。 盈月闻声抬头,一看是段谨来了,立刻停止了吵闹,低头站在一边。 四皇子如同大赦一般,走过来说道,“我们正要去行宫,盈月想买这珍珠奶茶尝尝,无奈这人太多了!” 段谨看了一眼店铺内的情形,笑道,“这有何难?” 他拿出一块木牌,“这是他们昨日发的号牌!走吧!我们这就进店品尝!” 云涵等人在柜台里熟练的忙碌着,外面围了一群慕名而来的女子,他们低头浅笑间,把人家小姑娘迷的都脸红。 看来这几天的实战演练,比她几日前费尽心思的培训,效果要好很多,如今他们已经找到了服务行业的精髓了。 云涵接过段谨手中的木牌,突然看到林清琬站在人群中,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林清琬朝他轻摇了摇头,他立刻意会,假装不认识继续接待段谨。 二楼的雅座上,太子感慨,“没想到这世间竟有这样的饮品!入口顺滑香甜,又带着茶香。不错!有机会应该让父皇、母后尝尝。” 四皇子如释重负般,对盈月问道,“刚刚你在门口吵闹了我半天,如今可满意了?” 盈月语气也不似往常,柔声说道,“还是段公子有法子,不然盈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尝到呢!” 林清琬细细的咀嚼着里面的糯米丸子,抬眼看了看旁边的盈月,这小妮子,原来一直暗恋的人是段小侯爷啊! 可惜了!这两个人看着一点都不配! 第37章 贺家 皇家的行宫,坐落在京都南边的郊外,占地数百顷。 行宫之内飞湍瀑布、竹林清潭这样的自然景观皆在其中,亭台楼阁颇有江南园林之美,园中成片的奇珍花草争香斗艳,美不胜收。 林清琬摇着萧穆宁的折扇,远离众人坐在摘星楼楼顶的栏杆处,凭栏远眺,将这些美景尽收眼底。 萧穆宁走过来负手站在她旁边,可惜这些美景在他眼中却是满目怆然。 “你觉得这儿美吗?” 林清琬趴在栏杆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鼻翼间飘来阵阵花香,“自然是美啊!没想到京都这样的地势,居然还有瀑布!” 林清琬回头看向萧穆宁,却对上他黯然神伤的眸子,有些不解的小声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神情?” 萧穆宁目光看向远方,“当年我外祖父家被满门抄斩、母亲饮毒自尽,就是因为这座行宫。” 听到这,林清琬睁圆了双眼,内心无比震惊,就像巨石坠入水潭,久久不能平静。反之萧穆宁的声音低沉,倒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 林清琬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是什么罪名?能让先皇下旨灭了满门?” 区区一座行宫而已,死去的老皇帝气性这么大吗? “我的外祖父当年在朝为官,只是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那年先皇突然想修建行宫,便让户部拨款修建。可不知怎的,朝堂上有人上奏,说拨到工部的银两不足额。后来几经调查,说是问题出在户部,我外祖父当时经办此事,账簿上面又有他的印章为证。审问过后,刑部递上去的的案卷说是证据确凿,便给他定了贪污之罪,贺家上百口的性命,一夜之间就都没了。” 林清琬缓了缓心绪,贺家倒台原来是因为这事! 上次听说萧穆宁夜探刑部那回,没找到证物。这很明显,是有人让贺家顶了包。 能将这样的罪名,如此完美的转嫁给他人,这个人的官位绝非等闲。说来这贺家也够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即使什么都没做,这罪名定给他,他便跑不了。哼!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想到这林清琬起身,环视整座行宫,这里的一砖一瓦皆是无辜之人的血肉所筑。不知这些皇室中人,每次到这行宫享乐之时,是否会良心不安呢!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流年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萧穆宁心跳一滞,这首词写得太过悲凉了!是啊!几多愁啊?恰似一江春水绵绵不绝般的愁啊! “三哥,你在这跟我未来的三嫂说什么悄悄话呢!让我们也听听。”四皇子突然过来打破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段谨一直被盈月缠着,没抽开身。听到四皇子的话,他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到萧穆宁那边。 太子不悦的斥责道,“四弟休要胡说,清琬还未出阁,你当众这般胡乱说,让她如何自处。” 林清琬没说话,低头摆弄着萧穆宁的折扇,似乎每次只要提到她,这太子的反应都是这样过激。 四皇子看了一眼太子,嘴角擒笑,有些不正经的说道,“我的太子皇长兄,清琬妹妹很快就要及笄了,嫁入宁王府不是早晚的事。早点称呼起来,到时臣弟也能顺口些。” 这一席话说完,不仅太子的脸色不好看,就连温雅也沉下了脸。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盈月见气氛不对,出声道,“皇兄们快入席吧!我命人准备了糕点,都是用应季的食材做的,大家一起坐下尝尝,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太子独自坐于台上,他们分坐在楼阁两侧,品尝行宫的膳房新制的荷叶糕和竹叶青。林清琬用勺子舀了一块放进嘴里,入口甘甜还带着荷叶的清香气,竹叶青也格外爽口。 “清琬,荷叶性寒,你不宜多吃。” 萧穆宁一句话,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清琬,她自然不能驳了萧穆宁的面子,一副乖巧的模样说道,“是,王爷!” 在座的人没来由的,被生生喂了一波狗粮。 温雅起身,“臣女温雅,给在座的诸位弹首曲子助兴吧!” 说着,已有随侍的丫鬟,拿来了琵琶。 林清琬面上轻笑,这准备的够充分啊!她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萧穆宁,此时他也正旁若无人的看着她。 林清琬朝他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人家这首曲子可是特意为你弹的! 萧穆宁恍若未闻,隔空朝她举起了酒杯,之后一饮而尽! 曲子正弹得酣畅之时,紫竹从外面进来走到林清琬的身后,俯在她的耳朵上说了几句,便与小谭一同站在她身后。 若影一直觉得奇怪,紫竹向来贴身保护林清琬,今日直到现在才出现。是去做什么了? 一曲终了,众人掌声不断,盈月笑着说道,“此曲实如天籁,不知三皇兄觉得如何?” “嗯,弹得不错!”,突然被点到名字的萧穆宁敷衍的回答着。 在座这么多人,她谁都不问,却偏偏问他,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本宫想起上次清琬郡主,在母后寿宴上弹奏的那曲,气势恢宏犹如万马奔腾。不知今日,能否有幸听到?”太子和颜悦色的看着下面坐着的林清琬,柔声询问道。 林清琬起身,“清琬今日恐怕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臣女不曾带筝前来。请太子殿下恕罪!” 她本以为今日能轻易的搪塞过去,可谁知温雅突然插话,“臣女之前素闻,清琬郡主洞箫吹得好,前些日子才知郡主最擅长的原来是筝。” “哦!是吗?原来清琬郡主这么多才多艺!林相真是教女有方啊!”太子毫不吝啬地夸赞她。 洞箫?林清琬稍稍侧头看了一眼小谭,只见小谭面上担忧的朝她摇了摇头。看样子林清琬是不会吹箫,那温雅是故意胡诌才这样说的。 正好,这洞箫嘛!她也不会! “温小姐这消息,看来是不太准确!臣女不会洞箫,只会吹笛子。倒是可以给大家吹奏一曲。”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那就迎头上吧! 林清琬的才艺,太子期待得很,拍掌说道,“如此甚好!” 萧穆宁端着酒杯悠闲的看着林清琬,之前他托段谨帮他调查的资料,目前来看,除了文采这块,其他没有一项是符合的。 段谨也看着站在殿中央的林清琬,似乎有些理解,萧穆宁为何总是心存疑虑。 这个林清琬确实不一样,她的侍女小谭,此刻正一脸紧张,看来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 林清琬上学的时候,音乐课学习过竖笛,如今横笛吹奏方法应该也差不多吧!下人为她奉上笛子,她试了试,应该还可以,脑子里记忆最深的就是那首《送别》,在这行宫里也算应景。 悠扬的笛声一出,众人闭上眼睛,耳朵追寻着空中飘荡的音符,实在是一种享受! 温雅在座位上听她吹奏,本想自己在萧穆宁面前表现一回,可不成想,又让林清琬占尽了风头,此刻她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第38章 温雅表白 “据我观察,清琬郡主之前应该不会吹笛子!” 萧穆宁伸手挡开石子路旁茂盛的垂柳,“何以见得?” 段谨摇着折扇前后看了看,四下无人,“刚刚我看她的婢女小谭,听她说要吹笛子时,紧张得很。看来王爷昨天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从太医确认死亡到出殡,一直都有人守着,换人是不可能的!” 他们二人沿着小路继续散步,萧穆宁看着远方的夕阳,“我从开始就一直想不通,但因为之前太忙才无暇顾及,她会轻功、会下厨,出口成章却不善写字、下棋也不会,画画的风格也很奇特,有时候说话也让琢磨不透。都说林相嫡女端庄持重,可你我见的却不是。这么明显,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怀疑她呢?” “这一点很好解释!并且她也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 “哦?”萧穆宁转头看着段谨,等他往下说。 段谨心思细腻最擅长揣度人心,“因为她死而复生这事,已经足够令众人震惊,常理早就解释不了了!所以之后无论她有什么异样,众人也全然不觉!一句失忆了,便能把所有猜疑全都搪塞过去!” 萧穆宁点点头,段谨说的是有那么几分道理,起初她也听说过。 “其实想知道,也不难!就看王爷要不要那么做!”段谨高深莫测的看着萧穆宁。 “你指的是,小谭?” 段谨合上折扇,与他分析道,“小谭是她从小的贴身婢女,最了解她的那个人。她的异样,小谭其实早就发现了,但是因为莫种原因,她并没有声张。” “嗯,这解释说得通!但是这段时间据我观察,她和小谭之间感情应该很深,不像是假的。上次遭遇行刺,若不是我拉着她,她都要飞身下去救小谭了。” 他们站在岸边正说着,被拍打的水声吸引了过去。 林清琬正在远处的桥中央,向湖里抛洒着鱼食,湖中的鱼数量众多,都聚集在桥下,翻腾着抢食吃,场面甚是壮观。 若影和紫竹不知道在她身后的不远处说些什么,像是在拌嘴,小谭在一边边听边低头偷笑。 太子萧穆琰此时也站在岸边的一处桃树下,遥遥的望着桥上的那一抹风景。 夕阳的余晖映在林清琬的身上,仿佛是她的光芒一般,她浅笑着生怕饿着哪一条,将鱼食往不同的方向抛洒着。 也许岁月就应该停在这一刻,没有后来的纷争与纠缠,就这样如此恬然宁静的生活,那该多好! 段谨看着对岸的太子殿下,“王爷,看来你有情敌了!” “情敌?你可能是高看他了,我可不认为他有做我情敌的能力。”萧穆宁轻蔑一笑,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萧穆宁正要上桥去找林清琬,温雅迎面走来,走到跟前害羞的低着头,“宁王殿下!” 段谨见状,识趣的说道,“宁王殿下,臣去前方等您。” 温雅回头看段谨走远。 萧穆宁可没有什么耐心,“温小姐找本王何事?” “臣女仰慕王爷已久!这是臣女亲自绣的香囊。”温雅红着脸,将怀里的香囊递了出去。 桥上的林清琬正好看到这一幕,一脸吃瓜群众的表情,还不忘招呼身后的三个人,小声说道,“你们三个快来看,温小姐终于跟王爷表白了!” 她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还不自觉的踮起了脚尖。 若影伸头望去心中一凉,完了!我的王爷啊!你可千万别接,咱们准王妃可在这看着呢!别接!千万别接! 林清琬扶着栏杆翘首偷看,“若影,你们家王爷不喜欢温雅吗?” “不喜欢,当然不喜欢了!他们都不认识!”若影赶紧为他家王爷证清白。 林清琬不禁摇着头咂舌道,“那真是可惜了!温小姐一颗真心错付啊!诶?那你有没有跟你们家王爷探讨过,他喜欢什么样的?” “属下可不敢跟王爷探讨这种事!” 林清琬点点头,看来萧穆宁私下里对他们还挺严厉! 若影受萧穆宁牵连,顷刻间就遭到紫竹的横眉冷对,小谭在旁边生气的拧着手帕,唯有林清琬捧着鱼食碗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温小姐,如此私相授受不成体统!而且本王对你并无好感,还望温小姐泯了这份心,及时回头以免深陷其中!”萧穆宁错身从她旁边走过。 温雅不甘心,追上他说道,“王爷!林清琬她配不上你!她与赵家二公子暧昧不清,今日便是遣了她的贴身婢女,去给赵公子送药!王爷可知?” 听到这话的萧穆宁很是不悦,“本王当然知晓!她与赵家小姐交好,只是派人送药,于情于理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今后温小姐还是要慎言!” 说完,萧穆宁便决然离去。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林清琬看他走上桥,继续喂鱼。 萧穆宁见若影面露难色,“王爷!” 紫竹和小谭更是一脸怨怼,“王爷!” 萧穆宁纳闷的看着他们三人点点头,对林清琬说道,“天色不早了,回宫吧!” 回去的路上,温雅没同她们坐一辆马车。 马车里只有她们二人,盈月看着林清琬语气不屑的问道,“作为女子,能得我三皇兄这样的人这般待你,你是什么心情?” “公主是想听臣女说,喜不自胜吗?或者不屑一顾?”林清琬笑着反问她。 盈月被她问得一时语塞。 “公主今日特意要求出宫,便是想给温雅一个单独见宁王殿下的机会。可惜啊,计划失败了!” 被戳穿的盈月冷笑着低眸回答,“你是在跟本公主炫耀你道行高,让我三皇兄对你这般死心塌地!” “臣女只是觉得,公主一直以来都对臣女有偏见。但是公主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臣女道行高,或许只是王爷单纯的不喜欢她呢!”都是女人何苦相互为难。 盈月侧过头去不再说话,林清琬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偏见这种东西,就像标签一样,一旦被贴上就很难再撕掉! 林清琬回到自己的寝宫时已完全入夜,刚一进门,没想到萧穆宁比她动作还快,也不喜外,连沏茶的水都烧上了! “去帮我烧洗澡水吧!”林清琬回身吩咐小谭和紫竹。 她关上房门,来到桌前坐下,“我们刚分开,王爷不回去歇着,还冒险进宫来做什么?” “今日在行宫里,温雅同我说话,你都看见了?”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若影告诉他的,但是看见了又怎样,犯不着特意进宫来问她吧! 她老实的点了点头,“嗯,是看见了!王爷过来就为了问这事?” “我是想来跟你说,别误会,我与温雅没什么!” 林清琬看着萧穆宁噗嗤一笑,“王爷其实不必特意来解释,我能看的出来!我突然很好奇,王爷为什么会怕我误会?” 萧穆宁从没跟别人解释过这种事,面上略显尴尬,“我听若影说,你看见了!所以想着,应该来说明一下,毕竟我不是那种到处留情的人!” 林清琬思索着点点头,“哦!那王爷可是欠我一个大人情啊!” “为什么?”萧穆宁不明所以,他拒绝温雅,怎么成欠她人情了! 林清琬抱着双臂,拄在桌子上,“王爷,你品,你细品。你拒绝了温雅,她一定会认为,是我迷惑了你,那她此刻必恨我入骨,日后肯定不会放过我!我平白成了挡箭牌,王爷你说,你是不是欠我一个人情?” 萧穆宁听完,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林清琬乘胜追击,继续说道,“所以,王爷准备怎么补偿我?” 听到这话,萧穆宁缓缓地看向林清琬,“你是在借机敲诈我吗?” 第39章 露出破绽 紫竹拎着水桶进来时,屋内只有林清琬,独自坐在镜子前摘掉头上的发簪。 她进来后四下看了一圈。 “不用看了!王爷走了!” 林清琬拿起木梳,梳着她那一直觉得十分累赘的头发,古代人怎么就不剪头发呢!她的头发又多又长,坠得她都要不长个了! 得知王爷走了,紫竹这才敢叫上宫里的宫女们,提着木桶来回几趟将浴桶倒满热水,“小姐,可以沐浴了!” “好,你和小谭去歇着吧!” 说完林清琬起身,拿上换洗的衣服,进入沐浴房。 她将自己泡在热水里,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难道萧穆宁又回来了?林清琬细想觉得应该不是,按照他之前的行事风格,应该会直接进来才对,就算不进来,至少也会出个声让她知道。 那外面的人会是谁?难道是上次那个刺客! 突然被恐惧的情绪包裹着,让她不敢出声,但也不想坐以待毙。她壮着胆子,悄悄的从水里出来,穿上衣服,蹑手蹑脚的来到门边,慢慢的探出头向外看。 只见一个仙风道骨、头发花白,但看面目却又不像上了岁数的爷爷坐在圆桌上喝茶。 林清琬保持着躲在门边的姿势没有动,壮着胆子出声问道,“你是谁?为何在我房中?” 老人家放下茶杯看过来,有些疑惑的反问道,“我是谁?你不认识我了?” 林清琬扒着门边没回答,心里暗骂林清琬,你都认识些什么人啊! 老人家突然恍然大悟,“哦!老夫忘了,你失忆了!” 他理了理宽大的袖子,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拿腔拿调的摆手道,“我是你师父啊!来徒儿,你且过来,让为师看看。” 师父? 林清琬从门边出来,皱着眉与他直视,“你都教过我什么啊?还好意思在这说是我师父。” 老人家急了,“嘿!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如今能活生生的站在这儿,还得感谢我呢!” 林清琬嘲笑了两声,“呵呵!我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我为什么要谢你?” “不谢我也行,把你当时嘴里的那颗珠子还给我。”老人家伸手朝她要。 林清琬总算看明白了,这是来骗财的!抱着双臂,直着脖子,“什么珠子?我不知道!” “那是我祖师爷传下来的宝珠,你得还给我。” 林清琬一听是宝珠,那更不能还了,“谁能证明那珠子是你的,你要是有能耐,把你祖师爷叫来!让他当面与我说!” 老人家不忍笑道,“就属你蛮不讲理,我祖师爷都作古了!我叫来,你敢见?” 他见林清琬没接话,继续说道,“算了!反正都要传承,就当你的生辰礼物送你好了!” “我的生辰?” “对啊!明日就是你的生辰,这你也不记得了?”他摇头叹气,“看来是真失忆了!” “明日过后,你就及笄了。萧穆宁那小子对你好吗?” 林清琬觉得他没有恶意,走过去与他对面而坐,“还行吧!” “对了,你前几日,可见到你师兄了吗?” 师兄?这又从哪冒出来个师兄啊? 林清琬皱着眉看着他,让他有些无奈,“算了,看如今的情况,见到了你也不认识!你这记忆啊!真是个事!” 林清琬伸手理了理身后的头发,“老人家,从你进来到现在就一直在问!能不能让我也问几个问题?” “你说!” 林清琬托腮想了想,用食指敲打着桌面,“你那个珠子有什么功效?我看它除了会发光,也没干什么呀?” “我的师父告诉我,它可以净化体内毒气。你醒来后,是不是身体里的毒素都没有了!”老人家一脸得意的吹嘘着自己的宝物。 林清琬见他这般,也没好意思打击他,就你那珠子还净化毒素!你师父确实也没骗你,但是毒虽清了,可人却没救回来。 “那都你教过我什么?我至今也没发现我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 “你的武功是我教的,难道你没发现自己会武功吗?”听到林清琬这么问,他觉得不应该啊! “你把手伸出来,为师给你把个脉!” 林清琬乖乖的把手伸了出去。 老人家捋了捋胡须,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如此!你身体里的武功被之前的鸩毒压制了。” “我武功很高吗?要是不高就算了,压就压着吧!”林清琬收回手,不甚在意的说道。 只见他老人家从怀里拿出个小药瓶,“那怎么行,虽然你的武功在为师看来马马虎虎,但也是为师多年的心血,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来,一日一粒,有利于你固本培元!” 林清琬接过药瓶,打开闻了闻,味道还挺清香,颗粒也不大,不像六味地黄丸又大又苦。 “清琬多谢前辈,还未请教前辈大名!” “老夫乃闲云山,清风道人!以后喊我师父就行!” 闲云山? 清风道人?没听说过。 清风道人起身,走到窗边,“天色已晚,为师改日再来看你!琬儿,生辰快乐!” 说完一阵风,人就没了踪影。林清琬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难怪他要叫清风道人,真是来去一阵风啊! 第二天一大早,她的生辰礼物,源源不断的送到她寝宫。紫竹一直在院中,登记各宫送来的礼物。 小谭进来催促道,“小姐,你快些,王爷到咱们宫门口了,凤驾都快要启程了,这要是迟了就不好了。” 林清琬纳闷,皇后出宫关她什么事啊? “皇后出宫,为什么我们要着急?” “小姐,今日是您的及笄之礼,皇后娘娘是正宾,亲自给您梳发簪钗,我们现在马上得回相府祠堂才行!” 及笄是女子的人生大事,小谭纳闷,虽说是失忆,但为何她家小姐对这些常理之事一点都不懂呢? “及笄还要办个典礼吗?” “当然啊!小姐!怎么也要半个晌午的时间才能礼成。”小谭急得直跺脚。 林清琬听完,吃惊的下巴没掉地上,赶紧起身往外走,“你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 小谭有些委屈,“奴婢以为小姐知道呢!” 萧穆宁看到一路匆忙奔来的林清琬,“你是因为紧张吗?及笄之礼而已,全程还有赵家小姐陪同,你怕什么?” “能不紧张吗?我以为只是过个生日而已,没想到这么隆重!还有一帮人观礼,这古代女子及笄之礼的流程,我完全不知道,万一丢人,那不是丢大发了!”林清琬有些不淡定了。 萧穆宁看着有些慌乱的林清琬,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不动声色的说道,“先上车吧!我们得赶快回相府!” 一行车马走出皇宫,萧穆宁小声问身旁的若影,“你刚刚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若影刚刚也有些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王爷是指,这古代的及笄之礼,那句?” 萧穆宁与他对视一眼,“你也听见了!看来我没听错!” “女子及笄乃是大事,就算再失忆,这等连孩童都知晓的礼数,郡主怎会不知呢?还有王爷,郡主说的古代是什么东西?”若影不禁发出了疑问。 萧穆宁摇了摇头,古代?这个林清琬让他是越来越好奇了。 第40章 及笄之礼 林清琬回到相府之时,里面已是高朋满座。赵凌潇一身华美的女装,将她迎进了府。 “恭喜妹妹,今日及笄!” 林清琬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勉强提着精神敷衍的笑了笑,“谢谢凌潇姐姐!” 萧穆宁站在身后,“赵小姐,清琬就交给你了,本王去前厅准备观礼了!” “是,王爷慢走!” 赵凌潇拉着林清琬进入准备好的厢房关上门。 她高兴的将桌上的东西指给林清琬看,“妹妹你看,这次典礼要用到的钗冠都是宁王殿下亲自命人准备的,还有这礼服多好看!没想到,宁王殿下心思还挺细腻!” 林清琬摸着这些漂亮的钗冠和礼服,面上也没多大的喜悦。倒是觉得萧穆宁像是养女儿一般。 赵凌潇见了,“怎么了?你是紧张吗?” 林清琬有些沮丧的点点头,“嗯,姐姐怎么办啊!那么多人看着呢!万一出错岂不丢人?” “不用怕!有我全程陪在你身边,你就放心吧!” 赵凌潇跟她大致说了一遍流程,这三脱四换的,仿佛就是一场时装秀,林清琬听着都觉得累! “对了,我二哥知你今日及笄,他不能前来,托我给你带了这个。”说着,赵凌潇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小锦盒。 林清琬边打开边说道,“替我谢谢二哥,他的伤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大碍!大夫说只管养着就好!” 锦盒里是一块上好的徽墨,赵琛不知她不善笔墨,所以送了她这个,她回手递给小谭,“小谭,帮我仔细收好。” 今日是整个相府的大事,林夫人实在放心不下,撇下了宾客,偷偷跑来看看自己的女儿。 “母亲!” 林夫人握着女儿的手,欣慰的看着她,“我的女儿长大了!是个马上就要嫁人的大姑娘了!” 林夫人正说着就已经忍不住热泪盈眶了。 林清琬笑着说道,“母亲,女儿今日及笄,又不是出嫁!您这眼泪流的是不是早了点儿!” “你这孩子,出嫁还不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林夫人抹着眼泪嗔怪道。 “出嫁了又怎样?我们相府与宁王府,离得不远,想回趟娘家还不容易!” 林夫人摇摇头,“这孩子又说胡话,你见过哪个嫁出去的姑娘,三天两头总往娘家跑的。典礼要开始了,娘先出去了!” 不过多时,林清琬在赵凌潇的陪同下,进入林家宗祠,今日来观礼的人还真不少,就连太子殿下也来了。 整个典礼三加三拜,在赵凌潇的提醒下,林清琬完成的很好。皇后娘娘亲自为她绾了发髻,带上钗冠。 林清琬最后将礼服和钗冠穿戴好,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宾客皆哗然。 她面若桃花,唇间一点朱红,淡粉色的礼服,衬着她娇艳欲滴,从远处走来,纤纤细步、步步生莲。 真是林家有女初长成,娇可俏人倾国城。 礼成之后,观礼的众人不仅恭喜林相夫妇女儿成年,转过头还连同萧穆宁一道恭喜! 大致意思是,宁王殿下以后得此佳人在侧,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提前祝二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萧穆宁一一点头道谢,这及笄之礼最后反倒快要演变成了他们的大婚之礼。 赵凌潇回到厢房中给林清琬讲这段的时候,狂笑不止! 众人这般,弄得林相夫妇面上还有些尴尬,萧穆宁见状想赶紧避一避,却无处可去,只能便趁人不备来林清琬所在的厢房。 “我来躲一会儿,不然外面的百姓都以为今日是你我大婚呢!”萧穆宁也有些不好意思,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赵凌潇一时没忍住,笑出声后便再也停不下来了,带得若影也跟着笑了起来。 萧穆宁目光冷冷的看向他们,无奈之下,他们两个只好找了个由头,出了厢房,到外面走远点去笑。 林清琬坐在镜子前,整理自己头上看起来有些多余的钗环。毕竟典礼结束了,她总不能一直都是这个穿戴。 她母亲给她准备了几件新衣,都是宽大的袖袍,拖地的裙尾随着她的莲步摇曳生姿,长长的披帛挽在双臂,虽说好看,但却限制了她日常的仪态。 林清琬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轻叹气。 萧穆宁坐在她身后,问道,“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 林清琬站起身,面向萧穆宁,“你看,这及笄也没什么好的,以后我都要这么端着走路!不能跑也不能跳了,好伤心!” 萧穆宁点点头,“嗯,也挺好!专治你这种走路不老实的!” 听完这话,林清琬有些生气,剜了他一眼,将身上的披帛扯下来,叠两叠顺手扔在东边榻上。 提着裙子一屁股坐在萧穆宁对面,撸了撸袖子,伸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今天还回宫吗?” “不回,这段时间你都不用进宫了!” 林清琬用手支着脑袋,如释重负,“呼~这伴读的日子总算到头了!” 萧穆宁轻笑,端起茶杯没说话。 林清琬直起身,“你笑什么?” “笑你想多了!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啊!”萧穆宁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林清琬有些疑惑,难道还没完! “你知道,女子及笄之后要做什么吗?” 林清琬想了想,“及笄之后应该是嫁人啊!” “嫁人之前呢?” “准备嫁妆?” 萧穆宁深吸了一口,懒得跟她再周旋下去,“女子及笄之后,尤其是像你这种待嫁的。宫里会派教导嬷嬷,来教你《女诫》。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你会很忙!” 林清琬听完,捶胸顿足的闭了闭眼,“就是妇德、妇言那些东西?” 萧穆宁点点头。 林清琬顿时捂着脑门感到有些绝望,古代的字,她平时都是靠猜的。外面说她是才女,实际上她现在跟半个文盲也差不多。这要是一对一教学,大字不识一个,她还不得露馅啊! 到时候人设崩塌,整个京都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 林清琬趴在桌上欲哭无泪,嘟着嘴,可怜巴巴的望着萧穆宁,“王爷,我不想学行不行啊?” 萧穆宁看她这副模样,有些不理解,无奈的摇了摇头,“帝师留的治国之才的文章你都做了,如今只是学一些常规的礼仪而已,你有什么好怕的?” “王爷,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说我听听。” 林清琬几欲开口,犹豫再三却始终没说出来,“反正就是不一样,臣女不爱学习!” “那可真是奇了!人人都知清琬郡主是才女,你如今这样说,还不得把那些好学的给气死!” 萧穆宁见她不想多说,即使心中疑惑也没再追问,“宾客应该走的差不多了,我出去看看!” 他开门时回身说道,“你要是真有什么难处,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替你解决!” 林清琬点了点头,“知道了,王爷!” 萧穆宁走后,林清琬一个人枯坐在桌旁。 她的难处!如果她将难处说出来,萧穆宁会怎么想?他能接受吗? 真正的林清琬已经死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她现在仅拥有的亲情、友情,还能保得住吗? 而且眼下遍地是敌人,此事一出,她还不得被当成妖怪给献祭了! 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赵凌潇一脸厌恶的从外面进来,“你说这太子殿下还在外面死赖着不走,看这架势,今天若是见不到你,他就要在这定居了!” 林清琬缓缓的起身,“那我们走吧!去送送他!” 赵凌潇一把拉住她,摆手道,“不用!刚刚宁王殿下特意嘱咐我,让你别出去!他要亲自去会会太子!” 林清琬纳闷,“这王爷跟太子怎么还较上劲了?” “你是宁王殿下的王妃,如今刚及笄,他太子殿下死皮赖脸的往上贴,这叫什么事啊!我要是王爷,太子这般行径我也忍不了!这涉及到男人尊严的问题!唉,算了!你还小,不懂其中深意!”赵凌潇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林清琬想了想,嗯,赵凌潇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第41章 王府凉亭 林清琬直到晚饭过后,也没弄明白,太子最后是如何离开的? 入夜,林清琬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开心的滚了两圈,闭着眼睛很享受的趴在柔软的床褥上,“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舒服!” “我觉得说成是猪窝更贴切一些!” 林清琬睁开眼,立刻翻身坐起来,“王爷,你怎么在这儿?” 萧穆宁挑了挑眉,“带你去过生辰!” 话音刚落,还没等林清琬反应过来,就被萧穆宁一把从床上捞起。 耳边风声呼啸带着凉意,林清琬看着下面有些恐高,不自觉的双手搂紧萧穆宁的窄腰。 “我们去哪啊!王爷!” “别说话,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萧穆宁最后带她停在一座大宅院的后院,这有一处很大面积的观景湖,湖中满是荷花。 他们此刻落脚的地方正是湖中心的亭子,这亭子比赵凌潇她家的更大气别致。 林清琬环视四周,“王爷,你不会是带我擅闯谁家后院了吧?” “放心,这是宁王府!” 萧穆宁提起衣袍坐在矮椅上,挽袖倒了两杯酒,“过来坐吧!” “王爷,你的府宅已经竣工了吗?”林清琬又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精致,提着裙子小步过去与他对面而坐。 “嗯,再过几天,我就搬进来了!怎么样?这亭子合不合你的意?” 萧穆宁侧头仰望着亭柱上的烛笼和浮雕。 林清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亭子设计的好别致,设计者有心了!” “你满意就好!回头我重赏他们!” 等一下,他是在问,合不合她的意。如今她已经及笄,在古人眼里她现在就已经成年了,宁王府此刻又修缮妥当。 林清琬这才突然意识到,她母亲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结婚这两个字居然离她这么近。她抬眸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我要嫁给他了!我真的要嫁给他吗? 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问自己,问得自己更加心慌,可前路漫漫何处又是归处呢? 她下意识的端起面前的琉璃盏,盏中酒色殷红,冷冽清甜穿喉而过,她心中的烦闷久久不能散去。 “好喝吗?” 林清琬回神,点头笑着说道,“嗯!这葡萄酒真好喝。” 说着她一杯见底,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酒是段谨酿的,你若喜欢,我再找他要两坛!” 林清琬又是一杯进肚,舔了舔嘴唇,谄媚的点头说道,“好啊!那就麻烦王爷了!” 她端起酒盏,映着烛光,“没想到,段小侯爷还有如此手艺。” 萧穆宁没说话,静静的看着她,这葡萄酒口味偏甜,他倒了一杯之后,便没再添杯。 他一直记着林清琬的喜好,前两天特地找段谨要了一坛,就因为这事,还被段谨调侃了好一阵。 “王爷的生辰,每年都是怎么过的?”林清琬吃着玉盘里的绿豆糕问道。 萧穆宁细长的手指婆娑着琉璃盏的沿口,费神的回忆着,生辰吗?上次过生辰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自打我母亲走后,我就再也没过过生辰,如今就连日子也给忘了!” 林清琬听到这话,仰头又喝了一杯,低头想了想微笑着说道,“没关系,今年王爷的生辰,我给王爷办,准保王爷永生难忘。” “好啊!我拭目以待。” 林清琬突然想起昨夜那个自称是她师傅的人,“王爷,咱们大禹境内,有没有一座山,叫闲云山的?” 萧穆宁目光有些深邃的看着她,“有啊!不仅有还很有名呢!” “怎么个有名法啊?是热门旅游景点吗?”林清琬好奇地问。 萧穆宁见她酒盏空了,又给她倒了一盏,“什么是热门旅游景点?” 林清琬被问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额…就是,就是那里景色很好,大家都想去那游历。嗯,对,游历!” 萧穆宁点点头,“嗯,离远看景色确实很好,但是很少有人去游历。” “为什么?”林清琬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边喝边听萧穆宁说话。 “闲云山,与其说是一座山,倒不如说是一个岛。只有在天气晴好,风平浪静的时候才能看见它!听说岛上有世外高人,但这都是传说,毕竟没人上去过。” 高人?难道那个老头说的是真的? 萧穆宁看着林清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林清琬赶忙扯了个谎,“前几日闲来无事,看话本子的时候看见的,原本以为是作者杜撰的,没想到是真的。” 一阵清风拂过,身边的荷花传来阵阵清香,荷叶上有好多萤火虫自在的飞舞。 林清琬面色红润,段谨酿的葡萄酒,初尝甘甜可口,可越往后这酒劲越大,等林清琬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已经把一壶酒都喝光了。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此刻她的头有些晕晕的,以手扶额斜看着湖面上的萤火虫,就这样不动声色的醉了。 她放缓了语速说道,“我以前从来都没见过萤火虫,都是看课文上的描写,靠自己想象出来的!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要好看。” 萧穆宁看她那双有些迷离的眼睛,以为她是在说醉话,笑着问她,“萤火虫随处可见,你是因为失忆了,所以才说没见过吧?” 林清琬摇头,身体也在打晃,摆手道,“不是!你才失忆了呢!我们城市里根本看不到萤火虫。” 她摇晃着手指,又指了指天上的星河,“星星也是,城市里看星星也看不到几颗!” 萧穆宁被她说的一头雾水,皱眉问道,“为什么看不到星星?” “因为大气层污染严重,所以我们只能看见最亮的那几颗。”说着还用手比划了几下。 林清琬说完差点因重心不稳栽倒在一旁,多亏萧穆宁手疾眼快将她扶住。她闭着眼睛靠在萧穆宁怀里,昏昏欲睡。 萧穆宁抬头看了看星河,又看看身边飞舞的萤火虫,林清琬的话他完全没有听懂,他对靠在他怀里的人,柔声问道,“清琬,你是从哪儿来的?” 怀中的人突然咯咯的笑了,吓了萧穆宁一跳。谁知林清琬却在萧穆宁的怀里蹭了蹭,说道,“不行,这是秘密,不能说!说出来,吓死你!” “你说,我不害怕!”萧穆宁继续诱导着她。 “不行,不可以。”林清琬虽然醉着,但还是咬紧牙关。 渐渐的她昏睡在了萧穆宁怀里,若影从岸边飞身过来,看到林清琬,不禁失笑,“王爷,段小侯爷的酒后劲大,你怎么不提醒郡主呢!” 萧穆宁没有回答,抱起林清琬对若影说,“你回东院吧!明日一早知道该去哪找我吧?” 啊?若影从震惊中回神,赶忙答道,“属下知道!” 话音刚落,萧穆宁施展轻功抱着林清琬回了相府。 林清琬面色红润的躺在床榻里侧,萧穆宁帮她摘掉头上的珠花、金钗放到梳妆台。 桌上一个四方的红色锦盒吸引了萧穆宁的注意,锦盒下压着一张桃花笺,上面的字苍劲有力,‘琬儿,生辰快乐!’ 下面没有落款,看样子是与林清琬相熟之人。 萧穆宁冷笑一声,打开锦盒,是一盒正红色的口脂。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将那张桃花笺紧紧的握在手里,再摊开时已是一捧齑粉,随风吹散。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收起锦盒,顿时心情大好。他褪了衣袍,熄灭烛火,躺在林清琬身侧,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 第42章 教导嬷嬷 第二日,若影拿着萧穆宁换洗的衣服,翻墙进院。 紫竹此时正在院子中央练剑,见他翻墙进来,正好缺个陪练,剑锋一扫,便于他打斗在一起。 “这大清早,偷偷摸摸翻墙进来,你要干什么?” 若影握住紫竹拿剑的手腕,飞身将她带远一些小声说道,“王爷在里面,我来送衣裳。” 一听这话,紫竹怒目圆睁挣脱开他的手,一剑劈过去,却被若影轻松躲开,“王爷怎么能这样!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没好到哪去!” 紫竹生气的收了剑,转身回房。 若影急忙跟上她,“你话不能这么说啊!王爷与郡主有婚约,大婚是迟早的事!” 紫竹突然停住,“那不是还没大婚嘛!” “那又怎样,大婚只是时日问题而已!” “哼,枉我之前还觉得王爷对小姐照顾有加,没想到,你们男人就是喜欢占便宜!”紫竹剜了他一眼,转身又走。 “你说王爷就说王爷呗!怎么还带上我呢!我可谁的便宜都没占!”受萧穆宁的连累,若影感到有些委屈。 紫竹没理会他,啪的一声把房门关上,留若影一人独自站在院中。 萧穆宁早就醒了,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林清琬,他不禁自嘲的笑了,占便宜! 嗯,紫竹说得好像没错,他是在占便宜。 他起身,将幔帐重新拉好,穿上衣服打开房门,“若影!” 若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王爷!” “走,我们回东院。” 说着,便往外走,昨晚的锦盒还在他的袖中,他伸手掏了出来,扔给若影,“我不想再看见它,替我把它扔得远远的!” “是,王爷!” 若影接住,打开一看,是一盒女人用的口脂。 王爷为什么不送给郡主?难道是吵架了?不能啊!郡主昨天都睡着了,怎么可能? 林清琬起床的时候,眯着眼睛还是一副很渴睡的样子。 紫竹看林清琬坐在床上一身中衣,关切的问,“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林清琬揉了揉眉心,段谨的葡萄酒,劲也太大了!她连昨天晚上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紫竹看她这个反应,好像并不知情,弱弱的说道,“王爷半个时辰前刚走!” 什么?林清琬整个人一激灵,困意全无,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禁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 萧穆宁!你这个臭流氓! 吃饭的时候,林清琬全程都没给萧穆宁好脸色。 可萧穆宁却全然不觉,心情不错的用着早膳。 若影坚定了心中所想,他们肯定是吵架了,但是是什么时候吵的呢?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在梦里吵的? 吃饭的气氛有些压抑,林相的目光在女儿和萧穆宁之间徘徊一个来回。 “琬儿,今日宫中的教导嬷嬷便会入府,你要好好学习,切莫怠慢!” 林清琬放下碗筷,“是,父亲!” 饭后走出前厅,萧穆宁叫住林清琬,挡住她的去路低头看着她,明知故问道,“生气了?” 林清琬板着脸看向一边,没爱搭理他。 萧穆宁见状深呼了口气,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个办法,“要不,这样吧!你不是不想学《女诫》吗?我帮你买通教导嬷嬷!这件事就算我们两清了!你看怎么样?” 林清琬心中一喜,但面上并未表露出来,她假装考虑了一会儿,勉为其难的说道,“行吧!那臣女就勉强的接受王爷的提议,但是下不为例!” 无论怎样气势不能输,林清琬潇洒的转身走了! “王爷,《女诫》而已,您真要去买通教导嬷嬷?”若影心中很不理解。 萧穆宁转身往外走,点头道,“嗯,都答应她了!走吧!我们去迎一迎宫里来的嬷嬷吧!” 回到自己院子的林清琬,找了本书正靠在太师椅上学识字,这时小谭从外面引着一个人进来,“嬷嬷请!” 林清琬闻声站了起来,只见她一身整洁的宫装,年纪应该不到四十,眼尾有些细纹。 在林清琬的认知里,嬷嬷都应该是上了岁数的,不说两鬓花白也得年逾五十。 可她转念一想,古代人平均年龄较低,而且十五岁就成年,她这个岁数,快一点都能当奶奶了,被叫一声嬷嬷也不亏! 那人礼数周全,向林清琬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奴婢见过清琬郡主!” 林清琬上前双手扶起她,“嬷嬷快快请起,不知嬷嬷如何称呼?” “奴婢姓孙,受皇后娘娘之命,来做郡主的教导嬷嬷!” 听到是皇后派来的,林清琬心中咯噔一下,随即笑道,“臣女及笄,倒是让皇后娘娘费心了!未来几日有劳孙嬷嬷了!” 孙嬷嬷低着头,“郡主哪里话!能够教导郡主是奴婢的福分!方才在街上,奴婢见到宁王殿下,王爷同奴婢说,郡主向来好学,又是大家出身,只需将相关书册交由郡主即可。如今看来,奴婢倒是领了一份清闲差事。” 林清琬听到这话,笑容不改,“学习《女诫》乃是女子本分,嬷嬷大可放心,本郡主自会细细研读,不让嬷嬷劳神,回头嬷嬷也好交差。” “多谢郡主体恤,来人,把书册呈上来。”嬷嬷带来的两个宫女拖着整整两大托盘的书站在林清琬面前,“郡主,书都在这了!” “好,放到桌案上吧!小谭,带嬷嬷下去休息,好生安顿,这几日嬷嬷有什么需要,你勤问着些。”林清琬转头看向小谭,朝她使了使眼色。 小谭瞄了一眼林清琬,恭敬的行礼答道,“是,郡主!” “谢郡主,奴婢告退!” 小谭走后,紫竹从外面进来,“小姐,今日来的都是普通宫女,没有异样!但是这皇后娘娘是否过于殷勤了!” 林清琬随手拿起一本桌上的书,“皇后娘娘亲自安排,我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她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我又是皇上亲封的郡主。这样一来既彰显了皇恩浩荡,又堵住了天下的悠悠之口,之前下毒、刺杀的传闻,也就不攻自破了!” 紫竹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这皇上的算盘打的可真精啊!”她抬头看到林清琬一脸担忧,“小姐还在担心什么?” “如果正如我分析的,她来也就来了,我们好好供着就是!就怕她还带着别的目的来。” 林清琬拿着书坐回到太师椅上,准备认真读一读,“没事,我们先按兵不动,你密切关注一下她们三人。” “是,小姐!” 一下午的时间,林清琬看书总共没超过五页,这书上的字不仅比划甚多,而且还晦涩难懂,她都快被逼疯了。 小谭端来解暑的茶水放在桌上,“小姐,奴婢将她们安排在了西侧的院子,保准她们不会来打搅您。” 林清琬垂头丧气的从书本中抬起头来,“嗯,不错!你常替我去问候问候,别让她们觉得我们怠慢了,省得回头皇后娘娘那不好交代!” “小姐放心,奴婢记下了!” “去歇着吧!我看会儿书,有事我喊你!” 林清琬支走了小谭,继续跟书本上那些,相看两不识的繁体字较劲。 晚上,萧穆宁又趁夜来她房中,刚一进来,就听林清琬在那唉声叹气,“这么多笔画,写着不累吗?”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萧穆宁突然出现在她桌案前。 林清琬抬头看是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可以演变啊!把复杂的字简化点儿不就完了。” “怎么简化?” 林清琬拿起毛笔,“举个例子,比如说王爷的名字,萧穆宁。” 她将简体写在宣纸上,“王爷你看,这么写是不是简单很多!” 萧穆宁看着她写的字,突然笑了,“这还念字吗?” “当然,以后的人写字都会越来越简单,才不会像现在这么麻烦呢!”林清琬见他不信,放下笔懒得同他再讲。 第43章 玉软花柔 “王爷,你知道今日那个孙嬷嬷是谁安排的吗?”林清琬把书推到一边,神秘的问道。 萧穆宁很闲适的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单手拿着写有他名字的那张纸,仔细端详,不经意的答道,“皇后安排的!” 他一下就猜出来,倒是让林清琬愣住了。 萧穆宁看到她的反应有些诧异,“这么显而易见的事,你不会是才知道吧!” 智商遭到碾压的林清琬没好意思说话。 萧穆宁继续看着那张纸,不紧不慢的说道,“她身体康健,独掌后宫,又没有其他嫔妃帮忙协理。所以这种事,当然是她亲自操持了!还用问吗?” 这个道理太浅显了,她怎么会没想到呢! “王爷早就知道是皇后派人来,那为什么还要帮我说话?岂不是会惹皇后猜疑?” 林清琬自己心中有鬼,说话的时候没想其他。 萧穆宁有些弄不懂她说的话,就算皇后知道这事,最多会觉得是他色迷心窍,心疼她而已。 难道林清琬另有所指,他思考了片刻,“你怕她会猜疑什么?” 当然是她的身份容易暴露啊!再这么说下去,皇后没怀疑,萧穆宁都该猜疑了!她今天是怎么了?脑子离家出走了吗? 萧穆宁一直观察着她脸上的微表情。 林清琬一本正经的打着马虎眼说道,“我怕她找到我是九天玄女转世的证据,然后嫉妒我!” 林清琬说完这话,感觉房内的空气突然静止了,她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萧穆宁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会儿,最后无奈的白了她一眼。 没想到眼前这姑娘小小年纪,鬼扯的能力,却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不说也罢!他早晚都会知道的! “你睡吧!我回去了!”萧穆宁将手中的纸叠好收进怀里,话音刚落,人就一阵风的不见了。 林清琬抻了个懒腰,过去把窗户关上。走了也好,她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萧穆宁刚回到东院,就看见若影站在他房门口。 若影见他走过来,替他打开房门,“王府那边安排妥当,王爷打算什么时候搬?” 萧穆宁沉思良久,“不急,你就跟负责修缮的人说,有些地方我想改动,人先别急着撤出来。” “是,王爷。” 若影说完,正要告退,萧穆宁却叫住了他,“若影,我想交给你个绝密的任务……” 若影走出房间时,对于刚刚萧穆宁的话,他有些想不通。 王爷为什么让他侧面调查郡主复活之前的喜好,还不能让其他人发现。直接问不好吗?难道是王爷想讨郡主欢心?嗯,这倒是有可能! 虽然萧穆宁帮她摆平了孙嬷嬷,但林清琬也没偷懒。 第二日吃过早饭,她便开始读书,尽管有些字不认识,但多少也看了个大概。 这孙嬷嬷不愧是宫里的老嬷嬷,知趣得很,让林清琬甚是满意。 林清琬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整天,大家都说,清琬郡主如此用功,当是女子的典范。 晚饭过后,闷了一天的林清琬,面对着一池荷花做起了广播体操,边做边给自己喊节奏,“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预备起,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正要出门的萧穆宁,远远的看见林清琬,一套动作既不像舞蹈,又不像打拳,蹙着眉问若影,“她干嘛呢?” 若影也没看明白,摇了摇头,“属下也不知!” 萧穆宁驻足看了一会儿,但因他约了段谨,不过多时便走了! 林清琬做到一半后面的动作记不大清,停下来对身后紫竹说道,“咱们京都晚上有宵禁吗?” “宵禁?没有!反倒有的街市到了晚上还挺热闹呢!” 林清琬突然坏笑,“紫竹,你去没去过青楼?” “啊?小姐,那种地方可不是女子能去的!”紫竹听她的话,下巴差点没掉地上,赶忙回答。 “紫竹,我以前一直有个愿望,就是能逛一次青楼,你陪我去呗!”林清琬摇着紫竹的胳膊,“紫竹,你不陪我去,就只能我自己去了!” 紫竹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告诉她,“小姐,老爷知道可怎么办?” “那就不让他知道呗!也别告诉小谭!” 林清琬换了男装,紫竹又给她贴了片假胡子,带上一沓银票,她们施展轻功翻墙出府。 夜里的京都与白天不同,逛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奶茶店的生意到了晚上依旧不错。 “公子,我们要进去吗?”紫竹同样一身男装。 林清琬摇了摇头,“改天吧!改天专程过来一趟。” 京都有一整条街,到了晚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两边的楼阁上不断传出欢声笑语、丝竹管弦之声,也有风雅之士对酒当歌,吟诗作赋。 这条街就是传说中的‘春风十里’,真是如沐春风般,就连空气中都有股甜甜的胭脂香,林清琬闭上眼睛闻了闻,“嗯,好闻!难怪男人们都喜欢来这儿!” 路中间是潺潺流淌的河水,河面不算宽,只能容一艘精美的香风画船通过。船上各色的琉璃烛灯挂在船头,更显雅致。 林清琬来到这个世界有些日子了,今日总算是见了一回世面。 “紫竹,这京都最大的青楼是哪家啊?”林清琬本着既然要逛青楼,那就得逛这京都内最好的。 “属下听说,是前面那家玉花柔!”紫竹有些害羞,说来她毕竟是个女子,脸皮薄可以理解。 林清琬摇着折扇,点头道,“醉肌玉软花柔!嗯,名字起得很有品味!这老板应该是个文化人!走,去看看!” 紫竹风中凌乱,她家小姐刚刚说什么?是在夸青楼的名字吗?这还是她家小姐吗?她震惊中回神,赶忙跟上。 林清琬站在大门前,抬头看着那三个烫金大字,抬步便往里走。 门口有招揽生意的姑娘,个个年轻且花容月貌,看到林清琬走近,有个姑娘主动的扑了上来,“公子,奴家看你眼生的很,是第一次来咱们玉花柔嘛?” 林清琬刚要回答,那姑娘突然变了脸,“你是女子?” 一眼就被看破身份,林清琬又一次觉得自己变装的能力,实在是太失败了。 她立刻拉着那姑娘的手腕来到一边,笑着说道,“姐姐莫急!我呢!一不是来捉奸的,二不是来搅场子的。妹妹我呀!就是想来见见世面,看看这青楼是什么样?”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塞在这姑娘的手里,“与姐姐而言并无损失,姐姐可别跟银子过不去啊!” 那姑娘收了银子,笑容妩媚道,“你这姑娘真是奇了!就为逛个青楼,出手倒是阔绰。” “姐姐哪里话!姐姐闭月羞花之貌,这银子是你应得的!”林清琬这张嘴,哄起人来不往不利。 姑娘掩唇羞笑,“你这张巧嘴!我们玉花柔的妈妈是不让女子进去的,一会儿你可别露馅了!记得要与我亲近一些!” “多谢姐姐提醒!” 姑娘一路拥着林清琬进了花楼,“楼上的雅阁里大多都是贵客,公子,奴家带你在楼下坐坐,欣赏歌舞。” “好啊!美人!”林清琬一身男装,谈笑间尽显风流之态。 “公子喜欢喝什么酒?” “美人喜欢什么就点什么?我听你的!”林清琬声音轻柔撩人,举止间甚是风流。这姑娘明知她是女子,却被她几句话说得脸红,心中只恨她不是男子。 紫竹全身紧绷,脸红的都不敢抬眼。 这姑娘回头看到她,嘲笑不已,“你这护卫,可不似你逍遥自在!” 林清琬撑着头,仔细打量着她,浅笑道,“美人陪的是我,又不是她!你额间的花钿好美,不仅颜色鲜艳,图案也脱俗。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芙蓉。” “新开寒露丛,远比水间红。好名字!” 芙蓉眼中含情,自嘲的笑了,小声说道,“姑娘若是男子,必是这京中最风流的人物。” 林清琬面上一笑,目光看向舞台。 第44章 来见世面 二楼雅阁里的萧穆宁,正欣赏着一楼舞台上的歌舞,身边还有个貌美的姑娘作陪,桌子另一头的段谨也是一样,但这种场合下他倒是比萧穆宁更能放得开。 若影站在他身后,观察楼下的情形。 只见楼下角落里,有个人像木头一样杵在那,在这鱼龙混杂的大厅里,特别显眼。 若影仔细辨认,再看看她前面坐着的人,他整个人震惊的都呆住了! 萧穆宁察觉到他气息不稳,回头问道,“怎么了?” 若影吞了吞口水,调整气息,犹豫着附在萧穆宁耳边,颤颤巍巍的说道,“属下好像看见郡主了!” 萧穆宁手中的折扇一滞,震惊道,“什么?” 若影小声回答,“郡主在西北角的那个圆桌上!” 萧穆宁起身望去,还真是她。 她此刻倒是挺享受,正与身边的女子嬉笑调情,好不快活啊! 段谨也顺着方向看去,不忍扑哧一笑,“贺兄,你这逛花楼的本事,可不及人家的十分之一啊!看来在下之前说的没错,这位林公子,果然是个妙人!”说完更是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萧穆宁气得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飞身下去,拎着她脖领处把她给提上。 “去把那公子给我请上来!”萧穆宁咬着牙把请字说出来。 “是,公子!” 若影心里默念,郡主啊!你就自求多福吧! 紫竹正一脸紧张的站在那,突然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她回头一看,居然是乔装打扮的若影,这可是青楼,他此刻在这,准是没干好事,怒目瞪着他,“你怎么在这?” “在下是随我家公子一同前来,我家公子在楼上,想请公子上楼一叙。”若影这一番话不似平时,说话的时候倒显得有些疏离。 林清琬闻声回头,一看是若影,心中也不免一惊。 巧了!萧穆宁居然也会来逛青楼!看他平时的做派可不像是会来逛青楼的人!真是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堂堂宁王殿下竟也好这口! 林清琬感觉自己发现了萧穆宁的大秘密,旁边的芙蓉突然握住她的手臂,“公子这是要走吗?” 林清琬微笑着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温柔的塞入她衣襟中,声音略带磁性的说道,“不能与姑娘共度春宵,在下也很惋惜。今日便先告辞了,我们来日方长。” 若影听了喉咙一紧,段小侯爷说的果然没错,这方面王爷确实不及郡主。 林清琬在若影的引领下进入雅阁,她进来时看到萧穆宁也是乔装而来,面朝舞台的方向,虽然只给了她一个侧脸,但依然能感觉到他快要爆走的愤怒,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 “你们都出去!”萧穆宁压着怒火,对房内那两位姑娘说道。 那两位姑娘都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赶紧识趣的退了出去。 林清琬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站在那不敢动。但是转念一想,萧穆宁他自己要是梁正的话,他们怎么会在这遇到。不由得底气足些! “公子好兴致啊!没想到我与公子如此有缘,逛个青楼的能遇到。” 林清琬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水,“段公子也在!” 这小姑娘面对萧穆宁的盛怒,居然还能如此谈笑,段谨心中敬她是个英雄,“林公子是如何进来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有银钱开路,自然不难。” 萧穆宁终于侧头看向她,板着脸问道,“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林清琬弱弱的反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可以?有律法规定,说女子不可以逛青楼吗?” 萧穆宁被她问的一时语塞。 她接着说道,“放心吧!我不是跟着你来的!你逛你的,我逛我的,咱们俩今日就当没见过,回头这事我绝不外传。就算以后我们大婚了,我也不干涉你!只要别让人发现,顾全了你我的面子就行!” 林清琬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很中肯,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萧穆宁听完好像更生气了! 段谨摇着折扇低眸浅笑,在一旁看得十分热闹。 萧穆宁气的直点头,“郡主这两日的《女诫》,真是没白看!” 说完便转过头不再理她。 林清琬有些尴尬,“那我还是先出去吧!以免扰了公子的兴致,我出去时顺便把那俩姑娘给你喊回来!” 可她刚起身。 “坐下!哪都不许去!” 段谨摇摇头,这两个人还真是别扭,萧穆宁自己不说明,他也不好替他讲。 林清琬只好坐下,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欣赏楼下无聊的歌舞。 不过多时,老鸨子上台,“下面有请我们玉花柔的花魁墨染姑娘!” 一听花魁上台,林清琬直接站了起来,其实她就是想看看,这古代的局地选美第一名长什么样? 却惹得段谨和萧穆宁一起回头看她。 林清琬全然不觉的说道,“哇偶!不愧是花魁,长得是挺好看!” 墨染端坐在舞台中央抚琴,楼下这帮色狼们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老鸨子上台组织场下竞价,价高者,方能一亲这花魁的芳泽。顿时楼上楼下,开启拍卖模式。 外面如此激烈,林清琬面前这两个人完全不为所动,她想着许是有她在,不好意思,冲着楼下大喊一声,“一千两!” 段谨和萧穆宁皆是一惊。 “你是疯了吗?”萧穆宁一脸惊诧的质问道。 林清琬很疑惑,“王爷来青楼,难道不是奔着花魁来的吗?” 段谨拿着扇子掩面大笑,萧穆宁怒不可遏的闭了闭眼,深呼了一口气,“你给我坐下!不准再说话了!” “哦!” 对方完全不领情,林清琬讪讪的像个小学生一样老实坐下,没再说话。 直至竞价结束,“恭喜天字一号的公子拔得头筹!” 二楼的雅阁都是垂着帘子的,里面坐的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老鸨子为了保护客人的隐私,说的很隐晦。 “天子一号坐的是谁呀?这么有钱?”林清琬将帘子扒开条缝,往外看了看。 “这人说出来,你也能认识!”萧穆宁给自己倒了杯酒。 “谁呀?” “户部尚书顾怀的儿子,顾家的大公子,顾寒。”段谨合上折扇给林清琬解释道。 林清琬放下帘子,过来坐下,“啊?顾家大少爷居然好这口!难道你们是跟着他来的?” “不然呢?我是奔着花魁来的?”萧穆宁看着林清琬,生气的反问道。 林清琬干笑了几声,“不好意思,王爷,是我想歪了!” 她转念一想,“不对呀!王爷!人家逛青楼,你在后面跟着是几个意思啊?” “自从上次你跟我说,你在御花园无意发现的事情,我便派人盯着顾家。近日我发现顾寒钟情于这家青楼。”萧穆宁解释道。 林清琬更疑惑,“那能说明什么?顾寒好色,喜欢这楼里的姑娘?” 段谨摇摇头,“顾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趟,但从不在这过夜,而且每次都是墨染侍奉,待不到半个时辰便会悄然离开。” “哦!原来这里面藏着阴谋的味道啊!所以你们今日才跟来一探究竟!”林清琬终于明白他们为何在此处。 萧穆宁点点头,“我为什么会来,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说说吧!你为什么会在这?” 林清琬扶额,原来萧穆宁要问的话,在这等着她呢!她犹豫了片刻,只好实话实说,“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想看看青楼是什么样子的,今天正好有空,就来了!” 段谨听完她的话,与萧穆宁对视一眼,总结性的说道,“所以,你就是单纯来逛青楼的!” 林清琬点头,“对啊!准确的说,我是来见世面的!” 第45章 顾家少爷 “王爷,顾家大公子拿着一个小方盒子,从后门离开了!”一直盯着外面的若影回来通禀道。 萧穆宁摇着折扇,“果然还是同上次一样!” “是什么样的盒子?”林清琬好奇地问道。 若影被问的一愣,仔细回忆,手中比划道,“大概巴掌这么大,墨黑色的锦盒。” 林清琬点点头,哦了一声。 “那我们要不要跟上去?”林清琬左右看看他们二人。 “跟上去干嘛!等着人家发现吗?”萧穆宁没好气的说道。 林清琬鄙夷的看着他,“那你们来这干坐着有什么意思?也没调查出个所以然来!” 段谨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林清琬,她的举止神态和一些奇思妙想,看起来确实有些脱俗。 “那郡主认为,我们应该从什么方向开始着手调查呢?” 听到这话林清琬拧着眉陷入了沉思,她侧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托着脸颊,脸上的肉肉被托得都鼓了起来,另一只手的食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扶手,她认真思索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有趣。 片刻过后,“我觉得可以先从这家青楼的账簿入手,然后再到户部查一下这家青楼的税收记录,最后派人密切关注顾寒手里那些银票的去向。” 银票? 若影不解,瞟了一眼自家王爷和段小侯爷,看他们只是相视一眼并无其他反应,纳闷的问,“郡主,哪来的银票?”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顾大少爷定期是来取银票的,他走时拿的那小盒子里装的就是。但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亲自来取?”林清琬又陷入了沉思。 若影也跟着分析,“也许他是不放心,觉得亲自来取更安全一些?” 林清琬摇了摇头,“不是,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避免接触,雇一个送菜的,每天先送青楼,再送顾府,定期夹带银票,这样才神不知鬼不觉!他每每都亲自来,这让人有些想不通!” 萧穆宁对于她的观点很认同,“那你为什么会猜到,他是来取银票的?” 林清琬很理所当然的分析道,“古往今来,秦楼楚馆都是暴利的地方,既然他不是来找姑娘,那肯定就是来取钱的。要不就是…” 说到这儿,她忽然停住,雅阁里的这几个人不由得纷纷看向她,等她下面的话。 林清琬猛然间,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想,连她自己也惊到了,“要不就是收集情报或者传递消息,内容太过重要,所以他才会亲自来!” 段谨吃了一惊,对萧穆宁点头道,“王爷,郡主说的极有可能!” 萧穆宁花费了几日的时间才查到的内容,就这样被林清琬三言两语给说透了,甚至还给他指明了下一步调查方向。 若真如林清琬猜测的这样,那顾家是想做什么,有银子又有消息网,难道是要造反不成?可回过味来一想,操控顾家的人应该才是那个真正有狼子野心的人。 可宫里那么多位娘娘,到底是谁呢? 回府的路上,萧穆宁带着林清琬飞檐走壁,他担心有人跟踪,兜了几个圈子才到相府。此时已是后半夜,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唯独林清琬的房间亮着一盏微弱的灯光。 萧穆宁进屋后毫不客气地躺在她的床上,对正在梳妆镜前,摘掉胡子贴片的林清琬说道,“今日就该走正门,让林相夫妇看看他们的好女儿,深夜归府一身男装,再给他们讲讲,郡主殿下在青楼里一掷千金的豪言壮举。” 林清琬听他故意这么说,也不甘示弱,“那我也会跟我父亲好好说道说道,臣女是如何在青楼与王爷偶遇的!” 在口舌上,萧穆宁好像从来没占到过半点便宜,他如今也习惯了,侧躺在床上,以手支头的问道,“你为什么会猜青楼是他们的情报网?” 为什么?当然是古代权谋的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呀! 林清琬转换了他能理解的语言模式说道,“青楼是供大家娱乐的场所,人多口杂,作为收集情报传递消息这等事,自然最容易。而且平时接触的人都是来享乐的,放松了警惕,谁还会注意到这些。” 她顿了顿,担忧的说道,“只是不知,顾大少爷的警惕性如何,今日我们去了他的地盘,会不会被他发现!” 林清琬的担心不无道理,玉花柔看起来在这京都之中已经营多年,为一人所用,能在皇家眼皮子底下行事,可见幕后之人的谨慎程度和手眼通天的能力。就连楼里的那些姑娘们,也保不齐是他用来收集情报的工具。 “放心吧!今日我们都易了容,就算被他发现,他也只能是怀疑。他做的事极为隐秘,所以他不敢贸然行事,公然与我们为敌。”不知道为什么,萧穆宁却并不担心被发现。 一连几日,林清琬都坐在桌案前看书,孙嬷嬷定时的过来看一看。 太子殿下派人送来了柔软的凉席子,传话说,殿下听闻郡主近日读书辛苦,如今天气炎热,坐在这席子上也能舒服些。 萧穆宁听说这事,寻了个理由过来看看,当他看到林清琬椅子上的席子,语气极酸的说,这太子殿下真是殷勤,没见到人就送礼物来,以我看就是块狗皮膏药。 当晚若影抱着两坛葡萄酒来找小谭,站在院门口,对院中正扫地的小谭喊道,“小谭妹妹!” 小谭将手中的扫把放到一边,快步走过来,“若影护卫来找紫竹吗?” 若影赶快回答道,“不是,我是奉王爷之命,来给郡主送两坛酒,我不知这院子的酒窖在何处,你领我去吧!” 小谭点点头,“好,那你跟我来吧!” 她从若影手中接过一坛,走在前面。 若影见四下无人,笑着说道,“郡主率性,和其他王公大臣家的小姐倒是不同,居然喜好美酒!为此王爷特意向段小侯爷讨了两坛!” 小谭点点头,附和着说道,“我们家小姐酒量浅,每次也就只能喝一杯赵家小姐送来的梅子酒。你今日送来的这两坛,还不知要喝到什么时候呢!” 酒量浅?若影疑惑,前几日看她可不浅啊! “那郡主以前都喜欢什么?你跟我说说呗!回头王爷送礼物也能投郡主所好。” 小谭想了想,有些犯愁,“我现在也说不好小姐喜欢什么!以前小姐喜欢字画和诗集,而且还绣得一手好女红,可是自从那日小姐醒过来,这些东西几乎连碰都不碰,夫人知道此事还说,人活着就好,其他的都随她去吧!” “看来郡主是参透了生死,看淡了很多东西吧!”若影点点头,感慨道。 小谭皱着眉摇摇头,“那倒也不是!小姐醒来后人变得更活泼了,有时候还会说一些我们都听不懂的话。若是王爷想送小姐东西的话,我觉得还是送珠宝玉石这类的吧!” 若影疑惑,“按照郡主之前的喜好,应该不喜这些俗物才对啊!” “我家小姐以前是不喜,但如今却很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郡主的筝是从小学的吗?” 小谭摇摇头,“说来这事更奇怪,小姐从小只要一摸筝就哭,倒是学会了几首曲子,可后来老爷听了心疼,便不让她学了!不曾想,小姐如今弹得这样好!老爷和夫人也纳闷了好一阵!” 若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小谭推门进入寒室,将手中的酒坛放下,“若影护卫,放这就行!” 若影回神放下酒坛,“小谭,今日我与你说的这些,可不要告诉别人!” “小谭知道,定会替王爷保密。”小谭乖巧的说道。 若影满意地笑了,与小谭道别,走出院子。 他终于知道,他家王爷为什么让他调查郡主之前与现在的不同。众人只道,郡主复活之后性情大变,许是看透生死,才会如此洒脱、心如明镜。 如今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第46章 你像我奶奶 林清琬闭关学习的最后一日清晨,孙嬷嬷带着行李来辞行。 “连日来,郡主已仔细的学过了《女诫》,那老奴总算不辱使命,这就回宫复命去了。还望郡主今后牢记所学,成为女子的典范。” 林清琬起身,给小谭使了个眼色,小谭立刻从袖子里的拿出一个锦袋,林清琬自然的接过,走上前握住孙嬷嬷的手,将锦袋塞进她的手中,“嬷嬷近日辛苦教导清琬,清琬不胜感激。还望嬷嬷此次回宫,替我先行谢过皇后娘娘,等我明日入宫定会亲自前去叩谢。” 孙嬷嬷不动声色的收了银子,“郡主放心,老奴一定将郡主的话带到!” 送走孙嬷嬷,林清琬总算松了一口气,四仰八叉的躺在院中的乘凉椅上,想想明日又要进宫做伴读,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近几日,林清琬每天都想着服用,那个自称是她师父给她留下的药。 起初林清琬还有些信不过,又不敢贸然拿出来问。 所以她最开始几次服用过后,假装自己有些头痛,骗萧穆宁给她把脉,结果萧穆宁并没说她身体有什么异样,她便放心大胆的开始服用。 这药的成效很显着,如今她时常能感觉到,丹田处有一股暖流在慢慢的游走全身。 这几日不知道萧穆宁在忙什么,连人影都没见着,听紫竹说,若影也好几日没来教她武功。这两个人一起消失,倒是奇了。 明日就要进宫,林清琬想着奶茶店的经营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今日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他们。 林清琬安抚好小谭,叫上紫竹,又是翻墙出府。 最近几次,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施展轻功的时候容易多了。 若是她易容的技术,能像轻功一样精进就好了! 但她始终就是不信这个邪,今日她换上了粗布的衣服,卸下珠钗裹了头发,假装自己是平头百姓家的妇人,挎着筐来到奶茶店的后巷。 确认四下无人,翻墙进院,倒是把正在院中忙活的祁越吓了一跳。 林清琬怕挨揍,赶紧表明身份,“祁越!是我,林清琬!” 祁越以为进了贼人,手中提着的木桶差点就飞了过去,赶忙放下木桶拱手说道,“老大!我当是谁呢!如此胆大包天!您怎么是这身打扮啊!” “我也不想啊,但这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嘛!”林清琬表示也很无奈。 祁越一身白衣,发髻高悬,挽着袖子给她带了杯茶,疲惫的抱怨道,“老大不知,从开业到现在,生意每天都很火爆,我们几个忙的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但总算没辜负老大的重托,我们盈利了好多呢!” 林清琬喝了口茶水,“你们几个没找个日子,给自己放一天假吗?” “放假?老大什么是放假?”祁越纳闷的问。 林清琬扶额想了一会儿,这放假在古代怎么说来着? “我说的是休沐,你们就没找一天休沐吗?” 祁越一拍大腿,“这我们哪敢呀!这我们还唯恐辜负老大呢!” 林清琬无奈的点点头,“多亏我今日来了!再晚一些,我估计你们都要累死了!” “老大,我去给你叫云涵过来!”祁越起身要走。 “等一下,我教你做个甜品,后天准备上市。” 林清琬拿出筐里带来的东西,泡好的花生和糯米,和一张之前她写好的制作说明,“这个东西叫花生酪,怎么做我都写在这张纸上了!接下来我教你做一遍。” 林清琬将花生和糯米加水捣成糊状,用棉布过滤掉杂质,上锅煮熟,撒上桂花蜜或者糖,盛了三碗出来。 “记住,煮的过程容易糊锅,一定要不停地翻搅才行。来尝尝吧!紫竹你也坐下一起尝尝。” 祁越舀了一勺,刚一入口,捧场的说道,“老大,这也太好吃了吧!” “我把秘方都传授给你了,以后就看你的了!锅里还有一些,叫大家轮番出来尝尝,就当是我犒劳一下大家!” 祁越不停地点头,“嗯,好吃!老大,我先去给你叫云涵过来!”说完,端着碗就跑了。 林清琬侧头看着紫竹,“好吃吗?” “好吃!属下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甜点!”紫竹的那份是少糖的,正合她的口味。 “等回府了,咱们给小谭做一次,让她也尝尝!” 正说着,云涵一身紫色长袍,若不是手中捧着账簿影响了他整体造型,倒有几分谪仙之姿。 这样其实看着也不错,只是多了一些书卷气,从前堂过来,边走边说道,“老大,你来了,怎么没知会我一声!” “这不想着明日我又要进宫,走之前得来看看你们,顺便出出新品!坐吧!快趁热尝尝新品好不好吃!” 林清琬特意给他留了一碗,云涵赶紧拿着勺子,同紫竹一起吃,“这个新品,怕是又要生意火爆了!” “云涵,我刚刚看你走过来,你是不是最近长个了!” 林清琬见他在吃甜品,没急着说正事,与他闲聊几句。不成想,她只是低头倒茶的功夫,再一抬头… 云涵狼吞虎咽,一碗花生酪直接见底,真应该让外面迷恋他的小姑娘们看一看,他如今风卷残云般的吃相。 云涵抹了抹嘴,“老大真会说笑,我都多大了!怎么可能还长个!” “你才多大啊!人家都说二十三还窜一窜呢!你现在应该有七尺了吧?”林清琬一直弄不明白这古代的丈量长度是怎么回事。 云涵鄙夷道,“老大,你到底会不会看啊!王爷那身高才叫七尺呢!我整整矮他一头!你还是看账本说正事吧!” 遭到鄙视的林清琬,翻了翻账本,密密麻麻全是字,“你直接跟我说吧!我就不看了!” 云涵把这段时间的盈利额告诉林清琬,紫竹在一边都惊讶道,“这么多!” 林清琬点点头,赞赏道,“不错!” 按这个速度下去,她可以推进下一步计划了。 “云涵,今日便把要出新品的事宣传出去,明日通知送奶的大哥,后日暂停一日送奶。” “为什么?”云涵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当然是休沐啊!你们再这样干下去,都要累死了!以后你要定期安排大家休息!为了店铺的长久运营,除了有新品上市之外,也不能时刻都满足顾客的需要,总要馋着他们才行!”看他们如此卖力,林清琬有些心疼。 云涵点点头,“好,这些我以后会注意!” “对了,这眼看着要到月末了!给大家发些奖金吧!记着要多发一些!” 林清琬想到一样说一样,云涵这点特别好,从不打断她,一直都是默默在旁边听着,就算她不说话,他也不急,就在那静静地等着,遇到关键的还会记下来。 “还有一项最重要,这款新品,主要材料是花生,我担心有人吃花生会起疹子!推荐的时候提醒客人一句,避免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啊!还有啊!你们心太实了!这款新品,每天只做十份的量,对外就说工序繁琐,为了保证它的口感,所以不能多做!” 这个时代没有料理机,想磨成糊需得靠人力完成,祁越心实,若她不发话,为了这新品,祁越都能将自己给累死! 云涵将她的话一一记下。 “今天就到这吧!要嘱咐的就这么多,我先走了!你们以后也别蛮干,适当的劳逸结合。还有啊!你们也都老大不小了,自己的婚事自己上点心!找的时候一定要把眼睛擦亮点,找那种稳当过日子的。记住了吗?”林清琬像个老妈子一样,苦口婆心的说道。 她这话锋转的太快,云涵反应了片刻,眼中含着泪的说道,“老大,你刚刚那番话,让我想起了我奶奶!” 林清琬手中一滞。 啊?我还是你爷爷呢! 第47章 着急大婚 月上柳梢头之时,消失好几天的萧穆宁,终于出现了! 林清琬带着院子里所有的下人们,正撸胳膊挽袖子的串肉串。 “你干嘛呢?”萧穆宁进来时,看到一院子的人都在忙活着。 林清琬一本正经的举起手中刚串好的肉串,四十五度角的仰望,用播音腔说道,“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林师傅忙碌了一上午,下午便坐下来开始研究一家人的晚饭!” 萧穆宁皱了皱眉,看她就像是在看个神经病一样。 林清琬看到他不解的神情,瞬间变脸,将手中的肉串扔进旁边的大盆里,跟古人说话真不是一般的的费劲! 她起身直了直因久坐,有些酸麻的腰背,边说道,“我打算晚上给大家烤肉串吃!凉亭那边我已经布置好了!来一场露天小烧烤!” 林清琬馋这口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下午回来的路上买了肉和香料,古代的条件不行,想吃的话也只能凑合了! 她端着水盆,来到院子边上的菜地,这是她刚来这个世界,闲着无聊时种的绿叶菜,跟生菜还有些不同!她顺手摘几颗长得品相好的! “你这个吃法看着倒是新奇!需要我帮忙吗?”萧穆宁环视一周,好像也没有自己能插上手的! 林清琬将洗完菜的水倒进菜院子里,生怕对方反悔一样,赶忙说,“要要要!王爷!一会儿你帮我生碳火吧!” 不过多时,林清琬在荷花池旁架起了她自制的烧烤炉子。 萧穆宁正用火钳往炉子里加烧好的碳火。 林相夫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林相呵斥女儿道,“你怎么能让宁王殿下做这些!前几日的《女诫》你是白看了!” 林相拱手说道,“小女无状,还望王爷赎罪!” 林清琬低着头,规规矩矩站在那认错,“父亲说的是,女儿知错了!” 心中却反驳道,让他干点活怎么了!一个大男人干点儿活怎么了!他又不是瘫在床上! 萧穆宁看了一眼身侧的林清琬,心中暗笑着说道,“无碍,林相切莫怪罪清琬,是本王主动要帮忙的!” 萧穆宁都这样说了,林相没再往下说,请他一道入座。 荷花池上凉风习习,吹来阵阵清香,府里的下人们将照明用的蜡烛布置在周围,以便等天完全暗下来之后用。 林清琬将调料准备齐全,便在岸边开始烤串。她今日准备了很多,既然要吃烧烤,那就热闹一些,就连府里的下人都有份。大家边在一旁串肉串,边时不时的翘首等着吃好吃的。 紫竹和小谭轮流将烤好还冒着油汁的肉串,往凉亭里送。 小谭将林清琬教她的吃法,教给萧穆宁和林相夫妇,“小姐说,这样菜包饭再包些肉最好吃!还能去了烤肉的油腻感!” 林夫人莞尔一笑,“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在哪学到这么多稀奇又好吃的菜肴。” 萧穆宁低眸看着手中的肉串,思考片刻微笑着说道,“清琬的厨艺不错,林夫人教导有方!” 林夫人笑了,“这孩子的厨艺自成一派!就连家里的膳房掌事都没见过她做的这些。” 萧穆宁点点头,他们三人一起看向岸边,林清琬将烤好的肉串分发给下人,一时之间岸边热闹极了。 炭火烤肉的香气十分诱人,林清琬下午回来之后,便将切好的肉放进调好的香料里入味,送入口中之时,烤熟的肉块上还冒着油汁,吃进嘴里唇齿留香。 萧穆宁在边关每顿餐都是有什么吃什么,就连水煮的大白菜他都能搭配一碗米饭,他一度觉得吃饭是一件挺累赘的事。 而如今,林清琬在他眼中,是一个会把每种食材的味道发挥到极致的人。 正因为认识她,他才知道享受美食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情! 日头已西沉,窗外一片寂静,站了好几个时辰的林清琬,疲惫的将自己整个人没入水中,好将这一身的油烟味去一去。 萧穆宁进来时,看见花瓣之下似有似无的人影,敲了敲桶壁。 林清琬从水中冒出个头来,看到萧穆宁正撑着桶沿低头看着她,“你藏水里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在水里待会!王爷来的真是时候,你就不会回避吗?”林清琬说话的语气很机械,她累的有些精神涣散,也懒得同他生气。 “那你快点洗,我想同你说点正事!”萧穆宁催促道。 林清琬无奈,“王爷,为了节省时间,你坐那个屏风后面说吧!” 萧穆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走过去把椅子搬到浴桶附近的小桌旁,嘴角满是笑意,“坐屏风后面多没意思!还是这样好!” 林清琬连剜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头靠在通边上,“王爷说吧!我听着!” 萧穆宁消失的这几天里,原来是去查顾家与皇家后庭的关系。据他说,自从那日之后,他就一直派人盯着顾家,这个顾寒之后便没再出门,这倒是安静的出奇。 可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从林相那里得知一件事,原来顾家出过一位贵人,此人就在后宫之中,是顾寒某个伯伯家的女儿,按辈分算是他的堂姐。 听到这儿林清琬颇感意外,“我父亲居然还知道后宫的事,我以为他只关心朝政呢!” “那是你小瞧林相了!”萧穆宁翘着二郎腿,手上把玩着桌上放的花瓣,还拿起来闻了闻。 此刻林清琬脑子有些不太灵光,反应有些慢,想了良久,“但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那个对话中的娘娘,说的真就是顾家的那位?” 萧穆宁点点头,“嗯,还不错,没被累傻!” 林清琬实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他继续说道,“他这个堂姐的父亲并未在朝为官,说白了,她在宫里除了依靠顾尚书之外,没有任何靠山!所以,那个嬷嬷口中的娘娘,肯定不是她!而且还是涉及到贺家的案子,她当时还待字闺中,更没有那手眼通天的本事!” 林清琬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的情景,自己默默念叨着,捋清思路,“那个嬷嬷是娘娘的人!那个小太监也是宫里的人!负责传话!受人威胁!” “对了!王爷!那个贵人有孩子吗?” “有,前两年生了一个皇子,是我的十几弟来着!”萧穆宁拧着眉,望着天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 林清琬在一旁看着,不禁大笑起来,“王爷…此刻的神情…哈哈…特别逗!” 萧穆宁无奈的看着趴在桶边上大笑的林清琬,“有这么好笑吗?” 林清琬扒着桶边笑容灿烂的点头,“特别好笑!王爷你要是动作快一些,你这个弟弟都能同你儿子当玩伴了!到时候两个边边大的孩子玩在一起,一个喊小叔叔,一个喊小侄儿!哈哈哈!这画面想想都觉得有趣!” 萧穆宁点点头,顺着她的话想了一下,“是我的错!应该早些平定外乱!让你都等着急了!” 林清琬止住笑意,啊?什么叫她等着急了? “我前几日才及笄,我不着急!真的!我一点儿都不着急!”她赶忙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萧穆宁见她如此慌张,脸上的笑意更深,“王妃不用如此害羞!为夫明白,你不就是在暗示我,应该早日与父皇请旨,同你大婚嘛!等最近手头的事放一放,我便开始筹办!定会给夫人一个满意的大婚盛宴!” 啊?筹办什么?你明白什么呀!你才不明白呢!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如今才十五岁而已,可没想那么早就结婚!” 林清琬纳闷,这个话题是怎么聊到这儿的,细细的回忆了一下,原来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第48章 美人含愁 萧穆宁回到东院时,若影正和好几个侍卫在院子里边来回走圈,边回味着晚上的肉串。 看到萧穆宁进来,他们立刻停下恭敬的拱手行礼,“王爷!” “你们在做什么?” 若影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郡主的手艺太好,我们都吃撑了!想着来回走走,消耗一下!” 萧穆宁点点头,背着手往里走,“若影,跟我进来!” 今日萧穆宁的房间里,燃的是林清琬前几日按古法炮制的安眠香,萧穆宁一进屋,“这是什么味道?” 若影伸鼻子闻了闻,“启禀王爷,这是郡主特意为王爷制的安眠香!王爷今晚试试好不好用,郡主那边还等属下答复呢!”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若影被萧穆宁给问愣住了,是啊!但郡主也没说啊! 萧穆宁摇摇头,“罢了!我上次安排你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 若影立刻意会道,“前几日属下问过小谭,从小谭口中得知,郡主之前喜好字画,而且绣得一手好女红,酒量也很浅,从小也没怎么学过筝。如此种种跟现在的郡主完全相反!”他说完,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不禁汗毛直立! 萧穆宁听完,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他早就觉得林清琬不对劲,只是没有证据。如今得到小谭的证实,他便能确定,这个林清琬确实有问题,但段谨坚定的说,林清琬不可能被掉包! 那么问题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同一个人,复活前与复活后判若两人,这真的正常吗?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若影脑海中回忆着从接触林清琬之后发生的点点滴滴,“王爷,属下觉得清琬郡主不像是老谋深算的人,她对所有人都很真诚,孝顺父母,为人热情坦荡!属下敢以性命担保,郡主她不是坏人。” 萧穆宁突然抬眸,凝视着他,“我何曾否认她的为人了!我只不过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而已。” 听到这话,若影稍稍松了口气,嘀咕道,“那就好!那就好!” 第二日,林清琬再一次拜别父母,进宫伴读。 今日上午有帝师的课,萧穆宁和林清琬一同去水榭上课。 他们到的时候,帝师还没到。 太子看林清琬进来忙起身,“清琬郡主近日辛苦,本宫差人给你送去的凉席子你可喜欢!” “多谢太子殿下,臣女用着甚好!有劳太子殿下费心!” 众目睽睽之下,林清琬感到有些尴尬,既不能太拂了太子的面子,又要顾及萧穆宁的。 心中不免摇头叹息,世间安得两全法啊! “郡主喜欢就好。” 林清琬面带微笑,屈膝施了一礼,便没多说什么,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她的态度很明确,众人也都看在眼里。太子没得脸,萧穆宁心中自然是看他笑话,所以没多说什么。 大家都落座之时,帝师拿着一厚摞的纸张进来,摊在桌子上,“上次课堂上要诸位做的文章,老夫已经看过,长公主此次的见地可不如上一回啊!太子殿下此次做的不错!” 长公主听到这话,很没面子的低下头,其他公主面上虽然淡淡的,可心里都笑开了花。 林清琬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在一旁看着热闹。 “清琬郡主!” 突然被帝师点名,吓了她一跳,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帝师!” “老夫记得上次郡主说不擅做文章,这次老夫留的课题的如何能受万民拥戴。清琬郡主不必长篇大论,随意的说说就行!” 帝师如此说,林清琬不好拒绝,她边看着湖面上的荷花边想,心中不免有些烦闷,这个帝师怎么还盯上她了。 “臣女认为,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乐以天下,忧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臣女才疏学浅,不懂什么大道理,愚见而已,还望诸位见谅!” 帝师捋着胡须,点头道,“清琬郡主说的不错,忧国忧民正是其意!你且坐下吧!” 之后林清琬也没仔细听讲,又是插科打诨的一上午。 课后,盈月起身走到林清琬的书桌旁,眼眸低垂的看着林清琬,“你随我去母后那里吧!母后说给我做了凉糕吃!” 林清琬仰头看着盈月,点头答道,“是,长公主。” 这几日天气愈发的热了,盈月与林清琬一同走在花园的画廊下,避着毒日头。盈月拿着丝帕擦着额间的细汗,边与林清琬聊天,“听说你前几日一直坐在案前研习《女诫》,那东西有意思吗?” 林清琬回答得也很直率,“没什么意思!等公主快要出嫁的时候就知道了!无聊又枯燥,比帝师的课还枯燥!” “哦?是吗?”盈月听她这么说,来了兴致,“等我学的时候,我可要好好看看!” 来到皇后的寝宫时,里面传来孩童咿咿呀呀的学语声。 就听盈月不耐烦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她怎么又来了?” 又? 林清琬看了看寝殿大门,又瞥了一眼盈月,心中不免好奇,到底是谁会这么惹长公主的反感? 盈月脸色不好的走在前面,林清琬小步跟了上去。 林清琬前脚刚跨进寝殿,扑面而来的凉气一解身上的燥热之感。东阁子正中央摆着一大缸的冰块,皇后怀里正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正逗着他玩。 下首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眉目清雅的年轻女子,她的眸中带着淡淡的忧愁,她的目光正看向皇后怀里的孩子。都说美人含愁别有一番风味,林清琬如今见了,倒是信了这句话! “儿臣给母后请安!”盈月对皇后盈盈一拜。 林清琬紧随其后,“臣女林清琬给皇后娘娘请安,前些日子皇后娘娘亲派宫中经验丰富的老嬷嬷教导清琬。清琬在此谢皇后娘娘关怀!” 皇后抱着孩子,笑着说道,“你们都是本宫的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快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林清琬起身时,坐上的年轻女子早已面冲着她们站好,对她们二人行礼道,“嫔妾顾氏参见长公主殿下,清琬郡主!” 听到她自称顾氏,林清琬不禁抬眸仔细看她一眼,难道这就是顾寒的那个堂姐,这年龄上倒是看着像。 “贵人请起吧!”盈月微微抬手。 顾氏谢过长公主,起身时正与林清琬的视线对上,她们礼貌的相视一笑,各自入座。 皇后逗着怀里的孩子,“翠心,去把小厨房里凉糕拿来,给她们尝尝!” 门口处的宫女领了命令,快步走了出去,一时间屋内安静极了! 林清琬侧头看着皇后娘娘怀中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忍不住嘴角上扬,这应该就是萧穆宁说的那个,不知道是他排第十几的那个弟弟吧! 她突然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将来要叫她嫂嫂,可见被萧穆宁这个货,实实在在拉低了辈分! 顾氏看到林清琬的目光中带着柔和,出声问道,“清琬郡主也喜欢小孩吗?” 林清琬客气的回答,“还好吧!臣女只是觉得小皇子长得甚是可爱,这肤白和眼睛倒是随了贵人。” 顾氏笑道,“清琬郡主说的,倒是和皇上说的如出一辙!” 坐在正位上的皇后,并没有理会她们的话语,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一会儿,都在本宫这里用膳吧!” 林清琬和顾氏起身,“谢皇后娘娘!” 弟49章 人丁兴旺 午膳过后,盈月打着哈欠往自己的寝宫走。 林清琬紧随其后,假装闲聊的说道,“贵人生的小皇子玲珑可爱,看来皇后娘娘,很是喜爱!” 盈月清哼一声,“是啊!这个姓顾倒是比旁人会巴结,三天两头抱着她儿子来我母后寝宫。我看她分明就是来气我母后没有嫡子!亏得我母后心善还巴巴的对人家好!” 心善? 林清琬没再多说,恭送长公主回宫后,她便继续往前走,回自己的寝宫。 看来长公主对她这个母亲不甚了解啊! 自古以来哪个皇后是善良的,她能稳坐凤位多年,背地里的心机手段,还不知道用了多少! 这两天天气愈发的热了,日头也毒的要命,林清琬快步往寝宫走。 她宫里的掌事公公正站在宫门口,看她走近,躬身行礼说道,“恭迎郡主殿下,奴才已命人将殿内收拾妥当。刚刚四皇子派人过来,说四皇子知郡主怕热,特送来冰块放在殿中。太子殿下也差人送来了应季的瓜果,给郡主解暑。” 林清琬颇感意外,他们两人如此殷勤,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有劳太子殿下和四皇子费心了!” 林清琬嘴上说着,抬脚跨入门槛,往殿内走去。那公公忙跟上前,站在门口值岗! 还没进入正殿,殿内的凉气便扑面而来。 小谭仰着头,眼睛微闭的感受着凉意,不禁感慨道,“哇!好凉快啊!小姐!” “你们两个往后退些,这样冷热骤然交替,非生病了不可!” 林清琬让她们在殿外止了步,转头问掌事公公,“这四皇子送来多少冰块?” 掌事公公如实答到,“两缸。” 这哪是怕她热,简直是要把她冻成冰棍啊! “这么多的冰块,我着实用不上,赏给你们一缸,你叫几个人来,每个房间分一些吧!” 下人们的房间又小又闷,听到林清琬的话,掌事的公公高兴的不得了,谢过恩,转头赶忙去喊人来搬。 不过多时,林清琬高坐在软席子上喝着凉茶,下方的掌事公公拱手说道,“回禀郡主,奴才已嘱咐好宫人们,此事定不会传出去,请郡主殿下放心!” 林清琬放茶碗的手一停,这位公公看着年岁不大,这心思倒是玲珑,如此也好,“这冰块毕竟是四皇子送来的,让他知道我赏给你们了,总归不太好!那就有劳公公了!” “郡主殿下仁善,奴才理应如此!” “还不知公公怎么称呼?”林清琬看着下方始终不曾抬头的人问道。 “郡主唤奴才春成即可!” 林清琬点点头,“好,春成!我想跟你打听件事!你站直了回话即可!” 春成依旧不敢抬头,“奴才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没关系,在我这没有什么尊卑之别,你不必拘礼!” 春成在心中自我斗争一番,缓缓的放下手,却又不知该放在哪,只好在身前握着,挺直了腰板,动作有些僵硬,很明显他在紧张。 “郡主请讲!” 春成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年纪不大能做到一宫管事,看来也颇有能力,“你也知道,我常随长公主去皇后娘娘那,今日我见着一人,不大认识。所以想问问你,此人是谁!” 林清琬的话还没说完,春城想了想,直接答道,“您说的是顾贵人?” 此话一出,别说林清琬了,就连另一侧站着的紫竹和小谭也不免惊讶,他怎么知道的? 林清琬皱着眉做思考状,不动声色的说道,“嗯,听公主说,好像是姓顾,位份好像是贵人没错。后庭就这一位姓顾的贵人吗?” “回禀郡主,后庭之中确实只有这一位。这位贵人是当朝户部尚书的嫡亲侄女!宫中人人都知,顾贵人感恩皇后娘娘,所以常带着十九皇子去陪娘娘!”春成虽然直起了身子,但眼睛一直不敢直视林清琬。 林清琬看着他又问,“感恩?这话从何而来?” 春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林清琬讲了一遍,原来当年顾贵人难产,命悬一线之时,是皇后娘娘从宫外请来经验丰富的稳婆,这才救了她们母子,从那之后,顾贵人就常去皇后宫中,陪她说话聊天! 小谭拿着茶壶上前给林清琬添了一杯茶,林清琬拿起送到嘴边喝了一口,“这个顾贵人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郡主说的极是,宫中上下都这么说!而且贵人的性子和善,入宫这么多年,从没听说她与谁红过脸,奴才们私下都说,贵人是个很好的主子。” 林清琬听完点点头,看来这个顾贵人还挺得民心,“你也知道,我初来宫中,人生地不熟,总要多知道些,才能不出错。这份心情,想必你也能理解。” 春成立刻躬身行礼,“奴才明白,以后郡主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奴才便是,奴才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你理解就好。我这没什么事了,这大热天的,你去歇着吧!往后我这寝宫里的人,就劳烦你提点着她们些,别出什么大错!” “郡主殿下言重,奴才定当尽心竭力。” “去吧!”林清琬微笑着看着他。 待春成走远,小谭和紫竹也褪了鞋,坐在林清琬旁边,林清琬从矮几中央的茶盘中,拿了两个茶杯递给她们。 紫竹接过茶杯,倒了两杯茶,“小姐,你说这春成如此机灵,会不会是谁派来的吧?” 这宫里各方势力太多,林清琬也说不好她这宫里到底有多少眼线,但是名义上都是皇后娘娘安排的,她应该不会大意到自己的派来的人里边,掺着别人的吧! “他如果是眼线的话,最大可能也是皇后的人。没关系,我们又不做什么!他愿意盯着就盯着吧!” 林清琬是被叫来做伴读的,又不是敌国派来的间谍,还会怕人窥探吗? 倒是这太子和四皇子,自打她及笄之后,献殷勤的方式是越来越明显,他们到底是要干嘛?弄得林清琬心里有些惶惶不安,再这么下去,她都要得被迫害妄想症了。 林清琬下地趿拉着鞋,边伸手解开衣服,边打着哈欠,“你们也歇着吧!我去补个觉!” 晚上吃过晚饭,林清琬开始跟小谭学习如何纳鞋底,她想着以后在屋里,还是穿拖鞋舒服。而且她本人又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绝不含糊! 入夜之后,由于她下午睡过一觉,现在格外精神。导致萧穆宁过来的时候,看到她正在桌旁,挑灯夜战! “怎么还做上鞋了?”萧穆宁在她旁边坐下。 林清琬把半成品放进旁边的针线筐里,“我要做一双拖鞋,留着在屋穿。” 萧穆宁不解,“什么是拖鞋?” 林清琬识趣的拿起旁边的尺子,起身蹲下给他量尺寸,“回头我给王爷做一双,王爷就知道了。” 萧穆宁得意地笑了,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嗯,不错,孺子可教也!” 林清琬懒得理他,还是说正事要紧,“我今天在皇后的寝宫里见到顾寒的堂姐了!对了,我替你打听了,她儿子是你十九弟!” 说到这,林清琬自己感慨了一句,“这么一看,你们萧家,真是人丁兴旺啊!你父皇一把年纪,还如此能生,佩服佩服!这要是按民间排辈分的话,那个顾寒可是你舅舅啊!” 林清琬说完狂笑不止,这萧穆宁的辈分也太小了! 第50章 一物降一物 林清琬正笑着,看到萧穆宁一脸阴郁的看着她,渐渐地收起了笑容。 她尴尬的挠了挠头,突然想起刚刚要同他说的正事,“王爷,我今天还打听到一件事。” 她将下午从春成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原原本本的讲给萧穆宁听,“王爷,这事你怎么看?” 萧穆宁单手支头,皱着眉心,突然侧目看到一旁青花大缸里的冰块,难怪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感觉林清琬的寝宫异常凉爽,想起若影中午汇报的事,悠悠的开口说道,“即使是宫中的冰块,那也是紧俏的很,每宫的份额用度都是有数的,四皇子居然从内务府给你要来这么多,可见他对你挺上心啊!” 林清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诧异,他怎么知道是四皇子送的? 萧穆宁神情难辨,林清琬起身将桌上的东西收了收,“多亏王爷提起,不然我差点忘了!” 林清琬从盛冰的大缸中,抱出一个小西瓜,沥了沥水,“猜到王爷会来,特意给王爷冰了一个。” 她几下把西瓜切成两半,推给萧穆宁一半,又递给他一柄银勺子,“吃吧!王爷!这是太子送来的,别辜负他一番好意!” 萧穆宁接过勺子愣了愣,看到对面的林清琬已经开始用勺子舀着,津津有味的吃起来,迟疑的问道,“你平时都是这么吃西瓜吗?” “对啊!有什么不妥吗?”林清琬将西瓜籽吐到一旁的碟子里。 萧穆宁摇了摇头,拿着勺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吃了一口,“没什么不妥!” 他从未见过有人这么吃西瓜,就连他在军营中,平时夏季炎热难耐之时,大家也都是将西瓜切开分着吃。将士们尚且如此,这京中的小姐更应该矜持一点才对,如今她这个吃法,倒是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粗犷。 “王爷,你说太子和四皇子到底什么意思啊?这两个人,一个是我名义上的大伯兄,另一个是我名义上的叔弟。这要是说起照顾,是不是有点过了?” 被自己的亲兄弟公然挖墙脚,萧穆宁心里自然是不高兴,“他们才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如今这般,不过是心有不甘,想在你我大婚前为自己努力争取一下罢了!不用理他们,好东西你只管收着就是!不让你收的,我自然会派人替你送回去!” 林清琬点头应着,想着他在宫中必是有人的,不然也不能如此准确地说出是四皇子送来的冰块。 “对了,王爷!上次我就想问,玉花柔内有没有人养信鸽啊!”林清琬有一天突然想起古代传递消息都是靠飞鸽传书,那就一定会养鸽子。 “有,他们的拿手好菜酱乳鸽,所以后院有好多。”萧穆宁发现玉花柔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查了。 一张清晰的关系网,在林清琬的脑海中生成,“王爷,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样,顾寒开青楼不仅敛财还传递消息,通过顾大人递进宫给自己的亲侄女,然后转到皇后那!” 萧穆宁点点头,“八九不离十!” 林清琬说完,又觉得自己的逻辑有些不通,“可是不对啊!王爷!按我们目前的猜想来看,有些说不通,皇后身为国母,膝下又没有皇子,她敛财有什么用?难道给长公主做嫁妆?” 她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宫外有谁是她一定要联系的人?如果我是皇后的话,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或者说,压根就不是皇后,她只是顾家为了迷惑众人的一个烟雾弹!你觉得呢,王爷?” 萧穆宁优雅的吃着西瓜,听她的话不禁如沐春风般的笑了,“嗯,我觉得,你要是皇后,我得先当皇上。” 林清琬叹气,白了萧穆宁一眼,嫌弃的说道,“王爷你正经点儿行不行?” 萧穆宁低头吃着西瓜,“你刚刚说的也十分有道理。主要现在敌暗我明,到底是哪位娘娘与顾家合作,我们都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传递消息,要是知道,派人去蹲点,截一次他们的信件看看,差不多就能知道,到底是谁在通信了!”林清琬有些惋惜道。 “截了!但是没看懂,又给放了!他们用的是暗语!”萧穆宁低头吃着西瓜,轻描淡写的说道。 林清琬佩服的点点头,惊叹古人的智慧,这时候都知道文件加密了,“高明!这样即使被看到,也不会成为呈堂证供!” “王爷,我们也想一个暗语吧!以后如果需要传递消息,好让别人也看不懂!”林清琬双手拿着勺柄,眼中充满期待的看着萧穆宁。 萧穆宁看到她的眸中闪烁着烛光,不禁笑着回答道,“好啊!你鬼点子多,就由你来想吧!” 林清琬欣喜的很,“好啊,回头我研究好了,告诉王爷!” “对了,我听探子来报,说是镇守西南的藩王正在来京都的路上,同行的是他的大儿子,云烨。”萧穆宁传递消息的渠道要比驿站传的快些,如今皇上还不知道这事呢! 林清琬不解,“西南王!咱们大禹还有藩王呢!这个西南王也挺有意思,大热天的不在自己王宫里避暑,居然不辞万里的往京都跑!来避暑吗?” 一想起那个云烨在他们西南地界的风评,萧穆宁就有些头疼。 听说这位云大少爷是秦楼楚馆的常客,虽然正室未娶但后院已满是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如今他们进京,还不知他会如何搅弄京城风云。 “听说他已到婚配之年,此次进京是来求我父皇赐婚的!” 萧穆宁瞥了林清琬一眼,多亏他们有一纸婚约,不然这次她也得在待嫁之列。 “刚走一个北寒使团,日子没消停几天,又来一个藩王,还京都真是热闹啊!王爷,西南王没带女儿什么的来吧?”林清琬突然想起红袖。 萧穆宁微微皱眉,女儿? “没听说!” 林清琬放心的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未来的日子我还能过得肃静些。” “你何出此言?” 林清琬语气中带着几分冷嘲热讽的说道,“我这不是怕王爷魅力无边,再来个紫袖公主,臣女可招架不住。” 被林清琬这么说,萧穆宁得意的拿捏起了架势,“郡主说的没错,本王为此也很是苦恼。若以后王府里只有王妃一人,岂不是寒了天下女子的芳心!唉,造孽啊!” 林清琬脸色变了变,低头冷笑了两声,她不动声色的从萧穆宁手中拿过勺子,放在一边。起身对萧穆宁说道,“来,王爷,站起来。” 萧穆宁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茫然地配合着。 “王爷随我来!” 林清琬拉着他的手臂走到门口,打开房门,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王爷,下回睡醒了再来找臣女!” 还没等萧穆宁说什么,她不仅关上房门,还将门给插上了。 坐在房顶上的若影,看见王爷又被赶了出来,立刻飞身下来看他家王爷的笑话,满脸八卦的问道,“王爷,你这是又惹郡主生气了?” 萧穆宁没理他,没想到这个林清琬这么禁不住玩笑,背着手走到院子中央,不甘心的回头看向她的房门,“这丫头是属驴的吧!我重要的话还没说完呢!” 他原本还想告诉她,他明日就要搬回王府了! 第51章 抓住他的胃 “小姐,我们的东西不多,前前后后也就是从府上带来的那些,这一个箱笼就够用了!”小谭手上边整理着行李,边对摇椅上摇着团扇的林清琬说道。 “你和紫竹的都装好了吗?没地方放的话,可以同我的放一起,人多手杂,别在丢了什么!” “小姐不用操心我们,昨晚我们就收拾好了!” 紫竹从外面快步跑进来,“小姐,马车已经在宫门外等候了!” “叫春成进来!把东西往外抬一抬。”林清琬摇着折扇,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检查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自从上次萧穆宁告诉她西南王要来,没出几天,请求觐见的信函就到了。皇上接到后消息龙颜大悦,西南王远道而来,接待他的地点也不能含糊,选在了上次她们去的皇家行宫,一来景致风雅优美,二来还可以避暑纳凉,倒是一个挺不错的地方。 林清琬天真的以为,西南王来觐见,她作为臣女应该不用跟着,满心期待着皇上安排她回府的圣旨。可没想到,皇上笑呵呵的说了一句,都是年纪相仿的孩子,在一起也能热闹些,清琬早晚也是要嫁入皇室的,不用以臣女的身份拘着。 林清琬被皇上这句话,困扰了好久。这老皇上到底什么意思?如此待她,岂不是更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这后宫的女眷中,能去的、不能去的,心里头得酸成什么样! 萧穆宁也没想明白他父皇的意图,明面上是想让林清琬多见见世面,背地里却将她推到悬崖边上。之前发生的那一桩桩、一件件,难道他都忘了吗?萧穆宁越来越觉得,他看不懂他这个父亲了! 宫中的车队人马,整整齐齐往宫外走,林清琬带着小谭和紫竹,在一个马车里。春成心细,将宫里没用完的冰块,凿成小块用大的铜盅盛着,摆在里车厢里的矮几上。被他这么对待,弄的林清琬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姐,属下听若影说,王爷又被安排去接待西南王了!这回是给太子做副手!皇上怎么总给王爷这样的差事!”紫竹有些气不过,小声嘀咕着。萧穆宁已经回来这么长时间了,连个皇子该有的正经官位都没有,换谁都会有些想法。 林清琬正靠在车壁上休息,听到她的话,安慰道,“这次来的是西南王,不比别人,一国储君在城门迎接,已经是最高的礼遇了!皇上这么做也是为了安抚西南边关将士,所以咱们王爷去做副手也是常理。” 小谭在一旁双手摸着铜盅,想凉快一点,听到林清琬的话突然笑了,“现在小姐说话时,已经不自觉的说起咱们王爷了!” 紫竹在一旁也跟着偷笑。 若不是小谭提醒,林清琬确实没发现这一点,她自己也觉得挺奇怪,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把萧穆宁划到她的圈子里来的,此刻的她有些紧张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为了陪同西南王,萧穆宁等人最近也被安排住在行宫里。 林清琬下车,由行宫里的嬷嬷领着去分派给她的院子。 嬷嬷躬身小步跟在林清琬身侧,边走边介绍着,“启禀郡主,这行宫的院落都是由皇后娘娘一手安排,给您的院子是‘竹雅斋’,此院凉爽不说,前后院满是竹子,看着郁郁葱葱。后院还有一方天然的清泉,可供郡主沐浴。” 这顺水推舟的人情,皇后娘娘做得倒是极好,林清琬笑着说,“皇后娘娘确实待我极好,自打我进宫后,多亏有皇后娘娘百般照拂,不然还真不知所措呢!” 这次行宫避暑,林清琬只带了小谭和紫竹跟着,这院落也不大,住她们三人正好。 正如嬷嬷说的,进入院门,有一片竹子作为天然的屏障,院中种着各种花草,小桥凉亭,宛如世外桃源一般。后院传来潺潺的水声,原来那一方清泉,还是流动的活水。 紫竹试了试水温,“小姐,这洗澡正合适。” 小谭特别开心,“小姐,奴婢觉得行宫的景色优美,院子里也别致。房间里的陈设,样样都新奇,那梁柱上的雕花栩栩如生。行宫可比皇宫强多了!”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你们记住一点,在王爷面前别夸赞行宫,他会不高兴的,知道了吗?”林清琬提醒他们道。 小谭和紫竹互相看了看,也没敢问原因,点头称是。 这行宫里人多,林清琬的院子有个小厨房,特向膳房交代不用为她的宫里送膳食,只需每天送来些食材就好。关上院门,小谭和紫竹负责收拾卫生,林清琬负责做饭。 晚饭时,林清琬将用餐地点选在了凉亭里,淡蓝色的天空,西边映着晚霞,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在枝头打闹。 她们的晚饭很丰盛,林清琬做了醋溜茄子、萝卜海蛎汤、红烧肉、蒜蓉大虾,她拿着筷子招呼道,“来,让我们开动吧!” 小谭拿着空碗在旁边的汤锅里盛着汤,“哇,小姐!这也太丰盛了吧!” “做什么好吃的了?” 只见两道身影,飞身进来站在院中。 她们三人赶紧站起身,“王爷来了!” 萧穆宁走进凉亭,看着一桌的菜肴,“我刚巡视一圈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饭点儿,想着你这肯定有好吃的。” 林清琬在他对面坐下,“王爷怎么不早说,我好多准备一些出来!” “我也是临时起意才过来的。”萧穆宁眼看着一桌的美食,有些委屈的说道。 “那王爷等我一会儿,我再去炒俩菜。”林清琬往屋里走,边走边说,“我很快就回来!” 不过多时,林清琬端着两盘菜,一盘是西红柿炒鸡蛋,另一盘是炖豆角。 “王爷,我们五个一起吃吧!省着菜不够!”林清琬提议道。 “好啊!”萧穆宁倒是无所谓,坐在那给林清琬盛着汤。 紫竹、小谭和若影呆呆的站在凉亭边上。 林清琬见了,“站那干嘛呢!都过来呀!吃饭了!” 他们三个面上尴尬,纷纷朝她摇头,林清琬这才意会,他们原来是不敢跟萧穆宁同桌吃饭。 “那你们多拿几个盘子过来,我给你们夹些菜,你们进屋吃吧!” 他们三个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终于忙活完的林清琬,坐下喝了口汤,“王爷气场太强大,瞅把他们给吓的!若影跟了你这么多年,他都没跟你一起吃过饭吗?” 萧穆宁吃着菜,回想一下,“我们一起吃过几次!他可能没习惯吧!” 林清琬点点头,“应该找机会让他们习惯习惯。” “你做菜真好吃,你是跟谁学的?”萧穆宁对于她的厨艺一直都很好奇。 “我是无师自通!你若爱吃,提前告诉我,我多做一些。” 萧穆宁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点头说道,“上次你那个荷叶鸡我还想吃!” “好,回头我让膳房送两只鸡过来。” “前几日我路过奶茶店看见有新品,卖得很好!你怎么一直都没做给我吃?” “好,回头我做给你吃。” 萧穆宁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林清琬这才明白,原来抓住一个男人的胃,是这么重要的事。 第52章 彼岸花开 萧穆宁今日的胃口极好,每个盘子里,最后连配菜都没剩。 他用实际行动,激发了林清琬对做饭的热忱! “皇上把行宫的守卫工作交给王爷了?”林清琬想着他刚进来时,说他巡视行宫的话,关心的问道。 小谭和紫竹将碗碟撤了,若影新泡壶茶端了上来。 萧穆宁伸手给她倒了一杯,“是啊!这次赵统领没跟来,太子负责酒宴,我负责确保行宫安全。” “那四皇子呢?” 皇帝膝下已成年的皇子有好几个,人前人后忙活的只有他们。 “他负责西南王日常的膳食和行程!” 林清琬叹息着,“你们三个人的活儿,谁的都不清闲!” 萧穆宁刚刚吃的有些撑,起身走到院中,低头看着青砖小径旁,各色的鲜花,“院子里这么多花,你喜欢哪个?” 林清琬四处看了一圈,“这里还真没有!” 她突然想到之前课上时,给帝师背的那篇《爱莲说》。如今全城的人都知道,清琬郡主志趣高洁,喜爱莲花。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其实是她为了应付帝师的说辞而已。 想到这,她觉得有些好笑,“我这人其实挺俗的!花里面我真正喜欢的是牡丹!” 萧穆宁回头看她,“那你让我种那一池子荷花,就单纯的为了吃?” “哪是我让王爷种的,是王爷听说我喜欢,自己非要移植的!王爷莫要怪我!”林清琬说完浅笑着将手中的茶水送至唇边。 萧穆宁认栽,“好!过一阵儿,我让人在王府里种些牡丹!那一池子的荷叶、莲蓬,我看你要是不吃完的!” 若影见天色不早,上前提醒道,“王爷,我们该走了!” “明日西南王就会入住行宫,若是见到那个云烨,你一定要绕道走,最好不见!” 萧穆宁临走时扔下这么一句话,林清琬原本以为,是他小心眼儿,并没有多加理会。 直到她们三人坐在灯下纳鞋底,闲聊的时候听紫竹说起,若影也曾这么嘱咐过她,让她警惕那个远道而来的云小王爷。 他们主仆一个两个都这么说,林清琬忍不住问了一句,“那若影跟你说是什么原因了吗?” 小谭也好奇,放下手中活计,认真的听紫竹说起。 “属下听若影说,那个云小王爷,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哪家姑娘若是被他看上,一辈子就毁了!” 小谭听着有些害怕,“啊!早知道是接待这么一个人,我们回相府多好!” 林清琬宽慰道,“不用怕!我们这小院子里应有尽有,明天之后,减少出门就好!都回去早些睡吧!” 小谭和紫竹走后,林清琬迟迟没有睡意。本来就认床的她,好不容易适应了相府的床榻,之后却被请入皇宫,没住两天又搬到行宫。 反正也睡不着,她索性一个人秉着烛火来到后院,那方清泉旁正好有一张雕花摇椅。 今日夜间多云,月光看起来并不通透,时不时的还会被流云遮住。她将烛火放在一旁的假山上的空洞里,自己躺在摇椅上听着潺潺的流水。 就在林清琬半梦半醒之际,一阵狂风刮过,将四周的烛火吹灭了。 林清琬缓缓地睁开了眼,四周漆黑一片,她伸手去掏怀里的火折子。 可手还没摸进怀里,就感觉胸前被什么重物点了两下,她顿时就觉得自己动不了了。 她身边有个巨大的黑影笼罩着她,突然很好听男声在她上方响起,“琬儿,这大晚上不老老实实的在房间里睡觉,坐在这干嘛呢!” 林清琬动不了,也不能说话,只能听着这个男人在黑暗中自说自话,虽然他的声音辨识度很高,却是她从来没听过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跟萧穆宁的很像,但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轻浮。 “琬儿怎么没用我送给你的口脂?” 口脂? 林清琬诧异,什么时候送的口脂?这人到底是谁啊?与她关系这么亲密吗? “我听说你是失忆后醒来,性情大变,难道是不喜欢那个颜色了吗?” 那人伸手摸着她的脸,拇指轻柔的抚过她的唇。林清琬屏住呼吸,身体一僵。 “婉儿是在紧张吗?看来你已经将我忘了!不过没关系,就当是个新开始吧!” 林清琬能感觉到,那人在笑。今夜的月光,倒是很配合他,林清琬怎么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突然将她抱起,“还没去过那崖边的瀑布吧!那里的景色很美,我这就带你去看看!” 这个人的武功极高,话音刚落,便凌空而起,带着林清琬飞身直奔峭壁。 瀑布落差很大,水声震耳欲聋。他带着林清琬几步飞上瀑布。 悬崖边山风阵阵,吹动他们二人的衣襟,他从后面环抱住林清琬纤细的腰肢,俯身贴上她的脸颊。如此暧昧的姿势,让林清琬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一阵似有似无的药香味,从他身上传来。 “你看!那是摘星楼的方向,上次你去过的那个!”他抬手指了指,行宫内最高的那座楼。 听到他的话,林清琬感到周身冰冷,难道他一直在监视她吗?他到底是谁?是来杀她的吗?这里确实是绝佳的杀人地点。 “放心!我不是来杀你的!” 他声音慵懒,伸手在林清琬的脖颈处了一下,引得林清琬剧烈咳嗽了几声,却依然不能动,他好心的帮她顺了顺气,“竟然连冲破穴道都不会了!失忆失的挺彻底啊!” 林清琬没理他,直直的站在那,任由他搂着。 “我觉得,你应该有很多问题要问我。为什么不说话?” “你行事如此不光明磊落,即使我问了,你也未必会答。我费那个事干嘛!”林清琬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这脾气倒是见长啊!你不问就算了,但你得回答我。我送你的口脂呢?” 这人还挺不讲理! 林清琬恶狠狠的回答道,“没看见,不知道。” “萧穆宁总进你的房间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变快,语气也不似刚刚,周身散发着寒气。 林清琬迟疑了片刻?难道他跟萧穆宁有仇! “说话呀!”他催促道。 “这是我的事,你无权过问!”林清琬觉得他问这件事,实在唐突,大着胆子回答道。 他轻哼一声,“没想到你还挺护着他,你才认识他多久,他的为人你了解吗?回去问问萧穆宁,问问他有没有拿走我送你的口脂!” “王爷才不会这么无聊呢!”林清琬翻了个白眼。 “那可不一定!你可别太高看他!”提到萧穆宁,他语气中满是不屑。 林清琬斜看了他一眼,但角度有限,看不清他的全貌,“公子怎么称呼?” “你不是说你不问吗?” “刚刚你将我放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你领口处的刺绣不错。想必你也是个特立独行的人,才会在领口处绣这种花!” “哦?你认识这花!”对于林清琬的回答,他颇感兴趣。 不禁让他回想起三年前,在街上见到的那个头上有可爱总角的小女孩,拽着他的衣襟问他,哥哥你衣服上的花真好看!那是什么花? “彼岸花,代表着死亡和新生!你若是发现我知道的太多,会不会杀了我?”林清琬有些担心的问。 “不会!我的剑永远都不会指向你!”他的话说的极为认真,仿佛是一句承诺。 林清琬愣了愣,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失忆了,那我就不妨猜猜你是做什么的。” “好啊!我洗耳恭听!” “你武功高强,又懂医术,应该杀过不少人,也救过不少人吧!你,救过我!”林清琬试探的说道。 他低头将鼻翼深埋在她的颈窝里轻轻一笑,“好香!我的琬儿虽然失忆了,但还是那么聪明!天色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他将一个荷包系在林清琬的腰间,“最近我有事,不在京都,萧穆宁办事我不放心,送你些防身用的东西。记住,离所有男人都远点。” 他缓缓的抬起手,放在林清琬的脖颈处,嘴唇贴着的耳边,低语道,“晚安,我的琬儿!” 还没等林清琬说什么,随着他手上的用力,林清琬便直接昏睡了过去。 第53章 谁来联姻 清雅的卧房里,明媚的阳光照进轻纱幔帐中,窗外斑驳的竹影随风微微摇晃。 外面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了床榻上的人,她睫毛轻动缓缓睁开。 林清琬伸手将幔帐掀开一条缝,她向外面瞧了瞧,也不知道此时是什么时辰了!小谭居然还没有来叫她。 她打着哈欠坐起身,低头一看,诶?她怎么还穿着昨天的衣裳,腰间的一个白色荷包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取下荷包,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上面绣着一朵妖艳的彼岸花,突然昨夜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 原来她不是在做梦! 她忙打开荷包,有四五个纸包和几根银针。 这人到底是谁呀?还挺关心她的安危! 这时,小谭从外面推门进来,看到一向喜欢赖床的林清琬已经醒了,居然连衣服都穿好了,“小姐早啊!” 她放下脸盆走过来,打开窗户,挽起幔帐,“小姐,你怎么还穿着昨天的衣裳!” 林清琬起身顺手将荷包放在桌上,“换一件吧!早上没看就穿上了!” “好,那奴婢给小姐找一件!” 小谭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水蓝色的衣裙,给林清琬穿上。 一眼扫到桌上放着的,她从未见过的荷包,“咦!小姐,这荷包是哪来的?奴婢怎么从来没见过!” “昨个在衣服里发现的,我看样式挺别致,就拿出来用了。” 林清琬不想说出昨晚的事,伸手将荷包拿起,揣进怀里。 小谭看到这一幕更是疑惑,“小姐既然把它拿了出来,又为什么不将它带在外面?” “万一谁看着觉得好看,要走了怎么办?你家小姐我可舍不得!”林清琬有些小气的说道。 小谭一脸鄙夷,“小姐,瞅把你小气的!” 早饭过后,林清琬本来打算在这环境清幽之地,沉下心来练练字。没成想,长公主派人来请她去摘星楼赏景。 林清琬长途跋涉的登上摘星楼时,长公主正趴在栏杆上发呆。 “给长公主请安!”林清琬在她身侧一丈远的地方,福身行礼。 盈月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转了回去,没好气的埋怨道,“怎么这么慢!让本公主好等!” 林清琬起身走上前,直接坐到她旁边,“臣女的院子离这儿远,接到消息,便一刻都不敢耽误,马不停蹄的就过来了。” 她看了一眼盈月的神情,“公主在想什么呢?叫臣女来不会只是为了赏景的吧!” 盈月没说话,目光依旧看着远方。 林清琬抬眸看到秀禾站在一旁,手中端着水果拼盘,伸手去接,“把水果给我吧!你们都下去,小谭、紫竹,你们三个歇着去!我同公主说会儿话。” 她们三人行礼告退。 林清琬拿着银叉,叉着水果吃,“公主,整个行宫里,我们两个是最没有利益冲突的,有什么事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说!” “都说你是大禹第一才女,你帮我分析分析,这次父皇会将哪位公主指婚给小王爷!”盈月侧过头斜趴在臂弯里,看着林清琬。 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件事,林清琬叉了块苹果塞进嘴里,边细嚼慢咽边思考。 盈月看她这个样子,有些着急,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食盘和叉子,“你快别吃了!真是事不关己!” “公主,你这不得容我想想嘛!你让我说,我哪能一下子就说出来!”林清琬嫌弃的瞥了一眼盈月。 “那你快想啊!”盈月催促道。 “公主不想同那世子联姻?”林清琬故意问道。 盈月有些不耐烦,“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那云世子风流成性,绝非良配。本公主总不能眼看着火坑,还往里跳吧!” 林清琬点点头,“依臣女看,您作为长公主,虽说还未婚配,但毕竟是皇后娘娘所出,又是咱们大禹第一位公主,皇上自然爱惜,应该舍不得公主远嫁吧!” 盈月吃着水果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父皇一向疼惜我,应该不会让我嫁给这样的人!诶,那你说,父皇会让谁嫁?” 林清琬抬手扒拉着头顶纱帘上的小风铃,“这可不好说!臣女此前失忆,皇室的人就见过那么几个,而且天威难测,公主这个问题,着实有点难为臣女了!” 盈月听完一把将食盘扔回给林清琬,“问你也是白问!” 林清琬不紧不慢的拿起叉子,“是公主的问题太难,超出了臣女的回答范围!” “林清琬,我问你个问题,你喜欢我皇兄吗?” 林清琬听到这个问题不禁一怔,看到盈月一脸认真的模样,吃进嘴的水果,顿时有些卡嗓子,剧烈的咳嗽两声,“公主为什么会问这个?” 盈月表情忧伤,目光看向远方,“我总是羡慕那话本子里的男女情爱,那么单纯美好,可是现实中又是另一回事。你说这世间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求不得呢!” “公主醒醒吧!话本子里的,都是骗人的!爱情这东西,就是因为世人大多都得不到,所以才显得它格外美好。别自欺欺人了,公主真正喜欢的是爱情本身,与人无关。”林清琬想起自己以前也总喜欢看偶像剧,羡慕里面的主角,如今盈月也是这个情况。 “喜欢爱情本身!嗯,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得不到很不甘心啊!”盈月不满的说道。 “不甘心又能怎样?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公主!” 林清琬一直觉得,有些时候,不得不信命。虽说命运是个玄之又玄的东西,但冥冥之中又遵循着他们这群肉眼凡胎,看不透的逻辑。 就像她此刻为什么会坐在这儿一样。 盈月不再多言,喜欢是一回事,相爱又是另一回事。 林清琬知道,盈月喜欢的人是段小侯爷。她虽然跟段小侯爷只有几面之缘,但不难看出,小侯爷的心气颇高,是断不会娶盈月为妻。即使不嫁给那个西南的小王爷,这求不得的苦,盈月注定是要尝尝了。 夜幕西垂,林清琬和小谭、紫竹,坐在圆桌前试着脚上新做的拖鞋,“以后在卧房里,就穿这个,不然外面的尘土都带进屋内,太脏了!” “小姐,这鞋真舒服,比趿着鞋走路舒服多了!”紫竹下地走两步,试了一下。 林清琬从桌上拿起一双大几码的拖鞋,“这是王爷的,等他回头过来的时候给他。” “听说,西南王已经到了!近日街上特别热闹,可惜我们在行宫里,没机会出去凑热闹!”紫竹可惜的说道。 “那个西南的小王爷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在行宫里避世呢!”小谭又想起昨天说那小王爷的为人,有些抵触道。 紫竹听完认同的点点头,“小谭说的对!他确实没有什么好看的!听说今日皇上在朝阳阁摆了一个小宴,给西南王接风洗尘,咱们王爷也去作陪了!属下还听说,明日皇上还要办个大宴,到时候女眷们也都得去参加。” “那是必然,西南王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儿子的婚事,独占一方的他必定是要与皇室联姻的,公主们自然都要见见。我是臣女,等级不够而且身上还有婚约,我们去就是单纯的吃席,不用担心!”林清琬将拖鞋用布包好,放进竹篓里,宽慰着她们二人。 “小姐觉得哪位公主会被指婚?”紫竹好奇的问林清琬,小谭也同样好奇。 “皇上的心思谁敢猜。好啦!都回去睡吧!这件事,不日就能揭晓,就敬请期待吧!” 林清琬撵走了她们二人,便上床睡觉了。经过昨夜的事,她不敢再到处乱走,枕头下面藏着皇上之前赐的那把匕首防身。 其实她做的这些只是徒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这小胳膊终究还是拧不大腿的。 就比如此刻,萧穆宁正坐在她床前,她却浑然未觉。 第54章 宣泄 林清琬微微侧卧在床上,左手指尖压在枕头下方,难得她今晚这么快就入睡。 萧穆宁坐在林清琬的床边借着一盏烛火,扫视一圈房间,低头时看见她脱在脚踏上的拖鞋,款式新颖。 他正要俯身拾起,却被睡梦中的林清琬一把拉住,带着哭腔说道,“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我走错考场了,你能不能送我去考场!警察叔叔!” 萧穆宁被她喊的一怔,叔叔可以理解,但警察是什么? 林清琬着急的哭了出来,“叔叔我要迟到了!我赶不上语文考试了!我不要复读!” 听了她的梦话,虽然萧穆宁满心疑惑,但也不忍看她哭得这样伤心,伸手将她摇醒,“清琬,醒醒清琬!” 林清琬睁开眼睛时,还在抽泣,整个人的情绪还没完全从梦中醒过来。 萧穆宁温柔的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怎么?梦魇了?帝师上课也没看你这么积极!梦里是要干什么去?” 林清琬坐起身,没有回答萧穆宁的问题。直接搂上他的脖颈,伏在他肩头放声大哭。 因为这场梦,林清琬压抑了很久的无助和委屈,像山河决堤般宣泄而出。 她想家,想自己的爸妈,她想回去! 这一瞬间萧穆宁的脑子是空白的,刚刚还在为她拭泪的手僵在半空。 在他的印象里,林清琬一直都是个乐天派,脑子里充满无穷无尽的稀奇想法,就像永远没有烦恼一样。 可如今看来,这个每天都带给别人欢乐的人,此刻正伏在他肩头痛哭。 萧穆宁伸手环抱住她,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回忆今日手下来报,白天盈月邀林清琬去摘星楼赏景,中途并未发生别的事,这丫头是怎么了?难道只是因为做了个不好的梦吗? 紫竹听到林清琬的哭声,披上衣服从自己的房间小跑出来,看到若影抱着剑站在院子里,他目光看着屋里的方向,正一脸疑惑。 若影闻声侧头看到紫竹出来,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拉着她走远一些,纳闷的问,“郡主怎么了?今日可有异样?” 紫竹一听这话,有些生气,“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王爷是不是在里面欺负我家小姐呢?” 说着就要往屋里走,若影把她拦下,“才不是呢!郡主刚刚梦魇,在梦里就已经哭上了!醒来之后哭的更凶了,王爷正在安慰郡主呢。” 紫竹听到这话,渐渐放下心,与若影并排站着感慨道,“我认识我家小姐这么长时间,她一直都是笑呵呵的,从没见她哭过。到底是梦见什么了?能让一个这么坚强的人,哭成这样!” 若影附和道,“郡主已经够与众不同了!暗地里柔弱些其实也没什么!” 林清琬渐渐止住了哭声,趴在那抽泣,萧穆宁拍拍她的后背,“好了!不哭了!再哭下去明日没法见人了!我去给你润个帕子擦擦脸。” 林清琬低着头,松开了萧穆宁。 萧穆宁洗帕子的同时,拿出火折子又多点了几盏灯。坐回到床边,越过林清琬要接帕子的手,亲自给她擦脸。 林清琬低着头平复情绪,萧穆宁有些不方便,闲着的手抬起她的下颚,看到她的神情,宽慰说道,“你才多大的年纪,软弱些也没什么!平日里想哭就哭,别压抑着,不然憋出病来可如何是好?” 林清琬视线落在他的肩膀处,衣服她哭湿了一大片,沙哑着声音说道,“你衣服湿了!” “你居然还有心情关心我的衣服!”萧穆宁手上没停,看着林清琬,“现在可以给我讲一讲梦见什么了吧?” 林清琬故意发着呆,她总不能告诉他,她是去参加高考,走错考场求助警察的事! 就在她正纠结之时,鼻翼间有一股似有似无的酒香,“王爷刚从宴会上回来吗?” 萧穆宁见她没回答,便没有再追问,他相信总有一天,林清琬会亲自解开他心中所有的疑惑。 “是啊!安顿好西南王就过来了!为什么要枕着匕首睡觉?是觉得不安全吗?”萧穆宁低眸看见枕头下面露出的半截匕首。 林清琬只好扯谎,“最近心神不宁,枕着它安心些!” “为什么会心神不宁?是因为换了地方睡不着吗?怎么没听你跟我说?” “啊!我看王爷公事繁忙,没好意思给王爷添乱!”林清琬这话说的倒是出自真心,她一向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萧穆宁起身,对窗外道,“若影,你先回去吧!明日一早我再回去!” 林清琬听到这话一怔,惊讶程度不亚于屋外那二人。 若影迟疑了片刻,“是…王爷!” 紫竹愣愣的指着屋子问道,“你家王爷要干什么?”说着气冲冲的就往屋里走。 若影拦着她,“你要干什么?” “你家王爷要占我家小姐便宜!这怎么行!” 若影着急的拉着她说道,“我的姑奶奶呀!你就别添乱了!赶明儿鸳鸯都得被你给拆散了!我家王爷又不是什么登徒浪子、采花大盗,郡主都不担心,你担心个什么劲!再说了!你进去能打过王爷吗?郡主的侍女同王爷大打出手,他们还要不要大婚了!” 紫竹突然冷静下来细想,“你说的还挺有道理!” 屋内,林清琬看着萧穆宁脱了外袍,搭在架子上,紧张的说道,“王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萧穆宁掀开被子坐进来,把林清琬挤进床里,回身拉好幔帐,“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林清琬有些结巴,“就是,我可以自己睡!” 萧穆宁恍若未闻,伸手将林清琬按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睡觉!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林清琬见也撵不走他,只好乖乖闭上眼睛,可能是因为刚刚哭的太累,不一会就睡着了! 睡梦中好像听到萧穆宁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到底有多少秘密?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 第二日,林清琬顶着两只哭肿的眼睛,坐在梳妆镜前。 小谭取来冰块用帕子包着,敷在她的眼睛上,“小姐这一夜是怎么睡的?怎么还把眼睛给睡肿了!” 紫竹站在一边没点破,只是问了林清琬昨夜做了什么梦。 林清琬伸手扶着眼睛上的冰块,“没什么!就是梦见考试迟到了,急哭了!” 小谭看着林清琬,不客气的嘲讽道,“小姐居然还有害怕的时候!是帝师安排的考试吗?” “才不是呢!我梦里的考试相当重要,决定人生呢!”林清琬不屑回答道。 没有经历过高考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可转念一想,她的那个人生也没完整,想到这儿不禁叹气。 紫竹见林清琬叹气,给小谭使了使眼色,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小谭赶紧换了个话题,“小姐,听说今日下午赵家小姐会来!” 林清琬听完赵凌潇要来,很欢喜,“凌潇姐姐要来!太好了!好久没见她了!她是得皇上还是哪位娘娘召见吗?” “小姐你忘了!今日皇上设宴,文武百官都来!老爷和夫人也会来!”紫竹提醒道。 “啊!父亲和母亲也来!完了!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小谭,快去多给我拿些冰块!”林清琬摆手招呼着小谭。 林清琬躺下不停的用冰块敷着眼睛。 紫竹不时还帮她拿下来缓缓,“小姐,你悠着点,别再冻伤了!” 经过林清琬不懈的努力,眼睛终于消肿了! 第55章 怕啥来啥 下午日头正盛之时,林清琬带着紫竹和小谭打着伞,躲在后苑连通前庭的隐秘处。 林清琬从月亮门中伸出头来,远远的观望着来往的马车里,是否有林府的。 “我母亲怎么还不来?” 林清琬等得有些焦急,小谭早上说,林夫人派人传信,说想念女儿,今日会早些来行宫与她说说话。 可是都这个时辰了,再过一会儿都要准备晚宴,她们母女还怎么说话,林清琬有些担忧,头也不回的问身后的小谭,“小谭,你收到的消息到底准不准啊!” 等了半天,都没见有人答复,林清琬觉得奇怪,回头一看,却吓了一跳。 她身后正站着一个男子,头上素气的木制雕花发簪,身上宽大的白色纱衣内透着浅浅的绿色,袖子随风飘动,在这炎炎夏日中,让人看着有种遗世独立之感。 此人看到林清琬觉得眼前一亮,欣喜的问道,“美人,可曾婚配?” 他摇着手中的折扇又上前两步,面上满是风流的笑意。 林清琬连连后退了几步,紫竹和小谭上前,将她挡在身后。但他的目光越过她们,一直盯着林清琬看。 林清琬纳闷,这人谁呀?古代人向来重礼数,他这般不按套路出牌,言语中还如此轻浮浪荡,肯定不是什么好鸟!她要收回刚刚‘遗世独立’的那句。 但放眼大禹国,不认识她的,应该没有几个吧! “阁下是西南王之子,云烨,云世子吧?”林清琬猜测道。 云烨颇感意外,“在下还没问出美人芳名,倒是先被美人点破了身份!实在惭愧!” “那云世子,就继续在这惭愧吧!在下已有婚配,不便久留,这就告辞!”林清琬拉着小谭和紫竹,快步离开。 云烨没有追上,摇着折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关系,晚上的宴席,总会遇见的。 走出好远,林清琬才敢回头看,“没跟上来吧!” 小谭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最不想见到他,可偏偏就遇见了!” “原来他就是云世子,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会这么风流!”紫竹鄙夷的说道。 林清琬听了她的话,觉得她的逻辑有问题,“男人风流一定要有姿色吗?” 紫竹想了想之前在青楼见到的那些,“小姐说得有道理,风流跟姿色确实没有多大的关系!” 她们相视着点点头。 小谭在一旁插话道,“小姐,我们还接不接夫人了?” 林清琬怕走回去又遇见那个云世子,但又不放心母亲独自来这行宫,将手中的伞递给紫竹,“紫竹,你去宫门口看看,我约摸着时间,我母亲也该来了。这伞你打着,别中暑。” 紫竹看了看手中的伞,“那小姐怎么办?” “我没事,离我们的院子也没两步路了!要是再遇到那个世子,你也别跟他客气!我给你撑腰!” 林清琬回竹雅斋的路上,边走边想,这要是有手机多好,何苦在这傻等着。 “小谭,把我准备好的洛神茶拿来!” 林清琬知道母亲要来,特地准备了些茶点。 小谭端着茶点进来的时候,“小姐,夫人来了!” 林清琬迎着林夫人走上前行礼,“母亲!” 林夫人一把拉住女儿的手,关切的问道,“孩子,你怎么清减了许多?气色看起来也不好?可是在这宫里受了什么委屈?” 林清琬拉着母亲在桌前坐下,拿着茶杯给林夫人倒茶,笑着说道,“女儿能受什么委屈,宫里有皇后娘娘和长公主照拂,谁敢欺负我!而且这炎炎夏日,饮食上自然是清淡些,许是这个缘故才清减的。” 林清琬将手上的茶递到林夫人手上,林夫人抬头看她,“那你这气色?” “知道母亲今日要来,女儿昨夜心中欢喜得没睡着觉!” 林清琬不想让母亲担忧,只能说些善意的谎言,打消母亲心中的疑虑。 林夫人笑了,“你这孩子!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 林清琬将面前的糕点往前推了推,“母亲尝尝我做的糕!小谭她们尝了都赞不绝口。” 林夫人拿起一块栗子糕,“刚刚我在来的路上,路过你的店,生意好得不得了!前两日,你父亲与我闲聊时还说,没想到我们林家世代书香,却出你这么个经商的怪才!” 林清琬面上一笑,“女儿前日听若影说,最近新品卖的甚好!有机会女儿做给父亲母亲尝尝!” “好,知道你孝顺!只是这伴读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林夫人低头轻叹。 “母亲不必担忧此事,与其终日在府里也无所事事,倒不如出来多见见世面,对女儿也有助益!” 林夫人担心隔墙有耳,小声说道,“但这宫中险恶,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你才刚刚成年,哪是人家的对手!” 林清琬拉着母亲的手,“母亲,放心!琬儿一直都安守本分,谁都不招惹,平日里深居简出,这日子过得还挺太平的。” “如今这西南王千里迢迢来觐见皇上,王爷可有跟你说过什么?” “王爷让女儿,尽可能的避着那云世子!”林清琬如实回答道。 林夫人不放心的嘱咐着,“你与王爷有婚约,虽然还未成婚,但以后总是要进宁王府的,你行事要顾及王爷的面子。” “这些道理,女儿明白!这几日,您和父亲可一切安好?”林清琬转移话题,与林夫人闲话起了家常。 “放心吧!一切都好!最近朝堂上也没什么大事,你父亲倒也落得清闲。” 林清琬倒着茶,“国泰民安不是挺好的嘛!太平盛世,人人欢喜!” 正说着,紫竹跑进来,说赵夫人与赵凌潇来了。 林夫人与林清琬一同起身出门相迎,四个人相互见礼,就着桌上的茶点闲聊起来。 “许久不见,清琬郡主的模样愈发标致了!” 赵夫人常听女儿提起她的这位好友,前段日子听闻她离世的消息,还颇感惋惜,只恨天妒英才,没想到她出殡当天,一直为好友离世而垂泪的女儿,突然高兴的跑回府说,她的这位好友又活了,心中惊讶之余,又倍感欣慰,总算老天有眼。 “赵姨母谬赞!” 林清琬第一次见赵凌潇的母亲,不免在一旁偷偷打量。她是一个瘦小的女人,年纪与林夫人相仿,五官清秀。兴许是前一阵子生病的缘故,气色上差了一些,但并不影响她是一家主母的气度,说起话来也干净利落,倒是有几分武将家的风范。 “听闻姐姐前一阵子病了,如今可大好了!”林夫人关切的问道。 赵夫人笑着回答,“劳妹妹挂心,在我病中,妹妹还给我送补品,至今未当面谢过,如今已然痊愈,借着这次机会,出来走动走动。” “姐姐客气了!” 上次赵凌潇与她闲聊时提起,她父亲在外行军打仗这么多年,她母亲独自撑起整个将军府,多年来也没生过什么大病,身体也康健。可她父亲回来后,她母亲就突然病倒的,她当时还颇感意外! 林清琬听完,倒是挺能理解赵夫人,赵将军在外征战,她心中担心不说,还要操持府里事务。如今将军归来,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人病倒了也是自然。 经过她的点拨,赵凌潇这才知道,母亲病倒的真正原因。她十分后悔没能帮衬母亲一二,原来母亲支撑着偌大的将军府,默默的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 第56章 牛公牛婆日 夕阳西下,行宫内苑的云水台热闹非凡,在这露天的环境里,不知太子殿下用了什么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芳香的气味,听宫人们说是用来驱蚊虫的。这草药除了好闻之外,对人的身体并无害处。 巨大的莲花型舞台布置在碧池之上,四周用鲜艳的轻纱作为装饰,色彩绚丽、美轮美奂。精致的烛灯、烛台,分别有序的摆在席位两边,高高低低错落有致。这样的布置,到了晚上应该别有一番风味吧! 她们四人面见皇后之后,直接一道过来,太子这次很用心,暗地里将林清琬和赵凌潇安排在一处,他的这个安排很顺林清琬的意。 百官与女眷们对岸而坐,将舞台环抱在中央。有上次吃席经验的林清琬,这次心中并不紧张,倒显得游刃有余。 “原来这是太子殿下安排的宴席,我还以为是宁王殿下安排的呢!没想到太子殿下倒是挺用心!”赵凌潇等得有些百无聊赖,哈欠连天的说道。 “皇上给他们分工很明确,王爷负责安保工作。姐姐,还没来得及问你,你女红做得怎么样了?”林清琬自从上次赵琛同她讲,赵凌潇在家做女红。她就十分好奇,这么飒爽英姿的人,拿起绣花针可是什么样! 说到这,赵凌潇苦不堪言,“自打我父亲回来,我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骑马射箭,都不让我碰!反倒让我做起了女孩子家的玩意!我父亲还说,我已到了婚配的年纪,是时候该找个婆家了!” 这么多天过去,赵凌潇终于找到一个宣泄情绪的地方,同林清琬大吐苦水。 林清琬拄着下巴认真的听着,点头感慨道,“多亏我给别人的印象是个才女,不然我父亲也得让我做这些。” “妹妹也不会这些吗?”赵凌潇诧异。 林清琬点点头,“嗯,琴棋书画里,如今只会个琴了!” 赵凌潇皱了皱眉,她记得林清琬以前除了琴,其他是样样精通的,怎么如今全都反过来了。 “看来这鸩毒挺不一般啊!我要是喝了,是不是不会的也都能会!” 林清琬正端着酒杯喝酒,听到这话差点没喷出来,边咳嗽边急忙的劝阻,“姐姐这可使不得啊!” 赵凌潇看着她着急的模样,笑道,“瞧把你急的,怎么还当真了?我只是说笑而已,那可是鸩毒,我才不会傻到真去喝呢!不过话说来,你变化确实挺大的!” 林清琬忙低下眼眸,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掩饰着面上不自然的神色,语气淡淡的说道,“许是在棺材里躺了一遭,以前看不透的,如今看透了!以前在意的,现在释怀了!自打我活过来之后,就想着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不说名垂青史,但总归做些利人利己,为国为民的好事吧!” 赵凌潇以为自己说到了林清琬的痛处,心中有些愧疚,转移话题的嗔怪道,“听说奶茶店出了新品,我还没尝过呢!” 林清琬笑着点头意会,“有机会带你去尝尝!” 正说着,有宫人高声通报,“皇上、皇后娘娘驾到!西南王驾到!” 场下众人起身,齐声恭迎。 皇上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面的布置,满意地点点头,“太子这差事办的不错,这场宴席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回头朕要重赏于你!” “父皇谬赞了!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太子在下方拱手谦虚道。 云烨借着他们父子对话的机会,目光向下方女眷席位上寻找一圈,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林清琬,他嘴角微微一笑,‘小妮子,看你往哪跑!’ 落座后,赵凌潇小声对林清琬说道,“清琬,台上一直往我们这边看的那个,是不是传说中的云小王爷?” 林清琬低着头,假装不经意间慢慢抬头看向台上,正好对上云烨那笑意满满的眸子,他端着酒杯隔空敬她。 赵凌潇看到这一幕,有些诧异,“他竟然认识你?” 林清琬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他不认识我!只是今日下午,我们匆匆见过一面,便招上他了!” “这人倒是挺风流,看来传言不虚啊!他可能还不知道,你与宁王殿下有婚约。等他知道了,自然不敢招惹你!”赵凌潇倒是不担心,毕竟林清琬身上的婚约,是先皇定的,谁有那胆子造次。 林清琬突然笑了,“姐姐就不用担心我了,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 赵凌潇满脸惊讶,“我?他要是敢招惹我,我定将他打得连他母妃都不认得!” 林清琬听完,瞠目结舌,竖起大拇指,“姐姐豪迈!妹妹佩服!” 萧穆宁看到云烨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客气地说道,“云小王爷,收收你的眸子吧!下面坐着的,都是我朝官宦家未出阁的女子,你这么看下去,不合适吧!” 云烨素来无法无天惯了,眼前这位,这样跟他说话,即使他是皇子又怎么了? “我在西南地界就听闻,宁王殿下未来的王妃,是大禹国第一才女林清琬,不知可在下方席上?”云烨挑眉问道。 赵凌潇这段时间在府中整日面对枯燥的女红,如今好不容易出府一趟,有热闹自然伸长了脖子看,“哎呦!宁王殿下这回可遇到对手了!这场面,剑拔弩张啊!” 萧穆宁面上淡淡一笑,“没想到云小王爷,对别人未过门的媳妇这么感兴趣!” “宁王此言差矣!在下仰慕清琬郡主许久,好不容易来这京都,心中只盼着与郡主能够有缘见上一面,那在下可就不虚此行了!” 当下众人都纷纷看向林清琬,她唯恐遭人话柄,面上未露出任何表情,心中暗骂这个云烨,说起话来倒是狡诈的很,看来平日里,没少耍嘴皮子。 “既是仰慕,本王劝云小王爷还是搁在心里比较好,说出来也毫无益处!”萧穆宁回绝道。 云烨抬头瞥了一眼皇上的脸色,笑着答道,“是,宁王殿下所言极是,在下受教了!” 皇上放下酒杯,对他们的话恍若未闻,仰头说道,“今夜这月亮看着甚圆,可是望月?” 皇后掐指算着时日,笑着答道,“皇上说的没错,今个是望月,下个月初该是牛公牛婆日了!” 皇上点点头,“如此良辰美景,那就开席吧!” 宫女们端上美味的菜肴,莲花型的舞台上,几个身材曼妙的舞姬伴着清新明快的乐曲,跳着新排练的舞蹈,看着让人赏心悦目。 赵凌潇早就饿了,但又要顾着形象,斯文的吃着。 林清琬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小声问道,“姐姐,牛公牛婆日是什么日子啊?” 赵凌潇虽然诧异她连这都不知道,但也懒得给她细解释,“就是女孩子在那天晚上可以出门的日子。” “出门干嘛?”林清琬听到这个解释更诧异,难道是大晚上的去耕田吗? “当然是会情郎啊!我的傻妹妹。” 牛公牛婆?林清琬恍然大悟,“姐姐,那天可是七月初七?” “没错。”赵凌潇吃着菜,没空多理她。 林清琬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好好的七夕节,怎么起了这么一个破名字!牛公牛婆,感情是在说牛郎织女,亏他们想得出来! 等一下,牛郎好像不姓牛吧! 第57章 这就是帝王家 四周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林清琬坐在座位上有些困倦。 身边的赵凌潇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将桌上的美味佳肴,吃的所剩无几,之后端庄的拿出帕子擦了擦嘴! 林清琬在一旁拿着筷子,也没什么胃口,百无聊赖的捅了捅盘子里,那个小版的红烧狮子头。 “这个肉丸子特别好吃,你尝尝啊!”赵凌潇刚吃完一盘子,强烈推荐给林清琬。 见赵凌潇满脸期待的看着她,不好拂了她的热情劲儿,夹起一个丸子,全部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嗯,是挺好吃的!要是再放些梨丁就更好了,口中的油腻感就能缓解一些。”林清琬品鉴道。 赵凌潇将筷子伸了过来,夹走了一个,“我再尝尝!” 林清琬将盘子往赵凌潇那边推了推。 “看来妹妹近来厨艺渐长啊!什么时候我有这口福啊!” 林清琬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酒水,解油腻,“下厨倒是不难,难就难在,我出不了这宫门,你又进不来!” 赵凌潇点点头,皱眉说道,“话说你这伴读的时间也够长的了!” “我们这些小人物,哪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啊!”林清琬目光望着远处,小声嘀咕着。说实在的,她做这个伴读,也有些厌烦了。 高台上,西南王不知在同皇上说什么,大家都是满面红光的笑着,看起来是一团和气的样子。 云烨突然起身,拱手说道,“启禀皇上,臣远在西南之时,听闻长公主多才多艺、品德兼备,曾在寿宴上献舞、舞姿曼妙,不知今日可否让臣开开眼界。” 云世子此言一出,盈月手中的银筷没拿稳,应声砸在桌子上。 众人都停了下来,望向高台,此时正上演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精彩戏码! 云世子这头刚刚表达完对清琬郡主的仰慕之情,转脸又向皇上求得长公主一舞。 一些上了年纪的大臣,捋着胡须,低眸浅笑的摇头,可叹,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啊! “盈月,西南王与小世子,难得来一次京都。你便舞上一曲吧!” 皇上都开口这么说了,盈月心中尽管百般不愿,但总不能驳了她父皇的面子,起身说道,“父皇,容儿臣去准备一下!” “去吧!”皇上笑容慈祥的目送女儿离开。 赵凌潇转头看向林清琬,发现她正出神的看着这一幕,伸手拍了拍她胳膊,探过身子,小声说道,“这云世子是什么意思啊?不会真看上长公主了吧!” 林清琬原本以为,盈月毕竟是长公主,又是皇后所出的嫡女,从情感上来讲,应该不会被安排嫁到那么远。 可如今的情形看来,还真不好说。恐怕这个西南王就是奔着长公主来的。 “看不看得上不重要,能不能娶到手,得看皇上的意思!” 估计此刻盈月心里应该正惴惴不安吧! 林清琬突然问了一个完全不在关键点上的问题,“长公主舞跳的很好吗?” 赵凌潇挠了挠头,“听说去年皇上寿宴上,舞了一曲,惊艳四座!可惜当时你我都没看到!” 林清琬点点头,这个盈月虽然姿色上差了点、个性有些傲慢,但还是有些优点的。 身后的编钟叮叮当当的响起,盈月一身彩衣伴着音乐的节奏,快步走上莲花台。 林清琬端着酒杯,饶有兴致的欣赏盈月的舞姿,中肯的评价道,“嗯,跳的是不错!” 霓裳羽衣舞的如梦似幻,一曲终了,盈月跪在舞台中央,场下掌声雷动。 皇上拍着手,大笑道,“盈月的舞技更精进了!” 云烨起身在皇上面前跪下,“启禀皇上,臣心悦长公主,想求娶为妻,还望皇上恩准。” 盈月猛然抬起头,震惊的看着上方同样跪在地上的云烨,转头又看向她的父皇和母后。 皇后端坐在皇上身侧,面上露出恬然的微笑,转而把目光投向她。 盈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向她母后摇头,心中默念着,‘不要,母后!儿臣不想嫁给他!’ 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皇上的回答。 皇后将盈月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恍若未觉,转头对皇上说道,“云世子仪表堂堂、人品贵重,将来也是要承袭西南王的位置,这门亲事真是再好不过了!” 皇上思索片刻,端起酒杯对西南王道,“皇后说的没错!云爱卿,你这个儿子倒是颇有几分你当年的风范,一上来就把朕的掌上明珠夺走了!看来这个亲家,我们是做定了!” 西南王端着酒杯,恭敬的说道,“犬子无才,承蒙皇上和皇后娘娘抬爱!今后长公主入了西南王府,臣等必会将公主视作珍宝,绝不让公主受半点委屈!” “我不嫁!”盈月高喊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父皇,这门亲事儿臣不答应!” 皇上脸色突然阴沉下来,“自古男女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你是一国公主,哪有你说不嫁就不嫁的!看来朕平时真的是太宠你了,才让你这样无法无天,忤逆长辈!” “父皇,儿臣宁可死也不嫁!”盈月态度坚决,高傲的仰着头,强忍下眸中的泪水。 林清琬坐的位置离她很近,明显能看见她的身体在颤抖,垂在裙摆处的手握成了拳。 这是一个男女本就不平等的皇权世界,眼前这个还未满十八岁的少女,正努力的同命运抗争。林清琬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她那些在座的兄弟姐妹,竟也无一人起身为她说话,她的视线从她那些所谓亲人的脸上扫过,有的避而不见,有的在看她笑话。 她的目光最后停在她母后的脸上,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爱她的母后会如此待她? 她不免心中一阵凄凉,还说什么掌上明珠?在政治和利益面前,亲情、爱情都是空谈。这就是帝王家!百姓们眼中,高高在上的帝王家! 台上万念俱灰的盈月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何其悲凉! 顷刻间她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幸而被身边的舞姬接住,人只是急火攻心昏了过去。 皇上满脸怒气,挥了挥衣袖,命令道,“传太医,秀禾,照顾好长公主,三日后便大婚!” 只见舞台上,几个宫女七手八脚的将盈月抬了下去,这场闹剧算是结束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国母,依旧高高在上! 林清琬和赵凌潇对视了一眼,心中复杂都没有再说什么。 宴席过后,林清琬送别父母和赵凌潇,回到自己的竹雅斋。她坐在梳妆镜前卸妆,想到盈月的事,不免心中感伤。 “小姐!你说皇后娘娘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呢?”紫竹最为一个旁观者,都感到愤慨。 小谭端着水盆进来,赶紧关上门,责怪道,“你小点声,这里可是行宫,要是让人听见,我们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紫竹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忘形,“是属下失言了,请小姐责罚!” “自己记着,下回注意!”林清琬也没心情责罚她,“太晚了!你们都回去睡吧!不用在这伺候我了!” 林清琬卸了妆,穿上一身月白色的绸缎裙子,坐在后院的清泉边上发呆,泉水没过小腿,有些痒痒的,她索性跳进水里,仰头枕着岸边的石头上。 “你是想生病吗?入夜后泉水有多凉,你感觉不到吗?”萧穆宁一身睡衣,站在岸边质问着她。 她直起身刚要解释,萧穆宁转头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进房间。 第58章 有情无情 她将头趴在岸边,视线追着萧穆宁的背影。 他怎么又来了? 林清琬以为今夜她能自己待会儿呢! 可是刚刚入水太果断,竟没想到怎么出去。 现在身上都湿透了,萧穆宁还在屋里,这可怎么办?总不能顶着他的视线,一路淡定的从他面前走过去吧! 她正想着,萧穆宁从屋里出来,臂弯里搭着上次她还没来得及还给他的披风。 他单手握住林清琬的手臂,稍一用力,将她从水中直接提上了岸,又反手将披风罩在她身上,把她抱进了房间。 林清琬不好意思的说道,“王爷,你把我放下来吧!你身上都湿了!” “下水的时候,寻思什么来着?” 萧穆宁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将林清琬噎的没话说。 主要是我也没寻思你能来啊! 她回到房中,给自己找了一身,回头看了一眼萧穆宁,摇了摇头,在衣柜的最底处找出一件新做好的睡衣。 “给!前两日我闲来无事新做的,还有拖鞋。你换上吧!” 说完,林清琬拿着自己的睡衣,去沐浴间换上。 她出来时,桌上的泥炉里烧得火红的核桃碳,茶壶里的清水正沸腾着! 萧穆宁见她出来,“过来喝杯热茶!” 林清琬坐在他面前,接过他手中的杯子的同时,打量着他身上衣服,“王爷最近是又长个了吗?怎么感觉衣服有点小了!” 萧穆宁低头看了看,“还好,我觉得挺合身的!” “你大半夜的进水里干嘛?” “有些事情想不通,想冷静冷静!”林清琬想起盈月的事,不免有些伤怀。 萧穆宁皱了皱眉,漫不经心的问道,“就因为盈月被指婚的事?” 林清琬猛然抬眸看向萧穆宁,半天没说出话来,凝视了他良久,“王爷事不关己,我可以理解,毕竟你是从小就被送到边关,同他们也只是名义上的血缘关系而已。但是也不至于如此轻描淡写!那可是一个女子的一生啊!” 萧穆宁同样沉思了片刻,支着头看她,“她出生皇室,又是长公主,有这样的人生不是必然吗?她应该庆幸,她还有被父皇利用的价值!不然她也活不到现在。” 林清琬听完瞠目结舌,“原来你们都是这么想的?” “这不就是事实吗?还用想?”萧穆宁反问道。 “王爷,曾经有一个朝代,他们一向的做法是,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种稳定朝纲的事,在他们那,绝不会轮到一个女人的头上。” 萧穆宁没说话,心中想着,林清琬说的是哪个朝代? 这个世道对女人还是太不公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始终想不明白,兄弟姐妹也就罢了,亲娘怎么会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不是亲娘的话,这件事情是不是就好理解了?”萧穆宁看向林清琬。 不是亲娘? “怎么会?皇后这么多年膝下都没有子嗣!”林清琬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震惊。 萧穆宁喝着茶,点点头。 林清琬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总觉得盈月和皇后长得不像了。 “那盈月的生母是谁?” “好像是一个负责洒扫的奴婢吧!” 林清琬听完冷笑了两声,这皇上还挺风流! 不用问也能猜到,这种丢了脸面的事,最后自然要杀母留子。 只是不成想,大禹国无比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到头来却是最卑微的那个。 这就难怪,帝后二人都弃之如草芥。 “知道这事的人多吗?” 林清琬这段时间看盈月对皇后的态度,应该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只有早期荣王府的几个老人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清琬纳闷,对于他父皇的风流韵事,他这个做儿子的倒是知之甚详。 “既然选择回京,总要知己知彼才行!” 萧穆宁毫不掩饰,说的也很随意。只是林清琬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白的告诉她。 可是林清琬到现在还是无法理解,在膝下教养十几年的孩子,推的时候居然能这么洒脱。难道皇室都是没有感情的吗? 她抬眼看了看面前正喝茶的萧穆宁,没再说什么。 “时候不早了,我们睡吧!”萧穆宁灭了泥炉里的碳火,起身说道。 林清琬困得哈欠连天,听到他的话精神了不少。 “王爷,我可以自己睡,不用麻烦王爷!”林清琬说的很委婉。 萧穆宁面上淡淡一笑,往床榻走去,“没事,不麻烦。你睡里侧还是睡外侧。” 林清琬咬了咬嘴唇,“外侧就行!” “好,那就劳烦你熄灯了!” 萧穆宁说着,掀开床幔进去躺下,留出半个床位给林清琬。 林清琬起身熄了烛火,只留了一盏,百般扭捏的躺入榻中,规规矩矩的躺在榻边上。 萧穆宁见他们之间相距甚远,心中不满,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榻里。 “为什么你总是留一盏灯?”萧穆宁突然侧身支着头,看着林清琬,她的脸近在咫尺。 林清琬往后退了退,伸手摆正被他拉歪的枕头,不自然的盖好被子,“这叫死亡体验后遗症!” 萧穆宁微微蹙眉,歪头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那次从棺椁里醒来,四周一片漆黑,当时没觉得怎么样?但是后来每每独自到夜里,周围什么都看不见,我就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在棺椁里,小谭见我害怕,就一直给我点盏灯!” 萧穆宁看了林清琬半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宠溺的说道,“委屈你了!改日我送你一颗鸡蛋那么大的夜明珠,你随身带着,走到哪都不用怕了!” 林清琬从他的魔爪中逃脱出来,多亏光线暗,不然她财迷的样子,定会被嘲笑,“夜明珠?很贵吧!我带在身上,别人会不会觉得我炫富啊!” “炫富是什么意思?” “跟别人炫耀我的财富!” “不会,那是我回京那日父皇赏的,那些东西在库房里放着也无用!回头喜欢什么你自己去库房拿吧!” 林清琬偷笑着矜持了一下,“多谢王爷!” 原来找个富二代的男朋友,是这种感觉,不错不错! 翌日清晨,床榻旁彻夜点着的那盏烛灯,早已被熄灭了。林清琬动了动,不知什么时候她被挪到了榻里,身边的萧穆宁已不见了踪影。 清早梳妆的时候,听紫竹说,盈月今晨醒了过来,吵嚷着死活不嫁,哭闹过后,现下已经被皇上下旨禁足了! “皇后娘娘,可曾去看过?”林清琬最在意的还是这份多年养育的恩情。 紫竹摇了摇头,“不曾!” “那皇上呢?”林清琬又追问道。 “小姐,不用问了,也不曾!”小谭也替长公主惋惜。 如今正是应了那句老话,有后娘就有后爹。 林清琬念着她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想去看看她,能进去吗?” “小姐,现在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多少位公主都在等着看长公主笑话,您与她并无深交,这时候过去岂不是树敌。”小谭劝诫道。 “我即使不去,那几个也不会成为盟友。” 想到那几个公主的嘴脸,林清琬打心底里的厌恶。 正说着,外面有宫人求见,“奴才给郡主请安,皇后娘娘有请!” “好,我收拾一下,公公稍候!” 第59章 皇后出手 林清琬在去皇后寝宫的路上,百思不得其解,此时她最应该见的是盈月,却偏偏叫她来干嘛? 皇后一脸忧伤的坐在楠木椅子上出神,林清琬走上前俯身行礼,“清琬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回过神来,一脸憔悴的模样,“清琬快坐,这盈月的婚事让本宫实在忧心。” 林清琬懒得跟她周旋,开门见山的说道,“不知清琬能做些什么?好替皇后娘娘分忧!” “你也知道,本宫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作为母亲,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可为了朝纲,他父皇不得不这么做!你素来与盈月交好,你就替我去劝劝她吧!”皇后说着边不动声色的拭着泪水。 正因为林清琬知道真相,才没上了她的当,就皇后的这番演技,放到现代定是影后级的! 林清琬明白皇后的意思,摆明了让她去当炮灰,一脸为难的婉拒道,“清琬认为,长公主此刻最想见到的是您啊!皇后娘娘!您是她的母亲,在她绝望的时候,您才是她的精神支柱!” 皇后的反应很快,面上忧伤,“本宫何尝不知,可那孩子性情本宫最是了解,就算本宫想去,她也未必会见。听说她一直没有吃东西,本宫做了些她最爱吃的糕,你帮本宫给她送去,别让她饿坏了!” 如今看来,这见盈月的差事,是推脱不掉了,不就是送个东西嘛!去一趟也无妨,“既然如此,那清琬就替皇后娘娘跑一趟!” “小姐,依奴婢看您就是太心善了!这苦差事,您倒是应的爽快。”小谭拎着食盒走在她身侧。 林清琬也很无奈,“这个事啊!我确实想躲,但是没能躲过去;再则,与盈月相识一场,这造化弄人,当面宽慰她两句,我也图个心安!” 一路上都没看到扫地、除草的宫人,林清琬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因她平日里很少出门,也没太在意。 盈月的院子门口,十分冷清,连个同通传的人都没有,她们三人直接往里走看情况。 秀禾端着脸盆从里面出来,看到林清琬忙放下,来到近前行礼,“不知郡主驾临,奴婢未能远迎,还望郡主恕罪!” 林清琬抬了抬手,示意她起来说话,“公主怎么样了?” 秀禾低着头,“回郡主,公主她情绪不是很稳定,现下正坐在床上不吃不喝的发呆,无论奴婢说什么她都不应!” 林清琬提着衣裙走上台阶,“我去瞧瞧公主!” 秀禾拦住林清琬,“郡主,您若进去还是一个人进去比较好,奴婢担心公主会发疯。” 林清琬想想也是,回头对小谭和紫竹吩咐道,“你们在门口等我,有事我喊你们,或者听到什么异响,进来即可!” “是,小姐!” 紫竹抬眸看了一眼秀禾。 此时门窗都是禁闭的,林清琬怕惹盈月不快,推门进去随手又关上门,屋内的光线很暗,又闷热。 林清琬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摸索到盈月榻前。 榻上的人,披散着头发,脸色有些病态的惨白。林清琬站在她面前,她也恍若未闻,目光直直盯着雕花的烛台。 林清琬轻轻唤了一声,“公主!” 盈月突然一阵讥笑,笑声中带着悲凉,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现在听到这两个字,还真是讽刺!” 她缓缓的抬眸看向林清琬,“你不是说,不会是我嫁吗?” 林清琬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一边,走到她身边坐下,“我高估了皇室的亲情,也低估了皇室的绝情!” 盈月突然把头靠在林清琬的肩上,“我从小就知道,身为公主,要懂得取舍。父皇的孩子众多,我只是其中一个,你知道吗?我最擅长讨好父皇和母后了!” 讨好! 这一瞬间,林清琬的鼻间有些发酸,父母子女之间的亲情,居然要用到讨好这两个字! “我一直觉得父皇和母后多少是爱我的。我不懂什么江山社稷,但我知道,他们也有迫于无奈的时候!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将我推出去时,推得这般决绝!” 一滴泪从盈月的脸上划过,落在了林清琬的肩头。 “事已至此,即便坐在这伤心,也于事无补。皇上是铁了心让你嫁,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盈月此刻应该是迷茫的,林清琬突然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有些多余。 “我还有选择吗?要么死要么嫁!我也想过了,嫁就嫁吧!我是公主,政治联姻不就是一个公主该有的觉悟!也许这就是我活在这世间的意义吧!”盈月抬头看向窗户,眼眸中失去了往日里的色彩。 林清琬从未体会过,向命运低头是何等的绝望。现如今看到盈月,不免也跟着伤怀。 “盈月,虽然联姻是身不由己,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过上你喜欢的生活!做你真正想做的!” 盈月笑着摇了摇头,“谈何容易!” 是啊!谈何容易!林清琬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不愿看到这样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就此陨落。 “你走吧!谢谢你来看我!一个与我非亲非故,相识不到半月的人!” 盈月看了一眼林清琬,目光中透着真诚的感谢,而后又低下头,回到她刚进来时的姿势。 “皇后娘娘让我给送你送了一盘子糕,我来之前替你试过毒,放心吃吧!” 林清琬起身向盈月行了一礼,向门外走去。 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能活得轻松一些吧!但愿盈月是这样! 林清琬开门的那一刹那,外面的阳光刺痛了她的眼,她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她环视四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小谭和紫竹呢?没等她出来,她们是不会擅自离开的。 她一路喊着她们的名字,一边往院子外走。 只见秀禾正关上院门,看见林清琬过来,快步上前。 “郡主。” 林清琬刚要张嘴问,小谭和紫竹的下落。秀禾从袖中拽出手帕,白色粉末在林清琬面前飞散,她赶紧屏住呼吸,后退几步,但还是没来得及! 林清琬轻咳几声,扶着身后的大树,皱眉问道,“你把小谭和紫竹怎么样了?” 秀禾站在她面前淡定从容,“郡主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 “没想到,清琬郡主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女子!”云烨负手从另一侧走来,眉眼带笑。 看到他,林清琬终于明白,皇后娘娘不愧是六宫之主,多年圣宠不衰,看来是全凭一手好计谋。 如今既想解决了多年来的耻辱,又想除掉了心腹之患,真可谓是一石二鸟! 秀禾见他走来,福身一礼,“世子殿下,奴婢这就告退!”说完,转身离开,不见踪影。 林清琬身上越来越无力,头也晕晕的。她靠在树上强撑着精神,看着云烨一步一步走近。 他伸手抚上林清琬的脸颊,柔声说道,“宁王殿下只是个不受宠的王爷,以后也没什么前途。你跟他还不如跟了本世子!我西南独立为王,以后本世子承袭王位,你还是王妃,本世子能承诺你一世荣华!他萧穆宁有什么能给你的?” 第60章 关心则乱 林清琬侧头躲开他的手,故作轻松的笑道,“你们设计这场阴谋的时候,就没想过让我活吧!难道云世子有能力保我一命?” 云烨放下手,摇了摇头,“太聪明的女人果然不好骗!本世子现下突然不想让你死了!要不这样吧!本世子安排你假死,带你回西南!之前允诺你的照旧!你看怎么样?” “紫竹和小谭呢?你把她们怎么样了?”林清琬回瞪着他。 “放心,她们在柴房睡着呢!不会来打扰我们。” 云烨说着握住林清琬的手,她长长的指甲已嵌入肉里,血肉模糊,他掰开她的手指,附在她的耳边,声音酥麻的说道,“别苦撑了!一会儿就让你知道本世子的好!” 林清琬趁机从怀中的荷包里抽出银针,刺向云烨。 可惜云烨早有防备,一个转身便躲开了,“清琬郡主性情刚烈,这点倒是挺对本世子的脾气。” 林清琬拿出纸包朝他一挥,卯足了丹田之气,施展轻功飞身出了院墙。 她怕云烨追上来,拼了命往人多的地方跑,手中紧紧攥着荷包。她因体力不支,身上早已湿透。 萧穆宁此时正带着一行人,巡视行宫,远远的看见林清琬扶着墙,一路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他身后的若影也看到了林清琬,惊呼道,“王爷,前面那个人是郡主!” 话音未落,萧穆宁飞身过去,一把抱住林清琬,“你怎么了?清琬!” 林清琬艰难的抬头,待她看清眼前的人时,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随之一口鲜血呕了出来,满头大汗的她,死死的拽着萧穆宁的衣袖,这时若影也奔了过来。 “快去救紫竹和小谭,长公主院子的柴房。”林清琬撑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便晕了过去。 听到林清琬的话,若影有些傻眼,看了一眼萧穆宁。 “去吧!务必把人平安的带回来!” “是。”若影立刻带了一列人前去营救。 “快去传御医到竹雅斋。” 萧穆宁抱起林清琬,心急如焚的飞身回竹雅斋。 床上的人脸色惨白,萧穆宁从被褥间抽出她的手臂给她把脉,却见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个荷包。 萧穆宁看到荷包时心中一惊,上面绣着的那朵彼岸花浸在鲜血里更显妖艳。 萧穆宁的眼有些刺痛,林清琬怎么会有这个? 但此时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将荷包收进怀里,给林清琬诊脉。片刻之后,他眉头紧锁,林清琬身中迷药,强行催动体内真气导致的元气大伤。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中迷药呢? 此时若影将小谭和紫竹也救了回来,安置妥当,来面见萧穆宁,“王爷,小谭和紫竹,只是中了迷药,没有性命之忧。属下已经将长公主身边的秀禾给绑了!王爷随时可以提审。” “皇上知道这事吗?”萧穆宁正用帕子擦掉林清琬嘴角的鲜血。 “洪公公已经向皇上禀报过了,现下正在来的路上!” 不过多时,刘御医先赶到了,给林清琬诊脉,“王爷,郡主身子本就弱现又伤及本元,老夫这就去给郡主熬药。” 刘御医起身告退,萧穆宁叫住他,“她什么时候能醒?” 刘御医擦了擦额间的细汗,“回王爷,臣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还得看郡主自己的造化。” “去煎药吧!”萧穆宁眼中充满戾气。 还没等刘御医起身,公公也没来得及通传,只见皇上大步走了进来,见到萧穆宁就问,“怎么回事?” 萧穆宁起身,“回父皇,儿臣今日带人巡视行宫,快到长公主的院子时,就见清琬逃命似的往外跑,儿臣上前还没等询问,清琬就已经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皇上满脸疑惑,“刘御医,郡主怎么样了?” 刘御医跪在地上,有些忐忑的说道,“回皇上,郡主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臣也只能尽力而为!” “什么?内伤?她贴身的侍女呢?”皇上大怒,到底是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案。 若影答道,“回皇上,属下在长公主院子的柴房里,发现被用药迷晕的两个侍女。现在她们还没有醒过来。” 皇上厉声说道,“刘御医,朕命你务必医好郡主的身体。宁儿,你负责彻查此事,给林相一个交代!” “是,父皇!” 入夜,小谭和紫竹都已经苏醒过来,向萧穆宁讲述了从晌午见皇后娘娘之后到长公主院子的事情经过,但她们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萧穆宁看着床上沉睡的林清琬,压着心中的恼怒说道,“这明显就是个圈套,你们可倒好,竟丝毫没有察觉。” 小谭和紫竹立刻跪下,哭着说道,“奴婢知错,没有保护好小姐,请王爷责罚!” 若影赶紧也跟着跪下,“王爷,都怪属下思虑不周,王爷若罚,把属下也一并治罪吧!” 萧穆宁扶额说道,“事到如今责罚你们有什么用!还是怪本王太过自信,没加派人手保护你们!都起来吧!” 林清琬下午喝过药直到现在迟迟未醒,萧穆宁心急如焚,“你们三个好好照顾清琬,我回府取药!” 若影上前,“王爷是要取,从毓春堂高价购得的那三颗灵药吗?” 萧穆宁点点头,“如今之际,只能盼着那灵药管用了!” 说完,萧穆宁飞身离开。 段谨正要熄灯入睡,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他打开房门一看,只见萧穆宁一脸严肃,“我上次寄放在你这儿的三颗药丸,快去给我拿一颗!” 段谨将他请进房内,“出什么事了?王爷要给谁用药?” “清琬她受了很重的内伤迟迟未醒,我想给她用一颗!” “郡主怎么会受内伤?”听到是林清琬受伤,段谨也颇感震惊。 萧穆宁无奈,“等我有时间再跟你解释,你先把药给我!” 段谨在书架后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盒,正要交到萧穆宁手上,又拿了回来,“王爷,此药金贵却也凶险,苍岚公子特意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你确定要给郡主用此药。” 萧穆宁一把抢了过来,“御医都说只能尽力而为,这还不是万不得已吗?” 说完,萧穆宁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段谨仰头看着窗外的月色,天上的诸位神仙,请保佑林清琬平安无事。 萧穆宁拿着药,回到竹雅斋,刚走到房门口,明显能感觉到,房内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他破门而入,只见若影他们三个都倒在一旁圆桌上,林清琬的榻前坐着一个带面具的人。 萧穆宁走到若影身旁,探了探他脖颈处的脉搏,见他没事稍稍放心。 从他进来,床榻上那个戴面具的人始终把目光锁定在林清琬渐渐红润的脸上,不曾抬头看他一眼。 “阁下是何人,为何深夜来这行宫?”萧穆宁走上前,断了他逃走的去路。 那人不慌不忙的将手中的帕子放进脸盆里,转过身看着萧穆宁,压低了嗓音说道,“给你药的人没提醒过你,此药凶险吗?她的内伤虽重,但还不至于用到此药!王爷还是收起来吧!” 此时,萧穆宁才看清,他一袭白袍,衣领处那朵绽放的彼岸花,与林清琬手中荷包上的,一样鲜红妖艳。 第61章 我不配 “本王素问冥主大人杀人如麻,竟不知今日能有缘得见大人救人,还真是三生有幸呢!”萧穆宁看到他胸前的彼岸花,心中不免酸涩,说这话的时候自然也带着酸味。 面具下的那双眼轻蔑的看着他,“王爷怎知我是在救她!就不怕我是来杀她的?” 萧穆宁从怀中拿出林清琬那时攥在手里的荷包,“大人若是来杀人,何必要送她防身的东西。你跟清琬到底是什么关系?” 冥主看着他手中的荷包冷笑,“我与她是什么关系,王爷没必要知道!我送她的口脂是不是被你扔了?” 萧穆宁看着他,紧握荷包的手,青筋暴起,“冥主大人还真是放荡不羁,你送一个有婚约的女子口脂,分明是没把本王放在眼里。” 冥主听到这话放声大笑,“原来王爷也知道自己有婚约,那如今这人为什么会躺在这儿?既然保护不了,就别平白占着这婚约,累人累己!” “就算本王不占着这婚约,冥主大人也不可能如意!” 他们二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突然被一个微弱的声音打破。 “你们别吵了!” 林清琬蹙眉看清坐在她身边的人,“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冥主侧头看她,伸手将她额间的乱发抚平,柔声道,“不是告诉过你,要自己多加小心吗?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事情发生的太意外,不能怪我!”林清琬说话有气无力的。 “是,不怪你!是他们那些人太坏!我给你留了药,你自己想着按时吃,其他的药你就别再用了!”他又旁若无人的给她掖了掖被角,“我走了,你好好养伤。” 他起身站在萧穆宁面前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威胁,“好好照顾她,若是再有下次,王爷就等着看,我到底会不会如愿!” 说完,错身从萧穆宁旁边泰然的离开。 萧穆宁站在原地片刻,努力压制着心中复杂的情绪。 “王爷?”林清琬轻轻唤了她一声。 萧穆宁走过去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逐渐恢复的气色,“你感觉怎么样了?” “挺好的,身上感觉也有力气了!刚刚那个人,王爷认识吗?”林清琬刚醒来,脑子有些不清醒。 萧穆宁想到刚刚他们的对话,反过来问她,“你不认识他吗?” 林清琬原本不清醒的脑子,更混乱了,“不认识啊!我只认识他衣襟上的花!” 萧穆宁不甘心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好像是刚来行宫的时候。”林清琬闭目想了一下。 “所以你们第一次见面,他给了你这个。”萧穆宁将手中的荷包拿给她看。 林清琬看着他手中染血的荷包,又偷瞄了一眼萧穆宁阴沉的脸色。 她没敢再看萧穆宁,只是嗯了一声。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究竟有多少事瞒着我?这么长时间,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萧穆宁很受伤,眸中满是失落的神色。 林清琬刚想解释,萧穆宁语气冰冷的问道,“算了,你还是先说你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吧!” 林清琬把她从盈月房间出来后的事情同萧穆宁讲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 圆桌上的三个人,突然有了动静。 若影看着榻边坐着的萧穆宁,纳闷自己怎么会睡着了,连忙起身,“王爷!” 萧穆宁没理他,原来这中间还有云世子,“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不用管,我会处理,你只管好好养伤吧!” 话音刚落,萧穆宁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若影回过头看了一眼林清琬不明所以,又快步跟了上去。 紫竹看到萧穆宁离开,也纳闷,“王爷怎么走了?” 小谭来到榻前,“小姐,你怎么样了?我看王爷好像是生气了!” “没事,我感觉好多了。” 林清琬叹了口气,看来萧穆宁是真的动气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那个彼岸花留下的药甚好,林清琬的内伤恢复得很快。 自从那日萧穆宁走后,便没再见过他,太子和四皇子倒是殷勤得很,送来不少补身体的药材,萧穆宁这边只有若影每天会来看看她。 听若影说,秀禾将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说是心疼长公主,不忍看她伤心,所以想出一招,想绑架林清琬让其替嫁。所以最后被处死的只有秀禾一人,其他人都安然无恙。 林清琬质疑道,“皇上这就信了?” 若影也很无奈,“郡主,这件事我们没有证据,对方又涉及到皇后和西南王那边,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郡主也别觉得气不过,此事毕竟牵扯太广,皇上这么做也是顾及林家的脸面和朝纲!” “王爷让你这么说的?”林清琬直截了当的问。 若影被问一愣,点头称是。 “帮我带句话给王爷,你就帮我问问他,准备冷战到什么时候?以后都不打算再见我了吗?”这段日子看不见萧穆宁总觉得生活中少了点什么。 若影低头,不好多说,“是,郡主!” 此时萧穆宁站在御案前,“启禀父皇,儿臣认为,清琬郡主还是应该回相府养伤。不日盈月就要出嫁,她继续留在这行宫,身份不免尴尬!还请父皇应允!” 皇上看着萧穆宁,“宁王说的没错,那你便去安排吧!” “是,父皇!” “你与清琬的婚事,你有何打算?” 萧穆宁低眸想了想,“清琬刚刚及笄,儿臣觉得此事不急。” 皇上疑惑的看着萧穆宁,点头道,“好,若是哪日想要大婚了,便来告诉朕!” “谢父皇!” 萧穆宁从御书房出来,若影站在门外等他,他们边走边说道,“王爷,属下刚从郡主处回来,郡主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你安排一下,午后送她回相府!” 若影稍微反应了一会儿,“是,王爷。郡主让属下带句话给您,郡主是想问您要冷战到什么时候?今后都不见了吗?” 萧穆宁突然停住了脚步,若影也停在旁边看他。 “王爷,不是属下说您,郡主重伤也不见您去关心,您看看太子和四皇子,巴不得住在竹雅斋!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您难道不想与郡主大婚了吗?” “我保护不了她,她心里也没有我。就因为一纸婚约才将我们绑在一起,如果我们再这样继续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想过了,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谈爱。其实我早就应该还她自由,不然她也不会受这么多苦。”萧穆宁望了望天,继续往前走。 若影站在原地,啊?这哪跟哪啊! “王爷,您跟郡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依属下看,郡主并没有像您说的这样啊!而且王爷和郡主也没到这个地步!”若影追上前。 “紫竹若是接受其他男子的荷包和口脂,你会不会祝她幸福。”萧穆宁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荷包?那不是定情信物吗!郡主收了别人的!难怪王爷会这么沮丧! 若影不屈不挠的又追了上去,“王爷,属下不会祝她幸福,属下会去问她,听她亲口对我说,她已心有所属,属下才会死心。” 萧穆宁驻足,想起林清琬的一颦一笑,心中更是酸楚,“我没这个勇气。” 下午,林清琬坐上若影安排的马车一路出了行宫。 萧穆宁站在宫墙上目送她的马车渐行渐远。 “唉!这又是何苦呢!心里明明舍不得!这回好了,好几日都见不到了。”若影在一旁小声嘀咕着。 第62章 七夕节 自从萧穆宁不再来看林清琬开始,可把若影、紫竹和小谭他们三人给忙坏了。 摇晃的马车里,紫竹中午刚从若影那打听来的消息,像闲聊一样讲给林清琬听,“小姐,属下听若影说,王爷这几天郁郁寡欢、不思饮食,人都瘦了一大圈。” 小谭在一旁配合着,心疼的说道,“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对自己?” “听说是在自责,好像还伤了心,整天万念俱灰的!”紫竹故意说的很夸张。 林清琬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出声问道,“他自责什么?又伤心什么?多大的事,至于吗?” 紫竹叹了口气,“唉!小姐,您有所不知啊!听若影说,自从那日王爷回去之后,便自责没能保护好您,又伤心说您心里没有他。王爷还跟若影说,早知道您已心有所属,他倒是愿意成全,祝您幸福!” 林清琬皱眉,“早已心有所属?这话从何说起!我中意谁了?”这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若影听王爷说,您早已收了那人的荷包啊!”紫竹原本也是不信的,她跟了小姐这么长时间,也没看到小姐跟谁有过密的接触。 “荷包怎么了?收了谁的荷包就一定要嫁给谁吗?荷包不就是用来装东西的嘛!”林清琬一直也很疑惑,上次萧穆宁拿着她那个用来自卫的荷包,表情就不太对。 小谭给她科普,“小姐是失忆失糊涂了吗?荷包是定情信物!男欢女爱才会相互赠送。” 紫竹补充道,“所以王爷知道这事,怎么可能不伤心!” 林清琬这才明白,“原来在萧穆宁心里对我有这么大的误会!他早说呀!我以为他只是气两天,就过去了呢!” 她掀开车帘,“能掉头吗?” 小谭摇摇头,“就算掉头,咱们也进不了行宫大门了!” 林清琬放下车帘,算了,就让萧穆宁再伤心几天吧!谁让他选择冷战的。 宫墙上,若影抱着剑站在萧穆宁身后,“王爷,我们回去吧!马车已经走远了!” 萧穆宁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良久,“派人暗中保护了吗?” “王爷放心,属下已调了两个暗卫过去。属下作为旁观者,觉得王爷还是与郡主坐下来当面谈谈比较好。” 萧穆宁没说话,转身下了宫墙。自从林清琬走后,一到夜里他就望着月亮发呆,若影在旁边看的也直着急。 这几天,云世子与长公主的婚事传的沸沸扬扬,这京都好久都没有办喜事了,坊间也都跟着热闹起来。 因为是长公主大婚,帝后的掌上明珠,特意安排礼部将婚事大操大办,皇后准备的嫁妆,也极其丰厚。 若不是知道其中内幕,林清琬都要跟着羡慕了! 送亲的差事交给了爱热闹的四皇子。 街道上十里红妆,金边红幔的喜轿华美至极。 百姓们都说,这是倾国之力嫁一女,可见恩宠。 他们羡慕感叹之余,殊不知轿中人的心酸悲凉。 这盛世繁华的背后,是多少不足为人道的苦楚!如今看来只有盈月最有发言权了! 林清琬带着紫竹坐在楼顶之上,看着下方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云世子,那春风得意的模样,不禁露出鄙夷之色。 “这男人啊!无论娶谁都挺高兴!” 紫竹也在后面感慨,“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小姐也可以回府,于我们也算好事吧!” 林清琬点点头,“还是自己家好,比哪里都自在!如今奶茶店的生意差不多了,我也应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林清琬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看到眼前这一幕,突然想起她从棺椁中出来时,萧穆宁好像也是站在这个位置。 不禁感慨这世间奇妙,缘分交错。 “走吧!我们去给新店选址!” 萧穆宁回到宁王府,每日听隐卫来报林清琬的行踪。没有他,林清琬的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变。 西南王出城后不久,他叫来若影,目光中透着狠绝,“安排一下我们在西南的精锐,云世子不是风流吗!让他们去断了他风流的路!务必等他们进了西南的地界再动手。” 若影听完笑了,这才是他们王爷的行事风格,“是,王爷!” 半个月过去了,林清琬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暗地里又开了家餐馆。对于林清琬来说,又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突然有一天,紫竹从外面跑进来,一脸欢喜,“小姐,我听说了一件大事!” 林清琬正满手是奶油的站在厨房里,做生日蛋糕,“什么事啊?说来听听!” “听说云世子回到西南,还没等进自家府门,就被一群黑衣人给那个了。听说下手那叫一利落!这回不死也得半条命。”紫竹说完,幸灾乐祸的不得了! 小谭在一旁偷吃奶油问道,“那个是哪个呀?” 紫竹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趴在她耳边小声说着。 小谭听完有些脸红,“啊?谁做的呀!这也太……解恨了!” 紫竹大笑,“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林清琬听到她们的对话,微微皱眉,虽说解恨,但这手段也太狠了! “谁做的,知道吗?” 紫竹高深莫测的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好像也不难猜到吧!” 林清琬和小谭顿时意会,她们三人相互看着点了点头。 “若影告诉你的吧!”林清琬又不傻,他们两个私底下经常互通有无,她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姐,您跟王爷到底要怎样啊?这可都十多天了!我和小谭倒是没什么,您都不知道,若影现在每天连大气都不敢出。”紫竹噘着嘴委屈巴巴的看着林清琬。 “不要着急,凡事总要有个契机,今天是七月初七!紫竹,你去帮我把若影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若影听紫竹说林清琬找他,顿时开心的不得了,放下手头所有事,立刻赶来,他能预感到苦难的生活马上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郡主,您找我?” 林清琬掏出个大包袱,“今日天黑之后,你把这些水灯点亮,放进荷花池里,想办法让王爷去凉亭。就这两件事,交给你了!” 若影接过包裹,感觉自己比他家王爷都高兴,“是,郡主!” 晚上隐卫来汇报的时候,故意隐瞒了这一段。 等隐卫走后,若影看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没话找话道,“王爷,今日是七月初七,您看这月色皎洁,属下陪您去后院的凉亭里坐坐?” 萧穆宁想了想,“你去酒窖里拿几坛酒,陪我喝酒吧!” 若影心中喜不自胜,“那王爷先去,属下随后就来。” 萧穆宁借着月色,缓步来到池边。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池子里星星点点的烛光随着池水泛起的涟漪摇曳着,荷花在烛光中,更显沉静妖娆。 唯独凉亭处的灯光很暗,萧穆宁借着微弱的亮光,飞身进入凉亭。他这才看清,原来这微弱的灯光是几只极细的蜡烛,插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体上。 林清琬双手托着下巴,在烛光中看着他,“王爷,生日快乐!快来坐下许愿吹蜡烛!” 第63章 重修于好 萧穆宁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林清琬,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怪不得若影极力的让他来凉亭,原来他们是一伙的,就连今日的隐卫也…… 萧穆宁能感觉到,他的这座宁王府,迟早要变成林清琬的。 林清琬起身拉着萧穆宁坐下,“来,王爷,双手合十,许一个愿望吧。” 萧穆宁微微蹙眉,“你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 “我去问了我母亲啊!没想到王爷的生日这么浪漫,居然生在七夕!”林清琬羡慕道。 “生日就是生辰的意思吗?那七夕是什么?”萧穆宁有些听不懂林清琬的用词。 “我家那边,管生辰都叫生日,而且我们那儿也不管今日叫什么牛公牛婆日,我们有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七夕情人节,是不是很浪漫。” 她看着萧穆宁,看他一脸疑惑。 “王爷,你先许个生日愿望!其他的我一会儿跟你解释。” 萧穆宁按照林清琬说的一步一步照做。 林清琬切着蛋糕说道,“这是生日蛋糕,我家那的人过生日基本上都吃这个,王爷快尝尝,我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做成的。但是材料有限,我已经很尽力还原了!” 林清琬把切好的蛋糕,递到萧穆宁面前。 她的厨艺,萧穆宁不仅信得过还很期待,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奶香清甜蛋糕松软,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林清琬一脸期待,“好吃吗?” 萧穆宁点头,“好吃。” “前两天我通过小谭才知道,在你们这,荷包是用来定情的,我以为只有香囊是呢!但我们那不是!” 说着,林清琬从一旁拿出包好的玫瑰花,递给萧穆宁,“在我们那儿,都用这个!但是都是男人送给女人的,鉴于王爷今日是第一次,就由我来送吧!” 萧穆宁接过花,心中早已喜不自胜,故意端着架子说道,“你们那儿的男人怎么会送这么不切实际的东西。” 林清琬不屑,“香囊、荷包我也没见多切实际啊!” 她突然灵光一现,“王爷,最近我们那有个特别切实际的做法,就把银票叠成花的形状送给女生,都是十朵以上。” 萧穆宁听她说完,忍俊不禁,她明明不缺钱,怎么跟个守财奴似的。 林清琬急了,“这是真的,王爷!你怎么还不信呢!我们那边的银票都是粉红色的,叠成花正好送人。”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诓我!”萧穆宁还是不信。 岸边的若影和紫竹并排站着,听见萧穆宁的笑声,若影纳闷道,“我们王爷郁郁寡欢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一见到郡主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郡主到底有什么魔力,三言两语就把王爷给逗笑了?” “依我看啊!你们王爷就是矫情,还得我家小姐来哄他!”紫竹翻着白眼说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家王爷呢!我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谁如此敞开心扉。”若影心疼萧穆宁,看到有人关心他,他也跟着高兴。 凉亭中,萧穆宁放下盘子,认真的看着林清琬,“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到底从哪来?” 林清琬略微皱了皱眉,其实这么多天,她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最后决定还是继续隐瞒下去吧! 她探身摆了摆手,小声说道,“王爷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的来历可能会让人有点难以接受。王爷知道以后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萧穆宁信以为真的点点头。 林清琬神秘兮兮的说道,“王爷,我真的是仙女!” 萧穆宁看着林清琬给她一个白眼,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小骗子,出来招摇撞骗的!” “你怎么还不信呢?”林清琬着急的捶了捶手臂。 萧穆宁将桌上扣着的茶杯反过来,“你现在给我变出一杯酒,我就信!” 林清琬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萧穆宁。 “变啊!”萧穆宁抬了抬下巴。 林清琬抿了抿嘴唇,强调道,“王爷,你有点常识好不好!仙女在凡间是没有法力的。” “骗子!” “那你说,这些东西在遇到我之前你见过吗?”林清琬比划比划桌上的蛋糕和鲜花。 萧穆宁低头看了看,“好吧!我姑且相信你,仙女大人!” 林清琬面上忍不住露出得逞的笑容,“嗯,好说好说。” 萧穆宁回头对岸边的若影喊道,“去库房,把夜明珠取来!” 若影领了命令,硬拽着紫竹一起去拿。 萧穆宁犹豫着,笨拙的开口说道,“这次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林清琬看了一眼萧穆宁的脸色,看来紫竹说得没错,“王爷,这件事情始料未及,不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太大意了,低估了后宫的险恶!” “知道自己大意,以后出门就小心点。我在你身边放了两个暗卫,随时保护你!” “王爷什么时候安排的?”林清琬这几日一点都没感觉到。 “就是你出宫那天。” 林清琬这才知道,怪不得萧穆宁能忍住这么长时间没来找她,原来早就派人盯着她了。 “对了!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不可以瞒我!”萧穆宁突然板着脸严肃的说道。 这个小心眼!这么多天还记这事。 “好!忘了问王爷,你认识那个彼岸花吗?” 萧穆宁皱眉重复道,“彼岸花?” “对啊!他胸前那朵花,传说是生长在冥界的接引之花,俗称彼岸花。王爷没听过传说吗?” 萧穆宁摇摇头,“你这么一说就解释的通了,他在江湖上掌管一个神秘帮派,那朵花是他的标志,大家都叫他玄幽冥主。而且他从不轻易出现,几乎没人见过他。” 林清琬点点头,“这么神秘啊!” “前几日见到他,我还是占了你的光。”萧穆宁一提到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看着林清琬,赌气的说道。 “王爷,我真的不认识他,而且我还失忆了,就更不记得他是谁了!”林清琬苦口婆心的解释道。 “那你还替他隐瞒行踪,你是喜欢他吗?”萧穆宁不甘心的追问她。 “冤枉啊!王爷!我都没见过他,怎么可能喜欢他!再说我也不是有意隐瞒,我想着得谨慎些,弄清楚了再告诉王爷!而且那几天,你那么忙,我没好意思给你添乱嘛!” 萧穆宁不接受她的说辞,赌气道,“谨慎些!我看你就是心里没有我,所以信不过我,才不告诉我的!” 林清琬这爆脾气上来了,但又不好发作,“好了王爷,别气了!我答应你不会再有下次了!你看在我给你做了一下午蛋糕,又花了这么多心思的份上,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我想吃花生酪!”萧穆宁瞥了一眼林清琬,生气的侧过头说道。 “好!明天你来找我,我给你做!” 他幼稚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幼稚。 萧穆宁见林清琬爽快的答应了,这才勉为其难的放过她。 夜里林清琬躺在榻上,手里拿着比鸡蛋还要大上两圈的夜明珠,对身边还没去睡觉的紫竹问道,“你说这么大一颗,能卖多少钱?“ “小姐不用猜,这肯定是价值连城。说起来,王爷还真贴心,知道您怕黑,特意送您夜明珠。”紫竹顿了顿,“小姐,您真是的,本来几句话的事,怎么等了这么多天才去哄王爷。” 林清琬放下夜明珠,“紫竹,你到底是哪边的?” 第64章 林清琬请客 夜晚的京都华灯初上,白日里燥热的让人不想出门,一到夜里,街头巷尾满是小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和街边小吃的吆喝声,出来秉烛夜游也别有一番趣味。 林清琬新开的这家酒楼,就坐落在玉花柔的后街,原本她还担心客流量的问题,开在这儿本是想借一借玉花柔的人气,可如今看来,她对于自己开的餐馆有些妄自菲薄了! “你这儿的生意就算不借着玉花柔,也是极好的,看把云涵忙的,算盘都要打冒烟了!” 二楼的天字厢房里,萧穆宁端着酒杯,看着楼下络绎不绝的人群,不禁有些感慨。 眼瞅着楼下又有几个玉花柔的小厮跑进店里,萧穆宁继续说道,“照这个情况下去,他们玉花柔的厨子可以回家了!” 林清琬看在眼里,摇头感慨道,“王爷还说呢!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带兵的,他们五个人都心实的很,从早忙到晚,连休沐都不知道。多亏上次我抽空去店里看了一眼,不然他们现在都累死了!这我一会儿下去,还得嘱咐一下云涵,照这么下去想打烊都难。” 萧穆宁看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笑道,“我军营里的士兵,执行力都是很强的,没什么花花肠子,淳朴的很!” “淳朴固然是美好品德,我也知道他们是怕辜负我,但是开门做生意至少圆滑一些,也不能事事都满足客人的需要,总归是要立一些规矩,才能持续经营下去!我也是心疼他们啊!”林清琬担忧的说道。 夜空中,突然有三只洁白的鸽子振翅飞走,吸引了他们二人的注意,最后白点消失在了西南的方向。 “最近这鸽子来往的很频繁!”萧穆宁一直有派人留意玉花柔的动向。 林清琬看着西南的方向,忍不住想起最近街头巷尾热议的世子殿下,“听说西南王虽然姬妾众多,可就云世子这么一个儿子,也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 萧穆宁不客气地说道,“你怎么还担心上他了?” “以前总听说,王爷在战场上用兵诡谲、出手狠辣,让敌人闻风丧胆。一直无缘得见,好不容易见识到了王爷的手笔,人还远在西南,我只是觉得心中遗憾而已!”林清琬摇头感叹。 “那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什么印象?”萧穆宁探身上前好奇地问。 林清琬回忆一下,那天在茶楼上看到他进城,“我一直觉得常年在疆场厮杀的人,身上应该有些戾气,但是王爷却是个玉面公子,我倒是能理解红袖公主几分。” “好端端的提她干嘛!”萧穆宁嗔怪的说道,但面上还是得意的微微一笑,可见林清琬的马屁拍得正好。 “但是话说回来啊!王爷,你让云家绝后,你就不怕西南王找你算账?” “怕什么?第一,他没证据,怎么就知道是我干的?再说了,他也未必觉得我有这个能力。第二,他儿子整天不是眠花宿柳,就是抢占民女,民间早就怨声载道了,江湖上可不乏想替天行道的侠客。第三,他自己飞扬跋扈,得罪的人也不少。估计这老王爷,可得好好想一阵!” 林清琬点点头,觉得萧穆宁说的有理。 “听说皇上最近安排王爷,天天跟着大臣们一起上朝,从旁听政了?”这还是林清琬前两天听她父亲说的。 “是,也不知道我父皇是怎么想的!四皇子也一起。” 林清琬笑着感慨道,“现在最难受的应该是太子!这太子之位于萧穆琰来说,坐得也挺憋屈!” “圣意难测啊!” 若影领着段谨从外面进来,打过招呼便入了席。 “在下听闻,今日郡主请客,在府里草草的应付了一口,便赶忙过来了!” 段谨满怀期待的神情,惹得萧穆宁嫌弃,“你从小什么美味珍馐没吃过,这民间酒楼,也能入你段小侯爷的眼。” 段谨摆了摆手,“王爷有所不知!段某近日听闻身边的好友对这家酒楼的菜品赞不绝口,想来尝试数回,都没有空位。郡主倒是神通广大,居然定了这么好的位置,段某这次是沾了郡主的光。” 林清琬和萧穆宁相视一笑,语气淡淡的说道,“这家酒楼是我开的!奶茶店也是!” 段谨倒酒的手一滞,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没想到郡主不仅文采卓然,对这经商之道颇有造诣,在下佩服!” “小侯爷客气了!再等等,还有一位客人没到!我在这京中,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不多,所以借此机会,一起吃个饭!” 段小侯爷,不急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赵凌潇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进来,“认识你这么长时间,这还是你第一次请我吃饭!” 她原本以为,林清琬只请了她,可进来看到座上还有两个人,顿时僵在原地。一时间忘了该如何行礼,手都不知该放在哪,“赵凌潇见过宁王殿下,见过段小侯爷!” 萧穆宁被她的举动逗笑了,“不用拘礼,快入席吧!” 这是段谨第一次与赵凌潇正面相见,礼数周到的回了一礼,“赵二小姐!”林清琬对紫竹说道,“让小二传菜吧!” 赵凌潇坐下后,挤眉弄眼的责怪林清琬,怎么没早告诉她,今日一起吃饭的还有别人。 林清琬抿了抿嘴,表示她忘了!求原谅! “郡主的伤怎么样了?”段谨关切的问道。 “不用担心,已经大好了!” 段谨摇着折扇看了一眼萧穆宁,“郡主受伤那日,王爷深更半夜到我这里拿药,那十万火急的样子,把我给吓了一跳。幸而郡主吉人天相!” 林清琬看了一眼萧穆宁,没说话。 赵凌潇接话道,“我刚听闻的时候也吓了我一跳,还想跑去行宫看你来着。后来听我二哥说你平安无事也就放心了!” 段谨摇着折扇笑道,“赵小姐重情重义,个性率真,不愧是将军之女。” “段小侯爷谬赞!凌潇家中只有哥哥并无姐妹,又同清琬从小相识一起长大,这情分自然深厚。”赵凌潇收敛着性子说道。 萧穆宁点头赞同,“你们并非血亲,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实属不易了!多少大宅院里,血亲之间,相互猜疑陷害的也大有人在。” 林清琬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他这是在说自己吗? “王爷说的这种情况,主要还不是因为后院的妾室太多,娶了一个两个不够,下面的孩子有相继争宠争家产,乱了府宅!”赵凌潇将手中的就送至唇边,毫不在意的说道。 林清琬在一旁点头迎合,“凌潇姐姐说的没错,后院的女人一多了,若是能始终保持一团和气还好说,若是不能,那家的性质就变了。本来应该是温馨的港湾,结果是另一个战场!” 赵凌潇对她的这番说辞表示赞同,但要说她家啊!是一团和气的典型案例,她只有一个姨娘,就是她终日缠着的那个二哥哥的生母,从小对她还不错。 萧穆宁和段谨对视一眼,段谨问道,“那清琬郡主觉得,男人不应该三妻四妾?” “男子气节,应该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依我看,眼下也没有几个人能把齐家这件事情做明白的,又何谈兴邦!”林清琬并没有正面回答。 萧穆宁听她提到这儿,不禁问道,“上次你替盈月做文章的时候,帝师问盈月有没有后半篇。我也好奇,到底有没有啊!” “当然有啊!我怕后半篇写出来,惹人猜疑!” 萧穆宁笑她掩耳盗铃,“以盈月的水平,能写出上半篇,就已经惹人猜疑了!你以为帝师不知道是你写的吗?” 林清琬突然反应过来,对哈! 小二端着菜走了进来,将菜一一摆上桌。 “大家赶紧动筷吧!那道拔丝芋头得赶紧吃,不然的话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清琬热情的招呼道。 第65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夜里凉风习习,他们四人酒足饭饱之后,徜徉在热闹非凡的街巷中,路边高悬的烛灯甚是华美,让林清琬想起在电视看到的,大唐盛世的景象。 萧穆宁送林清琬回府,段谨正好顺路可以送送赵凌潇。 一路上,段谨与赵凌潇只是默默并排走着,并没有多言。 段谨觉得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没话找话道,“赵小姐与郡主的友情,在下看着好生羡慕。没想到,朝堂上一文一武,素无交集的两位大人,家中的女儿却私交甚好!” 赵凌潇答话道,“小侯爷说笑了!别看清琬妹妹是文官之后,但性格却洒脱不羁,凌潇与她一见如故,便一直以姐妹相称!” “赵小姐性情耿直,为人坦率热忱,倒也是这世间不多得的女子。” 段谨今日一见,对赵凌潇的赤子之心颇为赞赏,这让赵凌潇脸红不已。 “小侯爷谬赞了,凌潇心直口快,还望小侯爷莫怪!” 段谨摇了摇头,“事实而已,谈不上什么怪不怪的!” 赵凌潇偷瞄了一眼段谨,脸红着低下头。 林清琬回府的路上边走边笑,萧穆宁看她更是好奇,“你笑什么?” “王爷跟你打听个事,段小侯爷的为人怎么样?”林清琬满是期待的看着萧穆宁。 “他家世代书香,虽然有时候人看起来有些风流、不正经,但总体来说是个正人君子。怎么?你又要乱点鸳鸯谱?”萧穆宁斜睨着林清琬。 “王爷觉不觉得,凌潇姐姐和段小侯爷很配!” 萧穆宁暗暗叹了口气,“你不是仙女吗?掐指自己算啊!” 林清琬听到他的回答,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萧穆宁继续说道,“以段谨的身份,他得等皇上赐婚才行。” “又是赐婚,他也真是闲,都赶上凡间月老了!” 萧穆宁也没客气,“我看你也没闲着!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如今皇后彻底与咱们交恶,她在暗我们在明,跟她斗可不容易!我父皇也指望不上,还得我们自己小心才是!” 林清琬能理解他作为皇上得着眼大局,她也能理解,她与皇后相比的分量孰轻孰重。但她始终理解不了,他纵容皇后这般的肆意妄为。 之后的几日,专注于统计自己名下资产的林清琬,被朝堂上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从铜臭堆里拉了出来。 这一天林清琬正打着算盘,紫竹从外面着急的跑进来,“小姐,属下听说一件事,今日朝堂上,您所属的封地出事了,听说近一段时间不断有人失踪,等人再次出现的时候都是痴傻昏迷,巡抚觉得此事离奇,恐担罪责,上报了朝廷!” “人口莫名失踪,这确实不是小事,那皇上怎么说?” 林清琬刚得到封地的时候,便免了该地区的赋税,因无暇顾及,她始终对这块封地的情况知之甚少。如今这件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封地,不得不引起了她的重视,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她百口莫辩。 “皇上让王爷以钦差的身份,带人前去调查。” 林清琬想了想,“收拾一下,我要去见皇上!” 萧穆宁从外面进来,听到她的话问道,“你见他做什么?” “王爷!我的封地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想跟你一起去!”林清琬走到他近前,目光坚定的仰视着他。 萧穆宁担心其中危险,“你还是在府里好好呆着吧!我会替你查出真相的!” “王爷不想带我吗?嫌我是个累赘?”林清琬噘着嘴追问道。 “怎么会?此去路途遥远,你一个女孩子家,出这么远的门,多有不便!” “王爷说白了就是不想带我!” 萧穆宁服软道,“我恨不得你时时刻刻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但是这次不行!听话!” “王爷,那毕竟是皇上赐予我的封地,不仅大禹的百姓们,就凭皇上多疑的性格,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也都在看着呢!这事王爷说了不算,我要去求皇上!”林清琬说着就往外走。 萧穆宁拗不过她,觉得她说的也在理,转身追了出去,“我陪你进宫!” 御书房内,林清琬跪在御案前,“启禀皇上,臣女听闻封地有百姓相继失踪,担心不已。臣女作为一郡之主,不能只享其赋税,百姓如今有难更应该与他们共进退。所以臣女想同王爷一道前去查看,望皇上恩准!” 皇上眯了眯眼,思忖片刻,“你一个女儿家,怎能出去抛头露面!而且路途遥远,你让宁王如何带上你。” 林清琬未答,固执地说道,“望皇上恩准!” 皇上将手上的奏折扔在桌案上,“你这孩子,执拗的脾气,既不像你父亲也不像你母亲,你到底是随了谁啊!” 林清琬跪在地上,低头看着面前的地砖。 皇上无奈,重重的叹气道,“你原本可以悄悄的跟着宁王的车马,如今却刻意来求了朕,说吧!想要什么?” “臣女别无他想,只盼宁王殿下能顺利的办好差事,为皇上分忧!”林清琬说的义正言辞。 “鉴于你一片诚心,你的请求,朕准了!你且上前来,朕给你一样东西。” 林清琬走出御书房,萧穆宁在外面等的有些焦急,看见她低头从里面出来,立刻上前问道,“怎么样?我父皇准了吗?” 林清琬直起腰板,“当然!我这个拖油瓶,王爷休想甩掉!” 晚上小谭边给林清琬收拾行李,边不高兴的说道,“小姐这次为什么不带着奴婢?” “此去凶险,我细细想过才决定不带你的!若是此次只是出去游山玩水,我定会带着你!”林清琬突然意识到,萧穆宁不想带她的心情,跟她此刻不想带小谭应该是一样的。 “无论怎样,奴婢还是想跟着小姐的,长这么大,奴婢还从来都没跟您分开过。”小谭说着眼泪就要下来了。 林清琬上前拉着小谭的手,“小谭,你好好的在府里等我,帮我照顾好父亲母亲,就算是帮我大忙了!” 第二日一早,林清琬拜别父亲母亲,背着行李与紫竹出府。萧穆宁的车马早已等在相府门口,王管家特意准备好的马车,就停在一边。 林清琬见了,“王爷,我们一直走陆路吗?马车是不是会拖累行程。” 萧穆宁看了一眼马车,“你又不会骑马,还是马车安全一些。” “正好借此机会,我可以学啊!我觉得我挺聪明的!能学会!”林清琬为自己打包票道。 萧穆宁担忧的问道,“但是骑马长途跋涉,风吹日晒,你能受得住吗?” 林清琬一直有个武侠梦,她拿出电视里的美女管用的长款轻纱蒙面的帽子,仙气十足,这是她连夜做的,“王爷请看,我有长途法宝!” 萧穆宁一向拗不过她,无奈的说道,“若影,再去备两匹马。” “是,王爷!”若影提马,转身回了宁王府。 萧穆宁拉着林清琬的手,走到自己那匹马面前,温柔的摸着它的头,对着马说道,“疾风,这是我娘子,你上回见过的。接下来几天,我就把她交给你了,你可千万别让她摔着,不然我就没办法跟我的岳丈大人交代了!” 在场的众人,听到萧穆宁这番话都目瞪口呆,想不到他们王爷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林清琬更是没想到,他会跟一匹马介绍自己。 林清琬吃惊的看着萧穆宁认真的神情,又看了看面前这匹马,抬手摸了摸它,“疾风你好,事出突然,接下来的几天,就承蒙你照顾了!” 疾风想听懂了她的话一样,用鼻子哼了一声。 萧穆宁点点头,“嗯,它同意了!” 王管家吃惊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心中感慨,真是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66章 缭城 骑马!一直以来都是林清琬的梦想,她在现代的时候,整天不是在家就是在学校上课,过着两点一线简单枯燥的生活,连见到马的机会都没有。 她曾经幻想过,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在蒙古大草原住上一段,走出蒙古包,迎着朝阳跨步上马,驰骋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有种武侠片里快意恩仇的感觉。 这几天下来,林清琬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尽管疾风已经跑得很给面子了,但她得全身被颠的依旧如散架子了一般。萧穆宁有意放缓行程,但林清琬却着急得很,无奈只好策马狂奔。 这一路上,他们住的都是官驿,相对客栈来说更安全舒适。萧穆宁怕她辛苦,在马鞍上给她加了层垫子,教她一些骑马的技巧。尽管这样,林清琬依旧想念现代的交通工具。 有一天,萧穆宁与她并排骑马赶路,调笑的问,“你们仙界平时难道都不骑马的吗?” 林清琬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答道,“我们远一点的地方都靠飞!” “那近一点的地方呢?” 林清琬神气的说道,“那可就多了!有公交地铁、高铁、还可以开车自驾。” 萧穆宁此刻的表情,不出林清琬所料,只见他皱眉的问道,“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 林清琬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那快吗?” “当然,就这段路程来说,我们那不出一个时辰就到。” 已经赶了好几天路的萧穆宁自然是不信,质疑道,“你不会又是在诓我吧!” “我老诓你做什么?我看起来有那么闲吗?”林清琬一脸正经的说道。 萧穆宁想了想,居然真的点头。林清琬若不是骑马还不熟练,真想伸脚把他踹下马! 连日来,他们一刻不敢怠慢,策马扬鞭赶到缭城。 林清琬骑在马上,仰头望着城墙上长年被风吹日晒的两个大字,原来这就是她的封地。 他们一行人低调的骑马进城,并未惊动官府。 缭城是一个边陲小城,有一面沿海,空气中夹杂着大海的味道,侧耳细听还能听见海鸥的叫声。 这座小城虽不起眼,还有一面环山,与外界成了天然的屏障。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城中百姓们的生活还挺富足,街市上也热闹的很,看来他们并未受失踪事件的影响。 萧穆宁带着林清琬坐在路边的茶摊上喝茶,听同桌喝茶的两个百姓闲聊。 “我们这缭城啊!应该扩一扩城土面积了!城中的人实在太多!”其中一位喝茶的百姓摇头说道。 另一个附和道,“是啊!听说临郡的又过来不少!” 林清琬没忍住打听道,“敢问这位大哥,为何这城中的人越来越多?” 两位大哥相视一笑,“小姑娘,一看你就是外来的,我要是跟你说了,你也不想走!” 林清琬拿着茶壶给他们续了两杯茶,“那有劳二位大哥,跟小女子说说呗!” 最先说话的那位,喝了口茶,与林清琬细细道来,“说起咱们缭城,我得先跟你说说咱们这个郡,你知道咱们郡的郡主是谁吗?” 林清琬假装皱眉想了想,“哎呦!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京都里前不久那位死而复生的清琬郡主吧!” 萧穆宁听她这么说自己,又看她演得极像,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没错!那为郡主可了不得!我有个亲戚那阵子在京都,听他回来说这个清琬郡主是仙女降世,被派下来普度众人的!” 林清琬听完一脸认真且深信不疑的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能死而复生!” 若影和紫竹坐在隔壁桌都快要忍不住了。 “也多亏皇上把我们郡赐给这位郡主,不然你是看不到如今这番景象的!” 林清琬疑惑,“依小女子看,咱们这缭城依山傍海,山中有野味、海中有鱼虾,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您这话是从何而来啊!” “位置是不错,但老天不庇佑啊!”另一人摇头道。 那人继续说道,“是啊!我们缭城前几年发生一些天灾,城中也不是这片光景。后来郡主下达免除赋税的命令,百姓们休养生息,日子渐渐的就好了起来。其他郡的人,听说我们这没有赋税,气候又宜人!这不,就都往我们这奔。” 林清琬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萧穆宁在一旁突然出言问道,“可在下有一事不明,这小城如今来看,气候宜人风平浪静,这天灾一说,从何而来?” “兄台,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前几年有一场游龙戏水,城中那是一片狼藉,还死了不少人呢!再跟你说去年,突然天降怒火,流火满天的景象,你是没看到。那时候人人家中都是日日祭拜,也就今年太平一些!” 萧穆宁点点头,“那朝廷也没出面赈灾什么的!” “还赈灾!官府的人都不知道哪去!如今城里这位是新上任的,看起来倒还不错!” 林清琬突然说道,“我曾听一位先生说,游龙戏水通常发生在夏季,是海上的风导致的,在家里挖个菜窖,到时候躲进去,准保性命无虞!” “姑娘此话当真!”二人面上一惊。 “当真,好多沿海的地方都是这么做的!” 过来添水的小二在一旁笑着插话道,“小的听人说,这位郡主与龙王相熟,所以这龙王不会再来了!” 萧穆宁看了一眼林清琬,起身从怀里拿出颗碎银子拍在桌上,“小二,这桌的茶钱!” 林清琬跟上萧穆宁,“王爷,接下来我们去哪?” “去府衙!” 萧穆宁皱眉回头问道,“你不会真与龙王很熟吧?” 林清琬干笑了两声,龙王!百姓们真是太看得起她了,“其实我跟玉皇大帝最熟!” 既然吹牛就吹的大一点,反正也无处考证! 萧穆宁还算有正常人的智商,对林清琬的话,他还是不信的。 林清琬同萧穆宁坐在府衙大厅内的正坐上,一个身着红色官府的人,一路快步走来,到了近前拱手行礼,“下官苏隐,不知宁王殿下与郡主驾到,未曾远迎还望王爷与郡主恕罪!” 此人颇为年轻,看样貌应该只有二十岁左右,应该是个年少有为的。 “无碍,本王来此并未知会苏大人,你起来吧!” “谢王爷、郡主!” 他直起身,清秀的面容全部露了出来,应该比二十岁更年轻才对。 萧穆宁继续问道,“是苏大人上奏朝廷,说城中有人相继失踪的?” “回王爷,正是下官!” “但本王进城这一路上,并未发现百姓有什么异样,反而看到的是百姓们生活富足,对生活津津乐道。与你请奏的,实在不符!” 苏隐又拱手回禀,“启禀王爷,并不是下官危言耸听,无中生有。臣刚接手这缭城不久,臣整理卷宗时发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报案,说家中的青壮年久未归家,之后也时有发生。” 林清琬疑惑,“导致人口失踪的原因有很多,这能说明什么呢?” 苏隐低头,“还请容下官更换便服,带王爷和郡主去个地方。” 萧穆宁与林清琬相视一眼,“好,去换吧!” 第67章 苍岚公子 缭城街巷拥堵,人还真不少。他们一行人,走的是细窄的小巷,曲折迂回好久,才走到一所门宅的僻静后巷。 萧穆宁和林清琬也没多问,只管跟着走。 苏隐敲门进去,有一门童恭敬的来开门,将他们请进去。 前脚还没跨进门槛,众人便能闻到一股子药香。 林清琬仔细闻了闻,这个味道怎么这么熟悉,可能所有卖药材的地方,都应该是这个味儿吧! 再看院内,数名童子有的在捣药、有的在晒药草,各自旁若无人的忙碌着。 “你家公子可在?”苏隐问前方引路的门童。 “在,我家公子知道大人今日会带人来,特意早早等候。” 听到童子的话,林清琬心中暗自一惊,难道又是位同智泓禅师一样的高人? 不由得看向萧穆宁,此时萧穆宁也看向她,他们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萧穆宁微微点头,让她放宽心。 绕过回廊,他们被安排在会客厅等候片刻。 萧穆宁这才开口问道,“此处是什么地方?” 苏隐坐在下方答话,“回王爷,此处是缭城内的毓春堂。” 听到这儿大家都了然的点点头,唯独林清琬一头雾水。听名字再看院内情况,像是古代的医馆。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毓春堂的生意遍布在各个地区,不仅在大禹国,就连北寒也有。 林清琬端起童子送来的药草茶,清甜润喉特别好喝,夏日炎炎的不由得多喝了几口。 “宁王殿下、清琬郡主、苏大人,在下来晚了,未曾出门迎候,实在失礼!” 声音从外面传来,说着走来一位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 林清琬听到他的声音,才想起这院子的味道,她之前是在哪闻过。她一时晃神,喝进去的茶,没吞咽好呛到了嗓子,惹得她剧烈咳嗽。 萧穆宁坐过来,轻拍她的背,“怎么连喝个茶都喝不好了!” 走进来的那人看到林清琬因咳嗽而涨红的脸,自责道,“在下突然进来,许是吓到郡主了!还望郡主莫怪!” 林清琬抬头看他,他嘴上虽这么说,脸上哪有一点儿自责之色,反而趁众人不注意,一脸调笑的看着她。 彼岸花! 林清琬没理他,对萧穆宁摆摆手,“王爷,我没事了!说正事要紧。” 萧穆宁见她恢复正常,对进来的人道,“没想到苍岚公子竟在这缭城!” 苍岚拱手,“上次边关一别,如今再看王爷,更是风采依旧!” 林清琬听到他们的对话很是诧异,他们居然认识! 她转头看向萧穆宁,心中纳闷,萧穆宁为什么没认出来他?难道是自己认错了? 苏大人起身,“启禀王爷,臣之所以上报,是因为这些青壮年得的都是同一种怪病,并且都在此后不久相继死去。” 苍岚接着说道,“苏大人已将他们集中到在下这里救治,王爷可随我们一道去看看。” “好!带路吧!”说着萧穆宁起身,林清琬也要跟上去看看。 苍岚出言阻止,“他们的表症有些骇人,郡主还是不要去的好。” “没关系!我去看看,万一能帮上忙呢!”林清琬不顾劝阻执意要去。 毓春堂内部很大,东南角上有几间特殊的病房,专为这种病情而设。 病房里有六七张床,上边的人都处于在深度昏迷的状态,肤色暗淡,有的皮肤溃烂惨不忍睹。 林清琬看着他们的情况,不禁皱起了眉头,“发现他们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吗?” 苍岚回答道,“起初有几个疯疯癫癫、举止失常、行动迟缓,还伴随着口吐白沫,送来后也相继就变成眼前这样了!” 林清琬托着下巴思考着,只恨自己不是个学医的,按常识来讲,这是什么原因呢? “是中毒吗?”萧穆宁听完他的表述问道。 苍岚点点头,“是中毒,但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这个毒实在凶险。” 萧穆宁追问,“连你也不行吗?” 苍岚边叹气边摇了摇头。 中毒!行动迟缓、皮肤溃烂、口吐白沫、精神失常,这可是什么毒啊? “我想看看他们的牙齿!”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林清琬的提议打破了寂静。 听到她这话,苍岚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他们的牙齿确实跟正常人不同。” 上前一步扒开其中一位病人的嘴,“郡主请看!” 那人的牙齿上有棕绿色的色素沉积。 林清琬看到后大吃一惊,“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吗?” “每个人都是!”苍岚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林清琬。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不会治!”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林清琬,等着她的答案。 “这是表症像是重金属中毒,这些人应该是直接接触到了被污染的空气或者是水源导致的。” 说实话,她的这番说辞,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听懂的。 萧穆宁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苍岚,只见他也皱着眉看向了自己,“王爷,你听懂了吗?” 萧穆宁摇了摇头。 林清琬叹息着,一脸惆怅的走出病房,这可怎么办?古代也没有药能治啊! 他又想到城里还有这么多的百姓,污染源到底在哪里,“苏大人,这附近有矿洞或者是矿山吗?” 苏隐摇摇头,“这附近并没有郡主说的这些!” 那就奇怪了,他们是如何染上的呢? 林清琬整理好思路,重新说道,“像银子、铁、铜,这些都是金属,人长接触这些东西并且吸入、饮用,它们就会进入人体里,一旦超过一定的量就会呈现这种中毒的情况。我知道的方法是,喝牛奶、喝茶、吃海带和大蒜能解毒。但是他们这种程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清琬这次讲得通俗易懂,苍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附近若是没有采矿,他们是在哪里中的毒呢?”萧穆宁看着苏隐质疑道。 “臣自上任以来,从未听闻附近有矿藏。”苏隐拱手说道。 苍岚在一旁打了证实,“在下也不曾听闻!” 萧穆宁知道林清琬问这些一定是有依据的,“若影,明日带人到山上搜寻一圈!” “是,王爷!” 苍岚对萧穆宁拱手说道,“王爷不妨就在毓春堂住下吧!在下也好同郡主深入探讨,早日救治百姓!” “好,那有劳公子安排了!” 林清琬没想到萧穆宁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他对这个苍岚公子怎么会如此放心,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交情? 晚上,林清琬换上便装去找萧穆宁,走到月亮门时,就看见若影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王爷在吗?”林清琬走上前问道。 若影连忙起身,犹豫了一下,“在。” “哦!那我去找他!” 若影看着林清琬往房内走去,一把拉住经过他身边的紫竹,“我有件衣服破了,可惜我不会缝,紫竹你能帮帮我吗?” 紫竹低头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不由得一怔。 林清琬回头看向他们,“紫竹你去吧!正好我跟王爷说点事!估计你缝完,我也不见得能说完。去吧!” 她朝紫竹摆了摆手,转身进了萧穆宁的房间。 紫竹斜睨着若影,“郡主没看出来,我可看出来了,你肯定没憋好屁!给你个机会,说吧!” 若影偷笑,轻轻附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王爷正在沐浴。” 紫竹一惊,“什么?” 第68章 师妹 林清琬推门进去,环视了一圈,这苍岚给萧穆宁安排的房间还挺大,她找了半天,并没有发现萧穆宁的身影。 “王爷,你在吗?”林清琬边找边喊,等了一会儿,没见有人回答,“王爷!萧穆宁!” 还是没人,林清琬继续往里走,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还有扑面而来的热气。 后花园潺潺的水声,吸引了林清琬的注意,她绕过假山,便看到一幅能让她鼻血直流的画面。 萧穆宁发髻高悬,用一只玉簪束在头顶,正坐在一方温泉池子里,以手扶额靠着块凸起的石头上闭目养神。他胸前完美的肌肉线条上,有一道很深的伤疤,再配上这张脸,衬得他更妖魅狠绝。 林清琬惊叹之余,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她告诫自己,非礼勿视,默默的转身准备离开。 “来都来了!不进来泡一会儿吗?” 听到他的话,林清琬僵在那翻了个白眼,暗骂道,“臭流氓!恬不知耻!” 萧穆宁侧头看着她的背影,“你是在背地里骂我?” 林清琬微笑着转身,“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怕打扰王爷沐浴嘛!王爷继续,我这就告退。” 她正要离开时,萧穆宁再一次叫住她,“你找我有事?” 林清琬驻足思考了片刻,最后决定找了一个高度正好的石头坐了上去。 干嘛这么想不开,每次都是他来看她沐浴,终于风水轮流转,可以欣赏眼前这幅美男沐浴图,也不错!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好奇,这苍岚公子和王爷什么交情,竟然给你安排了一个这么好的房间。”林清琬看向周围的假山鲜花,风中还有淡淡的药草香。 “你过来不只是为了问我这个的吧!”萧穆宁质疑道。 “没有啊!我真的是来问这个的。单纯好奇你们怎么认识的!” “有一年在边关,和北寒打仗。那几场仗打下来,伤兵数量极多,军营里的药物也不够。我便带人去附近的城里买药,正巧遇到毓春堂压送来一批药物。”萧穆宁望着天回忆那一段经历。 “然后王爷遇到苍岚公子,这就买到药了!” 萧穆宁摇了摇头,“他白送的!” “这么大方!王爷有没有好奇的查过,他一个开医馆的,怎么会如此有钱!”林清琬试探性的问道。 萧穆宁疑惑的皱了皱眉,她今日是第一次见到苍岚,就对他这般感兴趣,不免有些吃醋,“你对他是不是有点儿过分关注了!” “我是在想,要是开医馆这么挣钱,我就去种药材卖他!鉴于你们二人的关系,他应该不好意思拒绝我!”林清琬盘算着,当然她并不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奶茶店和酒楼还不能满足你吗?” 林清琬这两家店在京都的生意特别好,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不为过,若不是出了缭城这档子事,估计她现在应该在推行开分店的计划。 “王爷,谁会怕银子多!要是真可以,不妨就跟他合作!” 萧穆宁用手拨弄着温泉水,“毓春堂定期会拍卖一些珍贵的药丸,各种功效的都有。按照卖的价钱来看,基本上可以说都是一本万利!” 能用到拍卖方式销售,那在场竞拍的客人应该都不一般,有这么多冤大头,来钱肯定快啊! “那功效呢!他不会是个卖假药的吧!” 萧穆宁听到她这话,不禁笑出了声,“你这话要是被百姓们听见,不被唾沫星子淹死也差不多了!苍岚公子的名号,在民间可是响当当的。他悬壶济世,经常出现在街头给穷苦的人看病施药!他在百姓心中,可是活菩萨一样的人。” 听完萧穆宁的描述,林清琬开始质疑自己,难道她的第六感不准!她总觉得,这个苍岚公子就是彼岸花,可手头又没证据,她也不好贸然的去质问。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他隐藏身份的目的是什么,为何顶着两副面孔行走于这世间? 若真是这样,那可真难想象,萧穆宁有一天知道他们是同一人时会是什么反应。 “清琬!发什么呆呢?”萧穆宁看她望着水面有些出神。 林清琬回神,她觉得这种没有依据的猜想还是别先说出来,万一不是的话,以免大家都尴尬,她抻了个懒腰,捶了捶自己的肩膀,疲惫的说道,“近日舟车劳顿,身上乏得很。王爷,我回去歇着了!你慢慢泡吧!” “你先别走啊!既然身上乏,把衣服脱了,下来一起泡会儿。来!”萧穆宁脸上坏笑,招手对她说道。 林清琬起身,剜了他一眼,没爱搭理他,转身走了出去。 萧穆宁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为何会如此在意苍岚公子,居然还特意跑来打听,显然她没有说实话。 “出来吧!”,跟在林清琬身边的那个隐卫,瞬间跪在岸边,“王爷,有何吩咐?” “最近注意一下郡主都和谁接触,都说了什么,回头一字不落的告诉本王。” “是,王爷!” 林清琬大摇大摆的从萧穆宁的房中出来,看见紫竹怒目圆瞪着若影,可若影嬉皮笑脸的看着紫竹。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她刚刚进来时问萧穆宁在吗?若影有片刻迟疑,他是故意的。 林清琬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低吼道,“若影!” 若影看到林清琬气冲冲的走过来,立刻跪下认错,“郡主,属下知道错了!” 林清琬不接受的说道,“哼!你以为道歉就管用吗?” 她看了一眼紫竹,对她说道,“替我罚他,你想怎么罚都行。” 若影可怜兮兮的看着林清琬,“不要啊!郡主!” “我先回去睡了!”林清琬打着哈欠走出院子。 紫竹得了林清琬的命令,得意的笑着说道,“年轻人!你终于栽倒我手里了!” 若影起身陪笑道,“紫竹妹妹心地最善良了!” 紫竹点点头,拿出荷包里的林清琬送她的口脂,在若影的额间花了一个花钿,“我知道我善良,不用你提醒我!明日早膳过后才能洗掉!” “若影,我真心觉得此刻的你很美!”说完,她忍不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明天见,若影哥哥!” 紫竹画完花心情甚好,悠闲地走出了院子。若影有些难为情,捂着自己的额头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打死他都不出去了。 林清琬回自己院子的路上,遇见一人从对面走过来,一身白衣在黑夜中特别显眼,走近一瞧,原来是苍岚。 “已是深夜公子还未休息!”林清琬寒暄道。 苍岚看了一眼她来的方向,他安排房间的时候,特意将他们安排的远一点,“你不是也没睡,是去找萧穆宁了?” 他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让林清琬突然想起那夜,彼岸花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离所有男人都远点’! 林清琬犹疑的说道,“我觉得你应该称呼他为‘王爷’。” 他的脸色在这黑暗之中并不能完全看清,他突然轻笑,“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叫你‘郡主’?” 林清琬更加疑惑,他白天的时候不都是这么称呼的吗? “你不会是人格分裂吧?” 苍岚往前走,迫使林清琬后退几步,“什么是人格分裂?” 林清琬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就是你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人,分别在不同的时间段出现,性格也迥异!” 苍岚被逗的大笑,“师妹!你脑子都想些什么!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词!” 师妹? 林清琬瞪大了眼睛,那个清风道人说的师兄就是他!天下闻名的苍岚公子,居然是她师兄。 第69章 山火 林清琬坐在灯火下,只恨自己见到清风道人时,为什么没多句嘴问问她师兄是谁?如今对苍岚只能听之任之,她也无从辨认真假。 但是话说回来,清风道人看起来武功很厉害,苍岚医术顶呱呱,兴许武功也很高。 一个是她师父,一个是她师兄,那她自己是什么情况?好像什么都不会的样子!难道是师父他厚此薄彼,收了个徒弟装装样子的? “林清琬你这师拜的可太亏了!”她摇头惋惜道。 第二日一早,萧穆宁活动着筋骨来到院子中央,“若影!” 萧穆宁喊了一声,却迟迟没见到人,每天这个时间,若影早就会出现了,今日为何一直不见人影? 正在他纳闷之际,若影低着头一只手捂着额间,扭捏的从外面进来,不曾抬头的说道,“王爷早!” 萧穆宁看他这般,出言问道,“你额头怎么了?” 若影一脸委屈,故意撒娇的说道,“王爷,郡主她让紫竹欺负属下!” 萧穆宁很意外,林清琬一向对下面的人很好,难得听说她惩罚谁,新奇的问道,“她怎么欺负你了,你说说,让我高兴一下!” 若影直起身,把额头上的手放下,依旧委屈道,“王爷您看呐!” 若影额间红色的花钿露了出来,萧穆宁看见忍着笑颤抖不止,“若影,说实话,你这个样子还挺好看的!” “王爷,您不给属下做主也就罢了,至少也得安慰一下吧!我可是为了您才这样的!”若影想起昨晚的事,替自己打抱不平。 “为什么?”萧穆宁不解,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若影把昨晚的事将了一遍,萧穆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 “王爷自己去用膳吧!属下就不去了!” “为何?你要是怕丢人,洗掉不就完了!”萧穆宁背着手正要往外走。 “不行,紫竹说早膳过后才能洗掉呢!” 萧穆宁点点头,“好,我让人给你带回来点!” 这一天下来,大家都在各忙各的。萧穆宁和苏隐去有失踪人口各家调查情况,若影带人上山勘察,林清琬则坐在病房里跟苍岚探讨病人的病情。 但与其说是探讨,倒不如说是一问一答。为了回答苍岚的问题,林清琬本来仅有的一点儿理科常识都被压榨没了。 “你昨天为什么说,喝牛奶可以解毒呢?” 苍岚与她面对面坐在病房里的小板凳上。 “因为重金属进入人体以后,会导致人身体里的蛋白质丧失机能,人就会出现中毒的症状。牛奶中有丰富的蛋白质,它能减少重金属对身体的伤害。就是这样!” “蛋白质是什么?”苍岚用自己的理解,分析了她的这段话。 林清琬无奈的抬头望了望房梁,叹息的说道,“怎么说呢!简单来说,蛋白质是人身体免疫系统的重要物质。蛋白质变少,人就没有免疫系统,就会变得很脆弱!” 苍岚行医这么多年,林清琬说的这些,他还是头一次听闻,点了点头,“什么是免疫系统?” 林清琬见他点头,以为他听懂了,还想到还是没听懂,“比如你得一个小风寒,吃药可能五天痊愈,不吃药七天痊愈。所以人的身体里是有面对病毒,自有的一套方案,就叫免疫系统。” 林清琬说的口干舌燥,端起旁边的茶碗,摆手道,“行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你啊!别再为难一个高二的文科生了!” “高二文科生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解释不明白,你还是别知道了!” “你说的这些东西都是在哪学的?”苍岚读过的医术无数,都没看过她今日说的这些。 “你管这么多干嘛!反正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赶紧想办法救人吧!”林清琬不耐烦的说道。 面前躺着这么多人,面色铁青、呼吸微弱,任谁看着都觉得心情沉重。 林清琬思考了片刻,“你会换血吗?” 苍岚点点头,“会倒是会,只是他们的免疫系统崩坏,这样做会引起其他病症!” 林清琬托腮纠结,苍岚的考虑有他的道理,可是又能怎么办,“他们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风不风险的,我们就冒把险,死马当活马医吧!万一用对了方法,人就能救回来也说不定!” 苍岚点了点头,“昨日我便派人给他们喂了大量的牛奶,也不知道有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林清琬提议道,“现在只能挨个试了!先找一些干净的棉布,和高浓度白酒,搭个简易的无菌室吧!这样也能减少病菌!” 苍岚点了点头,正要安排人去准备,他们前后刚跨出门槛。 就在这时,西山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把他们吓了一跳,林清琬觉得地面都被震颤了,抬头看去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山上有什么东西是易燃易爆的!看这浓烟不会是引起山火了吧!”林清琬最担心大火烧山,在现代真要是烧起来派飞机都不管用,更别提在这全是人力的古代。 “小姐,若影他们还在山上呢!”紫竹颤抖的声音说道。 她一句话提醒了林清琬,若影! 林清琬回头对苍岚说道,“你组织大家带水上山,虽然我们没看见明火,但这烟也八九不离十了,再带些饮用水和担架,万一有人受伤好把他们带下来!” 林清琬说完带着紫竹往外跑。 “你要去哪?”苍岚大声喊道。 “我们去救若影!你快去找人来帮忙!”林清琬头都没回的往外跑。 林清琬找了清水,沾湿了帕子递给紫竹,“一会儿上山,用这个捂住口鼻。” 她们二人飞身上马,一路绝尘而去。快到城门口时,苍岚骑马追了上来,拉住她的缰绳,劈头盖脸就是痛骂,“你一个弱女子上去能干嘛!简直是胡闹!你们两个快回去,人我替你们救!” 林清琬情急之下,扬鞭抽了一下他的马尾,他们的马同时向前狂奔,“既然来了就一起去,人多也好有个照应!我不是让你去找人帮忙吗?”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我怕你有危险,所以立刻赶了过来!”苍岚放开她的缰绳,一起策马扬鞭往城外走。 西山上,越往上走越漆黑一片,她们在山脚下弃马,施展轻功飞向浓烟滚滚的后山。 “放心吧!紫竹!若影武功那么高,一定会没事的!我们得先找到爆炸的原因才行。”林清琬边赶路边劝紫竹。 “他那么讨人厌,属下也觉得他会没事!”紫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没看到人,心里终是忐忑的。 缭城内,毓春堂的掌柜组织大家将水抬上马车,往城外赶去。 这时萧穆宁带着苏隐从海边的方向飞身而来,看到毓春堂的人正组织大家前去援救,却不见林清琬和苍岚的身影,着急的问道,“清琬呢?” 掌柜看到他大喜,“王爷,您可算回来了!两刻钟之前,郡主带着紫竹去山上救人!我们公子也追着去了!” 萧穆宁一听这话,顿时心急如焚,放下苏隐,“你多找些人,一起上山帮忙!我先走一步!”说完,绕开众人便开始策马狂奔。 林清琬,你怎么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第70章 上山救人 西山上,黑烟迷的让人睁不开眼,他们三个压低了身子,用湿帕子捂着口鼻艰难的前行。现在连路都看不清,更别提找人了。 林清琬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不对,这么说好像不太严谨,自己的第二世,还能体验消防员视角,真的是生死一线啊!若是身边没有紫竹和苍岚,她断然是不敢独自上来的。 她正举步艰难的时候,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倒,她伸手一摸,好像是个人。 她立刻拽住身边的人,此刻她也不知道拽住的是谁,在他们的手上写下,这里有个人,是活的。 苍岚蹲下,摸了摸身上的腰牌,是他们衙门里的人。他们三人将他扶起,紫竹又在周围摸索一圈,以为会有他的同伴,可惜只有他一人。 他们飞快的把他带下山,远离浓烟处。 此时三人已经满身是汗,林清琬武功不及他们俩,更是上气不接下气。被救下来的这人是今日与若影一同上山的衙役。 林清琬蹲在地上抖了抖帕子,问苍岚,“我刚刚胡乱的摸他有脉搏,你快看看能不能救,回头别一氧化碳中毒了!” 救人要紧,苍岚也没来得及问她什么是一氧化碳,给他把了脉并做检查,他身上只有一些被石头划伤和撞击的伤口,并无性命之忧。 “伤得不重,应该是被这烟呛晕的。”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药丸喂进他嘴里,“要是有清水就好了。” 正说着,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他们三人同时抬头望去,原来是萧穆宁,远远看去脸色难看得很! 可想而知,林清琬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了,她沮丧的叹息道,“完了,我又要挨说了!紫竹,你看我这个样子,是不是看起来很惨?” 他们三人的脸颊早已被熏黑,发丝凌乱,衣服也脏得很,紫竹肯定道,“是挺惨的。” 林清琬点点头,“这我就放心了!” 苍岚在一旁冷嘲热讽,“你瞧瞧你,过的是什么日子!居然还会怕他!” 林清琬剜了他一眼,没爱理他。 萧穆宁翻身下马,怒气冲冲的走过来,也没管苍岚和紫竹,一上来就吼道,“缭城是没人了吗?用得着你往前冲!” 林清琬蹲在地上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萧穆宁,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王爷,你带水囊了吗?” 通过她这么长时间总结的经验教训,萧穆宁最吃她这套,回身在马鞍处解下他出城时特意带的水囊,递给她,“给!” 苍岚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林清琬直接无视他,欢喜的接过水囊,“王爷,这个人是我们刚刚在山上找到的,还活着,咱们先把他弄醒问问情况如何!” 萧穆宁蹲下,翻看他腰间的令牌,“我们自己人!” 苍岚接过水囊,萧穆宁将他扶起,捏来他的嘴给他喂水喝。 不过一会儿,那人渐渐的恢复了自助意识,主动喝水。由于喝的太急,把自己呛到了,剧烈的咳嗽。 他人有些虚弱,睁开眼看到萧穆宁,立刻挣扎着起来行礼,“王爷。” 萧穆宁一把按住他,“不必拘礼!你快说,你们上山之后都遇到了什么?” “王爷,我们在后山发现一个秘密的矿洞,有人在那里私下挖矿。若影让卑职下山通报王爷!可没想到,没等卑职到半山腰,上面就传来爆炸声,卑职被炸起的石块砸晕了过去!”那人说完一阵眩晕。 “后山!”萧穆宁抬眼望去,一片黑烟还伴有明火。 “看来郡主说的没错,这一西山果然有矿藏!我们得赶紧救人!”苍岚顺着萧穆宁的目光看去。 苏隐领着百姓赶到,大家陆续拿着工具上山救火。萧穆宁强制林清琬和紫竹留下,让她们照顾伤员并组织好大家。他和苍岚打湿身上的衣物,施展轻功往后山的更深处飞去。 山上源源不断的有伤员被抬了下来,紫竹心急如焚,每抬下来一个人,她都会上前确认,既盼着是若影,又盼着不是! 林清琬伸手搂过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只是与她并排站着,目光一同看向山上。 苏隐带着百姓将山上的明火扑灭,还好百姓们并无受伤。抬下来的人,有几个人的伤势极重,还有大面积的烧伤。 林清琬用苍岚临走时留下的药,简单的给他们处理伤口,便安排人把他们送到毓春堂去。她们同百姓一起清理上山的道路,一边清理一边往山上走。 越往上走,越多死相惨状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冒着余热的灰烟,空气中也弥漫着焚烧尸体的味道。 百姓们将尸体一一抬上车,有些胆小的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林清琬用帕子捂住口鼻,固然它内心再强大,也扛不住这视觉和嗅觉上的冲击,她蹲在一处烧得焦黑的树下,干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姐,你没事吧!”紫竹现在她身后,轻拍她的背。 林清琬摆了摆手,擦着眼泪站了起来,“没事,我们继续往上走!” 山上到处都是巨大的岩石,看来这火药的威力太猛了!差点把西山的山顶夷为平地。 萧穆宁和苍岚架着若影从山上下来。 “若影!”紫竹看见他们立刻奔了过去,林清琬也紧随其后。 “你怎么样?若影?伤在哪了?”紫竹上下打量他,着急的红了眼眶。 若影虽然被架着,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 他抬头看见紫竹,有些晃神,从小到大,还从没有人为他担心成这样的,原来有人挂念是这种感觉,心中不免温暖起来。 若影自己站直了身板,还是那副嬉笑的样子,“我没事,就是爆炸的冲击力太大,把我炸飞出去了,只是腿上和胳膊上受了点轻伤。”他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伤口。 林清琬伸头看了看,只见他的伤口应该是爆炸所致,皮开肉绽差一点都要露骨头了,“你们上过战场的人都这么说话吗?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截肢才算重伤。” 苍岚看了一眼紫竹,“其实他这伤还真不算重,我刚刚给他检查过了,没伤到骨头,回去养伤的时候仔细些,就没什么大碍了!” 林清琬了解紫竹心中所想,主动说道,“紫竹,你带若影下山吧!” 目送他们一瘸一拐的走下山,两道长长的影子映着傍晚的夕阳,让她不禁感慨道,“爱情啊!真美好!” 苍岚有些煞风景,“爱情固然美好,只是如今这山上的情况可不美好啊!” 林清琬回头看向他们两个,刚刚萧穆宁从上山下来时的表情就很严肃,“怎么了?上面是什么情况?” 萧穆宁正要回答,苏隐带着百姓和衙役驾着平板马车从山上下来,大家都是灰头土脸的,每辆车上都蒙着白布,“王爷,后山已收拾妥当。” “城中的事就交给你了!你要妥善处理此事,以免民众惊慌。”萧穆宁交代道。 苏隐拱手说道,“是,王爷。” 他们三人往后边退了几步,给那几辆马车让出一条路来。 林清琬不解,“山上有这么多人吗?” “走吧!带你上去看看你就知道了!”萧穆宁带着她往山上走,苍岚紧随其后。 后山上植被都被烧的差不多了,到处冒着些灰烟,林清琬捂着鼻子跟在萧穆宁身后。 山上一块人为归置好的平地,巨大的岩石遍地都是,不远处很明显能看出这里之前有个山洞,但此时因为爆炸洞口塌陷,里面应该是已经堵实了! 原来就是为了炸掉这个洞口,才弄了这么大动静。 “这就是那个矿洞吗?” 第71章 保护色 林清琬看着眼前的景象,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狠毒?不顾这么多人的死活,非要炸了这矿洞,这心也太狠了吧! “谁会背着官府的人在这儿偷偷采矿?他到底有什么企图?”林清琬好奇这到底是什么矿,居然有这么大的吸引力,难道是银矿? 而且采矿一般都是朝廷派人来做,可如今这私自采矿,在这个朝代可是杀头的重罪。谁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做着这件事,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苏大人的折子刚递上来,我就派人隔断了京都与外界的所有通信渠道!看来这些人确实不知道我们来了,才会选了这么极端的办法。”萧穆宁同样也很好奇,这到底是什么矿。 林清琬点头赞同他做法的同时,也感慨萧穆宁的未雨绸缪,看来到底是久居沙场的人,不仅小心谨慎还警觉的很。彼岸花说的没错,她确实对他知之甚少! 苍岚看了一眼林清琬,“我们先下山吧!调查事情原委以后,再从长计议。” 他们三人回到毓春堂,天已经暗了下来。城内的百姓已经在苏隐的指挥下,把受伤的矿工和衙役们安置妥当。 有中毒迹象的人,被他们灌了大量的牛奶,神志渐渐稳定下来。 百姓们只当是发生了天火,才会引燃山上的树木,不幸的是一些外来的流民不慎遭了殃。 林清琬站在病房外,看着大家忙得井然有序。 ”王爷,这西山上的矿洞看样子,开采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为什么这缭城就一直没人发现呢?“ “清琬,你还记得昨天有百姓说,去年突然天降流火,他们认为是天灾!” 苍岚点点头,“原来已经发生过一次了,难怪这次说降天火,大家都这么相信。“ 林清琬皱了皱眉,“王爷的意思是说,这两次都是人为!采矿是从去年开始的,但是这么长时间,为什么没人上山看看呢?” 苏隐从病房里出来,看到他们三人,快步走过来,“王爷、郡主,臣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伤员也得到了救治,目前没有伤及性命的。” “苏大人,我有一事不明,还望你告知。”林清琬客气的问道。 “郡主请讲,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个矿洞这么明显,为何没人发现?” “早年间据传说后山闹鬼,所以鲜有人去。久而久之大家都改去海边,西山渐渐被大家称为禁地了。” 他们三人恍然大悟,看来是有人蓄谋已久。 若影的伤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救治,紫竹一直跟在他身旁。他倒好,趁着自己不良于行,肆意的使唤着紫竹。 林清琬跟萧穆宁推门进屋的时候,就听他耍着无赖的磨叽紫竹,“我好饿啊!我想吃溜肥肠、还想吃荤油拌饭。” 紫竹坐在一边都没爱搭理他。 林清琬笑道,“若影,你想吃的这些东西都太油腻了吧!对恢复伤口可无益啊!” 苍岚也随声附和道,“是啊!受伤不能吃油腻的,咸淡也要控制!紫竹,你顿顿给他煮白粥就行,食量也要控制,一小碗直接干喝下去,什么都不用放。切记啊!” 众人面上都是一笑,紫竹知道苍岚这么说也是在逗若影,深觉他此话有理,点头道,“苍岚公子是当世神医,说的自然没错!” 若影苦着脸,都怪自己怎么认识这么一群人! 萧穆宁坐在圆桌旁,给大家烹茶,众人也纷纷落座,“若影啊!我看你你精神也不错,讲讲来龙去脉吧!” “是,王爷!” 紫竹用几床被褥摞起来给若影靠着,虽然他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不太正经又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每次做起事来都极为认真,也照顾大家的情绪。 就像现在,只是坐起来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都能令他痛的脸色发白,额上直冒冷汗,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模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护色,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心。林清琬低下头,怕他装的辛苦便不再看他,专注于面前泥炉里的炭火。她一抬眼发现面前这两个人,跟她也是一样。 “你要记住你是个女人,就不能轻点!”若影故意皱眉嗔怪道。 “我都已经很轻了!”紫竹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的伤口,将他扶起。 苍岚想了想开口道,“紫竹,药房的火炉上正做着他的药,你去看一下火吧!我怕医馆的人将它忘了!” 紫竹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林清琬见紫竹走远,倒了一杯白水递给若影,“好了!你也不用忍着,我们都看出来了!” 若影一听这话,像如释重负一般。皱着眉表情痛苦,想用深呼吸来缓解身上的疼痛。 萧穆宁见他这样,忍不住问苍岚,“有没有缓解疼痛的药!” “有,他的药里我加了一味,喝完会好一些。你且先坚持一下!”苍岚让紫竹去取药,也是为了让他尽快喝下去,不然他得疼死过去! 萧穆宁有些担忧,“要不明日再说吧!也不急于这一晚!” 若影忍着疼,“别,王爷!此事事关重大,属下早点说出来,也有利于调查。” 今日清晨,若影带着官府的衙役们上山搜寻林清琬怀疑的矿藏,结果在后山发现有一群人正手执皮鞭奴役一群百姓采矿。找到了根源,若影没敢打草惊蛇,派府中衙役下山通报。那个位置遮蔽物不多,我们没敢靠近,只是不成想他们居然有巡逻放哨的,被发现后进行了一场厮杀,他们见穷途末路之时,点燃引线将那个矿洞给炸了,来了一招玉石俱焚。 这就难怪为什么从山上抬下来的伤员中,有几个不是他们的人。 “那目测能看出来是什么矿吗?”林清琬一直觉得应该是银矿。 “看样子好像是铜矿。” 林清琬听完有些失望,看到萧穆宁和苍岚倒是挺惊讶,“这铜矿有什么好挖的!又不值钱,我还以为是银矿呢!” 萧穆宁笑了,“你呀!就是掉钱堆里了!铸剑磨枪,不都是需要铜吗?” “私挖铜矿,看来是有人想造反啊!多亏苏大人警觉,不然这个这个铜矿的背后秘密得藏到什么时候!”苍岚在一旁感慨道。 “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征?”萧穆宁继续追问。 若影摇了摇头,“他们的穿着与百姓无异,但是听口音不像是当地人。” 林清琬灵关一闪,“我们下午救出来的人里面好像有他们的人,将他们治好问问不就结了!” 这时紫竹端来了药,苍岚见了,嘱咐道,“若影,这个药会让你困倦,能缓解疼痛又能助眠。” 萧穆宁起身,“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你只需安心养伤即可。” 他们走出若影的房间,已是皓月当空,满院子的荷花在月色下一片安逸祥和,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 林清琬看着荷塘,突然想起萧穆宁他府里的那一池,“这都几月份了?莲蓬应该能吃了吧!” “能吃,看上哪个自己摘吧!”苍岚知道林清琬爱吃莲子,所以每个毓春堂都种有一片莲池。 萧穆宁看着林清琬,“你摘完了就回去睡吧!其他的事,我和苍岚会处理!” 苍岚施展轻功,从荷花池里摘了两朵莲蓬,递给萧穆宁一个,“王爷,我们也败败火吧!” “我可以去帮忙!” 还没等萧穆宁回绝,苍岚掰着莲蓬插话道,“别了!女人不睡觉可是会老的呦!” 萧穆宁点头赞同,“嗯,回去吧!” 第72章 帝令 林清琬回到院子盘着腿坐在软塌上,矮几左侧的红烛灯笼,照得室内一片温馨,昏暗的灯下,她熟练的剥着莲子。 这时候的莲蓬是最嫩的,一口一个水灵灵的带着甜味。桌上已经有两三个吃完的莲蓬,被她掰得乱七八糟。 林清琬的卧室在二楼,离荷塘很近,她开着窗,远远地便能看见那片荷塘。缭城是坐落在海边的城市,空气中有很重的湿气,可能也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变好了,但是细想想,今天一整天都烟熏火燎的,怎么可能好! 今日这院子里就她一个人,紫竹去照顾若影,她也难得这样独处。 她拉过一旁的药枕放在头下枕着,鼻翼间飘来阵阵药草香,闻起来让人感到内心沉静,精神放松。 可能是在海边的缘故,天上的星星甚多,不仅多还很明亮。林清琬想到她原本的世界,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上晚课吧! 她们班上不仅人多还没有风扇,是一年中最热的那段日子,到了晚上才会好一些。但大家仍然是人手一个大蒲扇,一到晚自习都纷纷拿出来扇风,就像是一群七八十年代的退休老大爷,老师见了都忍俊不禁,想批评人都板不住脸。想起这段时光,林清琬忍不住笑出了声。 依着她如今的心境来看,还是那个时候好,除了学习之外,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即便是班主任占了体育课也没什么可失望的。 这个世界,生命却如蝼蚁一般不被珍视,即使是皇子、公主,除了生活品质好一点以外,其他的与百姓又有什么差异。 她一直在想,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坐上那个宝座,有能力治理国家的还好,若是只为掌生死大权,即使坐上去又有何意义!一个没有得到过爱的君主,他能够爱万民吗?杀了至亲至爱坐上皇位,他的心里不会扭曲吗? 林清琬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面对怎样的抉择,一个国家的帝王会在她这么个高中生的抉择中诞生。 她关上窗户,抱着药枕上床睡觉,矮几上的红烛灯依旧亮着。 第二天一大早,林清琬便没了睡意,起床后却面对了一个大难题,她不会梳头发,她胡乱找了些东西给自己梳了个丸子头固定住,为了配这个发型,她还特意找了一件男装,为的是活动起来也便利,面临出门时,在桌上胡乱拿起一柄折扇。 一路上,大家看到她都没认出来,只当是请到毓春堂里的某位公子。 林清琬顿时觉得,自己变装的能力也不赖嘛!她先到萧穆宁院子找紫竹,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紫竹端了膳食从外面进来,看见林清琬时,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吓得林清婉赶紧问道,“怎么了?紫竹。是若影出什么事了吗?” 按理说,苍岚的医术应该没问题啊! 紫竹端着饭菜站在那大哭,“小姐,都是属下不好,属下临行前还答应小谭,会好好照顾小姐。可现在没伺候在小姐身边,让小姐这样就出门了!” 听她这么说,林清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好啦!紫竹,别哭了!一大早的你差点没吓死我,我还以为若影有什么事呢!其实我挺喜欢这个样子的,不做郡主、也不做林家的大小姐,只做我自己,走路不用端着。好不容易不在京都,你就让我自由两天。” 紫竹听到这话,擦着眼泪放心道,“原来是这样!小姐喜欢就好!若影没事,现在他能吃能睡的!小姐用早膳了吗?” 林清琬摇摇头,“还没!王爷在吗?” “王爷一夜未归,应该是和苍岚公子在一起!” “好,我去找他,你安心照顾若影,我一切可以自理,你不用担心我!” 紫竹见林清琬一溜烟的出了院门,内心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床榻上的若影已经醒了,坐起身看见紫竹进来,“怎么?担心郡主。” 紫竹点点头,“嗯,我怕我不在小姐身边,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放心吧!王爷在郡主身边安排两名隐卫保护,比你在还安全呢!”若影单手掀起幔帐。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上次郡主遇险的那次事件之后!” 紫竹这下就放心了,“那就好。” 林清琬一路问一路找,终于在病房附近的一处茶室找到他们,“你们原来这儿,让我好找啊!” “你怎么这副打扮?”萧穆宁看到她皱眉的问。 “我不会梳头发,你就凑合看吧!你们吃早饭了吗?”林清琬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还没!”萧穆宁面上有些倦色。 苍岚吹着茶碗中的细茶叶,“要不要一起,我立刻传膳。”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那就给你们做饭吧!我做饭可好吃了!”林清琬期待的神情看着萧穆宁和苍岚。 萧穆宁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没说话。 苍岚见状笑着说道,“让郡主亲自下厨,那在下怎么好意思!” 林清琬知道萧穆宁的心思,就没见过这么矫情的,“王爷你到底吃不吃?” “吃,去做吧!”萧穆宁终于放话。 “得嘞!”林清琬起身要走,突然想起一事又坐了回来,但又纠结有苍岚在场,所以把话又咽了下去。 “那我去做饭了!” 不一会儿,林清琬端着一锅枸杞小米粥和一大盘胡萝卜炒鸡蛋回来。 “来趁热吃吧!” 林清琬分别给他们盛着粥,“你们昨天一夜的进展怎么样了?” 他们每人手中捧着热粥,边吃边聊。 “昨天晚上,我已经按照郡主说的,给所有中毒最深的百姓做了换血治疗,目前还在观察。”苍岚最担心的还是这批中毒昏迷的,这么长时间连治疗的办法都没有。 “那其他人呢?” 萧穆宁夹着一大块鸡蛋说道,“其他人还好说,昨天的衙役多半都是炸伤和摔伤。我们从山上救下来的人中还有几个无辜的百姓,虽然他们也有中毒的迹象,但是已经按照你说方法给他们解毒了。” 听到大家都有惊无险,林清琬总算感到一丝欣慰,“那太好了!接下来就可以调查事情的真相了!” “嗯,我们昨天还留下来两个对方的人,我已经让苏隐将他关押起来了,一会儿我们就去会会他。”萧穆宁提议道。 早膳后,他们各自回房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去府衙。 林清琬没什么好收拾的,跟着萧穆宁回他的院子。 “刚刚见你欲言又止,你是想说什么?”萧穆宁看出她的意思,心中只是暗暗记下。 林清琬关上房门,“王爷,你先听听周围有没有外人!” 萧穆宁仔细辨认,摇头道,“没有,你说吧!” 林清琬从怀里掏出一块墨玉的令牌,递给萧穆宁,“王爷,你看看这个做什么用的?” 萧穆宁接过墨玉,触手温润,当他看到上面的字时,整个人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父皇给你的?” “对啊!他说让我先拿着!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用,所以就拿着了!” 萧穆宁皱着眉惊讶道,“他怎么会把这个给你?” 林清琬仰头看着他,“这是什么呀?” 第73章 栽赃嫁祸 墨玉上有个大禹国的‘禹’字,听萧穆宁说,这是历代皇上才会拥有的东西,据传它可以调动皇家最精锐的部队,也有人说是皇帝的暗卫。但是这都是传说,毕竟谁也没见过。 林清琬呆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这是历代皇帝的东西!” 萧穆宁点点头,“见到它犹如见到皇上。” 林清琬顿时觉得这这块玉有些烫手,“那这东西怎么用啊?好像除了费事的揣着,也干不了别的!万一弄丢了,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萧穆宁将墨玉还给林清琬,“他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给你呢?难道是试探我们吗?” “一个破玉有什么好试探的!他连怎么用都没告诉我!我就不信他给了我这个,他自己就没留后手。”林清琬又将它收回怀中。 “你说的倒是没错,依着他的性格,他是会留后手。”这么多年萧穆宁对他这个父亲可没什么好印象。 昨天一并救下的那两个被关在府衙大牢里,苏隐一大早便开始审问。他们三人并没有露面,站在门外听。 这两名犯人先是表示出自己出身卑微,为了一家老小,才出来采私矿。苏隐要动刑,他们吓得直接都一口咬定是林清琬指使他们做的,他们的家人都在林府当人质,他们也是迫于无奈。 情真意切,说的有理有据。 林清琬都被他们逗笑了,“我一猜就是这样,我来之前就想过,一旦出事,这个屎盆子最后肯定扣我头上!这帮人真是一点儿都没让我失望啊!” 苍岚咬了咬后槽牙皱着眉道,“他们倒是会栽赃,这幕后之人既想铲除了林相又想按给王爷一个谋反的罪名。一箭双雕,好计谋!” “我这一身男装,应该认不出来吧!我去会会他们。”林清琬推开牢门,走了进去。 苏隐刚要起身,就看到林清琬示意他的眼神,立刻又坐了回去。 林清琬疑惑的问道,“那你们把开凿出来的铜,都运到宰相府了吗?” “我们走西边,一路走交界处到宁王殿下的秘密营地。”说话的人原本是一身伤,不用上刑就满身是血。 “然后锻造兵器,准备造反是吗?”林清琬又追问道,坐在一旁的苏隐听到造反二字,心中一惊。 “没错!他们早已有狼子野心!”他们二人一口咬定这就是事实。 林清琬摇摇头,“你们知不知道,过于肯定的回答反而不能让人信服。你们怎么也得被打两下,方能显出气节来。这刑都没上,你们直接就招供,怎么?家里老小命不要了?你们这套说辞,早就编好了吧!但恕我直言,你们这演技啊!多少欠缺了点。” 他们二人低下头并无应答。 林清琬跟正在做笔录的文书先生说,“整理一下口供,就按他们说的,让他们画押。我倒要看看,皇上是信你们,还是信王爷和林相。” 林清琬转身走出牢房,看到萧穆宁一脸轻松的神情,她笑了,“看来王爷有怀疑的对象了。” “但是没有证据啊!”萧穆宁感慨道。 苍岚在一旁思索了片刻,“要不要我用一些非常手段,逼他们说实话。” “如今来看,他们准备万全,不会轻易让我们找到把柄的!就算问出来,皇上也未必会信。”林清琬现在想自证清白,比登天还难。 萧穆宁刚刚全程听到她在里面说的话,肯定道,“其实你的方法就很好啊!” “什么方法?”林清琬觉得自己还没做什么呀! “让他们画押的口供啊!”萧穆宁抱着手臂回答道。 林清琬噗嗤一笑,“我那是跟他们赌气才那么说的。” “依我父皇性格,用这方法正好。再把人给他带回去,让他当面听听。不用我们说,他自己就不信了。”萧穆宁背着手,“走吧!来这么多天,还没到海边看看呢!” 算算日子,三伏天已经过去了,天气逐渐转凉,海风中带着一丝凉凉的气息,但太阳却毒的很。 萧穆宁将一把长柄的油纸伞插进沙子里,他们并肩躺在沙摊上,耳畔是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一声又一声,一浪又一浪。 “王爷,如果你不是皇子,只是个平民百姓,你会做什么职业谋生?”林清琬盯着上方的伞骨看。 萧穆宁曲臂枕在头下,想了一会儿,“应该会是个教书先生吧!我挺喜欢教小孩的!” 他侧过头看着她,“那你呢?会是商人吗?” 林清琬想了想,“在这个世界可能会,但在我那个世界应该不会!” “哦!你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看你生意做得很好,为什么不会?”萧穆宁好奇的问。 “我的那个世界什么都有,品类齐全,生活也便利。有好多厉害的人,根本轮不到我!对了,王爷,我教你我家那个地方的字吧!这样我们写信,别人也看不懂!”林清琬支起身子,眼中闪着星星。 “就是你上次写我的名字的那种吗?还挺好学的,我已经会写我名字了!” 萧穆宁一向很聪明,回去练过几次便会了。 “其实我们的字都是从你们的字演变过来的,因为笔画太多,后来就逐步精简成我们的字了。” “那就等这件事情过去,都闲下来,我便跟你学!”萧穆宁看着她微微一笑答应道。 “好,那就等回京都的吧!”林清琬又继续躺下,喜滋滋的闭上眼睛。 “你如今奶茶店和酒楼的生意都不错,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想再开家店,但是不知道开什么好!” “不着急,慢慢想,你开的店生意一定兴隆!”萧穆宁闭着眼睛,感受着海风拂面。 “王爷,你会把怀疑西南王的事,告诉皇上吗?”林清琬想到这件事,不免有些担忧。 “会啊!毕竟这是大禹国,我不可能纵容他谋权篡位!你是怕我父皇不信我?”萧穆宁坐了起来。 林清琬想到上次那件事,也是因为证据不足,再加上西南王的势力,皇上不是也没给她做主,之后更是不了了之! 萧穆宁知道她在想什么,握住她的手,“朝堂上的事,不会像衙门断案那样对错分明,凡事都讲求利益和时机。虽然时机我们没有办法掌握,但是我们可以推动时机到来的速度!” 林清琬摇着头笑了,“王爷是想考验皇上的忍耐力!” “我父皇一直都有削藩的打算,这件事连着上次的事,我相信他削藩的决心在慢慢加剧。再说了,缭城的位置,说到底还是离西南最近。嫁祸给我们,多少有些牵强!我估计他们不知道我们回来,也是临时决定的!” 林清琬突然来了兴致,“对了,云世子怎么样了?” 萧穆宁邪魅的笑了,“他呀!听说精神已经有些失常了,西南王怕自己后继无人,又娶了十几个年轻貌美的姬妾。” “就怕有点来不及啊!”没想到这西南王一把年纪,为了自己稳固的王位,也能做到这步田地。 “如今这个局面,西南王更不足为惧了!”萧穆宁对于西南王府的的衰败还是挺喜闻乐见的。 第74章 是何目的 上次审问的那两个犯人,没出第二天,就死在狱中。林清琬初闻此事还觉得挺棘手,谁知萧穆宁毫不在意。 他倒觉得回京的路上,少了两个累赘,这让他感到很轻松。 接下来的几天,若影养伤紫竹陪着,萧穆宁和苏隐安抚百姓,只剩林清琬没什么事好做,天天抱着莲蓬坐在病房门口,观察着那几个无辜百姓们的病情,这么多天过去,恐怕是中毒太深,看来他们是凶多吉少了。 有一天,正当林清琬坐在板凳上,既惋惜又沮丧的时候,一个四五岁左右大的小姑娘,挎着一个比她还大的篮子,她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长得甚是好看。 她稚嫩的童声问道,“姐姐,你是郡主吗?我听他们都喊你郡主!” 林清琬觉得她特别有趣,“那你知道郡主是做什么的吗?” “我听我娘说,郡主特别好,郡主会给我们买冰糖葫芦。” 林清琬掰莲子的手一顿,这孩子不会是来诓冰糖葫芦的吧! 她赶紧说道,“郡主我自己都没有冰糖葫芦,我现在只有莲子,你吃吗?” 林清琬将手上掰了一半的莲蓬,拿到她跟前。 “郡主好可怜,我长大以后可不要当郡主,给别人买完糖葫芦,自己却没有。”孩子说完撇了撇嘴还挺心疼她。看来小朋友太小,还不知道什么是郡主。 林清琬满脑子问号,我什么时候给别人买糖葫芦了? 一个衣着得体的妇人从桥的另一头快步走来,接过筐拉着那个孩子,“别瞎说!快拜见郡主殿下!” 转头对林清琬行礼,“草民拜见郡主殿下!孩子小不懂事,冲撞了郡主殿下,还望郡主殿下莫怪!” 林清琬伸手扶起她,“没事,我坐着正无聊,她过来正好给我解解闷。这孩子真可爱!” 这位夫人情绪有些激动,“草民感谢郡主免了我们的赋税!让我们的生活才宽裕些!” 林清琬突然明白了,“所以孩子们才会觉得,冰糖葫芦是我给买的!” 那妇人不好意思的笑了,“以前家里不富裕,哪有余钱给孩子买这些。” 林清琬点头笑了,“原来是这样!”她捏了捏那孩子肉嘟嘟的脸蛋,“以后要乖乖听话,你才会有更多好吃的!” 那孩子被她母亲领着,似懂非懂的点头道,“是,郡主。” 那对母女走后,她头一次感受到,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的快乐,而且还是这么多人,这么多家庭。 算不算是,书上常看到的那种,造福一方百姓呢! 林清琬看了看院子外的天空,应该算吧!她想了想又笑了,那孩子不会以为她就叫郡主吧! 最近的天气渐渐凉了下来,大家伤口愈合的情况都很好,没有发炎溃烂的迹象。 苍岚的医术很高明,可最近一直没见到他的人影,应该是在翻阅古籍,查找重金属中毒的治疗方法吧! 在这医疗条件有限的古代,想治疗重金属中毒哪有那么容易。 林清琬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几天只能眼看着,病房里的人越来越少,如今剩下的几个也有出气没进气。 “几天没见,我辛苦种的一池子莲蓬又要被你给吃没了!” 苍岚面带倦意,从远处缓缓走来,看到池子里只剩光秃秃的杆,假装心疼的说道。 “要是没有我,你那一池子不是白种了!”林清琬在斗嘴这方面从不相让。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苍岚也不嫌脏,直接坐在门槛上。 林清琬扒着莲子,往嘴里扔了一个,“那可不!” 苍岚伸手从她手里抢过半个,“你少吃点吧!这东西吃太多了也不好!” 林清琬也觉得自己吃的有点多,将自己手上的半个莲子也给了他,“怎么样?找到法子了吗?” 苍岚摇摇头,“没有,这种毒书上记载无药可医!” 林清琬看他表情沮丧,医者父母心,劝慰道,“他们都已经这样了,就算醒过来,后半辈也没法正常生活。你已经尽力了,如今只能顺应天命。” 听到这话,苍岚抬眸看她,“你觉得我会伤心?” “难道不会吗?不是都说医者父母心!”林清琬自认自己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都想着每天来这看看他们,希望他们就算走,也要走得安详些。 苍岚大笑,“这么多年生生死死,我早已看透。天道轮回,世间万物都有各自的命!我再搏也搏不过老天爷啊!你说是吧!” 林清琬听完也笑了,“是我看不开了!居然还在这儿劝你!” 他们静静地坐着,仰头看着流云,林清琬像闲聊一样问道,“你真的是我师兄吗?” “是啊!你及笄的时候不是见过师父嘛!” “你医术这么好,师父武功也很高。那我呢!是师父闲着没事收的徒弟!我这个徒弟未免也太好糊弄了吧!”这是林清琬一直以来最疑惑的事。 “你呀!从小就资质不高,但对我一见钟情,缠着师父要做我师妹。所以,师父无奈,只好收了你!” 苍岚说这段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说的那叫义正言辞。 林清琬干笑两声,“你这话别私下跟我说呀!你有能耐当着萧穆宁的面说!还我对你一见钟情,你怎么不说我非你不嫁呢!” 苍岚扶着肚子一阵狂笑,“他派在你身边的隐卫武功挺高,只是不知道,除了保护,是否还负责监视这一项啊!” “放心吧!我已经跟他约法三章了。他是不会乱说话的!”林清琬神气地说道。 “呦!我师妹果然厉害,连萧穆宁的人都能拉拢。那可是堂堂战神的隐卫啊!”苍岚露出老父亲般的欣慰。 战神?苍岚不说,她都快给忘了! “那你是彼岸花吗?” “彼岸花?你都是这么称呼我的?人家在江湖上可是有个很霸气的名字呢!”苍岚嘴角擒笑的嗔怪林清琬。 “哦!我疏忽了!冥主大人是吧!” 林清琬笑容艳艳,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防止他逃跑,将手上的莲子皮狠狠地撒他一身,“让你大晚上不睡觉出来吓唬人!” 苍岚甩开她的手,起身就跑,林清琬操起凳子就追了上去,“你还敢跑!站住!” 苍岚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样追着打过,如今头一遭,甚是狼狈。他也没想到,一向大家闺秀的林清琬能做出这个举动。 林清琬拎着凳子,站在那喘着粗气,“你有本事站在那别动,让我痛痛快快揍一顿,咱俩就算两清!” 苍岚摇着手,“不行,我还救了你一命呢!我让你揍,我多吃亏!” 林清琬想想,也是啊!上次是被他救的,这样就出师无名了,揍完人她理亏! 她把凳子放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招手道,“你回来吧!我不揍你了!” 苍岚心有余悸,边试探着往回走,边说道,“你们女人也太善变了吧!刚刚还想揍我,现在就不想了?” “没骗你,过来吧!我还有话要问!而且你武功那么好,我能是你的对手!” 苍岚战战兢兢的坐回到门槛上,看着林清琬,“我这是君子做派,从不跟女人动手!” 林清琬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你伪装身份,接近萧穆宁是什么目的?” 第75章 如实告知 苍岚无辜道,“冤枉啊!我可没主动接近他,要说主动,还是他来有求于我呢!” “你觉得,你这么说我会信?” 要说他没有目的,打死林清琬都不信。 她顿了顿又问道,“冥主大人,你是不是还有第三副面孔?分享一下给我听听呗!” 苍岚哑然一笑,“我觉得你呀!不应该当郡主,应该去写画本子,绝对受人追捧。” 他起身道,“好几日没好好用膳了,我去找点吃的。”话音刚落,人影都快不见了。 这么急着溜,心中必定有鬼。林清琬扶了扶额,有些头痛,这怎么跟上面的隐卫交代啊! “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只是须臾,一个黑影跪在林清琬面前,“郡主,此事非同小可。” “我知道!” 林清琬不知道该不该将此事告诉萧穆宁,如果告诉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若是不告诉他,他以后知道了,又得生她的气。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郡主,属下认为,王爷有权知道此事。而且郡主也答应过属下,所瞒之事,一切出于想保护王爷。如今,对方这般猖獗,郡主再瞒下去,就休怪属下了!”他从头到尾不曾抬头。 林清琬叹气,斜睨了他一眼,“你是在威胁我吗?” “属下不敢!”他的头更低了。 “我会选个好时机跟王爷说,你容我想想好吗?”林清琬看着他问道。 “听郡主安排!” “你退下吧!” 萧穆宁回来的时候,林清琬正趴在荷花池的栏杆上发呆。 萧穆宁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怎么了?一池子的莲蓬不够吃吗?还是苍岚找你索赔了?“ “没有,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呢?说来听听!”萧穆宁说着打了一个哈欠,这两天他一直在忙,也没顾上休息。 “王爷累了!今日若是没事,就早些睡吧!”林清琬关切的说道。 萧穆宁点点头,“知道了!你刚刚在想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王爷,你跟冥主大人之前有什么过节吗?” 萧穆宁一愣,“我跟他没什么过节,上次是第一次见!我倒是觉得你跟他挺熟,对了,你问这个干嘛?” 林清琬欲言又止,表情甚是纠结。 萧穆宁见她这样有些着急,催促道,“到底是什么事啊?你直说不行吗?” “行倒是行!王爷还是有个心理准备吧!” 林清琬不放心,“王爷,我也是刚知道不久,我说了你可别生我的气!” 萧穆宁无奈,“我看是你没准备好!” 林清琬捶着栏杆,一咬牙一跺脚,破釜沉舟的说道,“王爷,我做为林府嫡女,居然会轻功,你没觉得奇怪?” 萧穆宁点点头,“觉得了!但我猜你应该也不知道为什么!” “是,起初我是不知道,但最近我知道了,可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萧穆宁支着头看着她,“没事,你说我听听!” “我师父是清风道人,师兄是苍岚!意外不?王爷?”林清琬自己都感到很意外。 萧穆宁皱着眉想了想,清风道人,那是世外高人,平常人想见一面都很难。苍岚的医术高超,如果是清风道人的徒弟,倒是可以接受,但是林清琬… “是挺意外的!清风道人怎么会收你为徒呢!他就不怕砸招牌?” 林清琬翻了个白眼,“王爷,我至少还会个轻功。” “那也是个半吊子!”萧穆宁补充道。 林清琬恼羞成怒,“你还听不听我往下说了!” 萧穆宁点头,“听听听,你说!” “我刚开始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跟那个彼岸花熟,但是我现在知道了。王爷,接下来,重点就来了!”林清琬像是在讲悬疑小说一样。 萧穆宁无奈,“我求求你,你快说吧!” “苍岚就是彼岸花,换而言之,冥主大人是我师兄!惊喜吗?王爷!”林清琬突然觉得,这么说还挺自豪。自己虽然不怎么样,但身边的人都挺牛! “什么?苍岚是…”萧穆宁看到林清琬朝他点头。 原来之前挑衅他的那个人是苍岚,是她师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之前一直怀疑,但我今日问他了!他没否认!接下来王爷打算怎么办?”林清琬观察着他的表情。 “你这个师兄行事,倒是让人有些看不透啊!” “我觉得我们看到的他并不完整!也许他还有别的身份!王爷打算什么办?”林清琬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萧穆宁笑了,“放心吧!你主动告诉我,他又是你师兄,也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利我们的事,既然他不想让我知道,那我就还是继续装不知道好了!” 林清琬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总算圆满解决! 萧穆宁突然沉下脸,“你师兄送你口脂?这关系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林清琬迟疑,“啊?我也不太清楚我们的关系,但我觉得应该就是普通的师兄妹吧!” 萧穆宁知道她失忆了,也没为难她,“不准跟你师兄走太近!” “好!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林清琬起身却被萧穆宁一把拉了回来,跌坐在他怀里,林清琬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王爷,你要干嘛!”林清琬弱弱的问道。 萧穆宁笑着开始套路林清琬,“我不同他计较,主要看在你的面子。” 林清琬左右看了看,“那王爷想如何?” “最近没研究新菜?”萧穆宁很明显的暗示她。 林清琬恍然大悟,“哦!王爷直说呗!我给王爷做顿锅包肉吧!酸甜口的!” 林清琬刚要起来,又被拽了回来,“你答应我的花生酪呢?” “那就给王爷做饭后甜品如何!” 萧穆宁将她扶了起来,“那你快去吧!” 林清琬边做饭边觉得,到了这个世界,自己怎么变成厨娘了。萧穆宁使唤她,使唤的如此顺手。想想他从小远离亲人,在边关摸爬滚打一路走过来,也挺不容易,估计也没吃过什么好多吃的。林清琬想到这,又多切了几块肉。 太阳快下上的时候,林清琬端着他们的晚饭,来到萧穆宁院子的时候,他正躺在摇椅上,像个退休老大爷一样。 “吃饭了!”林清琬将饭菜放在石桌上。 萧穆宁早就饿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过来坐下,“这就是锅包肉?” “是,王爷快尝尝!这倒才是我的最爱。” “为什么叫锅包肉呢?这个名字也不好听啊!”萧穆宁夹起一块肉质疑道。 林清琬吃了这么多年锅包肉,还从没质疑过名字,“我家那都这么叫,那王爷要是觉得不好听,就给另起一个吧!左右不过一个名字而已!回头我让云涵发新品的时候写上。” 萧穆宁想了想,“还是叫锅包肉吧!这样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出于好奇就会点来尝尝,这样也不错!” 每次林清琬做菜,萧穆宁都特别特别能吃。她都不知道是她做的真好吃,还是萧穆宁单纯的为了给她捧场。 饭后,萧穆宁心满意足的吃着他期盼已久的花生酪,说道,“等大家的伤养好了,我们就动身回去吧!” “王爷真准备带着那份口供回去?”林清琬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对啊!不然呢?其他解释都太苍白了,还不如就这样,让我父皇也看看,有人一直想害我们!不是挺好的吗?” 萧穆宁将自己的一碗吃完,又拿走林清琬面前一直没吃的那碗,“而且啊!我让苏隐已经如实上报朝廷,估计想害我们的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王爷,这么做会不会太自信了?” 第76章 回去了 第二天从一大早开始,就阴雨绵绵。古代就这点不好,一下雨道路泥泞不堪,鞋子也不防水。 虽然林清琬自己在院子挺无聊,但她更不愿到处乱走弄得一身湿,所以搬了个躺椅在廊下。 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旁边一壶冒着热气的清茶,手中捧着本书,假装自己能看懂的样子。 萧穆宁打伞过来的时候,看到她手中捧着书,一脸新奇,“呦!不错呀!看药经呢!” 他手里拿着两个大个的地瓜,外面裹着油纸,递给她,“给,你师兄烤的地瓜。” 林清琬真的好久都没吃到过炭烤地瓜,开心的接过去,盘着腿坐在躺椅上,给萧穆宁留出些位置坐。 烤地瓜很烫,他们两个边吹着手边剥皮。 这地瓜真不错,里面金黄外面还冒着糖油,“他怎么心血来潮有空烤地瓜了!” “百姓们为了感谢他,送了好多过来,他现在正满院子发地瓜呢!”萧穆宁吹着被烫得发红的手指说道。 “咱们俩也忙前忙后的,怎么没见着有人给咱们俩送东西呢!”林清琬质疑道。 “可能百姓们觉得咱俩不爱吃烤地瓜!”萧穆宁说完,咬了一口滚热的地瓜。 林清琬也趁热吃了一口,点点头道,“嗯,王爷说的有道理!” “我家那边烤地瓜可贵了!” 萧穆宁不解,“一个烤地瓜还能卖出天价来!几两银子啊? “我家那边不用银子,普遍用钞票,就有点像这边的银票似的。是相对于来讲它有点贵!”林清琬也不知道两个世界,钞票该如何转换,只能含糊道。 萧穆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 一个热乎乎的地瓜进肚,身上湿凉的感觉一扫而光,林清琬心情大好靠在椅背上,“下雨天与烤地瓜最配呦!” “诶,对了王爷!你多年在外,应该也会做东西吃吧!你有什么拿手的?说来听听!” 林清琬认识萧穆宁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他下厨呢! 萧穆宁听到这话有些迟疑,他的厨艺那真是堪称一绝,这点赵惠将军最有发言权。 “你要试试吗?上一个吃我做菜的是赵将军,结果闹肚子闹了三天,最后还是吃了军医开的药才好。” 林清琬惊讶的挑了挑眉,“王爷,你是做饭还是投毒啊?” “其实我觉得我做的挺好!他们平时也是那么给我做的,我照猫画虎也没出什么差错!你要不要试试?” 林清琬摆手,“不不不,不用了!” 萧穆宁看她赶忙拒绝的样子,觉得甚是好笑,倒了两杯清茶,拿起其中一杯漱了漱口。 话说远在京都的皇宫里,苏隐的折子刚被快马加鞭的送到御案前。 皇上翻看着从萧穆宁到缭城以后发生的事情,折子上写的很详细,苏隐的文字流畅,把事情发生的经过和到最后犯人的口供,如实呈现在纸上。 这时皇后端着莲子羹从外面进来,“皇上。”她轻轻唤了一声,皇上蹙眉怒目并没有理会她。 皇后走上前,将那碗莲子羹放到皇上手边。 皇上看完折子,将它摔在桌上。皇后伸头瞄了一眼,惊讶的质疑道,“宁儿怎么会有谋反之心?虽然宁儿这多年没有养在我们膝下,但也不至于这般狼子野心!” 皇上拿起奏折合上放在一边,“但是抓到的那两个犯人,一口咬定是他们二人所为!” 皇后神情犹豫的说道,“缭城是清琬的封地,她这次急急的跟去,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 “她若是有目的,会让这份奏折到我的案头吗?”皇上敲着桌子问道。 皇后察言观色的能力是何等厉害,此话说的极其贴心,“是臣妾愚钝了!臣妾也是心急,看到有人觊觎皇上的江山,免不了要说两句!” “那皇后觉得,若不是他们两个,真正幕后的主使会是谁呢?”皇上那双阴郁的眼,死死的盯着皇后。 皇后低头屈膝答话,“回皇上,臣妾猜不出,但臣妾相信证据!既然有人说,那就不是空穴来风!还望皇上彻查此事!还宁儿和清琬一个清白!” 皇上拿起那份奏折,“行,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皇后走后,皇上摇头冷笑着对身侧的洪公公说道,“她呀!竟动着不该动的心思!” 洪公公没说什么,只是面上含笑道,“这碗莲子羹,奴才去给皇上倒掉!”说完,他捧着莲子羹从内院出去了。 说到底,他的这个儿子性情太过强硬,做事情干净利落。回来这么久,与他这个父亲从不多说一个字。 你看着他就站在你面前,可你始终觉得他远在天涯。 也许这辈子,他们父子的情分就该是这般,就像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一个不想进,另一个进不来。 可能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大抵都是这样的,求而不得,爱而不得,得非所求,得非所爱。 缭城这边,大家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回去也不着急。萧穆宁舍不得让林清琬骑马,安排了几辆马车,一是为了拉伤员,二是让林清琬能舒服一些。 林清琬收拾好东西,准备上马车,苍岚站在门口送行,看见她出来,“后会有期,我们京都见!” 林清琬背着行李,“好啊!京都见!” “郡主姐姐!”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林清琬低头看去,是那天那个小姑娘,“你是来送我的!” “给你糖葫芦!”她将手上的颗颗饱满的糖葫芦递给林清琬。 林清琬接过糖葫芦,“谢谢你!” “你要是喜欢吃糖葫芦,你以后也要给自己买,我少吃一个没关系的!” 都说童言无忌,这孩子的话,弄得林清琬哭笑不得。 苍岚有些困惑,这孩子在说什么呢? 林清琬没理他,对那孩子说道,“好,谢谢你,你要乖哦!要健康长大!” 回程的路上,萧穆宁觉得外面的日头太晒,来跟林清琬挤一辆。 谁知,他刚掀开车帘一进来,就看见林清琬正咬下一整颗山楂含在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问道,“王爷你要干嘛?” “不想骑马,来跟你挤一挤。” 林清琬挪了挪给他让了个正座,继续吃她的冰糖葫芦。吃了一会儿,林清琬余光感觉到萧穆宁正看着,她抬眼一瞅,还真是! 她将糖葫芦递了过去,“王爷吃一个!” 没成想他还真不客气,接过去吃了一颗又还给林清琬。坐在一边的紫竹也心中一惊,假装看外面的风景。 “王爷,我发现你有个优点,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你有挑食的毛病!”林清琬边吃边与他探讨,见他吃完了,给把手里的给他递上去。 萧穆宁又吃了一颗,“我记得我上次吃冰糖葫芦好像还是我母亲给我买的呢!” 林清琬有些迟疑,她不太擅长聊这样的事,话锋一转,“王爷,你知道这个冰糖葫芦是谁给我的吗?” 萧穆宁摇摇头。 “一个四五岁左右大的小姑娘,她母亲之前跟她说,一直以来是我给她买的冰糖葫芦,前几天她见我没有,今天就送我一个!王爷,我突然觉得我免除他们的赋税,有种造福一方百姓的感觉。”林清琬说的时候特别自豪。 萧穆宁侧头看着她,“你这种感觉我能理解,当年我守城保边关的时候,跟你此刻的心情差不多!” 第77章 嘱托 几日后,林清琬抱膝坐在驾马车的车夫后面,掀着车帘,远远的看见城墙上,那熟悉的京都二字。 林清琬此刻的内心很复杂,她突然很想逃离,可偏偏这座城与她的命运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人人都说京都繁华,可住在里面的人并不觉得,它就像一个牢笼,困住的不仅是人,还有向往自由的心! 她回身趴在矮几上问萧穆宁,“王爷,你有没想过,如果不做皇子,当一个侠客也挺好的,过着那种快意恩仇、仗剑走天涯的生活!” 她皱眉想了想,“有首歌词是怎么唱的来着!唯此间江湖年少,偏爱纵横天下,恩仇趁年华轻剑快马!” 萧穆宁看着她目光柔和,停顿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以前的生活应该很自由吧!” 林清琬沮丧的趴在桌子上,想到她的高中生活,“没有!我的生活啊!比这还枯燥呢!每天披星戴月的,连晒太阳看星星的时间都没有!” “为什么?你都忙什么?”萧穆宁从没听说过有人忙成这样。 “学习啊!你们听帝师讲课,只听一上午,而且只是一门功课!我们那是六科!”林清琬比划着说道。 萧穆宁来了兴致,也学着她的样子拄在矮几上,“六科?怎么会这么多?都有什么说来听听!” 林清琬拜着手指头数道,“数学、语文、英语、政治、历史、地理。” 这么多科目,萧穆宁听得也是一知半解,“什么是数学?” 林清琬用手蘸些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个直角三角形,“我知道这两个边的长度,直接就能算出这个边的长度!” 萧穆宁听完皱了皱眉,“直接量一下不行吗?” 林清琬强调道,“不让你量!” “那你这两边都量了,凭什么它就不可以啊!” 林清琬被他一句话噎住,好像说的有道理啊! “不行不行!我这个例子举得不好,我换一个。从一一直加到一百,你知道等于多少吗?” “那得加到什么时候!” 林清琬终于找到能难住他了,沾沾自喜道,“套用公式立刻就能算出来!” “那算它干嘛呢?谁会这么无聊!有这个时间做点别的不好吗?”萧穆宁又质疑道。 林清琬又一次被噎的哑口无言,她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萧穆宁依然喋喋不休的问道,“那英语是什么?鹰的语言吗?这个听起来挺厉害啊!回头我让人给你逮只鹰!” 林清琬以手扶额,有点后悔跟他聊这些,“不是那个鹰!这个英是山的那边、海的那边,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是他们的语言!” 萧穆宁有些失望的点点头,“哦!那你现在岂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古今!” “我通晓的是我们那的古今,在这也用不上啊!但是也差不多!” 林清琬想着赶紧结束这个话题,“王爷,我们一会儿直接进宫吗?” “嗯,直接去见我父皇,把口供递上去。”萧穆宁说着,拂了拂衣袖。 “你说皇上看完苏大人的奏折,会是什么反应呢?” 林清琬起初几天还挺生气,这些人还真把她当软柿子捏,也没有这么捏的啊! 但是这两天她也想明白了,事已至此,头上顶着屎盆子,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这是一个死局,对方收尾收得干干净净,一点儿证据都没留下,所以这局只能这么玩了! 萧穆宁的反应还是很敏锐的,早就有了先见之明,“刚出事时,我便派人通知了林相,让他不必在意此事!我父皇看到林相的状态,也没多说什么。现在无论是朝堂上还是坊间都在研究,到底是谁要害我们!” “王爷这步棋走得确实挺高明!那皇上给我的那个令牌,我是不是应该主动还给他!”皇上给她这东西她也没用上,更不知道拿着干嘛! “还给他吧!拿着它也没什么用!以后你嫁进宁王府,就更用不上了!”萧穆宁说完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他没有看到林清琬脸红的模样。 马车一路摇晃着进了皇宫,有小太监通报过后,林清琬跟着萧穆宁进御书房。 萧穆宁递上口供后,便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件事你怎么看?”皇上放下折子。 “此事关系重大,儿臣不敢枉言,还望父皇定夺!”萧穆宁拱手冷冰冰的说道。 林清琬虽然低着头,但明显能感觉到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害得她大气都没敢出。 皇上深呼了一口气,像是在舒缓心中的不适,“你不敢妄言,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萧穆宁面色平和的说道,“回父皇,举兵造反这一点,儿臣就不敢!” 皇上是怒急了,将桌上的奏折摔过来,“你说你到底是随了谁?你母亲性子温顺,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脾气倔的!” 提到他母妃,萧穆宁脸色阴沉下来,张了张嘴,几度想回话,但都被他压了下来。 林清琬见势不妙,再这样下去,这父子俩非打起来不可,“回皇上,臣女和宁王殿下都觉得此事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才不敢妄加揣测,毕竟是谋逆的大罪,更应该谨慎些才行!” 皇上生气的看着萧穆宁,“你看看清琬,你再看看你,连句好话都不会说,出去!朕不想看见你!清琬留下!” 萧穆宁本想带着林清琬一起走,听到皇上要留下她,他侧头看了一眼。林清琬朝他点头,让他安心出去。 随着萧穆宁走出大殿,殿门就被门外的小太监关上了。萧穆宁纳闷的回身,看着紧闭的大门,身侧的洪公公说道,“王爷请!皇上有几句话要单独跟郡主说!” 在洪公公的监督下,萧穆宁只好走远一些。 林清琬拾起地上的奏折,走上前放到御案上,又退了回去。 皇上将她的举动看在眼里,纳闷的问道,“你好像从来都不畏惧朕!” “恕臣女直言,皇上喜欢让别人畏惧吗?” “天子的威仪不该让人畏惧吗?”皇上反问道。 “比起畏惧,臣女更喜欢爱戴和崇拜这两个词!”林清琬也怕惹怒他,说得很委婉。 皇上突然仰头大笑,“难怪连帝师都会夸你!大智若愚说的就是你呀!” “臣女无才,是皇上与帝师谬赞了!”林清琬低头说道。 “朕的这个儿子,从小就被朕送去了边关,这孩子不容易!幸好他平安长大,朕的心中也能少亏欠一些。他性子桀骜,朕看他倒是挺听你的!”皇上话锋一转,突然话起了家常。 林清琬有些迟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所以谨慎的答道,“皇上可能误会了,臣女与王爷只是说话比较投机,志趣也相投而已!” “清琬!朕将宁儿托付给你了,你要好好对他!朕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你!”林清琬第一次从皇上的目光中感受到温暖。 林清琬有些迟疑,“是,皇上!” 皇上扶额,有些伤神。虽然林清琬不知当年那件事情的原委,也不好评判这中间到底是谁对谁错,但她相信上面这个作为父亲的人,心里应该是爱着他儿子的吧! “那皇上给臣女的那块玉是否收回?”林清琬掏出怀中的帝令。 皇上摆了摆手,“收起来吧!朕送给你了,就当是朕替兰儿送你的见面礼吧!” 第78章 做人难啊 林清琬神情凝重的从大殿里出来,萧穆宁早已等得有些焦急。见她出来,没敢多言,直到走出皇宫。 “我父皇跟你说了什么?”萧穆宁忍了好久终于好奇地问。 林清琬回想刚才的对话,心情有些复杂,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她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说什么,萧穆宁感到有些失落,“是不能告诉我吗?” 原来萧穆宁在某些事情上也是一个敏感的孩子,就像在群居的人类中,被孤立一样。 林清琬给他一个温暖的微笑,“不是,其实我们只是闲话家常而已,这闲话的内容吧!我怕我辍词不当会惹王爷不高兴,也没想好怎么说,等我消化一下这件事,我再跟王爷说!对了,王爷!皇上把帝令送给我了!” 萧穆宁一直觉得,他父皇是因为这私挖铜一事,临时借个他们的,没想到就这么大大方方送了! 他颇感意外,“送你了!那可是帝令啊!” “这帝令在手,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啊!会不会惹来什么祸事?”林清琬只要进到京都,满脑子想的都是,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这让从没经历过权谋争斗的林清琬感到十分烧脑。 “帝令一事目前没有外人知晓,你收好别泄露出去,应该就不会有事!不用担心!”萧穆宁想到有他和相府的双重保护,想藏个帝令并不是难事。 林清琬点点头,“虽然不太喜欢京都这个地方,但是一想到回家还挺开心的!” “那你喜欢什么地方?海边吗?”萧穆宁看她前几日在缭城的海边很快乐的样子。 “要是居住的话我喜欢山里,可以开一片地种点东西,夏天的时候,四周郁郁葱葱,冬天的时候可以捡柴火。最好门前再有一条溪流,这样洗菜、洗衣服都方便一些。“ 没等萧穆宁开口,她自己又叹息道,”现在想想觉得挺美好,可能有一天真过上这样的日子,应该也会觉得无聊吧!人可能都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其实哪儿无所谓,还是珍惜的活在当下吧!” 林相府门前,林清琬拿着行李跳下马车,“王爷,来都来了!进去吃顿便饭再走吧!” 萧穆宁摇了摇头,“你我两家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上,这京都多少双眼睛看着呢!我还是别进去了!替我问候林相夫妇!快进去吧!” “好吧!那我们来日方长!恭送王爷!”林清琬带着紫竹进了府门。 小谭听说她们今日回来,特意等在门房,“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们挺好!但是若影受伤了!不过现在也没事!父亲母亲呢?”林清琬回家第一件事,就想着去见她父亲母亲。缭城的事过去这么多天,估计他们在京都听说此事,应该都担心坏了! “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前厅了!” 林清琬放下包袱,飞奔去前厅,“父亲母亲,女儿回来了!” 林夫人老远听见女儿的声音,便激动的起身迎过去,握住她的手端详着她,“你看看你,当初不让你去,现在倒好晒黑了,人也瘦了,像个干瘪的小煤球似的!” 林清琬被他母亲的形容逗得哈哈直笑,“几日不见,母亲倒是变得风趣了!” “你还笑!前几日听说,缭城有人私自挖矿,还炸了那矿洞,为娘这心啊!始终就没放下过!后来又听说有人栽赃,更是气得不行!我们林家世代忠义,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林夫人忍了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个垃圾桶可以倾诉一下。 林相起身走过来,“好了!皇上不是也没信嘛!事情一出,宁王殿下就来了消息,让我不要理会此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他自会解决!本来朝堂上,有几个大臣言之凿凿的说什么无风不起浪,没两天风向渐渐就变了,大家都相信是有人背后栽赃。” 林清琬挺好奇,“王爷他是怎么做到的?” 林相捋着胡须,摇头笑道,“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做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但是我猜,朝堂上应该也有他的人!” 看来萧穆宁的势力还是不能小觑的,平时看起来挺无害的一张脸,如今想来她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林清琬喝退左右,将怀里的帝令拿了出来,“父亲,皇上将这个送给了我,不知是何意?” 林相看到帝令,脸色大变,“你知道这个帝令是做什么用的吗?” 林清琬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也问过王爷,他也不知!” “这个令的用途,只有武将和朝中重臣才知晓,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它可以在国家危急之时,号令天下兵马保驾勤王,诛杀逆贼。” 林清琬听完顿时觉得,这块玉的分量好重。 “这个帝令,在我去缭城之前就给了我。父亲,你说皇上真的就这么信任王爷和咱们林家吗?” “可能在皇上心里,比起诸多皇子,他更愿意相信宁王殿下!”林相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当年那么大点儿的孩子要被送到边关了! “那是不是也表示,他更希望看见宁王殿下继承大统?”林清琬弱弱的问道。 林相不知为何发出一声叹息,“也许吧!但圣意难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林清琬回到久违的院子,找了个锦匣,将帝令好好的收了起来。想到它的用途,林清琬觉得自己正担负着一个国家的重任。 她不禁笑了,那个世界的她,还是个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都没有的未成年高中生,而如今这份重担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赵凌潇请林清琬去她家吃午饭,听说是家里有新到的螃蟹,叫她来一起分享。这古代的螃蟹,像成精了似的,个头特别大。 她们二人坐在凉亭里无人打扰,毫不在意吃相的啃着螃蟹夹。 “你听说了吗?今日朝堂上,皇上给你和宁王殿下证了清白,说幕后主使另有其人。今后一旦查出便格杀勿论!”赵凌潇把从他大哥那听来的消息告诉林清琬。 “听说了!据王爷分析,那个铜矿怎么说开采也有一年了!我几个月前才被封为郡主,宁王又在边关和赵将军一起抵御外敌。这时间线根本对不上,一看就是临死前的攀咬!值得庆幸的是,还好大家都有正常脑子,不然我们连自证清白的能力都没有!”林清琬掰开螃蟹的硬壳说道。 “但是通过这么一件有惊无险的事,这朝堂上是敌是友的嘴脸就都显现出来了!”赵凌潇沾着调好的姜醋汁说道。 林清琬颇感兴趣,“跟我说说,都有谁!” “这太子和四皇子,平时给你献献殷勤,此事一出那事不关己的样子,见了都觉得好笑,说什么,事关重大决不能姑息养奸!那义正言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皇上呢!还有人提议要将林相当庭扣押的!你说可笑不可笑!”赵凌潇冷笑着摇了摇头,这帮人的心胸真是枉为人臣。 林清琬没听她父亲说还有当庭扣押一事,如今初次听闻有些气氛,“这帮人可真是不分青红皂!都是些什么人品,可是见着机会了,在这上演墙倒众人推呢?” 赵凌潇劝慰道,“你也不用生气,你父亲当年是皇上亲封的宰相!这么多年,林相蒙受皇恩,自然有人眼红。各方势力都想争这个位置,这很正常!” 林清琬感叹道,“做人难啊!” 第79章 未经他人苦 “这入秋的螃蟹是肥!你家买了很多吗?”林清琬咬着肥美的蟹黄问道。 “家里只有我和父亲最爱吃螃蟹!母亲以前也爱吃,只是最近她身体不好,大夫说螃蟹属寒物,不让她吃!所以就都便宜我们俩了!”赵凌潇提起她母亲的病有些惆怅。 林清琬皱眉的问道,“我上次见赵姨母感觉她身体应该已经大好了,是最近又复发了吗?” “别提了!我母亲自从上次生病后,大夫说是伤了根本,需慢慢调养才行!这不换季了嘛!最近有些咳嗽!”赵凌潇想到母亲的病,总是感到有些心痛。 林清琬突然想到苍岚,“对了!我认识一个大夫,他云游四方、悬壶济世,他前不久说会来京都找我,等他来了,我请他过来给赵姨母看看!” “你在哪儿认识的大夫?人可靠吗?”赵凌潇担心她被人骗,不放心的问道。 事关赵姨母,她说的仔细点,赵凌潇也能放心,“人肯定是可靠的,他是毓春堂的苍岚公子,就是这次去缭城见到的,还帮了我们不少忙呢!” “苍岚公子?你没听说他看诊是有规矩的吗?他从不给权贵看诊!”赵凌潇对苍岚这个人早有耳闻,她不是不想请,而是请不动。 林清琬头一次听说他居然还有这么矫情的规矩,“这个我还真没听说过!没事,等他来了我去磨他!” “真的可以吗?”赵凌潇突然燃起了希望。 “放心吧!我会拼尽全力,就算拖也把人给你拖来。” 林清琬不忍赵凌潇天天看着母亲生病,终日活在悔恨里,便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她治好她母亲的病。 “他若来了,你告诉我!我便是求,也要求他来给我母亲医治!”赵凌潇极其认真地说道。 “好,我一定帮你留住他!” 下午林清琬酒足饭饱的从将军府出来,她一身男装带着紫竹和小谭走在街上正好路过萧穆宁的府邸,她站在门前看着高悬的宁王府牌匾,“这字是皇上亲笔题的?” 紫竹不太懂书法笔墨这类,点头道,“属下之前也有耳闻!” 林清琬笑了,“我进过宁王府两次,还从没走过正门!” 小谭紧张的说道,“小姐,您还没出阁就往王爷的府里进,百姓们会说闲话的!” 林清琬看了一眼小谭,“放心吧!我又没说我现在就要进去!小谭,你真是个爱操心命!”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你也不看看自己,还好意思说人家小谭。天天跟你在一起能不操心吗?” 林清琬回头反驳,“王爷,你可算逮着我话把了!” 萧穆宁看着她一袭男装,“你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我就是路过!”林清琬本就不是来找他,双手环抱胸前说道。 “路过?”萧穆宁可不太信,“我刚刚听你说,从没走过正门!怎么?想从我府上的正门进去!” 林清琬看他笑得一脸不正经的样子,接下来肯定没有好话,“王爷听错了!我没说!” 萧穆宁皱了皱眉,“若影,是我听错了吗?” 若影哪敢不向着他说话,看着林清琬又有些迟疑,“额~王爷没听错!” 萧穆宁满意地点点头,“我觉得也是!清琬郡主若是想走我府上的正门,恐怕得等大婚那天才行。在下必开中门,亲自去府上迎接!” 林清琬早就猜到,他肯定要这么说,笑着答道,“王爷客气了!” 她说完,便准备要走。萧穆宁喊住她,“就这么走了?林老板,不请我吃顿便饭吗?我到现在可还没用午膳呢!” 林清琬回头笑道,“午膳嘛!我是用完了!王爷若是还没用,自己找地方吃去!” “你就不能管我一顿吗?”萧穆宁追上她。 “我还没嫁你呢!就得管你午膳!想得美!”林清琬大步往前走。 “行!某些人要是不管我,我就去跟林相聊聊前不久京都秦楼楚馆里的见闻!“ “王爷记性可真好走吧!我带你去我店里吃饭!” 林清琬刚要走,又被萧穆宁叫住,“不行!现在还没过午膳的时辰,我刚从那边过来,店里爆满,没有我们的位置!” “那王爷是何意啊?”林清琬失了耐心。 萧穆宁像个登徒浪子一样,不不,不是像,分明就是! “那在下可否到郡主闺房一叙?我想吃锅包肉了!”萧穆宁居然还不要脸的点起菜了! “王爷,我发现你…”林清琬咬着牙,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在众人面前应该给他点面子,立刻又把话咽了回去。 “发现我什么?”萧穆宁满不在乎的追问道。 “发现你很好!走吧!回府我给你做!”林清琬背着手转身走在前面。 萧穆宁跟着林清琬回府,特别去拜见林相夫妇,与林相闲聊了几句之前发生的事。林相左思右想最后决定把帝令的秘密告诉了他,萧穆宁听完震惊不已,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父皇就这么轻易的给了出来,给的还是他未来的王妃。 如今他父皇的做法,让他觉得有些看不懂了! 他坐在林清琬的院子里,吃着心心念念的锅包肉,他感觉肉都不香了。 林清琬见他吃饭总走神,忍不住问他,“王爷,你怎么了?我今天的菜做的不好吃吗?” 萧穆宁表情有些沉重,“不是菜的问题!刚刚林相把帝令的作用告诉我了!我有点看不懂我父皇了!” 林清琬将桌上的菜往他面前推了推,“这有什么看不懂的!王爷只是当局者迷而已!” 萧穆宁听她这样说,“那你作为旁观者,觉得我父皇是何意?” “王爷昨天不是问我,皇上都跟我说什么了吗?我现在告诉你,但是先说好,王爷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萧穆宁放下碗筷点头道,“好,你说。” “我觉得皇上还是爱王爷的,皇上让我好好待你,他说你这么多年不容易。皇上还说,帝令是替兰儿给的!”林清琬说的小心翼翼,她静静的等待着萧穆宁的反应。 可谁知,萧穆宁怔了怔低头沉思片刻突然笑了,声音有些哽咽,“若我把这帝令还回去,他能把我的母亲和外祖父一家还给我吗?我的外公、舅舅,还有我的表兄,他当年被问斩的时候,也只是个孩子,一个孩子能有什么错?” “王爷!”林清琬忍不住唤了他一声。 萧穆宁做了几个深呼吸,想稳住自己的情绪,“就算他把皇位送到我面前,我也不会原谅他!贺家上下几百口的性命若是泉下有知,也定不会允许我原谅他。” 林清琬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眼前这个人,原来这么多年一直背负着母亲及外祖一家的仇恨活着。 林清琬坐过去一把抱住萧穆宁,“王爷,我没有经过你所经历的事情,但是我能感受到,它对你的伤害有多大。逝者已矣,虽然让你放下仇恨不太现实,可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一直折磨自己,也希望你此生能活得洒脱一些。我相信这同样也是您母亲的心愿!” 听完林清琬的话,萧穆宁缓缓抬手也抱住了她,将头埋在她的肩头许久未动。 第80章 神仙眷侣 之前矿洞爆炸的事情,风头已经过去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甚是无聊,都没什么值得磨牙的话题了。但诸位别急,这不,林清琬很快就给送来了! 话说上次,萧穆宁得知帝令的作用后,整个人有些郁郁寡欢。林清琬不忍看他这样,所以想了办法让他开心一点。 听说京都北边有一处风景极佳的湖泊,素有赛西湖的美称。林清琬决定让紫竹去租了一艘小而精致的画坊,再寻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约萧穆宁去泛舟游湖。 这可倒好,林清琬定好日子的当天还没出府门,不知哪个嘴快的,把清琬郡主要约宁王殿下游湖的这个消息传遍京都,就连皇上都听说了。 皇上因着这个缘故,特意早早地下了朝,临下朝前还感慨道,今日的天气适合出游啊!本来有事要与宁王商议的大臣,都将事情推迟了。 每个人看见萧穆宁都难掩笑意,纷纷道一句,‘恭喜王爷,王爷快快出宫吧!别让郡主等急了!’ 偏偏萧穆宁这个当事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走出宫门见到若影才知道,林清琬约他游湖赏景。 他都不知道的事,怎么会闹的人尽皆知呢? 湖上清风徐徐、水波不兴,没了夏日的燥热,微凉的秋风拂面,淡粉色的纱帘遮蔽外面的日光。 萧穆宁心情大好的品尝着林清琬带来的酒菜小吃,看到林清琬一脸郁闷的坐在对面,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的笑出了声。 林清琬剜了他一眼,“王爷,这回你开心了?” 萧穆宁捧腹大笑,泪花都笑出来了,指着窗外说道,“开心!太开心了!你看这一湖面的画坊香船,我觉得你应该找租船的老板商量一下,就当是帮他拉拢生意,说不定他还能把你租船钱给你退回来!” 林清琬一拍大腿,“对啊!为了招揽生意,肯定是他传出去的!我这太亏了,被人平白当了活招牌!一会儿下船我得找他理论去!” 萧穆宁笑着劝她,“理论就算了吧!你可是堂堂郡主,这么做有失体面,你可以去跟他谈合作!再说了,反正你主动约我游湖的事已经传了出去,你去找他理论也于事无补,反倒还徒增话柄!” 林清琬生气,把苗头又指了回来,“这都怪谁!我不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好,才想出这么一招,谁知会被整个京都的人笑话!唉!以后我还怎么出去见人啊!我不想下船了!让我在这船上了此残生吧!不要来看我!” 萧穆宁忍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没人敢笑话你,我已经让若影去办了!你今日会是全京都百姓都羡慕的女子!你可别忘了,咱们俩一直以来都是一段佳话呢!” 林清琬没想到事情会办成这样!悔恨之中,更加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萧穆宁递给她一个枣泥糕,“好了,别郁闷了!吃一个你最爱的枣泥糕。” 林清琬接过枣泥糕还是很郁闷。 “过两天,我要去安排秋猎了,你要乖乖的,别到处乱跑。” 秋猎? “秋猎是干什么的?猎杀小动物吗?”林清琬以前常在电视上看到这样的场景。 “是啊!进山狩猎,每年都会有!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萧穆宁问道。 林清琬想到那些动物惨死的画面,皱着眉摇头道,“不要,我不忍心看到那些动物的尸体!王爷也要去射杀那些动物吗?” “怎么?不忍心看到我杀害山中生灵吗?” 林清琬点点头,“大自然有他自己繁衍生息的自然法则,可惜人类总是愿意强加干涉。” “你若是不喜欢,到时候我不射便是!” “那你父皇那边能说得过去吗?人家都射了好物,王爷却空手而归,岂不是让人笑话?”林清琬想到太子和诸位皇子,都等着这次秋猎大展身手,他若是甘居人后,岂不是会惹皇上不快。 “狩猎而已,又不是保家卫国上阵杀敌,那么认真干嘛?”萧穆宁笑林清琬有时太过较真。 林清琬想到赵夫人的病,“王爷,你能联系上我师兄吗?上次与他分别的时候他说,回头京都见!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没来?” 萧穆宁瞥了她一眼,心中不悦,“这才几日没见你就想他了?” “不是!我听凌潇姐姐说,她母亲病情有些些反复,我想让他给看看!” “要是因为这事,我看你还是别找他了!”萧穆宁怕苍岚为难,更怕林清琬因为这事触了他师兄的原则。 “我知道,他有不给权贵看病的规矩!但是总要试一试啊!万一他看在赵将军为保一方平安,出生入死的情面上,就给看了呢!” 林清琬说什么都要试试,一是替这个世界的林清琬,报答她扶棺相送的情谊;二是,她初到这个世界,赵凌潇对她的百般照拂。 “王爷你到底能不能联络到他呀!” 萧穆宁见她这么坚持,“我试试吧!应该可以找到他!” 下午,林清琬在湖上漂够了,他们一同上了岸,租船的老板喜滋滋的恭送他们,林清琬看着就生气,但碍于身份,没表现出来。 萧穆宁扶着林清琬上了马车,“我想喝奶茶了!林老板可否请客?” 林清琬非常豪爽,“没问题!这连别人的生意都帮忙做了,自己的更不能错过!” 萧穆宁笑她,“你店里的生意那么火爆,还用得着这个?” 奶茶店,祁越正在柜台里忙前忙后,看见自家老大来了,还带着王爷一起。想起今日从客人们那听来的,他也笑意不止,“王爷、郡主,二楼请!小的一会儿将做好的奶茶给您送上去。” 看到他们的百姓都投来羡慕的目光,猜想前一世的他们肯定是对神仙眷侣,今生是来续前缘的。 若影通过一上午的努力,终于让全城的百姓都相信,他们是从两小无猜到青梅竹马。现在只要提到爱情,清琬郡主和宁王殿下就变成了代名词。 如今京都的百姓茶余饭后谈论的是,他们何事才能大婚! “这个结果还满意吗?”萧穆宁喝着奶茶一脸笑意的问道。 满意吗?林清琬觉得自己应该满意,不然这个世界的礼教,还得把她说成狐媚,“再这么下去!我猜我们很快就会被百姓们逼婚的!” 萧穆宁听到她的话笑了,“你太天真了,这件事还轮不到百姓!今日早朝结束时,我父皇说了一句,今天的天适合出游!” 林清琬一惊,“什么?连皇上都知道了?” 萧穆宁点了点头! 林清琬像泄了气的皮球,“完了!岂不是连我父亲母亲都知道了!我这人啊!丢大发了!我父亲以后在同僚面前怎么抬得起头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看林相听说这事还挺高兴的!我估计你父亲和我父皇,很快就要商量我们的婚事了!” 林清琬觉得自己太赔了,本来想帮萧穆宁,让他心情好点,这可倒好,把自己搭进来了! 她有些赌气的说道,“我不嫁!” 萧穆宁面上有些为难,“哎呦!这可不行啊!你约我游湖,最后反倒不嫁我,这事说不过去啊!回头清琬郡主再背负一个始乱终弃的骂名,岂不是更丢人!” 第81章 苍岚来了 晚饭时,林清琬在饭桌上大气不敢出。这个时代的礼教,别说女子主动约男子,就连女子随意出门都不可以。 她今天可倒好,两件事都让她做全了,还是明目张胆的做了。人人都说林相夫妇教女有方,如今这不打脸嘛! 林夫人看到自己女儿的表情,忍不住笑道,“这有什么的?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了!你也不必觉得害羞!” “母亲,话虽这么说,可父亲这边以后怎么好意思见同僚啊!”林清琬说完瞄了一眼他父亲。 林相倒是满不在意,“你们两个从小就在一起玩,又有一纸婚约在身,只是游个湖而已。皇上都赞成,大臣们自然不敢说什么!你们两个如今两情相悦,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林相夫妇不是固执守旧的人,他们原本还担心萧穆宁毕竟是皇子,参与夺嫡是迟早的事,若是因为此事,将他们的女儿当做政治的牺牲品,那可如何是好?可如今看来,好在萧穆宁为人正直、品行端正,对他们的女儿也绝非虚情假意,这让他们夫妇俩放心得很。 “你们二人可谈及过婚事?如今你已及笄,是时候该与王爷大婚了!今日皇上还说,现下正值秋收,四境太平,这京都该有些喜事啦!”光听皇上说婚事,就不见他下旨,林相不明其中缘由,所以也想问问自己女儿。 林清琬摇摇头,有些不开心的说道,“我们没说过这事!父亲!你是担心女儿嫁不出去吗?这么着急!” 林相嗔怪她,“你这孩子,你大婚可是咱们府里头等大事,我与母亲不是得给你精心的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父亲,这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和母亲还是别惦记了!” “现在就差一道圣旨,怎么能说八字没一撇呢!”林夫人不认同她的说法。 林清琬耍赖道,“哎呀!咱们吃饭能不能不聊这个了!” “好好好,不聊了不聊了,你多吃点。”林夫人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结婚在林清琬的认知里,还是一件很遥远的事。说她不喜欢萧穆宁吧,好像还不是这么回事;说她想和他结婚,她总觉得还没水到渠成那一步。 好在皇上没下旨硬将他们凑成一对,萧穆宁的态度也没急于大婚。林清琬有时间好好问问自己,到底怎么办? 之后几天林清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做起了棉拖鞋。听小谭说,京都的冬天还是挺冷的,林清琬给认识的人都做了一双,苍岚也不例外。 这苍岚还真不禁念叨,说到他便来了。 王管家一路过来,“小姐,门外有位公子自称苍岚,说是您的好友,要见你呢!” “快请他去前厅,我随后就到。”林清琬一听他来了,不知他是不是收到萧穆宁的消息才来的。 林清琬拿上送他的拖鞋,便往前厅去。她前脚刚迈进门槛,就看见苍岚一身白衣摇着折扇,坐在圈椅上。 林清琬招呼也不打,直接埋怨道,“你不是说好京都见吗?怎么才来?” 苍岚合上折扇,“谁知道你这么着急找我!我是接到萧穆宁说你找我有事的消息,马不停蹄赶过来的。” “你这扇子是不是该收一收了!如今拿着可不应季啊!”林清琬嫌弃道。 “我这不是着急嘛!这都快要到饭点了,不请我去你店里吃顿饭?”苍岚一直听说,京都有家酒楼菜肴独特,后来一查是他这个师妹的产业。 林清琬看了看时间,“那可得快点,我酒楼的生意火爆的很,去晚了没位置。等我去换身衣服。” 她刚要往外走,想起手上的东西,“这个送你!冬天冷,这是在屋里穿的拖鞋。” 林清琬为了避免误会一身男装与苍岚来到酒楼二楼的雅间,云涵亲自上来为点菜,当他看见苍岚面上一惊,“老大,您居然认识苍岚公子!” 苍岚看见他也很惊讶,“你居然把萧穆宁的人都占为己用了!” 林清琬自豪地说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苍岚点点头,对云涵说道,“还是得跟郡主混,比起你天天跟着你们王爷时好看多了!” 云涵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点完菜赶紧走了。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苍岚直奔主题,他这个师妹,没事是不会主动找他的,还这么殷勤。 林清琬给他倒了杯酒,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师兄,赵凌潇你认识吗?” 苍岚点点头,“认识,赵惠将军的女儿,你的闺中密友!” “她母亲病了!别人都看不好!我听闻此事,突然想到我师兄医术了得,他若出马定能妙手回春。”林清琬拍马屁的功夫简直是信手拈来。 她心中也担心,苍岚会拒绝,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好啊!” 苍岚答应的很爽快,林清琬都没想到他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 “我能问句为什么吗?我都做好跟你周旋一番的准备了!你却这么痛快!”林清琬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家小姐对你重情重义,你上次出殡的时候,她不是还给你扶棺来着吗?既然是我师妹欠下的人情,我作为师兄,自然也要帮着还一还。”苍岚心中敬重赵将军为人,林清琬又多受他女儿的照拂,所以才很爽快的答应了。 “理虽然是这么个理!但是你这个表述,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林清琬皱眉说道。 苍岚吃着菜,笑道,“在乎那些虚礼做什么?你听懂了就行!” 萧穆宁从外面推门进来,“苍岚公子到了怎么没知会本王一声?” 听到本王二字,林清琬便知道萧穆宁是不高兴了,不然他说话时很少自称本王。 苍岚不紧不慢的起身,“王爷来了!在下也是刚到,正值午膳时间便讨郡主一杯酒水。” “是吗?看来本王来得巧了!加碗米饭我们一起吃!”萧穆宁说着便坐下。 自从林清琬告诉他,苍岚是她师兄后,他对苍岚总是带着些许敌意。 他的目光突然扫到旁边椅子上的锦布小包,“这是什么?” 苍岚看了一眼林清琬,笑着答道,“郡主为了让在下出手帮忙,给在下做的冬季拖鞋!” 林清琬偷偷瞄了瞄萧穆宁的脸色,这苍岚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刚想解释,就听萧穆宁说道,“清琬又做拖鞋了!上次你送我那款夏季的,我还没舍得穿呢!” 这个回答真是绝了!不仅扳回一局还略胜一筹! 林清琬笑道,“王爷有什么舍不得的,穿坏了再做,左右不过是个消耗品!” “我不是怕你累着嘛!你所求之事,同苍岚公子讲了吗?”萧穆宁好奇的问道。 “嗯,公子答应我了!王爷你看,我就说吧!公子不是那死教条的人!”林清琬借机夸苍岚一句,安慰他吃了半天狗粮的心情。 萧穆宁点点头,“主要是是你面子大!” 林清琬将新上来的菜往苍岚面前推一推,“这些菜都是我镇店之宝,你快尝尝,放眼整个大禹,只此一家有这手艺!” 萧穆宁就像是专程来给她上眼药一样,“你快尝尝那个溜肉段和拔丝地瓜,特别好吃!这儿的厨师虽然尽得清琬的真传,但总归来说还是清琬做得好吃!” 第82章 看病 林清琬把头侧到一边闭了闭眼,他就是故意来拆台的!不就是因为一盒被他扔了的口脂嘛!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呢! 苍岚没理他,伸出筷子,给自己夹菜。 突然从隔壁雨花柔里飞出几只信鸽,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苍岚向窗外瞅了瞅,“这个方向,可是西南方啊!王爷没查查?” “他们一般都是晚上放鸽子,如今看来是有什么急事啊!”萧穆宁云淡风轻的说道。 “最近京中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苍岚回过头来问道。 “要说大事,应该是秋猎吧!”林清琬想起之前萧穆宁跟她说的。 “极有可能!”萧穆宁打着哈欠说道。 事关秋猎,林清琬看他这个样子有些着急,“王爷难道就这么任由他们传递消息?” 萧穆宁揉了揉眼睛,“别急,我自有安排!” “王爷运筹帷幄,在下佩服!”苍岚故意奉承道。 萧穆宁面上微微一笑,“能得苍岚公子佩服,本王真是三生有幸啊!” “紫竹,去将军府通知凌潇姐姐,让她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就过去了。”林清琬不想再听下去了,吩咐紫竹提前去知会一声。 下午,赵凌潇和紫竹等在将军府的大门外,看见他们一行人走来,开心的不得了。 她小跑过来,“见过王爷,苍岚公子!” 苍岚对她微微颔首,“赵小姐!” 今日正巧赵将军也在府中,听说林清琬带了苍岚公子过来,一路迎了出去。 “老臣,参见宁王殿下、清琬郡主,见过苍岚公子!”赵惠将军拱手行礼。 “晚辈见过赵将军。”苍岚忙拱手回礼。 萧穆宁抬手,“将军免礼!我们一道过去吧!” 赵夫人的小院规整别致,林清琬和萧穆宁见过赵夫人后便礼貌的退了出去。 他们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晒起了太阳。 “你为什么要给苍岚做拖鞋?” 这个小心眼还在耿耿于怀这件事。 林清琬解释道,“我这不是有求于人家嘛!伸手不打笑脸人!别气了,我也给你做了一双。” 萧穆宁依旧一副不领情的样子。 “那我再给你加一件冬季款的睡衣?” 萧穆宁居然还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有些勉强的说道,“那行吧!下不为例!” 到底是谁得了便宜,居然还在这儿充大尾巴狼!林清琬懒得理他,因为她此刻是一身男装,翘起了二郎腿还挺方便,在这酒足饭饱的下午拄着头昏昏欲睡。 等了一会儿,就在林清琬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赵将军同苍岚一起出来,林清琬迫不及待的问,“赵姨母病情如何?能痊愈吗?” 苍岚点头,“放心吧!不敢说妙手回春,但是如常人还是可以的。”转头又对赵将军说道,“我开的那个方子,要叮嘱夫人按时服用,方能见效。过段时日我会再来为夫人把脉。” 赵惠将军闻言大喜,拱手感谢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啊!” 苍岚此刻的态度非常正经,“将军言重了!” 赵将军不知该如何感谢,想了几个,都被苍岚婉拒了!说着,他们便要离开。 赵凌潇从屋里跑出来,难以抑制的开心,“父亲,我去送送客人!” 临别时,赵凌潇拉着林清琬,“谢谢你,清琬!” “我们两个之间不用言谢!你母亲是我姨母,都是应该的!下次你再请我吃螃蟹!”林清琬握着她的手说道。 “好!等我母亲身体痊愈,你和林姨母一块来。” 这个时代,人和人相处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 像她们这样没有纷争,没有利益冲突,没有攀比,只是单纯的相互关心,甚至可以几个月不见,但却可以做一生的朋友。 想到这,她突然觉得自己命还不错,虽说是借了人家正牌林清琬的,但她自己也很努力啊! 林清琬边走边抬头望了望天空,‘林清琬你看到了吗?扶棺的情意我替你还了!’ “想什么呢?”苍岚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看天,可什么也没看到。 “我在想,人和人之间除非真有什么血海深仇,不然的话,其实相处起来应该并不复杂。”林清琬感慨道。 “那若是真有血海深仇呢?是不是应该杀了他呢!”苍岚笑着问道,仿佛刚刚说话的人不是他。 林清琬一愣,“虽然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是我还是希望国家能有一套完善的法制,上到天子下到庶民,都要遵从它。不然的话,冤冤相报何时了!” 苍岚笑了笑,没说话。感觉她的想法很有趣。 萧穆宁好奇的问,“也会约束皇上吗?” “会啊!一个人的生死,只有律法能判他,按罪量刑,皇上无权决定。” 苍岚点头道,“这个好!但是皇上没有了生杀大权,从而削弱了皇权,历朝历代的皇上应该都不会同意吧!” “你这观念不对!难道当皇上就是为了高高在上,受万民朝拜,执掌他人生死?”林清琬反问道。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国家是需要领袖的,但是这个领袖坐上这个位置,不能只想着自己能得到什么,而是能给百姓们带来什么?这才是领袖!” “这段话要是让皇上听见,非得治你个大不敬之罪。”苍岚看了一眼萧穆宁。 “所以我才跟你们说啊!这个世界言论还是不自由。”林清琬抱着手臂往前走。 毓春堂门口,苍岚从怀里拿出几瓶药,“你送我拖鞋,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送你点药吧!这是治外伤、这个是治风寒的、这个是迷药。” 苍岚将手上的药一瓶一瓶拿给林清琬。 “你倒是给点稀有的药啊!你这三个我不太能用的上!”林清琬捧着这几瓶药。 “你先拿着,我身上就这些。”给完她,苍岚那儿两手空空。 林清琬勉为其难收了起来,“好吧!等你有新的再给我,我可记着呢!” 萧穆宁在一旁忍着笑,这林清琬可不吃亏,还大言不惭的主动要。 半个下午闲来无事,林清琬想着回府继续做拖鞋,萧穆宁却主动要求监工。 直到晚饭前,都是林清琬在做,萧穆宁拄着下巴看,他也是有耐心,就这样看了好几个时辰,冷不丁的会问她两句。 “你会做外袍吗?” 林清琬摇摇头,“不太会!” 萧穆宁又不甘心的追问道,“那你学一学呢?” 林清琬笑了,“王爷,我若是手艺不好,你穿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你看这鞋面的女红还是小谭绣的呢!” “我看你睡衣做的就不错。” “那是因为它比较简单,又不穿出去,做起来也没什么压力。”林清琬解释道。 萧穆宁见她没同意,只好作罢。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来个金簪子,上边镂空的花朵形状,镶嵌着圆润的珍珠。林清琬正低着头,他将金簪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插了进去。 “前两天特意找人按我设计的图纸打造的,果然好看!”萧穆宁看着自己的作品感到赏心悦目。 林清琬看不到,“拿个镜子来,让我也瞧瞧。” 萧穆宁拿着镜子让她照,“喜欢吗?” “喜欢!” 林清琬想了想,“王爷!跟你商量个事!以后见着我师兄不用针对他,我们两个清清白白,真没什么?” “你能保证,他也是这么想的?”萧穆宁不信。 “我能感觉到,他就是想气你!王爷可别上当。” 萧穆宁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同意了。 第83章 滚滚红尘 几天后,林清琬吃过早膳在院子同紫竹练功。院外,王管家领着赵凌潇从外面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轻便的衣服。 “凌潇姐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姨母的身体怎么样了?”林清琬一路蹦跳的迎了过去。 “多亏有你,我母亲现在好多了!虽然还是有些咳嗽,但是已经见好了!”赵凌潇想到母亲的病有所好转,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看来苍岚公子的医术果然了得!” 林清琬拉着赵凌潇在是桌旁坐下。 赵凌潇犹豫再三地问道,“妹妹,江湖上人人都称他为苍岚公子,你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吗?” “真实姓名?”林清琬摇摇头,不知道赵凌潇为什么会这么问,难道她知道苍岚就是玄幽冥主? “我总觉得他似曾相识!但又不知道他在哪里见过。”赵凌潇纳闷道。 林清琬犹豫了一下,左右看看,趴在赵凌潇耳边小声说道,“我只知道他有两个身份,另一个身份是玄幽冥主。” “什么?”赵凌潇太过于惊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林清琬拉她坐下,用手在嘴上比划着,“你小声点!” 赵凌潇坐下小声跟她确认,“冥主大人?是江湖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冥主大人?” “杀人不眨眼?他都杀过谁呀?”林清琬从没听说过他在江湖中的名号。 “那可多了!上到贪官污吏下到市井恶霸,反正是个神奇的存在。” “怎么知道是他杀的呢!“林清琬疑惑。 “现场会留下有专属于他的飞镖啊!你怎么知道他是冥主大人?”赵凌潇觉得此时应该极其隐秘才对,她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他师妹!”林清琬弱弱地说道。 赵凌潇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妹妹,你是在逗我吗?” “姐姐,我会轻功,难道二哥没跟你提起过?” 赵凌潇从没见过林清琬施展轻功,当她二哥问她此事时,她还以为是她二哥看错了。 林清琬见她这个表情,再三叮嘱道,“姐姐,这件事情我告诉了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赵凌潇点点头,“我不会说出去的。” “姐姐之前见过冥主大人吗?” “没有,但是我还是觉得他似曾相识。”赵凌潇很用力的在想,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今年的秋猎,我们都得参加。皇上说,今年不仅秋猎,还要君臣同庆丰收,弄个打马球比赛什么的。这不,我找你一起去练练。”赵凌潇说明来意。 林清琬惊讶,赶紧推脱道,“打马球?我骑马都骑不好,怎么打球?姐姐,这个我真不行了!你还是选别人组队吧!” 赵凌潇拉起林清琬就往外走,“那怎么能行!我听说,温雅都练上了!就等着跟你一决高下呢!” “那就让她赢好了!这个我是真怂!” 林清琬最不擅长体育运动,最后还是没逃过练球的厄运。城外宽阔的场地,比足球场还大,林清琬一只手拎着球杆,一只手握着缰绳,让她这么摆摆样子还行,真要是让她上场,那可有的看了。 正想着,一个红色物体朝她的面门飞了过来,林清琬反应很快,迅速躲过。待它掉在地上才看清,原来是一颗马球。 赵凌潇瞬间就火了,“是谁这么不长眼!打球不好好打,偏往场外打。” 远处有三人骑马而来,为首的是林清琬的那位死对头,她满脸笑意,“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清琬郡主,温雅见过郡主!郡主今个没约宁王殿下游湖,居然有空来这打马球!” 赵凌潇刚想与她理论,却被林清琬拉住。 温雅看到她这般,气焰更是嚣张,“看来郡主也知道自己是使了狐媚手段勾引了王爷?” 林清琬低头一笑,“我是替你感到可惜,一身的狐媚都无用武之地,就连送个香囊这么简单的事,人家都不肯收。你说可惜不可惜!” “林清琬你欺人太甚!”温雅被点到了痛处,怒吼道。 林清琬揉了揉耳朵,“怎么变成我欺人太甚了?明明是你先说的!温小姐还真是不讲理啊!” 不远处,段谨将球杆扛在肩上,对身旁的萧穆宁说道,“你这个王妃伶牙俐齿,我现在有点担心你的婚后生活!” 萧穆宁自豪的说道,“收起你的担心吧!我夫人才不会这么对我呢!” 段谨看他那嘚瑟的模样,“王爷,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你回到京都之后,整个人变了很多!” 若影在身后猛点头。 萧穆宁好奇地问,“我怎么变了?说来听听!” “王爷以前极少言辞,也很少能看见你笑,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有情绪上的波动。但是如今你不一样了,不仅笑容常挂脸上,还跟我们开起了玩笑。以前总是我和若影想尽办法逗你,现在你已经找到你自己的快乐了。”段谨看着远处,依旧保持微笑同温雅斗嘴的林清琬。 说到这若影最有发言权,他提马上前,“王爷,其实这样挺好的!属下以前就特别担心您,会不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阴影里出不来。没想到,遇到郡主之后王爷就变了,变得更有烟火气了!王爷您发现了吗?自从您回京之后几乎没再梦魇过!” 萧穆宁这才反应过来,若影说得好像没错,那个噩梦他好久都没做了。 段谨感慨一句,“王爷,十丈红尘欢迎你!” 萧穆宁笑着摇摇头,“走啦!去帮帮我未来的王妃!” 他提马上前,停在林清琬身侧,“本王竟不知,温家小姐如此颠倒黑白。” 林清琬一愣,侧头看过去,“王爷,你怎么来了?” “我本来要约你打马球,结果到你府上听王管家说你和赵小姐已经走了,这便追了过来。”萧穆宁解释道。 林清琬点点头‘哦’了一声。 萧穆宁继续说道,“温小姐,你作为礼部尚书的女儿,不是更应该知书达理才对!清琬是郡主,你都不下马行礼的吗?清琬大度,如今不同你计较可以,但是以后我们大婚,她便是宁王妃,你也要这般打我的脸面吗?” 温雅闻言大惊,从马上翻了下来,跪在地上,“宁王殿下恕罪!” “你起来吧!我没有要以身份压你的意思,只是跟你论个理字。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今日便不与你计较!若有下次,本王可不会这么好说话。退下吧!” 林清琬一直觉得,女人间掐架,男人参与其中多少有失面子,可听到萧穆宁这番话,倒也觉得无伤大雅,他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并没说什么出格的话。 “王爷,其实我能打过她的!”林清琬为自己的战斗值代言。 “太慢了,等你打赢她,估计太阳都落山了!”萧穆宁毫不客气地说道。 林清琬被噎的没话说。 “郡主会打马球吗?”段谨提马上前问道。 林清琬摇了摇头,“我连骑马都不太行,更别说打球了!到时我能不上场吗?” 萧穆宁不同意,“我的王妃怎么能不会打马球呢!我教你!” 第84章 九曲山 九曲山是离京都最近的一座山,听说这座山风景秀美,山中有一处地势较为平坦,最适合安营扎寨。山的北侧有个断崖,下面终年烟雾缭绕,听萧穆宁说那是一处无人之境,名曰龙曲寒潭。 摇晃的马车里,林清琬还以为朝中的大臣和家眷都会来,没想到,只是朝中重臣及家中子弟才有资格随行,女眷也都是及笄但尚未出阁的。 皇上这么安排,应该也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们相亲吧! 赵凌潇与她同一辆马车,队伍浩浩荡荡走了多半日才到目的地。 萧穆宁和赵家大公子赵瑄,早已将九曲山的空地收拾出来,帐篷也搭好了! 她们二人被安排在一个帐篷里,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赵凌潇边收拾东西,边叹息今年的秋猎她二哥还是留守皇城。 林清琬突然想起一个人来,“皇后来了吗?” 赵凌潇自从听说林清琬上次在行宫里遇害,就对这个皇后没什么好感,“来了!她本来也是要留守的,听说皇上特意要带着她,便一道跟来了。” 待她们收拾好走出营帐,已经是下午了。 赵凌潇伸个懒腰,“哎呀!好饿呀!什么时候才能开饭。” 林清琬走在她后面,这一上午的颠簸早就饿了,她伸鼻子闻了闻,“姐姐,你闻到了吗?空气中有股烤肉味。” 赵凌潇面上一喜,“走,我们去看看!” 她们顺着香味的方向寻去,只见远处空地上,太子和几个皇子坐在矮椅上有说有笑,旁边的火架上正烤着全羊。 林清琬看到架子上那整只羊,不禁感慨,这个吃法太豪横了,这要是在她们那,这一只不还得四五百块钱! 林清琬本来想拉着赵凌潇离开,正要转身的功夫,却被眼尖的四皇子瞧见,“清琬妹妹和赵家妹妹,来了又走是何意?” 萧穆宁也在这些人里,顺着目光看去,还真是她们。 她们二人被抓个正着,只好回身上前行礼,“给太子殿下和诸位皇子请安。” 太子看见林清琬,立刻吩咐旁边的人,去给她们拿椅子。 下人们把椅子放在他近边的位置。 “清琬,好久不见了!”太子语气柔和的打着招呼。 “如此一算,还真是有些时日未见了!”林清琬微笑着附和道,这椅子的位置,她又不好去坐,只能站着,但总这么站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萧穆宁起身去看那只烤全羊,林清琬顺势也跟了过去,“我和凌潇姐姐,老远就闻到肉香,所以过来一探究竟。你们这羊就这么烤啊?” 萧穆宁用匕首在肉上划开一个口子,“对啊!”他突然想起上次她烤的肉串,“你有更好吃的烤法?” “当然,我来烤吧!王爷去歇着。” 赵凌潇不想跟他们坐在一起,也过来帮忙!萧穆宁见状,将手中匕首钉在旁边的木头架上,便回去坐着,直接坐在太子给林清琬准备的椅子上。 太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托着下巴看林清琬用小刷子给整只羊刷料汁。 四皇子在一旁感慨道,“清琬妹妹居然还有这手艺!三哥有福了!” 萧穆宁淡淡一笑,瞥了眼太子,“四弟说得没错,清琬的厨艺确实不错。” 不过多时,一只被烤得外酥里嫩,表皮金黄流油的全羊被端了上来。 众皇子吃了都赞不绝口,林清琬她们毕竟是女子,与他们同食多有不便,太子分给她们一大块羊腿,谢了恩便带回营帐里吃。 赵凌潇用刀将肉一片一片的片下来,时不时还往嘴里扔一块,“哇!太好吃了!” 林清琬向膳房要来些面粉和一个小碳炉子,在营帐里烙起了起酥饼。小谭和紫竹拿着盘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蹲在炉边等着开饭了。 这一顿饭下来,她们四个人吃得很撑,迎着日落在草地上散步。 林清琬闭上眼睛感受着,山中新鲜的空气,“这种感觉真好秋高气爽,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听起来还有点豪迈。”赵凌潇站在后面,仰头望着身边的大榕树。 林清琬走过来,也仰头望着这棵大树。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看电视里的场景,“姐姐,我小时候一直有一个愿望,希望能有个树屋。就是在树干的枝杈中间,建一个小木屋。” 赵凌潇觉得她想法很新颖,“树屋!这个听起来挺不错。那还不简单,种棵树不就完了。” “但是院子里的树都不大啊!”林清琬提醒道。 赵凌潇点点头,“也是。” “对了!你跟王爷准备什么时候大婚啊?”赵凌潇话锋一转,转的速度,林清琬都没能跟上。 “姐姐,你这问的也太突然了!话题怎么一下子拐到这了?” 赵凌潇解释道,“我突然想到的!现在大家都在猜测你们什么时候大婚!我看王爷也不着急,皇上也不着急,你更不着急,倒是把一群看热闹的着急够呛。所以想问问,你们是怎么想的?” “我一直觉得大婚是一件挺遥不及的事情!但是最近我渐渐觉得,我能接受结婚这件事了!”林清琬最近很认真的想过,若是一直要在这个世界生活,结婚的对象是萧穆宁,其实也挺好的!可是若不能呢? “王爷知道你的想法吗?” 林清琬摇摇头,“我们没聊过这个!” 有小太监从远处跑来,到近前行礼道,“参见清琬郡主、赵小姐,皇上半个时辰后要在北侧设宴,奴才特来通知。” “好,知道了!我们会准时过去的,你下去吧!” 林清琬待了一会儿,便与赵凌潇一起往回走。 她们在回去的路上,正巧遇上温雅,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温雅这次学乖了,不仅上前行礼,还让出了道路。没想到萧穆宁的几句话还挺起作用。 赵凌潇也颇为惊讶,走远之后小声说道,“这温雅几日没见可规律多了!” “她突然这样,我还有点接受不了!”林清琬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自从那日温雅当众受到萧穆宁的责备,回去之后伤心不已,她终于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年都是她一厢情愿。 林清琬走后,她神情忧伤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四皇子萧穆珏从营帐后走了出来,“温小姐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温雅看到他,“给四皇子请安!臣女没什么心事,只是初来山中不习惯而已!” 四皇子面上淡淡一笑,四下无人,“前几日在马球场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在我看来,温小姐在京都的大家小姐中也算是翘楚,如今怎么也甘居人下?” 温雅听四皇子话里有话,“不甘又如何?宁王殿下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我又能做什么呢?” “非也!萧穆宁是什么样的人物!大禹国的战神,踩着累累白骨从边关回京的人!你觉得这样的人,会轻易的交出真心吗?”四皇子笑着问道。 “那四皇子的意思是,臣女还有机会?”温雅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四皇子上前,附在她的耳边,“你只需要…” 第85章 沧海一粟 傍晚迎着夕阳,所有人坐在开阔的草地上,喝着美酒吃着御膳房大厨烤制的羊肉和野兔肉。 赵凌潇吃了两口,对旁边坐着的林清琬摇头道,“这御膳大厨不及你厨艺的十分之一!” 林清琬喝着酒笑着回答,“这是可别让皇上知道,不然我还被叫去当御厨。” 赵凌潇把椅子往林清琬这边靠了靠,看着台上的皇后小声道,“你说这皇后娘娘是挺厉害的,上次那事分明就是她和云世子合谋,如今见了你还能摆出一副此事与她无关的样子,脸不红心不跳。她是怎么做到的?” “人家心理素质好呗!要不然人家怎么是皇后呢!”林清琬目光并未看向高台,对于皇后这种小人,她只觉得她的胸怀不配做国母。 赵凌潇一直也想不通,但她想不通的问题,也正是林清琬和萧穆宁想不通的,“淑妃争一争我倒是觉得有情可原,毕竟她有四皇子。她膝下无子,帮谁争这天下?难道是西南王?那也不对啊!若是西南王登基,皇后有如何自处呢?说不通啊!” “这个!不仅我和王爷没想通,就连我父亲也觉得奇怪。” 林清琬正说着,突然台上有人点她的名字。 “清琬,如此美景,为我们弹奏一首如何?”皇上发话,已有小太监去取来筝,摆在正中央。 林清琬起身,走了过去,“映着夕阳的余晖,最适宜舒缓的曲子,那清琬就为皇上及在座的诸位弹一首女儿情吧!” “是你自己谱的曲子吗?”这首曲子皇上没听过,所以问道。 林清琬懒得解释,只是低头一笑,没有答话。 婉转动人的曲子飘荡在整个九曲山,每一个音符都诉说着情爱的味道。 这首曲子勾起了皇上内心深处的记忆,他想起了萧穆宁的母亲,那个温婉浪漫的女子,她当年是整个荣王府里最善长音律的,若是她如今还在的话可要被这个儿媳妇给比下去了,人不服老不行啊,想到这儿皇上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可转念一想,他的兰儿不会老,他脑海中她的模样永远定格在那女子最美好的年华里。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萧穆宁端着酒杯沉浸其中,林清琬的曲子永远都是他没听过的,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你弹得都是仙界的曲子吗?林清琬笑着说,是啊!我们那的曲子都特别好听,而且什么样的都有! 林清琬从容地弹完一首曲子,起身谢幕,走回到座位上。 太子神色黯然,感慨道,“此曲只应天上有啊!” 皇上对下首坐着的林相说道,“爱卿教女有方,为朕培养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媳妇,朕很满意。” 林相谦虚道,“宁王殿下十分优秀,也是小女的福气。” 赵凌潇看着台上的热闹,伸着耳朵听,“下一句话是不是要说大婚的事了!” 林清琬使劲杵了她一下,“姐姐,我跟王爷大婚只是时日问题!倒是姐姐你,虚长我一些,连夫家的影都没见着,你怎么不着急着急你自己啊!” 赵凌潇揉了揉胳膊,“我才不嫁呢!等老了我就赖在你府上,咱们一块安享晚年。” “你想得可真美!虽然你不婚的想法没什么错,但是你父亲母亲应该不会同意的。你啊!早晚都要嫁的!”林清琬感慨道,这个时代几乎没有哪个女子真的能做到不婚主义。 赵凌潇不以为然,继续吃着桌上的瓜果,这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宫人们为每桌点上烛火。 林清琬锲而不舍的追问道,“姐姐,你觉得段小侯爷怎么样?” “打住,你千万别把我们凑成一对!我可不喜欢他那个类型的!”赵凌潇忙制止住她的想法。 林清琬这么一看,基本可以判断她取向是没有问题的,好奇的问道,“段小侯爷玉树临风,温文尔雅,京都多少女子日夜思慕!姐姐,你眼光是不是太高了?我现在有些好奇,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赵凌潇以手支头,看着面前的烛火,“他年纪不大总是一本正经的,即使我捉弄他,他也不会生气,而且还很有担当,还特别照顾我,每次见面他都会在院子里找一朵最红艳的花送给我。” 林清琬听完,原来她这个闺蜜心中早就有人了,她直接了当的问道,“他还活着吗?” 赵凌潇一愣,“以前我从来都没想过,他是生是死,只知道突然有一段时间,他再也没有来找过我。我问我母亲,那个送我小花的哥哥去哪了?我母亲说,他家搬走了,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说着她突然笑了,“那时候小,也好骗。如今想来应该是死了吧!可是为什么呢?” 林清琬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原来每个看起来放荡不羁的人,都有一段无法释怀的执念。萧穆宁算一个,现在赵凌潇也算一个。 晚宴散场,萧穆宁送她们回营帐,一路上叮嘱道,“山中温差大,帐子里虽然有炭盆,但也别烧太热,适宜就好。晚上睡觉也要注意,别过了炭气。” 都走到她们的营帐外萧穆宁还没叮嘱完,就见赵凌潇抱着双臂,从他们两个旁边走过去,“王爷这么不放心,就应该把自己的营帐,安排在我们边上。” 林清琬低头笑了,萧穆宁看了她一眼没理她,继续说道,“明日就是秋猎大典,你可别睡过了!” “好,我知道了,王爷。你快去睡吧!”林清琬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好不容易撵走了萧穆宁,林清琬进帐子里时,她们三人正坐在炭盆边烤手。 “王爷终于嘱咐完了?” 林清琬一屁股坐在垫子上,离炭火近一些,山里的夜晚还真是冷,“是我不想听了,让他走了!没想到这山里这么冷。多亏我们有几床棉被,一会儿分一下!这炭火别浪费,烧点水,把带来的几个汤婆子都灌上,省着夜里冷。” 赵凌潇感慨,“我们总共住不了几日,你居然带了这么多东西!” 她想想又觉得不对,“咱俩的马车就那么大,这些东西你都放哪了?”赵凌潇来时没看见马车里有这些东西。 林清琬偷笑道,“王爷之前来过几次,帮我带来的。” “外人只知道,宁王杀伐决断、手段凌厉,没想到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照顾起人来,还挺无微不至。”赵凌潇这才意识到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动起来吧!准备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她们四人将汤婆子灌上水,一人一个暖和的直到天亮。 可能是因为在山里的缘故,听到外面夜莺的叫声,林清琬便醒了。此时太阳还没升起来,她又睡不着,起身穿衣服披上厚厚的斗篷,走出营帐。 此时外面有几组巡逻的士兵,架起的火盆就像路灯一样,将这一片照的明亮。 林清琬仰起头,没想到在山里看星星和城里还有区别。 望着漫天星海,她感到自己只是这苍穹之下的一粒微尘,渺小到不能再渺小,就像我们蹲下来看地上的蚂蚁一样。 她仰头看着看着突然一阵眩晕,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时,却被一个宽大的怀抱接住了。 第86章 日出 “王爷?你怎么在这儿?”林清琬被包裹在温暖的披风里。 “怎么起的这么早?这天还没亮呢!”萧穆宁扶起她。 “被夜莺的叫声弄醒了,就睡不着了。话说,王爷你睡了吗?”林清琬感觉几个时辰前他们刚分开,这又见面。 “睡了!我也是刚起!”萧穆宁伸手给她紧了紧披风。 林清琬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在我帐外一夜没走呢!” 萧穆宁没理她,“既然醒了,我们去山顶看日出吧!” “好啊!我们这就出发!应该能赶上吧!”林清琬低头正要拿夜明珠。 萧穆宁一把将她揽入自己的披风里,施展轻功飞身出了营地。 林清琬从披风中钻出头来,“王爷,这么黑,你能找到上山的路吗?” 萧穆宁将她按回披风里,“安营的时候,我来过好几次了!” 他们住的地方本来就离山顶不远,很快,林清琬双脚便落在了实处,从萧穆宁的披风里钻出来。 山顶的风有些大,月亮也清冷的挂在天上,山风拂面带着寒意,林清琬紧了紧身上被风吹开的披风,又搓了搓手,还是觉得很冷。她突然有些后悔,刚刚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听萧穆宁说看日出,便巴巴的同意跟来了。 萧穆宁从后面环抱住林清琬,将她包裹在自己的披风里,用脸颊蹭着她的耳朵,有些痒痒的。 “这里风大,下面便是九曲寒潭,别把你刮下去了!还冷吗?”萧穆宁声音低沉地问道。 说实话,萧穆宁的披风里异常的温暖,林清琬又往里面缩了缩,“不冷了!” 东方的天空渐渐升起了鱼肚白,四周除了风声便是这林中宛转悠扬的各种鸟叫声,此起彼伏的在山谷中形成回响。 太阳就像一个娇羞的姑娘慢慢从地平线上探出头来,她用温暖的光芒叫醒这个还在熟睡的世界,迎着晨光,山河树木都被镀上一层金边。 刚出生的太阳,总是给人以力量和希望,即使午夜梦回时再孤独绝望,这些阴霾也会随着这一刻烟消云散。 萧穆宁看着远处,“你说,太阳为什么会东升西落呢?” “因为我们居住在一个不规则的球体上,这个球体自己在旋转。”林清琬解释道。 萧穆宁很诧异,觉得这个说法很新奇,“不是太阳在动,而是我们在动,这个听起来很有意思!” 太阳完全升起,树丛中的小松鼠也从树洞里钻了出来,立在枝头眺望远方,模样甚是可爱。 “王爷,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去,天都该大亮了。”林清琬提醒道。 这游湖事件刚过去没两天,她可不想再被传出什么,尤其现在这九曲山上,不仅文武百官,还有京都的女眷也都在,这要传出什么绯闻,她们这舌根都得嚼烂了。 萧穆宁知道她担心什么,避开众人的耳目将她送回帐篷。小谭已经打好水,就等着她回来洗漱。 林清琬换上方便骑马的衣服,不好意思的问小谭,“早上没看见我,着急了吧!” 小谭摇摇头,将她脱下来的披风叠好,“没有,小姐出去的时候,紫竹听到了。” 林清琬点点头,“我还担心你们一觉起来看不见我会着急呢!” 赵凌潇打着哈欠,“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宁王殿下的声音了!说吧!你们干什么去了?” “看日出啊!山顶真的是太冷了!打死我也不会再去了。”林清琬对冷这件事记忆深刻,比看日出还深刻。 “没想到宁王殿下还挺浪漫,要我说啊!你们催催皇上,赶紧下旨得了!省着你们幽个会还得偷偷摸摸的。”赵凌潇将自己盘在凳子上,喝着紫竹新沏好的茶。 林清琬皱眉嗔怪道,“我们很偷偷摸摸吗?再说了,看个日出就算幽会吗?” 抬头时,看到她们三人看着她齐点头,林清琬哑然,转身老老实实的洗脸上妆。 所有人在各自的帐篷中用过早膳,便在营地外集合,准备今日的秋猎庆典。所有文官和女眷都坐在看台两侧,随着阵阵鼓声,皇上站在看台中央射出了今年的第一支箭。 众皇子和各臣子家的世子、少爷们,都跨坐在马上等着皇上训话。林清琬坐的有些远,根本听不清皇上说了什么,只见场中的人都骑马跑进林子。 “你说我们也不骑马,穿这一身干嘛!”林清琬抱着膝坐在矮椅上。 赵凌潇正忙着伸头看,场中央的彩头,“难得参加一回秋猎,不是得统一服装嘛!你快帮我看看,今年的彩头是什么?” 林清琬伸头一看,不感兴趣的说道,“是把长剑!” 赵凌潇无奈,“我还不知道是把长剑吗?每一把上好的兵器都是有专属于自己的名字。” “那这把剑叫什么?”林清琬偷吃着桌上的马蹄糕。 “这也看不清啊!”赵凌潇差点都要站起来了。 紫竹在后面目光直直的说道,“落花!前朝铸剑大家所铸之剑,在兵器排行榜上名列第三。” 林清琬与赵凌潇齐回头看向紫竹,没想到这么远,她倒是看得门清。 林清琬端起茶杯正要喝一口,突然笑了,“这个名字起得,可不像是给男子用的。” 紫竹解释道,“属下听说,这把剑在繁花飘落之时舞动,它能做到既不改变花朵飘落的轨迹,又能将片片花朵削成两半,离远看甚是缤纷!所以才因此得名。” 林清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这剑怎么也得女子来舞,方才是视觉盛宴。有人舞过吗?” 紫竹摇了摇头,“至今还没听说过有人能舞出落英缤纷的景象。所以,大家都怀疑是铸剑师胡诌的。” 赵凌潇摇摇头,“我觉得传言未必为虚,只是这落花多年未见世人,也许真有高人能舞也说不定。我估计这次应该是宁王殿下拔得头筹吧!” “那可不一定哦!”林清琬高深莫测的晃了晃手指。 “这么多年边关苦战都过来了,一个小小的秋猎还能难得倒王爷!我听我大哥说,王爷的骑射很厉害!他从不夸人,能被他夸赞的人,应该是真的很厉害。” 赵凌潇一直想见识一下萧穆宁的骑射,本来以为这次秋猎是个机会,没想到,皇上竟没让女眷上场,她倍感惋惜。 不一会儿便有人陆陆续续的回来,每个人一共十支箭,射完了就回来,看谁射中的数量多且猎物稀有。 回来的人都是满载而归,个个神气十足,相互打听着都打到了什么猎物。 萧穆宁最后一个回来,却是两手空空,十支箭一个不少的插在箭匣里。 赵凌潇诧异,“王爷这走的是什么路数,竟然一个都没打。难道他对这把落花没兴趣?” 林清琬认同道,“应该也有这方面原因吧!” 萧穆宁将她上次的话记在了心里,说不打就不打,这点倒是君子所为,林清琬心里顿时对他的好感度增加好几颗星。 大家都在清点猎物,唯独萧穆宁在一旁看热闹。 皇上看到后很是不解,出言询问,“宁儿为何一只猎物都没打?朕可听赵将军说了,你的骑射技艺绝非等闲啊!” 第87章 韩初云 萧穆宁拱手说道,“启禀父皇,儿臣负责此次秋猎的安全,刚刚便一直在太子、皇弟及诸位世家公子周围保护他们,以便确保秋猎顺利进行,所以不曾注意猎物。” 皇上点点头,“你啊!就是心实!你不是都安排人了嘛!难道对于这把落花,你并无争夺之意?” 萧穆宁委婉的说道,“父皇哪里话,这么好的一把剑,谁不想要呢!只是这落花都说是女儿家的剑,清琬不善这些,儿臣自是得了也无用,不如让给与它有缘的人。” 皇上笑道,“你倒是想得挺通透。” 在人前,萧穆宁说话会顾及他父皇的面子,极力的扮演着父慈子孝的一面。这演技就连明眼人都有些看不懂了,眼前华丽的表面下实则隐藏着两颗破碎的心。 赵凌潇耳尖听到他们的对话,“王爷觉得你不喜欢,所以才没去争。你若是说句喜欢,我挺好奇他到时会是什么样?” 林清琬暗自一笑,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面上的羞涩。 最后结算完,还是太子略胜一筹。大家纷纷恭喜,太子刚刚听萧穆宁的话,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启禀父皇,儿臣作为皇室长子,未能替父皇分忧,实在受之有愧。” “那你想如何?” “还请父皇做主转赠给他人,也是一桩美谈!”太子拱手说道。 皇上笑了,“既然太子如此礼让,那朕便做主,将他赐予第二名的赵将军之子赵瑄吧!” 一听这话,赵凌潇可乐了,“承让承让,这落花是我的了!” 午饭过后,赵凌潇拿着自己新得的剑,怎么看怎么喜欢,紫竹在一旁也羡慕不已。 赵凌潇拉着林清琬走出营帐,说什么都要去树下试剑! 林清琬站在一旁看她在树下舞剑,“我突然觉得有哥哥是一件挺不错的事。” “我这两个哥哥,都特别照顾我。这么多年,他们有好的东西都紧着我。我被人欺负,他们也会找上门去帮我揍回来。” 赵凌潇是家中最小的,又是女孩,备受关照也合情理。值得庆幸的是,她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养成跋扈的性格也很难得。 落花剑薄如蝉翼,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这山上落花没有,落叶倒是挺多的。一阵风吹过,赵凌潇舞着剑花,功夫不错可就是不见传说中的效果。 紫竹也在一旁纳闷,铸剑大师应该不会骗人,到底是为什么? 萧穆宁带着若影从远处走来,看到赵凌潇在不断的尝试各种身影招式。 “怎么样?没有落英缤纷的效果吗?” 林清琬知道萧穆宁见多识广,所以问道,“落英缤纷不会是个噱头吧?” 可谁知萧穆宁也要摇头,“前朝大师之作,都是传说。” 赵凌潇尝试很多遍都不得其法,用袖口擦着汗,走过来,“王爷,要不然你试试。” 萧穆宁接过剑,拿在手里掂量掂量,“这剑好轻啊!” “怎么样?三哥,研究出门道了吗?”四皇子一脸兴奋的从远处走来,身后几丈外的太子殿下也跟了过来。 “还没有!”萧穆宁答道。 四皇子催促道,“三哥试试吧!若是三哥都不成,那可就得怀疑传言的真实性了。” 太子走上前,“父皇赐给赵瑄,倒是便宜你了!” 赵凌潇行礼道,“总归臣女还是要谢太子殿下相让。” 他们在场几个有功夫的都试了一遍,谁也没办法做到。 林清琬也有些质疑,“是不是口耳相传,传到今日的内容,不是我们所认为的内容。” 萧穆宁点点头,“这个说法极有可能!” 赵凌潇有些沮丧,“唉!这么多年的传说没想到是唬人的。” 林清琬抱着双臂笑着说道,“那也不一定!当年的传说有可能是这样,有个杰出的铸剑师心中爱慕一女子,那女子活泼爱笑,姣好的容貌笑起来明艳动人。铸剑师别无所长,便想铸一把举世无双的宝剑送给女子。他夜以继日,终于打造出轻薄锋利的宝剑,女子收到礼物后开心不已,她平日最擅长歌舞。在满树梨花飘落之时,她抽剑起舞,便有了传说中的落英缤纷。” 赵凌潇想象着画面,“你这个故事好唯美啊!” “每一个物件都有属于它的故事,也许这把剑经历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浪漫。”林清琬神采奕奕,目光中满是幻想与期待。 太子看着她有些出神,“要按你的故事,这女子应该是不会武功的。要不你试试?” 林清琬委婉的推辞道,“臣女既不懂武功,又不擅长歌舞。太子殿下切莫为难臣女了!“ 萧穆宁在一旁插话道,“看来这落英缤纷的传说,只能让我们这些后人凭空想象了。” “明日还有马球赛,我们去练练吧!” 四皇子提议后,大家纷纷往马球场走去,不知明日又会是什么彩头。 林清琬实在不擅长马球,独自坐在看台的帐子里,看他们在场上激烈的角逐,好不热闹! 她浑然没有发觉身侧有一女子缓步走近,“韩初云拜见清琬郡主!” 林清琬回神看向她,是一个清雅端庄的女子,与她周围认识的女子的气质都不同,第一眼看说不上来哪里不好,但就是觉得她不太招人喜欢,也许这就是老人们所说的爱人肉儿吧! 林清琬没见过她,问道,“你是哪位大臣家的小姐?” “小女是工部主事韩启之女。”那女子低头答话。 韩大人?没听说过,但她主动来打招呼,总不能对人家爱答不理,留下傲慢的印象。 “原来是韩大人家的小姐!韩小姐若是无事就陪我坐坐吧!”林清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是。”韩初云规规矩矩的坐下,“素问清琬郡主才貌双全,如今一见,传言果然不假。” “韩小姐客气了!虚名而已,不足挂齿。”林清琬谦虚的回答道。 “郡主怎么没上场与王爷一同打球?” 林清琬想到萧穆宁之前使劲的教她,自嘲的笑了,“马球这项,我实在是不擅长,又怕托王爷的后腿,所以还是在这给他们摇旗助威吧!” “清琬郡主知书达理,从容大度,果然是女子的典范。” 林清琬每说一句话,这个韩初云都对她来一段彩虹屁,她都不知道接下来该聊些什么了。 韩初云好像看出林清琬有些没话说,又接着说道,“初云随父亲出来京都,以后还请郡主多多照拂!” “初来京都?”林清琬对朝堂上的人事变动不甚了解。 “家父就是前几日新上任的工部主事,从边陲小城提拔上来的,所以初云便随父亲来了这京都。”韩初云细细的解释。 林清琬在她的语气和措词中听到些许卑微感,微笑着说道,“原来如此!令尊能得皇上青眼,如此提拔赐予要职,必是有志之士。” “郡主过奖了!” 四皇子骑马过来,“清琬妹妹一起上场打球啊!干坐着多没意思。这位是?” 林清琬还没来得及介绍。 萧穆宁紧随其后,看到林清琬身侧的人时,“韩小姐,你也在啊!” “臣女韩初云,见过宁王殿下、四皇子。” “三哥,你们认识啊!”四皇子颇为惊讶,转头又问,“可是工部韩主事家的女儿?” 韩初云低头答道,“回四皇子,臣女正是。” 林清琬看向萧穆宁,新上任的大臣家的女眷,他怎么会认识? 第88章 山洞 萧穆宁并没有察觉到林清琬的目光。 只听身侧的韩云初俯身行礼说道,“那云初就不打扰诸位的雅兴了,这就告退。” 韩云初走后,四皇子让人牵了匹马来,“上场跟我们打两把,本皇子保证一定让着你。” 林清琬前几日在萧穆宁的训练下,其实是会打的,只是技术不好不愿意上场。 萧穆宁扶林清琬上马,将击球棒递给她,“记住我之前教你的,保护好自己,别太勉强。” 林清琬点点头,骑着马跟在萧穆宁身后,还是忍不住的问道,“王爷,你认识刚刚那个韩小姐?” 萧穆宁很坦荡,毫不避讳的说道,“他父亲原本是边城的官员,我驻守边关时,多蒙他父亲照顾,所以跟她也有几面之缘。没想到他父亲被提拔的挺快,也被调进京都任职了。” 萧穆宁看出她的异样,“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林清琬摇了摇头,“啊!没什么不妥!” 紫竹站在场边耷拉着脸,若影见了有些纳闷,“紫竹,是谁招惹你了?” “你家王爷!”紫竹语气冷冰冰的回答道。 若影看向场上,萧穆宁一直跟在林清琬身旁,“我家王爷不是挺好的嘛!” “韩云初,你认识吗?” “认识啊!”刚刚王爷都说认识的人,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紫竹追问道,“她和王爷什么关系?” 若影想了想,这些年他们总共没见过几面,“没什么关系啊!他们能有什么关系?” 几场球打下来,林清琬驭马和击球的能力明显提高,大家调笑着,说明天的彩头有可能是她的。林清琬面上淡淡一笑,也没见开心。 大家纷纷回去休息,赵凌潇很有眼力的带着紫竹和小谭回了帐篷。一时之间偌大的马球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若影临走时,朝萧穆宁暗示林清琬脸色不太好。 他回忆了一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从说到韩云初那开始的。 他们在夕阳下,并排骑着马,萧穆宁直截了当的问道,“我看你见到韩云初之后,便有些不高兴,是她说了什么话,让你听着不大顺耳?” 林清琬一惊,这话问的也太直白了,“没,她没跟我说什么!” 萧穆宁想了想,偷偷笑了,“我只是认识她而已,就像认识温雅和其他京都里王公大臣家的子弟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你忘了,所有人的帐篷、饮食都是我安排的,所以我知道她也就更不奇怪了。” 林清琬点点头,可回过味儿来,“你认识就认识呗!跟我说这些干嘛!” 萧穆宁一脸坏笑低头问她,“难道你不想知道嘛?” 林清琬刚想矢口否认,突然,林清琬胯下的骏马开始狂躁,横冲直撞的奔跑起来。若不是林清琬紧握着缰绳,就要被甩了出去。 “这是什么情况!快停下来!”林清琬一路尖叫。 突如其来的变故,萧穆宁连想都没想,策马追了上去。这那匹马狂躁异常,奔跑的方向是一侧悬崖,下面便是深不见的寒潭。 萧穆宁施展轻功,用脚尖轻点马背,与林清琬共乘一骑,接过缰绳想让马儿停下来,可无论如何这匹马都不听从指令。 无奈这下,萧穆宁只好抱着林清琬施展轻功飞身下马,可脚刚一落地,便有无数支箭朝他们射了过来。 萧穆宁对远处奔来的疾风道,“去找若影。” 疾风止住马蹄,转身便往回跑。 萧穆宁带着林清琬,躲避箭雨。还好对方的箭不多,林清琬也不是全然不会武功。 对方见形势不妙,此处又离营帐不远,只好现身将这场刺杀行动速战速决,二十几个黑衣人齐刷刷的亮出宝剑。 看到这么多人将他们逼在崖边,林清琬惊叹道,“我的妈呀!哪来这么多人!” 萧穆宁将林清琬护在身后,冷笑道,“承蒙你们家主人看得起,就为了杀我们两个,居然派了这么多人来。” “少废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为首的黑衣人,长剑一横碧便向萧穆宁刺来。 林清琬施展轻功躲闪,萧穆宁实打实的在与他们打斗,就在快要居上风的时候。 突然草丛中朝林清琬射来一支飞镖,萧穆宁发现时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奔过去环抱住林清琬,用身体挡住飞镖。就在这一瞬间,林清琬仿佛听见,飞镖嵌入骨肉的声音。 “萧穆宁!”林清琬惊呼一声。 又一只飞镖射过来,为了躲避,他们不慎跌下悬崖。耳边的风声呼啸,就像跌进了云里,这种自由落体的感觉并不好,萧穆宁一只手紧紧地抱着林清琬,另一只手抓住崖壁上的藤蔓,减缓下落的速度。 就在林清琬觉得小命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突然他们踩到了一块突起的岩石上跌坐在上面。 林清琬立刻去看萧穆宁,“王爷你怎么样了?” 萧穆宁还没来得及回答,上面有人往下扔巨大的石块,旁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林清琬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扶着萧穆宁躲进山洞。 山洞的里面还算平坦,林清琬拿出夜明珠照亮四周。 “这颗夜明珠,你一直戴在身上吗?”萧穆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林清琬正着急的想看清山洞里的情况,“你先别说话。” 山洞里安静得很,林清琬以为会有蝙蝠之类的动物生活在这里,还好没有。林清琬将萧穆宁放在一处平滑的石头上,便在洞中拾一些可以点燃的木棍稻草什么的。 此刻外面,太阳已经落山,山间的凉风时不时的吹进洞中,林清琬将拾来的东西找了一处位置,搭成两个火堆点燃,随着柴火充分燃烧,室内的温度、亮度也随着升高。 林清琬蹲在萧穆宁身旁,“王爷你怎么样了?” 那支飞镖射在萧穆宁左侧的肩膀上,没入他的身体足有一寸,可见武功绝非等闲。 “王爷,你忍着点儿,我把它给你拔下来。” 萧穆宁忙制止她,“镖上有毒,你小心点!” 有毒!再看萧穆宁流出的血都是偏黑色的,嘴唇也有些发紫。 林清琬捏着飞镖的手柄处将它拔了下来,创口处随着涌出一股黑血。她将之前苍岚给她的外伤药倒在手帕上,给萧穆宁敷伤口。 林清琬借着火光看那飞镖,上面有一朵刺眼的彼岸花,她突然想起赵凌潇之前说过的话,但她立刻否定了自己,不可能,不会是他,若是他在缭城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的。 因中毒的关系,萧穆宁额间满是汗珠,脸色也渐渐惨白,她将萧穆宁的手放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王爷,你快给自己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毒?” 萧穆宁摇了摇头,“没用的,这个毒很霸道,就算知道也没用,我们现在手里没有解药,只能等人来救我们。我好冷,过来让我靠一会儿。” 林清琬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环抱住他,怎么会这样! 她感到手足无措,“这可怎么办啊!王爷!” 萧穆宁样子很虚弱,“我们等一等说不定,若影会来。” “王爷,你说是你现在这个毒霸道,还是鸩毒霸道?” 萧穆宁往她身上靠了靠,他真的很冷,身上已经不自助的开始颤抖。但还是有心情开玩笑道,“当然是鸩毒霸道!怎么?你要施展仙法了吗?仙女!” 第89章 山洞中过夜 此刻萧穆宁身上冰的很,林清琬想着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还没被毒死,倒先被冻死了。 这洞的角落里有一些干枯的杂草,再看看近前的火堆,她的野外生存技能都是从书上和电视上看的,从来都没有实际操作过,正好借此机会硬着头皮试试吧! 她将萧穆宁的头靠在石壁上,起身用粗一些的木头将两个火堆移开,把干净的杂草垫在上面,又找了一个平整的石块。 她费力的将萧穆宁扶到上面躺下,这回好了,火堆烤过的地面很热,萧穆宁身上渐渐暖和起来。 林清琬将她师父给她的那颗珠子从荷包里拿了出来,她犹疑了一下,她来到这个世界时,她嘴里便含着这个珠子,也不知道这个珠子真正的效用是什么。 算了!人都已经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掰开萧穆宁的嘴,将珠子塞了进去,不知道明天醒来的人会不会不是萧穆宁了,想到这她有些忐忑。 林清琬抱着双膝,目光紧紧的盯着萧穆宁,不知过了多久,她也靠在萧穆宁身边睡着了。 直到外面的天开始蒙蒙亮,萧穆宁被嘴里的珠子噎到从梦中惊醒,他支起身子,感觉嘴里的东西硬硬的,拿出怀中的帕子将珠子吐在上面。 这是一颗闪着光的珠子,却是似玉非玉的模样。 林清琬发现身边有动静,睁开眼看到萧穆宁已经醒了,“王爷,你觉得怎么样了?” 林清琬见他唇色恢复如常,脸色也红润起来,稍稍松了口气。 “这珠子是哪来的?”萧穆宁捧着手中的东西问林清琬。 “我师父给我的,说是可以解毒!王爷,你快给自己把把脉。”林清琬催促道。 萧穆宁探了探自己的脉,暗中惊叹她这颗珠子的神奇功效,“放心吧!我没事了!” 林清琬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想起昨晚有些后怕,她忍着眼泪,生怕萧穆宁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王爷,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还是让我中箭、中镖吧!这样你还能想办法救我,可到我这儿真不行,我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会!” 萧穆宁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怎么是什么都不会呢?你不是还有法宝嘛!这要是你中镖,我还不知道会慌乱成什么样呢!就像上次一样,多亏你师兄来了!” 林清琬突然坐直,在杂草下摸索,“对了王爷,给你看样东西!” 她将昨天那只镖拿了出来,萧穆宁借着火光仔细看上面的花纹,眉头一蹙。 萧穆宁随即冷笑,“这借刀杀人的手法太不高明了!” “不是不高明,是他们不知道,玄幽冥主是我师兄!他若是真想杀了我们,之前有的是机会。”林清琬分析道。 萧穆宁反复看了看那镖,随手又还给林清琬。自从他回京,日子就没消停过。 林清琬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王爷,我们大婚吧!” 萧穆宁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大婚吧!”林清琬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这个惊喜来的太突然,萧穆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她有些出神,半天没说出来话。 林清琬见他愣愣的没答复,有些失望,自嘲的笑了笑,“我还以为是王爷尊重我的决定,在等我说大婚呢!看来是我误会了!” 萧穆宁在林清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把拉过她,用自己的唇覆上她的唇,林清琬睁着眼睛,萧穆宁长长的睫毛近在咫尺,林清琬心中十分纠结,到底要不要闭眼睛呢,这时萧穆宁突然松开了她。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萧穆宁。 萧穆宁笑了,“你说的没错!这段时间,我是在等你开口说嫁给我。刚刚我就在想,怎么才能给你一个举世无双的大婚礼呢!” 林清琬拉着萧穆宁的手,“不用,正常的大婚礼就好,王爷不必太过麻烦。” “好,等我们出去了,我就跟父皇说,然后选个好日子。礼服凤冠这些我来准备,你不用管这些。你只需要安安心心的等着我的八抬大轿上门就好。” “好,都听王爷的!那我可就当个甩手掌柜了!” 不用她准备嫁衣,林清琬求之不得,若是让她自己准备,估计她这辈子都结不上婚了。 萧穆宁笑了,“好,我突然觉得老天待我不薄,回京后的第一个年,不再是我自己一个人守岁了。” 每年过年都是他一个人,想想忽然觉得好凄凉。 “过段时间便是中秋,王爷想不想吃月饼?”林清琬算了算大婚日子,突然想到马上就是中秋节了。 “想啊!我想吃枣泥的。若不是有中秋家宴,我还真想把我们大婚的日子选在中秋那天。”萧穆宁本就不想参加什么家宴,平白占了这么个好日子。 洞外的阳光已经射进来,晨雾也渐渐散去,萧穆宁起身将火扑灭,“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站在洞口,林清琬向下瞧了瞧,双腿有些打颤,下面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底,“这就是寒潭?” 萧穆宁点点头嗯了一声,他们一同向上望去,此处离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很远,萧穆宁中毒刚恢复,怕是没办法直接飞身上去。 “算算时间,若影该来了。” 话音刚落,旁边顺下来一根绳子,萧穆宁伸手拽了拽,还挺结实。 萧穆宁拦着林清琬的腰,借着绳子的力量飞身上去。当他们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正要下去找他们的若影,看到他们先是一惊,随后欢喜道,“王爷、郡主你们没事吧!” “没事!” 赵凌潇带着小谭和紫竹跑了过来,“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掉下去呢?” 她们眼底有淤青,一看就是一夜没睡,“走吧!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太子上前关切的问,“清琬郡主可曾受伤?” 林清琬低头福身一礼,“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女无事!” “那就好!父皇和林相听说你们出事,着急的不得了。我们一起随你们去报个平安吧!”太子对萧穆宁说道。 “好,我们过去吧!清琬。” 众人陪他们二人一同来到皇上的帐篷,皇上和林相听说他们回来大喜,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 听说大家几乎都是一夜未眠,各自回去歇着了。萧穆宁没走,单独跟皇上和林相禀报些事情。 林清琬走出帐篷,若影正等在外面,她上前避开众人将创伤药递给他,小声说道,“王爷后背和手上有伤,你想着帮他换药。” 赵凌潇一惊,“王爷受伤了?刚刚怎么没听你们提起?” “我们遇到了刺客,而且明显是蓄谋已久,根本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所以没敢多言。”林清琬小声解释道。 太子从身后走来,“清琬,本宫已命人将膳食送到你的帐篷里,快回去歇着吧!” “多谢太子殿下!”林清琬福身一礼。 回到帐篷里,赵凌潇说起她没在的这一夜,“你都不知道,我们听若影说你们出事了!没急死!皇上派人山上山下找啊!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疾风一直看着崖下,天色又暗我们不好下崖,只能等天亮。你们到底遇见什么事了?” 第90章 马球比赛 林清琬在小谭的服侍下,梳洗一番,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桌前吃饭。 从昨晚就没吃,这一夜担惊受怕也没睡几个时辰,到现在她已经是饥肠辘辘身心俱疲。 帐子里都是自己人,林清琬不顾形象的大口喝粥吃菜,满满的塞了一嘴,“饿死我了!” “小姐,你慢点,别噎着了!”紫竹在一旁给她添茶。 “你们都不知道,我们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林清琬像个说书的,将昨天晚上他们是如何掉下悬崖,如何绝处逢生,细细的讲了一遍。 赵凌潇听完,拄着下巴分析道,“看来问题出在这匹马上!当时是谁让你上场的?” “四皇子啊!我正跟工部主事家的韩小姐说话,他骑马过来让我上场。”林清琬也怀疑过他,但没证据,无论背后是谁,他们只能吃个哑巴亏。 “这个四皇子整天嬉皮笑脸、看起来放荡不羁,你说这么一个人,他整天心里在想什么呢?” 别说赵凌潇纳闷,林清琬也不懂,四皇子这个人怎么说他呢! 凡事都得插一脚,像个搅屎棍一样,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 林清琬自认没得罪过他,萧穆宁远在边关跟他更是没有交集,此事若是他的手笔,这个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心机倒是深得很啊! 赵凌潇语气轻慢的说起了另一桩事,“这太子殿下也是有趣,得知你遇到危险,下落不明的时候,瞧把他急的。这回他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对了,王爷知道吗?” 林清琬早就察觉到太子的异样,她时常避着他,估计萧穆宁也不傻,“这么明显,估计王爷也能看出来吧!值得庆幸的是,王爷还挺信任我,没跟我说起过这事。” 赵凌潇看她吃的特别香,忍不住拿起筷子又跟着她吃了点儿。 “对了!过阵子我可能要大婚了!” “什么?”赵凌潇刚喝进嘴的粥差点没喷出来。 小谭和紫竹也是一脸震惊。 大家都以为林清琬及笄之后,皇上便会下旨让他们完婚,可他们就像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丝毫不提及大婚的事。 虽然赵凌潇一直盼着他们大婚,但这消息来得也太突然了,“前两日看你还是一副不着急的模样!难道孤男寡女在山壁的洞中待了一夜就想通了?” 林清琬一脸嫌弃,“听你这个表述,怎么觉得这么猥琐呢!” “不要在意这个!你快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想通的?” 赵凌潇十分好奇,按照他们的关系来看,应该迫不及待的想结婚。之前她也一直以为,是皇上不下旨导致的,如今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一直以来,王爷对我都挺好的,而且昨晚为了救我,用身体替我挡了飞镖。可能是被王爷感动了吧!就突然觉得这事水到渠成了!我跟王爷说完,他说他会去禀明皇上要一个旨意。” 赵凌潇对萧穆宁的做法有些不满,“王爷也沉得住气!大婚的事居然让你主动说出口。” 但好事多磨,他们两个也算即将要修成正果。 林清琬替萧穆宁解释道,“其实是他担心我不想嫁给他,所以一直在等我的答复。我跟他说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的,还说想把日子定在中秋那日呢!” “中秋?”赵凌潇惊呼道。 紫竹和小谭也跟着赵凌潇不由自主的掰起手指算日子。 “这也没几日了!向来沉稳的王爷如今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了!太难得了!但是这日子只怕来不及啊!”赵凌潇嘲笑着萧穆宁。 谁说不是呢! 但是林清琬对于古代婚礼的流程和都要准备些什么全然不知,只能做个甩手掌柜,一切听萧穆宁的就好。 “王爷说他来安排,不用我管什么!” 赵凌潇点点头,赞许道,“王爷这一点倒是做的挺像样!” 萧穆宁还真不禁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 通传之后,若影端着一托盘的早膳进来,萧穆宁紧随其后,看他们的衣衫应该都是刚刚梳洗更换过的。 萧穆宁没让她们起身行礼,直接坐下与她们一同用早膳。 “王爷的伤都上药了吗?”林清琬问道。 萧穆宁也饿坏了,边吃边点头道,“上了,若影帮我上的!” 赵凌潇一脸坏笑,故意说道,“王爷,你与清琬还没成亲,公然进我们帐篷不太好吧!” “今日正好林相也在,我跟父皇说昨晚的事,顺便把我们大婚的事也一并说了。父皇说等回京让朝中司天监批一下我们的八字!我们很快就要大婚了,你可不能闲着啊!”萧穆宁毫不客气的要求赵凌潇做免费的劳动力。 赵凌潇巴不得去凑热闹呢,还用得着萧穆宁张口! “好啊!到时候我可是要一路跟到宁王府的。”赵凌潇不客气道。 林清琬听他们斗嘴,不提正事,“对于我们遇到刺客一事,皇上怎么说?” “他说,既然没有证据,就先不要声张了,容后再议吧!我想过了,反正也是,跑不出那几个人,还是我们大婚要紧!”萧穆宁夹着林清琬盘子里的小菜。 淑贵妃的帐篷里,四皇子例行问安,“母妃!” 淑贵妃盛怒,但又不敢声张,没想到冒着风险,调了这么多武功高强的刺客进京,都没能杀了萧穆宁和林清琬。 “你不是说他中毒了吗?怎么会安然无恙的回来?”淑贵妃质疑道。 四皇子其实也很纳闷,“他们上来时,儿臣看到萧穆宁肩膀处确实中了飞镖,只是不知过了一夜,这毒就奇迹般的解了?” “难道是林清琬那个妖女?她连上次的鸩毒都能解,更何况是这个毒!”淑贵妃想想就生气,两次下毒都不成,莫非这个林清琬真如民间谣传的一般。 “母妃,依儿臣看,我们暂且先避避风头,我担心萧穆宁会有所察觉,毕竟我们这次做的有些明显。” “那批刺客都送出城了吗?” “母妃放心,都送出去了!被杀的那几个人的尸体也已经处理掉了!”四皇子做事谨慎,没什么破绽留下,只是这次他利用了温雅。 宁王和郡主有惊无险,君臣都皆大欢喜,下午的马球赛正常进行,只是他们二人受了些风寒不便上场。 段谨见萧穆宁没上场,参赛的男女比例失衡,便借故也没上场,倒是厚着脸皮来跟萧穆宁和林清琬同坐一桌。 “赵小姐这马球打的是不错,看来这回的彩头又是她的了。”段谨挽着衣袖端起酒杯说道。 林清琬兴致勃勃的给赵凌潇加油,听段谨提到彩头,伸头看去,“今日的彩头是什么?” “是一把父皇亲笔题词的扇子。”萧穆宁早就打听过,觉得这次的彩头没什么意思。 林清琬哦了一声,全然不感兴趣的坐了回来,萧穆宁和段谨看她这个反应,都忍不住笑了。 “你们笑什么?”林清琬不解。 萧穆宁小声道,“你这嫌弃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它好歹也是御用之物,你多少给点面子啊!” “主要是,赢回去了也不实用啊!” 林清琬想法特别务实,昨天的落花至少还可以打个架子,摆在哪做装饰。这扇子赢回去既不能用,又不能摆着落灰,只能供着。这么一比,还是落花好! 第91章 冥主的暗器 林清琬环视场上,又在看台上找了一圈,“你们看到温雅了吗?这个时候她不应该是最活跃的吗?人呢?” 段谨听到她的话也找了一圈,“她好像还真不在,从昨晚开始好像就没看见过她。” 林清琬开玩笑的说道,“前几日瞧她那么刻苦的练习马球,我还以为她要拔得头筹呢!是因为我没上场,所以没有胜利的喜悦吗?” “你倒是挺会想!就她那个球技,跟你也不相上下,上场也就是个垫底的。”萧穆宁毫不客气的拆她的台。 林清琬不满,“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非得要教我,不学都不行!” 萧穆宁笑笑没说话。 后山上,温雅站在树下拧着手帕,焦急的等待。 四皇子从远处而来,“听说温小姐找我?” 温雅犹豫着开口问道,“你跟我说只是让马发狂摔伤林清琬而已,那昨晚的刺客又是怎么回事?” 四皇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笑,露出阴狠之色,“你觉得呢?” 温雅腿上一软,跌靠在树上,“你要杀了他们?” 四皇子上前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毒是你下的,要杀他们的人怎么会是我?” “你…”温雅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贼船了。 四皇子抬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顺势捏住了她的下巴,“小美人,我可是很怜惜你的,所以嘴巴严一点,别逼我动手杀了你!” 他向后退了两步,看都不看温雅一眼,转身离开。 温雅跌坐在地上,吓的不敢出声,用帕子捂着嘴无声的痛哭。一个还未及笄的官家小姐,哪见过这架势,她更没想到自己居然参与了一场刺杀,如今说后悔,已经什么都晚了。 马球赛到最后却是顾家的大少爷得了彩头。 赵凌潇擦着汗走过来,林清琬赶忙递上一杯清茶。 “最后那一球明明你能打进,干嘛要让给顾家大少爷?”林清琬看她在场上毫不留情的样子,对那扇子应该是势在必得的。 赵凌潇四下看看,伏在案前小声道,“那扇子我赢回去也没有用啊!” 他们三人听完哄然大笑,引得旁边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话要是被皇上听见了,还不得憋屈死,御用的东西居然没人爱要。 第二日一早,众人便带着行李坐上摇摇晃晃的马车回京了。 林清琬回到府里正值中午,收拾妥当,家中三口人便坐在一起用午膳。 林相对正在盛汤的夫人说道,“过阵子清琬大婚,我们得准备一下嫁妆了。” 林夫人手上一滞,惊讶道,“怎么这么突然?这嫁衣还没准备呢!” 他们齐齐的看向林清琬。 林清琬端着碗吃得正香,抬头迎上父亲母亲的目光,场面有些尴尬。 “前几日问你,你不是还说你们不着急嘛!是谁当时在这饭桌上信誓旦旦的说,大婚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林夫人纳闷的质问道。 林清琬干笑了两声,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母亲,我们俩就…突然想通了,就觉得应该在一起了。” “你们俩是觉得应该在一起了!嫁衣呢!请帖呢!嫁妆呢!”林夫人生气他们决定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 “母亲别气了!嫁衣都由他准备,我们不用管!” 林清琬不劝还好,劝完她母亲更生气了,“你出去打听打听,这京都里哪家的闺女出嫁是由夫家给准备嫁衣的!外人要是知道了,你让我和你父亲的脸往哪放?” “哎呀!母亲!拜个堂成个亲而已,不要这么紧张!既然王爷主动请缨,那咱们就满足他,不然显着我们不通情达理。” 林清琬起身扶她母亲坐下,又给母亲盛了碗汤。 “再说了,就我的手艺您还不知道嘛!让我自己做嫁衣,估计这辈子都不用大婚了!就听王爷安排吧!” 林相在旁边帮腔道,“既然是王爷自己主动要求的,咱们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左右是他们两个的婚事,就由他们去吧!” 林清琬在一旁赞同的点点头,“父亲说的有理!” 终于好说歹说,把婚事这关过去了。 下午林清琬闲来无事,带着昨天那个毒镖去找苍岚。 林清琬一身男装站在毓春堂大门口,这苍岚的名号也太响了,来看诊抓药的人能排到城门去。 林清琬想了想,还是走后门吧!她也没敲门,带着紫竹直接翻墙进去,把正在院子晒药材的苍岚吓了一跳。 “我还当是谁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敢翻墙!” 林清琬走过去看看架子上的大枣,吹了吹上面的灰,直接扔嘴里,“我找你有急事!” “你每次来,都说找我有急事!你是觉得没急事不能来找我吗?”苍岚将药材摊平,放回到架子上。 “走吧!进屋说!” 林清琬跟着苍岚一前一后进入书房,苍岚给她倒杯茶,“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清琬从袖子里拿出用帕子包着毒镖,“看看眼熟吗?小心点,箭头处有毒。” 苍岚打开帕子,一朵妖艳的彼岸花映入眼帘,“哪来的?” 林清琬将他们被行刺的事,前前后后讲了一遍,“有人打着你的名目行杀人之举,我是来提醒你的。” 苍岚看着林清琬笑了,“你就没想过,是我想杀你们。” 听到这话,身后的紫竹已经警惕起来。 林清琬叹了口气,“我也想怀疑来着,但是某人好像承诺过,说他的剑永远不会指向我。” 苍岚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拿出他的暗器,“我一般不用他杀人,更不会淬毒,它只是一个标志而已。” 林清琬拿在手里,“你这个做工明显比那个精细。你就这么把他带在身上?不怕被人发现啊!” 林清琬觉得他真是艺高人胆大,居然把这么证明身份的东西随身携带。 “怕什么?得有人能发现才算真本事。”苍岚不以为然的说道。 苍岚拿起那枚飞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萧穆宁中毒了!” “是啊!本来是要射我的,结果他帮我挡了!” 对于萧穆宁的做法,苍岚挺认可,“还不错,算他有担当。” 林清琬将手中的飞镖还给他,纳闷的问,“你怎么不问问,他的毒解没解?是怎么解的?” “我关心他干嘛!再说了,他若是有事,你现在还会这么悠闲地坐在这儿,早就急的上房了。”苍岚调侃她道。 林清琬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是到底什么毒啊?” “断肠草!多亏你霸占了师父的解毒灵珠,这次算那小子命大!” 霸占?这个用词,虽然林清琬不喜,但好像也没说错。 想到她此次来的目的,林清琬立刻谄媚地看着苍岚,“师兄,送我一些治伤解毒的药呗!” 身后的紫竹已经听的是云里雾里,眼前这位苍岚公子到底是小姐什么人? 苍岚无奈,林清琬从小只要一有事求他,肯定嘴甜的追着他喊他师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幅德行。 “等着,我给你拿!拿师兄的东西去送人情,你也真够出息的了。”苍岚知道他要去送给萧穆宁,心中有些不悦。 “谢谢师兄!师兄,萧穆宁以后就是你妹夫了,这肥水总归也没流进外人田。你说是吧?”林清琬偷偷看他的反应。 “我倒是想往外人的田里流一流,可都被你截回来!” 苍岚不情不愿的将几瓶伤药放到她的面前。 第92章 托付中馈 回去的路上,紫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苍岚公子什么时候成为您师兄了?” 林清琬捧着一包药边走边解释,“从小就是啊!不然我为什么会轻功!” “但是依属下看,您的这位师兄好像并不友善。至少我能感觉到,他是讨厌王爷的。”紫竹从他身上感受到对萧穆宁的敌意。 “而且,苍岚公子原来就是玄幽冥主,这太不可思议了。”紫竹一路上都在消化这件事情。 林清琬早就担心过苍岚接近萧穆宁的真实意图。苍岚也好,冥主也好,这两个身份应该都不是最真实的那个,一定还有什么是他们想不到的。 可无论如何,林清琬始终无法坚定地告诉自己,苍岚是个坏人!即使他带着几层面具,即使身边的人都说他杀人如麻。 她看着手中的药,“王爷懂医术,这些东西给他,有没有毒他自己应该能分辨!” 晚上萧穆宁独自来找林清琬。 林清琬正在灯下絮棉花,看到萧穆宁进来,朝她打了个招呼,“王爷来了!” “你在干嘛?” “我在做前几日答应你的冬季睡衣啊!今日下午出去正好买了几斤棉花,就想着多做几件,给我父亲母亲也各做一身。”林清琬将棉花絮在裁剪好的布料上。 萧穆宁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手上忙个不停,“你说你连这些都会做,怎么就不会做外袍呢!” “我要是给你做件外袍,不仅是京都,整个大禹国都能听闻此事。” 按他的性格,他都能穿这衣服天天扎在毓春堂。 萧穆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夫人给我做外袍,我得穿啊!” 林清琬没理他,多亏她做的都是睡衣,才没给他出去展示的机会。师兄啊!总归我还是向着你的。 “听说你今日去毓春堂了?”萧穆宁听手下来报,看见郡主一身男装绕到后门进了毓春堂。 林清琬拿出那一包瓶瓶罐罐,“是啊!我去跟他说了一下有关刺杀的事,顺便管他要了一些治外伤的药,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刺杀的事他怎么说?”萧穆宁虽然相信苍岚不会这么做,但也好奇他知道此事是什么反应。 “我看了他的飞镖,两者样式完全不同。而且他说他从不用暗器杀人!这点我信,以他的武功犯不着用暗器。”林清琬正常的阐述自己的观点。 可萧穆宁有些不大乐意,“你倒是挺瞧得起他,他武功很好吗?你见过他的武功?” 林清琬颇感意外的抬头看他,大哥,这个醋你也要吃? 萧穆宁可能也自觉没趣,换了个话题说道,“我今日已经让人开始做礼服了,凤冠也在做。明日我便让父皇下旨找司天监批我们的八字,先把吉日定下来。” “好,都听你的!我母亲听说这事,还把我数落了一顿,说我没提前告诉她。”林清琬打着哈欠说道。 “我们的决定确实太突然了!林夫人生气也没错!” 萧穆宁搬着椅子坐在林清琬身边,学着她的样子,给旁边一块布料絮上棉花。不得不说,萧穆宁不仅聪明学的还挺快,活干的也不错。 林清琬想到大婚,便与萧穆宁闲聊起来,“王爷,你知道吗?我家那边男女都是二十岁之后才能结婚。” “这么晚!那之前都在干嘛?”萧穆宁算了算,二十多岁,她母亲这个年纪的时候,他都已经上学堂了。 “上学、考试,毕业了都要出去工作,挣钱养家。” 萧穆宁不解,“女人也要出去工作吗?” “对啊!我们那边男女平等,都可以出来工作!挺自由的。” 萧穆宁突然问道,“那你在那边有喜欢的人吗?同窗什么的?” 林清琬若是说有,这家伙回去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五内郁结呢!好在她没有,等一下,追星应该不算吧! “没有!我可是认真学习的好孩子。”林清琬矢口否认道。 萧穆宁满意地点点头,“这还不错。” 他突然回过味来,“所以你一直没提大婚的事,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的年龄还太小?” “说了这么半天,王爷终于听到点子上了!”林清琬欣慰道。 “你直说不就完了,何必在这拐弯抹角!那你为何又同意了?” 萧穆宁不解,如今她还是十五岁,怎么就突然同意了。 “因为我觉得水到渠成了!而且王爷,我觉得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反击了!不然一直这么被动,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清琬对于一直以来,都采取尽量回避的态度,但是她发现这样不行,你不找事,事来找你。 “你不是说,齐家治国平天下嘛!我这家还没安,怎么立业?”萧穆宁对于林清琬才点头同意有些不满。 林清琬忍着笑,知道他是在怪她迟迟没有嫁给他,“别急,再等等,过两天就让你安家。” “那以后宁王府的中馈之事,就都托付给夫人了!”萧穆宁起身朝林清婉拱手一拜。 林清琬扶起他,“这事好说!” 第二日早朝结束,萧穆宁与林清琬大婚的事传遍整个京都。百姓们听闻后,比这两个当事人还要欢喜。 段谨坐在酒楼二楼,看着楼下的闲聊的百姓,大多都在说这桩喜事。 “王爷,不日是你要大婚,为何把百姓们高兴成这样?” 萧穆宁此刻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眼角眉梢都在笑,“按我夫人的话说,这是爱情的魅力。百姓们看到我们,就仿佛看到了爱情。美好的事物,谁不向往!” 段谨与他身后的若影对视了一眼,这人还没等大婚,先是发昏了! 萧穆宁突然想起一桩事来,“若影,司天监里是哪位大人给我和清琬算吉日?” “王爷,这还用问嘛!这么大的事,当然是司天监的主事亲自上阵!”毕竟是要大婚的人,高兴的昏了头,也很正常。 “你去买通他,告诉他我要八月十五那日大婚。”萧穆宁昨天回去后想了半宿,又起来查了黄历,怎么看怎么觉得八月十五那天不错,宜嫁娶。 若影无比震惊,这好日子还有自己选的? “王爷,此事不妥吧!毕竟那天还有家宴呢!”段谨也阻拦道。 “你们觉得我想跟他们团圆吗?”萧穆宁语气清冷的说道。 若影听完,二话没说带着银子便去找那主事。 林相府里,大家听闻此事也都替林清琬感到高兴。相府里好久没办喜事了,如今这个可是大喜。 紫竹和小谭帮着王管家张罗着,大婚要用到的红纸红绸缎。林清琬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始研究起做月饼的模具,准备给奶茶店上一批应季的新品。 林夫人自打听完消息,一直忙着给林清琬准备嫁妆,店铺田产一应俱全。 林清琬觉得,其实不用准备这些的,她的生意现在做的风生水起,按萧穆宁的话说,再这么下去,她都要富甲一方了,还要什么嫁妆! 可是她父亲母亲就她这么一个女儿,不给她给谁呢? 第93章 大婚前 林相下朝回来,一路上收获了不少同僚和百姓们的道贺之声。 他们大婚估计应该是年前最大的喜事了,京都的百姓都翘首盼望着皇室定下吉日。 没出上午,皇上赐婚的旨意就下来了。日子就定在八月十五,皇室家宴的那天。 看来皇室的人,那天喝完他们的喜酒晚上还要赴宴。 接到这样的旨意,不仅是林清琬感到很意外,就连林相夫妇也同样意外,照理说皇上怎么会同意选在这样一个日子里。 林清琬捧着圣旨,包了个红包送走传旨的公公。 林夫人可有些着急了,“这还有几日啊!别说嫁衣了,这连个衣襟也绣不完啊!” 林清琬劝道,“母亲别急!我们只管准备我们的就好!既然王爷敢选在这一天,那说明他有准备!” 林相不解,“为何会选在八月十五呢?” 林清琬微微一笑,“可能是王爷喜欢这个日子!” 之前听萧穆宁提过这个日子,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做到了。怎么做到的? 王管家进来,“老爷,夫人,小姐,赵小姐来了!” “快请!” 林清琬带着赵凌潇回到自己院子,“姐姐是听说我的日子定了吗?” 赵凌潇也着急,“是啊!这哪来得及啊!我寻思过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听到这话林清琬大笑,“我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姐姐还来帮我!姐姐,我给你做个月饼你尝尝吧!” 这两天小谭和紫竹都很忙,连个帮她试新品的都没有。 “月饼?你都要大婚了,还有空做月饼?”赵凌潇有些佩服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用心情下厨。 林清琬在厨房里倒腾了一会儿,端出个托盘,“姐姐,你尝尝好不好吃,有没有需要改良的地方!” “这是什么?”赵凌潇拿起一块软软的月饼,与她平时吃到的不太一样。 “这是冰皮月饼!” 赵凌潇咬了一口,香软滑糯,“好吃是好吃,甜度、味道刚刚好。但是你做这个干嘛?” 林清琬跑回到厨房里,端出几个大盆,“姐姐,陪我出去一趟吧!” 林清琬轻车熟路的带着赵凌潇翻墙离开,从奶茶店的后门进去。 祁越正在前面忙活着,听说林清琬来了,赶忙来到后院。 “恭喜老大,终于要和我们王爷大婚了!” 可他转念一想,这也没几日了,“诶!不对呀!老大你现在不是应该忙着办婚事吗?怎么会有空过来?” 林清琬把带来的东西往厨房的案板上一放,“我又开发新品了,今天就来卖!” 她将画好的海报让祁越贴出去,“冰皮月饼!去贴吧!回来教你做。” 海报一贴出去,好奇来购买的人,排成了长队。 林清琬边教学边售卖,不一会儿就售罄了。 林清琬和赵凌潇掸了掸身上的面粉,坐在石桌旁喝茶。 赵凌潇笑着调侃她,“你看谁家的新娘子,大婚在即还在这不慌不忙的做生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别人结婚呢!” 祁越从前面过来,“老大,这离十五可没有几天了!像您这样的只顾着赚钱的我还真是头次见。心疼我家王爷!” 他面带忧伤捂着胸口作心痛状。 林清琬上来一记爆头,“心疼王爷!心疼王爷你嫁啊!” 祁越捂着头,“我嫁,王爷也不要啊!” 用过午膳,她们各自回家。林清琬还没进家门,就听街上的百姓说宁王府已经派人把聘礼送来了,满满十二箱。 林清琬回府后叫来王管家,“这么多聘礼吗?都有什么呀?” 王管家感叹着,“哎呦,那可多了!玉如意、蜀锦、珊瑚玛瑙、金银首饰,还有老爷最爱的茶叶。抬进来的时候,老奴都看傻眼了!” 林清琬被萧穆宁的大手笔也震惊住了!话说,萧穆宁哪来这么多宝贝,难道是皇上上次赏的? 林相夫妇也张罗着陪嫁,准备明日便送去。 萧穆宁下午拿着请帖过来,“我这边都写的差不多了,你那边都想请谁?” 林清琬想了一圈,她人脉圈子就那么大,也没有可请的,也就一个师兄,“我邀请的你都能请,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苍岚了!” “他的我已经送过去了!他毕竟是你师兄,无论如何都得来观礼。” 林清琬看着他心中不免嘲笑,这话让他说的可真好听,不就是想跟人家炫耀你大婚吗? “王爷,我做了冰皮月饼拿给你尝尝。”林清琬叫小谭去厨房取来。 她看着萧穆宁两口一个解决着面前一小碟的月饼。 “王爷,这日子你是用了什么办法才定在八月十五的?” “我让若影买通了司天监的主事!让他跟我父皇说,年底之前,只有那一天是最好的。”萧穆宁做的太绝,连第二个选择都没给他父皇。 林清琬点点头,跟她猜想的差不多。不过皇上挺给面子,这么明显的事情居然都没拆穿他,倒还同意了。 “我母亲最近在忙活我的陪嫁礼呢!估计明天就能送去了!” 萧穆宁点点头,她的陪嫁他一点儿都不在意,只是林相夫妇嫁女儿,自然马虎不得。 “双喜字,我已经找人剪完了。明日我让人送过来!你回头跟姨母说一声。” 最近这段时间,百姓们最关注的就是宁王府和林相府。宁王下了多少聘礼,林相随了多少嫁妆。 每天都有新消息,大禹国的战神娶了大禹国的才女,郎才女貌一双璧人。冬天还没到,百姓们都觉得春天要来了! 萧穆宁人逢喜事精神爽,走路都带风。皇上体恤他,给他放了两天假,让他好好准备。 大婚前一日,若影送来了礼服和凤冠。百姓们都惊叹不已,没想到王爷这么宠清琬郡主,连嫁衣都给做了。听说这套嫁衣是十二位手艺精湛的绣娘连夜赶制的,金丝银线、白玉珍珠,其价值不可估量。 林夫人打开盒子,大红色的嫁衣,上面绣着凤纹,金色的凤冠,庄重大气,“你快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林清琬看着面前的几盒东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穿,还好有小谭帮忙。 她一身火红的嫁衣,长发高挽,庄重精致的凤冠衬着她的倾城之貌,一对赤金的鸳鸯左右合抱。她鼻梁挺立、朱唇红艳,如玫瑰花瓣一般娇艳欲滴。宽大袖袍衣襟边缘尽绣鸳鸯石榴图案,身后的裙摆托地三尺。可以想象明日,她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是何等的惊艳。 “母亲。”林清琬换好衣服站在林夫人面前。 林夫人看到女儿,突然一汪热泪夺眶而出。 “母亲!您怎么了?”林清琬上前扶住母亲轻唤一声。 林夫人擦了擦眼泪,“母亲高兴,终于看到你大婚了!我的琬儿长大了!但是母亲还是舍不得。” “母亲别哭,大婚是喜事,而且也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别哭了!” 林清琬一直强忍着没哭,她在心里一直告诉自己,结婚有什么好哭的,成家了不是挺正常的,在那个世界没做的事,倒是在这个世界圆满了,老天也算是很厚待她了。 第94章 大婚 晚上林清琬正准备入睡的时候,突然窗户被吹开了,她借着烛光看去,圆桌前站着个人影,仔细一看原来是苍岚来了。 林清琬觉得奇怪,又看了一眼窗外,“萧穆宁的隐卫没拦着你?” “他被我迷晕了,在廊下躺着呢!”苍岚拂袖坐在圆桌前。 林清琬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这个时间过来,你找我有事?” 苍岚以手支着下巴,“你是真的想嫁给他吗?” 林清琬被他问的一愣,笑着回道,“当然!不然你打算带着我逃婚吗?” “他以后会参与夺嫡的,成王败寇,你就不怕整个林家都受他连累?”苍岚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林清琬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道,“我以为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一直不曾提及大婚的事。可如今皇上下旨要你嫁过去,你真的是心甘情愿的吗?” 林清琬听明白了,“你是在担心我的未来?” “是啊!我担心你被他利用,担心他夺嫡失败,也担心他后宫佳丽三千。”苍岚越说声音越小。 要说林清琬没担心过这些那都是假的,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从不敢想太遥远的事情,每天她只做当下她认为对的事。 萧穆宁于她而言算是什么呢!她也说不好,但是她想帮他,想跟他并肩作战,想帮他得到想要的,仅此而已。 也许人生总要做几件别人看来的傻事,才会觉得圆满。反正结局都是死,在那个世界没来得及做的,这个世界便放开了去做吧! 林清琬坐下想给苍岚一个安慰的微笑,但是她突然笑不出来,“师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陪萧穆宁是我自愿的,大婚本就是我提出来的。” 苍岚点点头,不在勉强,“祝你得偿所愿!好自为之!” 他起身要走,林清琬突然叫住他,“师兄!我能感觉到,你是真的关心我,无论如何我都要说一声谢谢你。我没有兄长,所以师兄,明日你一定要来!” 苍岚听完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林清琬有些看不懂苍岚了,虽然第一次见面他举止放荡,但之后她能感觉到,苍岚只是在逗她玩而已,对她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为何他这般不愿让她嫁给萧穆宁呢? 第二日天还没亮,林清琬就被赵凌潇从床榻上拎了起来,“祖宗啊!今日你大婚,快点起来!” 林清琬眯着眼睛,“大婚为什么起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小谭浸湿了一个帕子,给林清琬擦脸,凉的她瞬间就精神了。 紫竹已经将嫁衣熏香,平整的挂在衣架上。 “快起来收拾吧!还有好多程序要走呢!”赵凌潇将她拉在梳妆镜前。 宫里派来专业的嬷嬷给她上妆,穿上礼服,拿上团扇,到前厅拜别父母。 伴着清晨的阳光,整个林府一片喜庆,红色的喜字贴的到处都是,大红灯笼里的烛火还没来得及熄灭,林清琬在喜娘的搀扶下,来到前厅拜别父母的养育之恩。 林相夫妇坐在上面,林夫人早已止不住的擦着泪水,林相也时不时地抹着眼角。 林夫人按照礼制,对出嫁的女儿训话,一番话说下来几经停顿,林清琬不敢抬头,她怕母亲看到她更是泪流不止。 外面有喜官引着萧穆宁进来,他一身大红色的礼服,发髻高悬,更衬他挺拔的身姿,林清琬起身与萧穆宁一同行礼。林相夫妇允准后,萧穆宁与林清琬各牵着红绸一端,林清琬团扇掩面随他走出相府。 门外的百姓早已等候多时,这轰动京都的喜事,都想来凑凑热闹,看一看新娘子大婚的模样。 萧穆宁越过红绸扶林清琬下楼梯,旁边的喜婆忙小声提醒,“王爷,这可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既然是本王大婚就按本王的规矩来!” 喜婆闻言,便闭口不再多言。 赵凌潇与小谭、紫竹都是一脸喜庆,已经等在喜轿的旁边,给她掀起轿帘。 百姓们看着林清琬团扇下的面容,一片哗然,简直太美了!难怪有人会说清琬郡主是仙女下凡。 “慢点,我扶你上轿。”萧穆宁柔声说道。 林清琬的凤冠有些高,萧穆宁以手扶着轿门,林清琬稳稳的坐进去。 待萧穆宁上马,礼官高唱,“起轿!” 多人抬着的大红花轿离地而起,接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回到宁王府。 林清琬看着手中的团扇,想到自己之前离奇的遭遇。 这一路走来,她代替着林清琬,收获了亲情、友情和爱情,想到这,她的内心无比温暖。 她不知道未来等着她的会是什么,但她希望周遭的一切都好。 想着想着,林清琬早已微笑着泪流满面。 喜轿外鞭炮声响起,林清琬被萧穆宁扶下轿。 喜婆看着着急,“王爷,您还没踢轿门呢!” 萧穆宁摆了摆手,“没事,不踢了!” 因为晚上还有家宴,所以他们的拜堂改在中午,在众人的瞩目下,他们行礼拜堂。林清琬悄悄移开扇子,看向宾客,能叫上名字的都来了,叫不上的也来了一大堆。 苍岚站在人群里,正看着她,林清琬朝他笑了笑,他也勉强回应了一个。 在大家的恭喜声中,林清琬被送进了洞房。 这古代的婚礼繁琐复杂,从大清早开始就一直忙活到现在。 宁王府上几乎没有侍女,她们四个人被一位老嬷嬷送到洞房,一路上玫瑰花铺地,花香弥漫。 “哇!平时没看出来,王爷还挺浪漫!”赵凌潇一脸陶醉。 林清琬开心的点头,“难得他记着!” 她们四人推门进屋,圆桌上摆着各种她爱吃的东西。 “王爷说,怕王妃饿着,特意准备的。”嬷嬷说完便知趣的退了出去。 林清琬将团扇扔在他们的喜床上,撸起袖子,招呼赵凌潇她们,“来来来,一起吃!” 赵凌潇推辞道,“把你送到洞房,我就功成身退了!我去外面凑凑热闹去。” 林清琬也没拦着,这还有大半日的时间都要待在洞房里,以赵凌潇的性格,不还得憋屈死。 她们吃过午膳,便闲的无聊。听说前院异常热闹,林清琬扒着门缝往外瞅。 小谭闻着花香,刚才进来的时候前厅也都是红玫瑰。 赵凌潇在角落里找了个没人的空桌,寻了双干净的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苍岚不喜热闹,在场他认识的也没几个,拿着壶便在赵凌潇身边坐下。 赵凌潇抬头突然看见苍岚,差点没噎着。 她轻咳了两声,“苍岚公子。” 苍岚倒了杯酒递给她,“从天没亮一直忙到现在,饿了吧!” 赵凌潇点点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苍岚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她满上一杯,“没事,你吃你的,我假装没看见!” “赵夫人还好吗?” 提到这,赵凌潇立刻感激的说道,“多亏有苍岚公子,我母亲身体才能好转,真不知该如何报公子大恩!” 苍岚微微一笑,小声嘀咕了一句,赵凌潇没听清,“公子说什么?” 苍岚摇摇头,“没说什么?” 第95章 洞房花烛夜 皓月当空,四周的玫瑰配着红烛,喜庆一片,很多人都没走,依旧在前院里推杯换盏,就等着晚上闹萧穆宁的洞房。 赵凌潇酒足饭饱,眼神有些迷离,眯着眼睛闻着花香。 苍岚伸手从旁边的花瓶里折了一支开得正好的大红色玫瑰,借着酒劲送至赵凌潇面前,“红花送给你!” 赵凌潇一愣,眼前的一切与脑海中的画面重合在一起。她看着苍岚木然的接过花,一滴热泪从眼中滑落。 赵凌潇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心中苦笑,怎么可能呢?他明明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 苍岚看到她的反应,突然意识到,她还记得,这么多年她居然还记得他! 苍岚低头笑了,“一朵花而已,赵小姐这么感动吗?” 赵凌潇抹了一下眼角,别过头倔强的说道,“风太大,刚刚有东西进眼睛里了!” 萧穆宁坐在主桌上与这些多年一起纵横沙场的将领们喝酒,都是军旅之人喧闹不已。 若影现在廊下远远的看着,身边的段谨拿着酒壶,“这么多年哪见过他这样高兴过!” “对于王爷来说,这么多年值得了!”若影长叹一口气。 萧穆宁回洞房时,林清琬凤冠都没摘,倒在他们的大床上睡着了。 听见响声,林清琬缓缓的坐起来,看到萧穆宁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酒气。 “王爷酒量不错呀!居然还能自己走回来。”林清琬调侃道。 “那当然,就凭他们还想喝过我!” 萧穆宁大步走过来,坐在林清琬身边,拿起一旁的合卺酒,“来夫人,我们喝个交杯酒吧!” 他们挽臂仰头,一饮而尽。 萧穆宁看着林清琬,满脸笑意。林清琬看他憨笑的模样,也忍不住笑道,“王爷打算就这样看着臣妾一晚上吗?” “我的夫人好美!忍不住想多看一会儿!” 林清琬看了一眼外面,“不会有人来闹洞房吧?” “不会,我让若影把他们都送走了!” 萧穆宁伸手刚要把帮林清琬摘了凤冠,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他拉着林清琬走出房间,七拐八来到一处僻静院子里,里面烛火明亮。 “王爷,这是什么地方?”林清琬从来不知道,宁王府还有一处这样的地方。 “我为母亲及贺氏一族立的祠堂,走吧!我们进去见见他们吧!” 贺氏的牌位?该说不说,这萧穆宁的胆子还真大! 萧穆宁带着林清琬推门进去,台案上几十个牌位,两边点着长明灯。 林清琬同萧穆宁走过去跪在蒲垫上。 “母亲,儿子大婚了!娶的是您最喜欢的那个孩子,您看,她如今长大了,是不是比小时候还要漂亮?” 萧穆宁的两句话,说得林清琬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林清琬双手叠放在额头,行了一个大礼,“儿媳林氏拜见婆婆。” 萧穆宁伸手将林清琬扶起,“你说如果我母亲在的话,应该会很高兴吧!我的舅舅、表兄都能来参加我的大婚礼,说不定是我表兄先大婚。” 林清琬点点头,“婆婆一定高兴,我可是她闺蜜的女儿!贺榕表兄说不定会抱着你的小外甥来喝喜酒。” 萧穆宁想想这林清琬描述的画面,点头道,“嗯,你别说还真有可能!回头我们生个女儿,让她去欺负他表兄。”他自己说完一阵坏笑。 林清琬有些不解的看着萧穆宁,“王爷,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了!” 哪有父亲教小孩这个的! 萧穆宁大言不惭的说道,“父债子还,谁让他父亲小时候总喜欢捉弄我。” 他现在想想,还有些不高兴呢! 林清琬听完大笑不止,“王爷小时候总被表兄捉弄吗?” “我小时候最怕虫子,他知道后总把各种虫子,不是放进我茶碗里,就是衣服里。那段时间,我被吓得半夜都做噩梦。”萧穆宁现在想起那些大肉虫,身上还直发麻。 林清琬听到这儿,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道,“王爷,那你吃蚕蛹吗?” 萧穆宁听完,整张脸都绿了,忍不住有些犯恶心。 林清琬看到他的反应,也不知道为什么,高兴地狂笑不止。 “你是我表兄派来的吧!” 萧穆宁对着贺榕的牌位说道,“有人替你继续捉弄我了,这回你可开心了吧!” 热闹的大街上,苍岚送赵凌潇回府后,转身要走时,突然打了三个喷嚏,他嘀咕了一句,“是谁在念叨我?” 夜深了,他们回房,萧穆宁帮她摘掉头上的凤冠,绸缎般的头发倾泻而下。 “王爷,以后每年的八月十五这天都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们每年都庆祝好不好?”林清琬看着镜子里的萧穆宁问道。 “好,以后我们每年都过。” 萧穆宁一把抱起林清琬,走进红鸾帐中。红烛微亮,一轮圆月当空。 第二日一早,林清琬睁开眼睛,便看见自己正枕着萧穆宁的手臂,她支起身子,将他的手臂从头下移开。 再抬头时,萧穆宁正看着她,“王爷的手臂都麻了吧!” “我乐意让我夫人枕着!所以不觉得麻!” 林清琬心里甜甜的,面上嗔怪他说道,“以前没看出来,王爷居然也这般油嘴滑舌。” “冤枉啊!夫人!”萧穆宁衣襟微敞,露出坚实的胸肌甚是诱惑。 林清琬别过头,催促他,“王爷你快起吧!我们要进宫呢!” 林清琬收拾妥当,一身红衣,束发上绾,少了小女儿的姿态,颇有嫁为人妇的风韵。 萧穆宁坐在一旁等她,想起府中的事宜,“我府里没有侍女丫鬟什么的,你要是有需要,就自己添置吧!回头我让若影把府里的库房钥匙、账簿都拿给你,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田产、店铺你要是有看得上的,尽管拿去用。反正你擅长经商,这些东西都交给你了,你随便花、随便用,不用来问我。” 林清琬起身拂了拂衣袖,“王爷这放权放得也太彻底了吧!” 萧穆宁起身,从身后抱住林清琬反驳道,“这怎么能说是放权呢!我们家本来就是夫人做主!以后夫人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 小谭和紫竹在一旁听见,都忍不住低头笑了。 林清琬拍了拍他的手背,“好了!该出发了!全京都的百姓都看着呢!回头再被人说,宁王妃懒惰、不敬长辈!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说着,林清琬拉着萧穆宁往外走,萧穆宁不以为然,“我倒是要瞧瞧,谁敢这么说你!” 宁王府门前,有一群百姓家的小孩子大着胆子围着林清琬要糖吃。 林清琬之前做了一些水果糖,用彩色纸包着,分给他们,孩子们没见过这样的糖块,甚是欢喜,每人拿着一个说句吉利话便跑开了。 萧穆宁扶着林清琬上了马车,车帘一放下,萧穆宁的手也伸了过来,“还有吗?” 林清琬看着他翻了个白眼,“王爷这么大人了,小孩的糖也要跟着抢。” 萧穆宁满不在乎,“大不了我也跟你说吉利话!” 林清琬拿出一块糖,故意不给他,“好啊!那你先说一句来听听!” 萧穆宁想了想,坏笑着说道,“祝宁王妃早生贵子!” 林清琬点点头,恨恨的把糖收了起来,“不给了!” 第96章 不辞而别 马车一路摇晃的入了宫,朝阳下的宫殿更显庄严肃穆。 殿前有一排躬身疾步的宫女走过,台阶上洒扫的宫人,正跪在地上一点点擦拭着玉阶上的晨露。 再温暖的日光,也挡不住这沉静又彻骨的寒意。 林清琬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知怎的,发出一声微微的叹息。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身侧的萧穆宁忍不住问道。 林清琬端着手臂,宽大的衣袖垂于身前,仪态从容又刻板。 ”刚刚突然感慨了一下,这天地万物四季更迭!与其说这时间在变,倒不如说是人心在变。就像这宫殿,任凭世间轮回、时间的消磨,它依旧在这里,而里面住的人一茬又一茬的换着,有的人看破生死,有的人终不得解脱。这个高墙里困住了太多的灵魂。” 萧穆宁伸手扶着林清琬上台阶,“你也不必如此感伤,也许这就是命吧!人间百态,各有各的悲哀,大家都没得选择!” 是啊!各有各的命!皇子也好,宫人也好,谁又真正好过呢! 就像皇子与宰相家联姻,多少人看着,揣测着,陷害着,确实身不由己。 他们的大婚就预示着,夺嫡正式开始。 想到这儿,林清琬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宫殿的中门大开,皇上和皇后高高在上的等着他们叩拜。 新媳妇见公婆总要来一遭。 “清琬,快起来吧!如今你终于嫁入皇室,以后定要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皇后亲切的唤着林清琬,比看着自己亲生儿子大婚还开心。 林清琬低着头,懒得去看她的嘴脸,谢了恩便老老实实的站在萧穆宁身侧。 皇上看着萧穆宁一时之间有些感怀,“好啊!如今宁儿也大婚了!你们可要抓紧,朕还等着抱孙儿呢!” “是,父皇!”萧穆宁面上有几分羞涩,但语气极为平淡。 出了皇宫,林清琬就像刚做完一个例行的任务一样,长舒一口气。 “王爷,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林清琬伸着腿靠在车壁上,捶着自己端的有些酸麻的手臂。 “没有了!对了!刚刚父皇赏了一根千年人参,我们也用不着!回府的路上,给你师兄送去吧!” 萧穆宁想着他昨天送的新婚贺礼相当贵重,是三颗还魂丹,寻常在毓春堂可是千金难求。 “好啊!这样一来,以后也好意思去他那蹭药。”林清琬满意的点点头,脑子里净想着空手套白狼这等占便宜的事。 萧穆宁摇摇头,有她这样一个师妹,也许苍岚如今也挺后悔。 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在毓春堂门前停下。 林清琬拖着裙子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萧穆宁还没来得及伸出去的手,弱弱的收了回去。 若影从赏赐之物中,拿出人参盒子,“王爷还真是大方,到手的东西还没捂热乎就送出去了。” “没事,我们不亏!”林清琬豪迈的说道。 她想着,反正也是白来的东西,留着也用处不大,还不如送苍岚,能换回来一些能用得上的好东西。 他们前脚刚迈进门,店里的伙计就迎了上来,“王爷、王妃,此行可是来找我家公子的?” “是啊!去通报吧!”林清琬抖了抖衣袖说道。 那伙计拱手说道,“回禀王爷、王妃,我家公子昨夜就走了,说是有要事!” “这么急啊!他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林清琬很意外,这人真是孑然一身,说走就走,连个招呼也不打。 “回王妃,公子走的匆忙,什么都没说!” 回府的路上,林清琬开始抱怨道,“真是的,他走也不打个招呼!” “他一直都是这样,你习惯就好了!” 这么多年,苍岚不辞而别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林清琬并不知道,但萧穆宁对他行踪不定的毛病,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97章 凤头钗 林清琬回府之后,怎么想也想不通,昨天见他时还好好的,这人怎么说走就走。 “还想你师兄呢?”萧穆宁拿了本图册从外面进来,看见林清琬坐在桌前若有所思。 “你说我师兄,这么匆匆忙忙的离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清琬越想越心焦。 他摊开图册,边看边随口说道,“他能有什么事!毓春堂经营的好好的,他又是孤家寡人一个,武功高强、身份成谜。活得洒脱些,倒也挺符合他的性格!” 林清琬想了想,觉得他说得还挺在理。世外高人嘛!总得保留点儿神秘感,才能叫高人。 萧穆宁从进门后,就一直低头专注于手上的册子。 林清琬把头凑了过去,“王爷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 她细细的看了一会儿,才看明白,这本册子有文字有图画,放到现代来说,就是一本旅游杂志。 林清琬觉得新奇,没想到这古代虽说条件不好,但依旧束缚不了那些闲人雅士们的闲情逸致。 这个作者的画工着实让人惊叹!看似简单的几笔勾勒,美景却已然呈现在眼前,在这小小的册子上,画得颇有意境。 “王爷,上面写了什么,你给我念念!”林清琬对于这个时代的字,认的还是七七八八,上面有几个字笔画甚多,让她不解其意。 萧穆宁看了她一眼,“仙女大人,你可是顶着才女的头衔,日后穿帮了可怎么办!从明天开始,我教你识字吧!” “好啊!你先给我念念,这本书主要讲的是哪里?”林清琬摇了摇他的衣袖催促道。 萧穆宁将古文夹杂着白话,给林清琬讲起了故事,“京都往东十五里,有一座无名山,鲜有人去,却风景极佳,宛如仙境。入山之路需得自寻,竹林深处有一处潭水,清澈见底,鱼游自在……” 册子上的词藻用的十分唯美,一处溪潭而已,硬是被他描绘的如仙境一般,上面还记载了很多这样的世外桃源,以及一些风俗见闻。 林清琬听着,觉得更像是一本不错的旅游景点开发手册。 “这么有趣的书,王爷从哪得的?”林清琬随口问道。 “段谨昨日送我的。”萧穆宁津津有味的看着书,也不曾抬头。 林清琬点点头肯定,“这倒是挺符合段小侯爷风雅的气质。” 可她转念一想,“不对呀!王爷!昨日不是我们大婚吗?他怎么有时间送你书?” 萧穆宁轻描淡写的回答她,“这就是他送我的大婚贺礼!” “什么?”林清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还真是古代人能干出来的事,这礼送得也太情谊了! “你们这儿,都这么随礼啊!” 林清琬想着,自己好不容易结次婚,真收一些孤本字画的,未免也太赔了。 萧穆宁这才抬头,“也不是,段谨觉得金银玉石太俗,而且他也知道我不缺那些,所以才费尽心思的找了这本前朝大家的真迹给我。” 费尽心思? 林清琬心中冷笑,点头道,“以后还是别让他这么费心思了。” 她伸手召唤小谭,“小谭,你去把昨日的礼单拿来让我看看。” 管家昨日便整理好了礼单,厚厚的一本册子,林清琬慢慢翻看着,上面登记的马鞍、长鞭、锦缎、茶具,真是应有尽有,最后把她都看笑了。 “你们营里的将士们,才叫有心呢!居然还有人送了半扇猪肉来!” 听到这么奇葩的贺礼,萧穆宁不自觉的伸头过来,想看看到底是营里的哪位大神。 “他们的军饷不多,我只同他们说来喝杯喜酒,热闹热闹就好,没想到这一个个还……”萧穆宁无奈的摇了摇头,叹着气感慨道。 听到这儿,林清琬有点感动,“下次去军营,给他们做点好吃的!” 林清琬往后翻了几页,惊讶道,“我师兄居然还送了我一只纯金打造的凤头钗!” 萧穆宁眉毛一挑,“毓春堂的老板果然不一样,出手居然这么阔绰,如此贵重的礼物,怎么能放在匣子里蒙尘呢?若影,去取来!” 若影看了一眼自家王爷,又瞥一眼自家王妃,转身去拿。 林清琬也不知道为什么?萧穆宁但凡提到苍岚总是带着些许敌意,可能这两个人上辈子是冤家吧! 不一会儿,若影拿着木盒进来,光是看这盒子的做工,就让人觉得里面的东西一定价格不菲。 萧穆宁打开盒子,拿出凤钗,手中一顿,他微微蹙眉,仔细端详了好久,“这凤头钗,我好像在哪见过。” 林清琬接过去,拿在手里掂量掂量,左右看了看,“市面上的凤头钗,长得不都是一个样儿嘛!” 萧穆宁目光依旧看着凤头钗,皱眉道,“许是我记错了!” 林清琬嘴上这么说,但心中也纳闷,虽说金银玉石不分新旧,苍岚特地寻了个旧物给她,又没说明来处,这到底什么意思? 这如此贵重的东西,带出去招摇过市总归不太好,林清琬让小谭将凤钗收好,放在梳妆案旁的抽屉里。 交代完这些一回头,便看见萧穆宁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指了指册子下方那副山水图,“这处清潭离我们很近,明日我们就去验证一下,你看如何?这书上面说后山那边还有枫叶呢!这个时节去正好!” “这前朝大家所着,距如今都多少年了?而且王爷这几日没有公务吗?” 古代人应该没有婚假和蜜月吧! “正因为是前朝的东西,所以才更应该去看看,我们大婚之后,皇上准我休沐几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正好可以出去走走!” 旁边站着那三个人满眼期待的看着林清琬。 没想到萧穆宁好奇心还挺强,但林清琬想的又是另一件事情,万一到这无人之境,遇到狮子老虎怎么办? “王爷就不担心山里有猛禽?” 萧穆宁艺高人胆大,“怕什么?真要是遇见了,我给你抓回来当宠物养。人家门口摆的都是石狮子,我们府门口摆一活的。别的不敢说,放眼整个大禹我们都是头一份。” 一听这话,若影和紫竹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清琬忍着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萧穆宁头戴软罗帽,一身京剧里武松打虎的扮相,横眉立目踩在岩石上亮相的画面,顿时她捂着肚子大笑不止,倒是把一旁的几个人都笑懵了。 第98章 贺榕 在场的私四人,谁都不知道,林清琬到底在笑什么! 萧穆宁也没觉得自己刚刚说得话有这么好笑。 林清琬的笑点确实有点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平复了一会儿,给大家解释道,“刚刚王爷说,捉只猛兽回来当宠物。我突然想起,之前看过一场戏,叫武松打虎。” 若影突然在一旁惊叹,“天呐!真有人敢打老虎?那最后谁赢了?” “当然是人赢了!不然戏文就不叫武松打虎了,就该改成虎吃人了!”说完,林清琬认真的强调了一句,“而且还是赤手空拳,把老虎给打死了。” “这么精彩的一出戏,我怎么没听说过?”萧穆宁纳闷的问。 林清琬刚要解释,就听门外的下人来通禀,说赵凌潇来了。 不一会儿,只见赵凌潇手提一个竹篮子,里面有两只处理干净的鸡,快步走了进来。 走到近前,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凌潇见过宁王殿下、宁王妃!” “姐姐,妹妹这新婚头一天,你就开始跟妹妹拘着这礼数了?”林清琬起身迎接,嗔怪道。 赵凌潇笑着直起身子,“我这不是想让妹妹熟悉一下自己宁王妃的身份嘛!” 萧穆宁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哪来的山鸡?” 听到这话,赵凌潇来了兴致,“还不是因为王爷大婚,我兄长得替王爷暂管事务。我上午闲来无事,去军营里找他,路上看见有山鸡,就顺手打了来。前不久又听闻妹妹厨艺了得,所以我就……” 说到这,她笑嘻嘻的看向林清琬。 感情她是来蹭午膳的! “那我们中午就吃荷叶鸡如何?正好后院的湖里,有一些荷叶还能用!”萧穆宁馋这口也有好多时日了,趁此机会立刻提议道。 萧穆宁的提议,正中赵凌潇所想,她赶紧点头应和。 今天秋日正好,凉风习习,午膳就定在湖心亭中。萧穆宁帮忙在岸边挖了两个坑之后,便去亭子里看段谨送他的那本书。 赵凌潇和林清琬蹲在火坑旁边,一边闲聊一边看着火候。 “王爷最近看什么书,看的这么入迷?”赵凌潇手里摆弄着铁铲,远远的看见萧穆宁拿着书,对照着地图,好像是在研究这什么。 林清琬满手是土,用胳膊抹了抹额头,“昨个段小侯爷送的一本游记,说是前朝大家所着。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王爷刚刚还说要去书上说的地方看一看呢!” “段小侯爷倒是个有趣的人!”她拄着铁铲,目光望着远处,突然嘴角微笑,补了一句,“你师兄苍岚也是个有趣的人!” 林清琬愣愣的转头看向赵凌潇,认识她这么长时间,极少见她这副神态夸人,顿时心下明白了几分,偷笑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有这般小女子的姿态还真是难得一见,林清琬之前还打算撮合她和段谨,但看他们两个人都没这意思,后来又听说赵凌潇有心上人,只好作罢。 没想到,这小妮子居然心仪她师兄。 林清琬想了想他们俩,倒还挺般配的,一个热情如火,另一个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有些放荡不羁,但骨子里还是挺沉稳持重的,也值得女儿家托付终身。 赵凌潇这边总归好在皇上没想插手她的婚事,但苍岚这个江湖人的身份,赵老将军能接受吗? 想到这儿,林清琬陷入沉思。 赵凌潇的思绪从远处回来,对身边的异样有所察觉,看向林清琬,“妹妹,你怎么了?” 林清琬笑了,伸手摸了摸地上烤热的土,“我师兄也到年纪了!是时候应该成个家了!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下回等我见着他时,我帮你问问。” 赵凌潇的脸瞬间红了,着急的说道,“你要帮我问什么呀?” “当然是问问我师兄,有没有心仪的人?有没有成家的打算?” 赵凌潇赶忙制止她,“别别别,你可别问。以后我们见了多尴尬!” 林清琬安慰道,“放心!我就是问问,师妹关心师兄,总该说得过去吧!”想到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兄,叹气道,“而且这一时半会儿,我也问不上他。走了也不说跟我打声招呼!” “什么?他走了?”赵凌潇有些惊讶,昨天晚上还一起喝酒吃席,今天早上就走了,这也太快了吧! 林清琬把早上去找她师兄的事说了一遍,“姐姐,你昨晚见着我师兄了吗?” “见着了!我们还坐在一起吃的酒席呢!” “你怎么没去女眷席啊?”林清琬记得萧穆宁担心军营将士粗犷、文官重礼,特意多分了几个区域,到场的女眷较少都安排在一处有假山流水的亭廊里。 赵凌潇解释道,“我跟那些女眷又不熟,跟她们吃起来甚是无趣,而且来的那些将士,我大多都认识,所以直接就去了前院。” 林清琬点点头,这倒符合她的性格,“那我师兄可有什么异样?” 说到异样,想到昨天他那个将红花送至她面前的画面,赵凌潇低头苦笑了一声,林清琬瞅着着急,“姐姐,我问你话呢!你笑什么呀?” 赵凌潇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苍岚身上有我一位故人的影子!我总是有这样的错觉,但还明知道不可能是他。” “是那个送你红花的小哥哥吗?”林清琬小心翼翼的问道。 赵凌潇点了点头。 林清琬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别那么绝对,万一姨母没骗你,他真的是搬走了呢!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赵凌潇笑了笑,回忆起当年,“我记得大家都叫他庭宣,但是我喜欢喊他,贺榕哥哥!” 贺榕? 林清琬听到这个名字,手中拿的铁铲差点脱手,震惊的看着赵凌潇,“哪个榕?” “榕树的榕。” 林清琬故作镇定,低头添柴。能与将军家的小姐有来往,家室一定也不简单,又姓贺,放眼整个京都应该不会有错了。 原来赵凌潇一直喜欢的人,是萧穆宁的表哥。 赵家人不忍说出真相,怕赵凌潇伤心,居然瞒了她这么多年。 此时的林清琬总不能告诉她,贺榕的牌位就供在后院的祠堂里吧! 第99章 无巧不成书 “妹妹,你怎么了?”赵凌潇看她一直没说话,忍不住问她。 林清琬回神,笑着说道,“没事,我就是突然想啊!这茫茫人海的,想寻个人太难了!” 赵凌潇把铁铲放在地上,双手拄着下巴感慨道,“是啊!所以珍惜当下吧!人生在世,又能活几十年,有些人,错过了,也许就是一辈子。” 在林清琬原本的世界里,她还没有这样的认知,只要想联系,总归还是能找得到的。但这个世界不同,没有报纸,没有电话,就算写信也不一定能收得到,这种局限让古人比现代人更讲求一个缘字,所以才会有‘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样的话吧! “午膳准备吃什么呀?”一个男声打破了这份沉静。 只见段谨拎着两坛酒从外面进来,老远就看见林清琬和赵凌潇蹲在两个火坑前。 她们二人起身见礼,“段小侯爷!” 段谨拱手还礼,“如今可不能再叫郡主了,得改口叫宁王妃才行!这样一来,还真是有点不太习惯,是吧?赵小姐!” “小侯爷说的正是!”赵凌潇低头笑了。 林清琬听他们俩在这一唱一和,笑道,“以前可没见你们两个跟我和王爷这么见外?如今是怎么了?” 萧穆宁见段谨来了,从亭子里飞身上岸,接着林清琬的话头,“你特意选在这午膳的时间来,还在这讲究礼数称谓,可有点说不过去了!” 段谨递给萧穆宁一坛桂花酿,“我这也是带了礼物的,前个新得的两坛子酒,特意带来与你共饮。” 说完,目光看向地上那两个火坑,“只是不知,这火堆里的是何物啊?” 林清琬的这种做法,作为官家公子的段谨自然是没见过,“段小侯爷今日可有口福了!凌潇姐姐带来的山鸡,我便将它做成了改进版的荷叶鸡!” 段谨挑眉问道,“莫非这就是香满楼里,每天只做五只的荷叶鸡?” 赵凌潇点了点头,好像遇到知音一般,“对,就是那道菜!我之前一直想尝尝,结果云涵跟我说,想吃这道菜的得排到年末去。所以他给我支了个招儿,让我直接来找老板娘。” 原来这道菜这么受欢迎,林清琬都不知道,更别说萧穆宁了,看来云涵真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不远的将来,林清琬可以实行下一步计划了。 段谨拱手谢赵凌潇,“那段某今日的口福还真是沾了赵小姐的光!” 赵凌潇笑着摆了摆手,“段小侯爷,好说好说!” 萧穆宁却没觉得惊讶,自从上次在皇宫里吃过之后,好吃自是不用说的,能吊起全京都人的胃口也不奇怪,“怎么样了?是不是可以挖出来了?” “差不多了,可以挖出来了!” 他们几人三下五除二的将裹着鸡的土球从土里翻了出,上面还冒着热气。 段谨之前没见过,此时觉得甚是新奇,蹲在一旁看热闹。 萧穆宁用石块将土球凿开,土块下深绿色的荷叶渐渐露了出来,虽然还没有完全打开,但烤鸡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好香啊!”段谨忍不住感慨道。 湖心亭里,林清琬打开包裹着的荷叶,山鸡体型要比普通的肉鸡大上许多,肉质也更加肥美。 金黄的鸡肉上流着油,看起来十分诱人,轻轻一拽便可骨肉分离,荷叶的清香萦绕唇齿间,再配上段谨带来的桂花酒,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赵凌潇陶醉在美食当中,不禁羡慕起萧穆宁,“我若是男子定要娶了清婉妹妹,以后就总能吃到好吃的了!” “姐姐,你可真有追求!娶妻就为了吃好吃的!”林清琬笑她这个闺蜜,居然也是个吃货。 段谨在一旁默默笑了,虽然心中赞同赵凌潇的说法,但碍于身份不好表达出来。 萧穆宁得此机会,显摆道,“想娶清婉,这辈子你是没机会了!但是下次有好吃的我可以叫上你。” 段谨赶忙插话,“我们多年的兄弟情谊,你好歹也别忘了我呀!” “好说好说!” 萧穆宁这回可是得了便宜,林清琬听着倒不大乐意了,嗔怪道,“王爷答应的倒是爽快!都不问问我这个厨娘的意见吗?” 听了这话众人皆笑,很快桌子上的两只荷叶鸡就只剩鸡骨头了。 送走段谨和赵凌潇,林清琬靠在躺椅上休息。 萧穆宁坐了过来,握着林清琬手,温柔地问道,“累了吧!你再侧过去一点,我给你揉揉肩。” 林清琬听话的挪了挪身子,将后背对着他。他的手劲力度正好,按得林清琬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王爷,你知道贺榕表兄的小名叫什么吗?” 萧穆宁手中一顿,“小名?你问的是他的字吧?” “哦!对对对!我问的就是这个!”林清琬忘了,古代不兴小名。 “我记得好像是庭宣!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萧穆宁纳闷,林清琬怎么会突然问起他表兄。 “还能因为什么?无巧不成书呗!”林清琬重重的叹了口气,赵凌潇喜欢的人居然还真是他表兄。 萧穆宁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扳过林清琬的肩膀,“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巧法?” 林清琬看着萧穆宁,坐了起来,“我同王爷说,王爷可千万要保密!” 萧穆宁点了点头。 “凌潇姐姐喜欢的人,是你表兄,但是她并不知道表兄的身份,可能是因为当年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姐姐年纪还小,家里人怕她难过,所以一直都没告诉过她。” 赵凌潇喜欢贺榕!没想到当年他表哥小小年纪还有这么一段,萧穆宁面上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我这个表兄若是在世,说不定我还得恭恭敬敬唤赵小姐一声表嫂!” 林清琬伸手捶了一下萧穆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你说的,你记住没?” “记住了!记住了!夫人交代的事,我怎敢忘!”萧穆宁握着林清琬的手,继续说道,“只是这赵将军一家,口风还挺严,居然瞒了这么多年!” 第100章 红袖公主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鸡都没醒,林清琬就被萧穆宁从被窝里捞了起来,裹在厚厚的棉披风里,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一路往城外走去。 守城的士兵看是宁王府的马车,远远的便打开了城门。 士兵不禁纳起闷来,话说宁王殿下刚大婚没两天,这么早出城,是要去干嘛呀? 哼!干嘛!还不是段谨干的好事!就应该让他陪着萧穆宁一起进山! 昨个一下午都没听萧穆宁再提入山的事,原本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偷偷的把攻略都做好了。 林清琬抱着手炉,打着哈欠,越想越气! 紫竹是习武之人,早起对于她来说再正常不过。林清琬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紫竹已经跟若影晨练回来了,两个人都是精神抖擞。 整个队伍里唯有林清琬和小谭,安静的缩在马车的角落里,昏昏欲睡。 萧穆宁看不过去,一把拉起她,“别睡了!精神精神!今日不过是比平时早起了一个时辰而已。” 林清琬嘟着嘴甩开他的手,“你知道一个时辰是多长时间吗?两个小时,一百二十分钟。早起了这么长时间,你居然跟我说而已!” 若影看了一眼紫竹,王妃说的是什么呀? 紫竹也不懂,朝他摇了摇头。 萧穆宁没多加理会她,只知道他们计算时间的方式与他们这儿不同,“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苍岚的武功那么好,你却只会个轻功了。” “我既不闯荡江湖又不当巾帼女英雄,练那么好的武功干嘛!我得多跟自己过不去!” 此时林清琬来了精神,在拌嘴的事情上,她还从没服输过。 “这回彻底醒了吧!”萧穆宁一杯暖茶送至她嘴边。 林清琬这才明白,他是故意的,继续摆出高冷的姿态没理他,就着他的手喝了口茶。 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只听车夫隔着车帘说道,“王爷,我们到了!” 萧穆宁紧了紧林清琬身上的披风,“好了!我们下车吧!” 此时太阳已经渐渐升了起来,他们几人找了一条相对平坦的路步行上山,耳畔隐隐的听见有公鸡打鸣的声音。 林清琬疑惑,“这山里不会是有隐士吧!隐士也养鸡?” 萧穆宁被她的话逗笑了,“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不只是家养的鸡,但凡是雄鸡都打鸣!” “哦!原来是这样啊!” 入山的路,他们越走越深,茂密的竹林像迷宫一样绕来绕去,及其消磨耐性。林清琬终于理解当年柳宗元他们一行人为什么会伐竹取道了。 走了能有半个时辰,萧穆宁抬头目测竹子的高度,问林清琬,“以你的轻功,能飞过这片竹林吗?” 林清琬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她平时不常用轻功,所以经常会忘了用,竹子长得并不是很高,借力是可以上去的。 “应该可以,正好我可以试试最近有没有进步!” 话音刚落,林清琬借着身边的竹子飞身而起,轻点脚尖站在竹顶。萧穆宁见状也飞身上去,紫竹他们带着小谭紧随其后。 这样一来,可比刚才快多了。不过半盏茶,便飞跃整片竹林,来到有一片山坳处。萧穆宁拿出那本图册仔细对比,纳闷道,“应该就是这!书上说的那处清潭怎么没了?” 林清琬眺望着远处,“光阴荏苒、时过境迁、地质变化,清潭没了也很正常!但是王爷你看,那片枫林还在。” 大家顺着林清琬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背阴坡上,枫叶已经红了,随着山间的风沙沙摇摆,火红的叶子落满山坡的每个角落。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好诗!”萧穆宁看着眼前的景色,真是再应景不过了,可叹总算没白来一趟。 返程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阳光正好天高云淡,林清琬打开车帘看着熙熙攘攘的街市,突然看到路边有个卖红薯的摊子,她兴奋地拍着车壁,“停车停车!” 正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萧穆宁,闻声睁开眼睛时,林清琬已经在紫竹的搀扶下,直接跃下了车,跑去烤地瓜摊前,挑起了地瓜。 萧穆宁一只手掀开车帘,看着林清琬,“若影,去结账!” “是,王爷!” 若影快步走了过去,看到林清琬手上已经有五六个用油纸包好的地瓜,“王妃!您买这么多烤地瓜,能吃完吗?” “今天见者有份,来你自己挑一个,喜欢干瓤还是湿瓤的?” 若影客气的推脱道,“属下不吃,王爷让属下来付账。” 紫竹塞在他手里一个,“王妃给的,你客气什么?” 他们三人付了钱,捧着热腾腾烤地瓜,走到路中央时,一骑快马冲翻了众人,直奔林清琬而来。 他们几人及时躲避,林清琬还未看清来者何人,一把短刀已逼至近前,情急之下她护着手中的地瓜,施展轻功躲闪。还好她的轻功不错,躲闪得游刃有余。 是谁如此嚣张,竟敢当街行凶,也并未蒙面,在看到林清琬施展轻功时,身形明显一顿。 林清琬回身看到对方时,也是一愣! “红袖公主!你怎么这般模样?” 此刻萧穆宁已经飞身来到近前,反手夺下红袖手中的短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城中巡防的官兵已经从各个街口围了上来。 “若影,保护王妃!” 林清琬越过身前的若影上前几步,上下打量着红袖,眼前这个人蓬头垢面,衣衫凌乱,若不是她眼尖,根本就认不出来她。 红袖冷笑一声,看着萧穆宁,“我为何这般模样,你得问他呀!” 林清琬也不知这话从何而来,看了一眼萧穆宁,但是他好像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们二人顿时剑拔弩张,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周围的百姓都在外围看热闹。 正在林清琬迷茫的不知所措的时候,救星终于出现了。 外围的人群避让,只见段谨一身青蓝的袍子,缓步走了过来,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红袖公主,一路上风尘仆仆,只为当面给宁王爷道贺,这份情谊真是弥足珍贵啊!” 呦!看来来个知情人二号! 林清琬若不是当事人,都想蹲在路边,边啃地瓜边看热闹了! 段谨感慨完,又接着说道,“只是红袖公主如此大的阵仗,又是私自进我大禹国的京都,总归是于理不合,我们正好一道进宫面圣吧!” 第101章 欺君 萧穆宁手中的刀依旧架在她的脖子上,“红袖公主,你贵为一国公主,做事情还是给自己留些余地的好。如果你再得寸进尺,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一番警告过后,萧穆宁没收了她的短刀,防止她再生事端,便点了她的穴道。 他们四人坐在马车里,大家谁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距离宫门口还有好长一段路,林清琬实在受不了了,将怀里的地瓜一个一个放在面前矮几上,坐在红袖对面,旁若无人的开始剥地瓜吃。 段谨看着林清琬,眉毛轻挑,这样的情况,她居然也能吃得下? 林清琬抬头撞上段谨的视线,拿起一个地瓜递了过去,“段小侯爷,也吃一个?”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段谨不好推辞,接了过去,跟她一起剥地瓜,“多谢宁王妃。” 林清琬回手又将一个烤得流糖油的递给萧穆宁,“王爷也来一个吧?” 萧穆宁想这口,已经想好久了,只是红袖的突然出现,坏了他的兴致,但他还是接了过去。 此时最惨的是红袖,整个车厢里都弥漫着烤地瓜的香味,最可气的还数面前三个人,吃得特香。这来的一路上,她也没好好吃饭,肚子早就饿了。 “要不?红袖公主也来一个?”林清琬看着红袖,弱弱的问道。 红袖愤恨的将目光别向他处。 林清琬笑了,用手肘杵了杵萧穆宁,用眼神示意他把红袖的穴道解开。 萧穆宁不情不愿的伸手解开她的穴道,红袖一愣回头看他。 林清琬拿起一个烤地瓜,递了过去,“公主别嫌弃,来一个!” 红袖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接了过去。 若是有人看到此刻车内的景象,绝不会相信不久前当街的那一幕是真实发生的。 他们几人刚进宫门,就看见洪公公迎着他们从远处走来,“宁王殿下、宁王妃、段小侯爷、红袖公主,皇上已等候多时。” 林清琬一听这话有些诧异,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们一刻都没敢耽误,直接进了皇宫,这皇上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他偷瞄了一眼萧穆宁,神色如常,看起来并不意外。 洪公公见林清琬走神,催促道,“宁王妃,快请吧!别让皇上等着急了!” 林清琬这才快走几步紧跟上前。 御书房里,皇上萧云睿正在御案前,进他们几人进来,直接免了他们的礼,出言问道,“红袖公主一路远道而来,当街行凶,这般行径,你父王可知?” 红袖向皇上行了一个他们国家的礼,“皇上,红袖听闻宁王殿下大婚,来送贺礼而已,当街行凶,不过是跟宁王妃开的一个玩笑罢了!” 皇上刚要说话,只听门外的太监小跑进来通报,“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萧云睿轻哼一声,“他来得到是挺快!宣!” 萧穆琰从外面进来,视线扫了一圈众人,最后停在林清琬处,恰好与她四目相对,林清琬微微颔首,往萧穆宁身后退了一步。 萧穆宁见状,顿时心情大好,林清琬在这种场合下倒是很有身为宁王妃的自觉。 “太子怎么来了?” 萧穆琰拱手,“回父皇,儿臣听闻三弟与弟媳当街遭人行凶,所以过来看看。看他们并未受伤,儿臣也就放心了!” 萧云睿看了他一眼,没再理他,转头继续说红袖,“就算你们北寒民风再彪悍,那也得看看在谁的地界上,更何况公主出手伤的还是朕的儿媳?” 红袖有些不屑的看了一眼林清琬,“皇上还不知道吧?您的这位好儿媳,轻功了得,就算我想伤她,也没那个本事啊!” 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瞬间寂静无声。 太子萧穆琰颇感惊讶的看向林清琬,相府嫡女会轻功?这事说起来可就有点不简单了?师从何处?为何这些年从未听闻? 段谨虽见过林清琬施展轻功,但也不知其中缘由,面上并未表露出任何情绪。 林清琬会轻功的事,皇上并不知情,当下心中也是颇为惊讶!但面对红袖,总是还要一致对外的。 “对亏她会轻功,不然早就被你大卸八块了。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皇上这话说得明显有意偏袒,林清琬一直低头默不作声,就像看看皇上知道她会轻功是什么反应。 太子萧穆琰缓和气氛的说道,“父皇,公主远道而来,也是为了来祝贺三弟大婚,而且我大禹乃礼仪之邦,总不能让邻国看了笑话。儿臣斗胆提议,不如让公主暂且住下,父皇修书一封,让北寒派使者接公主回去,这样既顾全了两国的面子,有展示了我大国邦交。” 皇上萧云睿抚恤点头,“就依太子说的办吧!你啊!还真是你父王的闯祸精。” 红袖上前一步,“皇上,红袖想住宁王府。” 萧穆宁刚想拒绝,就听萧云睿严厉的说道,“不可!你乃闺阁之女,怎好住在男子府上?” 红袖只好作罢,低头等着皇上安排。 “洪公公,带公主去见皇后,让她来安排公主这几日的相关事宜。” “是,公主请吧!” 红袖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被洪公公引着离开。 萧穆琰见状,识趣的告退了。 皇上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御案一拍,“好啊!朕是不是应该治你们一个欺君之罪!” 他们三人集体跪下,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地砖。 萧穆宁刚要回话,却被皇上抢了先,“你闭嘴!清婉,你自己说!” 突然被点名,林清琬有一瞬间茫然,“额,回父皇,儿臣无意欺瞒。只是…” “只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你但说无妨。”萧云睿有些不耐烦。 林清琬有些窘迫的说道,“只是父皇也没问过啊!而且儿臣也不知该如何同父皇讲,总不能让儿臣择个吉日来找父皇,跟父皇说,父皇您知道吗?儿臣会轻功,儿臣这就给您表演一个。” 说到这儿,跪在一旁的萧穆宁和段谨已经笑的不行,萧云睿虽然也想笑,但威仪已经架在那,总是要端着些。 他又重重的拍了一下御案,三人立即敛声屏气。 林清琬咽了咽口水,又继续说道,“不敢欺瞒父皇,儿臣从小就羡慕话本子上描绘的江湖侠客,儿臣心之神往的武功是轻功水上漂,所以就央求父亲让家里的侍卫教儿臣。儿臣愚钝,到目前也只是小有所成而已。” 段谨在一旁信以为真,唯有萧穆宁知道,她编起瞎话来面不改色。 萧云睿扫一眼萧穆宁,又看向林清琬,将信将疑的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林清琬态度诚恳,语气坚定。 第102章 男人的面子 这场闹剧总算落幕,他们三人走出宫门时,已经是下午了。 段谨忍了很久,终于好奇的问,“王妃刚刚所讲得轻功水上漂的事,是真的吗?” 林清琬面上淡淡一笑,挑眉反问道,“你猜?” 段谨一脸惊讶,萧穆宁上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到底,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轻功!” “所以轻功水上漂是王妃胡诌的!”段谨这才意识到,她刚刚是彻彻底底的在欺君。 林清琬坦然的点点头,“嗯,是不是还挺像真的?” 段谨终于见识到林清琬的厉害,不禁赞叹道,“没想到宁王妃不仅能出口成诗,扯谎也是信手拈来!” 说了半天,林清琬口干舌燥,上了马车拿出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嗯?我当你是在夸我!” 段谨听了不禁哑然一笑,摇了摇头。 三人一道坐马车回府,路上段谨和萧穆宁并没有在意刚刚的事,反倒聊起了,今日的见闻。 “王爷今日可是去山中寻景了?收获如何?”段谨拿起那本书随意地翻看着。 萧穆宁双手环抱胸前,靠在车壁上,有点尽兴而去扫兴而归的感觉,“只看到了满山的枫叶,也算有点收获。” 段谨好像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将书搁在矮几上,萧穆宁见状,好奇的问,“你早就知道?” 萧穆宁这话,引得林清琬也看向段谨,两个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被看穿的段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去年入秋的时候,我确实去过。” 没等萧穆宁开口质问,林清琬先气得跳脚,“你去过你不早说!你知道今天多早我就被他拎起来了吗?” 去山上这一路,林清琬都在心里骂段谨,如今知道他还先行去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段谨见到林清琬这副模样,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回过神来赶忙解释,“王妃稍安!我没说是因为,一是没想到王爷也会去,二是那一山的枫叶景致也极佳,去看看也无妨嘛!” “无妨?”林清琬转头看向萧穆宁,“下次你找他陪你一起去。” 萧穆宁本来也要找段谨算账的,但见林清琬这么大反应,段谨难得露出这般窘态,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了。 “好,夫人说的是,以后就听夫人的!” 此时的段谨被硬生生的为了一把狗粮,心中不免叹息,靠在车壁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娶位夫人呢! 段谨侯府门前下了马车,萧穆宁带着林清琬七拐八拐的来到了市集,想着明日便是陪林清琬三朝回门的日子,总要带些礼物回去,看着体面。 林清琬倒是没觉得,三朝回门对于她来说,就是回趟家而已,没想到萧穆宁还挺重视。 萧穆宁不知买些什么好,问林清琬意见,“父亲和母亲平时都有哪些喜好?” 林清琬想了想,“我父亲喜欢喝茶,你上次拿去的,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开封吧!母亲喜欢刺绣,要不你买一些花样子?” 问她也是白问,萧穆宁觉得还不如靠自己呢! 在街上走了一会儿,萧穆宁突然想起,之前父皇赏赐给他的上好墨条和珊瑚手串,边说与林清琬听。 林清琬听了微微皱眉,“王爷,我父母他们并不在意这些!这样吧!一会儿派人去跟王管家说一声,不必准备早膳了!明日一早,我们买一些胡记的包子、城南门的馄饨、流云斋的糕点,回去一起用个早膳就行。” “但是不拿点什么?我总觉得有失礼数,而且明日百姓们都看着呢!不行,一会儿回府,我得去库房里好好看看!”萧穆宁仍在心中盘算着。 林清琬见萧穆宁如此坚决,没再说话,如今她才知道,原来男人这么在乎面子,那就由他去吧!反正这肥水也没流外人田! 晚上林清琬在浴池里泡澡的时候,萧穆宁才从库房回来,打包好要带的东西,隔着门便听见他嘱咐若影,“胡记的包子、城南门的馄饨、流云斋的糕点,都提前预定好了吗?” “王爷放心!属下都一一通知过了!” 林清琬拧了帕子盖在眼睛上,也不知道明日到底是谁回门。 不一会儿,浴室的门被推开了,萧穆宁坐在岸边看着林清琬,语气中带着一丝浪荡公子哥的做派,“夫人介不介意一起洗?” 林清琬拿下帕子,回绝道,“介意!今日红袖的事,王爷还欠我一个解释呢!” 说起红袖,萧穆宁面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早在他在决定大婚之时便开始了筹划,为了防止给各方势力筹划的时间,他匆忙的将时间定在八月十五,并在来京的路上设卡。不仅如此,就连京城内也加强了防范,以便确保婚礼能顺利进行。 林清琬听完暗自惊叹,原来萧穆宁私底下做了这么多,她到底嫁给了一个什么人! “所以红袖才会蒙头垢面的出现,原来是你给下的绊!” 萧穆宁不认同道,“那也是她自找的,她若是不起程来京都,不就没这事了!” 林清琬想了想,确实,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所以没再接话。 回想起白天的事,萧穆宁又继续说道,“如今她又将你会轻功的事抖露出来,我都觉得我下手轻了!” “她今日到京都,可见这一路上也是快马加鞭的赶过来!王爷,难道你就不感动吗?”林清琬忍了半天,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她问的时候心态还算是很平和的。 一般女追男都追到这个份上,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有点反应了吧! 听到这话,萧穆宁眸色一冷,反问道,“感动?我为什么要感动?她之所以费尽心思的想要嫁给我,摆出一副十分痴情的样子,不过是想助他哥哥上位而已。你以为她是真的爱我?” 林清琬这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红袖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也难怪上次在皇后寿宴上见面,红袖会对她说出那番话。原来一切的真相在这呢! “行了,夜深了,快出来吧!”说完萧穆宁起身出去了。 第103章 臭豆腐 林清琬穿着睡衣,从浴室间里出来时,萧穆宁正坐在她的梳妆台前,端详着那支凤簪。 林清琬用帕子挽住仍在滴水的长发,走过去从后面俯身搂住萧穆宁,“王爷还在研究这支簪子?” 被突然搂住的萧穆宁,心跳一滞,就连呼吸都乱了,“总觉得眼熟,所以拿出来看看!明日回门,打算带着它吗?” 林清琬的下巴搭在萧穆宁的脖颈处摇摇头,“回趟家而已,打扮得那么隆重干嘛!夜深了,我们睡吧!” “好!“ 第二日一早,林清琬睡的正香,感觉脸上痒痒的,睁开眼一看,萧穆宁正侧卧在她旁边,单手支头把玩着她的长发。 “什么时辰了?”林清琬伸了一个懒腰,懒洋洋的问道。 “该起了,卖早膳的铺子都出摊了!” 萧穆宁坐起来催促她快起来,好一起去买早膳。 没想到林清琬翻了个身,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嘟囔道,“这个时间我父亲应该还没下早朝呢!着什么急!” “怎么不着急?今日是你回门的日子,我父皇准我岳丈休沐一日,他们现在肯定是早早地起来等我们呢!快起来!别让他们等着急了!”萧穆宁伸手推摇着拱起的棉被。 没成想被子里的人突然笑了起来,林清琬把头伸了出来,“岳丈!王爷,我听你这么叫我父亲,好不习惯啊!” “不然怎么叫?难道要我还像没大婚之前那样叫林相吗?”萧穆宁反问道。 对于古代的礼仪,林清琬感到有些迷糊,“那我父亲见着你,是不是还得向你行礼?” “对啊!虽然我是晚辈,但我毕竟还是王爷!” 林清琬想了想,一脸坏笑的又问了一句,“那我父亲见到我呢?” 林清琬猝不及防的被萧穆宁在额头上重重的弹了一下,“啊!” 萧穆宁微微皱眉道,“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林清琬捂着额头,满眼愠怒的看着他,“我就是好奇的问一问,问一问还不行吗?谁知道你们这的礼仪是怎么定的?” 听到屋里的动静,小谭打了一盆清水进来,“王爷、王妃,该起身了!” 萧穆宁一跃下床,拿着小谭手中的帕子擦了擦脸,披上衣服回身说道,“快收拾!” 小谭目送萧穆宁出去,快步走上前,这才敢问,“王妃,你额头怎么红了一块?” “都红啦?还不是被萧穆宁弹的!”林清琬嘟嘴抱怨道。 自打来到这个世间,林清琬还从来都没逛过清早的市集,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此起彼伏。 林清琬坐在马夫后里,掀着车帘,看着街上的人群和小吃。 “卖臭豆腐!” 听到这一声,林清琬惊奇的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喊跟在马车旁的若影,“若影,帮我买两份臭豆腐!” 若影有些迟疑,“是,王妃!” 萧穆宁看着林清琬纳闷道,“你居然喜欢这一口?” 对于臭豆腐,林清琬还有些小期待,“这算一算日子,我可有好久没吃到了。” 不过一会儿,满满一油纸袋子的黑色臭豆腐,蘸着浓浓的酱汁,热气腾腾的被递了进来。 看着色泽,再问问味道,跟林清琬之前吃到过的差不多,她拿着签子扎了一个,刚要送至嘴边,就看见萧穆宁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王爷也吃一个?”林清琬将臭豆腐送至萧穆宁面前。 萧穆宁侧头躲避这股难闻的气味,将她的手推回,皱眉道,“不用了!你快吃,这车里都是味儿。” 林清琬这倔脾气上来,“不行!你给我吃一个!这个就是闻着不好,但吃着特好吃!你闭气,尝一个!” 萧穆宁面对眼前这个黑乎乎的豆腐块,虽然厌恶至极,但迫于林清琬的威压之下,一口吃下一个,皱着眉咀嚼了一会儿,“这个东西为什么跟闻着的味道不一样?” “好吃吧!是不是还挺好吃的?”林清琬满脸期待的追问道,还大方的让出一份递给萧穆宁。 一份里面只有七八块,林清琬吃的意犹未尽,但还好分了萧穆宁一份,不然一会儿的早膳都要吃不下了。 为了买全昨日说好的早膳,他们一行人在城里兜了一大圈,到林府们都的时候,王管家已经恭候多时了,府里的小厮已经一路小跑进府通报,大红的灯笼还挂在府门口,依旧是她出嫁时的模样。 萧穆宁扶着林清琬下车,看到好几个大箱子被抬进府门,吃惊的小声问萧穆宁,“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 “东西不多,都是能用得上的。我这次很务实!”萧穆宁同样小声答道。 林相夫妇从府里迎了出来,“宁王殿下。” “小婿拜见岳丈、岳母。”萧穆宁拱手还礼。 听到萧穆宁的称呼,林清琬忘了行礼的事,好像不是她今日回门一样,站在一旁看起热闹,直到面前的三个人都一脸质疑的看着她,她才回神忙行礼,“女儿拜见父亲母亲。” 他们准备进府,管家已让人点起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甚是热闹。 第104章 回门 比起前两日的饥一顿饱一顿,今早的膳食却是十分丰盛的,这让林清琬感到极大的满足感。 萧穆宁和林相聊起了政事,林清琬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大快朵颐,林母见了不明缘由,平时看着挺能吃的孩子,怎么饿成这样? “来,再来个包子。”林母挽袖给林清琬夹了个包子。 林清琬刚吃个馄饨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嗯,母亲,你也吃!” 林相看了过来,想起昨日街上的那场闹剧,语气委婉的问林清琬,“听说昨日红袖公主进京了?你们还好吗?” 林清琬看了一眼萧穆宁,他的眼神中明显是让她自求多福的意思,她这才想起来,她会轻功的事,还从没跟父亲母亲讲过,看来自己的错误还是得自己认错,“我们倒是没事,只是女儿有一事,一直没告知父亲母亲,女儿会轻功,所以昨日皇上问起,我说是家中侍卫教的。父亲可要跟女儿口径一致啊!” 没成想林相夫妇听完,并没有多大反应,这让林清琬有些惊讶,难道之前林清琬会轻功的事,没瞒她父母? 林相捋着胡须说道,“王爷教你轻功,倒也是一件好事,没想到你在武功造诣方面还挺有慧根,虽然你是女子,但有些防身的本事,总归还是有些用处的。” 萧穆宁教的?林清琬再一次看向萧穆宁,他正一脸得意的看着她,居然往自己脸上贴金,真不要脸。 林清琬点头笑了笑,本来是想坦白的,但有些事她也不能自圆其说,总归还是萧穆宁的说辞更简洁方便一些。 吃过早膳,他们在前厅品起了上次萧穆宁送的茶,萧穆宁不懂品茶,林相细心讲说道,“王爷尝尝,此茶闻着清香,入口回甘,是茶中极品。” 萧穆宁端起茶杯送至嘴边,还没等喝进嘴,外面的小厮通禀道,“老爷、夫人,太子和红袖公主快到门前了。” 林相手中一顿,立刻回复常态,“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真是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林清琬放下茶碗,皱眉道,“我今日回门,他们来做什么?” “走吧!来者是客,我们一道去迎接吧!我们林家也不缺这碗茶水。” 毕竟是太子和邻国公主,身份上尊贵些,礼数上得周全,林清婉再不想去也得起身跟着一同迎接。 太子萧穆琰跟在红袖身后,红袖大摇大摆的进来,看着可没把自己当成是客人。林清琬有些疑惑,看着他们二人的关系,跟昨日可大有不同。 “红袖公主说要出宫看看,父皇让本宫陪同,林相、三弟,叨扰了。” 太子倒是说了一句人话,红袖背着手,走到林清琬面前,“宁王妃,红袖不知你们禹国的礼数,所以过来凑凑热闹,王妃莫怪啊!” 林清琬冷笑一声,嘲讽道,“公主今日洗干净了?” 红袖正要反驳,林相出声打断,“各位请入座再聊吧!” 回到前厅,丫鬟们给太子和红袖上了茶,天气渐凉,一杯暖茶驱走身上凉意。本来一次挺好的回门,因为这两个不速之客气氛变得格外的拘谨。 “好茶!没想到林相这儿,还有这么好喝的茶,看来今日本宫是来着了。”太子向来是养尊处优惯了,而且常年在皇上身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茶还没进嘴便知是好茶。 “老夫生平没别的喜好,唯独好这口茶。”林相客气的说道。 太子听闻大喜,好像终于找到同林相攀附关系的通道,“原来如此,前几日父皇赏赐给我一些江南进贡的茶叶,明日本宫派人给林相送一些过来尝尝。” 林相没推辞,“那老臣再此先行谢过太子殿下。” 红袖不喜喝茶,喝了几口便放下了。 萧穆宁看着斜对面的红袖,直接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怎么?我这昨日刚来,王爷就下逐客令了?”红袖不忿的反问道。 “红袖公主私自入我国境,还怪我下逐客令吗?我父皇仁慈,安排你在京期间的一应食住,换成是我,早就让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了。”萧穆宁毫不客气地说道。 萧穆琰出声制止道,“三弟,红袖毕竟是邻国的公主,你说话时还是留一些分寸。” 萧穆宁挑眉,“没想到,今日太子殿下话语间处处维护红袖,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被萧穆宁这么一说,萧穆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他们今日过来本就理亏,人家好端端的回门,他们不识趣的上门叨扰,虽然萧穆宁言语不善,但还是忍了下来。 当下的气氛如此紧张,林相作为主人,自然不能容着事态发展下去,“今日是小女回门的日子,承蒙太子殿下和红袖公主赏光,一同用个午膳再走吧!” 萧穆琰这回倒是识趣了,推辞道,“今日就不再过多的打扰林相了,我们稍后便离开,改日再来叨扰。” 送走这两位大神,剩下的四位都没了兴致,草草的吃过饭,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萧穆宁见林清琬心情不佳,绕路去了奶茶店,“自己的生意还是得支持支持!别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心情。是吧!未来富甲一方的女商贾!” “还不是怪你,惹的桃花债!”说完,林清琬故意侧过头去不看他。 “我昨晚不是跟你解释了嘛!她是有目的的,可不是我的桃花债!”萧穆宁委屈道。 林清琬不依不饶,“怎么不是?那她怎么不去喜欢赵瑄,偏偏追着你不放!” 萧穆宁贴了上来,委屈的埋怨道,“你无理取闹!赵瑄他有什么?论身份、论能力、论雄心壮志,不还是你夫君我条件更好一些。跟我合作,各取所需,岂不是捷径。” 林清琬本来刻意绷着情绪,被他的不要脸逗得忍不住笑了,“你倒挺会给自己贴金,说到底还不是你的原因!” “是是是,夫人说什么都对,怪我怪我。但是为夫的心里,始终都是夫人一人。”萧穆宁婚后的气质明显有了变化,努力讨好道。 “而且为了夫人高远的志向,我也是很配合的。我们大婚的酒席,几道菜品都是从咱们自己家酒楼订的,这几日云涵的生意可好了。” 林清琬才知道,原来萧穆宁默默地做了这些,还挺有市场营销的头脑。 说到这生意,如今大婚结束,是该研究研究下一步计划了。 第105章 红袖 “咱们自己家酒楼?我的婚前财产怎么就成你们家的了?我嫁妆里,可没带这些。”林清琬突然回过味来,他说还挺自然。 婚前财产? 萧穆宁从字面意思理解了一下,“你这婚前财产,早在你我大婚之前,我可是入了伙的?” “入伙?什么时候入的?”林清琬一事没想通,顺嘴问道。 萧穆宁笑了,感情她把云涵他们的来处都给忘了,拿捏着姿态说道,“夫人莫不是忘了!你的账房、伙计,可都是我的人!” 林清琬这才寻思明白,对哈!云涵他们当初都是从萧穆宁手底下出来。 她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谄媚道,“王爷说的对!咱家酒楼,咱家生意!” 萧穆宁轻轻挑眉,他这位夫人能屈能伸,变脸倒是挺快。 “王爷,奶茶店到了!” 马车平稳地停在店门口,晚上店里的客人不多,祁越站在柜台前算着今日的收入,恍然间一抬头看到萧穆宁和林清琬走了进来,算算日子,上次见面还说他们大婚之前,虽然心中高兴,但碍于有客人在,依着礼数走出柜台,恭敬的朝他们行礼。 “参见宁王殿下、宁王妃,二位驾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祁越说的时候眉飞色舞,可见是真的开心。 萧穆宁看他夸张的样子,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王爷、王妃,二楼请!” 店里正喝奶茶的客人,觉得自己今天是来找着了,居然能见到新婚的宁王夫妇,犯花痴的姑娘们捂着胸口惋惜道,“你看人家宁王殿下多好,这么晚了还陪夫人出来喝奶茶。” 二楼临窗的位置,萧穆宁和林清琬落了座。 “王妃冷吗?是否要关窗?”沈弼柔声问道。 “不用,刚刚一直坐在马车里,有点闷,现在正好透透气。” 林清琬看着他回之以微笑,点头退下了。 沈弼这个人性格低调不喜张扬,待人有礼,每每同他讲话,总让人有种沐浴春风之感。 萧穆宁拿着菜单,翻看着,“你这的菜牌做的还挺新颖。” “王爷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来到林清琬的主场,自然要尽到地主之谊。 “上次你答应我的花生酪,我还没尝到呢!” “那今天必须给王爷安排上!”林清琬招手叫刚上来的祁越,“花生酪还有吗?” 听到花生酪,祁越有些迟疑,要知道,奶茶店的花生酪、香满楼的荷叶鸡,在这京都都是十分紧俏的东西。 “王妃,花生酪早就卖光了,但是可以现做,不知王爷和王妃能稍等片刻吗?” 林清琬点点头,“可以,我跟王爷不急着走,去做吧!打烊之后我再教你做个新品。” “是,王妃。” 祁越这一走,二楼只剩萧穆宁和林清琬两个人,小谭、紫竹还有若影,他们被安排在楼下喝着奶茶。 “王爷,今日你瞧着太子和红袖,觉不觉得奇怪。”这个问题,林清琬一直想问,现下终于有了机会。 “其实,他们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很奇怪了!” 没想到平时看着挺通透的林清琬,居然今日才察觉到,萧穆宁心中感到有些意外。 他端起面前的茶碗,刚送至嘴边,咦?凉的? “这是什么茶?” “蜂蜜柠檬水,王爷尝尝。”林清琬不解的皱着眉,回想昨日的事情,顺嘴回答道。 她向来斗争经验不足,昨日也权当是太子萧穆琰喜欢凑热闹而已。如今想来,他到的也太快了。 “他们俩原本关系就很好?” 萧穆宁放下茶碗,对于这种又酸又甜的东西,有些接受无能,“原本红袖来时带了一队人马,只不过这一路上被我排的人斩杀殆尽,她也应该非死即伤,可最后她能这般顺利进京,应该是有人帮她。” “太子?”林清琬不知道萧穆宁手上有没有关键证据,还是全凭猜想。可真要是全凭猜想,那可就没意思了,人家咬死不认,谁都没辙。 萧穆宁迟疑了一下,“看他主动示好的样子,应该是他。” 得,还真是靠猜,林清琬向后靠在椅背上,“他一个当朝太子,跟敌国区区的一个小公主,有什么可合作的?” “你还真别小瞧了红袖,她有时候看起来像个疯子,做人做事毫无章法,但每一件事都有她的目的,从不善罢甘休,以前在边关打仗的时候,我们在她手里没讨着什么便宜。” 萧穆宁之前从没跟林清琬聊起过红袖,林清琬对红袖也只有几面之缘而已,她一直觉得红袖只是一个过分爱慕萧穆宁的敌国公主而已。没想到,这姑娘藏得可真深呐! 说到这红袖,萧穆宁将他所知的讲给林清琬听。 当年北寒国主老来得这一女,又是心爱的姬妾所生,自然十分欢喜。但可惜的是这位姬妾福薄,生下这孩子后便身故了。这个孩子就是红袖,一个没娘的孩子生长在皇宫里,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即便有父王疼爱,但依然无法改变没有母亲庇护的事实。她同父同母的兄长,把母亲的死一直归责于她,所以这么多年表面上与她是亲兄妹,但实际上对她很疏离。 “说到底,红袖虽贵为公主,但也是个苦命的人,难怪她是这样的性格。”林清琬心中叹息,所以她才会找萧穆宁合作,是因为能感到同病相怜吧! “她是觉得亏欠兄长,才想助他夺嫡?” 萧穆宁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那太子能帮上她什么忙呢?而且太子这东宫之位,他坐得也并不稳。难道她与你合作不成,退而求其次了?” 萧穆宁摇了摇头,“不知道,如今我们不占先机,只能静观其变了!” 林清琬微微叹气,她毕竟生在和平年代,长在国旗下,还是高喊五讲四美三热爱的进步青年。论起小聪明她还可以,但这样赌上身家性命的,她可就玩不转了! 林清琬扶了扶额,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正当她叹息之际,一支箭羽从对面的楼上破风而来,萧穆宁说时迟那时快,起身将林清琬拎出一丈开外。 那支箭锵的一声直入墙壁两寸,可见射箭者惊人的力道。 第106章 刺杀 “王爷、王妃!”若影听到动静,率先从楼下跑了上来,紫竹紧随其后。 萧穆宁忙制止若影,大喝一声,“先别上来。”他搂着林清琬躲在柱子后面。 看到墙上的箭,若影心中了然,带人冲出奶茶店到对面的楼里抓人。 街上一阵骚乱过后,若影无功而返,“王爷,贼人已经跑了。” 萧穆宁站在墙边低头看着那支箭,箭是笔直的射进来,弓箭手应该是在与他们平行高度的位置上。整支箭很普通,没有任何花纹标记,但箭头磨得尤为锋利发亮。 林清琬来到窗边,顺着箭来时的方向看去,对面是个书斋,因为打烊的比较早,所以二楼看起来漆黑一片,暗杀的话,倒是个绝佳的位置。 “让让,让让!”一队穿侍卫制服的人从街口跑了过来,直接包围了奶茶店,领头的人跨步进来。 “王爷,有人来了!” 林清琬话音刚落,那人便上了楼,跨步跪下,“末将参见宁王殿下、宁王妃。” “起来说话。”萧穆宁从墙上拔了下来的箭,拿在手中仔细检查。 “谢王爷。” 萧穆宁把箭递给了他,“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你是赵瑄的副将。” “回王爷,赵将军命末将暂代城中巡防之责。” 萧穆宁点了点头,这赵瑄做事向来稳妥,“你可知这京中擅长弓箭都有谁?” 这位秦副将拧眉细想,“要说这擅长弓箭的,不是宫廷侍卫、就是军营将士,一查便知。但是在野的就不好说了。” “既然你暂代巡防,这件事情就交由你去查办,有任何情况,直接来回禀本王。” “是,王爷,末将领命。” 萧穆宁伸手拉过林清琬,“我们先回去吧!” 林清琬跟着萧穆宁坐上马车,可惜今日的花生酪都没吃着,自家生意又没照顾上,最近是怎么了?前有红袖、后有刺客,短短两天没有一件顺心事! “王爷,你说,为什么总有人想杀我呢?” 林清琬有些想不通,林相独女、宁王妃,这两个身份早就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如今再来刺杀她,又有何意义? “有人行刺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萧穆宁也想不通,就算想破坏他与林相的联系,如今大婚结束,这么做又能达到什么效果? “应该是活过来之后吧!之前的,没听小谭说过,也没听父亲说过。” 萧穆宁语气十分认真,探身问道,“你不会是在游园会上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吧?所以有人要杀你灭口。” 林清琬惊讶的向后撤身,仔细琢磨萧穆宁的话,她一直认为自己被刺杀是被萧穆宁连累的,如今来看可能跟人家没什么关系。这种经常在电视剧上看到的桥段,如今发生在她身上,这是该说荣幸、还是刺激呢? “那完了!我根本不记得啊!他们太残忍了,居然连个失忆的都不放过。” “万一你哪天想起来了怎么办?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啊?”听到后半句,林清琬愣愣看向萧穆宁。 萧穆宁立刻解释道,“你想啊!如果你的惊天大秘密让人知道了,你不杀对方灭口。” 想到杀人,林清琬一激灵,皱眉摇头道,“不行不行,我可能做不到,我毕竟是在法治社会下长大的。” 马车正巧路过一个核桃摊,“若影,去买一斤核桃。” 林清琬不解,“王爷想吃核桃了?” “不是我吃,买来给你补补脑,好能快点想起游园会上的事。” “不要,我最不爱吃的就是核桃了!再说了,我这也不是补脑就能想起来的。”说到核桃,那是林清琬最不爱吃的东西,核桃能补脑这件事,到底是谁研究的呢? 第二日上午,林清琬捧着一碗核桃仁,在若影,小谭,紫竹三人的监督之下,皱着眉干嚼着。 这玩意是真不好吃,怎么长的呢!像西瓜、橘子一样长得水灵又甜不好吗? 若影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王妃,多吃点核桃好,不能挑食,你看王爷就从来不挑食。” 林清琬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那是他没有挑食的资格。” “王爷呢?派你们三个来监督我,他干嘛去了?” 若影回答道,“昨天的秦副将来了,他们在书房议事呢!” 林清琬放下碗,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核桃屑,“剩下这些等我回来再吃,我们去书房跟着听一听,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四人一同往书房走,走到半路,只见萧穆宁带着秦副将,正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林清琬见状,喊了一声,“王爷!” 萧穆宁闻声停住了脚步,看见林清琬过来有些慌张,赶忙对身后的秦副将小声说道,“你先去门口等我。” “是。”秦副将远远地朝林清琬拱手一礼便离开了。 待林清琬走进,萧穆宁恢复了往常的神色,“你怎么来了?核桃吃完了吗?” 林清琬看着秦副将离开的背影,回答道,“你剥了那么多,怎么可能吃完!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去军营,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儿关于那个弓箭手的线索。” “军营!我也想去!”林清琬想着在家也挺无聊的,而且有萧穆宁在身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萧穆宁委婉的拒绝道,“你答应我的花生酪,还没兑现呢!亲自给我做一碗,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清琬见萧穆宁没想带她,只能委屈巴巴的看着萧穆宁离开。 小谭在一旁倒是积极,“王妃,厨房里的花生都已经泡好了。” “那我们走吧!事先说好,帮忙者有份。” 林清琬带着他们仨在厨房里正忙活,不过一会儿,赵凌潇来了。 她一进来看见林清琬上来就问,“妹妹,你怎么还在这,没跟王爷一起去啊?” 她这句话倒是把林清琬问懵了,迟疑了一下解释道,“我本来是要去的,但他没带我。” 赵凌潇点头说道,“你不去也好,由王爷全权负责,你也正好可以避避嫌,省着幕后老板的身份暴露。” “幕后老板?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清琬不明白赵凌潇为何会这样说,又看了一眼身旁有些不知所措的若影。 “王爷到底干嘛去了?” 第107章 棘手 若影在林清琬的注视之下有些扛不住了,委屈的说道,“王妃,别为难属下了,是王爷不让说。” “我现在都已经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林清琬没想到萧穆宁居然联合若影一起骗她。 赵凌潇这才知道,林清琬并不知情,如今自己倒是把这事给捅出来了,又见若影支支吾吾,在一旁看不过去了,索性就告诉她吧! “算了,你别为难他了!我告诉你吧!回头王爷知道了,就说是我说的。” 她拉过林清琬的手,“妹妹,你先别着急,慢慢听我说。今日早朝,皇上说起昨晚你被行刺的事,觉得事关重大,应该彻查。四皇子主动请缨,从巡防营那边接手了这个案子。他一上来,就将祁越和对面书斋的老板抓进了监牢。所以王爷入宫去找皇上了!” “这关祁越什么事?这萧穆珏也太无理取闹了!再说了,我被行刺他跟着凑什么热闹?”林清琬气愤,起身就往外走。 赵凌潇等人急忙跟了出去,若影拦住她的去路,“王妃,您不能出去,如今敌暗我明,真要有什么好歹,属下没法跟王爷交代啊!” 林清琬止住脚步,赵凌潇及小谭、紫竹三人追了上来。 她没理会若影,脑中突然有了一个疑惑,“皇上为什么会对这次行刺这么上心?” 赵凌潇抱着手臂不屑的说道,“如今红袖在京都,还不是担心他的江山受到危及!” 萧穆珏这么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主动请缨调查这么一个无头案,他图什么呀?想到这儿,林清琬怒目看向若影,“王爷进宫干嘛去了?这你总能说吧!” 若影咽了咽口水,“王爷是想要回案子的调查权。” 林清琬知道萧穆宁的意思,他是想把祁越从牢里救出来,皇上的金口已开,谈何容易。只是祁越被抓,倒是让人十分忧心。 萧穆珏这个人平时看着一副谦逊有礼的样子,实则内心黑暗的很,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祁越呢! 赵凌潇长叹了一口气,“这可怎么办啊?还挺棘手!” 林清琬在长廊的围栏处坐了下来,若影见她打消了出府的念头,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劝慰道,“王妃,您先别急,等王爷回来了,再一同想办法。” 没等林清琬开口,紫竹厉声道,“如今你倒是会说了!刚刚让你说,你怎么不说。” 若影被问得咬口无言,一会还不知道该跟萧穆宁怎么解释呢!这事弄得,里外不是人! 小谭在一旁听着也着急,“我们知道祁越是无辜的,就不能跟四皇子说说吗?” 她们与祁越关系都不错,不免为他担忧。 赵凌潇冷笑了一声,“傻孩子!萧穆珏是什么人,他恨不得抓着宁王的小辫子呢!跟他说,岂不是羊入虎口。” 林清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行,人我一定要救,萧穆珏敢动我的人,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她看向赵凌潇,“姐姐,今日你先回去,此事关系重大,我担心萧穆珏目的不纯,肆意举证攀咬,你不要牵扯进来。” 赵凌潇知她有自己的打算,更不能给她添乱,“妹妹有需要我暗中相助的地方,尽管直说。” “好。” 要说有什么打算,此刻林清琬自己心中都没谱,她贸然出面为祁越开脱,只怕在萧穆珏那会适得其反。可她不出面,还有谁能替她出面呢! 第108章 林相 赵凌潇走后,林清琬坐在廊下,若影他们几个在一旁陪着,一个个面色凝重,也不敢说话。 祁越现在深陷囹圄。大家都很着急。 萧穆珏此时蹦出来,明显就是不怀好意,皇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还同意他来调查此案。难道是她会轻功的事,惹得皇上猜疑了? 林清琬突然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回家一趟。” 若影没听清,“王妃,您要去哪?” “回娘家,对外就说是为了给家里报个平安,免得父母担心!快去备马车。” 林清琬回房换好衣服,准备回家。她不能坐以待毙,与其被动受人摆布,不如行动起来找准时机。 林府大门口,王管家带了几个护卫把守在门边,翘首等待着林清琬。看见王府的马车,立刻迎了上来,一路护着林清琬入府,弄得林清琬还有些尴尬,“王伯,这青天白日的,刺客又不傻!” “还是小心为妙啊!小姐!”王管家是府里的老人,也是看着林清琬长大,说是亲人也不为过。 林相夫妇迎了出来,林母看见林清琬,心疼之余还有些愤恨,“我们林家从不心存妄念,这帮歹人,怎么就跟我们过不去呢!” 林清琬想到祁越此刻还在牢里受罪,叹息道,“我倒是不怕,只是如今连累了旁人,我绝不能纵容他们了!” 林相点了点头,“可眼下的局势,我们很被动,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父亲母亲,我们进屋说话。” 入了前厅,林清琬除了亲信者外,都屏退了下去。 “父亲,奶茶店的店面是我们家的产业,萧穆琰一查便知。之前我让他们做账的时候,每月都会有一笔租铺面的支出。”林清琬说完看向王管家,“得麻烦王伯这边帮我做个假账了。” “小姐,这个好说,老爷这边早有准备。”林相担心会有此类事情发生,老早的就让王管家做了一份账簿,姜还是老的辣。 林相盘算着说道,“四皇子这么做,明摆着怀疑到你,可你不承认,他也拿你没辙,这个倒是好说。只是你和王爷如今处境尴尬,想出面救人,可就真的入了敌人的圈套了。” “这一点我和王爷心中都明白,只是总得做点什么才行!若是他们对祁越严刑逼供,再把人打出个好歹来,就算以后能活着出来,又有什么用?” 林清琬现在一门心思的想救祁越,想了想又说道,“萧穆珏的目的如此明显,这其中想必也有皇上授意。以父亲看,是否跟女儿会轻功的事暴露了有关?” “如今皇上年事已高,各个皇子也大都成年,虽然这么多年东宫之位一直都是大皇子萧穆琰,但在皇上心里,他可不是太子人选。” 林相的所问非所答,弄得林清琬这个当局者迷听得是一头雾水,父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会轻功这事跟东宫之位有什么关系?老皇帝总不会是想让她当太子吧! “那父亲的意思是…?” 第109章 烧脑 只见林相微微一笑,“为君者,不仅要以大局为重,而且最怕的是一团和气。朝堂上的事情,往往不像公堂断案一样非黑即白,凡事都要讲求一个平衡。如今宁王风头正盛,四皇子又主动请缨,适当的让他做点事情,顺势也可以看看他3们的能力。” “皇上想试儿子,也不能拿无辜的百姓做牺牲品,这一条两条也是人命啊!” 都说知子莫若父,林清琬就不信萧穆珏是什么样的人,老皇上他能不知道,这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皇上也好奇为什么你一次两次的被刺杀!查出幕后黑手固然是好,若是四皇子再查出点旁的东西,与他也有益。” 起初林清琬说要做生意,林相以为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没想到如今不仅开了奶茶店,就连酒楼经营的也是有声有色,就连皇上都开始注意了。 “皇上倒是挺会坐收渔翁之力。”林清琬对于皇上这根搅屎棍,厌恶至极。“那四皇子这回更得拿着鸡毛当令箭,来彻查此事了。” 林相看着女儿着急的模样,心中也在想着应对之策,他们又不能出面,参与越多对祁越就越不利。 林清琬没心情,午膳都没吃,直接坐马车回府。 路过香满楼,她突然想起云涵,问紫竹,“云涵这边怎么样了?我都急成这样,他不是更着急!” “云涵今日便向衙门递了诉状,申辩祁越无罪。” 小谭拉上帘子,“小姐,这样一来,云涵岂不是也要搭进去了!” 林清琬冷笑着轻轻的叹息,“全京都的人都知道,奶茶店是他们几个人一起开的,云涵若是不出面,反倒让人起疑。他们这么做,是想保护我。” 多亏香满楼的店面是她租的,看来以后行事还得谨慎些。 林清琬回到府里换上常服,小谭去外面打水,紫竹去厨房传膳去了,若影守在门口。 她独自坐在桌前,正想着萧穆宁怎么还不回来。 突然梳妆台旁边的窗户好像被风吹开了,正要起身去关窗,身边却多了一道人影。 林清琬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镇定自若还给自己倒茶的苍岚,又看了眼一门之隔的若影。 “不用看了!萧穆宁的隐卫啊!不行!”他说这儿,撇嘴摇了摇头。 林清琬惊讶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师兄,原来你武功这么高啊!夜黑风高也就罢了,这青天白日你也能畅通无阻。” 听到这样的恭维,苍岚神气道,“那是!你师兄天资聪颖!” 林清琬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你来就来,为什么不走正门?萧穆宁放狗咬你啊?” “走正门多麻烦!还没吃午膳吧!让小谭多加一副碗筷!”苍岚毫不客气,弄得林清琬这个主人倒像是客人了。 没等林清琬开口说他,他先问道,“听说你大婚之后这几日,比大婚当天都热闹!怎么样?是不是挺难忘?” 看到苍岚玩世不恭的样子,林清琬真想给他一脚,但是毕竟实力悬殊,也只能局限在想想这个层面。 “难不难忘这都是后话。你这两天都去哪了?皇上赏赐一根千年人参,我留你店里了。” 苍岚很惊讶,“这么多年你还是头一次想着我,真难得!” “行了,你见好就收吧!”林清琬有点不耐烦。 这时,紫竹和小谭从外面回来,若影见她们手上有东西帮忙拿了进来,看到苍岚跟林清琬坐在一起,他们三人顿时吓了一跳。 若影惊得结巴道,“苍岚公子,您什么时候来的?” “到了有一会儿了!”苍岚回答的还挺认真,转脸对小谭说道,“紫竹,再给你家王妃加一副碗筷。” 说完,拿过餐盘里仅有的一副碗筷,便开始优雅的吃了起来,还非常惹众怒的点头说道,“别说,虽然宁王府的隐卫不行,但是这厨子的厨艺倒是不错。” 紫竹见状正要去拿碗筷,却被林清琬叫住了,“紫竹,不用去了,反正我也没胃口!” 紫竹哦了一声,看着苍岚吃饭。 “没胃口?怎么了?因为祁越被抓了?” “对啊!四皇子萧穆珏不是个省油灯!让他查出来我是幕后老板,他第一个就得拿祁越和云涵他们开刀,跑到皇上那不一定怎么编排我和萧穆宁呢!” 苍岚点点头,“这倒是!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把祁越救出来,让这个案子仅仅是一个无头的行刺案,方能平息此乱,是吧?” “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可是怎么做才能让祁越无罪释放呢?”关键这才是最难的。 苍岚挑眉看了一眼若影,笑着说道,“你们三个在这杵在这儿,我都吃不下了,出去玩会儿!” 若影明显不想走,他得替他们家王爷看着呀! 林清琬朝他使了个眼色,“你们也去用膳吧!我跟我师兄说会儿话。” 他们三个勉强退了出去,待他们走出院外,苍岚才开口说道,“我倒是有办法,只是看你多又诚意了!” “诚意?你到底是不是我师兄啊!咱们俩个还需要这个?”林清琬不免嫌弃道。 “亲兄弟还明算账,更何况我们是师兄妹。”苍岚不正经的说道。 林清琬懒的与他磨牙,“你要是帮我把这事解决了,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哎呦!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苍岚拿捏着林清琬,还真认真的在那想了起来。 林清琬被他急的,“你先说怎么救吧!我好有个准备,条件以后再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多久我都给你兑现。” 苍岚叮嘱道,“你可得言而有信。” “快说快说!”林清琬不耐烦的催促道。 “据可靠消息,萧穆珏府里有个侍妾,他父亲之前只是个小官,如今当了巡抚,各地巡查深得皇上重用。” 林清琬听完眨了眨眼,最近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是身边的人脑子反应的太快,还是她真的太迟钝了,怎么都听不懂呢? “这跟我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你能说的直白点吗?” 第110章 侍妾 “你最近这个脑子着实令人堪忧。”苍岚放下碗筷叹气道。 林清琬也很费解,“我也发现了!是你们太聪明,还是我变笨了。今日跟我父亲说话时就这样,跟你说话,还是这样。可能是我不善于权谋吧!” 苍岚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以后进了宫,可怎么办啊! “一个边陲的小官短时间内平步青云,女儿还是四皇子的侍妾,不可疑吗?” 林清琬这才恍然大悟,“四皇子贪污!” 苍岚点了点头,“正解。” 可转念一想,林清琬更是费解,“皇子很缺钱吗?他们的俸禄不多吗?” 苍岚惊讶的反问道,“这你问我?你不是应该问你家萧穆宁吗?” “哦!对哈!”林清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看来这大禹国的反腐倡廉工作得提上日程了,林清琬得逞的笑意爬上嘴角。 “师兄可有证据?” 苍岚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但是我听说他侍妾那有个账本!” 林清琬诧异,“这事儿你都能听说?” 哪个贪污受贿的出门宣扬自己的罪行还告诉别人自己有账本,这不是等着让人查吗? “你忘了我是谁了!在江湖上我可是专门斩除贪官污吏的冥主大人。” 既然苍岚能这么说,那这事应该就八九不离十了,林清琬救祁越心切,“那我们今晚就行动吧!” 苍岚看着林清琬,她明显江湖经验不足,这种作奸犯科的事哪能说去就去,“你未免也太心急了!夜探四皇子府,怎么说也得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夜行衣,我有啊!”林清琬这个憨憨,苍岚真是拿她没办法。 突然房门被人推开,萧穆宁走了进来,“还需要四皇子府的地形图。” 他能这么快回来,若影功不可没。 萧穆宁脸色有些阴沉的看向苍岚,林清琬见势不妙赶紧起身,“王爷回来了,怎么样?皇上怎么说?” “皇上让我协助萧穆珏调查。”萧穆宁入宫之前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但是能争取一些是一些。 “你们刚刚说要去四皇子府做什么?” 苍岚把之前给林清琬讲的,又给萧穆宁讲了一遍,“既然这事拿不到台面上来解决,那我们就私下解决吧!各让一步!有账本在手,以后他行事也会忌惮三分。” 这倒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萧穆宁自打进屋就没坐下,负手而立,“那你今晚来王府,萧穆珏府里的地形图,我这有。” 苍岚闻言,起身拱手,“好!那在下便告辞了!”说完,一阵风似的又没了踪影。 现在屋内就剩下他们两个,萧穆宁又不说话,弄得林清琬有些尴尬,“王爷,下次我提醒师兄走正门。” “这倒不必!” 不必?林清琬静静地看着萧穆宁,不知他是何意? “若影!” 若影从外面走了进来,“王爷。” “从明日起,府中隐卫加强练习,若是再有今日之事,那就不用留在宁王府了。” “是,王爷!” 林清琬看着若影离开,心中不忍,各位隐卫大哥实在不好意思,不是你们武功不好,而是我师兄武功过于太好。 萧穆宁没理她,走到案前铺开宣纸,林清琬见状,赶紧上前讨好的帮着研磨,“王爷是要画萧穆珏他家的地形图?” “嗯。” 林清琬一想到萧穆珏府里居然还藏着侍妾,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冷笑一番。 “你笑什么?”萧穆宁握着毛笔,在那认真绘图,没抬眼的问道。 “我笑萧穆珏应该也就比你小个一两岁吧!居然府里早早的就有了侍妾,看来也是个好色之徒,怪不得每次看见我都贼眉鼠眼的。” 萧穆宁瞥了一眼林清琬,语气淡淡的说道,“他这个年纪,有侍妾很正常。” “那王爷在他这个年纪有几个呀?”别看林清琬最近反应迟缓,但这时候可不含糊。 第111章 夜行衣 萧穆宁倒是坦荡,轻笑道,“我倒是想有侍妾,前提是军营里得有个女的!” 一听这话,林清琬笑了,没说什么,想起萧穆珏受贿的事,“对了,王爷。皇子的俸禄是多少?日常开销的话,不够花吗?” “倒也还好,我府上人不多,就是暗卫多点,也没什么可买的东西,所以每月都会剩一些。”萧穆宁转念一想,开玩笑的说道,“以后我若看上一些贵重的东西,还得仰仗林老板了。” 林清琬立刻摆手制止住他,“放心,我不让你有看上贵重东西的机会。” 萧穆宁一脸嫌弃,“瞧把你抠的!” 萧穆宁从小就在边关长大,衣食住行都是糙惯了的,并不像其他皇子那样锦衣玉食的供着。 “那四皇子平日里开销很大吗?或者说有什么特别的喜好,让他很烧钱的那种。” 萧穆宁停笔想了想,“这还真没发现,平日里见他吃穿用度并没有什么异常,喜欢的东西也都是茶叶、茶壶之类的。你是想说,萧穆珏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 “对啊!堂堂皇子开销不大,却背地里敛财,他要干什么?建军队、还是养死士?” 林清琬不经意的发问,倒是让萧穆宁警觉起来,“你这么说倒是提醒我了!建军队的可能性不大,养死士倒是容易些。只是自打我接管了京都巡防,没见着他府上有什么异动。” 别看萧穆珏平日里一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模样,在这几个皇子里最让人看不透的就是他,想找他的把柄,那可不容易。 “人家在京都这么多年,又有淑妃娘娘在宫里帮衬,树大根深,哪是我们能轻易查到的,也许人家有特别的联系渠道呢。这事容后再议,你快画吧!先救祁越要紧!”林清琬催促道。 萧穆宁又继续动笔画着,平面图绘得很详细,就连后院的房间分布都画得十分细致,林清琬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连人家后院都去过吧?” “想什么呢?这叫知己知彼。” 林清琬也懒得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准备好夜行衣,等着夜幕降临。 天刚一擦黑,苍岚一身黑衣出现在林清琬的院子里。 隐卫们知道他今晚会来,都十分警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抓他现行,可惜人家像入无人之境一般,直接出现在院子里。 这武功造诣,若不是怕被王爷逐出门,若影都想重新拜师学艺了。 苍岚虽说穿的是黑衣,但跟夜行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毕竟人家是冥主大人,艺高人胆大,深夜里出门自然也都是大家风范。 “哇!师兄!我们是去偷账本,你穿的这么帅干嘛呀!”看到走进来的苍岚,林清琬忍不住感慨道。 苍岚听到她的话,强调她话里的措辞,“我们?谁说带你了?” 萧穆宁换好了夜行衣,闻声从里间出来,“清琬,你还是在府里等消息吧!” “可是我想去!我轻功又不差!” 林清琬夜行衣都换上了,满心满眼等了一下午,就连地形图都记得烂熟于胸,现在却告诉她,不带她去,那怎么行! “偷个账本而已,去这么多人干嘛!怕我们不被发现?”说实话,苍岚确实有些嫌弃她的武功。 “你们了解女人吗?知道女人喜欢把东西藏在哪吗?偌大个皇子府,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而且我保证,若是出什么意外,我负责跑,你们负责殿后,这点我绝不跟你们争。” 林清琬对于自己的武功水平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第112章 贼不走空 难得林清琬这回认真的做了功课,想不带上她,那可不行。 萧穆宁和苍岚相视无奈一笑,既然要去就带上吧!不然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是事先说好,服从安排,不准擅自行动。” 萧穆宁不放心的再三叮嘱林清琬,直至月黑风高他们方才出门。 四皇子府所在的地段相当不错,离皇宫近不说,离闹事区只有一街之隔。这块在整个京都,那可是寸土寸金,寻常百姓连想不敢想。 “哇!这也太美了吧!”林清琬越过墙头,刚站稳脚跟,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萧穆宁和苍岚一起回头向她比了个嘘声。 林清琬见状低头讪讪的抿了抿嘴。 这院子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树上还绑了个秋千,石笼雕刻别致,高度适中,分布在蜿蜒的小路旁,让整个院子看起来星星点点。 这个调调肯定不是萧穆珏这样的大男人能喜欢的,如此看来这个侍妾还挺受宠。想到这,林清琬不禁啧了啧舌。 苍岚指了几个位置,又比划个手势,林清琬没看懂,萧穆宁却点头意会。 萧穆宁拉着林清琬遛着墙边,往主屋的地方靠近,苍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主屋的窗下准备进去了。 几分钟后,萧穆宁拿了个药丸递给林清琬,让她吃下去,便带着她从窗户翻了进去。 只见香炉里腾腾的冒着白烟,苍岚借着屋内的几盏小烛灯已经开始翻找了。 萧穆宁关上窗,开始翻起了梳妆台。 林清琬看着他们有条不紊的翻找着,还能原封不动的放回去,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她要是有这个本领,上学那会儿得少挨说多少回。 林清琬壮着胆子走到床前,将床幔欠开一个小缝,偷偷往里看。只见萧穆珏躺在外侧,他们二人合衣睡下,他的这个小妾长得颇有姿色,肤白小嘴、睫毛翻翘浓密,看起来年龄好像不大,再看她的睡姿,睡得这么熟还双手紧抱着萧穆珏的一只手臂,应该是很喜欢依赖他。 正想着,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林清琬一回头,只见萧穆宁和苍岚一起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萧穆宁拽下面巾,用口型说道,“非礼勿视。” 林清琬这才明白,赶忙也拽下面巾解释道,“我没有!他俩睡得好好的,我没失礼。”说着打开帘子,让他们看。 他们一起看向床上,在看到萧穆珏身边的女子时,也不禁惊讶的挑眉,林清琬赶忙合上帘子,他们才是非礼勿视呢! 萧穆宁和苍岚将屋子里的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找遍了。连暗格都翻出来了,依旧没有。 林清琬指了指床上,苍岚和萧穆宁一起冲她点头。 林清琬心说,不会吧!这可怎么找?难道把两个人搬起来。 她看向旁边的两个人,可这两个人倒是默契,一起给比了个请的手势。 林清琬硬着头皮,探身进入床幔里,虽然她知道苍岚的迷药是顶级的,但两个喘气的大活人就躺在下面,这心理压力比看鬼片都恐怖。 她立刻退了出来,调整心态,做了两个深呼吸。 萧穆宁和苍岚看着她,感到不解,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苍岚比了比手势,让她放心,这份迷药足以让他们睡到明天早上,现在即使打雷都不会醒。 林清琬勉为其难的信了他的话,壮着胆子,在床板上摸索,就当林清琬摸到床里测的雕花时,突然发现唯有那朵花是能动,轻轻一按,床顶上弹开了一个小格子。 听到微微响动,萧穆宁和苍岚皆是一惊,扶着林清琬的手臂让她站在床上,去摸那个暗格。 别说,还真有一本册子,她掏出来递给萧穆宁。 眼见得手,苍岚拉着她就要撤退,刚刚在她拿册子的时候,还带出了一样东西,掉在了褥子上,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林清琬走时顺势将它揣进怀里。 第113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第二日早朝结束,萧穆宁本着无事献殷勤的态度,关切的询问萧穆珏。 “听说四弟府上昨夜遭了贼,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虽说东西丢了,但萧穆珏并没有声张,只是派了府卫小规模的寻找。 可丢的是受贿的账簿,也不好放在明面上来讲,弄得府卫们都茫然的不知从何寻起。 萧穆珏自认寻得还挺低调,连只苍蝇都没放出府去,萧穆宁是怎么知道的?虽然他已是心急如焚,但嘴上还是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府上总共就那么大的地方,能有什么要紧的东西,无非也就是少些金银玉器。劳烦三哥挂心了!” 萧穆宁微微叹气,“最近这京都的治安确实让人头疼,不是行窃就是刺杀。如今我已大婚,也该回归朝堂了!四弟可得助我严查此类宵小之徒!” 萧穆珏微微一笑,面上瞅着还算淡定,“皇兄哪里话,皇命既在你身又在我身,怎能推脱?” “走吧!那我们去监牢里看看。”萧穆宁这个时候也着实气人,明知道萧穆珏此刻正心急火燎的想要回府调查,他却偏偏要架着人家去监牢提审犯人,惹得萧穆珏都快要按奈不住了。 林清琬自打昨日回府,先是大睡一觉,如今四皇子的把柄在手睡得也安稳。日上三竿,林清琬被小谭叫了起来洗漱之后,看了看时间也快要用午膳了,索性就省了一顿,留着肚子跟小谭她们一起用膳。 紫竹从外面进来,手上拿着昨夜被林清琬稀里糊涂穿进怀里的布袋子,一路小跑过来,直接坐到她旁边,“王妃,昨夜感觉怎么样?” 对于林清琬这个大家小姐出身的人,白日里是人人尊敬的宁王妃,居然也会在三更半夜翻进人家院里偷东西,更何况还是她人生经历里的第一次,光是想想,紫竹都觉得刺激。 感觉同样刺激的还有林清琬本人,这种作奸犯科小偷小摸的事,别说这辈子了,上辈子都没干过,“能有什么感觉?有点紧张、还有点害怕。” “没了?”紫竹和小谭两张脸都是同一副质疑的表情。 林清琬摇了摇头,“没了。”她想了想,摩挲着下巴说道,“但是四皇子那个小妾长得倒是挺不错,身材也挺有料。” 小谭和紫竹默默地在心里‘切’了一声,谁想知道这个呀! “你不会是个妖人吧?” 苍岚正好落进园子时,听到林清琬正对人家的小妾品头论足,不由得以此发问。 林清琬看向门口反驳道,“你才是妖人呢!谁规定的女人之间就不可以相互欣赏了!狭隘,太狭隘了!” 苍岚翻墙来了两次,倒也不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坐下来后,随手往旁边的茶炉里添了一把炭火,给自己煮起了茶。 林清琬看着他这套动作,反倒觉得自己像是个客人,他这种随遇而安的性格,还真是叫人羡慕。 “师兄,你今日来所为何事啊?” “我主要是来问问,拿到了账簿你想怎么用?” 怎么用?当然是鱼死网破之时,直接给他送上断头台的保命符。但是又没到非要撕破脸的地步,就算皇上知道了,是个什么态度,也让人拿不准。现在想想,手里握着这把双刃剑,如果用不好,反倒容易误伤了自己。 “师兄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觉得萧穆珏府上出了这么大事,他应该心神不宁才对,一把刀突然悬在头顶,提心吊胆的日子可不好过啊!”想到今日,他在宫门前看见萧穆珏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莫名的觉得好笑。 “如今我们有账簿在手,萧穆珏自然就不足为惧。若是此事,他能善罢甘休不在继续追查你的生意,这个底牌倒是不用在此刻亮出来,这样你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林清琬知道苍岚话中的意思,萧穆珏别看外表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实际上心眼小得很,若是让他知道了账簿在他们手里,那可就真没有安生日子了。 “我明白师兄的意思,若是要用这张王牌,对于萧穆珏这样的人,必须得一击即中才行。” 苍岚点了点头,这丫头悟性还不错,总归这招釜底抽薪,目前来看用的还不错,就看最后是否能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第114章 吃瓜 “传膳吧!我饿了!”苍岚说了这么多,早已口干舌燥,茶壶里的水偏偏还没开。 “毓春堂没饭吃吗?让你总是赶着饭点来我家!”林清琬对这个不自觉的客人,真的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苍岚不觉得,翘起二郎腿,神气的说道,“师妹之前可是答应我,会好好答谢我的!如今吃你两顿饭怎么了?” 林清琬自知有亏,对小谭他们摆了摆手,“跟厨房说,传膳吧!” 紫竹正要退出去,突然想起手上的东西,“王妃,这是在你夜行衣里发现的。” 林清琬接过布袋子,昨天回来太晚,差点把它给忘了,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只有一个帕子裹着一个硬物。 苍岚在一旁也好奇地看着,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萧穆珏这么紧张的收藏着。 帕子还未摊开,小谭倒吸一口凉气,登时面色惨白。 紫竹发现小谭不对劲,“小谭,你怎么了?” 随着这声询问,林清琬和苍岚也看了过来,林清琬看她眼睛盯着自己手上的东西,“怎么了小谭?” 小谭手上颤抖的指着帕子,就连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那是小姐你的帕子,游园会那天带着的帕子。” 林清琬手上一凉,感觉身上血液都凝滞了。 按理说,帕子乃是贴身之物,若是被异性拾去都是了不得的事。看来游园会那天,萧穆珏也在宫里。 “感情你是被萧穆珏毒死的!”苍岚眉头微皱看着林清琬,伸手拿起手帕里包裹着飞镖,就跟上次在九曲山上,萧穆宁肩膀上中的那个一模一样。 林清琬端详着手中帕子,看来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毒杀我不成,又来刺杀我!我跟他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啊?上辈子抱他家孩子跳井了?” “当时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吗?” 林清琬点了点头,“之前我怀疑过萧穆珏,因为他是我活过来之后,行迹最可疑的!没想到。我这第六感还挺准。” 依萧穆珏的性格,能下此狠手,一定是林清琬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所以他才会这般决绝,屡次三番的杀人灭口。 苍岚托着下巴思忖了片刻,“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林清琬不解其意,嘴上问着为什么,但手还是伸了出去。 “平日里头疼吗?有没有觉得哪里淤堵不畅?” 苍岚手上把着脉,眉头却越来越紧锁,问了半天,林清琬都是摇头。这还真是奇了,从脉象上看,并没有引外力而导致失忆的迹象,这种无缘无故就失忆的病症,让苍岚觉得很棘手。 这时有小厮站在门外通禀,“王妃,赵小姐来了,正在门前下马!” “快将赵小姐请到这里来。” 小厮领了命,快步走了出去。 林清琬心中想着这顿午膳可以三个人一起吃,倒也不尴尬,正要同小谭说多加一副碗筷。苍岚却匆忙站了起来,“今日我先走了,改日再来与你详谈。” 看他这个反应,林清琬心中顿时明白一二,手疾眼快握住他的手臂,一脸坏笑的问道,“师兄,你好奇怪呀!来的人你又不是不熟,莫非是有意躲着赵姐姐?” 苍岚脸色微微泛红,面露窘色,扯着一些不相干的说道,“我虽然是你师兄,但也是外男,有损你清誉。” “师兄说什么?清誉啊?”林清琬说话时,刻意着重的强调这两个字。 “好师妹,这次你放过师兄,你之前欠我的账,就算抵了如何?”苍岚见她糊弄不过去,只好谈条件了。 林清琬可不是个好糊弄的,这么大的一个瓜摆在面前,不吃可不是她的性格,尤其这瓜还是苍岚的。 “那怎么行啊!师兄!”林清琬很为难的说道。 见她如此,苍岚恨得牙根都痒痒,无奈之下只能妥协道,“我欠你的还不行吗?” 林清琬听到这话,爽快的放开手,“行!这笔我记着,师兄可不能抵赖哦!” 第115章 是谁 赵凌潇一身红色骑装披着斗篷从院外走来,看来她还真是喜欢红色呢!跟她一道进来的还有若影。 林清琬搓着手站在门口,院子里有棵梧桐树,秋风一过,叶子就落了满院,京都这天儿啊!是真的凉了! “妹妹看什么呢?” “姐姐你瞧,叶子都黄了!” 赵凌潇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这不是很正常嘛!过了中秋便是秋。” 她说着从台阶下面一跃而上,“先不说这个了!告诉你个好消息,祁越和书斋的老板都被放出来了!” “真的?我原本还以为会周折些时日,没想到这个萧穆珏这么经不住事!嗯,也是个好事!” 林清琬终于彻底的松了口气,但对于萧穆珏这么快就松了口,颇感意外。 “经不住事?什么事啊?”赵凌潇纳闷的问,她不知道她们昨夜的行动,更不知道萧穆珏丢了致命的账簿。 林清琬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让王爷使了点小手段而已,上不得台面。” 昨晚的事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林清琬没说,也是不想给赵凌潇带来危险。 祁越被救,若影心中也高兴,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喜悦,“王妃,王爷让我回来告诉您一声,祁越虽然在牢里受了刑,但也只是皮肉伤,不碍事。已经被云涵他们送到毓春堂了。” “那就好!嘱咐云涵,不要在意银两,用最好的药!”这些事情有云涵出面,让她再放心不过了。 “是,王妃,那属下就告退了!” 林清琬拉着赵凌潇进屋,刚刚苍岚烧的水,正好开了。 赵凌潇见桌上两个茶杯,纳闷的问,“妹妹方才是有客人?” 如果翻墙来去也算是客人的话,那便是了! 林清琬莞尔一笑,“哪有什么客人,不过是想邀小谭和紫竹尝尝,我烹茶的手艺有没有精进。” 赵凌潇听完心头一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倒是便宜我了!” 林清琬心中暗道,可不是便宜你了,烹茶的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你就来了。 只是,苍岚为什么要躲着赵凌潇呢? 林清琬倒了两杯茶,“姐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想问问你,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苍岚像你的那位故人,为什么?他做了什么让你有这个错觉?” 想到当时的情景,赵凌潇有些不好意思,“妹妹,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林清琬满心好奇,她隐隐的觉得,苍岚在她大婚的第二日匆匆离开,一定是跟赵凌潇有关,不然今日他也不会这般仓皇而逃。 “姐姐,不用不好意思,你就偷偷的告诉我吧!我肯定不告诉别人!” 赵凌潇扭捏了半天,也架不住林清琬在耳边软磨硬泡,便将那天晚上的事告诉了她。 天底下,不会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吧! 之后的几天里,林清琬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贺家当年真的瞒过众人留下了一个血脉,也是有可能的。 假如说苍岚就是贺榕,那他就是萧穆宁的表兄,常出现在萧穆宁周围却又不跟他相认,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怕事情暴露,惹来杀身之祸?这个理由还有点牵强,认亲的话,就偷偷认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 苍岚到底是谁?到底是怎么想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第116章 冤不冤 傍晚时分,萧穆宁终于回府,林清琬准备了一桌子菜,还温了一壶酒。 “王爷回来了!快洗手来吃饭!” 萧穆宁接过小谭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便一掀衣袍坐下吃饭。 萧穆宁看着一桌子的好菜还有温好的酒,又有佳人在侧。怪不得军营里那些老将们常说,府里有个女人,才算有个家,也许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吧! “王爷,册子还没用,萧穆珏就松了口,会不会有诈啊?”林清琬最近都快得被迫害妄想症了。 萧穆宁放下筷子,握着她有些冰凉的手,没想到刚入了秋她就寒成这样,不禁伸出另一只手,双手叠握着她的。 “萧穆珏又不傻,最近他自己做了什么,得罪了谁,他自己能不知道?” 萧穆宁看着林清琬一脸担忧,又继续说道,“放心吧!我们没留下证据,他对我们也只是猜测。再说了,祁越在京都百姓们的心目中,形象还不错。若是萧穆珏再这么继续下去,只怕他自己的名声也会受损。” 林清琬点了点头,“看来萧穆珏能消停一段时日了。” 萧穆宁伸手拨开她皱着的眉,笑着说道,“夫人,别愁!你只管做你自己想做的,其他的交给为夫就好了。” “好,以后这些事情都给你。”林清琬抽出手,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给萧穆宁,“夫君,吃肉。” 这声夫君叫的萧穆宁十分顺耳,顿时心情大好,一桌子的菜配了两碗米饭,吃完还摸着自己的肚子道,“我最近好像胖了!看来明日我得和若影他们一起晨练了!”看着从里间走出来的林清琬,想到她那半吊子的武功,“夫人也一起吧!怎么说你也算半个习武之人,晨起的吐纳很重要。” 一听说要早起,林清琬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跟紫竹他们一起,那得起多早啊!还有就是,习武之人还能算半个? “你们练吧!我可不去!我的志愿是当一只咸鱼,没事再翻翻身。” 上学时,体育课跑四百米都能要了林清琬的老命,更何况让她天天晨起锻炼。 萧穆宁知道她懒,也不再劝她,“想不想吃城北那家的软酪,明日一早我给你买回来。” “那王爷就多买一些吧!明日我想去毓春堂看看祁越,顺道给他们也带一些。” 祁越得此牢狱之灾,也是因为林清琬,她大张旗鼓的去倒也没什么,毕竟今日也为他们洗刷了冤情,这样一来既可以看望祁越,顺势还能博一个善良大度的美名,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萧穆宁没有反对,“好,明日便叫若影准备马车,等我回来陪你一起去。” “好!我在府里等你。” 林清琬从袖子里拿出帕子和飞镖放在桌上,萧穆宁眼尖,一眼就看到那枚飞镖,“这不是九曲山上那枚毒镖吗?” “是又不是!这枚是我在拿账簿的时候,从暗格里一同带出来的。听小谭说,这个帕子是我参加游园会那天带在身上的。” 萧穆珏!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为了除掉林清琬他也真是煞费苦心,“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让他跟你这么过不去。” “王爷,实不相瞒,我也很想知道。” 林清琬也很抓狂,对方想杀她,她却不知道为什么,你说冤不冤? 第117章 这笔账先记下 第二日一早,林清琬走出房门,迎着温暖的秋日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 前几日不是被萧穆宁带去爬山,就是早起回门,半夜三更还为祁越被抓的事着急奔波,大婚之后连个美容觉都没睡上,如今可好,事情总算平息,应该可以清闲一段日子了。 萧穆宁换了身衣服,从屋里出来,“走吧!我都有些饿了!早上我让若影传信给苍岚,让他做点药膳粥。你还没吃过他煮的药膳粥吧!以前我在边关吃过一回,可好吃了!” 药膳粥? 林清琬自行脑补了一下,中药堂里的那股中药渣滓味煮到粥里,那得什么味啊?也就萧穆宁这样的奇葩能觉得那玩意好喝。 而且软酪是偏甜的,再配上药膳粥… 林清琬嫌弃的皱了皱眉,若不是为了看祁越,想想这顿早饭都不想去了。 她硬着头皮上了马车,看萧穆宁的样子还挺期待,“我师兄怎么会在边关给你们煮粥?” “大战过后,大家都受伤了,苍岚为了让大家快点恢复才煮的益气补血的粥。” “王爷也受伤了吗?”林清琬追问道。 “嗯,后背那处刀疤,就是那时候受的。”萧穆宁目光盯着别处,说得很不经意,看样子也不想同林清琬细讲那段,毕竟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他这么多年一直在边关打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计其数,后背那道从左上到右下,林清琬每每看到时,都能想象出当时敌人这一刀是怎么砍下去的,不禁背脊一凉。 “王爷若是喜欢我师兄做的粥,我可以跟他学学,隔三差五的给王爷做一顿。” “那自然是好!只是不知你师兄这一独门秘诀,能否传授给你。”萧穆宁挑眉说道。 林清琬暗自一笑,没有回答,想到昨日苍岚仓皇而逃,便想着得找机会拿捏他一下。 毓春堂的生意倒是挺不错,眼下正是换季的时候,伤风感冒的不少、调养身体的也有一大堆。 百姓们见有大人物来,自觉地让出一条路,有眼尖的认出他们,“这不是宁王和宁王妃吗?” “听说是来看前两日被冤入狱的两位掌柜的。” 林清琬路过的时候听到他们的对话,两位掌柜?萧穆宁做事还挺周全,把他们都安排在这儿了。 祁越被安置在后院的西北角二层的房间里,林清琬进屋时,只有云涵陪在旁边,屋子里的药味十分浓重。 “老大,你来了!”祁越看见林清琬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明目张胆的过来看他。 “怎么样?在牢里吃了不少苦吧!”林清琬上前检查他的伤势,祁越很羞涩,捂着不让看。 萧穆珏下手挺黑,打的祁越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棉布将他缠的像个粽子,还好天气凉下来了,不然这么包着非伤口发炎不可。 祁越的精神还不错,苍岚煮的粥分了他一砂锅,云涵一口一口的喂,现在都快要见底了。 祁越笑了笑,怕林清琬担心,“老大,我没事,这跟之前在战场上受的伤相比,都不值一提。” 萧穆宁站在一旁,看着祁越,“是,我营里出来的兵,怎么可能是孬种!” 祁越从云涵那里得知,这几日王爷和王妃为他做的一切,尤其是林清琬那半吊子的武功,居然还亲自跑去偷账簿,心里不知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老大,你那日说要教我做新品,可别忘了。” 若不是看他受伤,林清琬都想给他一记爆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事。先把伤养好,剩下的以后再说!” 这两日,萧穆琰一直对他严刑逼供,想逼问出他的幕后老板是谁,并将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嫁祸给林清琬,祁越也是重情重义,将几道刑罚硬生生的挺了过来。 “老大,萧穆珏不仅查你,还要栽赃你,你以后可得小心他。” 林清琬这个人向来都是有仇必报的,“放心,他既然敢动你,找机会我一定加倍让他还回来。” 第118章 做人难 听林清琬这样说,祁越笑了,“老大,到时候别忘了带上我,我高低给他两闷棍子。” 想象萧穆珏挨揍的样子,众人不禁都笑了。 苍岚从门外进来,刚刚他一直在厨房熬粥,才听药童说林清琬他们来了,“如今人也见了,就别再打扰我的病人了,各位移步都去用早膳吧!” 屋内的一干人,被苍岚撵了出来,“早膳已经做好了,各位请吧!” 林清琬趁萧穆宁没注意,站在过道上等了一会儿走在众人后面的苍岚,“听萧穆宁说,你的药膳粥做的特别好吃,来之前还跟我吹嘘了半天,难道你有什么独门绝技?” 苍岚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萧穆宁,小声说道,“独门绝技是没有,但你这相公口味古怪倒是真的。” 林清琬听完有些难以理解,皱着眉问道,“那这是病吗?” 苍岚忍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能是这儿有病。” 林清琬听完想笑又不敢大声笑,来的路上她就觉得,那东西不可能好吃,“我可不想吃什么药膳粥,你有没有做点别的?” 老实说,苍岚也不爱吃什么药膳粥,若这粥不是他亲手做的,他都得怀疑萧穆宁是不是谁找来的托儿。 “放心,我专门给他做了一锅,我们的粥都是正常的。” “那太好了!我带了点软酪和辣白菜!对了,辣白菜是我这两日闲来无事做的,你若觉得好吃,我派人给你送来。” 辣白菜!可能又是他这个师妹的奇思妙想,“你说你一个相府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会这么多东西?会也就罢了,还都是世人没见过的!” 林清琬面不改色,反倒调侃起苍岚,“你师妹博学,而且还自强不息,有这样的师妹是不是很光荣?” “是挺光荣,但就怕此师妹非彼师妹。”苍岚的声音有些冰冷。 小时候的林清琬,苍岚是见过的,他每次下山都会给林清琬带些小玩意。起初他只是觉得林清琬是因为中毒太深的缘故,可这几日的相处下来,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只是与林清琬有相同的皮囊而已。 林清琬看着苍岚,她能从苍岚满是笑意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心中的悲凉。 她摇了摇头,觉得有些可笑,看来人与人之间的相处确实是一门学问。 她并不怪苍岚,毕竟她确实不是他师妹,他质疑也是有他的立场。 她突然感到有些失望,自从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对周遭的所有人都是以真心相待。 可在苍岚这儿,却连一份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我若说你猜对了,我会不会血溅当场啊?师兄?”林清琬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也没去看苍岚的反应,头也不回的向前面走去。 经历了这么多,林清琬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抑制住自己的情绪,顾全所有人的面子,虽然明眼人能看出来她的异样,但她还是安安静静的把这顿饭吃完,微笑着告别。 她突然能够理解成年人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不强求,也许一句简单的你好便是开始,一句平淡无奇的告别便是各自天涯。 正在林清琬失神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握住她的手,“怎么了?吃饭的时候就看你不太对劲?” 林清琬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萧穆宁托着下巴,看着她等她说下文。 林清琬本来没打算继续往下说,但看到他这样,索性就问了出来,“之前我死而复生,这事任谁听了都觉得离奇!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是被你的敌人中途掉包的细作,王爷会杀了我吗?” 萧穆宁眉毛一挑,反问道,“你最近在写话本吗?” 林清琬被问的一愣,木然的摇了摇头,“没有啊!” 萧穆宁见她问得认真,也不敢含糊作答,“我不会杀你,自打我回京之后,与你朝夕相处,你的为人,我多少还是了解的。再说了,敌人派你来当细作,他们得多缺人手。” 啊?林清琬怎么听这话都不像是在夸她。 第119章 蹭饭 林清琬走后,云涵还要顾着两个店里的生意,嘱咐了祁越两句,便也匆匆走了。 苍岚进屋亲自给祁越换药,尽管祁越身上很疼,但他一直忍着连声都没吭,豆大的汗珠滚过额头。 刚刚见林清琬时,为了不让她担心,祁越强挺着精神,苍岚知道他伤得有多重,才匆匆赶来把他们都请走了,眼下又见他这般,忍不住问道,“值得吗?为了一个非亲非故,不知底细的人,让自己吃了这么多苦。” 祁越缓着气说道,“瞧先生这话说的!我家老大,是我除了我们王爷以外,见过最好的人。” 他歇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先生有所不知,我们老大做生意不是为了敛财。” 苍岚颇感惊讶,“开门做生意不敛财,那做它干什么?” “我们老大说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只有让经济的链条滚动起来,百姓才能生活富裕。她希望以后,每个孩子都有书读,每个老人都老有所养、老有所依,无论男女都可以自食其力,被公平对待。” 苍岚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祁越,“你就这么相信她?” 祁越不解,“为什么不信?我们老大确实也是这么做的,先生去看看我们那些供货商,不说别的,就单拿香满楼来说,我们合作的供货商就有十余个,以前他们什么样,你再看看现如今。不都是我们老大的功劳嘛!” 祁越越说越生气,心中纳闷,不是说这苍岚是他们家老大的师兄嘛!这师兄怎么这样? 苍岚自打听过林清琬的政治观点之后,便觉得她是一个有些天真的人,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把这天真的想法付诸行动了,“她的想法,能实现吗?” 祁越坐起来系上衣带,“不知道,管它呢!反正老大说,我们只管尽人事,剩下的听天命就好。” 苍岚端着放药的托盘走出房间,仰起头看着头顶的一片青天,“尽人事,听天命。” 这么一个努力又洒脱的姑娘,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只是他师妹的身份,多少人看着眼红,若真被有心人借死而复生做了什么手脚,那可不得不防! 如今想来,自己确实是冤枉了林清琬,该如何弥补她呢? 一连几日,林清琬都闭门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萧穆宁的督促下,她开始练起字来。原因是之前被萧穆宁嘲笑,说她的字还没他五岁时写得好,林清琬气不过,励志要写一幅好字让萧穆宁看看。 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林清琬开小差的时候,求着萧穆宁教她的易容术。萧穆珏依旧对他们虎视眈眈,让林清琬无论想干什么都很掣肘,总不能因为这一条臭鱼,坏了她的大计。 一日,林清琬学有小成,准备带着紫竹上街转转,顺便选个宽敞明亮的宅子做学院。 “哥,我看刚刚那个宅子就不错,重新布置一下,绝对合适。” 此刻他们为了不引人注意,都穿着粗布的衣服,紫竹斟酌了一下称呼才给出建议。 可林清琬摇了摇头,“不行,哪个位置太喧闹,不适合做学院。” 她们已经看了一上午,陪同看房子的都要走不动了,一共看了五六个,林清琬不是嫌地段太偏,就是嫌周围太吵。 挑挑拣拣之后,终于在府衙附近找到了心仪的院子,林清琬跟介绍房子的说好,明日她老板会亲自过来看房,她两个只是个跑腿的。约了时间,林清琬打算让沈弼亲自出马。 “饿了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林清琬一把搂过紫竹问道。 紫竹噘着嘴,“王妃,你看看咱俩这身衣裳,香满楼跑堂的都比我俩穿的好,去餐馆不得让人给哄出来。” 林清琬低头看了看,心头生出一计,“你知道帝师住哪吗?” 紫竹愣愣的看着自家王妃,“您不会是发烧了吧!想去帝师家蹭饭?” 第120章 理由 林清琬捂了捂脑门儿,这姑娘现在这个智商怎么跟若影越来越像。 这也不能怪紫竹,谁让她的思维太跳跃。 “不是,我没说吃饭的事,但是若帝师招待咱们,咱们顺便吃一顿,也不是不可以!”林清琬想着,这房子也快要定下来,开办学院没有老师可不行,怎么也得去会会帝师。 也不知道她哪根筋这么执拗,京都那多私塾先生她不找,非得瞧上帝师了,可见心气不是一般的高啊! 紫竹看着林清琬心道,还说不是,明明就是想蹭饭! 紫竹领着林清琬东拐西拐,来到一处僻静由不起眼的小院门前,紫竹指了指,“这就是帝师的住处。” 林清琬惊讶的环视一圈,在这京都居然还有这么破的房子,真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啊! “走吧!敲门试试。看看帝师家的菜色如何?”林清琬撸袖子上前敲门。 小木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小书童,此刻正带着怒意,一看就是刚刚正在打盹,被她们的敲门声弄醒了。 “我家先生不见客,你们请回吧!”他扔下一句就要关门。 林清琬上前拦住,从怀里掏出一个册子,“别呀!麻烦小哥帮我把这个给先生看看,他若是看完不想见我,我立刻就走。” 那书童接过册子,有些不情愿,“那你等着吧!”说完又把门关上了。 紫竹不解,“帝师的书童怎么是这样的!王妃,你给了他什么呀?” “我前几日为了练字,写的《千字文》。” “您给帝师看您的书法?”紫竹顿时对林清琬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就他们家王妃那字,居然好意思拿给帝师看,这不是班门弄斧嘛! 林清琬满不在乎,笑着小声说道,“怎么?万一帝师有强迫症,看完我的字,非要招我做入室弟子也说不定。” “强迫症是什么病?属下怎么从来没听过!” 林清琬刚要解释,面前的木门又一次被打开,书童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林清琬,“先生请你们进去。” 一听这话,林清琬非常神气的看了一眼紫竹,看我,厉害吧! 书童在前面引路,林清琬环视满是作物的院子和廊下挂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条状物。 书童见了,默默解释道,“这都是我家先生自己种的菜。” 林清琬点头,“哦!看来先生很懂生活。” 他们一道进去时,帝师正坐在书堆里,看着她写的《千字文》。 林清琬和紫竹走进去时,都没有下脚的地方,只能站在老远给帝师行礼。 “晚辈见过先生。” 帝师抚须抬头看向她,“这文章是你写的?” 林清琬摇了摇头,“不是,是我孩童时期,跟一位老前辈学的。” 帝师眼眸深邃,凝视了林清琬良久,突然面上微微一笑。林清琬不解的看着他,但他并没有说什么。 “阁下的字可得好好练练了!说吧!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林清琬懒得兜圈子,直言不讳的说道,“晚辈有一个梦想,想让天下所有寒门子弟,都有书读有老师教。所以……” “所以你想让老夫去讲学?”帝师突然打断了她。 林清琬看着他,点了点头,“晚辈近日兴办学堂,不为谋财,只为培养有志之士。烦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请给老夫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 第121章 见鬼 理由! 林清琬心说,这帝师还挺矫情,请他出去当老师还要理由。 “以下都是晚辈的拙见,还望先生听完不要介意。”林清琬拱手作揖复而继续说道,“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书本上的知识固然重要,但是实践更重要。先生着书立说,乃是当世大家。可在晚辈看来,时代在进步,人们的思想也在进步,学古通今才是根本。先学而后问,在交流中才能产生新的文明。” 帝师将册子放在桌子上,“听阁下的一席话,倒是老夫在闭门造车了!” “晚辈就事论事,还请先生莫怪。而且,您老这么坐着,对身体也不好。每天去晚辈那讲讲学,跟学生们辩辩论,有利于身心健康。”林清琬不敢惹他老人家生气,顽皮的说道。 帝师听她言语有趣笑着摇了摇头,“你可知,当今圣上曾多次请我出山,就凭你这一席话就把我说动,岂不是不给皇上面子?” 林清琬不解的皱眉问道,“说动先生的,不是晚辈,乃是天下勤奋好学的学子们。恕晚辈斗胆,敢问先生一句,您搬入京都数月,便沾染这等世故之风气了吗?” 林清琬目光坚定的看着帝师,她的一席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 帝师起身拱手行礼,“老夫德行有亏,还望公子海涵。” 紫竹见帝师起身道歉,颇感意外,与她同样感受的林清琬迟疑了一下,忙回礼,“先生言重了。” “公子今后有用得到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 “晚辈替学生们,多谢先生。” 林清琬走出帝师的小院,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小木门,小声说道,“帝师一看就是学习学傻了,也没说留我们吃个饭。” 紫竹压根就没指望这些,拉着林清琬就走,“王妃,您没看出来吗?帝师家的饭菜未必符合您口味。” 回到府上的林清琬,修书一封派人给沈弼送去,交代了一些开书院的事宜,便当起了甩手掌柜。 小谭不解,“王妃,您为什么会安排沈弼做这件事?” “因为沈弼的性格适合做这个,而且他还是个好读书的人,做生意不适合他。” 突然,门外的小厮急急忙忙的跑进来,像撞见鬼一样。 林清琬看着他,“不着急,慢慢说。” 他指着大门的方向,紧张的说道,“王妃,红袖公主来了!” 林清琬点了点头,心说,这确实跟撞见鬼无异。 “请她去前厅吧!” 林清琬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去前厅,突然不知从哪蹦出来四个隐卫,一句话没说,就站在林清琬的两侧。 倒是把林清琬给吓了一跳,捂着心脏说道,“王爷是让你们这么保护我的?我还没被对方弄死,倒是先被你们给吓死了。” 几个隐卫近日遭受了萧穆宁魔鬼般的训练,也是想向王妃显摆显摆他们轻功的成果。 还没走进前厅,就听红袖公主不中听的说道,“听说你几日前,遭到刺杀了!你说你的命怎么这么大呢!被刺杀了多少回,依然安然无恙。” 小谭一听这话来气,正想问她怎么说话呢!却被林清琬按住。 林清琬走到主位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真不好意思,让红袖公主失望了!” 红袖端起身边茶几上已经放了一会的茶碗,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大婚之后的生活怎么样啊?” 可没等林清琬开口,她突然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哦!我忘了!大婚之后,你也没消停几日。怎么样?难忘吗?” 林清琬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种说给人添堵的说话方式,觉得挺有趣!她自己总结,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无处发泄所致。 她也不生气,回击道,“我还好!不知红袖公主千里迢迢,这一路上精彩吗?” 红袖想到这一路上死里逃生,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也别得意,萧穆宁他驻守边关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本公主太了解了。也就是你,能被他的表象所骗。”红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林清琬拄着下巴,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那他是什么样的人?烦请公主给我讲讲呗!” 第122章 惧内 红袖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你这一副被爱情冲昏头的样子,我给你讲也是浪费口舌。算了!本公主看你可怜,就给你讲讲。” 萧穆宁镇守边关多年,身边还有赵将军辅佐帮衬,打的他们节节败退。打了这么多年,他们也算是老相识,在得知萧穆宁身世之后,红袖便想打不赢,合作总行吧!红袖打算嫁给他,并用北寒的力量助他登上皇位,但是萧穆宁权衡利弊并没有同意。 “你知道,他为什么没同意吗?” 林清琬摇了摇头,“愿闻其详。” “与敌国的公主和亲,哪有迎娶相府嫡女的价值大。这就是为什么,他一定要住进相府,一定要接近你的原因。他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以前在边关的时候就这样!”红袖看着林清琬,眼神中充满了对她的怜悯。 “公主,清婉一直有件事情想不通,烦请公主不吝赐教。” 红袖拿起茶碗润了润喉,“你问吧!” “既然交易不成,那公主为什么还要给世人摆出一副你很痴情的样子呢?仅仅是为了你那不受宠的哥哥?”林清琬看着红袖等着她作何解释。 她哥哥在她父皇面前确实不受宠,林清琬知道也不奇怪,“不然呢?那你觉得如何?” 林清琬淡淡一笑,“我觉得公主心里,是喜欢宁王殿下的,只是爱而不得而已。你以为的目的也好,人设也罢,都是你为了掩饰内心所想的借口,你见不得我与萧穆宁大婚。我说的对吗?公主。” 红袖被她问的哑口无言,不知她是不愿承认,还是被林清琬点破,连招呼都没打,起身便往外走。 正好这时萧穆宁从外面急匆匆的赶回来,刚要进门,就看见红袖阴沉着一张脸从府里出来,直接越过他飞身上马,一路绝尘而去。 萧穆宁纳闷,这是在林清琬这吃了瘪?他看了一眼若影,若影也纳闷,但他们王妃在说话这方面确实挺会气人的。 萧穆宁正要跨步入府,想了想又退了回去,“若影,你去叫个隐卫问问,她们聊什么了?” 若影得了命令,偷偷潜入,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形式回府,叫来四个隐卫中的一个,一打听,心中暗道红袖这个灾星,不起好作用。 若影将他们的对话一五一十跟萧穆宁学了一遍。 萧穆宁双手环抱于胸前,在府门口踱步,心里没拿定主意。 紫竹从府里出来,远远地看见府门大开,再一细看,这不是他们王爷吗? “王爷既已回府,怎么不进来啊?” 萧穆宁看见紫竹,大喜过望,立刻跨过门槛,“紫竹,你来得正好,王妃她现在心情如何?” 紫竹不明白萧穆宁为什么会这么问,“王妃她挺好的呀!王爷没遇到刚被气走红袖公主吗?” “就是因为遇到了!所以才会这么问!”若影在一旁解释道。 “原来王爷是怕王妃生气啊!”紫竹这才恍然大悟,“但话说回来,那个红袖公主说话是挺让人生气的,不过没关系,我们王妃也不差。” 这话林清琬没听到,若是听到,定会感慨宁王府上下,都用这种方式夸人了! 第123章 心似明镜 萧穆宁见到林清琬时,她正面色如常的在桌前练字。 他走过去时,见林清琬并未抬头,脸上堆笑讨好的说道,“夫人这字,近日来真是大有长进!只是为夫不知,夫人写的这是什么?” 林清琬并没回答他,反倒驻笔抬眼看他,“王爷回来的挺快啊!” 萧穆宁干笑了两声,他正和段谨商量接下来重阳节的庆典事宜,突然接到手下的传报,说红袖一人出宫直奔宁王府,便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刻策马赶了回来。 “我这不是担心夫人嘛!”萧穆宁走上前从身后环抱住林清琬。 林清琬任由他抱着也没挣扎,想必他此刻已知晓她们的谈话内容,但夫妻相处之道贵在沟通坦诚,林清琬也不想因为红袖这条臭鱼,坏了他们的夫妻感情,“红袖的话我自然是不信,你也不必介怀。我只当她是条疯狗,胡乱攀咬而已,但是,她什么时候走啊?” 林清琬看待红袖一直都能保持理智,这让萧穆宁倍感心安,“夫人如此想,那我就放心了。听说,她兄长亲自来接她回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红袖那个不受宠的哥哥要来! 萧穆宁继续说道,“再过些时日就是重阳节了,父皇要摆宴席,顺便招待一下他们兄妹二人,以尽地主之谊。” “我还要跟他们一起吃顿饭?”看来这对兄妹俩,林清琬是不想见都得见了。 “一顿饭而已,你若不想去,我便替你推了。”萧穆宁现在的宗旨完全是以媳妇高兴为准。 林清琬思虑了一番,拒绝道,“不,我要不去,倒长了红袖的志气。不能让外人平白看了笑话。” 萧穆宁笑了,他这个媳妇不服输这股劲十分里占了九分。平日里不骄躁,遇事总讲求一个理字,是个坦坦荡荡的人,有时候极富善心也傻的可爱。 他不想破坏这份美好,所以也一直小心翼翼的护着。 “听说你相中一处宅子,要开书院用。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我暗中帮帮你。” “不用,让沈弼先试试,看看他能做到什么程度,然后我们再帮忙。” 从当初开办奶茶店至今,云涵他们五个在短短的几个月里,迅速地成长起来,这让林清琬感到非常欣慰,也算没辜负萧穆宁当初的托付。 再则,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书院终于要开办了,之前想要名垂青史的想法也在一步一步的推进。 看来大禹国要在她的推动下走向繁荣,林清琬每每想到这儿不禁偷笑。 “好,那你继续练字。刚刚议事仪了一半,段谨还在等我呢!我先过去了!” 萧穆宁正要走,林清琬拉住他,“王爷,下次再遇到这事,不必特意回来,在我们的地盘上,她还不敢造次。” 萧穆宁点了点头,“嗯,听夫人的。” 段谨百无聊赖的坐在地炉前煮着茶,正说到如何迎接北寒过小王爷时,萧穆宁就匆匆走了,看来他对林清琬是真的上心了。 见萧穆宁一脸春风得意的进门,段谨便知道,他定是在夫人那得了便宜,“看来宁王妃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子,这情敌三番两次的找上门,换作是旁人可有你受的。” 萧穆宁捡了便宜,刚进来就喝上了热茶,“我那位夫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事想瞒她可不容易。” 第124章 怕死吗 “王妃,书院明日便要开门了,是否要去瞧瞧?” 若影一连几日都在帮林清琬注意书院的进展,从招教书先生到招学生,都是沈弼一手操办,事情办的林清琬非常满意。 “不去了,知道他一切顺利,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京都的百姓近日来都在口口相传,京都开了家书院,由帝师亲自坐镇,学费分文不取,但想要入学是非常严格的,无论寒门贵族,品德在先且勤奋好学者通过考试即可入学。 考试题目也是五花八门,通过标准也是个迷,家长们想作弊都难。 虽然此举得罪了一部分贵族,但碍于有帝师在,这口气也只好忍了。 这么大的阵仗,自然也惊动了皇上,听萧穆宁说,群臣在朝堂上还议论了好一阵,连帝师都请动了,书院的老板想必也是个人才,惹得皇上也想见见沈弼。 林清琬听闻这个消息,传信给沈弼,他若相见,那就见吧!毕竟是为大禹国培养人才,皇上应该欣慰才是。 自从上次红袖来过之后,便再也没了动静。不知是萧穆宁使了什么手段,还是红袖恼羞成怒的不想再来。林清琬懒得管这些,日子过得清净最重要。 萧穆宁自打回归朝堂,军务政务忙个不停,也不知道其他几位皇子是不是也这样。 如今林清琬行动受限,在府里百无聊赖,不知怎的突发奇想,跟紫竹和几名隐卫学起了射箭。 可惜她臂力不够,使足了劲,脸也憋的通红,可每支箭射出去,力道都是软绵绵的,没到一半就掉地上了。 “照你这个法子练,就算再练二十年,你也射不出一支像样的箭。” 院子里的众人闻声抬头,只见苍岚坐在院墙上,看样子已经有一会儿了。 “哟!真是稀客啊!”自从上次毓春堂一别,真是好几日都没见了,“上面风大,下来坐坐?” 湖心亭上,生着炭火,林清琬屏退了众人,与苍岚对面而坐。 “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祁越的伤养得很好,过来同你说一声,也好让你安心。”苍岚面子上还是有些抹不过去,扯了个理由。 林清琬面上淡淡一笑,“你亲自为他医治,我还能不安心?你想多了!” 一时间,他们二人对坐无言,低头品茶。 “我们周围此刻有隐卫吗?”林清琬放下茶杯,问苍岚。 苍岚面上微笑,“有。” 林清琬对着空气高声说道,“隐卫大哥们!我与师兄有几句话要说,烦请你们回避一下。”说完转头看向苍岚。 少顷,只听苍岚说道,“现在没了!你请走他们,就不怕我是来杀你的?”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以前我很怕死,可能是棺材里躺过一遭,所以现在也没觉得特别畏惧,只觉得珍惜当下便好。”林清琬说的是实话,想了想复而又说道,“你若真的是来杀我,凭他们也不见得能拦得住你。死就死吧!我也无所谓!只是觉得有些冤而已。” “冤?怎么个冤法?” 林清琬坦然道,“诚如你之前的猜想,我确实不是你师妹。” 她看着苍岚握茶杯的手,指节慢慢变白,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如此坦诚的说出实情,公子应该不意外吧!” 第125章 开诚布公 苍岚没有回答,她能这么坦然的说出实情,想必也另有隐情,只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匪夷所思,但这就是事实,信不信由你。” 一直以来,林清琬藏着这个秘密,藏的太累了,如今要说出来反倒觉得轻松,“你的师妹确实是死了,凶手是谁?因为什么而死?这点,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想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在我的世界里睡得好好的,再睁开眼,人就已经在棺材里了。” 苍岚此刻的表情,明显在消化她所说的话。 她目光清澈且坚定,“我没害过任何一个人,反倒要为别人的恶行承担责任,所以我觉得很冤。” 苍岚皱眉,“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你是从何而来?” 林清琬深吸了一口气,“这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我从未来世界而来,比这里先进很多的世界。” “怎么证明?”苍岚不信,追问道。 林清琬不解的看着他,“我做的这些事情,曾经说过的话,难道不能证明吗?” 她的诗、她的奶茶店、她的政治思想,确实比他们前卫的多。她既不是林清琬,又不是凶手,若是被杀还真是挺冤。 “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回去?” 林清琬听到他问出这么傻的问题,不禁被气笑了,“我若是知道怎么回去!我早走了!还会在你们这待着?” 苍岚细细一思量,她说的也对。 “姑娘怎么称呼?” “林清琬,与你师妹同名同姓。怎样?还想杀我吗?” 苍岚此刻表情复杂,“既然你不是凶手,我又何必伤及无辜。只是可怜我那师妹,小小年纪便香消玉殒。” “那我们就一起联手,为她报仇吧!苍岚公子!”林清琬迟疑了一下,叫师兄不太合适。 “还是叫我师兄吧!我听惯了你那样叫我。”苍岚想到什么突然问道,“萧穆宁知道这件事吗?” 林清琬摇了摇头,“只有你看破了我的伪装。” 苍岚笑了,没想到今日过来,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答案,匪夷所思却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既然得到了答案,那我今日便告辞了。” 苍岚起身要走,却被林清琬拦下,“师兄且慢!我已经冒着生命危险坦白了,师兄能否也坦诚一回。” 苍岚回眸看向林清琬,“我坦诚?你要我坦诚什么?” 林清琬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苍岚,“世人称道的苍岚公子,贪官污吏闻之色变的冥主大人,双层面纱之下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苍岚在林清琬的逼问下,面色一点点的冷了下来。 林清琬叹了口气,笑着说道,“你的身份我猜的也是十有八九,与你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我从始至终并没有觉得你是坏人,或者说是我的敌人,而且我也没有因此拿来要挟你,更没有透露出去。我只是希望,师兄以后对身边的人能够多一份信任,仅此而已。” 苍岚听到这话,挑眉道,“猜得十有八九?我倒是想听听,你的猜测。” “师兄的身份一旦暴露,便是杀头的重罪,如此谨慎,可以理解。” 苍岚坐了回来,他自认这些年来隐藏的极好,而且眼前这个人也并不认识他,她是如何猜到的? “师兄别紧张,今日点破,也是因为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还请师兄明言相告,你为何不与宁王殿下相认?” 第126章 亲人 “有这个必要吗?”苍岚背对着林清琬,走到亭子外围处负手而立,声音有些清冷。 林清琬站了起来,仰头看着他的侧脸问道,“怎么没有?这世上,你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你知不知道,大婚那日萧穆宁还跟我提起你,他说你若能来,那该多好。还有……” “别说了!我不想听!”苍岚突然打断她的话。 林清琬怕他飞身逃走,上前拉住他的衣袖追问道,“既然你不想认他,何必出现在他身边,屡次出手帮他度过危急。” “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苍岚欲抽回袖子,无奈,袖子被林清琬拽得很紧。 林清琬怒目圆瞪,强行掰过他的身子,逼迫他看着自己,“我虽然不是你师妹,但如今的身份可是你弟妹!怎么就与我无关了!” 苍岚别过脸去,显然是不想理她。 要论骨子里这股倔强劲,他们兄弟俩还真是有得比。 林清琬无奈的妥协道,“好!咱们且先不说萧穆宁!那赵凌潇呢?你几个意思啊?撩完人家小姑娘就跑?大名鼎鼎的苍岚公子可真有出息!” 提到赵凌潇,苍岚终于有了点反应,“她知道了吗?” 林清琬松开袖子,故意气他道,“不知道啊!但是没关系,我正打算告诉她呢!” 苍岚藏了这么久,最想瞒的就是这两个人,冷静了一会儿,放低了姿态说道,“只要你帮我保守住这个秘密,以后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林清琬抱着手臂,翻了个白眼,十分不屑的说道,“哼!谁稀罕啊!” 苍岚料定她不会说出去,不然也不会选择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他单独谈,若是想说她早说了。 “好啊!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个鱼死网破。” 林清琬一脸鄙夷的看着他,“有你这么当大哥的嘛?” 听到这话,苍岚都被她气笑了,回嘴道,“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弟妹呢!” 他们二人站在亭子里突然一阵狂笑,站在远处观察的小谭和紫竹看得一头雾水。 “小谭,你看懂了吗?我怎么觉得刚刚他们是在吵架,现在又和好了。” 紫竹没懂,问身边的小谭,可小谭也在纳闷,“你不觉得他们两个从上次见完面之后就怪怪的吗?刚刚小姐与苍岚公子说话,语气也不一样。” 躲在暗处的隐卫们也开始挠头,王妃屏退了他们,禁止他们偷听,今日之事该如何同王爷汇报? 他们二人突然飞身上岸,林清琬送苍岚出府,“师兄,我开了家书院,想必你已知晓。就当帮帮师妹,去教孩子们医学如何?你刚刚可是许诺我了!不能拒绝!” 苍岚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林清琬把后路堵得死死的,“我怎么觉着,我今日过来,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夫人的事,你是该提上日程了!若是慢了,我一个不小心,师兄知道后果的。”林清琬脸上得意地笑着,当着众人的面,明目张胆的威胁苍岚。 这个弟妹可比他那个师妹难缠多了,苍岚理了理刚刚被她拽出褶皱的衣袖,轻轻叹气道,“知道了。” 他何尝不想向赵凌潇表明自己的身份,但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她是将军的女儿,他呢?一个死刑犯!总不能委屈赵凌潇陪他浪迹天涯吧! 眼下林清琬的这份天真和自信,也不知道从哪来的! 第127章 帝师 傍晚,萧穆宁刚回府就听说白日里苍岚来过,“他怎么来了?来干什么?” “回王爷,属下不知,王妃不让我们偷听,喝退了左右,在湖心亭单独与苍岚公子谈话。”其中一个隐卫低头回话,不敢抬头,生怕萧穆宁责怪。 萧穆宁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目光不由得变得深邃。这还是林清琬第一次摆出王妃的架子,直接向隐卫下命令。 而且上次从毓春堂回来,他们俩个明显怪怪的,他见林清琬情绪低落又不好开口直接问。 而今日苍岚又主动上门,还特意屏退左右,他们说了什么? 这让萧穆宁想问又不好张嘴。 若影看在眼里,忍不住出声道,“若是王爷不好开口,属下去问问紫竹?” 萧穆宁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虽说是夫妻,但还是要给彼此留一些空间。” 若影“哦”了一声,看着萧穆宁步伐缓慢的穿过连廊。 他嘴上说着大道理,但心里却又是另一回事。 林清琬下午无事,便亲自下厨做好了饭菜,等着萧穆宁回府。 “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啊?”林清琬倚在门上,翘首往院外看。 小谭端着手盆,“看着时辰应该是快了。” 萧穆宁从院外进来,她赶紧拧了帕子递上去,“王爷擦擦手,我今天做了几道新菜,做的过程可费事了,王爷可得好好尝尝。”她边宽下萧穆宁的外袍,边娇嗔的说道。 “我看看是哪道菜给我夫人为难成这样。”萧穆宁挽着袖子坐在桌前。 林清琬将一盘雪绵豆沙推至萧穆宁近前,“就是这个,我知道你爱吃甜的,特意做的这道雪绵豆沙,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萧穆宁用筷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甜香软糯。 “嗯,好吃!”萧穆宁咬在嘴里,含糊的说道。 “好吃的话,以后再给你做。来,沾点糖,不然没味道。”林清琬看着萧穆宁吃的特香,总算没白忙活。 萧穆宁点了点头,“明日书院开张,你不去凑凑热闹?” “不去了!要是让人抓住什么把柄,回头再连累了沈弼,我更过意不去。” 有了祁越的前车之鉴,林清琬做事就更加小心,这种能不露面的事,还是别露面了。 “我一直纳闷,帝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我父皇去了好几次才把人请来京都。你是怎么做到的?” 当初林清琬刚萌生请帝师讲学的想法时,萧穆宁就劝过她,可林清琬偏要试试,没想到这事还真成了。 “这种利人利己又能博美名的好事,干嘛不同意?”林清琬想不出帝师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也对!帝师将你那个千字文,做为学童们的启蒙读物。段谨昨日见我还说,这文章新颖有趣,内容涵盖百科,我也跟着看一遍,确实不错。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说着,萧穆宁伸手扳过林清琬的头,捏得她脸都变形了。 林清琬挣脱了他的钳制,“别闹!” “你易容的技术,还得再练练。”萧穆宁掐了两下她的脸说道。 一听这话,林清琬有些紧张,“怎么?被发现了?” 萧穆宁这副紧张的神情,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笑着安慰她道,“没事,别紧张!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这几日帝师从不曾与人说见过你的事,只说是沈弼请的他。你说,你的易容术是不是应该再练练!” 第128章 月老姑娘 姜还是老的辣啊! 没想到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就被帝师给识破了。 林清琬想不出,当时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王爷,你说帝师真的把我给认出来了吗?”林清琬不敢相信自己的易容水平能有这么差。 萧穆宁嘴上没闲着,边吃着菜边说道,“看他绝口不提的样子,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看来帝师活得最通透,但我还是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可能他觉得,在这京都,没人有你那聪明的小脑袋。”萧穆宁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瓜,发丝都被他揉出来了。 早前林清琬也算是受教于帝师,虽然时间尚短,但林清琬的博学和为人,帝师心中多少是有数的。 那日一见她便觉得此人很熟悉,再加上林清琬声音上并没有多大变化,细细想来在京都之中,这等妙人,也非林清琬莫属了。 萧穆宁见她陷入沉思,继续说道,“算了!别想了!既然帝师他老人家都没说,可见他自有分寸!同你讲个开心的事,红袖她皇兄明日到京。” 林清琬不解,“她皇兄来了,有什么可开心的?本来一个讨厌鬼,现在变成一双了?” 萧穆宁终于吃饱了,放下筷子,“过几日就是重阳节,这节一过,红袖就得跟他皇兄回北寒了。我们便可好好的等着过年了。今年过年,得好好办,咱们回相府过年吧!人多热闹!” “过年?” 他倒是不客气,还回相府,感情相府是你娘家。 林清琬板着指头数,“王爷的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快了!这才九月初,离过年还有三个月呢!” “哦!是嘛!还有这么久啊!” 多年背井离乡在外,对于萧穆宁来说,过年可能有另一种含义,比如温暖、比如团圆,这种感觉总是能让他回想起小时候,就像他母妃还在世时,给他做的红豆酒酿小圆子粥。 萧穆宁目光晦明不定,低声问道,“今日苍岚来过?” 林清琬猜到他会问,但她既不想说实情,又不想骗他。 她突然眸色一亮,期待的看着萧穆宁,“王爷,你觉不觉,我师兄跟赵姐姐很配?” 萧穆宁心说,这跟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你别胡闹!赵将军居功甚伟深得圣心,赵家子女的婚事,都得皇上做主。且先不说他们是否愿意,苍岚一介布衣,这事就没可能!” 萧穆宁怕林清琬不仅乱点鸳鸯谱,回头再好心办坏事,累了人家一生。 “布衣怎么了!你们啊!就是等级太明确了!干嘛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什么嫡庶有别!有能耐你们男人别娶小媳妇啊!得了便宜,还义正言辞。”林清琬说完剜了一眼萧穆宁。 萧穆宁见她这般,无辜的反驳道,“我又没纳小妾,你剜我做什么?再说了,我也是庶出,跟你这个相府嫡女、千金小姐比起来还差一截呢!” “但你是君,我是臣啊!我跟你还差一截呢!”林清琬嘴上不饶他。 萧穆宁无话可说,回忆着这话题是怎么聊到这儿的? “好好好!我这忧国忧民的宰相媳妇,这个事我们又管不了,聊它做什么?” 第129章 市集 翌日一早,林清琬睡得正香,萧穆宁换上华服,轻手轻脚的走出卧房。 小谭端着水盆正要进门,看到萧穆宁连忙请安,“王爷早安!” “你来得正好,把水盆放石桌上,我洗把脸。” 小谭不明所以,洗脸为什么不在屋里洗?但还是听话的把水盆放在院子中的石桌上。 萧穆宁俯身捧起水洗了两把,临走时嘱咐道,“反正今日也没什么事,让王妃多睡会儿,先别叫她!” “是,王爷。” 若影从院外进来,“王爷,马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今日是北寒国的小皇子来访,一切准备丝毫不得怠慢。此时四皇子萧穆珏已在府门外等他,好一同到城门口迎接。 萧穆宁抬腿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跟王妃说,晚膳我想吃烧烤。” “是,奴婢会替王爷转达。” 林清琬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自从嫁给萧穆宁,这日子过得委实自在。 以前在家里做姑娘时,也没像现在这样,若是让她父亲母亲知道了,定会训斥她没规矩。 “王妃,快起来吧!王爷可点菜了,说晚上想吃烧烤。”小谭拉起床幔,用金钩挂住。 刚睡醒的林清琬,揉着眼睛坐在床上,慵懒的说道,“现在王爷这嘴啊!算是被我给喂刁了!” 小谭整理着被褥,笑着答道,“那也是我们家小姐厨艺了得,把从不挑吃食的宁王殿下喂馋嘴了。” 她眯着眼睛挠了挠头,吩咐小谭,“让厨房准备一些果木炭,再买一些新鲜的牛羊肉。” 这些还用等林清琬说?小谭早就吩咐厨房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听到晚上有肉串吃,之前吃过的若影都掩饰不住的开心。 “厨房的主事刚才买回来,就等切肉好让王妃调味了。” 林清琬一跃下床,捧起水洗脸,“你们这群小馋猫,提到吃肉一个个动作这么快。” 林清琬觉得想吃烧烤,可以换种形式,而且还得全府上下一起削签子,怪麻烦的! “小谭,告诉厨房不用忙了,我们今天换种形式吃,你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出府采买。” 小谭眸色一亮,兴奋的问,“王妃又有新品了?我这就去告诉紫竹。”说完一溜烟的没了人影。 林清琬独自坐在梳妆镜前描眉抹粉,换上一身淡黄色的衣裙,看起来普通又不失素雅。 不过多时,紫竹和小谭挎着菜筐,跟着林清琬出了府。 三人皆是女装,弄得紫竹紧张兮兮的,一直警惕四周,“小姐,咱们出府为什么不变装啊?这要遇到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放松,别紧张!暗处还有隐卫呢!而且今日北寒国小皇子来访,刺客们没时间理会我们。” 不仅如此,他们身后还有一队京都巡防的侍卫跟着,林清琬放心大胆的开始了逛街模式。 “掌柜的,这块肉帮我称一下!”林清琬指着肉案上的一块上好的牛肉问道。 只见那掌柜,恭恭敬敬的作揖,动作幅度不大,声音也很小的说道,“小人,见过宁王妃。” 弄得林清琬当时一愣。 此前,林清琬就在这条街上被红袖当街行刺过,所以一些明眼的商贩直接认出了她。毕竟是住在天子脚下的百姓,见多识广也实属正常。 “你居然认得我!” “此前有幸得见宁王妃一面,小人自然认得。”那人恭敬地说道。 林清琬被人认了出来,有些尴尬的咽了咽口水,看来以后再女装出门还得端着些,毕竟她的人设还是要立住的。 她面上微微一笑,平易近人的说道,“今日王爷想吃我做的菜,所以亲自来采买,掌柜的称好,便帮我包来吧!” “是,王妃。” 林清琬颔首微笑,正要转身离去,便听见身后不远处有一队身穿铠甲的士兵,手执兵刃,边高声呼喊,边一路小跑而来。 第130章 亦辰 “使臣车驾,百姓避让!” 街上的众人都纷纷退至两侧,恭恭敬敬的低头站好。街上人太多,难免有些推搡,林清琬差点被推到人家店面里。 紫竹一把上前扶住她,“王妃,你没事吧!” 林清琬拽住她的手,同时把小谭也把捞了过来,“我没事!” 她们三人站在台阶上看起了热闹。 “王妃,这应该是北寒小皇子的马车吧!瞅着也没什么嘛!”紫竹见那小皇子的马车还没有宁王府的好,小声嘀咕道。 小谭在一旁接话,“这马车好不好无所谓,主要是能把红袖公主接走就行。” 听到她们两人的对话,林清琬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她们二人对红袖也是深恶痛。 “这哥哥来了,妹妹肯定得出来迎接。我们快走,别跟红袖碰上。” 林清琬说着便要带着她们躲到旁边的小巷里去,但是她不知道,大街上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只有她们三个在走动,对于骑马而来人再显眼不过了。 萧穆宁早就看见了林清琬,但并没出声,只是心中纳闷,她今天不是说好不出来的嘛! 四皇子萧穆珏见他三哥对自己的王妃恍若未见,他瞄了一眼身后的马车,故意高声喊道,“三皇嫂,这么巧啊!在这儿都能遇到你!” 听到这一声皇嫂,林清琬不得不停了下来,迟疑了片刻转身说道,“王爷、四皇弟,今日天正好,我出来买一些食材,正要回府呢!就不耽误北寒使臣的车驾了!” 萧穆珏不依不饶,“兄嫂伉俪情深,亲自出来采买,三哥真是好福气,四弟看着好生羡慕啊!” 林清琬低头笑笑,没说话。 萧穆宁刚要让她赶快回去,马车里的红袖直接窜了出来,阴阳怪气的说道,“呦!相府还真是会教女儿啊!下厨这种事,大小姐居然也会。怪不得宁王殿下对你这么死心塌地!手段真是了得,本公主可得对跟王妃好好学学!” 突然马车里传出一声严厉的呵斥,“红袖,不得无礼!” 林清琬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这声音不去当声优可惜了。 马车的帷幔被掀起,一个唇红齿白的小郎君从车里出来,一身墨蓝色锦袍,领口衣襟处用金线绣着花纹,是林清琬没见过的样式。 之前听萧穆宁说,红袖与她哥哥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但这模样看着倒是全给了哥哥,睫毛弯弯,目若星辰。 林清琬有些看呆了,心中不免感慨,这男孩子生得这么好看干嘛!真是造孽啊! 萧穆宁骑在马上,将林清琬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不悦的重重咳嗽了一声。 林清琬这才回神,但又不知该如何称呼红袖她哥哥,所以选了个通用的说法,“清婉见过殿下。” 只见他走至近前,声音轻柔的回礼道,“亦辰见过宁王妃。小妹无状,还请王妃莫怪。” 林清琬听到他的声音,只觉得身上麻酥酥的,心说,你妹妹无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无碍!公主孩子心性,说话直来直去,我都已经习惯了!”林清琬不敢走神,赶紧答话,因为某人正在不远处,一脸怨怼的看着她呢! “那就好。” “兄长,你跟她道什么歉啊!”一旁的红袖不乐意道。 比起红袖,她这哥哥温雅如玉,可比她有素质多了,若不是知道他们是亲兄妹,谁会想到他们是打一个娘肚子生出来的。 第131章 好看吗 林清琬微微一笑,“殿下快快入宫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亦辰拱手一礼,“宁王妃说的是,在下这便告辞了。”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林清琬目送他的背影离开,红袖凑近了声音不高不低的说道,“怎么?宁王妃被我兄长俊朗的外表迷住了吗?”看着不远处的萧穆宁,假装不经意的嘲笑道,“宁王殿下,你王妃好像移情别恋了!” 萧穆宁听到她这话,白了她一眼,转头对林清琬嘱咐道,“买完菜赶紧回家。” “是,王爷!王爷晚上也要早点回来!”林清琬转乖巧状,福身说道。 林清琬这个态度,让萧穆宁心里舒坦的很,面上有些掩饰不住的笑意,假装板着脸说道,“嗯,知道了!” 大街上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往宫门而去,士兵们一撤,街上又恢复了刚刚的喧闹。 见队伍走远,紫竹气不过的啐了一口,“这个红袖公主还真有两副面孔,看看她初来京都时那娇滴滴的模样,再看看她现在!没一点一国公主的样子,什么都敢说!咱们家王爷文武双全,有才有貌,比她哥哥可强多了。” 紫竹气不过,若不是刚刚林清琬私下里拦着她,红袖当街这样毁她家小姐清誉,她说什么也要讨个公道。 林清琬和小谭站在一旁看紫竹,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愤慨,还真真是头一回,不禁看起了热闹。 若影从远处一路小跑过来,还没到近前就听紫竹在那骂红袖,那样子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 林清琬笑这宽慰她,“你理她做什么?她是什么样的人,百姓心中都有杆秤!” “王妃!” 林清琬回头一愣,“你怎么没跟王爷一起进宫?” “王爷让属下送王妃回府。” 林清琬将紫竹手里的篮子塞给若影,“东西还没买全呢!回什么府!走吧!今日劳烦若影护卫,陪小姐姐逛街了!” 林清琬左右挎着小谭和紫竹,开心地走在前面。 若影拿着筐,挠头嘀咕着,“小姐姐?” 林清琬难得上一次街,本来是打着出来买食材的名目,结果差点没把整条街搬回家,布匹、胭脂、钗环首饰,若影在后面背夹扛抱甚是辛苦。 回府后,林清琬将肉切片喂好,便在院子里搭起了灶,又让若影找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将它烧热,烤起了肉。 紫竹、小谭还有若影,蹲在她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石头上的烤肉,林清琬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向来他们也是饿了,用匕首切了小条,一人递了一双筷子,“来,别干瞅着了!快尝尝!” 若影在衣襟上矜持嘚蹭了蹭手,“这怎么好意思啊!王妃!王爷还没吃上一口呢!” “你们啊!跟我就别拘着了!吃吧!正好也帮王爷试试味道如何?” 三个馋猫不好意思的伸着筷子,若影笑着说道,“多亏没跟王爷入宫,还是跟着王妃有肉吃。” “没想到,一块肉就将你收买了,你也真是出息啊!若影!” 没想到,萧穆宁这么早就回来,还没到吃饭的点儿呢! 最尴尬的是若影,他早已将筷子背在身后,低头道,“王爷!” 萧穆宁看了他一眼,“肉好吃吗?” 若影面上一喜,“王爷!这肉可好吃了!属下头一次吃到。” “你们去酒窖里取些酒来。” 萧穆宁撵走了下人,搬了块石头坐在林清琬旁边,往林清琬撘的土灶里添了些枯树枝,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说道,“北寒国的小皇子,好看吗?” 第132章 想你 林清琬一脸惊讶的看着萧穆宁,不就是多看了那北寒小皇子几眼,这个小心眼儿,居然还想着这事。 林清琬嗤之以鼻的说道,“王爷有所不知,我是看那小皇子长得跟个女孩似的,才忍不住多看两眼的!” 萧穆宁将石头上的肉片翻了面,自然有些不信,虽说小皇子长得隽秀,但也有几分男儿的英姿。 他知道是林清琬故意哄骗他,没再接茬,“上街采买的事何必亲自去,让家里下人去买不就成了!” “他们哪会买啊!他们又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林清琬低头正了正衣裙,有些心虚,萧穆宁还不知道她出府一趟买了多少不相干的东西回来。 但是话说回来,萧穆宁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王爷,红袖她哥来了,不是应该设宴接风吗?怎么?皇上没让你作陪!” “邻国皇子来了,自然是要设宴,不过不是大宴,有太子作陪就已经够抬举他的了。” 萧穆宁拿起匕首要切肉,“这肉熟没熟啊!” 林清琬忙拦住他,“再等等,你怎么这么着急!” 若影拎着酒坛子一路小跑从外面进来,“王爷,宫里来人了,说让阖府上下都去前厅接旨。” “这好端端的,皇上怎么会下圣旨,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林清琬不解,这皇上待客还来不及呢!出了什么事,能让他不嫌麻烦的下圣旨。 萧穆宁也有同样的疑问,他与皇上多说一个时辰前还坐在一个屋檐下,转脸就下圣旨。 “走,出去看看。” 林清琬紧跟上萧穆宁,临出门前还不忘土灶上,正煎烤的肉片,“小谭,帮着看着火。” “知道了,王妃。” “来传旨的可是洪公公?”林清琬接过几回圣旨,每次都是洪公公,若是洪公公亲自前来,那必是大事。 “不是,是洪公公的徒儿,经常在洪公公身侧,端茶递水伺候皇上的那个,属下听说他姓陈。”若影解释道。 林清琬听完,这就放心了,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他们到前厅时,这位陈公公已经拿着圣旨进来了,只等他们跪好宣旨。 旨意上并无其他,只说是小皇子要住在宁王府,让萧穆宁安排他的食住。林清琬不解,这也犯得着特意下个圣旨! 陈公公将圣旨递到萧穆宁的手上,“王爷受累了!洪公公让小的转达,这是那小皇子殿下特意向皇上求的,万望王爷多加小心。” “多谢公公!”萧穆宁朝若影使了个眼色。 若影通透,将怀里的金粒子拿出一些塞给陈公公,“这秋风瑟瑟的,公公着实辛苦。” 陈公公不好意思的假装推脱了几下,便揣进了怀里,回宫复命去了。 林清琬看着萧穆宁有些不寒而栗,缓缓说道,“王爷厉害啊!我说你之前怎么会知道一些宫中内帷的事,原来洪公公是你的人。” 萧穆宁一点一点仔细卷上圣旨,面上微微一笑,“我哪有那能耐,不过是我外祖父曾在洪公公小时候,救过他一命而已。偏偏他又是个知恩图报的,所以自然帮我。” 林清琬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若影,带人收拾出一个院子,给亦辰殿下住。”萧穆宁将圣旨放进盒子里,让下人收了起来。 “得了,王爷,属下这就去办。” “你说他有驿站不住,非要住我们府上,许久不见,他不会是想你吧!” 林清琬此言一出,正捧杯喝茶的萧穆宁差点没呛着。 第133章 愿望 林清琬将淋好酱料的肉片端上餐桌,“王爷,我们快吃完饭吧!” 萧穆宁洗了手坐上桌前,看着整块肉片都在盘子,不解的问道,“这怎么吃啊?” 林清琬递了他一柄小刀和前不久为了吃西瓜而自制的叉子,“王爷边切边插着吃。” 萧穆宁打量着精致的小叉子,“你这吃饭的器具还挺新颖别致。” “王爷快吃吧!不然肉都要凉了!” 忙活了半日,外面的日头早已落山,新月已经升起。亦辰在宫中吃过酒席,被绿林军们一路护送至宁王府。 “哥哥,你都可以住进宁王,为什么我就不可以?”红袖非要拽着亦辰赖在马车里不下去。 “好妹妹你快回去,毕竟是在他们禹国,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有损你的清誉。” 红袖无奈,只好放亦辰下车,随着御林军回宫去了。 “殿下,我们不进去吗?”亦辰身边的随从木易,见主子站在宁府门前,抬头看着匾额良久未动,出声提醒道。 亦辰面上微微一笑,“进,当然要进。没想到当初与我军对垒的那个不受宠的皇子,如今回来得了这般殊荣,你说他是真不受宠,还是老皇帝为了掩人耳目?” 木易有些迟疑,“殿下,当年宁王殿下幼年时就被送去边关,就算再不宠爱,扔到哪个行宫院子不好,为什么非要送去边关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这分明是没想让他活着回来啊!” 亦辰摇了摇头,“朝不保夕!哪个地方朝不保夕还不一定呢!” 说完,举步进了宁王府的大门,若影从里面迎了出来,“王爷和王妃正在用晚膳,王爷特意安排属下出来迎您,客房已经备好,殿下里面请。” 他们的交情确实没到让萧穆宁亲自迎接的程度,亦辰知道自己本来就是叨扰人家,自然也没放在心上,“是吗?在用晚膳啊!正好,本殿下在宫里没吃饱,倒是可以一起用膳了!” 说着,他便往内院走去,若影不好拦直得跟着,让身边的小厮快一步给萧穆宁传话。 小厮急急忙忙往林清琬的院子跑,“王爷,北寒国小殿下来了。” 萧穆宁没在意,手上也没停继续切着肉,“来就来呗!你慌什么?” “不是啊!王爷,他…” 小厮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亦辰说道,“哟,我说晚宴的时候,皇上百般挽留王爷却怎么非要回府,原来是王妃给开了小灶啊!”他站在院子里,打量着林清琬临时搭的那个丑不拉几的土灶说道。 萧穆宁长叹一口气,扔下刀叉,起身往外走,对小厮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了!” 若影见到萧穆宁有些不好意思,“王爷,殿下要进来属下没拦住。” 林清琬也起身随萧穆宁一起出去。 亦辰抬头看着台阶上的萧穆宁,“王爷,在下叨扰了!刚刚在宫里没吃饱,在下能不能跟王爷和王妃一起搭个伙?” 萧穆宁冷着脸子,看着亦辰没说话。顿时这气氛冷的比秋风都冷上几分。 林清琬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徘徊了一个来回,总不能就这么站着吧!毕竟亦辰是客人,这要是传出去,难免落人口实,还以为萧穆宁得多小心眼呢! “王爷,正好灶里的火也没灭,我看你也没吃饱,我再煎几片肉来!小谭、紫竹,在花厅里摆桌。”林清琬朝她们使了个眼色。 “是,王妃。” 亦辰得呈,拱手一礼,“多谢,宁王妃。”说完,跟着若影去了花厅。 萧穆宁拉着林清琬,“他可比他妹妹还不省油呢!这几日,离他远点!” “王爷放心!这是后院,我只要不出院门,指定碰不上他!”林清琬打着包票说道。 萧穆宁这才放心,去花厅会会这位战场上的故人。 小谭和紫竹收拾好花厅,便拎着食盒回到院里帮忙,看着林清琬不慌不忙娴熟的煎着四五块肉,也没有插手的余地,所以她们蹲在灶边,与林清琬闲聊。 “王妃,这小殿下为什么要住到我们府上?他安的是什么心?”小谭伸手烤着火边问道。 林清琬拿着夹子摇了摇头,“可能是在战场上跟王爷打出个心心相惜吧!” 紫竹噗嗤一声笑了,“怎么可能!看我们王爷的样子,可没跟他心心相惜!”她转念一想,有突然哎呀了一声,“他不会是来行刺王爷的吧!破釜沉舟,跟王爷来个鱼死网破!” 林清琬和小谭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心说这姑娘的脑洞也太大了吧! “这不可能!这亦辰殿下除非是疯了,才会这么做。”林清琬解释道。 小谭在一旁叹气,“没想到这兄妹俩真是一对难缠,活该在他们父皇面前不受宠。” 小谭性子软,难得说出这样的话,林清琬和紫竹皆是一惊。 紫竹拍了小谭一把,欣慰道,“行啊!小谭!你现在脾气见长啊!” “一边去!我说的不对吗?”小谭气闷的反问道。 紫竹忙肯定她,不住的点头道,“对对对,你说得对!” 这段日子不太平,林清琬也有些心力交瘁,本来想着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大家,没想到半路杀出了北寒小皇子。 紫竹看着林清琬陷入沉思,轻声问道,“王妃,一会儿,你还去花厅吗?” “不去了,让他们两个吃吧!就说我已经吃好了,就不作陪了。”林清琬把煎好的肉,盛在盘子,复而又说道,“你们两个送完赶紧回来,我多煎出来几片,趁院里没人,我们三个再一起吃一顿。” 小谭和紫竹一听这话,忙拎起食盒加快了脚步。 花厅里的这两个冤家无言对坐好一会儿,亦辰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叙起了闲话,“没想到边关一别,王爷在这京城中这般风生水起。” 萧穆宁微微一笑,“还不是得谢谢你们吃了败仗,向我们大禹求和,本王才能有机会回这京都吗?” 亦辰也没生气,“那这么说,我们还是宁王殿下的贵人呢!王爷不跟贵人喝一杯?” 萧穆宁拿起酒杯,“殿下说得是,是该喝一杯,但本王还是希望,我们两国不要再有战火。” “我们两国,在位的皇帝已老,皇子均已成年,藩王又在边陲。在下倒是也希望王爷的愿望能实现。”说完,亦辰率先饮了一杯。 第134章 惊诧 萧穆宁斜睨了亦辰一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若是将来你我做了皇帝,这仗不打了可好?”亦辰再次再次执起了酒壶,要给萧穆宁满上一杯。 听了这话,萧穆宁面上冷冷一笑,把酒杯放下,接过他手中的酒壶,给他倒了一杯,“亦辰殿下这话说得有些不合适了!事端又不是我们挑起的,若不是你父皇野心勃勃,这仗何至于打了这么多年?” “我父皇是有野心,可你父皇又能好到哪去?不也是觊觎我们的马匹和煤炭!”亦辰说得不痛不痒,都是满怀贪念的人,装什么清高。 “亦辰殿下还是等当上你国的主君,再来与我朝的皇上说这些吧!” 小谭拎着食盒,从外面进来,“王爷、殿下,王妃说,让您与殿下慢用,她就不过来作陪。” 萧穆宁点了点头,这也正合他意。 小谭和紫竹放下食盒,便退了出去。 这顿饭吃的并不尽兴,不过多时就各自回房了。 翌日一早,天灰沉沉的,萧穆宁正在小谭的服侍下,穿上朝服准备去上早朝,林清琬嫌被窝外太冷,缩在床上看着他。 “王爷,今天这天看起来不太好,让若影带把伞。若是下雨了,我套车去接你。”林清琬打着哈欠说道。 萧穆宁没反对,如今他也是有媳妇疼的人了,若是真下了雨,宫门口不仅有自家的马车在等候,就连夫人也亲自来接,那多有面子。 萧穆宁突然还挺希望这雨快点下,“好,现在入秋了,你出门多穿些。” 说完,抬腿要走,就听后面的林清琬挥手说道,“拜拜,王爷!” 萧穆宁顿步回头,白?虽然不懂,满脸疑惑,但也学着林清琬的样子,“白白,夫人!” 他的样子憨态可掬,逗得林清琬笑瘫在了床上。 老天爷就想听见了似的,萧穆宁走后不久,便开始下起了雨,太阳躲在云后不通透的发着光。 小谭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炭炉,上面煮着茶,炭炉旁边放着摇椅和两把小凳子,“小姐,来喝茶呀!” 林清琬最喜欢下雨天,每次下雨,她总是搬个椅子在廊下,看着天空中掉下的雨滴发呆,一发呆便是半日。几次之后,小谭知道她家小姐有这个喜好,便把廊下弄得舒舒服服的喊她来坐,自己则是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绣花、打璎珞。 一杯清茶伴着沙沙的雨声,每当此情此景,林清琬总是一脸满足的感慨,偷得浮生半日闲! 可在小谭看来,她家小姐每天都很闲,何来偷之说?这话若是王爷说还差不多! 林清琬知道小谭的疑惑,她没有经历过快节奏的生活,自然也想象不到林清琬的世界有多忙碌。 一个小厮打着伞快步从门外进来,“启禀王妃,北寒国的小皇子殿下,去了咱们府里的祠堂。” 祠堂?林清琬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她猛然从摇椅上站了起来,差点一趔趄,“他去祠堂干嘛!走,去会会他。” 小谭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屋里拿了一把大伞给林清琬打着,她们提着衣裙往祠堂走去。 “哪有客人像他这样的,在主人家乱闯乱逛不说,还参观人家祠堂,他当别人家祠堂是景点吗?”林清琬边走边咒骂他。 小谭跟在她身侧提醒道,“小姐,您可得压着点您这火气,亦辰殿下毕竟是客人。” “你看他有一点把自己当做是客人吗?” 林清琬走到祠堂门口时,正好看见亦辰正背对着她们,在贺家的牌位前恭恭敬敬上了炷香。 第135章 脸皮真厚 林清琬清咳一声,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提着裙子跨过祠堂高高的门槛。 可里面的那位恍若未闻,自顾行礼后,优雅的挽袖将香插在香炉中。 “今日雨下如注,亦辰殿下不好生在院子里歇着,反倒闲逛至此,到底何意啊?”林清琬拿出了女主人的派头,不客气的质问道。 亦辰本想着欣赏一下宁王府雨中的景致,没想到却误打误撞的来到了祠堂。 这样也好,省着林清琬故意避着他,连院门都不敢出。 亦辰看着牌位上的名字,不禁冷笑道,“没想到,宁王殿下居然在府中私设祠堂还供奉罪臣牌位,胆子还真是不小啊!就不怕这事传到他父皇的耳朵里?” 林清琬走上前,故作镇定的也上了三炷香。亦辰说的没错,哪有皇子在府里设祠堂的,无论供奉的是谁,对于皇室而言,那都是大不敬,严重的是会被杀头的。 “殿下管的是否有些宽了?上面的诸位,都是我家王爷的亲人,而且我朝一直都是以孝治天下,怎么就不能供奉了!”林清琬假装不知,理直气壮的回答他,但还是有些心虚,面向着牌位,不敢看他。 “王妃这是在跟我装糊涂吗?”亦辰背着手看你的牌位,进而又有些感慨,“看来宁王殿下,到底还是忘不了他外祖父家的这笔账啊!” 林清琬冷着脸没接话,任由亦辰在一旁自言自语。 “王妃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还是挺有理的吗?” 亦辰看着林清琬,一只手摩挲着下巴犹如看着猎物一般,“虽然你是相府嫡女,但我看你的作用也不大嘛!当初他若娶了我妹妹,如今的宝座可能早就易主了。如此舍近求远,你说萧穆宁他可曾后悔?” 林清琬冷笑一声,可思来想去又觉得他的话很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亦辰被她笑的有些心慌,不由得问道,“你笑什么?” 林清琬慢慢止住了笑意,“我当然是在笑亦辰殿下呀!殿下难道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于简单了吗?还是你自诩聪明,把别人都当成了傻子?” “你此话何意?” 亦辰常听红袖说,萧穆宁娶了位厉害的夫人,本打算试探一下林清琬的深浅,却反被嘲笑。 林清琬笑着摇头叹气,“刚刚殿下那番话通透明了,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司马昭是谁?”亦辰从没听说有这么一个人物。 林清琬迟疑了一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家王爷又不傻,纵然我不是相府嫡女,王爷他也不会娶红袖。我们禹国的江山,干嘛要分给你们北寒一半。而且,殿下不也是打算借王爷这股东风,把自己也送上皇位。真是一举两得啊!” 林清琬不禁咋舌道,“算盘确实是好算盘,可打得再响又有什么用?殿下想要的东西,还得凭自己的本事争取方为正道!” 亦辰突然哈哈哈大笑了几声,“王妃伶牙俐齿,想必宁王殿下也没少在你这吃苦头吧!” 小谭站在门口,绞着手帕,出言打断道,“王妃,奴婢估摸着时间,王爷也该下朝了,门房已备好了马车。” “殿下请吧!”林清琬打算套了车去接萧穆宁,但在走之前得把这位尊佛请出来。 亦辰率先走出祠堂,只等小谭关上门,“王妃是要去接宁王殿下?正好,我陪你同去!在下听闻这京都的香满楼菜品独特,王妃可否尽尽地主之宜?请我这个从大老远过来的客人吃一顿!” 林清琬见过脸皮厚的,没想到如今遇见一个脸皮这么厚的。 第136章 开心就好 马车外的雨声渐渐小了,街道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风雨过后,天气好像又冷了几分,这时要是有一杯暖茶该多好,林清琬正想着,冷得她不由得搓了搓藏在披风里的手。 她本就有些体寒,虽然一直用她师父给她的药补着,却也不知是何缘故,始终未见起色。 萧穆宁靠在车壁上眯着双眸有些困倦,对于林清琬的小动作,他就像看见了似的,直接伸手探进她的披风,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 萧穆宁被冰得直皱眉,睁开眼看着她道,“按理说,清风道人炼制的药,不应该是这个效果啊!你没让苍岚给你看看?” 说到苍岚,林清琬有些一言难尽。最近他们之间有些怪怪的,但毕竟是他们师兄妹之间的事情,萧穆宁也没好多问。 林清琬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萧穆宁直起身,双手握住给她取暖。 “你说你,不会医术、武功又平平,若说资质差,倒也能说的过去,可如今吃个药都吃不好。你这是铁了心要砸你师父他老人家的招牌啊!” 论说风凉话这块,萧穆宁称第二,绝没人敢称第一。 林清琬被他的话气得,只觉得有些胸闷,要甩开他的手,可挣脱了几次都被他死死的拽着,最后不得不放弃,狠狠的说道,“我就不该套车来接你,就应该让你一路淋雨回去。” 见她这般生气,萧穆宁倒是觉得挺开心,拉着她的手,求饶道,“怎么还生气了呢!虽然我这话糙,但是理不糙啊!我要是你师父,也就看看苍岚能颇感欣慰了!” 林清琬冷笑一声,含糊道,“哼!以后可有的是你欣慰的时候!” “你说什么?”萧穆宁没听清,反问道。 林清琬摇了摇头,“没说什么!我说王爷说得对!” 萧穆宁知道她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也没再追问,想到自己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表情上不免有些厌恶,“你来接我,他跟来做什么?” 本来可以好好在文武百官面前炫耀一番的事,却被亦辰给搅和了,想来萧穆宁也挺憋屈。 林清琬长叹口气,“这位可不是老实的主,在府里闲逛不说,就差在咱们家祠堂大门上刻‘到此一游了’。” “什么?他还去了祠堂!”萧穆宁的身世,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被他查的一清二楚,如今也不怕他看。 “嗯,还让我请他去香满楼吃饭呢!这个亦辰知道的还不少!”林清琬心中只盼这重阳节能快点过完。 马车在香满楼门前停下,萧穆宁率先下了马车,伸手扶着林清琬。 雨后天晴,但香满楼门前的石板路上还有些湿滑。 亦辰提着衣摆躲过从屋檐滴落的雨滴,一步跨上台阶。 “我在北寒就听闻,这香满楼的菜肴新颖独特,价位也合理,只是席位难求,没想到今日本王托宁王妃的福,尝到这让天下人都赞不绝口的美味珍馐。多谢!”说完,他朝林清琬拱了拱手。 林清琬对他的耐心早已经消耗殆尽,懒得与他周旋,默默地叹了口气,敷衍道,“嗯,殿下开心就好。” 第137章 太子微服 云涵听说林清琬来了,本是满眼喜色的从店里迎了出来,但见同她站在一起的还有北寒小皇子,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收了收面上的神情,恭恭敬敬的依次见了礼,“三位贵客驾临,请移步内院用膳吧!” 亦辰上下打量着云涵,见他玉冠束发,面目清秀,估摸着比自己也小不了几岁,心中颇为欣赏,“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没想到,将这酒楼经营得风生水起的人,居然这般年轻。” 云涵的性子向来是老成持重,待人接物有自己的章法,颔首答话道,“殿下过奖了,草民乃一介布衣,本不图富贵显赫,只求有个营生,糊口罢了。” 亦辰听完面上一笑,糊口?谁信啊? 他来大禹之前早就查过云涵,虽然手下的人来报,他的身世除了是个孤儿以外并无其他,但好巧不巧,他们兄弟几人起初的门店是相府的产业,这让亦辰不得不浮想联翩。 二楼的雅间今日都已订满,云涵走在前面,引着他们几人走进后院。 他就怕遇到像今天这种情况,早在内院里特地为林清琬准备了这间厢房,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三人落座,翻看着小二递上来的菜单。 “殿下来一次我们大禹不容易,今日我做东,殿下随意。”自家的买卖,萧穆宁的话说起来底气十足。 “多谢宁王,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亦辰觉得这种点菜的方式很特别,再打开菜单更觉得新颖,“难怪香满楼生意兴隆,掌柜的还有这巧思。” 菜单上不光有菜品的名字,旁边还配了漫画版的插图。 开奶茶店的时候,云涵就尽得林清琬的真传,将漫画与水墨画相结合,画出来的美食总是可爱诱人。 直到现在,即便是奶茶店出了新品,祁越都是求云涵来画。 云涵往桌上摆着餐前的茶果,含笑道,“都是一些雕虫小技罢了,不足挂齿。” 萧穆宁和林清琬此行本是尽地主之谊,点了几道林清琬新研究的餐后甜品,剩下点主菜的机会,都给了亦辰。 比起这顿饭,萧穆宁更在意的是二楼那个天字号的雅间里,到底接待的是何等人物,能让云涵把那间订出去。 萧穆宁偷瞄了一眼林清琬,只见她从容的嗑着面前的那盘瓜子,丝毫看不出心中所想。 林清琬当然不着急,酒楼都是她的,还怕得不到第一手的情报? 不过一会儿,菜品便上齐了,云涵给桌上换了壶新茶,“三位慢用,在下这就便告退了,若有什么需要,门口有小厮,招呼一声便可。” 亦辰看着云涵离去的背影,有些惋惜,“如此好儿郎志不在仕途,可惜了。” 林清琬拿起筷子,给萧穆宁夹了一块他平日里最爱吃的小酥肉,边回答道,“殿下此言差矣!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可见爱国爱民在心,不只是科考这一条路。”说完,还不忘她给自己夹了个鸡腿。 “虎父无犬女,宁王妃不愧是相爷的女儿,这治世之道也独有见地。” 一听这话,林清琬面上露出有些惊讶的神色,转而皱眉说道,“不对啊!本王妃怎么记着,几个时辰前,有人还说我没什么作用呢!难道是我记错了!殿下?” 亦辰没想到她这么记仇,眼下被她噎的没话说,清咳了几声掩饰尴尬。 萧穆宁见状,只是笑笑没说什么,看来此前这亦辰是把林清琬给得罪了。 酒没过三巡,菜也没过五味,门外一阵吵嚷,伴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皇兄来这里吃饭,也不叫上妹妹,真是小气死了。” 不用猜都知道,是那个烦人精红袖公主来了。 林清琬闭了闭眼,心中叹气道,“真是太煞风景了。” 公主推门进来,没想到后面除了云涵还跟来一人,深色锦缎的暗纹服饰,非富即贵,再一看脸,原来是哪有事哪到的四皇子,这两个人能凑在一起也是性格使然。 “见过小殿下、三皇兄、三皇嫂。”萧穆珏眉眼都是笑意,只是他这种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人见了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萧穆宁没动,抬手请他们入席,“公主好大的面子,前几日我的太子皇兄做你的跟班,今日又换成我四弟。公主委实好手段,在下佩服!” 萧穆珏还是那副表情,抢先一步回答道,“说来也巧,刚刚在门口,我好像看见太子皇兄了。” 云涵正取了两副新碗筷给他们摆上,萧穆珏抬头看着他,“掌柜的,太子殿下到底是不是进了你的酒楼?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这一句话,引得众人都看向云涵。 这古代的太子同皇上一样,都住在宫里,微服出宫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也不比他们有私宅的王爷、皇子们自由。 所以今日太子微服出宫,避开众人其中必有隐情。 萧穆宁侧头与林清琬四目相对,看来天字的厢房是让太子给订去了。四皇子向来无利不起早,眼下这傻乎乎的红袖被人利用了都不自知。 云涵被如此逼问,倒也不慌,更不想惹一身腥,“草民初到京都不久,哪里有幸得见过太子殿下,即使殿下他今日进了草民这小店,草民也不认识啊!还请四殿下勿怪!” 这回答实在是太漂亮了,林清琬强忍着笑,看着萧穆珏这场自编自导自演的戏码要怎么唱下去? 萧穆珏盯了太子这么久,好不容易见他有些动作,总不能在这关键的时候功亏一篑。 “那户部顾大人家的公子你总认识吧?他是不是来了?” 云涵回答得不紧不慢,“顾公子倒是光临了小店,此刻就在二楼的天字号厢房里。” 萧穆珏面上的喜色更是添了几分,“你看,我就说太子殿下来了,我果然没看错。” 众人有些诧异的看向萧穆珏,真是难为他搭了半天的戏台子。 但萧穆珏也很委屈,若不是香满楼的厢房密不透风,他不至于出此下策。 萧穆宁和林清琬不好奇也不接茬,弄得萧穆珏心中甚是焦急。 但亦辰就不一样了,难得来一次大禹,就碰见他们内部争斗的戏码,既能看热闹又能顺势助人为乐,何乐而不为? “引得太子殿下都要微服出宫来尝一尝,看来这香满楼确实是天下第一酒楼。今日难得有缘与太子殿下宫外相遇,不如我们前去与太子殿下一同用膳吧!我们人多,即热闹又可以保护殿下的安全。” 此话正中萧穆珏下怀,“好啊!三皇兄、三皇嫂、红袖公主,我们就一起吧!” 第138章 进宫做菜 林清琬没想到,在古代吃饭居然吃到一半也可以换桌吃。 他们到的时候,只见太子萧穆琰一身藏蓝色的锦袍坐在主位上,穿着极为低调,看起来与富家公子无异。 他与顾家公子顾寒正要点菜,见他们一行人进来,脸上的表情有被捉奸的既视感。 萧穆珏一手主导的戏码,自然得唱的卖力些,“没想到今日太子皇兄也慕名而来,真是巧了。呦,顾大公子也在啊!” 林清琬从未见过顾寒,只知道他是玉花柔的幕后老板。想象中,应该是腹有诗书性子风流的人物,至少在权利的漩涡中结党谋事,人也应该是机敏警觉的。 可今日见到本尊,林清琬多少有些失望,此人看起来平淡无奇,是掉人堆里都不显眼的那种,更不像是能参与党争的。这让林清琬倒是对他爹产生了几分好奇。 “草民见过几位殿下。”他拱手一礼,态度极为恭敬。 林清琬轻笑了一声,他倒会图省事,一句话打发了在场的五个人。 诶?等一下!草民?感情他爹掌管户部,这儿子身上却连一官半职都没有,这不科学啊! 天字号厢房里摆的是一张大圆桌,他们几人落座松快得很,云涵吩咐厨房又加了几道招牌菜。 小二送完菜品关上房门,只剩这几人坐在圆桌前,气氛莫名的有点尴尬。 在座之中身份最高的当属太子萧穆琰,他不动筷,其他人自然也不能动。 萧穆琰左右看了看,顺着四皇子的话说道,“各位都别拘着了,既然都是来品尝佳肴清酿的,那就快动筷吧!一会儿菜凉了,就算再美味也品鉴不出了!” 有他这句话,众人纷纷动筷。 林清琬刚拿起筷子,满目的菜肴一时间不知道夹哪个好,正在踌躇之际,就听太子关切的说道,“本宫听闻,三弟妹面前那道荷叶鸡是香满楼的特色,弟妹快尝尝,是否真如传闻一般。” “是,太子殿下。”林清琬此前刚吃完一个大鸡腿,正顶的慌,趁人不注意,伸筷只夹了个鸡翅膀。 萧穆宁鄙夷的扫了太子一眼,可笑他这殷勤劲实在多余,一来这店是他们家的,什么菜是不是特色还用他说?二来这木已成舟,再献殷勤又有什么用? 一旁的萧穆珏终于按捺不住,荒腔走板的这戏就唱上了,这一张口就问出了大家都好奇的事来,“太子殿下怎么会跟顾大少爷在一起?难道二位还有私交?” 被突然这么一问,萧穆琰没说话,顾寒在一旁解释道,“回四皇子,家父奉旨与太子殿下一同负责重阳庆典的相关事宜。太子殿下近日听闻民间的香满楼一席难求,便想尽尽孝道,看能不能让香满楼的厨子进宫为皇家做一场宴席。可今日家父身体不适,又不好临时找其他部下,所以草民便替家父前来。” 听到顾寒说要让云涵他们进宫做菜,林清琬心中不由得一颤,偷偷瞄了一眼萧穆宁,不知太子和顾家如此安排,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萧穆宁点头道,“重阳庆典除了祭天祈福外,晚间的宴席上会请一些早已辞官回去颐养天年的老臣。太子殿下此举诚然是好心,但只怕这香满楼的菜品过于油腻,上年纪的人吃不消啊!” “三弟说得有理,若是案上的菜品不一又恐遭人非议。事难两全,看来只能就此作罢!”萧穆琰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这就放弃了? 正当林清琬揣测他们意欲何为的时候,太子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 别说是她,萧穆宁都没反应过来,太子殿下今日居然这么实劝。 林清琬刚要松口气,红袖那边唯恐天下不乱的接过了话头。 “这有何难?我看这香满楼的掌柜花样繁多,能把酒楼经营成这样,应该也深谙此道吧!研究几道晚宴上的菜而已,当也不算什么难事。” 要不怎么说她遭人烦呢! 林清琬在一旁端起酒杯饮酒,顺势剜了她一眼。 在座的当中最得意的当属萧穆珏,今日算是没白来,不仅给太子萧穆琰添了堵,香满楼也被拽了进来。 太子萧穆琰一展往日仁厚,“若是如此,倒也甚好!只是不知掌柜的意下如何?还是叫人请他上来详谈吧!” 话音刚落,正当众人晃神之际,这顾寒腿脚倒是勤快,起身就去门口叫人。 不过多时,去而复返的云涵有些茫然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不知殿下特唤草民前来,有何吩咐?” “本宫在宫中就听闻,香满楼的厨艺了得,所以想请先生为明日的重阳庆典准备夜宴。不知你可愿意?” 太子问话,谁敢说不愿意!如此惺惺作态,实在让人厌恶。萧穆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反胃之感稍稍压了下去。 亦辰在一旁看着热闹,笑而不语。 云涵没想到,太子叫他上来是想让他进宫做菜,这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回太子殿下,草民惶恐,实在不敢担此重任。” 四皇子萧穆珏意味深长了看了一眼林清琬,“掌柜的你也别妄自菲薄,现在大禹国谁人不知你的香满楼啊!换个灶做菜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是啊!这香满楼的名号,在我们北寒也是很出名的。”红袖虽然不知当下是个什么情况,但是这种搅屎的事,她做起来倒是乐此不疲。 眼看着云涵被他们一言一语的逼迫至此,林清琬也只能在心里着急,对面坐着的亦辰和萧穆珏都在等着看她作何反应,就连顾寒也时不时的瞄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她脸上每一个微妙的表情。 云涵轻松的笑了笑,“能入宫为皇室做菜,是草民之幸。但夜宴实在隆重,在座的既有友邦的宾客,还有各宫的娘娘,这饮食习惯上难免不一,正所谓众口难调,所以草民不敢贸然领命。” 萧穆琰听他话里有话,“你这是何意?” 云涵拱手说道,“草民斗胆请太子殿下做主,答应草民几个诉求。” “你先说来给本宫听听。” “因为明日便是重阳,时间上有些仓促,草民希望,宫中的御膳房能帮忙准备食材。” 萧穆琰听完不由得笑了,这诉求提的委实有趣,席面上少说百十来号人,怎么也不可能让他们来准备食材,“好,这个准了!下一个!” “草民希望各宫里出一个了解主子饮食喜好的人,到御膳房帮厨,草民也好随时询问。” “这有何难?准了!还有吗?” 云涵摇了摇头,“回太子殿下,草民的诉求只有这些。” 太子萧穆琰听他说完,不禁笑出了声,“本宫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诉求呢!安心去准备吧!此事若成,本宫必有重赏。” “草民谢太子殿下!” 第139章 对策 “今天这热闹看的,最后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回到府中的林清琬端着清茶坐在贵妃榻上有些懊恼,忍不住对萧穆宁抱怨道。 要说今天的事,最大的收益者就是四皇子萧穆珏,抓住太子与朝臣私下见面不说,香满楼还被推出来当了一回挡箭牌,这么大的收获,可能他本人都没想到吧! “王爷,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萧穆宁正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林清琬气不过,拿起矮几上的橘子扔了过去。 只见萧穆宁放下书的同时一把接住了橘子,边剥橘子边说道,“我听见了,夫人。我只是在想,太子见顾寒做什么?为何不在玉花柔见?虽说那地方是青楼,但毕竟是自己的地盘不是更隐秘吗?” 听萧穆宁这么一说,林清琬也觉得今天的事情总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 “王爷,我们之前也猜想过,顾贵人在宫中受皇后的照拂,所以顾家为皇后所用。那按照这个思路分析下去,今日太子偷偷出宫,是为了见顾大人,最后却是顾公子赴约,居然约在宾客爆满的香满楼。如果说皇后实心实意的帮太子的话,那太子不应该不知道玉花柔的事;若是皇后不是太子党,那太子为什么要偷偷出宫见顾大人呢?” 林清琬觉得好烧脑,比她之前玩狼人杀都烧脑。 萧穆宁吃着橘子,琢磨着林清琬的话,“太子的生母走的早,所以他之前一直养在我祖母的宫里。多年来皇后膝下无子,按理说他俩凑一起正好。一个是储君,一个是皇后,不出意外,未来的大禹就是他们俩的,没理由不合作啊!” 四皇子萧穆珏的母妃——淑妃,在宫中盛宠多年,皇后若是帮萧穆珏,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嘛! 林清琬想了想,按目前这个思路推论还算合情合理,“那我们从头捋一下啊!” 萧穆宁起身走到她的旁边挨着她坐下,顺手又剥了个橘子,往她嘴里塞了一瓣,听她继续往下说。 “当年贺家倒台,罪魁祸首是顾大人、皇后甚至可能还牵扯了老相爷。多年来皇后一直捏着顾大人的这个短,威胁他为自己做事,具体做什么咱们先暂且不论。后来皇子们渐渐成年,皇后无所出只能与太子合作,但是又留了一手。莫非是怕太子登基之后,自己无法与之抗衡?” 萧穆宁点了点头,“嗯,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防着些也可以理解。只是,他们当年为什么要陷害我们贺家?毒杀我母妃呢?” 林清琬分析了一大堆,感到有些疲惫,摊开手靠在椅背上,“那理由可太多了!女人的嫉妒,朝堂上的政敌,替罪的羔羊,随便一个都可以成为杀机。这位置越高的人,越输不起,想法也就越极端。” 说了这么一大堆,也只是他们凭空猜想罢了,虽然合理但没有实证。却也好在理清了思路,找准了目标。 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祁越那边伤还没好全,总不能让云涵这边再出事吧! “太子也真是胆大,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敢请宫外的厨子入宫,若是下药岂不是要一锅端了。”林清琬在脑中想象着,要真是这样,一个王朝被灭亡那也太容易了。 萧穆宁知道她在想什么,打断了她天马行空的想法,“不会的,宫里还有禁军呢!你别看赵琛平时就是个御前护卫,但真要是遇上宫变,他不仅可以保驾勤王,还可以手持皇令拥立新君。” 这个林清琬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赵琛他人看起来憨憨的,居然有这么大的权力,我的天呐! “这么说来,皇上对赵家还真是信任至极啊!”外有赵老将军,内有小赵统领。 萧穆宁看着她微微蹙眉,语气平淡的说道,“皇令一共有三个,一个在赵统领那,一个在林相那,还有一个在洪公公那。这些你应该知道啊!难道我岳父大人没跟你说过?” 林清琬见萧穆宁说起皇令,如数家珍一般,有些不敢相信。“这些难道不是秘密吗?” “是秘密,但我没想到,岳父大人如此守口如瓶,既然连你也瞒着。” “这种事可是皇家的秘密,我父亲他怎好无事宣扬!万一让贼给惦记上可怎么办?”林清琬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否知情。 萧穆宁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也就没再追问下去,眼下最要紧的是明日的重阳节。 一直以来林清琬只想着如何赚钱,却忘了人怕出名猪怕壮。 若明日只是单纯的进宫做菜,林清琬觉得这差事其实还挺不错的,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做国宴。 倘若差事办的好,皇上自然会有所赏赐,这名声就出去了,回头到各州县开分店的时候,就便捷多了,各府台衙门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可坏就坏在这宫里宫外小人太多,老话常说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想自保还得从根本上解决。 “王爷,明日可怎么办啊?”思及此处,林清琬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 “那就想想菜谱吧!晚上好给云涵!” 萧穆宁说的云淡风轻,林清琬都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爷,敌人虎视眈眈,咱们得有所准备啊!” “早准备完了!”萧穆宁起身去拿茶壶。 林清琬来了精神,猛然的坐起身看着萧穆宁,“什么时候准备的?准备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萧穆宁被她的三连问逗笑了,倒了两杯茶坐回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云涵不是让各宫出人帮忙嘛!我深受启发,觉得他这个办法可行,既然不能肃清,那就不妨让他再乱一点,回头真要是出事了,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萧穆宁说完,得意的朝林清琬挑了挑眉。 云涵提的那几个要求,林清琬能想明白,但萧穆宁又做了什么? 只见萧穆宁润了润嗓,继续说道,“我让人去点点太子,顺便给他支了个招。他私自出宫还被这么多人撞个正着,现在虽说糊弄过去,以后难免落人口实,不如就把萧穆珏拽进去,也免得他明日生什么事端。” 林清琬看着萧穆宁,办法是不错,可他说的也太容易了,“萧穆珏又不傻,而且这明显是个圈套,哪有那么容易?” “我们自然是不行,但可以让我父皇出面,我就不信萧穆珏敢说个不字。” 萧穆宁想到他四弟吃瘪的样子,笑的十分灿烂。 第140章 准备 “可以啊!王爷!这回把你父皇都算计进去了!”说完,林清琬又有些担忧,紧接着又问道,“可这事能成吗?” “太子是储君,私见臣子这叫结党,历朝历代的皇上最深恶痛绝的就是这个,而且萧穆琰自己心里也清楚,今天这事若是宣扬出去,他的东宫之位也该坐到头了。” 萧穆宁原本就打算借太子之手,解自己之困,“所以我让人给太子献策,让他去跟父皇说他今日出宫,本来约的是萧穆珏。因为听他说香满楼的菜品是京中一绝,又大力举荐,所以邀上他前去暗访。然后再请道旨意,让萧穆珏负责晚宴,这样一来,无论出什么事,他都难辞其咎。洪公公顺势从旁协助,这事多半就成了!” 萧穆宁已经派人去宫里打探消息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捷报传来。 “但是王爷,你就不担心萧穆珏反咬一口,拉红袖和亦辰出来作证?” “不会的,若是萧穆珏真的这么干,那他算是傻到家了!第一,红袖和亦辰毕竟是外人,看热闹归看热闹,但是这种公然得罪邻国储君的事,他们断然是不会做的;第二,若萧穆珏真的把红袖和亦辰搬出来,那他可就触怒龙颜了,毕竟这是家丑谁也不想外扬,尤其是我父皇。” 林清琬点了点头,萧穆宁说的在理,为了踩压太子而失了圣心,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得不偿失啊! 看来萧穆珏今日算是白忙活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口窝囊气只能他自己慢慢消化了。 她提上鞋子,起身到桌案旁,展开宣纸,用镇尺压着。 眉眼带笑的看着萧穆宁,“既然王爷把路都给铺好了,那妾身就负责为咱们家生意争个前程吧!” 萧穆宁用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过来自然而然的拿起墨条给她研磨,“夫人可得快些,萧穆珏若是领旨负责采买,咱们得走在他前面才行。” 她拿起笔开始写要用到的食材和菜单,虽然字丑了点,但能让云涵看懂就行,回头他还得再誊抄一份交上去。 若影打外面回来,敲门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也就在他们府上能看王妃坐着写字,王爷站在一旁研磨,那叫一个红袖添香……可若影想了想,低眉挽袖打着兰花指的那个是他们家王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萧穆宁见他进来却不说话,开口问道,“怎么样?事成了吗?” “哦!回王爷,事成了。”若影回神道。 林清琬着急伏在案上奋笔疾书,来不及抬头,“若影,一会儿我写完这个,你偷偷的给云涵送去,千万别让人看见,我怕萧穆珏狗急跳墙,日后别再落个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是,王妃。” 小谭和紫竹挎着两箩筐栗子回来,“王爷、王妃,栗子买回来了。” 从打香满楼回来,萧穆宁就没看见她们两个,原来是买栗子去了。 这个季节正是吃蒸栗子的时候,而且他们大禹种植出来的栗子香甜美味,萧穆宁平时没什么爱吃的,却唯独好这一口。 林清琬难得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咱们大禹的栗子这么大个儿!快拿去厨房,上锅给它蒸了!” 小谭看着两筐栗子问,“王妃,这些都要蒸了吗?” 林清琬伸头瞅了瞅,“那就蒸一筐吧!熟了以后把栗子剥出来,一会儿我写完了,就去厨房找你们。” 小谭和紫竹挎着筐出去了,林清琬依旧在案前奋笔疾书。 对于林清琬的狂草,萧穆宁和若影都不忍直视,心中可怜云涵还得照着抄一遍。 林清琬将几张纸排好顺序,仔细的折了几折,放进信封里交给若影,“你告诉云涵,晚一点的时候让他来府里一趟,我教他做个糕点。” 若影接过信,边揣进怀里,边说道,“放心吧,王妃!放眼整个大禹,不会有人相信,这封信是出自您之手。” 听到他的话,林清琬愣了一下。若影也意识到了危险,撒丫子就往外跑。只听身后的林清琬,高声说道,“若影,有能耐你别回王府。” 突然林清琬想到身后的萧穆宁,突然转身盯着他,一脸咒怨,弄得萧穆宁的视线无处安放,心中暗骂若影。 “王爷,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怎么会!”萧穆宁赶紧矢口否认,“文字就是用来传达和记录的,为夫认为它起到作用就好,不用在意其他。” 林清琬不信他说的,对于自己的一直没练好的书法,心里又有些懊恼,小时候怎么没主动要求报个兴趣班呢! “字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始终是大家公认的第一才女。再说了,字是可以练的,我相信以我夫人的聪明才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萧穆宁最后四个字感情饱满,说得抑扬顿挫。但见林清琬没什么反应,只好转移话题,拉着她往外走,“走,我们去厨房剥栗子吧!” 王府厨房里热闹的很,只要手头没急事做的,都来参与剥栗子。 林清琬将栗子碾碎和了面,揉回成栗子的形状,准备蒸栗子糕。 天色渐暗,云涵被若影直接带了回来,一进厨房,众人都围着灶台像监工似的看着林清琬在那揉面。 云涵穿着深色的披风,拱手一礼,“王爷、王妃!” “来了!采买食材的清单递上去了?” “回王爷,下午四皇子派人来,说是奉圣上口谕协助太子办差。若不是若影提前告知,属下还真不敢将菜谱清单交给他。” 萧穆宁双手环抱于胸前,“虽然这事是萧穆珏负责,但也要提防着其他人。我会派人暗中监视,你自己也要注意。” 云涵解下披风,在小谭端来的水盆里净了手,“是,王爷。” 林清琬搓着面团,看着云涵一副马上要奔赴战场的样子,顿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放松,别紧张,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我们这么多人在默默支持你呢!” 云涵看着她手中的动作,没说话。 林清琬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个栗子糕啊!我本打算作为奶茶店的冬季新品,它的口感甜而不腻,还挺适合重阳宴席,就先用上吧!回头我再给祁越想个别的。对了,菜单上那道冬瓜羊肉汤,我在旁边写了做法,问题不大吧?” “回王妃,那道菜做法简单,厨房的师傅看完就会了。” 云涵知道,为了应对明日的重阳节,整个宁王府无论是在明的还是在暗的,都在为此事做准备。每每思及此处,都会让他感到温暖,感到热血沸腾。 他还记得林清琬招他们来时,曾说过,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如今你们还这么年轻,只要初心不改,哪里都是战场。 当时他还不太懂,沈弼听完却说这话说的极好,现在看来,确实是极好! “来吧,我现在就教你做栗子糕。回头这个可以在店门口,支个小摊卖。” 云涵点了点头,“好!” 第141章 重阳节(1)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林清琬的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小谭轻手轻脚的端着一盆清水从外面进来,看着床上还在睡梦中的林清琬,她轻轻放下水盆,拧了条湿帕子搭在盆边。做好这些,她几步来到床边,隔着幔帐轻声唤道,“小姐,该起了!今日是重阳节,一早还得随皇家的仪仗一同登高祭礼呢!” 谁知小谭的话音刚落,林清琬应了一声便翻身坐起,自己掀开了幔帐。小谭看着林清琬都愣住了,她家小姐自打失忆后,但凡清晨,什么时候她自己醒来过。 此刻天还黑着,小谭都怀疑一会儿的太阳是不是应该打西边出来。 “小姐,您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起的这么早?” 林清琬揉了揉眉心,“睡不着。”想到今日云涵入宫做菜,她哪睡得着啊! 小谭将帕子取来递给林清琬,边看着她擦脸,边问道,“您和王爷不是已经准备万全了吗?还担心什么?” “防贼哪有敢说防得万全的,我们单单防住了太子、防住了四皇子,可宫里那么多口子人呢,谁知道背地里想把太子和四皇子一锅端的又有多少!” 云涵还这么年轻,若是今日真出个什么万一,林清琬哪还有颜面苟活于世。 小谭见她家小姐如此,很是不解,自从林清琬死而复生之后,一直都是不惹事不怕事,若是吃了亏也是要以牙还牙的报复回去,可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小姐,您之前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这是怎么了?怎么反倒还畏首畏尾了呢?”小谭想不通,这跟昨天的简直判若两人,仿佛昨天那个激情澎湃的劝云涵别紧张的人不是她一样。 林清琬此刻的目光有些涣散不知在看着何处,可能也有昨晚没休息好的缘故,摇了摇头说道,“以前是我不太懂游戏规则,凭着一腔初生牛犊的虎劲走到今天,也没想过因为我的无知会牵连一些无辜的人进来。可这大半年来,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我才渐渐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我以为的样子,所谓救世革新的英雄,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罢了。” 小谭没太懂,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林清琬自嘲的笑了,她也没指望小谭听懂,这番话多半也都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小谭,帮我梳妆吧!” 今日林清琬的穿着打扮十分讲究,深蓝色的广袖锦缎衣裙,玉带束腰,头上的金步摇垂至肩头,随着林清琬的步伐摇曳生姿。 “小姐,您穿上这一身女眷的宫服,真的是太美了!”小谭蹲在镜子边一脸痴笑的抬头望着她。 林清琬看着镜中的自己,还真挺好看的,“这就是昨日宫里送来的?” “小姐记错了,这哪是昨个送来的,宫里尚衣局老早就将礼服做好了,您和王爷的还是一对呢!”小谭起身收拾妆台上的首饰,“今日小姐和王爷站在一处,定是一段神仙眷侣的佳话!” 林清琬笑了笑打开房门,此刻太阳正冉冉升起,给人带来温暖和希望,让心中所有的阴霾在阳光之下都无所遁形。她深呼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若是有人找她不自在,她也绝不会让这个人好过。 “王妃!”若影从外面进来时,正好看到林清琬站在台阶上眯着眼望着日出,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杀气。 林清琬转头看过去,原来是若影,“早啊!若影,王爷呢?” “王爷已经在门口等王妃了。” “那我们走吧!” 林清琬提着裙子往外走,这裙子虽说端庄大气,但这广袖实在灌风,这还没登高呢,冷风已经吹遍全身,看来这尚衣局的管事完全没考虑到保暖这一点,冻得她三步并作两步,往大门口走去。 萧穆宁没上车,负手站在车边等林清琬,长身玉立,无论什么衣服只要上了他的身都好看,惹得路边的百姓都驻足观望。 “哇!宁王妃好美啊!”不知是哪个看热闹的百姓,看到林清琬从府里出来忍不住感慨一句。 萧穆宁闻声抬头看向门口,他夫人的容貌在整个大禹那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今日这身宫服再配上嫁做人妇后高盘的发髻,使她褪去了做女儿时的俏皮娇羞,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端庄与妩媚。 街上的百姓越聚越多,都想一睹宁王妃的风采,可萧穆宁十分小气,扶着林清琬赶紧上了车,车内的小茶几上点了个小炭炉,十分温暖。 林清琬怕衣服出褶皱,上车后仔细的理着衣裙,再抬头时,看见萧穆宁正一脸痴痴的望着她,“怎么了?王爷?” 萧穆宁拄着下巴满足的笑着说道,“我夫人真好看!” 听到这话,林清琬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欢喜的很,“王爷还说呢!这身衣裳华而不实,风一吹特别冷。” 萧穆宁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旁边的座上拿出一个汤婆子,放在林清琬的手里,“怕你冷,早就让若影准备了。我让紫竹备了一件披风在车上,一会儿上山时你披上。” “那怎么行!一会儿上山大家都穿着相应的服饰,唯独我披了件披风,这被人看见成何体统!”事关祭礼,又是林清琬嫁入皇家后第一个所有皇室成员参加的活动,这怎么好意思搞特殊化。 萧穆宁想了想,确实不妥,“山上风大你先披着,等仪式开始的时候,让小谭她们拿着。” 如此也好,上山以后谁冷谁知道,再说这也不算坏了规矩,林清琬没再推辞,“王爷,今晨没看见你,你去哪了?” “段谨今晨来找我,一是山上的祭台和御林军按照计划都已经安排妥当,二是说查到最近宫里那位顾贵人与顾家联系密切,玉花柔时常有信鸽飞出,就是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萧穆宁一直无法破解密信上的暗语,所以这条线上他们一直毫无收获。 林清琬将汤婆子捧在怀里,“王爷,你说你父皇、咱们的当今圣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说顾家的事,林清琬却聊起了他父皇,萧穆宁想了想,“我跟他相处的时日不多,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是一个敏锐多疑、善于权谋的人。” “那这样一个人,会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都是什么德行吗?”林清琬想到皇后那个蛇蝎心肠,不禁由此发问。 萧穆宁摇了摇头,“凭我父皇的性格,不可能不知道,当初表面上他是凭林相和赵将军几位重臣相助才上位。可大家心里都明白,他若真是一个闲散王爷,是坐不上宝座的。” “这些人的小动作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而且最近日渐频繁,皇上按兵不动、容忍至今,是为什么呢?” 在权利的漩涡里,所有人都在与眼前的敌人周旋时,却忘了把他们分配等级、阵营的人,始终高高的坐在上面。 第142章 重阳节(2) “可能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然后一举歼灭吧!”萧穆宁在军中运筹帷幄多年,所以他父皇的处境多少是能够体会到的。“而且皇后贵为国母,太子是储君,想废黜他们,除非有万不得已的理由,不然前朝这帮大臣们不得闹了翻天。” 林清琬将怀里烫手的汤婆子挪了个位置,“看来当皇上也没有那么好,身不由己的时候也挺多!” 萧穆宁听了她的话笑了,“当皇上又不是为了贪图个人享乐,是要一展宏图抱负,让百姓们安居乐业,国家兴盛不衰。你治国的文章也会的不少,这点境界还没有?” “王爷,境界归境界,理想和现实总是差距很大的,哪个当皇帝的嘴上不说是为国为民,真正能担起国家重任,治国的明君,一个朝代又能出几个!再说了,同样都是一个爹生的,皇位又只有一个,谁又肯甘居人后,还管什么有没有治国之才,先把位置占上再说呗!” 萧穆宁不得不承认,林清琬虽然话糙但是理不糙,就他的那几个成年的兄弟,论才学人品谁又能比谁强到哪去,萧穆琰无非也就是占了个太子的名头罢了。 林清琬用手肘拄着膝盖婆娑着下巴,陷入沉思,“王爷你说,怎么才能帮皇上创造一个时机呢?” 听到这话,萧穆宁良久没有未动,看向林清琬,没想到对于皇后、萧穆珏这些人,她居然起了杀心! 但萧穆宁不知道,林清琬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打心眼里也没想至谁于死地,不过是因为这种成日里小心提防的日子过够了罢了。只要这些人能远离她的生活,即使活着对于她来说也无所谓。 “机会总会有的,别急!”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萧穆宁倒是还挺习惯。 林清琬长叹口气,不急?说的倒是容易! “对了!云涵怎么样了?” “算算时辰,现在应该已经进宫了,放心吧,宫里我托了洪公公帮衬。” 萧穆宁掀开窗帘往外瞧了瞧,平时这个时辰主街上正是晨市,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此起彼伏。今日却是冷冷清清,只能听见街上巡防的将士们因走动而发出铠甲碰撞的的声音。 不过多时,马车到了宫门口,萧穆宁扶着林清琬步行入宫。他们到的时候,勤政殿门前随行的人基本已经列队整齐。 林清琬上学的时候最怕迟到,看到这一幕心中不免有些着急,偏偏萧穆宁又是个举足轻重的亲王,在队伍里的位置十分靠前,脚下不由得快了几步,越过萧穆宁半个身位。 萧穆宁见她着急,也加快了脚步握着她的手臂,控制她行进的速度,“你急什么?” 林清琬边往队伍里走,边低头避开众人的视线,“这人都来全了,我们是不是迟到了?” “没有,是他们来早了!没看我父皇都还没到吗?”萧穆宁说得丝毫不在意。 林清琬瞥了一眼萧穆宁,心说,你心可真大,这要是比你父皇来得还晚,那还得了! “三皇兄、三皇嫂,你们怎么才来!”四皇子萧穆珏,看着他们从远处走过来问道。 萧穆宁抬头眯眼望了望有点刺眼的太阳,“不算晚,我瞧着这时辰刚好。” 萧穆珏无趣的笑了笑,“三哥沉稳,看来我还是要多练练才是。” 林清琬笑而不语站在位置上偷偷的四下观望,今日是皇室内部的仪式,所以没有外臣,对面站着后宫的娘娘们,品阶也都是妃位以上,为首的正是四皇子萧穆珏的母妃—淑妃娘娘。 但好巧不巧,就在林清琬收回视线之余,刚好看见红袖和她哥站在不远处,亦辰还算彬彬有礼,朝她点头示意,红袖一脸不屑,还白了她一眼。 林清琬没爱理她,朝亦辰微笑点头。 说起皇子家的女眷,只有林清琬一个,他们兄弟当中也就唯有萧穆宁英年早婚,此刻冷风瑟瑟,她披着斗篷正站在一男人堆里百无聊赖。 她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萧穆宁,小声说道,“怎么没看见太子殿下?” 萧穆宁四下瞄了一眼,才小声说道,“人家是太子,当然要跟我父皇一同出席。” 林清琬点了点头,“哦!说来也挺有意思,这么多成年的皇子中唯独你娶了正妃,萧穆琰那边眼下连个太子妃都没有。” 萧穆宁得意的一笑,别有深意地说道,“我娶正妃是因为我从小就有婚约,他们没娶是因为觊觎别人的婚约。” “这么一看,我父亲还是一个香饽饽呢!” “那是,林相在朝中的地位可是举足轻重,朝野上下谁不想跟他沾点亲带点故。” 林清琬认同的点了点头,是啊!当他们发现自己彻底沾不上的时候,不惜对她痛下杀手! “那恭喜王爷了!如今您可是林相的女婿!多少人梦寐以求啊!”林清琬打趣的说道。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小太监的一声高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台下的众人立刻规规矩矩的站好,拱手行礼,高呼万岁! 尚衣局也真是偏心,明知是重阳节,只给台上的三位做了红色的衣裳,林清琬心中暗道,“这马屁精啊!真是何时都有!” 为庆贺重阳,皇上简单的讲了两句,皇家的仪驾便浩浩荡荡的有秩序的出了皇城。 林清琬抱着之前来时拿的汤婆子陷入沉思,刚刚抬头看见皇后站在高台之上,风韵犹存笑容满面,俯视众生,心里突然有些不踏实,“王爷,你听没听说过,女人除了五感之外,还有第六感!” 萧穆宁摇了摇头,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总觉得,皇后今日会有做点什么!” 萧穆宁点了点头并没问原由,“我会派人盯着她,也会通知云涵让他小心一点。” 自打林清琬来到这个世界,看不透的人,想不通的事,岂止是一两个。说起来,皇后还居首位呢! 正宫的娘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第143章 山雨欲来 山上的风着实比地面大了许多,林清琬裹着斗篷,沿登山的石阶跟着队伍一步一步的往山顶走,秋风瑟瑟,满山飘落的黄叶给人以萧瑟之感。 萧穆宁知道她一贯不喜像登山这样耗费体力的事,难为她今日却一路无言,估摸着应该还在想刚刚皇后的事。 萧穆宁假装抱怨道,“你说,好好的重阳节为什么非要登高呢?” 林清琬听他如此发问,回过神来,想起自己以前不知道从哪本课外读物上看到过这原由,便当故事讲给萧穆宁,“因为早前有一户人家,被一个世外高人断言,他们家这一天会有祸事发生,这家人听了很害怕,就问大师如何化解,大师就让他们那日上山带红色的饰物。到了那天他们就按大师说的做,举家上山插茱萸,等晚上下山回家,家里的牲畜都死了。所以为了纪念这劫后余生的一天,他们每年的这一天都登高。” “感情登高,是为了避祸!”萧穆宁感慨道。 话音刚落,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台阶上的众人不禁仰头望去。林清琬也随众人抬头,几步台阶之上便是皇上和皇后,他们正回头看向她。 皇上萧云睿突然笑了,“清琬的这套说法朕还是第一次听说。” 林清琬忙行礼说道,“回父皇,儿臣也忘了是从哪个孤本上看到!当时觉得跟以往看到的都不同,所以就记住了。” 皇上点了点头,转身继续登山。 只听太子附和道,“三弟妹一向博学,就连帝师都对她青眼有加。可她倒好,无论帝师留什么课业她都不做,却依旧能得帝师的偏爱。” 皇上没接话,听他提起帝师,倒是有些感叹,“可想朕多次请他出山,予以高官厚禄,都被婉拒,好不容易出山讲学,如今他可倒好,平白给人做起了教书先生。前几日朕召他进宫,他还滔滔不绝的跟朕说起在学院讲学的趣事。” “回父皇,儿臣以为在大禹学子的心中是感念父皇亲自请帝师出山的恩德的。正因为父皇礼贤下士,这才让他们能够聆听帝师的教诲,帝师才有为我们大禹培养栋梁之材的机会啊!”太子恭维道。 皇上萧云睿本是有些恼帝师的,可萧穆琰如此说,笑着点了点头,“听闻太子此言,朕心甚慰。” 萧穆宁与林清琬默默的对视了一眼,论能说会道这点,所有的皇子们加一起也抵不过一个萧穆琰,三言两语便能让皇上龙颜大悦。 山顶之上,撒酒祭天的仪式正式开始,插茱萸、谢天地,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折腾了一圈,无非也就是陪着这些常年出不了皇宫的人,看看风景,感受一下高墙之外的另一片天地。 等他们一行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中午。萧穆宁需要护送皇上的仪驾回宫,林清琬不愿跟着,带着小谭和紫竹打算回相府坐坐,晚上再和父亲母亲一同入宫。 萧穆宁从马车里出来换上了高头大马,派一队人马送林清琬回娘家,临走前还不忘惜别道,“那晚上我们宴席上见。”那样子真是羡煞了旁人。 马车拐到旁边的巷子里,给皇家的队伍让出路来,林清琬看着萧穆宁远去的背影放下车帘,对车夫说道,“走吧!我们回相府!” 回到相府,林清琬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林相夫妇不知她要回来,早就吃过了午膳。林夫人见她还饿着,吩咐厨房做了一些她平日里最爱吃的,她向来是无肉不欢,夹了一大块酥肉放进嘴里,迫不及待地点评道,“嗯,这道菜,厨房师傅的手艺更精进了!” 林相看着女儿大快朵颐的吃相,不禁笑着感慨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宁王府亏着你了呢!” 林清琬皱着眉假装嫌弃道,“父亲这话,女儿听着怎么有点胳膊肘往外拐的意思!” “宁王殿下如今可是我女婿,怎么就往外拐了?而且这么好的女婿,我不向着他向着谁啊!”林相难得跟女儿斗会儿嘴。 林清琬摇了摇头叹气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林夫人挽袖给林清琬布菜,坐在一旁笑而不语,两不相帮。 说到萧穆宁,林相想起昨日的听闻,“听说云涵被叫进宫里给今晚的晚宴做菜了?” “是,今日一大早就进宫做准备去了!”林清琬说的轻描淡写,虽然有些担心,但总不能表现出来,让父亲母亲也一同跟着着急。 宫里设宴表面上看君臣同乐、风光无限,但哪次没有点事情发生。林清琬这么说,无非是想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心安,这些林相心里都明白,只好嘱咐了一句,“你和王爷也要小心才是。” “知道了,父亲。” 萧穆宁这边,一路护送皇上至寝殿,萧云睿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折腾了一上午,身体十分疲倦。站在寝殿门口的台阶上,宽袖一甩,“朕有些累了,你们都跪安吧!” 太子等人低头拱手,“儿臣,恭送父皇。” 寝殿大门一关,萧穆宁除了出宫,也无处可去,正要向太子告退。不料,却被四皇子叫住,“三哥,我们兄弟好久没坐在一起用膳了,择日不如撞日。太子皇兄,你看如何?” 萧穆琰有些走神,直到四皇子又唤了他一声,这才回神,以手扶额笑着掩饰道,“别说父皇倦怠,就连本宫也觉得有些累了。四弟的提议不错,既然都还没用午膳,就到本宫那坐坐吧!” 太子这样说,萧穆宁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御膳房此刻正忙得不可开交,还好各宫里都有自己的小厨房,不至于饿着肚子等着晚上的宴席。 太子宫里的小厨房,菜肴做的不输给御膳房的大厨。 萧穆珏吃得甚是满足,环视太子的寝殿,“太子皇兄这宫里是该有个女主人了,父皇是怎么想的?怎么到现在还不给皇兄纳个太子妃!你说是吧!三哥!” 萧穆宁低头吃饭,本没想参与话题,可被萧穆珏点名,不说点什么又有些过不去,“父皇有父皇的考量,毕竟太子妃的位子不同寻常,总要精挑细选才是。” 太子看了一眼萧穆宁,别有深意地说道,“三弟说得对,父皇可能也再斟酌。纳妃之事,本宫倒是不急,毕竟是正妻,总要寻一个真心所爱才是好的。” 真心所爱?萧穆宁不免心中嘲讽,他是不急,宫里的侍妾、舞姬的也不少。在座的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专情。 “那三弟就在这祝皇兄有一天能得偿所愿了。”萧穆宁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皇兄呈三弟吉言。” 第144章 风满楼 夜幕降临,街市上挂满了花灯,大禹国晚上没有宵禁一说,所以重阳节会比平时更热闹些,提着灯笼在人群中追逐乱跑的孩子们最是欢闹。 在京的上了年纪的王公大臣们,纷纷登上自家的马车,赶去宫里赴宴。 林清琬站在相府门前的台阶上,踮脚张望着远处的主街,烛火照得鲜亮通明,不绝于耳的叫卖声也甚是好听。 “若是就这样过下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林清琬眼中有些失落但嘴角却是微扬,小声嘀咕了一句。 身后的紫竹耳力很好,顺着林清琬的目光看向远方,美滋滋的说道,“小姐说的对,咱们日子过得确实很好!” 林清琬先是一楞,然后自嘲的笑了。她忘了,紫竹还站在身后,习武的人耳力都很好。 她转身调侃起紫竹来,“是啊!这日子能不好嘛!咱们紫竹也到年纪了,回头我跟王爷说说,选个吉日争取把你和若影的婚事给办了,咱们王府也能喜庆喜庆。” 紫竹一听这话,脸瞬间红了,慌乱的说道,“小姐乱说,我跟若影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谈婚论嫁了!”后面越说声音越小。 小谭听完可不认同,“怎么就八字没一撇了,依我看啊!都要板上钉钉了!” 紫竹向来是不拘小节,只有提到若影的时候,才能露出小女子的娇羞,可见再个性坚强的女汉子,遇到心仪的人都会变得不一样。 可她越是这样,林清琬和小谭就越想逗她,这主仆俩笑容满面,一看就知道此刻一定是满肚子坏水。 林清琬有些为难的与小谭说道,“紫竹不愿意,那可不好办了!小谭你听没听说,就咱们府里厨房的张大妈家的外甥女,喜欢若影喜欢的不得了。” 紫竹从未听闻若影还有这么一个桃花债,几欲张口说点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小谭看了她一眼,认真的附和道,“听说了,这可是咱们王府人尽皆知的事。若影护卫无论是人品、相貌,还有武功,都是出类拔萃的,有女子喜欢也属正常。” “谁说不是呢!我本来想着,若是紫竹与若影情投意合,我便做一回主,免得若影这么好的儿郎,平白拱手让给了别人。真是可惜了~” 随着林清琬的一声叹息,紫竹终于忍不住委屈的开口道,“你们只管问我,怎么不去问问若影!” “问啊!回头自然要问!这不是因为你天天与我在一起嘛!就算我想问若影,不是也得找个好时机才行!再说了,都是江湖儿女拘什么小节啊!”林清琬一拍紫竹肩膀说得十分豪迈。 林相和夫人跨过门槛,就听见林清琬在欺负紫竹,“怎么了?紫竹!是不是小姐欺负你啊!说出来,老爷给你撑腰。” 林清琬与小谭从小一起长大,紫竹跟她们年龄又相仿,固然有主仆之别,但在林相夫妇的眼里他们都是孩子。 她们三个回头看着林相,又看了看紫竹,想看她怎么回答。 紫竹当然不会把她家小姐要给她许配人家的事说出去,害羞道,“老爷还是问小姐吧!”说完,转身去马车旁掀车帘。 马车一路往宫门走去,林夫人想着她们刚刚的对话,“你给紫竹找了人家?” 见母亲问,林清琬来了兴致,琢磨着道,“是也不是。” 林夫人对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们相府的姑娘,可不能轻易许人家,无论如何,对方人品一定要端正、家事也要清清白白的,不然可误人家一生啊!” “母亲,你放心吧!对方是若影,就是王爷身边的那个护卫。他们两情相悦,可不是女儿包办的。” 林夫人一听是若影,这个名字听过但对人没什么印象。林相是知道的,每次见萧穆宁总能见到他,捋了捋胡须,肯定道,“那孩子看着品行相貌都不错,而且还是宁王殿下的人,应该错不了。” 林清琬点了点头,“紫竹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回头我再帮小谭物色个好人家。” “小谭性子胆小老实,给她找的话,得找个忠厚本分的。”提到小谭,林夫人对她感情最深,从小她就来了相府,林夫人待她跟自己女儿一样,想到她要出嫁,心里也是万分的舍不得。 “母亲放心,等小谭出嫁了,咱们一起给她操办。夫家见她有相府和王府两家为她撑腰,日后婆婆、小姑子的自然也不敢为难她。”林清琬头一次觉得有权有势也挺好,至少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什么为难不为难的!只要家庭和睦就好!”林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她自从嫁给萧穆宁,深宅大院里的那些糟心事,她都没有遇到过,哪里知道嫁作人妇的不易。 宫门口,参加宴会的众人都在此处停马下轿,林清琬跳下马车,回手扶着林夫人。 林相一下马车,便开始与人见礼寒暄,都是以前一同在朝为官的老臣,如今大多都已卸任,所以不是时常能见到。 林清琬看着他们,就像以前在电视上看到七八十岁的老同志、老战友见面一样。可能大家都觉得自己年龄大了,见一面就少一面,所以每次见面都十分珍惜。 林清琬看着他们有些走神,甚至连萧穆宁走到近前跟林夫人见礼,她都没有注意到。 入席后,萧穆宁跟她才有单独说话的机会,“刚刚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看到我父亲跟以前的同僚寒暄,有点感触罢了!” “感触?您老贵庚啊!这都能有感触?”萧穆宁觉得她小小年纪,一天体会、感触还不少! 林清琬懒得理他,“云涵怎么样了?” “放心吧!傍晚的时候,我去御膳房看过,进行得还不错。要块御赐的匾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萧穆宁知道她的心思,无非是想将生意做大,再用赚来的钱造福百姓。 说起来最近事多,书院开门这么久,沈弼还一次都没来汇报过情况,“对了,书院怎么样了?” “书院可好着呢!估计你得张罗着开分院了,各地的学子听说京城有这么一家书院,都往京城来,现在听帝师讲学的,都得坐在露天的空地上了。” “开分院确实在计划里,但是这也太快了。学员多,但是教书的先生可没几个。如今也腾不出手来,帮我传话给沈弼,让他全权负责吧!” 林清琬本来想着沈弼第一次做一方主事,平日里多帮帮他,没成想,半个多月来却一点都没帮上,倒是云涵一面张罗着在临城开分店,一面照看祁越,私下里还要帮衬沈弼,真是为难他了。 林清琬越想越觉得是自己把云涵他们拉下了水。 第145章 夜宴 入秋后的夜晚有些寒气,宫宴就设在了御花园边上的朝华殿里。亦辰和红袖是远道而来的上宾,位置就在皇上的左下首,同侧的下方是各皇子、王爷及亲眷,对面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国之重臣。 林清琬端坐在楠木椅子上,静静的等待着开席。今日的席面是她精心设计过的,绝对称得上是一场味觉盛宴。 她正想着,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回头,竟是赵凌潇。想来也是,赵将军戎马半生,这样的宴席怎么会不请他呢! “姐姐来了!” 边上的萧穆宁闻声回头,看见是赵凌潇,他们二人点头示意。 林清琬旁边位置上的人还没到,赵凌潇索性就坐了下来,“我还想着跟你一同入宫,结果到你府上扑了个空。” “今日登高祭天之后,闲来无事我便回了相府。”林清琬解释道。 赵凌潇看看四下无人,凑过来小声说道,“云涵那边怎么样了?” “目前来看还好,没出什么乱子。” 听她这么说,赵凌潇稍稍安心的点了点头,“嗯,那就好!可惜我二哥在御前当差,帮不上什么忙。” “姐姐已经帮我做了很多了。”林清琬笑着宽慰道。 赵凌潇轻叹着摇了摇头,回首朝大殿门口望了一眼,“时辰差不多了,那我先走了。” 她走后不过多时,身着华服的宫女们依照菜品的次序送至每位面前的矮几上,皇上和皇后也随之驾临。 众人纷纷起身准备迎接,皇上见状立刻摆手,“众卿家免礼!都坐吧!” 皇上还没坐下,大家都没敢动,只等皇上和皇后坐定,众人才纷纷落座。 大殿上的烛火甚多,殿内反光的器物装饰也不少,看起来整个宫殿金碧辉煌的,然而伴着初秋微凉的夜,却显得有些庄严肃穆。 皇上举着酒杯,“众卿家为大禹鞠躬尽瘁,来,与朕一起满饮此杯。” “谢皇上。”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林清琬也在众人之列,举杯品了一口香满楼特制的菊花酿,清甜爽口、唇齿留香。 “真是好酒啊!”皇上道出了在场很多人的心声。 太子起身答道,“此酒乃是京中第一酒楼的特制,父皇不便出宫,儿臣斗胆,将香满楼的掌柜请到宫中,想让父皇也尝尝这名满京都的菜肴。”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太子有心了!”将酒杯搁置一旁,身边的洪公公毕竟是宫中老人,见酒杯空了立刻拿起桌上的酒壶为皇上斟满。 之前就听萧穆宁说过,这种父慈子孝的戏码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回,如今再看已经无感了,但林清琬见识的次数不多,如今也算是初期,只觉得有些反胃。 她正要拿起酒杯再饮上一口,只听皇上叫了她的名字,“清琬也喜欢这酒?” “回父皇,这酒香甜可口,儿臣甚是喜爱。”林清琬起身答道。 “如此好酒,怎能没有好诗。在开席前,清琬即兴做出一首,让这群文臣、武官们品鉴品鉴。” 洪公公见状,低声吩咐身边的小太监,让歌舞、御膳都做准备,只等林清琬作完诗便开席。 可林清琬许久没背诗,都快要把自己是大禹第一才女的事给忘了。 萧穆宁颇为期待,侧头仰望着林清琬,见她有些紧张,不免心中有些纳闷,居然还有能难倒她的时候? 林清琬思来想去,这应景的诗她会的并不多,正当茫然之际看到桌上的酒盏,她突然莞尔一笑,“儿臣心中倒是有一首,只是少了一句,儿臣还没有想好。” “是嘛!这种即兴作诗确实不简单,你不妨先讲出来听听!”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林清琬刚颂完,文臣中便有叫好声,皇上细细品味着,“好一个‘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啊!若是香满楼采菊如这般,朕觉得倒是一个美差。” 皇后听完,掩面一笑,“要说女子中有才情的,放眼咱们整个大禹,还得数咱们清琬。” 咱们清琬?皇后叫得可真亲切!林清琬面上依旧,屈膝一礼,并没有多言。 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淑妃,倒是插了句话,“林相教女有方,先皇慧眼如炬,早早给她定下了婚事,如今得此儿媳也是我皇室之幸。” 淑妃的这席话,语气中可没听出皇室之幸,倒是听出一股子酸味来。 林清琬不偏不向,也朝她盈盈一拜,依旧没有多言。 萧穆宁并未理会她们二人,从始至终自顾斟酒,就连视线都不曾抬一下。当年他母妃含恨而终,上面在座的哪个是干净的,如今却在这认起了儿媳。想到这儿,萧穆宁不禁嘲笑她们,配吗? 皇上没接话茬,反倒转而看向坐在一旁的萧穆宁,“宁儿和清琬可要抓紧啊!朕还等着抱孙儿呢!是吧?林相。” 皇上突然亲自催生,别说萧穆宁和林清琬没反应过来,就连林相都是一愣,立刻拱手道,“皇上说的是,老臣就这么一个女儿,也想感受一下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林清琬毕竟新婚才半个多月,被这样当众催生,有些羞涩,看了一眼萧穆宁默默退至他的身侧。 萧穆宁看到她的小动作,不禁在心中偷笑,立刻起身将她挡在身后说道,“请父皇和岳父大人放心,我们夫妻二人会努力的。” “好!那朕可等着!开席吧!”可能是上了年纪的缘故,皇上听完萧穆宁的话,心中却没来由的十分欢喜。 两侧的宫人奏乐,舞姬从殿外舞动而来。萧穆宁拉着林清琬坐下,看到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突然来了兴致,笑着问道,“怎么?害羞了?我们性格直率、洒脱的林大掌柜,也有害羞的时候?” 林清琬白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嘛! “王爷,我们成婚还不到一个月就被催生,而且当着这么多人!过不了今晚,全京都的人都得知道这事,我还上不上街了!” “你我大婚,生孩子是迟早的事,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晚吧!夫人以为如何?”这等虎狼之词,从萧穆宁嘴里说出来,极具魅惑性。 林清琬看着萧穆宁,忍不住笑了,若是萧穆宁有一天纨绔起来,应该没有京中这些富家公子什么事了! 第146章 暗夜行山路 香满楼的菜品,一道一道的被摆上了桌,虽说王公大臣们早在宫外就尝过香满楼的手艺,但是有些菜是林清琬的新品,即使在宫外他们也没尝过。 之前为了吸引食客,林清琬还特意找了个烧窑的窑厂,定制了一批瓷器,云涵这次将它们带来,让每道菜肴摆盘十分精巧有创意,席间不免传来一些惊叹之声。 “这香满楼的菜色,确实不错。太子,这个差事办得好啊!朕要重重赏你。”美食总是能给人带来幸福感,皇上吃腻了御膳的味道,如今换换口味,龙心大悦。 “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太子恭恭敬敬的答道。 林清琬表情漠然的听他们父子俩一来一往的相互恭维,心中难免有些牢骚,厨房的油烟他都没吸进去一口,蒜瓣都没见剥一个,怎么就他差事办得好呢?这种黑爪子挣钱白爪子花的事,真是哪个时代都有。 大殿之上,比林清琬还要鸣不平的当数淑妃和四皇子,本来是件作壁上观的事,却不料不仅把自己给搭了进来,忙活了半天,现在却连个封赏的份都没有。说来也有些可笑! “把香满楼的掌柜传上来,朕要见见他。” 一听这话,林清琬瞬间来了精神,不错不错,皇上总算没让她失望。 “传香满楼掌柜云涵进殿~”小太监们把旨意一道一道的传下去。 不过多时,云涵一身月白的锦袍,上面绣着浅绿色的竹子在烛光下若隐若现,由宫人引着从容不迫的步入大殿。 林清琬从未见过这样的云涵,在她的印象里他还如初见般,是个在人群里最不爱说话的孩子,可孩子毕竟是要长大的。只是云涵的成长太过迅速,让林清琬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草民云涵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云涵一字一句,下跪叩拜。 看到云涵,皇上面上露出惊叹的神色,“平身吧!看你年纪不大,就有如此作为,委实是个人才啊!” 云涵起身,笔直地站立大殿中央,谦虚道,“皇上谬赞,草民如今小有薄产,也是家中兄弟五人,共同经营而来,非草民一人之力。” “你倒是个不居功的,有如此品德也实属难得。”皇上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那个开书院的沈弼,也是你兄弟几人之一?” “回皇上的话,沈弼是草民的哥哥。” 皇上突然朗声笑道,“他姓沈、你姓云,这是哪门子的兄弟?” “回皇上,草民小的时候,家乡闹饥荒,草民兄弟几人便是那时候相识,最后有幸都活了下来,便立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皇上小声重复了一句,目光有些深远,不知想起了什么。只是一瞬,回过神来,“你们不仅经商有道,还创办书院收纳寒门子弟,如此报效朝廷,朕要赏赐你们,说说想要些什么?” 云涵自打进来表情一直绷着,眼下才稍稍见到一丝喜色,林清琬远远瞧见,不禁笑他纵然是名满京都的掌柜,但依旧是那个心思单纯的少年。 云涵拱手,“草民想求……” 突然,席面有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随之金器被推落的声音,林清琬随着众人闻声看去,之后的画面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了。 “父亲!”林清琬惊呼一声,起身一路跌撞的奔向对面林相的位置。 林夫人离得最近,脸色惨白扶着林相的肩膀,“老爷,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我!” 皇上从高台上快步下来,看到林相的情况,冲着殿外高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林清琬与林夫人合力将林相扶起,林相瘫软的靠在林清琬肩头,看着她想跟她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捂着心脏的位置,嘴里溢出了黑血,“父亲,怎么了?父亲!” 萧穆宁飞身过来,掀起林相的衣袖,一手搭在他的脉搏上,不过片刻神情有些凝重。 林清琬看着萧穆宁,声音不自主的颤抖着,“是中毒吗?” 萧穆宁摇了摇头,“说不好,但是脉象很奇怪。” 林清琬管不了那么多了,摸索着怀里的荷包将她那枚解毒的灵珠放进林相口中,希望能有作用。 林相艰难的呼吸着,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现在只剩出气没有了进气,唯有林清琬还抱着一丝希望,她相信她师父给她的那颗珠子会有奇效,就像她和萧穆宁一样,化险为夷。 林相使出最后的力气,握了握萧穆宁的手,便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太医赶到时,已为时已晚。 云涵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无数次地问自己,怎么会这样? “母亲!” “岳母!” 林夫人仰面倒下晕了过去,萧穆宁一把接住。 太医赶紧上前诊脉,林夫人没有大碍,只是急火攻心。有宫人上前将林夫人送到后面的暖阁里,由紫竹和小谭陪着。 林清琬看着怀里没了呼吸的父亲,又看了看被抬走的母亲,她不知道自己该顾哪一头。她表情漠然却没有哭,像是在等待什么,即使太医对她说,请节哀的时候,她依然坚信会有奇迹发生。 赵凌潇穿过众人,跪坐在林清琬面前,这是她第二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死亡,上一次是林清琬,这一次却是她这个好友的父亲。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唯有轻轻的握住林清琬冰凉的手。眼前的林相就像睡着了一样,亦如当时躺在棺材里的林清琬,就这样面容沉静,毫无波澜。 “来人,将云涵抓起来,听后发落。” 林清琬看向高台之上,淑妃正一脸慌乱,指挥着侍卫们。如今她父亲遇害,母亲晕倒,她不准许身边的人再受到伤害。 “住手!”林清琬大吼一声,看向皇上,“父皇,儿臣相信云掌柜的人品,他绝不会做这样的事。儿臣请求父皇立刻彻查,凶手一定还在宫中。” 萧穆宁单膝跪坐在地上扶着林清琬,“父皇,儿臣以为,此时是捉住下毒之人的最佳时机,林相乃我朝的肱骨之臣,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啊!父皇!” 顿时大殿之上一片寂静,仿佛时间都静止了,皇上凝视着面前这个坚毅的姑娘,“查,立刻查!”他大袖一挥,“将经手之人,一个不落的给朕带上来。” 赵琛得令,亲自带人去御膳房抓人,不过多时,从择菜到厨师再到传菜,所有经手之人都被带了上来跪在殿中。 云涵跪直了身体回禀道,“皇上,草民恐有心肠歹毒之人引发事端,将每道菜品各项环节进行明确分工,望皇上抓住歹人还草民一个清白。” 云涵说完,一个头磕下去,掷地有声。 第147章 闹剧 四皇子萧穆珏见状,自知难辞其咎,几步越过云涵跪在皇上跟前,主动认错道,“儿臣办事不利,还请父皇恕罪。” 皇上怒视着萧穆珏,猝不及防的上去就是一脚,狠狠的将他踹倒在地,“朕叫你协助太子,你就是这么协助的?” 淑妃看到这一幕十分心疼儿子,心中也是愤愤不平,凭什么有错都是她儿子的,有赏都是太子的,但嘴上又不能明说,只好飞扑下来拽着皇上的衣袖,求情道,“皇上息怒,珏儿这几日确实是尽心竭力的筹办夜宴,就算有错,也不全然是他的错啊!” “慈母多败儿,你素日里就是这么教他的吗?”皇上用力抽走衣袖,当务之急是查出真凶,哪有时间在这争论对错,他怒喝道,“等查明真相,朕再治你们的罪。” 下方的宫人们,见皇上盛怒,方知是自己经手的器具食物毒死了林相爷,自知大难临头,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说,到底是谁下的毒,若是自己认罪,朕赏他个全尸,否则便诛他九族!” 皇上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之中,众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下面的宫人,顿时寂静无声。 稍等了片刻,依旧无人应答,皇上失了耐心,对身旁的赵琛摆手道,“赵琛,搜身吧!” 赵琛刚要领命~ “皇上饶命啊!饶命啊!皇上!”只见一个宫女突然跪趴在地上,整个人吓得有些瘫软,大哭使她的求饶声也变得断断续续。 赵琛上前一把将宫女从人堆里拎了出来,林清琬还未看清这宫女的长相,皇后却从皇上身后一步上前,不敢相信的质问道,“春桃,怎么是你?你为什么要给林相下毒?” 皇后凝视着地上的人,可她除了哭并未应答,“皇上,请相信臣妾,这不是臣妾做的,臣妾没有理由至林相于死地啊!皇上!” 没有吗?这话,别说林清琬不信,就连皇上也不信! 皇上并未理会她,转而对宫女问道,“你是皇后宫里的人?是皇后指使你毒杀林相的?” 宫女依旧在哭,“回皇上,奴婢是受皇后指使的。” “你胡说!”皇后身边的陪嫁老嬷嬷,几步上前跪在皇上面前,“回皇上,春桃不过是负责庭院洒扫的下等宫女,说不定是被贼人买通陷害娘娘的。请皇上明察!” “一个小小的宫女,若是无人指使,她断然不敢这么做!”淑妃眼看着得了机会,便卯足了劲,话里夹枪带棒暗指皇后。 “你闭嘴,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藏了什么心思。”皇后厌恶淑妃至极,听她说话就来气,指着她厉声说道。 淑妃一听这话,委屈地看着皇上,“臣妾能有什么心思,皇后娘娘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臣妾无非是想尽快揪出真凶,好让林相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啊!” 所有人都沉浸在两个后宫妇人的争吵中,唯有林清琬静静的看着春桃跪在那泣不成声,而她这个实实在在的受害者却连个半滴泪都哭不出来,“你可有家人?是不是有人用他们的性命胁迫你这么做的?” 她声音轻柔,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问得所有人都楞了。 春桃缓缓抬头,满脸的泪痕,有些错愕的看着林清琬。 “想来你也是个可怜人,也身不由己吧!” 萧穆宁和赵凌潇离林清琬最近,看到她这么平静,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又能怎样呢?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在生死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春桃的眼神中充满了委屈与绝望,她就这样与林清琬对视了片刻,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扑到皇上近前,哭诉道,“皇上,请救救奴婢的家人,是淑妃娘娘和四皇子殿下,抓了奴婢的母亲和弟弟。奴婢不得不这么做!请明察啊!皇上!” 也许是没想到春桃会这样说,她的话让淑妃和四皇子都同时露出惊诧的表情,甚至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都忘记了反驳。 “你撒谎,我和母妃何曾抓了你的家人!你分明就是诬陷!”四皇子最先否认,转头看着皇上,“父皇,儿臣和母妃是被冤枉的,春桃一定是受人教唆,故意诬陷,请父皇明察。” 春桃并未理会四皇子说的话,一个头磕下去继续说道,“求皇上救救奴婢的家人!”起身转头看向林清琬,“宁王妃,奴婢对不起您,来世必当牛做马,向您赎罪。” 春桃向林清琬重重的磕了个头,不知手里何时多出一个匕首,趁人不备直插心脏。 浓稠的血液在暗黑色的砖石上缓缓流淌,倒也没觉得鲜红刺眼,但皇上还是闭了闭眼,摆手让宫人将尸体抬了下去。 林清琬一直觉得,能够用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生命的人,都很有勇气。可终有一天她会明白,当一个人决定要自杀的时候,靠的可不是勇气。 皇后看着地上的淑妃,刚刚还在咬定是她指使,眼下自己成了主谋,“淑妃,你好精明的算盘啊!” 淑妃瘫坐在地上,不住的摇头道,“皇上,这件事情不是臣妾做的,春桃她故意栽赃,臣妾是被冤枉的。” “如今死无对证,你说什么都可以!”皇后咬死了不放。 没等淑妃再次反驳。 “够了!”皇上大喝一声。 春桃已死,她的证词便也无从分辨,而且后宫毒杀前朝大臣,皇上此刻也面上无光。他看了一眼林相,这个曾经辅佐他上位的老臣,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刚刚还在一起说笑,现在却静静的躺在那,没了呼吸。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却也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此案证据不足,将淑妃禁足淑兰殿,四皇子萧穆珏禁足四皇子府,听候发落。” 听到皇上的裁决,众人都没了声音,不知是感叹皇家生性凉薄,还是惋惜林相。 禁足?一条人命换来的却是禁足! 赵凌潇刚要鸣不平,却被林清琬一把按住,赵凌潇不解的看着她。 “父皇……” 没等萧穆宁往下说,林清琬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父皇,家父含冤而死,念在他一生为大禹国鞠躬尽瘁的份上,请查明真凶,将其绳之以法!以告慰家父的在天之灵!”林清琬说完,跪直了身体给皇上磕了个头。她向来不喜欢行古代的大礼,但这个头磕得无比认真。 皇上见她不吵不闹,很是合他的意,“清琬,你放心!朕一定给你和林夫人一个交代。” “多谢父皇。” 又是一个没根没据的死案! 一个交代! 这样的承诺,林清琬已经听腻了…… 第148章 冥主要为民除害 在之前的那段日子里,林清琬被下毒、被行刺,心中都没有这么恨过。她默默地流着泪,手指紧握着马车的围栏,亦步亦趋的往相府走。 一想到马车里没了生气的父亲,她的胸口就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坠得她喘不过气来。 回想起刚刚大殿之上,那一干众人的嘴脸,她更是恨不得将这些魑魅魍魉都送回到十八层地狱里去。 林清琬这回是真的怒了。 苍岚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飞身从迎面赶来,依旧是一身白衣,映着这微凉的月色。 林清琬看见他,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看来他刚刚得到的消息是真的。 苍岚二话没说,直接进入马车,一番检查之后,只能遗憾的将灵珠从林相的嘴里取出,最后将尸体上的白布盖好,退了出来。 而马车外的三人,看见苍岚时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可希望终究是破灭了。 此前赵凌潇就一直不解,为何林清琬第一时间往林相的嘴里塞珠子,可萧穆宁见识过那灵珠的奇效,他心下一沉,看着从马车里退出来的苍岚,出声问道,“这灵珠失效了吗?” 林清琬看着苍岚刚刚的动作,心中便明了,她的父亲是真的离她而去了,她靠在萧穆宁的怀里,双目微闭,一阵眩晕之后,仿佛身上的力气像被一下子抽干了一样。 苍岚微微叹气,眼睛却始终看向林清琬,不知道她是否还能承受得住,“灵珠没失效,只是林相所中的毒,不是这颗珠子能解的。” “这到底是什么毒?为何灵珠解不了?”萧穆宁不甘心的追问道。 苍岚没回答,默默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的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小心翼翼的塞进林清琬的嘴里,“打起精神来,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 别看那粒药丸极小,却能苦得让人说不出来话,可眼下,林清琬却任由着那粒药丸在嘴里慢慢融化,也许是她太虚弱了,药效很快使她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赵凌潇轻唤了一声,“清琬!”转头看向苍岚,“你给她吃了什么?” “这药益气补血,还有助眠的功效。如今的情形,她醒着也是徒增伤感罢了,还不如睡一会儿。” 赵凌潇心里也十分沉重,是啊!不如睡一会儿!之后便不再多言。 深夜的相府,灯火通明。下人们将府上的红烛换成白烛,门楣上挂着白布,大红的灯笼也被替换了下来。 林相的棺木就停放在前厅,香炉、果品一应俱全,萧穆宁刚刚刻好的牌位,就摆在祭桌的正中央,旁边的火盆里,金箔、纸钱,烧得正旺。 虽然事发突然,但萧穆宁还是尽可能的将东西都备全了。他笔直而立,看着林相的棺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苍岚抬步迈进前厅,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清琬还睡着,有赵大小姐在一旁看着,估计得明日清晨才能醒。林夫人刚刚服了药,也睡了过去,有小谭和紫竹陪着。她们都安置妥当,王爷可以放心了。”苍岚走上前,没等萧穆宁开口问,便主动说道。 萧穆宁知道,苍岚的药向来都是极好的,有他在倒也不用担心,只是这亲人离世的痛苦,旁人是无法替代的。而他又能为清琬做些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毒?你还没有回答我。” 他之前当街询问的时候,苍岚并没有回答,他便猜到,这毒绝不是寻常的毒药,不然以苍岚的性格也不会是那样的反应。 “王爷可曾听过,这世间有一种毒,叫噬心毒。”苍岚看萧穆宁一脸疑惑,继续解释道,“其实它与其说是毒,倒不如说是一种虫来的贴切。” “虫?”萧穆宁皱了皱眉。 “这种虫初期只是个虫卵,一旦进入人的体内便迅速生长,专食人心。随着人心被蚕食殆尽,虫子也因无法消化大量的血肉,最终暴体而亡。所以此毒,世间无解,能叫出它名字的,也没几个。”苍岚从前只是听说过,却从没见过。能用此毒,可见下毒者的决心! “能研制出这么恶毒的东西出来害人,想必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萧穆宁蹙眉道。 苍岚见火盆里的纸钱快烧完了,便走过去跪坐在一旁,将纸钱一张一张的投进火中,“听说,这人一直隐居在西南一带的深山里,人迹罕至的地方,终日与毒物为伍,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真容。” 这种见不得光的人,萧穆宁十分鄙夷,“估计他也不敢出来,如此行径出来也会被世间所不容。”然而他话锋一转,“只是这西南一带,是否指向西南王和玉花柔?而这玉花柔到底为谁所用?如今看来,倒叫人有些疑惑了。” 萧穆宁看向苍岚,其实他心中并不疑惑,可苍岚赶来的速度如此之快,倒真叫他疑惑了。 苍岚表情淡然,没有忙着接话,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调查,玉花柔的幕后之人的确是皇后,单从毒药的来源这点,基本上可以确定这起案子就是皇后所为,但下毒谋害忠良,这罪名可不小啊! “不知皇上能否派人全力侦查此案?还是怕牵连其他,直接根据眼前的证据,将淑妃和四皇子给法办了?”苍岚好奇皇上会如何抉择,在他看来,涉事的都是他的媳妇和儿子,就是不知这两对母子在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心中,分量孰轻孰重了。 “若是真的追查起来,真相是否会让他心寒。”萧穆宁也想知道,他的父皇会如何解决这个案子。 可如果真的是勾结藩王谋害朝中重臣,那谁还会相信这只是一场单纯的夺嫡呢? 苍岚嘴角闪过一丝冷笑,心寒?没有心的人,会感觉到冷暖? 这时王管家从外面进来,“王爷,段小侯爷来了!” “快请!” 萧穆宁话音刚落,就见段谨快步从外面赶来,起初听父亲说林相薨逝的消息,他还惊讶的不敢相信。直到看见眼前的这一切,“王爷,这…王妃呢?” “清琬服了苍岚公子的药,此刻正在房间里睡着。”萧穆宁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的苍岚。 “睡了!睡了也好,也好。” 段谨点着头,喃喃自语的同时,顺着萧穆宁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清秀少年正从容起身,若不是他早就知情,哪里会看得出他的第二重身份,“在下段谨,见过苍岚公子。” 苍岚拱手回礼,“小侯爷客气了!” 萧穆宁没有理会他们二人,召唤若影,“通知我们在西南的精锐,将这个制毒之人,掘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揪出来,记住,要活的。” 若影领命,正要退出去。 “等一下!”苍岚出声叫住他,转头与萧穆宁说道,“王爷,杀鸡焉用牛刀,更何况此人擅长用毒。这种为民除害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毓春堂吧!草民定会让王爷见到活的。” 萧穆宁听闻此言,便也没推辞,毕竟他是玄幽冥主,论起江湖势力来,他倒是更胜一筹,“那就有劳了。” 第149章 武功恢复 苍岚恭敬一拜,抬步离开了相府。 段谨看着苍岚离去的背影,有些匪夷所思,此人怎么会是林相嫡女的师兄呢?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啊! 萧穆宁见苍岚离开,出声问道,“毒杀林相这事,你怎么看?” 段谨这才回神,思忖了片刻,“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杀人,若说是为了夺嫡扫除障碍,这做法是不是有点太明目张胆了!” 萧穆宁婆娑着手指,没接话,等着段谨继续说下去。 “再则,凶手选择这个时间点毒杀林相,怎么想也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啊!若是稍有不慎,反而会引火烧身。”段谨摇了摇头,“怎么看我都觉得此举并不明智。” 萧穆宁与林清琬刚大婚没多久,此时毒杀林相,并且以这样的方式,也算是兵行险招了。 “怎么会不明智?”萧穆宁长呼了口气,继续说道,“斩了我的臂膀,又可以将宿敌除去,她若是能全身而退,这样一石二鸟的计划...”他说着突然顿了顿,觉得自己刚刚说的有些不妥,“不对,应该是一石三鸟。这样一来,太子的位置也能坐得稳一些。” 在众人的心中,萧穆宁是个打小就没有母妃庇护的皇子,还被自己亲爹送去了边关,皇位本就跟他不沾边。 而且眼下朝中没有半点人脉,若是回归朝堂建立根基,全要仰仗林相的帮扶。如今这条路还没踏上,便被人生生的给断了,不得不感慨这凶手未雨绸缪的心思。 萧穆宁的话,段谨想了良久,“王爷是说皇后一手策划了这出戏?”若是如此,这十多年的疑惑便也能解开了,“当年皇后联合母家陷害贺氏,牵制顾家为她卖命,勾结西南王,如今又毒杀林相。可她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若说她的地位,后宫之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论日后谁做了皇帝,她都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后,膝下又没有自己的亲儿子,何必出来趟这趟浑水? 萧穆宁摇了摇头,老话说女人心海底针,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皇后自个心里最清楚了。 许是他们分析的太投入,以至于林清琬此刻正站在门口都没有被发现。 “当今皇后毒杀重臣,嫁祸嫔妃,说起来多好笑啊!”林清琬身体虚弱提不起气,她的声音就像从远处飘来的一样,可嘴上说着好笑,却没有丝毫笑意。 厅内的二人闻声回头,皆是一惊,他们惊讶的对视了一眼,刚刚苍岚走之前不是说明日才会醒吗? 今日的一切,林清琬不难猜到是皇后做的局,虽然四皇子是演戏的好手,但突然被指认的时候,眸中惊讶的神色,是真实的反应。林清琬虽然看到了,可没有证据,总不能凭她一句话就定了当朝国母的罪吧! 她只觉得小腹处有一股汹涌的热浪不断地往上顶。 “清琬,你怎么会在这?我还是先送你回房吧!” 萧穆宁快步走上前,可刚走到一半,只见林清琬突然喷出一口黑血,眼睛一闭晕了过去。他赶忙上前接住她,大喊道,“若影,快去将苍岚追回来。” 匆忙赶来的若影看见地上一片血污以及嘴角挂着血痕已经昏迷的林清琬,有些慌了神,赶忙脚下轻点飞出相府,直奔毓春堂。 萧穆宁单手搂着林清琬,另一只手探她的脉象,却发现她的脉象平稳异常。 段谨见萧穆宁微微蹙眉,心中以为不妙,“王妃她怎么了?不是说已经服过药了吗?” 林清琬向来是砸人招牌的好手,不仅是她师傅的,如今连她师兄的也一块砸了。 苍岚赶到时,林清琬已经被送回了房间,一旁的赵凌潇不断地责怪自己,刚刚怎么就睡过去了呢! 苍岚也觉得奇怪,按理说这药量足够让人睡到明日,怎么会中途醒了呢?可让他更诧异的是,林清琬此刻脉象平稳、脉搏强而有力,这是怎么回事?他行医多年都不曾见过这种情况? “怎么样了?”赵凌潇听说林清琬刚刚吐血,心中十分焦急。 苍岚起身宽慰道,“赵小姐倒也不用自责,从脉象上看,清琬的情况比之前要好,许是因为体内压抑的余毒被吐了出来,亦或是体内的淤堵一下子被通开了。” 脉象平稳,人却昏迷,萧穆宁见苍岚也模棱两可,更是心急如焚,“是否需要服药,我可以去煎药!” 苍岚犹豫了片刻,“还是先观察观察吧!”林清琬眼下的情况,还真叫他无从下手。 这一夜平淡无奇,可对有的人来说,却是无比漫长的一夜。可黑夜再长,天总是要亮的。 林清琬房里的蜡烛燃尽,冒着一缕白烟,阳光一点一点的照了进来,就照在她床头洁白的孝服上。那日游园会上发生的一切,像快进的影子戏一样闪过林清琬的脑海,此时她缓缓的睁开眼,目光中除了悲伤还有一丝冷峻。 她轻轻的坐起身,但还是惊动了趴在床边的萧穆宁。 “你醒啦!感觉好些了吗?” 看见林清琬醒了,萧穆宁忙坐起,查看她的情况,见她没事,稍稍放心些。 而林清琬的目光却停留在一旁放着的孝服上,面上没有任何波澜,“我没事,我母亲怎么样了?” 见她如此平静,萧穆宁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放心吧!岳母服了苍岚的药还在睡着,有小谭和紫竹她们两个人陪着呢!” 林清琬点了点头,“我想去前厅看看父亲。” “好。”萧穆宁点了点头,“我陪你去。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他担心林清琬,从昨晚开始就一直不曾进水进食,怕她身体受不住,特意吩咐厨房熬了粥。 可林清琬哪有胃口,她摇了摇头,安静的拿起一旁的孝服,自顾的往身上套。 萧穆宁看见她这个样子,心中满是无尽的酸楚。当年他母亲早早的离他而去,留他在这世上无依无靠,这种孤独与想念,失去至亲的痛苦,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了。 萧穆宁上前一把抱住林清琬,摸着头柔声说道,“清琬,你不是独自一人,你还有我、有岳母、有苍岚、有赵小姐、有小谭和紫竹,我们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为岳父讨一个公道,好不好?” “公道?”林清琬面上没有任何波澜,嘴上重复着萧穆宁的话,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皇宫里,有公道可言吗? 林清琬面上淡淡一笑,带着几分嘲讽的味道,“好啊!我父亲惨死,是该有个说法,以安他的在天之灵!” 萧穆宁不知是否该遗憾,没有看到她此刻凌冽的目光。 第150章 借力打力 林清琬穿好孝服来到前厅,周遭的一切,之间她只有在电视剧里才见过,如今自己身临其境,感觉像梦一样,陌生而又不真实。 苍岚听说林清琬醒了,从门外进来刚要出声,便被萧穆宁一把拉住,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林清琬,示意他静静的看着。 说实话,这样的林清琬,不止萧穆宁看着心慌,苍岚也微微蹙眉,他比划了一下,让萧穆宁跟他出去说,“林相突然薨逝,清琬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可与昨日相比,她今日平静的有些吓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宽慰到她。” 萧穆宁与苍岚说着话,但眼睛一直关注着厅内林清琬的举动。她先是到木棺旁看着林相的尸体发了会呆,之后便跪在火盆旁烧起了纸钱。 “那就什么都不用说,默默的陪着她吧!”苍岚也在看着林清琬,眼中除了怜惜还夹杂着一丝疑惑,突然想起昨晚的事,“王爷,西南那边我已经部署下去了,不日便会有结果。” 萧穆宁点了点头,“好,让你的人也小心些。” 苍岚犹豫了一下,“王爷,可否让我和师妹单独说说话。” 以林清琬现在的状态,若是有人能陪她说话,自然是好事,他们又是师兄妹,定然有很多话可聊,萧穆宁求之不得,“你是他师兄,帮我安慰安慰她吧!” 苍岚拿了个蒲垫坐到林清琬身边,萧穆宁倒也放心他并没有打算偷听,而是找王管家安排之后的仪程去了。 “你能为我师妹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替她尽孝了!我替师妹谢谢你!现在林相和清琬应该已经见到了吧!我觉得…你也不用太过伤心!”苍岚不太会劝人,自顾的说着,见林清琬眼眸都不曾抬一下,越说越没了底气,不知她听完会作何反应。 苍岚的这番话,让原本有些混沌的林清琬突然脑中清明了许多,她也没想到,苍岚劝她节哀的方式,是把她从女儿的身份里摘出来。 “其实你不必谢我,我并不是在替你师妹尽孝。”林清琬看向一脸错愕的苍岚,“师兄,你相信前世吗?或者说宇宙平行空间?” 前世倒还可以理解!宇宙平行空间是什么?苍岚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刚刚支走了萧穆宁。 林清琬语重心长的解释道,“我是另一个世界的林清琬,机缘巧合下来到了这个世界。所以上次我告诉你,你师妹死了,其实不对,是你这个世界的师妹死了,而我是你另一个世界的师妹。此刻棺材里躺着的是我的父亲,对于我来说,是我另一个世界的父亲…而我的这个父亲…昨晚被人害死了,你懂吗?” 林清琬说着有些哽咽,眼中闪着泪光,即便把生死看得再透的人,也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可她凭什么杀人呢?她有什么资格决定别人的生死?她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了吗?” 苍岚听完她的话,顺势伸手探向她的脉门,“师妹,我觉得你应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没等苍岚碰到林清琬的手腕,她便撤回了手,看向他失望的摇了摇头,轻声道,“算了,你没懂。”说罢,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门外萧穆宁带着云涵、祁越和沈弼一道进来,看见苍岚面色凝重的站在门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师妹她刚刚跟我说了一番话,我一句都没听懂。” 四人皆是一惊,祁越最先说道,“啊?不会是因为林相爷走的突然,老大一时想不开?得了失心疯?” 一旁的沈弼用手肘狠狠的杵了一下祁越,横眉立目道,“别瞎说!” 祁越疼的呲牙列嘴,捂着腰肋的位置,自知乌鸦嘴赶紧吐了几口,“呸呸呸!是我口无遮拦,神明莫怪!” 苍岚不知该如何下定论,因为林清琬刚刚说话时逻辑清晰,若说受了刺激倒也不像,“你们进去跟她说说话吧!说不定是我自己吓自己。” “云涵。” 云涵听见有人唤他,循声望去是林清琬,他忙跨过门槛直奔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一声‘老大’还没喊出来,便已经泣不成声了,“云涵对不起相爷,对不起老大!都怪我…都怪我没能及时发现!是我的错…老大…不然相爷也不会死…” 云涵跪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其他两个也跟着跪下,虽然没哭,但也强忍着。 林清琬扶起云涵,语气十分笃定,“我父亲是受奸人所害,与你无关,你不用自责。后来你去了哪里?” “昨夜…我被叫去大理寺连夜问话…因为有…老大的作保…他们并没有为难我…我刚出了大理寺就直接过来了。”云涵抽泣着,说得断断续续。 林清琬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给云涵,“好了!别哭了!把眼泪擦一擦!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安排你们三个去做呢!” 此言一出,萧穆宁和苍岚对视了一眼,跪着的三个人也是一愣。 沈弼最是冷静自持,“老大你说,我们这就去办!” 林清琬看向门外的天空,回想着她的父亲,“我父亲一生忠君爱国,在他所忠于的陛下面前,在他所爱的这片疆土之上,被自己人下毒致死,说起来是不是很可笑?” 她回过头看向沈弼,“早知道怀着一颗报国之心的学子,多年来寒窗苦读可最后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会不会觉得悔不当初呢!” 沈弼通透的很,拱手道,“老大的意思,我明白了。老大放心,此事我们兄弟三人定做到不留痕迹。”此言一出,云涵和祁越心下也了然,跪直了身体亦拱手道,“定不负老大所托。” 林清琬点了点头,“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淑妃和四皇子,那我们就顺水推舟。快去吧!迟了,就不好玩了!” 林清琬想着自己之后的计划,嘴角带笑,别说面前的三个人看着有些胆寒,就连一旁站着萧穆宁和苍岚,大气都没敢出,直到云涵他们三人离去,萧穆宁才俯下身直视着她问道,“清琬,你…还好吗?” “王爷放心,我很好!而且我想明白了,他们不就是想要皇位嘛!我偏要让他们永远都得不到。”林清琬目光狠绝与坚定,是萧穆宁从不曾见过的,“好,我帮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林清琬想亲手将这群恶鬼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王爷,这件事情,我想亲自解决。” 萧穆宁点了点头,他们夫妻一体怎么可能分得开,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你负责为岳父报仇,我负责保护你。” 苍岚没懂林清琬的用意,“可是,你为什么要顺了凶手的意,将淑妃和四皇子推上绝路?你明知他们不是真凶!” 萧穆宁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苍岚,看来他知道的也不少。 “师兄,这些人我迟早都是要对付的,更何况他们当中有谁是干净的呢?借力打力,又能隐藏自己,岂不是更好!” 第151章 皇上的独角戏 火盆中正跳跃着的火焰映在林清琬的眼眸中,苍岚没有继续问下去。萧穆宁心里明白,林清琬倔强,为父报仇这件事,她容不得别人插手。 今天一大早,全城的百姓还没从过节的气氛里走出来,便听说相府门口挂上了白幡,心下一沉,这是谁没了? 一打听方知,林相昨夜去参加宫中的设宴,人好好的去赴宴,可却没能好好的回来,听闻此事的百姓都惊诧不已。 林相无缘无故死于宫宴,又是皇室中人下的手,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皇上连夜就封锁了消息,可目睹这一切的人实在太多了,纸哪能保得住火! 林清琬吩咐云涵他们做的,正是要他们把真相散播出去,她要让全京城的百姓,乃至全大禹的百姓都知道,她父亲是怎么死的。 皇上想瞒的事情,她偏要闹得人尽皆知。让大家看看,所谓的君权神授,所谓的爱民如子,华丽的面具之下,却仅仅是为了一己私欲、狭隘贪婪的嘴脸。 赤裸裸的真相摆在眼前,孰是孰非不必多说,大家心中自有论断。 皇上的消息向来很灵,陈公公正低眉顺眼的立于御案旁,说着百姓们听闻此事的反应,“皇上,百姓们不知怎的都知道了此事,各学院的学子有的已经开始闹起来了。现在京都的民怨已逐渐成鼎沸之态,这可如何是好啊!” 皇上重重的一拍桌子,咬牙道,“朕的后宫真是人才辈出啊!朕还没死呢!他们就已经急不可耐了!” 话音未落,气得他剧烈的咳嗽,咳得双眼充血,陈公公上前抚着皇上的后背,伸手端起案上的茶碗递到近前,“皇上息怒!龙体要紧,快喝口茶润一润吧!” 他喝口茶,喝完顺手将茶碗拍在桌子上,缓了一会儿,喘着粗气喃喃自语道,“这明摆着…是要将老四她们娘俩置于死地啊!”话虽这么说,但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阴沉着脸,“摆驾,去相府!让皇后随行!” 林家连讣告都没来的及发,前来吊唁的人已经开始登门了,这么大的事情该知道的昨晚就已经知道了,甚至很多人是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林家人丁单薄,没什么亲戚,林相这一走,林家也就剩下她们母女俩了,林夫人还在昏迷中,所以丧葬的事全有萧穆宁和林清琬来操办。 王管家在门口迎送前来吊唁的人,来的人中不是他父亲官场上的同僚,就是他父亲的门生,可林清琬大部分都不认识,他们上前敬香,人人都要跟她道一句,‘请节哀!’ 他们个个面色沉重,此刻倒是显得林清琬出奇的平静,礼数周到的向他们还礼。 可在林清琬的心中,节哀?说得容易!杀他父亲的人还逍遥法外呢! 这时王管家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跑到林清琬和萧穆宁的近前,“王爷、王妃,皇上和皇后的仪驾已经到咱们府门口了。” 林清琬面色淡然,皇上能来她一点也不意外,最是能展现帝王仁义,感怀老臣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不来,听完王管家的话,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准备接驾吧!” 若影从外面赶来,快步上前,在萧穆宁的耳边耳语的几句话,便退下了。 皇上来还好说,居然还带着皇后一起来,萧穆宁有些担心的看向林清琬,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种时候,辟谣言稳人心,帝后一同出面,自然效果最佳。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到百姓们的言论;学子们愤愤不平,拦了皇上的车架讨要说法。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需不需要我配合?” 林清琬摇了摇头,“我们只管置身事外静观其变就好,看看皇上如何收拾这摊乱局,而且法不责众,他安抚民心还来不及呢!” 萧穆宁看着林清琬,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又不着痕迹的把视线挪向门外,他认识的林清琬开朗活泼,虽然他知道在这阴谋的漩涡里,终究是谁也躲不过,可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来的这么快。 不过多时,一群太监宫女率先躬身从外面进来隔开众人,皇上和皇后走在中间,赵琛跟在他们身后,他看到面容憔悴的林清琬时,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的神色,和他们一道来的还有亦辰和红袖这兄妹俩,他们两个说是来吊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分明就是来看热闹的。 亦辰走到林清琬近前,颔首一礼,“宁王妃,逝者已矣,还请节哀!” 林清琬没好态度的瞥了他们一眼,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两个人跟她父亲的死肯定有脱不掉的关系,不然为何皇后偏偏选在重阳节动手,让两个外人亲眼看到大禹国皇室的内斗。 她没有多说,只是低头微微屈膝还礼。 皇上面上悲痛,接过陈公公手中的香,拜了三拜,亲手插在香炉中,含泪忆起了往昔,扶着林相的棺木黯然流泪道,“林卿,你我相遇时,我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那年我们一起励精图治,立志要一起守国门谋福祉,你我所谋划的盛世还未来临,你怎么就先去了呢?” 说完,趴在棺木上痛哭,皇后含着泪上前劝慰,“皇上,你也要注意龙体啊!” 皇上的这席话说得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当然,除了林清琬和萧穆宁,亦辰他们兄妹俩也面色沉静。 林清琬抬袖做了做抹泪的样子,声音虚弱中带着一丝恳求的说道,“父皇,我父亲的死实在冤屈啊!父皇!” 皇上听完林清琬的话,慢慢抬头敛了哭声,看向她,“孩子,是父皇对不起你们林家!都是父皇的错!传旨下去,林相一生报效国家乃我朝的肱股之臣,务必厚葬林相,以安林相的在天之灵。”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林清琬还天真的以为,皇上已经有了壮士断腕的决心来平定这场骚乱,没想到说到最后却顾左右而言他。 是啊!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他也知道这个儿子是被人陷害的! 林清琬心中苦涩一笑,站在原地未动,萧穆宁伸手扶她跪下,“谢父皇!” 萧穆宁多少知道林清琬心中的想法,可接下来林清琬要做的,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了! 第152章 反击 入夜,林清琬枯坐在灵前看着林相的牌位发呆,此时的萧穆宁正从后院疾步走来,臂弯里搭着一件白色的大氅。 若影守在前厅门口,听见声音侧头看见萧穆宁,行礼道,“王爷,王妃她还没有用晚膳,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萧穆宁看向厅内林清琬的背影,她哪是没有用晚膳,早膳午膳她都没吃,只是在午间的时候接过苍岚递来的一块茯苓糕,而她却只吃了半块,“这里有我,你去紫竹那边看看吧!” 若影领命而去,萧穆宁跨步进屋,用手中的大氅从身后将林清琬的身子包裹起来,他紧紧的环抱着林清琬微凉的身躯,语气十分轻柔,“更深露重,你本就有体寒之症,再这样不爱惜自己,岳父会心疼的。” 她有些想不通,皇上只是吩咐刑部彻查此事并没有下文,以刑部的能力查查民间的案子还可以勉强应付,可这个的案子牵连甚广,一个小小的刑部怎么可能查出真相?可他安抚民怨的时候偏偏把百姓们都给蒙住了,不得不说皇上的口才和演技真是一等一的好。 “他为什么不治淑妃和四皇子的罪?”林清琬半晌没说话,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萧穆宁闻言半晌没说话,抱着林清琬的手紧了紧,“因为他觉得这件事不是老四干的,而且他向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还没用弄清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前,他是不会做任何决定的。” “那如果他知道是皇后做的,他会怎样?”林清琬不甘心地追问道。 “我想他应该也只会是囚禁皇后,封锁消息而已。毕竟国本不能动摇!” 权衡利弊,稳定朝纲,唯有利弊得失才是行事的一切准绳,这就是天子之心。 “他不会只让刑部查案的,暗地里他肯定派了别的人,刑部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知父莫若子,老皇帝行事一向如此,不然当年怎么是他得了这皇位。 林清琬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就算他查到了真相又如何?难道还指望他为我们林家主持公道吗?” 说完她闭上眼睛,靠在萧穆宁的怀里,她真的好累,“王爷,我饿了!” 萧穆宁闻言心中一喜,她终于知道饿了,赶忙说道,“厨房里我让人备了饭菜,都是现成的,我这就带你去用膳。”说着,便抱起林清琬就大步往向厨房走去。 厨房的灶上温着林清琬最爱的蔬菜疙瘩汤,萧穆宁寻了个海碗给她盛了一些,林清琬过手时疙瘩汤还是热的。 她用汤勺舀着一块面疙瘩,想起母亲还在昏睡着,“我母亲怎么样了?” “傍晚的时候醒过一次,吃了点东西,服了苍岚开的镇定安神的汤药,又睡了过去。”萧穆宁随手拿过一碟小菜,放到林清琬面前,宽慰道,“我问过苍岚,岳母只是伤心过度,让她这么睡着也好。你啊!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林清琬轻叹了一声,以她眼下的情况又能照顾谁呢! 这样想着,三口两口将一碗疙瘩汤进肚,身上也渐渐有了暖意。 林清琬重重的放下海碗,她不想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王爷,现在的吏部主事是谁?是谁的人?” 吏部?萧穆宁想了想,“吏部的主事叫曹睿,是太子的人,年初升调官员的时候,太子暗地里使了手段。” 他见林清琬神色不对,“你问这干嘛?” 太子的人,这就好办了! 林清琬发间簪着白花,面上突然微微一笑,让人看着有些害怕,“王爷,可否陪我走一趟?” 萧穆宁不解,大半夜的去吏部曹尚书府做什么? 此时林清琬已摘下发间的白花,脱下孝服,露出里面纯白的衣裙,“哦,对了!我们还要先回趟王府取点东西。走吧,王爷!” 说着林清琬抬腿就往外走,萧穆宁几步上前拉住她,“这就去?就这样去?”他上下打量着林清琬,夜里行事好歹也谋划一下啊! 而且相府周围各方的探子都在密切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萧穆宁自己一人还好说,带着林清琬且不惊动别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若是被发现岂不是给人留下话柄。 “放心吧,王爷!我能出得去!”说完,林清琬不再耽搁,朝她常翻墙的东院走去,萧穆宁见状,赶紧跟上。 东院的围墙前,林清琬施展轻功飞身而出,那速度之快不亚于苍岚,萧穆宁来不及多想,脚下轻点全力追上她,可他刚飞出院墙就看见两个黑衣人歪倒在树下。 而林清琬正飞落在十丈开外的楼宇上,衣裙随风飞动,一轮皎洁的圆月下,她一袭白衣,宛若从那月亮上飘落而来的仙子。 萧穆宁惊诧的同时也看呆了。 她的武功怎么一下子精进至此? 这一路萧穆宁不敢松懈,使出全力才跟得上林清琬,等他们落在王府里,萧穆宁这才问道,“清琬,你的武功?” “王爷以后可不能再说,我砸了师父的招牌了!”林清琬说着提裙进了自己的房里,从墙壁上的暗格里取出了四皇子贪污受贿的账本。 既然皇上下不了决心,那林清琬就助他一臂之力。 萧穆宁看到她手上的东西时,知道了她的用意,感慨道,“没想到,这东西竟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林清琬掂了掂手上的账本,“这会不会是四皇子的催命符?” 催命符?怎么可能?她太天真了。 萧穆宁轻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吧!” 看到林清琬有些惊讶的表情,萧穆宁继续说道,“虽然不能要了他的命,但断了他的至尊之路还是能做到的。” 林清琬手指紧握着账簿,“那也好!” 她不贪心,能解决一个是一个,她父亲这一生兢兢业业为国为民,可不是为了让这种人当皇帝的。 “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曹尚书!” 林清琬不识路,这一次跟在萧穆宁的身后,他们二人稳稳的落在曹睿的卧房前,萧穆宁抬了抬下巴,“人在里面呢!” 林清琬侧耳倾听,房内是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她不禁有些诧异,萧穆宁对别人的府邸怎么了如指掌。 “王爷帮我望风吧!我自己进去就好。”她理了理衣摆刚走出几步,又退了回来,“可否借王爷的宝剑一用。” 萧穆宁从腰间抽出佩剑递给她,“我就守在门口,若是有事,你唤我一声即可。” 林清琬点了点头接过宝剑,轻轻的推开门,闪身走了进去。 第153章 殉情 林清琬借着月色来到曹睿的床榻前,手中的宝剑寒光一闪,挑开帐帘,直指他的脖颈。 剑锋的寒意让曹睿不禁蹙了蹙眉,睡眼朦胧的突然瞥见自己面前站着个人,漆黑之中一身白衣,像催命的厉鬼,他被吓了一跳,正要坐起来,却被林清琬手中的宝剑压了下去。 林清琬怕他呼救引来家仆,那可就麻烦了,抢先道,“曹大人不必惊慌,在下是来给大人送前程的,虽然此举于礼不合,但在下也是实属无奈。” 此言一出,旁边的曹夫人听见响动,睁眼看见面前的长剑,刚要尖叫喊人,曹睿眼疾手快的止住了她。 见曹大人如此反应,林清琬很是满意,收了宝剑笑道,“曹大人还真是识时务。” “你是何人?”曹睿厉声问道。 “在下三更半夜前来,自然是不想让人知道身份,曹大人何必多次一问。”林清琬将账簿丢给了曹睿,转身坐在圆桌旁,“你手上的是四皇子这些年受贿贪污的账本,有了这东西,大人的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曹睿努力的眯着眼睛,想看清楚面前这个人的面容,可月光偏偏不帮忙,被乌云遮住,顿时屋里更是漆黑一片,“你说这是四皇子的账簿,这东西可是非同小可,你就这么轻易的给了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诓我?” “曹大人若是心中有疑,可以根据账簿上的款项悄悄派人去查啊!” 林清琬说得轻描淡写,可又怕这个曹大人万一是个做事瞻前顾后的胆小鬼,耽误了她的计划则怎么办? “不用在下多说,大人心里也明白,眼下的局势是除掉四皇子的最好时机,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在下倒是可以帮大人指指方向,听说四皇子的小妾有一个做巡抚的父亲,大人不妨往这个方向查查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清琬觉得多说无益,起身告辞,“大人明早还要上早朝,在下就不多叨扰了,提前恭祝大人官运亨通。” 话音刚落,林清琬闪身而出,与萧穆宁一同回了相府。 既然林清琬心中有了谋划,萧穆宁自然也不能闲着,唤来若影,吩咐他安排人密切关注曹大人的一举一动,无论宫里宫外,若是他遇到困难,暗地里帮一把。 若影没多问缘由,领命而去。 林清琬靠在躺椅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烛台,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给他,就算曹睿不识货,为了以防万一他也会拿给太子看。现在皇后和太子巴不得手里有这样一柄利刃,如何用,自然要比我们想得周到,你不必担心。” 谋划做局这种事,林清琬还是头一次,虽然心中早有论断,但不免有些担忧,听了萧穆宁的话,倒是让她定了定神。 斩草要除根,既然皇后选择做了,就没有中途收手的道理,而且太子与四皇子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将死对头踢出局,兴奋还来不及呢! 第二日朝堂之上,有言官向皇上进言,追封林相为文安侯,位享太庙,当即就被皇上应允了。 追封的圣旨随着早朝的结束,很快就到了相府,随传旨太监一道来的还有礼部的人,林清琬接过圣旨,那人恭敬上前,“微臣拜见宁王妃,之后林相的…哦,不对,是文安侯的丧礼仪程便由礼部接手。” 林清琬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说完,转身回了前厅,唤来下人找了个木匣子将圣旨装了进去,奉在祭桌上,再看牌位,不知何时已换成了新的。 文安侯,牌位上这三个字异常醒目,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天家的恩赐一样。 林清琬笑了笑,单凭位享太庙这一点,倒是能安慰安慰这些学子们的心,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殊荣,祖坟上冒青烟都不见得能发生的事。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史书上记一笔,名垂青史,光耀门楣。在林清琬看来,倒是安抚民心的妙计,也不知是哪个机灵的文臣给皇上支了这么一招。 不过不要紧她还有后手。 萧穆宁以林清琬身体虚弱为由,带她进了后院的暖阁里,后院满地的落叶让人看着感到十分的萧条。 林清琬不忍再看,进屋后随手关上了窗,“是谁进言皇上的?” “礼部尚书温大人。” “温雅她爹?”林清琬想了一圈,熟人里也就温雅一个姓温的。 萧穆宁点了点头,让暗卫去把若影叫来。 “前有温雅,后有她爹,这个温家实在是跟我过不去。不过也好,位享太庙可能也是我父亲毕生的志向吧!”想到这儿,也算是老林得偿所愿吧! 若影不一会就到了,敲门进来,“王爷、王妃。” “曹大人那边怎么样了?” “散朝之后,他去了东宫许久没出来,之后便有人看见太子的亲信偷偷的出了城,往江南的方向去了。”若影将手上掌握的消息如实禀报。 “江南?”林清琬不解,这个节骨眼去江南干嘛? 萧穆宁疑惑的看向她,心说,你没有好好的看账本吗?想了想还是觉得解释一下吧! “账簿上记载着一笔,三年前江南贡上来的银两,数目还不小。记得那笔吗?” 林清琬点了点头,表情依旧不解。 “可那年江南一带大旱,为了缓解灾情朝廷拨了款,他们哪来的银子可想而知。” 赈灾款! 林清琬突然笑了,想到之前看过的电视,轻哼了一声,不禁感慨道,“艺术真是源于生活啊!” 她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萧穆宁和若影不解的相视一眼。 她继续说道,“若是这笔账坐实,皇上在前面忙着赈灾,儿子却在后面拆台,估计气也要气死了吧!” “就看萧穆琰的本事了!别让我们失望才好!” 他们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小谭哭喊的声音,“小姐,不好了!小姐!您在哪呀?” 林清琬急忙开门,迎着小谭快步上前扶住她,她整个人虚脱的扶着林清琬的手臂,摊坐在地,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喊道,“夫人她…她醒了…说要去看看老爷…结果一头撞在老爷的棺木上…” “人怎么样了?”林清琬声音颤抖,她没想到母亲会做这样的事。 “人还活着,但怕是不成了!”说完,小谭又继续的呜呜哭起来。 林清琬听完顾不上小谭,使足了全身的力气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母亲的卧房跑去。 母亲,您可一定要等我啊! 第154章 永别 林清琬气喘吁吁的跨过她母亲卧房的门槛时,屋内已经哭成一片,她的眼睛死死地看向床榻,一路拨开地上的众人,跪在脚踏前。 怎么会这样? 林夫人面色惨白,闭着眼睛,额上的伤口还不住的流着血,顺着脸颊滴在锦缎的软枕上,殷红了一大片。 林清琬掀开母亲额角的发丝,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血窟窿露了出,她轻唤着母亲。 林夫人闻声,微眯着眼,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我去陪你父亲了。”便再也没了动静。 萧穆宁提着休沐在家的田御医赶到时,已为时已晚。 林清琬跪坐在床榻前,咬着牙,双眼血红,素白的手攥成拳,长长的指甲已嵌入血肉,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 “清琬!”萧穆宁轻轻地唤了她一声,看到她紧握的双手不停地滴着血,惊呼着她的名字,使劲将她的手掰开,揽她入怀,“清琬,岳父和岳母夫妻伉俪,如今他们生同衾、死同穴,黄泉路上二人同行,也算圆满了!” 圆满?这样的圆满,无非是在宽慰活人罢了。难道活着不好吗?看着子孙满堂,儿孙绕膝,一家人共享天伦岂不是更圆满? 林清琬没说话,这两天她接连失去了双亲,如今连哭都不会了。 她起身唤来了礼部的人,“我要一个棺椁,将父母合葬。” 礼部的人面露难色,“这…” 他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萧穆宁,见他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也是默许的,但两具尸体在一个棺材里,还从未有过,按什么规格做都不知道,“王妃,林夫人突然离世,微臣得去禀了皇上才行。” “去吧!若是父皇不允,就不劳烦礼部了,殡葬的事宜我自己来办。”林清琬态度强硬,根本不给他们否决的机会,说白了,若是不允,连位享太庙的荣耀都不稀罕。 这话到了皇上耳朵里,“她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若是不允,就不劳烦礼部!” 皇上的语气有些微怒,说是来问他的意思,实际是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要这么干。 礼部尚书温大人缓和着说道,“皇上息怒,王妃小小年纪接连失去双亲,悲痛之情可以理解。臣觉得,一口棺材而已,皇上不妨就允了,再追封林夫人为二品诰命夫人。这样一来不仅彰显皇家恩泽,又能安抚朝臣和民心。何乐而不为呢?” 皇上萧云睿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林清琬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 内阁的旨意很快就到了林府,位享太庙林清琬都不稀罕,更别说区区的二品诰命。 直到两日后的清晨,送葬的队伍从林家浩浩荡荡出发,漫天的纸钱像三九天的鹅毛大雪纷飞飘落。 林清琬捧着林相夫妇的牌位,萧穆宁与她并排走在最前面,身后多人抬着一口长6.5尺、宽4尺、高2.3尺的双人檀木雕花棺椁,占据了整条街。 她仰头看了看天空,今日的阳光就像她刚来的那日一样好,只是冷风拂面可不像那日一样暖和。 想想也是,那时候都入春了,如今却是深秋,能不冷吗? 不一会儿,若影拿着一个大氅从屋顶飞落到他们面前递给萧穆宁。 萧穆宁将大氅抖开披在林清琬的身上,“出门的时候太匆忙,忘了叮嘱你多穿点。” “没事不算太冷。”她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任由萧穆宁帮她系好大氅的带子。 到了陵地,按照礼部的安排将林相夫妇下葬。 葬礼结束,林清琬看着墓道的最后一扇门被重重的关上。 一道门,竟是她与父母今生的永别。 想到这儿她的眼泪瞬间扑簌而下,她好想推开这道门,扒开棺椁再看一眼父亲母亲,靠在他们旁边,跟他们说说话。 从刚开始的默默流泪、到最后的撕心裂肺,等她恢复理智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虚脱的坐在青石的地面上,靠在萧穆宁的怀里,小谭和紫竹跪在她面前哭得不能自已,苍岚和赵凌潇蹲在一旁关切的看着她,眼睛都红红的。 陵地前的这块空地上,送葬的人都走了,就连最后的哭声也湮没在了风中。 回去之后,林清琬服了半个月的药,苍岚临走时给开的方子。 听紫竹说,她在冷风中足足哭了半个时辰,任谁都拽不走。 为了让林清琬快点好起来,小谭一顿不落的煎着。 不知道苍岚是不是故意把那药配得又苦又涩,好让她长长记性,下次再不爱惜自己的时候,能记起今日的药有多难喝。 每次喝药的时候,无论林清琬如何耍赖,萧穆宁都会盯着她把药喝完。 “我真的已经好了,不用再喝药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有那么快。你把这药喝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萧穆宁将药和蜜饯推到她面前。 既然萧穆宁说有好消息,那一定是了,林清琬没怀疑,面对那碗药终究是躲不过,端起来一饮而尽,苦的她直哆嗦,放下碗拣起一块蜜饯赶紧扔进嘴里。 “什么好消息?说吧!” “太子派出的亲信,已经将证据收集齐全,回京复命了。估摸着时间,人此时应该已经到东宫了吧!”萧穆宁收走桌上的药碗,将蜜饯给她留下。 这段时间难得有件事情让林清琬觉得期待,“真想看看四皇子和淑妃的结局。” “再等等,很快就会有消息了,今日太子还召了户部的顾大人进宫。” “这张王牌太子会怎么用,可真是让人好奇!”林清琬不禁搓了搓手。 正说着,院子里赵凌潇的声音传来,声音很小,“王爷也在里面吗?” 萧穆宁和林清琬听完相视一笑,“我还有事,你好好歇着,有好消息我会告诉你。” 林清琬点了点头,目送萧穆宁出去。 赵凌潇在外面给萧穆宁见了礼,欢快的从外面跑进来,顺手关上了门,“两日不见,身体好些没有?” 她的语气轻快,林清琬听了心情也跟着不错起来,“还好,只是苍岚这药太苦了,每天吃药的时候就像上刑一样,王爷还亲自监督,不喝都不行。” “听说苍岚公子过两天就能回来,估计你这药也该吃到头了。”赵凌潇将路上买的米糕拿给林清琬,“这个米糕甜而不腻,吃一块。” 林清琬接过,虽然嘴里吃什么东西都觉得没味道,但还是有点馋这一口,想起她刚刚的话,“你怎么知道苍岚要回来了?你们通信了?” 赵凌潇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之前送了我两只信鸽,说有事可以用这个联系他,我想着他行踪不定,就收下了。” 第155章 选择 林清琬低头会心一笑,心说,这样也好,说不定他们两个还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赵凌潇见她笑得别有深意,以为是在嘲笑她,脸瞬间就红了,“那是因为最近事太多,他才给我的,你不要乱想。” “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说。”林清琬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赵凌潇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索性嗔怪的转过身去不理她。 林清琬伸出手拉她,“好啦!姐姐!其实我师兄这人不错,看你们走得近一些,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她低头喃喃自语道,“说不定,我们这辈子还能做亲戚呢!” “亲戚?”赵凌潇不解,这是哪门子的亲戚。 她看着林清琬,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到答案。 每次提到苍岚的身份,林清琬总是忍不住想告诉她,可兹事体大她只好一忍再忍。 林清琬面色不改,语气自然地说道,“是啊!他是我师兄,那就是兄长,若是赵老将军不嫌弃,你就是我嫂子啊!” “你还敢说你没乱想!”赵凌潇气急,又拿她没办法。 林清琬赔笑的解释道,“这也不算乱想,缘分这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说不定这辈子咱俩还真能做个姑嫂亲。” 赵凌潇不屑的切了一声。 玩笑过后,她们二人都笑着没有说话,屋内寂静了片刻。 半晌,赵凌潇才慢慢说道,“听说了吗?亦辰和红袖已经回到北寒了。” 林清琬点了点头,“前两天听王爷提了一嘴。” “这两个烦人精终于走了!听说他们国的太子要选妃,咱们朝堂上的那些言官也跟着凑热闹,说什么太子选妃有利于朝堂稳定,这两天皇后忙着召集王公大臣家的女儿,各种宴席这几天就没断过。” 赵凌潇发着牢骚摇头继续说道,“自古就有女子不得干政一说,为了给太子选妃,稳定朝纲这种话他们都说得出口。真是人嘴两层皮!” 两国太子都要选妃的事,林清琬还是头一次听说。 萧穆宁担心她刚刚失了双亲,目前真相尚未查明,皇室这边却要张罗着喜事,她的病好不容易有些起色,又何必徒增她的伤心呢! 林清琬明白萧穆宁隐瞒此事的用意,虽然知道天家向来凉薄,但不免还是替父亲感到不值,神色黯淡道,“论家世,赵老将军两朝元老,两位公子在军中也颇具声望;论人品、相貌,姐姐在这京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在皇后的邀请名单里,怎么说姐姐也应该在前面吧!皇后安排的席面好吃吗?” 赵家手握重兵,若是太子娶了将军家的女儿,别说是兵权,就连保卫皇城的禁卫军都能一并收为麾下,一举两得再好不过了。 可赵凌潇却乐得摇了摇头,“我呀!也就在你这儿是个香饽饽!皇后的宴席压根就没请我!” 林清琬闻言有些震惊,“不应该啊!” “不请我也好,正好我也不想去。再说了,以我的性格,哪能受得了宫里的束缚,规矩又多、又勾心斗角,而且人家太子压根就看不上我!” 京都中家世显赫的适龄女子都被皇后请了去,唯独赵凌潇不在受邀之列,这些爱嚼舌根的还不知道在背后怎么议论她呢,可她倒在这乐得自在。 想到此处林清琬有些不乐意,反驳道,“就凭他那副德行,还敢瞧不上姐姐,我们还瞧不上他呢!” 虽然林清琬也不希望看着自己的好姐妹往里火坑里跳,但是军权向来是皇权中的一把利剑,当年雍正不也是娶了年羹尧的妹妹,皇后的这波操作,林清琬有些看不懂了。 “你看,我就说我在你这是个香饽饽吧!”赵凌潇这回笑得十分开心,“我的父母兄长之前还一直担心我会被皇上赐婚,若是嫁的不如意,再生出一对怨偶来。如今皇后倒是帮了我一把,我的婚事就可以自己做主了。父亲说了,我可以找个自己喜欢的,不必非要是王宫贵胄,这样一来他若是日后欺负了我,我兄长们也好出手揍他。” 林清琬正端起茶杯喝着茶,听到她最后一句,不免呛到,咳了好久才涨红着脸,笑着说道,“我跟赵伯父接触不多,没想到他还是个女儿奴。”她笑得一时停不下来,又继续说道,“这话倒是行伍人家能说出来的话。” “好了,你别笑了!你若嫁的不是王爷,我那两位哥哥也能帮你出出头。”赵凌潇对林清琬一向大方。 林清琬听到这话笑的更欢了,“我若嫁的不是王爷,估计我都得被你拐到你们赵家去,一边是亲哥哥,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看你到时候怎么选!” 赵凌潇没有纠结,倒是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这还用选,我当然是向着你了,不仅我能向着你,就连我父亲也能向着你。” 这倒是,有个女儿奴的公公,好像也不错。 晚饭前赵凌潇就回去了,萧穆宁让人在床榻上放了个矮几,自己则坐在床沿边上同林清琬一起用膳。 “王爷,我身体真的好得差不多了,可以下地走动走动了,再这样我都该憋坏了。” 古代人对待疾病总是慎之又慎,在林清琬看来只是简单的感冒而已,可在萧穆宁的认知里,什么病严重了都能要人命。 他默不作声,只是将一块摘好的鱼肉放进林清琬的碗里,说起下午无意间听到的话,“若是不嫁我,你是想选赵瑄还是赵琛?” 林清琬不由得坐直了起来,又羞又气的说道,“不是…王爷你怎么还偷听人说话呢!” 萧穆宁没理她,自顾自的跟林清琬讨论起来,“赵瑄这个人,我跟他接触的比较多,他的性格最像他父亲,有点严肃,你应该会觉得他很无趣;赵琛…我跟他接触的很少,看样子应该很儒雅,应该是个体贴的。这一点我跟赵小姐想法一致,建议你选赵琛。” 林清琬听不下去了,放下筷子,“你还没完了是吧!对了,太子要选妃这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穆宁没正面回答,与她东拉西扯道,“哎呦!野心不小啊!不止是赵家兄弟,居然还有太子!” 林清琬被他气的胸闷,扶着胸大口呼吸,萧穆宁见状忙起身抚着她的背,赔罪道,“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林清琬缓了好一会儿,一脸埋怨的看着萧穆宁,“皇后设宴为什么不请赵姐姐?按理说,太子应该很想亲近赵家才对啊!” “赵家手握重兵,赵琛又是禁军统领。赵小姐若是太子妃,说不定哪天太子想逼宫,简直易如反掌。你觉得父皇能同意吗?” “赵伯伯家向来忠君爱国,怎么可能陪太子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林清琬说完才反应过来,帝王家,君臣父子之间,怎么可能有绝对的信任。 第156章 绝望的活着 “那这么说的话,不请赵姐姐是皇上的意思?皇后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皇后向来是个不安分的主儿,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真能遂了皇上的意? 萧穆宁也想不通,太子贵为储君,婚事虽然由礼部主导,但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皇上和皇后手里。若是皇后执意定下赵凌潇,就算皇上再不同意,凭皇后与朝堂上的联系,想促成这次联姻,还是有办法的。 而她这次却特意避开了赵家,这说明什么呢? “按理说,太子娶赵小姐是利大于弊,而这个弊端无非是失了圣心,惹父皇不快,但父皇都这把年纪了,失不失圣心倒也无所谓,朝堂上现在是太子一家独大,认清了形式,朝臣们也自然会一边倒。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皇后不想要,太子也应该极力争取才是!”萧穆宁放下碗筷,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我才不信皇后会怕得罪皇上!她这么做一定是有别的用意。”想到皇后之前的所作所为,那般肆无忌惮,如今说她顾念皇上,林清琬才不信呢! 第二日一早,萧穆宁轻手轻脚的换上了朝服,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进林清琬的耳朵里。 她微眯着眼,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看着萧穆宁,支手坐了起来,外面的天色依旧黑漆漆的,不辩时辰。 “时辰还早着呢!你再睡会儿!”萧穆宁见她醒了,走到到床边看她,手上系着衣带。 林清琬掀开被子坐在床上,伸手去拿他的腰封帮他扣好,屋内没有了昨日的寒意,“你让人烧了地龙?” “我怕你冷,就让他们提前烧上了。若是去院子里,一定要把衣裳穿好。”萧穆宁这几日总是习惯性的探了她额头的温度再去上朝。 他的掌心温热,林清琬抬头看着他,“我早就退烧了,王爷!” 萧穆宁讪讪的收回了手,“午膳不必等我了,估计今日的朝堂应该会很热闹!” 林清琬一直期待的事情,终于要尘埃落定了,她坐在床上乖巧的抱着双膝道,“那我在府里等王爷的好消息。”可转念一想,“宫里管饭吗?” “往常倒是可以跟父皇一同用膳,估计他今日应该气得吃不下吧!” 闻言,林清琬叫来小谭,“昨日新蒸的米糕给王爷多包几个,再泡壶茶路上喝。” 小谭称是,将厨房里的米糕上笼屉蒸了蒸,又泡了壶大红袍给萧穆宁带上。 “路上垫垫肚子,别饿着。” 萧穆宁一脸宠溺的伸手揉了揉林清琬的头,“我走了,你好好吃饭。” 林清琬点了点头,睡了个回笼觉。待窗外的天空大亮,阳光正好,叫来紫竹陪她到院子中活动活动筋骨,“躺了这么多天身上有些僵了,紫竹,你陪我活动活动。” 小谭取来两柄木剑,自己则坐在树下的石桌旁煮起了桂花枸杞茶。 紫竹原以为林清琬只是摆摆花架子,没想到却是实实在在的与她过招,几招下来她使出全力但依旧处于下风,不由得惊讶道,“小姐,你这几日得了什么武功秘籍?” 正在她感叹之余,手中的木剑被林清琬挑飞,正巧这时苍岚从外面进来,飞身而起接住了木剑,与林清琬过了两招,二人剑锋凌厉,一招一式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看来你身体已经大好了!”苍岚收剑,端起石桌上的茶碗,大口灌了一杯。 林清琬也走了过来,用衣袖擦了擦汗,“你还好意思问,就你那药我若是再喝下去,非被你苦死不可!” “良药苦口利于病,如今你身体大好,连武功也恢复了,不是挺好的嘛!”苍岚伸出手,“来,我给你切切脉。” 林清琬伸手过去,“你一定要记得告诉萧穆宁,我已经好了,可以停药了,不然他死心眼,一直让我喝。” “确实已经大好了,我今天就告诉他。”苍岚又续了一碗茶,“制毒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林相中的毒确实是出自他手,我觉得这事多少跟西南王有点关系。” 林清琬也坐了下来,这个结论她并不意外,制毒的人在西南地界,皇后又和西南王联系密切,说不定他们早就达成了某种协议,“朝堂如何争斗我不管,但我父母的死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苍岚沉默了片刻,想起最近听到百姓们私下议论的一些闲话,“对了,回来的路上听百姓们议论说四皇子发国难财,还买卖官职。怎么?那本账簿派上用场了?” “是啊!我之前把它送给了太子,估计今日就有定论了,等萧穆宁下朝一起听一听。” 林清琬留苍岚在府中用午膳,说起了太子的婚事,进而又聊到赵凌潇的婚事,“赵姐姐也算是有福气的,以后可以自己决定婚事!”她看四下无人,小声道,“表哥,你可要加油啊!” 苍岚拿筷子的手一顿,瞥了她一眼,嫌弃道,“你还有时间操心我!” “看你们都好,我才开心啊!只是你那两个大舅哥可能会难搞一些,不过没关系,赵琛回头我能帮你搞定,赵瑄就让萧穆宁来。可老丈人我们就爱莫能助了!得靠你自己!” 林清琬说得煞有介事,好像他明天就能成婚一样,“你可消停消停吧!” 正说着,萧穆宁从外面进来,“聊什么呢?” 苍岚撂下筷子起身打招呼,“王爷!” 林清琬迎了过去,帮他宽了朝服,吩咐外面的小谭给萧穆宁再上一副碗筷,“王爷回来的正好,我们可以一同用膳。” 萧穆宁坐到桌边,问苍岚,“怎么样?此行顺利吗?” “跟我们猜的一样!而且西南王拥兵自重,暗地里操练兵马,看样子也是在等待时机。四皇子怎么样了?” “淑妃被打入冷宫,老四被贬为庶民,罚没家产,流放漠北,参与其中的官员一律斩首示众。” 林清琬以为这事还得往后拖呢! 但此事关系到百姓,再加上之间谋害朝臣,所以皇上不得不立即下决定。 苍岚突然冷笑了一声,“当年江南一带的那场大旱,不仅田里颗粒无收,之后又发生了时疫,赈灾的粮款又被一层一层的剥削。老人为了省一口干粮而自杀,有婴孩的家庭相互交换而食,大一点的孤儿被拐走贩卖为奴为娼。他可倒好,居然还有命在。” “师兄,皇上碍于百姓和朝臣,能下这样的决定已经很不容易了!”起初林清琬也希望四皇子偿命,但思来想去,觉得死是一种解脱,太便宜他了。 林清琬的话让苍岚有些愠怒,当年他特意赶去赈灾,江南百姓们的惨状依旧历历在目,“这个结果你能接受?” 林清琬见他情绪有些激动,“当然不能!死了那叫解脱,绝望的活着才是最磨人的。” 第157章 诛心 萧穆宁的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徘徊了一圈,“你想怎么做?” 林清琬以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淑妃那边有皇后,估计冷宫的日子应该不会好过。四皇子这边我还没想好。但是王爷放心,这种惩恶扬善的事就交给我和师兄吧!” 萧穆宁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他们用完午膳,萧穆宁将林清琬塞回房里,自己则送苍岚出门,“清琬想做的事,就有劳公子陪同了。” “王爷客气,我这个做师兄的,一定会护她周全。” 他们一路无言走出后院,苍岚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问,“王爷是有什么话想问在下吗?” 萧穆宁犹豫再三,“清琬的武功…?” 虽然苍岚与林清琬是师兄妹,但这些年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至于她的武功到什么程度,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在把脉的时候,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真气被压抑住了。 “王爷,我们师承闲云山清风道人门下,若是武功不好才奇怪吧!”苍岚见他面带疑惑,顿了顿,“可能是因为之前师妹中毒,所以武功被压制住了。那日她吐血昏迷,将积压的淤堵吐了出来,武功自然就恢复了。” 萧穆宁面上依旧疑惑,“清风道人是世外高人,门下弟子武功造诣自是不用说。我只是想不通,若是凭清琬的武功,为何还会被人灌下毒药?” “这,恐怕得问清琬她自己了!” 萧穆宁想了想,“算了!饮下鸩毒想必十分痛苦,既然她记不起来,就忘了吧!” 想知道的是你,说不想知道的还是你,静默了良久,苍岚望了望天,又不好意思立刻走,“哦,对了!王爷,师妹的病已经大好,不必再服药了。” “好,我知道了!公子慢走。” 苍岚如同大赦,拱手行礼告退。 随着林清琬父母的死和贪污案的公之于众,四皇子萧穆珏的名声早已一落千丈。民间对于他的不满之声,直到他被执行流放之刑都没有减退。当然,这背后太子和萧穆宁可使了不少力。 林清琬和苍岚也没闲着,萧穆珏之前养的那些死士被咱们这位冥主大人斩杀殆尽。 苍岚来林清琬这喝茶时,说起这事还有些惋惜,“他的这群死士,真是个顶个的好手,倒是可惜了!” “若是他们及时止损,我们也不是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怪只怪他们站错了队。” 林清琬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可即使满怀慈悲又能怎么样呢?真正的林清琬被毒死,父母也没能幸免。 萧穆珏离京的这日,天气骤冷还飘起了雪花,他一身粗麻的囚衣甚是单薄,百姓们拿着烂鸡蛋和破菜叶,一路招呼着将他送出了城。 曾经锦衣玉食的四皇子,如今彻底沦为了阶下囚,低贱到了泥里。林清琬站在城墙上目送他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感触良多。 入夜,郊外的树林里,林清琬飘落在萧穆珏的面前时,他身的鸡蛋液都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一头蓬发,脸上的胡须也蓄了不少。 萧穆珏此刻见到她很是意外,又看了看不远处仍在沉睡的官差。 林清琬静静地看着他,欣赏着他这一身的落魄,“不用看了,无论多大的动静,他们都不会醒。” 他依着树站了起来,满眼警惕与愤恨,“林相不是我杀的。” 林清琬点了点头,“嗯,这我知道!我父亲的死,是皇后设的局!这么拙劣的手段,你觉得我会没看出来?” 萧穆珏原本以为林清琬是来杀他的,听她这么说,倒是有些不明来意,“既然你知道不是我,为何要跟太子合作?你可别忘了,他的手上也沾着林相的血。” “哟!看来你知道账簿在我手里啊!”林清琬眸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哼,这好像也不难猜吧!”他咬着牙答道。 若不是那个账本,他何至于沦落至此。 “既然你揪住了我的辫子,我自然不会与你为敌,你为何还要出手帮着皇后和太子?”萧穆珏想不通,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林清琬怎么突然把苗头对向了他。 不会与她为敌?林清琬冷笑了一声,谁会任由自己头上悬着一把不知何时会掉下来的利刃过日子,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萧穆珏。 “四皇子你说笑了,那日是你在窗外偷听皇后说话,你以为我忘了吗?你趁林清琬毫无防备,给她为喂了毒,结果你逃之夭夭,她却被皇后抓住再此喂毒。你以为这件事可以瞒天过海,但万万没有想到,我活了过来。之后你又多次派人刺杀我,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萧穆珏眼眸中闪过一丝惧怕,林清琬轻蔑地看着他,心中十分得意。 “你手上沾着林清琬的血,这个仇我迟早要报。这不,机会来了!” 林清琬笑的明媚,声音却比冬日夜里的冷风还要刺骨,萧穆珏不禁打了个寒战,“你到底是谁?既然是两份毒药,人不可能活着,你果然是被换了。” 不等林清琬回答,他慌忙掏出笛哨,用力的吹了几声,林清琬默默地看了他半晌,树林里除了风吹树枝的声音,再无其他。 林清琬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在叫你养的那些死士吗?忘了告诉你了,他们都已经死了!你要去见他们吗?我可以帮帮你!” 说着,她走上前几步,吓得萧穆珏连连后退,“不要,不要…”,他跌坐在一旁的枯树叶里,双臂环抱在头顶,脚蹬着地往后挪动。 如今的他哪里还有林清琬初见时,一双浅笑的桃花眼,手摇折扇华服玉立的倜傥模样。 林清琬摇了摇头,笑道,“我可以不杀你,但你得告诉我,那日你看见皇后和谁?说了什么?” 萧穆珏闻言,从慌乱中慢慢冷静了下来,他看向林清琬,“你不敢杀我。若是我死在京都郊外,你也不见得能做到天衣无缝,到时候父皇心中生疑,你跟萧穆宁又是皇后最大的对手,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杀了我,岂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嘛!” 他这话说得倒是没错,林清琬也确实没想给自己添麻烦,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坑蒙欺诈那就都用上吧! “你觉得你那些死士是怎么死的?”林清琬环抱双臂,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容质疑的坚定。 她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萧穆珏,他的死士身手都不简单,就在他被关押的这几日,竟然被林清琬找出来尽数除去,只能说她的势力比他的还要大,心中不免又再次慌了神。 “一条命换一个秘密,我觉得对于四皇子来说很值当!难道你不希望有生之年,能看着皇后倒台,不希望淑妃娘娘晚年好过一些?甚至和她团聚?” 涉及到自己的母妃,萧穆珏被绑着的手,默默地攥成了拳。 第158章 把酒夜话 “萧穆珏,趁我还想听你说话的时候,你可要把握好机会。” “我能有今日都是拜你所赐,我能相信你吗?” 林清琬笑了笑,“你不相信我,难道还要去相信皇后和太子吗?别忘了,漠北路途遥远,这条路上随处都可以是你的埋骨之地,你此刻应该庆幸,是我来找你。若是别人,你还能这么站着好好说话?” 如今萧穆珏就像案板上的鱼肉,林清琬若是真能庇护他,倒是不错的人选,“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你要保证会派人保护我和我的母妃。” “没问题。”林清琬点了点头。 “当年先皇在世,我父皇还只是个闲散王爷,我皇爷爷有意将皇位传给我父皇,并给他指了婚,将当时宰相的女儿许给了他,可我父皇偏偏喜欢贺氏,有意将她扶正,甚至皇后进门后,也想将他抬为平妻。皇后的性子你也知道,怎能受这屈辱,后来皇爷爷也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有了贺家的冤案。” 林清琬只想知道游园会上的事,没想到萧穆珏还挺上道,“那就是说,贺家被灭门,是先皇、皇后和宰相,他们三个设的套。”可想想又觉得不对,“这毕竟是王府内院的事情,即使先皇知道这件事,斥责一下也就罢了,何必非要闹到朝堂上陷害贺家?” 萧穆珏轻蔑的笑了一声,“你不是后宫长大的孩子,宁王的后院也只有你一个,你当然不知道,女人妒忌起来,那可真是要人命的。皇后和她父亲联手设计贺家,皇爷爷明知道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先皇要为儿子铺路,要想坐稳皇位,必须宰相家的支持,所以贺家便成了牺牲品。” “看来你也不傻。” “那萧穆宁的母妃呢?应该祸不及她才对。” 萧穆珏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最后还是慢慢的说道,“皇后行事向来狠绝,用萧穆宁的性命做威胁,一碗毒药端给贺氏让她自己选,她当然要保全自己的儿子。” “皇上就一直没出面,他不是很爱她吗?”贺家的劫难是皇上一手造成,若是皇上能把这份喜欢默默地藏在了心里,何至于被皇后嫉妒。 “牺牲一个女人,皇位便唾手可得;可若是他孤注一掷的为了这个女人,现有的一切都会变成泡影。你觉得他会怎么选?”萧穆珏看着林清琬,语气中满是忠告,“所以啊!女人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尤其是在帝王家。” 林清琬半晌没说话,哪个女人不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最后能得到的又有几个人。她瞥了一眼树林深处,不知苍岚听完会作何感想。 “我想知道游园会的事,你给我讲这个干嘛?” 萧穆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之后我父皇得了皇位,一年后,皇后的父亲突然死在了任上,你父亲被迅速提拔成了新任的宰相。而皇后也因此恨毒了我父皇和萧穆宁。游园会那日我在窗外听到,皇后要联合西南王造反,而且她从始至终都没想让太子得到皇位。” 难怪皇后不想让太子与赵家联姻,原来是怕太子羽翼丰满,有能力跟西南王抗衡。 萧穆珏见林清琬陷入沉思出言打断她的思绪,“我可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别忘了对我的承诺。” 林清琬看着他,“放心吧!我会派人沿途保护你,淑妃娘娘那边我也会尽力帮衬。我们就此别过吧!” 回城的马车里,苍岚面色沉静,靠在车壁上一言不发。 林清琬隐忍了许久,却终究没忍住,“没想到,当年皇上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得主儿,先皇选择扶他上位,那其他几位皇子得多不堪。” 苍岚没接话,林清琬继续自言自语道,“皇上薄情、皇后善妒,没想到最后苦的是贺家。” 车厢里又是半晌的静默。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从小姑姑对我很好,她没出阁之前经常带我玩,出阁之后也经常托人给我送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即使萧穆宁出生后,姑姑对我还是依旧的好。说起来,姑姑也是命苦的人,遇人不淑、所托非人。” 苍岚想起姑姑的一颦一笑,除了惋惜,还有一丝想念。 “那萧穆宁呢?你不认他,不会是将他看做仇人之后了吧!”林清琬终于问出一直以来她最想问的问题。 “当年他只是个孩子,也是受害者,如今我知道他过得好就够了。”苍岚不愿多说,看着帘外朦胧的夜色发呆。 虽然林清琬知道一些关于当年的事,但萧穆珏的话还是让她久久不能平静,如今旧事重提,想必苍岚的内心也无法平静吧! “师兄!还有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反正回去也睡不着,我请你喝酒如何?自打我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怎么喝过呢!” 苍岚生平还从未遇到过主动邀他喝酒的女子,如此大胆,也就数林清琬了。 他看着林清琬,见她满脸期待,虽然碍于萧穆宁,但不知怎的,最终还是答应了,“我怕你酒量不好。” “别瞧不起人,就你们这儿的低度散白,跟我家那边都没法比。” 林清琬说大话倒是挺容易,可进了城才发现,能营业到这个时间还有酒卖的地方也就数青楼了。 别看是入了冬,整条街上依旧是胭脂飘香,欢笑声不绝于耳。 苍岚看向林清琬,“这酒,我们还喝吗?” 林清琬拢了拢斗篷,豪迈的说道,“喝,来都来了,干嘛不喝!” 她避开了玉花柔,随便找了一家就往里走,那气势,把门口接客的老鸨子吓了一跳,上前拦住了她,“这位姑娘,瞧你年纪不大,往里进不大合适吧!”说完又瞟了一眼后面跟进来的苍岚。 林清琬将身上的钱袋子扔给她,“给我们安排一个喝酒的雅间,不用人伺候,多上几坛好酒就行。” 老鸨子打开钱袋瞟了一眼,瞬间眉开眼笑,开门做生意,难道还跟银子过不去,赶紧吩咐小二领他们去了阁楼上的雅间。 这个房间十分合林清琬的意,房间不大、因为是顶楼的关系,嘈杂声小了许多,推开窗便能俯瞰半个京都,屋内生着炭火,温暖如春。 林清琬靠在矮椅的软垫上,与苍岚对面而坐,手中握着一坛好酒,喝的十分惬意。 苍岚亦是如此,看着林清琬问道,“你逛过青楼吗?” “这是第二次,上一次去的是玉花柔。” 苍岚闻言不禁挑了挑眉,“你来的那个地方,人们应该活得很自由吧!” 林清琬点了点头,“我们那边规矩不多。”她晃了晃手中的酒,“但酒的种类倒是挺多。” 苍岚看着她笑了笑,“想回去吗?” “起初的时候特别想,想家人、想朋友,那段时间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很陌生,在这谁都不认识、规矩又多,每天活得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人发现,后来还总有刺客来杀我。”林清琬已经无力吐槽,顿了顿,叹了口气,“师兄,你当年是怎么躲过那场劫难的?” 第159章 发火 苍岚举起酒坛喝了一口,“是师父救了我,他安排我假死,把我从死人坑里扒了出来,带回了闲云山。我没有见到父亲母亲还有爷爷的最后一面,至今都还不知道他们的尸骨在哪里。” 他们贺家几十口人,最后竟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林清琬想到自己的父亲母亲,最起码清明祭扫的时候,她还有个去处,可苍岚和萧穆宁只能对着牌位上柱香,聊表思念之情。 “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你不认王爷,这个做法挺自私的。” 苍岚没理她,只顾着自己喝酒。 “你虽然不认他,但最起码你知道这世上你还有亲人,心里多少有点念想。可他呢!母亲走了,父亲有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从小被送去了边关,举目无亲,内心得有多孤独。” 苍岚摇了摇手中的酒坛,示意她一坛酒已经喝完了,“你请我喝酒是假,来给他当说客是真吧!” 林清琬仰头将坛子里剩的酒一饮而尽,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几滴酒,又开了一坛新的,“那你到底要不要把认亲这件事提上日程?” “这事回头再说吧!而且我认他,也得他准备好才行,若是他不信,我平白挨顿揍,多亏!” 林清琬闻言忍不住大笑,“你以为你这样就不会挨揍啦!你多次出现在他面前,帮了他这么多回,明知道他是弟弟,你却不认他,他若是知道了,只怕下手更狠。你的这顿揍啊!我看免不了!”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突然想到赵凌潇,“对了,应该不止一顿揍,还有赵姐姐那边!”转而又想到赵凌潇的两位兄长,不禁语重心长起来,“师兄啊!正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到时候你就自求多福吧!” 苍岚皱了皱眉,“当年师父收你为徒的时候,我就问过师父,我们闲云山收徒向来只收男子,为何却破例收了你?” 闲云山竟然还有这规矩?她不知道也正常,这些年,她除了苍岚,也没见过其他师兄弟。 林清琬一直好奇,她当年可是相府嫡女,跟茫茫江湖隔着十万八千里,若说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奇才,好像也有些牵强。 “师父他怎么说?” “他说,你跟我有缘!”苍岚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情不愿,“如今看来,我们俩的缘分啊!只怕是孽缘!” 林清琬捧着肚子大笑不止,“知足吧!我这么美丽可爱又灵动的师妹,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他们推杯换盏一直喝到快天亮。 林清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口渴的要命,趿拉着鞋子来到桌边坐下,眯着眼睛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杯冷茶进肚,她整个人清明了不少。 “嗯?王爷你怎么在这儿?”她睁开眼睛才看见萧穆宁一直坐在桌边,脸色阴沉的看着她。 “不在这儿,我应该在哪啊?”萧穆宁接过她手中的茶杯,叫小谭重新沏一壶。 小谭进来看了一眼林清琬,那神情仿佛再说‘小姐,你保重啊!’取了茶壶,赶忙退了出去。 林清琬偷偷的左右看了看,她什么时候回的王府,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萧穆宁见她神色有了变化,才语气缓缓的问道,“夫人难道是希望,我此刻应该在青楼吗?” 林清琬没敢吭声,虽然萧穆宁从来没跟她动过真气,但若影曾跟她讲过萧穆宁发起火来有多可怕。 首先,他越生气时说话的语气就越是平和,其次他还会下意识的舔舐后槽牙。 而此刻,若影说的这两点全中,那便是山风海啸般的愤怒。 林清琬大气都没敢出,看着萧穆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可如果再这么沉默下去,她就要被萧穆宁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压得胸闷气短、呼吸困难。 正当她踌躇之际,突然灵光一闪,“王爷你知道吗?皇后的野心真是大的可以,她居然想篡位!” 萧穆宁不为所动。 “你说她是不是疯了?居然联合西南王…” 他依旧静静的看着她,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听的人不配合,林清琬的单口相声也说不下去,她舔了舔还有些发干的嘴唇,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王爷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你没错!是我错了!我就不应该把你交给苍岚!” 林清琬声音像蚊子一样,小声的辩解道,“王爷,这不怪我师兄,是我拉着他去喝酒的。” 萧穆宁的脸色更阴沉了,“三更半夜,你们孤男寡女,跑去青楼喝酒,你当我是摆设吗?他身为师兄,不阻拦你也就罢了,还跟你去!打死他都不解我的心头之恨!” 林清琬惊讶的看着萧穆宁,“你不会真揍他了吧?” “你说呢?”萧穆宁怒视着林清琬,都这时候了她还有心惦记着别人,“话说我还应该感谢他,若不是他,我还真不知道,我夫人酒量这么好!” 林清琬刚要说什么,萧穆宁气得起身摔门而去。 萧穆宁前脚一走,小谭和紫竹这才敢轻手轻脚的进来。 小谭端来了新茶,紫竹带了几盘糕点。 “小姐,饿了吧!快吃点!”小谭给她倒了杯茶,又将糕点往她面前推一推。 林清琬有些吃不下,端起热茶喝了几杯。 “小姐,你知不知道,王爷昨天找了你一晚上,就连今日的早朝都告了假。”小谭小声说道。 林清琬这才意识到眼下的问题有多严重,也难怪萧穆宁会那么生气。 但她晚上走之前跟他打招呼了呀! 紫竹点了点头,“小姐,你都没看到,王爷早上把你从青楼里抱出来时,那脸色黑的有多吓人。” “那我师兄呢?” 说到这,紫竹不由得佩服起林清琬,“小姐,你的酒量真不错,把苍岚公子都给喝趴下了。但是你放心,王爷安排人把他送回毓春堂了!” 知道苍岚没事,林清琬提着的心这才放下,“那就好,那就好!” “小姐,你先别管苍岚公子了,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你怎么哄好王爷!”小谭想起今天早上还是心有余悸。 傍晚时分,林清琬捧着一碗冰激凌,来到萧穆宁书房。 若影看见她,满脸的委屈,“王妃,你快救救我们吧!”他瞥了一眼屋内,“我们都要活不下去了。” 林清琬看着他,内心十分愧疚,安慰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回头我请大家吃好吃的,你先去茶房歇会,我进去负荆请罪。” 若影走后,林清琬轻轻的叩了叩门,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又叩了叩,趴在门上听,还是没动静。 她索性推门进去,都这个时节了屋里还没有烧地龙,跟外面一样的冷。她看了看手里的冰淇凌,本想着烧地龙又热又干燥,可以让萧穆宁降降火,可这温度吃完还不得冻成冰棍啊! 萧穆宁见她推开门,却站在风口处迟迟没进来,忍不住厉声问道,“你到底进不进来?” 林清琬这才回神,“进,这就进来!” 第160章 禁足 林清琬回手把房门关上,走到萧穆宁的案前,赶紧将冰激凌放在桌上,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王爷,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让人烧地龙啊!” 萧穆宁手中正握着一卷书,看得十分专注,眼眸都不曾抬一下。 林清琬自知理亏,不能就这么轻易走了。 她看着萧穆宁,心说,你不是认真看书嘛,我倒要看看你能专注看到几时,索性搬来圆凳在他对面坐下,“王爷不冷吗?” 萧穆宁依旧没理她,既然选择无视她,那便要进行到底,她伸手过来摸他的手,他也硬是没躲。 她手上的寒意,差点让萧穆宁破了功。 “王爷,这么冷的天,你手竟然还这么暖和!你怎么做到的?” 萧穆宁还是没理她。 她将那碗冰激凌拉到自己面前,“王爷,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们那儿管这个叫冰激凌,甜甜的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林清琬搲了一勺,递到萧穆宁近前,他还是不为所动,她没办法只好收回手自己吃起来,“王爷,你知道吗?人在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甜食,大脑中就会分泌出一种叫多巴胺的神经递质,这样心情就能慢慢愉悦起来,是不是很神奇?” 林清琬见他还是不为所动,自觉没趣又自顾低头吃了一勺,她没有注意到,萧穆宁握书的手紧了紧。 半晌,书房内寂静无声,他们二人就这样默默的对坐着,日头也渐渐西沉。 林清琬坐不住了,起身绕到萧穆宁身后,他到底在看什么! 她伸头一看,萧穆宁正看的这一页上总共也没几个字,他硬是端了这么久。 林清琬靠在萧穆宁的耳边问道,“王爷,从打我进来,你这书就没翻过一页,你到底是在看书还是在相面?有意思吗?” 萧穆宁装不下去了,随手将书扔在桌案上起身要走,林清琬手疾眼快,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迫使萧穆宁看着她。 她不仅手温冰冷,就连身上也很凉,萧穆宁隔着衣服都感受到了,心不由得软了下来。 “王爷,别生气了,生气伤肝。” 萧穆宁一把抱起她,往后院走。 小谭正在打扫房间,突然房门被人踹开,吓了一跳。看见萧穆宁抱着林清琬回来,以为他们关系缓和,连招呼都忘了打,赶紧退了出去。 萧穆宁将林清琬放在了床上,冷冷的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以走出这个院子。” 林清琬看着他,眼眸中满是诧异之色,见他转身要走,林清琬抄起一旁的软枕朝他扔了过去,气的大喊道,“萧穆宁,你什么意思?你要禁足我!” 萧穆宁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只一眼便让她整个人寒意彻骨。 林清琬还是头一次被萧穆宁这么冷漠的对待,委屈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紫竹从外面跑进来,“小姐,这什么情况?隐卫把我们院门给关了!” 她一边走一边说,不小心踢到地上的软枕,再看林清琬坐在床上抹着眼泪,才意识到王爷和小姐吵架了。 偌大的院子,只有她们主仆三人,紫竹和小谭默默地站在林清琬身边,感觉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书房里,若影立于案前汇报林清琬的情况,萧穆宁看着面前那碗冰激凌,默默地听着。 “王爷,您走后,王妃哭了好久,连晚饭都没吃。这碗冰激凌您看着只有这么一点,但做起来十分困难,王妃说,我们这材料有限,只能做出这样了。为了哄您开心,王妃她可是忙活了一下午呢!”若影说完,也不敢看萧穆宁。 萧穆宁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果然像林清琬说的那样,嘴里都是甜甜的味道,“若影,你说我怎么做,才能让她恨我?” “啊?”若影下巴差点没掉下来,“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萧穆宁继续吃着冰激凌,“西南王这些年私自扩充军队,若是一旦造反,有皇后作为内应。以我们现有的兵力来看,胜算不大。皇后早就恨我入骨,我已经欠他们林家太多了,不想再把清琬搭进来。” “那王妃岂不是更要伤心了!” “若是真走到这一步,她们三个就都交给你了。”萧穆宁说的坚决,没给若影拒绝的机会。 林清琬沉浸在伤心中,不吃不喝了几天,也没见萧穆宁来关心她,倒是若影这几天总给她们送好吃的。 她隐隐的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就算她跟师兄去青楼喝酒,也不至于让萧穆宁对她不管不顾,再加上若影天天名义上说是给紫竹送东西,但实际送的都是她爱吃的。 林清琬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毕竟看过那么多琼瑶剧,就算她没吃过猪肉,至少也见过猪跑啊! 她思来想去,既然萧穆宁不来,那她就主动去见见他,以林清琬现在的武功,这些隐卫应该也拦不住她。 说干就干,林清琬飞身而起来到前厅,还没进门,就听里面好像吵了起来。 只听苍岚怒吼,“萧穆宁,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若影上前一步,“放肆!你怎敢直呼我家王爷名讳!” “怎么不敢!若不是看在清琬的面子上,我早就揍他了。” 萧穆宁不屑的的冷笑道,“若不是看清琬的面子,你觉得你能站在这儿?本王跟清琬如何,那是本王的家事,你一个师兄跟着凑什么热闹。” 萧穆宁的这句话彻底将苍岚激怒了,厅内他们二人大打出手,林清琬站在门口都看傻眼了,他曾经无数次的觉得他们会打起来,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是这样到来的。 林清琬上前一步按住若影,不让他帮忙。 “多大的事啊!你们别打了,我这个当事人还好好的,你们打个什么劲啊!” “咱们都是自家人!打架多伤感情啊!” “谁跟他是自家人!”苍岚和萧穆宁这倒是观点一致。 林清琬无语,心说,好,这是你们逼我的。 “表哥,别打了!” 苍岚手上一滞,萧穆宁疑惑的看向林清琬,“你哪来的表哥?” 林清琬见他们不打了,松了一口气,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不是我表哥,是你表哥!” 她不好意思的看向苍岚,“贺榕表哥,反正这也是早晚的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苍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林清琬,“我来帮你出头,你居然掀我底!” “对不起,师兄!我错了!”林清琬双手合十,认真道歉。 萧穆宁被晾在一旁,听着他们俩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还没有缓过神来,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便是杀头的大罪,林清琬绝不会乱说。 “贺榕…表哥…” 林清琬朝他点了点头,“当年是师父救了他!” 苍岚这下也老实了,乖乖的坐在林清琬对面的太师椅上。 萧穆宁站在他们中间,转头看向苍岚,“贺榕,贺庭宣?” 突然认亲,两个人都有点别扭,苍岚不知萧穆宁会作何反应,心中有些忐忑,但还是承认道,“是,如假包换。” 萧穆宁眼眶通红,抄起桌上的茶碗就摔了过去。 第161章 认亲 幸亏苍岚躲得及时,不然一碗滚烫的茶水都得招呼到他身上。 萧穆宁见一击不中,心头的怒意不减,再次向苍岚出手。这回苍岚自知理亏,只是匆忙躲避不曾还手。 林清琬很识趣,站在角落里看热闹,看萧穆宁追着苍岚从厅堂一路打到院子里。 若影站在林清琬身后,“王妃,我们不制止一下嘛!” 林清琬见萧穆宁出招都没了章法,心里一定是气急了,“这场面,你敢制止?” 若影摇了摇头,身子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没了章法的招式,苍岚躲得十分狼狈。 “师兄,我看你还是别躲了,你就让他揍一顿吧!” 苍岚心中愤慨道,“你可真是他亲媳妇啊!老话常说,女子外向,果然没错。” 林清琬见状立刻改口,“大伯哥此言差矣,我是你弟妹,他才是你弟弟。” 萧穆宁没揍到苍岚,又见他们还有功夫闲聊,心中更气,“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认我?” 苍岚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清琬站在一旁替他答道,“他说,看到你过得好,他就满足啦!” “你满足了!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萧穆宁怒不可遏的瞪着苍岚。 “我…”苍岚被问的哑口无言。 此时,林清琬的声音又传来,“他没考虑过,他自私!” 苍岚被林清琬气得不行,大喊道,“你能不能不说话!” 林清琬十分欠揍的边上抿了抿嘴。 苍岚听说她因为彻夜未归,被萧穆宁禁足,赶忙过来鸣不平,她可倒好在一旁不仅看起了热闹,还煽风点火。 “王爷,差不多得了,别打了!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你要是觉得不解恨,我一会儿告诉你一个十分解恨的方法。” 苍岚气得终于还了手,将萧穆宁推至一旁,冲着林清琬说道,“林清琬,我要跟你断绝师兄妹关系。” 林清琬双手环保于胸前,毫不畏惧的说道,“好啊!那你得问问师父,是将你我,谁逐出师门。” “这还用问,在闲云山,你本来就是多余!” “你才是多余的呢!” 他们两个东拉西扯,萧穆宁反倒被晾在了一边。林清琬赶紧上前拉住了萧穆宁,“王爷,打也打了,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们坐下来聊聊,再一起吃个饭!” 林清琬张罗了一桌好酒好菜,看见他们兄弟二人相认同坐一桌用膳,心里十分欢喜。 不料,萧穆宁却把苗头对准了林清琬,“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林清琬有些迟疑。 “早在你们大婚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苍岚终于逮着机会报复了,在一旁悠哉的喝着酒。 林清琬赶紧解释,“不是的,王爷,别听他瞎说。是在救出祁越之后。” “那就是大婚的时候猜的八九不离十。”苍岚继续补刀。 林清琬瞪了一眼苍岚,“王爷,从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我就一直劝他跟你相认,就连那天晚上喝酒我也劝他来着,可他不听。” 萧穆宁瞥了一眼苍岚,“前几年,我军营里药材短缺的时候,正赶上你运送大量药材;我受重伤的时候,你跑来给将士们熬药粥、送灵药;灾荒的时候,你大老远的带着粮草来说是为了赈灾;你得到北寒诱敌深入的情报,快马加鞭的来拦我。我一直纳闷,怎么就这么巧,没想到原来你是我表哥。” 林清琬挑眉看向苍岚,原来他对这个表弟的爱这么深沉,难怪老话说,长兄如父。原来不只是对家中的妹妹,看来弟弟亦是如此。 苍岚倒是沉默了。 一旁的林清琬不太习惯煽情的场面,小声的补了一句,“嗯。在缭城的时候,他还给你安排最好的房间!” 林清琬的一句话,倒是把萧穆宁和苍岚都逗笑了。 他们默默地笑了半晌,苍岚才悠悠的开口道,“我的身份不能暴露,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我不觉得这是麻烦!”萧穆宁斩钉截铁道。 苍岚听了这话,心里暖暖的,没再回答。 “表哥,以后就留在京都吧!”萧穆宁毕竟是男人,这话说的很含蓄。 苍岚这回也一改往常作风,十分内敛,“好。” 林清琬在一旁撇了撇嘴,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 用完晚膳,萧穆宁开了祠堂,与苍岚一起祭拜,上告亲人他们兄弟俩终于相认了。 送走苍岚,萧穆宁的眼角眉梢都表现出开心的神色,林清琬看了觉得好笑,这么大人了居然当着表哥的面还会害羞。 “还关我禁闭吗?”林清琬冷着脸看着萧穆宁。 萧穆宁也不示弱,“你早就知道却不告诉我,你说你应不应该关禁闭。” 林清琬耍赖,“我不管,反正表哥是我帮你找到的。今日若不是我出来找你,你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萧穆宁一把揽过林清琬,他今日才知道,原来她默默的为他做了这么多。 他将头埋在林清琬的颈窝里,声音轻柔的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清琬。”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林清琬不买账,“我伤心了这么多天,你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萧穆宁刚要张嘴说什么,林清琬截住他的话头,“想好了再说,休想骗我。” 她向来聪明,萧穆宁知道,一般的借口是瞒不过她的,索性道出实情,“若是西南王和皇后联手,他们一旦发难,胜负难料。我想让你远离京都,远离朝局。” 林清琬无奈的笑了两声,她就知道,萧穆宁如此反常肯定有他的用意,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他们夫妻早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皇后素来就对她有杀心,西南王因为他儿子的关系也恨上了她。若是败了,她横竖都是个死,就算萧穆宁安排她远走高飞,可与其躲躲藏藏的过日子,还不如奋力一搏。再者说,让她丢下萧穆宁,自己去逃命,心里多少有些抗拒。 “王爷,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萧穆宁怔怔的看着林清琬,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环抱着的手紧了紧。 “好,我们夫妻同心,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王爷可要记住今日说的话!” 他们相视一笑,一同回了林清琬的院子。 “诶!你之前说,对于表哥,你有解恨的办法,什么办法?” 林清琬不解的看着他,以为这事过去了呢! “你还没解恨啊?” 萧穆宁耍赖,“我就是想知道,你有他什么把柄?” 林清琬笑了笑,“这个事还涉及到一个人,所以王爷可要保密。” “谁呀?” “赵姐姐。” 萧穆宁不解,“这跟赵小姐有什么关系?” “若是没有那件事,我们如今可能得唤赵姐姐一声表嫂。” 萧穆宁听完惊讶不已,“你这情报工作,做的可以啊!” 林清琬十分得意,“所以王爷,表哥的终身大事,知道该往哪里使劲了吧!” 他们二人相视一笑,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第162章 太子妃人选 这几日天气越来越冷了,午膳过后,林清琬在厨房里准备着素锅子,等着萧穆宁回来后一同用晚膳。 赵凌潇没等下人通报,一路小跑着从外面进来,看着林清琬手上忙活着食材,不禁羡慕道,“妹妹可真是贤惠,宁王殿下好福气啊!” 林清琬手上没停,继续切着一块豆腐,“姐姐若是羡慕,晚上留下来一起用膳啊!” 赵凌潇拿起篓子里一根洗好的黄瓜,啃了一口,摇头道,“算了,你家最近的伙食太素了,我可是无肉不欢。下次你做肘子的时候,记得去府上请我就好。” 林清琬被她逗笑了,“你倒是不客气!这么大冷天的,姐姐怎么有空过来?” 赵凌潇吃着黄瓜道,“这不是来跟你分享一个我刚从二哥那听说来的消息嘛!” 她顿了顿,突然计上心头,用手肘杵了杵林清琬,“我不说,你先猜猜是什么消息。” 林清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认真的分析道,“赵二哥在皇上近前当差,能让赵二哥主动跟你说的消息,那肯定是跟你有关,或者是你关注的。若说现在皇家内院有什么大事,莫非是太子妃有人选了?” 赵凌潇眼睛一亮,不禁竖起大拇指,“聪明!”她接着说道,“那你再猜猜,皇后给太子定的是谁家的千金?” “哎呦!这可就难猜了!” 这京中的贵女圈子,林清琬好像一直都是圈外人。赵凌潇的这一问,不禁让她自我反省了起来,自打她穿越过来,什么赏花、品茶、诗会,好像就不曾举办过一样。 赵凌潇好像看出她的心思,赶紧补了一句,“大胆猜,这人你绝对认识!” 林清琬翻遍脑子能想起的那几个人,真是屈指可数,既然让她大胆猜,“不会是温雅吧!” 赵凌潇摇了摇头,皱着眉摆手嫌弃道,“才不是她呢!” “诶?”没等林清琬继续猜,赵凌潇突然纳闷道,“你有没有觉得,好像很久都没有听到温雅的消息了,自从上次打完马球回来,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 林清琬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以她的性格,居然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真是稀奇。” 赵凌潇懒得提她,不耐烦的说道,“算了算了,不讨论她了,反正不是她,你再猜一个!” 最后林清琬想破脑子也没想出来这个人是谁。 “那我可谜底揭晓啦!”赵凌潇神秘兮兮的道出了一个名字,“韩初云。” 林清琬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虽然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工部主事韩启之女,上次我们在九曲山上见过的那个。”赵凌潇见她想不起来,着急的提醒道。 林清琬恍然大悟,“啊!是她呀!今年他们韩家可以啊!她父亲刚升迁不久,她又被选为太子妃…”林清琬刚想说,他们老韩家这是得了天大的荣宠,但转念一想到皇后和太子之间的争斗,之后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胸内有些闷闷的。 赵凌潇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感慨着这世上原来真有平步青云这回事,“听我父亲说,这位韩大人之前在边关只是个小官,但为人正直、谨慎、待人也是礼数周全。他们驻守边关的时候,韩大人尽职尽责,也承蒙了他不少照顾。没想到,这位韩大人官运亨通一路升迁到了京都,可叹这时运来了,挡也挡不住。” 林清琬点了点头,“我之前也听王爷提起过这位韩大人!既然赵二哥都听说了这消息,他们的八字,钦天监都应该算过了吧!” “早算过了!下一步就该选吉时吉日了!”赵凌潇将吃剩的黄瓜蒂扔进垃圾筐里。 “这太子大婚,还得选一份贺礼才是,我这又要头疼了!” 林清琬最不喜的就是选礼物,既要符合身份,又不能有什么错处,不说送到人心坎里去,至少让别人看着体面。 赵凌潇还未出阁,这种事还轮不到她来操心,林清琬真是羡慕不来。 晚上跟萧穆宁一起用膳的时候,还说起这事,“还是在家当姑娘的时候好,不用操心府里的事,也不用操心礼尚往来的那些应酬。你看赵姐姐,多潇洒!” “怎么?后悔嫁给我了?”萧穆宁挑眉看着林清琬。 “那倒不是!我这不头疼太子要是大婚,我们送什么贺礼好嘛!” “你这消息真是灵通!”萧穆宁也是今日才听说,“我也没想到,皇后居然看中了韩小姐,但她这个决定,也在情理之中!” 林清琬不解,“这话怎么说?” “皇后既然不想让太子继位,那自然不会给他安排什么像样的亲事,整个朝堂之上,也就数刚刚被提拔上来的韩家没什么根基,所以选她也是情理之中。” 林清琬与韩初云只有一面之缘,跟红袖和温雅的野蛮、任性相比,她给林清琬留下的印象,是个知书达理的温婉女子。 只是这样的女子被迫卷入朝局争斗,林清琬心中不免有些惋惜,“这京都之中又多了一个苦命的女子。” “这世上女子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几乎都是这般盲嫁,若是日后能两情相悦自然是好事,若是不能也只好受着。如今她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享受到的荣耀和地位自是不用说,但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后果。这种觉悟她还是有的,你就不用替别人操心了。” 萧穆宁说的挺容易,几句话便将韩初云的一生十分理性的剖析给了林清琬,但生活是感性的,没有谁是抱着理性的态度活一辈子的。 “所以啊!女子的可悲之处,就可悲在这儿了!”林清琬转念一想,“王爷怎知韩小姐内心深处不渴望拥有爱情呢?” 萧穆宁被问的哑口无言,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你做的这个素锅子真好吃,吃得我身上都暖和了。” 林清琬也知这个话题没有办法再聊下去了,索性就配合萧穆宁说些其他的,“你还说呢!我上次去你书房时发现屋里实在太冷了,今天本来想安排人给你烧地龙的,结果他们告诉我,你从不用那东西,你平时不冷吗?” “不冷啊!整个王府上下只有你畏寒,也只有你的院子里有地龙。” 萧穆宁向来不用,他觉得太过于温暖会使人意志颓废,但修建林清琬的院子时还是特别给她弄了地龙。 这一点,林清琬今日才知道,“那你那日说不让我走出院子,是怕我冷?” 萧穆宁笑了笑,“不然你以为呢?” 林清琬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杵了他两拳,“那你那日狠狠瞪我,我以为你是生我的气,以后不想见我了呢!” 他拉过林清琬,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柔声道,“我怎么会真生夫人的气呢!只不过那日,你坐过来的时候,我发现你身上都是冷的,所以才将你抱回房。” 林清琬把头埋在萧穆宁的肩上偷偷的笑了! 第163章 开端 一大早,册封太子妃的圣旨就下来了,礼部的人亲自到韩府宣旨。 很快,京都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只因圣旨上说这位韩小姐,静容婉柔,丽质轻灵,风华幽静,淑慎性成,柔嘉维则。 旨意上的用词放在京中名门贵女身上倒是没什么,可这些词偏偏用在韩初云这个边陲僻壤来的小门小户家的女儿身上。 京中的人向来高傲,尤其是那些落选的贵女,最后却输给这样一个人,心中难免不忿。 可这些跟林清琬没什么关系,她压根就不在乎太子娶了谁,自然也懒得伸耳朵去听。 但这毕竟是皇家的事,作为皇室的一员,她始终没能落得清静。 吃过早膳,王府的门房送来份宫里传召的帖子,林清琬打开一看,是皇后邀她们这些内外命妇下午入宫看戏打牌。 对于刚刚失怙的林清琬,于情于理,皇后也不应该这么做。 林清琬将帖子放在桌上,心中有些不快,“皇后是怎么想的?居然将帖子送到我这来!” 门房知道他们王妃多半是不会去,特意留了传召的人在他那喝杯热茶,自己则亲自来请示王妃的意思。 林清琬听完,让小谭拿了些碎银子赏给那人,并让他给皇后传话,说是她仍在服丧期,不宜出席,最后还要感谢皇后娘娘盛情相邀。 紫竹是个直性子,看着桌上的帖子,直接将心中的不满说了出来,“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心肠如此歹毒,也不怕折了寿。” “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她此举无非就是想在太子大婚前,让大家见见她的这位儿媳,帮她这位出身不高的儿媳立立威的同时,再给自己博一个好婆婆的美名而已。”林清琬不愿掺和这事,婉拒的理由也是恰如其分,若是皇后硬要找她的错处的话,她也没办法。 小谭将帖子收了起来,以免看着心烦。 午膳时分,赵凌潇应邀去宫里赴会,路过宁王府时,听说林清琬在府上,索性进去跟她聊两句。 “皇后居然还请了你!”赵凌潇对皇后的做法实在不能理解。 “毕竟我是出了嫁的女儿,名份上她还是我婆婆。她让我去,也就是想让我给她撑撑脸面。”服丧期的儿媳都被她召之即来,她这个婆婆不仅有面子,还能对新媳妇有所震慑。 赵凌潇叹着气摇了摇头,“唉!其实我也不想去!但是我没有理由不去!你说她之前设宴不请我,我打心眼里是感谢她的,如今人选已定,这时候又请我去。我赵凌潇堂堂将军之女也是要面子的!” “对于赴宴这事,赵夫人怎么说?” 赵凌潇歪在她的软塌上,“还能怎么说!无非是嘱咐我,多听多看少说话,别与他人计较,散了席就赶紧回家。” 今日赵凌潇去赴宴,难免会听到一些冷言冷语,她虽然性格率真,但也是个有分寸、能沉住气的人。 林清琬宽慰道,“皇后选了这么个儿媳,以防众人猜忌,她当然要亲力亲为把戏做足。你今日去也就是听听皇后夸她选的这个儿媳有多好!估计在座的,比你还不想参加的大有人在!” 赵凌潇反复思量林清琬的这一席话,突然拍手道,“对啊!选人的时候我没参与,她们是参与了也没选上。”说完她哈哈大笑起来,“说到底谁也没比谁强哪去!这件事上,她们也没脸。” 林清琬点了点头,“所以姐姐就当是去看热闹,这场宴席还是有它的价值的!姐姐回来别忘了给我讲讲!” 赵凌潇来的时候还有些不高兴,可走的时候对这场宴席真的是兴致勃勃。 萧穆宁回来用过晚膳之后,便一头扎进书房,林清琬晚饭前就炖了盅银耳,端着去书房找萧穆宁一起吃。 林清琬刚进门就看见萧穆宁对着墙上,新挂的地图发呆,她端着银耳与萧穆宁并肩站着,仰头看着墙上的地图,“王爷,这是咱们这儿的地图吗?” 萧穆宁点了点头,将北寒和西南王所管辖的地界指给林清琬看,“你看,我们离西南这个位置,最近的是颍州,这里易守难攻,若是西南王想要率兵入京的话,这里是必经之路。” “那这座城里最高的行政官员是谁的人?”林清琬放下手中的托盘,跟萧穆宁一起讨论起来。 萧穆宁摇了摇头,“谁的人不知道!但能确定这人是个不懂用兵的!” 林清琬一听,这怎么行! “这么关键的位置,皇上居然也放心?” “这事不能拿到朝堂上说!明日会我晚点回来,别等我用膳了!”萧穆宁说得很含蓄。 既然知道皇后的目的,他们自然也要提前做准备,但又不能打草惊蛇,万一皇后发现端倪,直接发难,任谁也招架不住。 “王爷明日要小心,宫中可是皇后的地盘,皇上周围说不准会有她安插的眼线。” 萧穆宁点了点头。 “王爷可有向皇上推荐的人选?” “我想让赵瑄去,别人去我不放心。”萧穆宁表情严肃,“可难就难在,这人事调动如何做到看起来合情合理。颍州的那个倒是好说,让他升官到别处就好。可赵瑄在京都突然被安排去边城,这就有点难办了。” “这事,王爷可问过赵将军的意思?” “问过了,赵瑄自己也同意,现在我们都在头疼,如何才能把人名正言顺的调过去。” 林清琬自认看过那么多电视剧,让她掐指算几时刮东风她肯定是做不到,但略施小计的能耐还是有的,“我记得,赵瑄回京之后一直负责管理虎贲军。” “是,在边关的时候他带领虎贲军的将士们立了不少战功,在军中颇有威望。” “若是想成事,恐怕得委屈一下少将军了。” 萧穆宁眼眸一亮,“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这事好办!我们做个局不就完了,弄个小案子,再找个刚直不阿的言官,让他在皇上面前参少将军一本,皇上有了贬官的理由,这事就成了!”林清琬顿了顿,“这个言官最好是户部的顾大人,就算皇后事后知道了此事,也不会轻易联想到是我们做的局,到时候让皇上配合,小案大办,岂不是很完美。” 萧穆宁不由得赞叹道,“可以啊,夫人!这法子好!” “王爷最好在皇后忙于安排太子婚宴的这段时间把这事情办了!不然等皇后腾出手来,恐怕生变。” 萧穆宁点了点头,“回头我跟段谨和赵将军好好谋划一下。”他再次看向林清琬,“夫人真是我的福将啊!” 林清琬端起炖盅,“福将要进补了,王爷是否要一起?” 第164章 准备行动 听说北寒那边的太子妃仍在甄选当中,而大禹这边不仅将人选已经定了下来,就连这吉日,钦天监都算出来好几个供皇上选择。 不知皇上是有意还是无意,特意选了冬月十八的这一天,日子一定,即刻着人将此消息昭告天下。 太子的婚事如此迅速,是否如皇上所认为的那般彰显国力,林清琬不知道,在她看来用草率二字形容倒是贴切得很。 林清琬穿着素白绣纹的披风,手里端着个手炉,站在回廊上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发呆。 她今日要出门,马车已在门外等候,紫竹从外面快步走来,“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 林清琬嗯了一声,带着紫竹和小谭上了马车,往法禅寺出发。 今日的天气虽然冷了些,但阳光甚好,郊外的那片竹林虽是在冬季,却依旧是满眼的绿色,这是她第二次来法禅寺,上一次还是跟她母亲一起来的。 时隔几个月,故地重游,她的心境却早已大不相同。 林清琬向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如今父母相继离世,她倒是愿意相信这世上有因果、有来世。 她虔诚的上了柱香,跪在大殿内的金身佛像前双手合十,她看着佛祖慈祥端庄的法相突然有些茫然,内心中的千言万语就像堵在喉咙里,她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平复了心情,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正要起身,却听身后有人道,“这天寒地冻,上山不易,宁王妃难道没有所求之事吗?” 林清琬起身回头,原来是那位应在府中待嫁的新娘子,韩初云。身边跟着一个小丫鬟,手里挎了个篮子。 “虽未说一言,我相信佛祖已知我来意。”林清琬走上前,客气的行了一礼,“我仍在服丧期,还未来得及向韩小姐道贺。” 韩初云还了一礼,“宁王妃客气了!”她的神情未有多大改变,“宁王妃可有空,随我一同在这寺中走走。” “荣幸之至。” 法禅寺的院子里大多种的都是松柏,四季常青。林清琬和韩初云并排走在前面,她们默默的逛着院子,四周也少有人语。 若是放在以前,林清琬对于大婚的事宜自然会热情地跟她聊上一番,可如今的她,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一个字也不想说。 她们缓步而行,两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提着裙子,手上拿着红布带,小跑着从她们身旁越过,引起了她们的主意。 台阶之下,有一棵高大的姻缘树,虽然树上的叶子已经凋零,但满树的红布带子随风而动,却别有风景。 她们站在白玉石栏前,看着树下几个姑娘踮着脚将布带系在树枝上。 “多好的年纪,多好的心境啊!”林清琬看着她们不禁感慨道。 韩初云面上微笑,“是啊!心中有所期盼的活着,连生命都是彩色的。” 林清琬闻言偷瞄了韩云初一眼,看来这个赐婚并非她所愿,可她期盼的是什么呢? 她苦笑着继续道,“人出生之时命数天定,该发生的自然会发生,不会发生的求而不得,何必徒增烦恼,最后心生怨怼。”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智泓禅师没听见韩小姐这番觉悟,若是听见了,定会觉得你有慧根。” 韩初云闻言突然问道,“不知宁王妃信神佛吗?” 林清琬笑了,佛门重地居然让她当着佛祖的面回答这个问题,有点当着对方的面说坏话的感觉,“信也不信。我相信生死轮回,也相信因果报应。虽然不敢说人定胜天这样的大话,但至少事在人为,做我想做和该做的,无愧于心而已。” 韩初云听完,眼眶有些湿润,生怕被林清琬看见别过脸去,平复了半晌突然欣慰的笑了,这个笑却是发自内心的,“以前我闲来无事最喜欢在庙中闲逛,看形形色色的人求着各自心中的事,他们个个虔诚,却不知佛祖的无奈。” 林清琬听她这话突然想笑,居然有人会替佛祖着想,但总归还是忍住了。 她没看林清琬,继续说道,“听宁王妃刚刚一席话,我才发现是我的想法太过于消极,事在人为无愧于心,王妃才是真正那个有慧根的人。” 林清琬不敢当,颔首笑了笑。 韩初云恭敬的朝林清琬说道,“这京中人人都说,我是一夜之间麻雀变了凤凰,不屑与我相交。今日王妃却与初云聊了许久,初云心中十分感激。” “韩小姐客气了,你是父皇亲封的太子妃,名正言顺,不必太在意他人的看法。” 韩初云心中感到丝丝慰藉,她们一道回城,入了城便分了手。 紫竹心直,不大高兴的说道,“小姐天天给她人解心宽,如今解得可谓是得心应手。” 小谭在一旁附和,“就连寺庙的住持都不及小姐的十分之一。” 林清琬听她们二人说得阴阳怪气,“闲聊而已,你们为何这么大反应?” “你解人家的心宽,可谁又能解你的呢?”小谭面上失落,小声嘀咕道。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林清琬怎么可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跟她们嬉笑玩闹,就算可以,那份心境也早就没了。 “我这大彻大悟的,还用着别人来开解我?自己就能想通了!”林清琬故意吹着牛,揉了揉她们的头。 回到府中,萧穆宁正在看京都的舆图,见林清琬回来,问道,“刚回府就听说你去了法禅寺?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你不信吗?” 萧穆宁从桌上倒了杯热茶,放在自己身侧的桌子上,等林清琬过来坐。 小谭帮林清琬宽了披风,手炉尚有余温,便仍留在手里捂着,“闲来无事,出去转转。王爷在看什么?” 她坐了过去,捧起热茶,伸头一看又是地图。 “之前夫人提议做局的事,我们已经想好了,就在今晚行动。” 林清琬点了点头,“这个时机正好,皇后正忙着太子大婚的仪程,只是不知,王爷的这个话本是怎么安排的?” 萧穆宁得意一笑,“这个话本是段小侯爷写的,我们思来想去觉得虽然会牵涉无辜,但总不能害人性命,又得让顾大人察觉。所以我们决定,在玉花柔那条街上动手,故意让顾寒看见。” “跑胭脂柳巷搞事情,亏你们想的出来。” “军中严禁xia妓,若是为了争花魁再大打出手,弄伤几个人。赵瑄的失职之罪就定下了!既保全了赵瑄的名誉,又能将事情办成,岂不是两全其美!”萧穆宁觉得段谨这法子想的极好。 “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 林清琬想了想道,“法子倒是挺好,但若是想做的不被怀疑,咱们可以再加一个环节。” 第165章 你进来说 “我们可以派人拿银两安抚伤者,让别人觉得我们想私下了结这件事。这一来,他们揭发这件事的底气就更足了。” 如今大禹的军权大都集中在赵家手里,禁军统领是赵琛,京中巡防又在萧穆宁手里。有他们在后面推波助澜兰,皇后党的人更不会放过这次打压赵家的机会。 萧穆宁认同的点了点头,“这是一场心理战啊!敌人会觉得我们欲盖弥彰!” “通过这件事情我们也可以看看,朝堂之上有哪些人是皇后的人?”林清琬不知这个法子是否会如她所想的那般奏效,担心行动中是否会有偏差,或是猜错了人心。那可怎么办? 萧穆宁看出了她的心思,握了握她的手,“放心吧!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今夜玉花柔整条街都有我们的眼线,就连顾怀和曹睿的府邸,我都派人盯着了!” 听萧穆宁这么说,林清琬悬着的心放下了,论智谋有段谨,萧穆宁自己又是个行动派,还有赵家从旁帮衬,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晚膳过后,若影被派出去盯梢,紫竹觉得有趣,便央求林清琬让她跟着一道去,若不是碍于身份,林清琬也想去凑凑热闹,所以她来求的时候,只是嘱咐了几句便允了。 萧穆宁靠在软塌上看书,林清琬坐在桌前临帖,小谭磨完墨就坐在角落里绣着新帕子,房内一片安静。 突然,有人施展轻功落入院内。林清琬自从恢复了武功,耳力也很好,她看向窗外时,萧穆宁已经起身开了门。 “表哥!” 苍岚这次出奇的穿了一身黑衣,进门就问,“今夜玉花柔街上的事,是你们谋划的吗?” 林清琬搁下笔,绕至圆桌前倒了几杯热茶,抢先问道,“师兄怎么猜到是我们谋划的?” 萧穆宁听她这么问也十分好奇,示意苍岚坐下慢慢说。 “我看见若影和紫竹易了容隐在暗处,闹事的人出手打人时,都避开了要害。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易了容都能让你认出来!”林清琬心里不免有些酸了。 萧穆宁和林清琬对视了一眼,心说,坏了,是不是他们的演技不够,露馅了! 苍岚看他们紧张的神情,心中明白一二,“你们不用担心,除了我,没人会发现这些,而且我来之前,一切看起来都很自然。我就是来问问,你们到底要干嘛?” 萧穆宁松了口气,“我想让赵瑄去颍州整顿兵马,又担心会打草惊蛇,不能明着走,所以就出此下策。既然我们知道皇后的阴谋,就要提早做准备。” “那皇上那边呢?” “我跟他说过了,毕竟涉及到朝廷安危,他会配合。但无凭无据,我没有提到皇后。” 苍岚点了点头,果然还是在意自己的江山。 不过一会的功夫,若影和紫竹回来了,他们眼见事情办成,一脸欢喜,进屋看见苍岚居然也在,有些意外。 “王爷,事情办成了。花楼的老鸨子报了官,少将军手下的严军师,已经带着银子去安抚了。” 萧穆宁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你先去歇着吧!明天还有其他事情安排你去做!” 若影领命告退。 林清琬看向紫竹,给她递了碗茶,“怎么样?好玩吗?” 紫竹小心翼翼的接过茶杯,不好意思的笑着点头道,“小姐,你没看见,当时街上可热闹了,店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就连顾寒都好奇的半开着窗户往外看,可能是明白了其中原委,从后巷上了马车,急忙的就回府了。”她说完低头喝茶。 苍岚惊诧道,“你们这是把皇后也算进来了!” “让她尝到一丝甜头,不是挺好!”林清琬又给苍岚添了一杯茶。 萧穆宁也把自己的杯子凑了过去,“而且放眼整个朝堂,能不遗余力配合我们的人,也就数皇后了。” 林清琬突然哎呀了一声,“糟了!我忘了告诉赵姐姐了。”她看向萧穆宁,“你们谋划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告诉她?”说完朝他眨了眨眼。 萧穆宁也后知后觉,看着她愣了半晌,“我以为你早就跟她说了呢!这么大的事,赵将军应该能告诉她吧!” 林清琬有些气,“什么叫应该?而且我今天才知道的消息,怎么告诉她?你到底确不确定?” 萧穆宁摇了摇头。 林清琬拧着眉道,“那坏了!若是没人告诉她,凭赵姐姐的性格,说不定得闹到御前去。皇上会怎么处置她?就算皇上知道其中缘由,但为了做给别人看,不降罪也得降罪啊!” 萧穆宁看了看时辰,为难道,“你我这个时间去将军府,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紫竹心实,自告奋勇要去将军府传话。 萧穆宁摇头拒绝,“不行,以你的武功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夜探将军府,恐怕没等进内院就得被射成筛子。” 紫竹吓得张了张嘴,又赶忙闭上退了回去,不再说话。 苍岚起身,“明日你还要应付朝堂上的事,赶快睡吧!将军府我去走一趟!” “那就有劳师兄了!” 林清琬和萧穆宁送走苍岚,忍不住一阵窃喜。 紫竹和小谭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又不敢问,只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萧穆宁埋怨起林清琬,“下回你再临时起意的时候,能不能好好暗示我一下!若不是我反应的快,你怎么演下去?” 林清琬见自己的计划得逞,靠在榻上笑得前仰后合,“我们这次配合的真不错!真想告诉他,我们不仅将皇后算计进去,连他的那份也算了!” 小谭看着林清琬一脸无奈,“小姐,你还是想想明日苍岚公子找你算账的时候,你怎么赔罪吧!” 林清琬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明日的事明日再想,今日先笑了再说,再说他也不见得能发现。” 萧穆宁不嘲讽她,“你呀!也别太乐观了!” 宁王府这边熄了灯,将军府那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赵凌潇吵醒,她提起床边宝剑来到门前,“谁?” “赵小姐,是我!” 一路上都没想过其他的苍岚,听到赵凌潇的声音突然有些紧张。 门内的赵凌潇更是一愣,慌忙道,“你先等一下!” 她放下剑,摸黑将架子上的外衣罩在身上,不小心还磕到了凳子。 苍岚在门外听着屋内的动静,有些结巴,“那个…不急…你慢慢来。” 赵凌潇打开门,看着苍岚,一个门里一个门外,“苍岚公子深夜来此,有什么事吗?” 门一开,他们相互打量着。 苍岚一身黑衣,身形在夜色中修长而挺拔。赵凌潇迎着月光,一身红衣,更是衬的肌肤白皙,秀丽妖娆。 一阵冷风吹过,赵凌潇不禁打个寒颤,犹豫道,“要不,你进来说?” 第166章 倒插门 苍岚在房门外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进去,随手关上了门,“我说你听着就好,我长话短说。” 赵凌潇被他关在门里,看着门外的人影,她有些茫然。 苍岚说明来意,将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特意叮嘱她不要参与其中。 赵凌潇皱了皱眉,觉得今日的苍岚有些莫名其妙,心说,他怎么也知道这事,居然还特意跑来叮嘱我,我自己家的事,难道他觉得我会不知道? “额…”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他大半夜特意跑来相告,“多谢公子!公子深夜前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苍岚听赵凌潇的语气,明显是早就知道了,才明白自己是被那对夫妻摆了一道,心里恨得牙根都痒痒。 可他毕竟好面子,总不能告诉赵凌潇自己是被忽悠来的,“我担心,你会因为不知情,冲动之下惹皇上不悦,所以特来说明事情原委。” 赵凌潇特别庆幸门是关着的,不然她此刻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一定会让苍岚更尴尬。 “多谢公子,我记下了,一定不会给他们添乱。”赵凌潇觉着还是别说自己早就知道,以免辜负了苍岚的这份心。 苍岚在门口踌躇的一会儿,“那…我就先回去。” 赵凌潇站在门口,看着门上的影子点了点头,“好,公子慢走!” 苍岚走后,赵凌潇躺在床上辗转了很久,没想通苍岚为什么这么奇怪?最后实在太困,睡着之前想着明日一定要去找林清琬说说这事。 第二日一大早,赵凌潇披着斗篷骑马而来,连马车都没坐,进林清琬的屋后,直接脱了靴子披着毛毡毯子整个人缩在软榻上。 林清琬赶紧让小谭给她拿来个汤婆子,塞进毯子里,“这一大清早的,你也不嫌冷,备个马车能耽误多长时间。吃饭了吗?” 赵凌潇看着她摇了摇头。 “正好一起。”林清琬转头吩咐小谭,“去厨房把早膳端来吧!” 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赵凌潇紧了紧身上的毯子,“你师兄昨天晚上有点怪啊!他是怎么知道咱们两家计划的?” 林清琬以为赵凌潇一早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听她这意思,好像是不知道,“他说在街上看见易容后的若影和紫竹,所以就跟上前去看看究竟,没想到看见我们安排的那出戏,然后他跑来问我们,我们也没瞒着就告诉他啦!” 紫竹和小谭端着早膳进来,金黄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她们知道赵凌潇无肉不欢,特意让厨房切一盘子的酱肉。 赵凌潇往桌边凑了凑,夹了几块肉片浸泡在粥里,等粥稍微凉一凉。 林清琬明知故问道,“他昨天晚上怎么怪了?” “他半夜去我家,把事情给我讲了一遍,然后告诉我别冲动。”赵凌潇边说边笑,“这么大的事,他觉得你们都会瞒着我?” “你怎么不说是我师兄关心你呢!自己刚知道这事,想都没想就巴巴的去找你,可见我师兄这人多实在。”林清琬正襟危坐,不遗余力的给苍岚说好话。 紫竹和小谭在一旁抿嘴忍着笑,心中不由得佩服起林清琬,苍岚为什么会去?还不是你给骗去的,眼下居然能置身事外到这个程度,委实是个人才。 赵凌潇喝了两口粥,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问林清琬,“他…真有那意思?” 林清琬装傻,“哪个意思?” “就你师兄…”赵凌潇后面的话没说,又指了指自己。 “那当然了!这还有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啊!”林清琬转头问紫竹和小谭,“告诉赵姐姐,你们是不是也早就看出来了?” 林清琬这么问,她们俩哪敢不点头,学着她们家小姐的样子,眼神诚恳的看着赵凌潇,头点地跟小鸡啄米似的。 林清琬看了甚是满意,不愧是她身边的人,孺子可教也! 她看向赵凌潇,表情上一副,你看还是我说的对吧! 赵凌潇点了点头,没再说其他,只是低头将一碗粥吃得连粒米没剩,穿上靴子起身说道,“走啦!我回去等宫里消息了!” 林清琬看着自己手上的半碗粥,又看向赵凌潇,“你这就走啦!我还没吃完呢,你就走啦!” 赵凌潇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心说等她吃完再走,犹豫了一下,“算了,你自己吃吧!我先回了!这次先这样,下次我请你!” 说着,赵凌潇便走了。 林清琬吃完早膳,歪在赵凌潇坐过的软榻上看着书,十分暖和。 “我师兄怎么没来?知道自己吃了哑巴亏,不来找我算账,不是他性格呀!”林清琬手上翻着书,跟屋里的小谭和紫竹说着闲话。 紫竹嘲笑林清琬,“小姐,人家都怕债主上门,你可倒好,居然还盼起来了。” “既然你这么盼我,我若是不来岂不是辜负了你!”苍岚在门外听到她们主仆之间的谈话,忍不住出声道。 林清琬放下书,起身顺手将毛毡毯子叠好放置一旁,迎了过去,“你可算来了,我这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苍岚进来就像进自家院子一样,坐在圆桌前翘起了二郎腿,拉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副来兴师问罪的态度,“我真是低估你们夫妻俩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演技,练得那是如火纯青!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有多尴尬?” 林清琬伸手制止了他,“师兄此言差矣!我跟萧穆宁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好!不然,你不主动,她也不主动,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的一席话说的苍岚哑口无言,想见一个深闺里的姑娘确实没有那么多机会。 “还有啊!师兄,我今天早上可是在赵姐姐面前,将你的好话说尽,是吧?紫竹、小谭?”林清琬又一次看向她们二人。 她们二人这次不仅点头,还学会了技能。 “公子,以奴婢看今日赵小姐的反应,您二人只怕是好事将近了!”小谭笑容的灿烂说道。 她一向老实,连她都这么说,苍岚倒是有几分相信。 林清琬满意的点了点头,“你看,连小谭都这么说!” 苍岚一个大男人,跟三个女人讨论情爱的事,多少有些磨不开面子,看看林清琬懒得说她,转头说起了小谭,“小谭,别跟你家小姐学,学不出来好!” 小谭笑着吐了吐舌头退至一旁笑而不语。 “师兄,我给你支个招吧!这不天越来越冷了嘛!你去探探赵伯母的病情,在准岳父和岳母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自己,说不定那两个大舅兄也能顺势收买,以后你进门不就好办嘛!” 林清琬觉得自己真的是社交天花板,俘获人心的能力绝对首屈一指。 苍岚不以为意,“怎么?你还准备让你师兄倒插门啊!” 第167章 苍岚再次登门 林清琬噗嗤一声笑了,“那你就抓紧时间考个功名,以你的能力应该不在话下吧!”她说完心里又做了另一番思量,“你若入了仕途,在朝为官还能帮帮萧穆宁,一举两得呀!师兄。” 林清琬晃了晃苍岚的胳膊,神采奕奕的看着他,“怎么样?考虑考虑?” 苍岚收回胳膊环抱于胸前,说到底还是为了萧穆宁,也懒得理她。但她刚刚说的挺有道理,若是赵家认可他江湖人的身份,他明着是毓春堂的掌柜,完全有能力给赵凌潇安稳的生活;若是不认,看来真得当个倒插门了! 林清琬见他陷入沉思,看来是听进去了,没再多说,让小谭包了两包好茶,给苍岚带走。 午后,萧穆宁人逢喜事脚步轻快的进了门,拿起桌上的热茶就喝了一大碗。 林清琬挑帘出来,“王爷还没用午膳吧!”回头吩咐小谭让她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 萧穆宁宽了外衣,说起今日朝堂的事,“有些事啊,还真是得指望敌人才能办成。今日户部、吏部、刑部几位主事的大人联名上表,把昨天晚上的事说的天花烂坠,而且还揪着严军师私下送银的事不放。” “刑部?朝堂总共六部,皇后占了一半,实力可以啊!”林清琬说完又否定了自己,“也不见得,三个正好,若是多了,说不定会惹皇上猜忌。” “父皇让赵瑄明日离京。” “这么快!” “主要是怕夜长梦多。” 萧穆宁怕林清琬心中有负担,故意没告诉她,参与这件事情的士兵和严军师都被军法处置,而且在军中当众执行。 “对了!父皇给赵瑄偷偷拨了一笔军饷,让他走的时候放在箱笼里带走。” 可见为君者也不是为所欲为,做任何一个决定,都要师出有名,有时候也得臣子们配合。 小谭端来饭菜,有萧穆宁最爱的冬瓜羊肉汤,林清琬给他盛了一碗,放在旁边晾着。 “自古以来,藩王一直都是皇上的心头大患,可又不能明着来,毕竟祖上有功。太平盛世杀功臣,史书上必定骂声一片。但也不能就这么你不造反我不动的干等着啊!”林清琬咬着大拇指甲陷入了沉思。 萧穆宁早就饿了,眼下又没有外人,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听林清琬这么说,鼓着腮问,“怎么?你还想做个局,把西南王算计进去?”没等林清琬回答,他就否定道,“西南王可是老油条,我父皇跟他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一般的局在他那可不奏效啊!” 这个道理,林清琬怎么会不知呢?昨天的那招请君入瓮,不过是算准了皇后党想打压赵家的心理,碰巧是天时地利人和,才顺利让赵瑄被贬官。 可想给西南王设局,那就是削藩,一旦弄不好可是要生灵涂炭的! 但林清琬总想试试,与其等着别人出错,还不如找找突破点,“王爷,玉花柔来往的信鸽,你那边有记录吗?” “有倒是有,不过你想干嘛?” “我想研究研究,那上面的暗语,若是不破解,我们跟睁眼瞎有什么区别!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萧穆宁被她的话逗笑了,摸了摸她的头,“难为夫人连兵法都用上了!稍后我让若影给你拿来!” 林清琬点了点头。 另一边,苍岚回到毓春堂,深觉林清琬说得有理,过了晌午带着药箱便前往将军府。 他到的时候,将军府只有赵凌潇和赵夫人在,因赵夫人身体不大好,门房来通禀赵凌潇,说苍岚公子来了! 赵凌潇搞不懂苍岚,这才几个时辰又来了! “快请他去前厅坐!” 赵凌潇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随后也去了前厅。 苍岚正喝着下人端上来的热茶,赵凌潇便到了。她看见苍岚,想起林清琬早上跟她说的话,不由得脚步一顿,心跳快的让他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她没坐到主位上,而是坐到了苍岚对面。 “你…” “我…” 他们二人一起开口。 赵凌潇本来想问他来府上有何事?但怕苍岚觉得自己不欢迎他,抢先说道,“还是公子先说吧!” 赵凌潇的语速极快,苍岚愣了愣,“哦,我是来看望赵伯母的。最近天气有些反复,我带了药箱,之前开的药,服了有一段时间了,看看是否需要换药?” 赵凌潇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去看看母亲是否睡着,若是醒了就告诉她,苍岚公子来了! 下人走后,留下赵凌潇和苍岚俩人互相大眼瞪小眼,半晌无话。 赵凌潇受不得这样安静的气氛,没头没尾的找话道,“父亲和大哥去上朝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苍岚看着赵凌潇因紧张而有些可爱的模样,心中不禁偷笑,“想必今日的朝堂一定很热闹,他们自然要晚些才能回来。你用午膳了吗?” 赵凌潇点了点头,“用过了!你呢?” “我也用过了!” “哦。”赵凌潇再次点了点头。 下人这时来报,说夫人请苍岚公子过去。 赵凌潇立刻站了起来,“公子请!” 赵夫人坐在房内的四方榻上,胳膊拄着榻上的矮几,等着苍岚。 “赵夫人好!”苍岚进门后恭敬的上前行礼。 赵夫人抬手请他坐在榻的另一边,语气柔和的说道,“公子医术了得,我服了药,感觉身上一天比一天好了!” 苍岚观其面色,谦逊有礼道,“夫人客气了,晚辈看夫人的气色恢复的不错。” 他从药箱里取出脉枕,示意赵夫人把手放上。 少顷,苍岚拿出笔墨又写了一副药单子递给赵夫人,“夫人恢复的不错,可以换药了!服用方式我也写在了上面,您按时服用就好。” 赵夫人道谢,双手接过药单,她平日里十分喜欢书法,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药单上的字,“公子的字写得真是不错,人们常道字如其人,想必公子一定是个豪放洒脱的人。” 苍岚谦虚道,“晚辈不过是个闲散的普通人罢了。” 赵凌潇在一旁听自己母亲这样夸苍岚,反倒她跟着不好意思起来。 赵夫人收好药单,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脸色微红杵在那儿一言不发,她什么时候这样安静过,再看向苍岚,心中便明白了大半。 这时,下人跑进来通传,“夫人、小姐,老爷和大公子回来了!” 苍岚公子立身拱手,“夫人,晚辈有些事想见见赵小将军。” 赵夫人点了点头,叫一旁站着的赵凌潇,“带公子过去吧!”又起身对苍岚道,“今日有劳公子了!公子慢走!” “夫人客气了!还请留步!” 苍岚随着赵凌潇又往前厅走去,赵凌潇不解,“你找我大哥做什么?” 第168章 玄武 前厅内,赵惠将军坐在主位上,赵瑄坐在右侧下首的位置上,正在商议离京之事,见赵凌潇和苍岚一前一后进来,便敛了声看了过来。 赵瑄见到苍岚十分亲切,又加上他治好了母亲的病,更觉得亲近,起身行了个平辈礼,“有劳苍岚公子惦记我母亲的病。” 苍岚将药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朝他回礼,又对赵将军拜了拜,“我今日来,除了看望赵夫人之外,想着少将军快要离京,拿了一些药特来相赠。” 说着,将药箱打开,取出十余个瓷瓶,每个瓷瓶上都贴着红纸,分门别类的递给赵瑄,“这个是金疮药、这瓶是治跌打损伤的、这个是内伤药,到了颍州少将军若是有需要,就到毓春堂去拿。” 赵瑄手中捧着药,神情复杂的看向父亲,犹豫着开口问,“公子怎知我要到颍州去?” 苍岚神情微怔,很快恢复了平静,“是宁王殿下告诉我的。” “哦~原来是殿下啊!”赵瑄笑容灿烂的将药收了起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苍岚的药向来好用,比御赐的都好,一会儿转手送严军师他们,那几十个军棍打下去也能好的快点。 “药既已送到,我这就回去了。少将军,我们就此别过,望你一路多加小心。”苍岚拱手,看向赵将军,“晚辈告退。” 赵将军起身点头,“多谢公子,今日府中事多,就不留公子了,改日定当设宴答谢。” 苍岚提起药箱,听到这话忙摆手,“将军客气,晚辈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不足挂齿,还望将军切莫放在心上。” 赵将军点了点头,神情中多了些许赞赏,喊一旁闲着的赵凌潇,“替父亲和兄长送送公子。” “是,父亲。” 快到府门口,苍岚抬手请赵凌潇留步,可手刚抬到一半,就听赵凌潇严肃认真的说道,“公子慢走,多谢公子看病、赠药,若是日后公子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苍岚愣了愣,莞尔一笑,“在下不过是个开药坊的医者,若说赴汤蹈火,恐怕也只有煎药的会遇到。若是赵小姐有空,可以去我那帮忙煎药,夏季凉茶、冬季热饮,三餐管饱,在下随时恭候赵小姐!” “啊~” 苍岚的回答明显超出了赵凌潇的预想,她把刚刚听到的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本来是感谢之词,怎么到他这儿就变成得去煎药了呢? 苍岚看她没反应过来,笑着又道,“在下不过是与赵小姐说笑,还请切莫当真。”说完便告辞了。 第二日一早,赵瑄带了一车行礼奉旨离京,走的时候十分低调,萧穆宁将他送至城门口,便打马回了府。 林清琬正在桌旁翻看着若影送来的册子,上面是玉花柔进出信鸽的记录。古代的通信就是这样,若是飞鸽传书,对字数要求极高,每封信几乎都是五六个字、最多的也就十来个,真是难为这些信鸽了,为了这么几个字,还得特意飞一趟! “怎么样?有进展吗?”萧穆宁进门就见她在那看得入神。 林清琬站了起来直了直腰,将桌上的册子拿在手中摇了摇,“王爷,这个你看过吗?” “看过啊!怎么了?” 林清琬欲言又止的笑了笑,卖了个关子,“王爷,你猜猜你在皇后那的代号是什么?” 萧穆宁将册子大略的翻了一遍,咬着拇指甲思忖了片刻,胡乱猜了一个,“难道是玄武!” 林清琬挑了挑眉,神色奕奕的竖起了大拇指,“你我英雄所见略同啊!” 萧穆宁闻言半晌没有说话,脸色微变,皇后居然把他比喻成龟蛇,他心中有些不快。 “我怎么就成了那龟蛇了呢?” 想到玄武的造型,再看看萧穆宁,林清琬不禁大笑。 “你看啊!王爷!我分析了一下,这条写着‘玄武守门户,幼子侧榻旁’,这个日子是王爷接手城内巡防的日子。” “那这个幼子是谁啊?” “王爷再猜猜!” “若是顺着思路想,我守门户指的是接了城内巡防,那床榻指的是我父皇的床榻。幼子?难道是赵琛?” 林清琬再次点头。 萧穆宁不禁心中吐槽,这皇后脑子里装的是些什么呀!西南王居然还配合她!亏他之前还觉得难猜! 林清琬将册子翻到最后一页,这一条发出的日期是昨天,“王爷你看这条,由刚刚那条推断,‘大儿向朱雀,慎’。说的应该是赵瑄去颍州的事!” 萧穆宁轻哼了一声,“没想到皇后忙着太子的婚事,居然还能腾出手来给西南王传信。” “那我们赶紧告诉赵瑄吧!免得他失了防备!”林清琬着急的提醒道。 萧穆宁起身往外走,叫来若影赶紧去报信。 这几日,林清琬一直埋头研究那册子上的暗语,他们书信来往不是很频繁,往外送的消息无非是京中的情况和官职调动,但是代号目前还对不上。回来的信,基本上都是一个字,不是‘好’就是‘常’。 她将册子扔在一边,决定先不想了。收拾一番,去赴赵凌潇的约。 林清琬今日带着紫竹和小谭步行去赵凌潇订的酒楼。 前日下了场雪,街市两旁小摊丝毫不受影响,冻柿子、羊肉汤、走街串巷的冰糖葫芦,十分热闹。 林清琬好久没出门了,一路上走走停停,东瞅瞅西看看,赵凌潇在雅间里等了半晌她才到。 “这么近,你居然走了这么久!” “我真的好久没出门了!没想到街上这么热闹!”林清琬像第一次上街似的,看什么都好。 小二给他们上了菜,退了出去。 “你若得闲,陪我去毓春堂煎药吧!”赵凌潇扭捏的小声说道。 “啊~”林清琬手一抖,正夹着的鸡腿都掉了,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赵凌潇有些不好意思,“你明日陪我去毓春堂煎药呗!” “他店里的伙计和药童多的是,哪用得着我们帮忙!” 林清琬转念一想,又问道,“姐姐,难道你入伙毓春堂了?” “哎呀~没有。” 赵凌潇见她刨根问底,索性就告诉她那日苍岚送药上门的事。 林清琬一阵暗笑,她这个师兄表面上看对她的提议很不屑,暗地里巴巴的却给人送药去,看来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这个时候不去嘲笑一番,更待何时啊! 林清琬当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二日上午,林清琬和赵凌潇用过早膳就登门了,店里的掌柜认识她们,从柜台里出来,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王妃、赵小姐,我家公子没在店里,是否有急事?” 林清琬摇了摇头,“不是什么急事,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掌柜一愣,心说这个王妃不会是易容假扮的吧!眼神中多了几分狐疑。 林清琬看着他不作回答,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不禁反省起自己,是我问错了吗? 第169章 才女说了算 “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林清琬忍不住问道。 “王妃此前不是托我家公子给学院的学子们讲学嘛!今日正好是上课的日子。”掌柜的想她许是忘了,解释道。 之前她是跟苍岚提过,但他当面可没答应她。 林清琬想到他行踪不定也没好强求。 赵凌潇看林清琬一脸惊奇,“看来你这个师兄,又是默默做好事喽!” 林清琬点了点头,“他之前没答应我,我以为这事就算了呢!沈弼也没跟我说过!我这个甩手掌柜当的是很彻底呀!” 她再次询问掌柜,“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平日不到午时便归。”掌柜忙答道。 毓春堂的生意一向很好,掌柜出来说这一会子话,药柜前的两个药童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 赵凌潇的本意是来帮忙,“掌柜的,我们也不耽误你,你帮忙安排个人看看后院有什么我们力所能及的活儿。” “啊~”掌柜的大惊,这是二位哪是来找人的。 他一脸为难,两个眉毛都要拧到了一起,赔笑着拱手说道,“哎呦~我的二位贵人啊!老奴哪敢给您二位安排活干啊!” 林清琬将自己的袖子挽了挽,摆手道,“掌柜的,你就放心安排吧!是你家公子让我们来这帮忙的,要怪也怪他,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就看着安排吧!” 掌柜的左右为难,实在拗不过,招来内院的管事药童带她们到后院去安排工作。 林清琬和赵凌潇跟着那管事药童,来到后院。这是赵凌潇第一次来,一路上东瞅瞅西看看,十分新奇,浓郁的药味混杂在了一起,说不上好闻,但也不讨人厌,林清琬有个癖好,偏偏专喜欢这个味道,所以她边走边闻着,十分享受。 后院不比前面,这里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手中的工作,安静惬意井然有序。 这管事的药童许是年纪尚小,又整日与药材打交道,不比掌柜的八面玲珑。见她们二人十指纤纤、穿着不凡,环顾院子一圈,勉为其难的给她们安排了一个切段的工作,就在院子的西北角上。 两个小马扎、两把铡刀,旁边放着一个一人高的药材架子,四层簸箕里堆满了药材。 药童指了指架子上的药,“上面两层是麻黄,下面两层是益母草,你们需分类切段放好,切莫弄乱了。”教授她们切段的要领后,看她们操作无误便离开了。 林清琬和赵凌潇边晒着太阳,边忙着手中的活计,别看工作内容不难,但总是重复单一的姿势,一个簸箕还没弄完胳膊就开始酸胀了。 林清琬站起来直了直腰,看赵凌潇干的还挺专注,便想着逗逗她,拉着马扎挨了过去小声道,“看到姐姐干得这么卖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家生意呢!” 赵凌潇手上一顿,她用肩膀将林清琬拱远些,“那天他从我家走后,我母亲特意嘱咐我,受人滴水恩,自当涌泉报,让我平时多关注关注他,有能帮上忙的就尽力帮一帮。我这也是奉母命!” 林清琬点了点,阴阳怪气的说道,“哦~还奉母命!我估计你们那点小心思啊!赵姨母都知道了!” “什么叫做我们那点小心思!我们又没有怎么样?”赵凌潇放下手中的活儿,靠了过来,神秘兮兮的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母亲知道了?” 林清琬翻了个白眼,“这难道还不明显吗?”她捡起地上的一截枯树枝,画了起来,“你父亲和你大哥跟他都熟,再不济你上面还有一个二哥。我赵姨母何必让你一个女子去报答我师兄,这不是明摆着给你日后以身相许创造有利条件和理由嘛!” 难为赵姨母这般用心良苦。 她们说得正起劲,苍岚突然从前门进来,看见她们在墙角处,疾步过来,边说边拱手道,“赵小姐抱歉,我这刚回来就听说你来我这帮忙,你第一次来实在是怠慢了!” 她们二人闻声,立刻站了起来,林清琬匆忙伸脚将地上的字抹平,手上的树枝也扔到了一边。 苍岚看着她的动作,三人霎时间都有些尴尬。 林清琬打破气氛,“你怎么只跟赵姐姐抱歉,我呢?没看见吗?” 苍岚鄙夷她道,“咱俩这笔账得另算!我去书院教书育人,分文未取,来我这切几筐药材怎么了?你都应该到我这儿来做长工。” “我给你一个桃李满天下的机会,你苍岚大公子声名远扬,我还没找你要推广费呢!” 赵凌潇听着林清琬无理辩三分,还说得理直气壮,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苍岚气结看着林清琬半天才说出话,“你看看你哪有大禹第一才女的风范,蛮搅胡缠不讲理。也不知道萧穆宁怎么跟你过的日子!” 林清琬剜了他一眼,“要你管!”双手抱臂转身率先进了后厅堂。 赵凌潇看着林清琬的背影,没反应过来。 苍岚回过头来不好意思地朝赵凌潇笑了,抬手,“赵小姐请!” 他们三人落座,有药童奉上茶点。 苍岚忙说,“这是我这厨房的师傅做的芡实糕,赵小姐快尝尝。” “多谢!”赵凌潇拿起到点就着热茶吃了起来。 林清琬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一样,之前苍岚说他们是孽缘,她说什么也要把这份孽缘进行到底,“师兄,今日我陪赵姐姐是来帮你煎药的。” “我那是跟赵小姐说笑的!再说了,你跟着来干嘛?”苍岚本想着在赵凌潇面前怎么也得端着点,可每次林清琬一张嘴,他就忍不住回嘴。 赵凌潇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师兄妹斗嘴。 “说到这个,你更得谢谢我!这个账回头我再跟你算!” 当着赵凌潇的面,林清琬没好意思说,若不是她陪着,赵凌潇自己哪好意思来。 苍岚显然没领到她的情。 “公子不必介怀,我跟清琬妹妹反正也闲来无事,若是能帮上忙,我们也挺开心的。”赵凌潇把话接了过去,瞥了一眼林清琬,让她别再惹人嫌。 既然气氛调节完,她便可以功成身退,林清琬识趣的自顾吃起了糕点。 他们一言一语的闲聊着,从赵姨母的身体情况聊到了过几日太子大婚。 “赵小姐是否要去观礼呢?” 赵凌潇摇了摇头,“我留在府里陪母亲。” 林清琬也不去,但人不到贺礼总得送到。 赵凌潇看向林清琬,“你想好送什么了吗?” “想好了,我准备让王爷写一幅百囍图作为贺礼,又省钱又有心意。”林清琬说完挑了挑眉。 “百囍?囍字有那么多写法吗?”苍岚有些质疑,又担心她身份暴露。 林清琬毫不客气,“放心吧!毕竟我是大禹第一才女!我说有就有!” 第170章 太子大婚 太子大婚当日,举国同庆。 林清琬坐在奶茶店的二楼看着楼下迎亲的队伍,一路敲锣打鼓的往皇城走。 天气越来越冷,喜轿上的金龙彩凤棉门帘捂得严严实实,队伍的两侧是萧穆宁的巡防士兵在护驾,看热闹的百姓都伸长了脖子想瞅瞅新娘子到底长什么样,毕竟这位可是他们这一个月来茶余饭后的谈资。 奶茶店还没到开张的时辰,祁越跟林清琬一样也扒着窗边往楼下看,“老大,这太子妃你见没见过?” “见过。” “长得好看吗?”祁越认为能选为太子妃的人,容貌上必然是出众的。 “这个太子妃说起来你也应该是知道的。” 林清琬将韩小姐的身家背景跟祁越一说,祁越拍腿道,“是她呀!我的老天爷!没想到这韩小姐居然有这命!” “嫁入皇室于她来说可未必是好事!” 婚嫁的队伍渐行渐远,街道上也恢复了往日的常态。 看完了热闹,祁越将窗户关上,开了半天的窗子冻得他不由得搓了搓手,倒了两杯热茶一杯递给了林清琬,另一杯则自己捧在手里,“老大吃早膳了吗?” 林清琬摇了摇头。 祁越眸光一闪,语气中带着兴奋,“那我们一起吃吧!前面有个摊位卖寒具和豆浆!我去买一些回来,老大尝尝?” “寒具?那是什么东西?” 祁越一摆手,“等我买回来你就知道了!”说完,就往外楼下跑。 林清琬问身后的的紫竹,“他说的寒具是最近新出的什么美食吗?” 紫竹摇了摇头,“不是啊!一直都有啊!小姐没吃过吗?” 等祁越将油纸打开摊在桌上,引得林清琬一阵大笑,指着桌上的东西,“这就是你说的寒具?” 祁越点了点头。 林清琬招呼小谭和紫竹一起坐下吃,“其实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油条。” 小谭夹起一个切成小段放进林清琬的碟子里,“小姐,您还别说,叫油条可比叫寒具贴切多了!” “是吧!提到寒具,第一反应应该是夏天吃的东西。”林清琬夹起一块浸在豆浆里,真的好久没吃过这样的早餐了。 “好吃吗?老大!”祁越满脸期待的看着林清琬,自从林相夫妇出殡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人比之前可瘦多了。 林清琬不住的点了点头,“好吃。” 祁越憨憨的咧嘴笑了。 林清琬好久没有吃得这么油腻,吃了一根便不再继续,看着他们吃,自己端着碗小口的喝起了豆浆。 “老大,你听说了吗?北寒的那个太子,过段时间也要大婚了。” “北寒的太子妃什么出身?” 林清琬问完,紫竹和小谭也停下来认真听。 “这位太子妃的家世那可显赫多了。”祁越望着天回忆在客人那听到的消息,“那是什么部落来着?哎呀!他们的部落名的特别长,我也没记住。反正是一个部落的公主。” 紫竹和小谭听完有些泄气,好像已经不是两个太子妃的家世对比,完全上升为两个国家在较劲。 他们两国的情况不一样,怎么可能比得过。 林清琬脑海里突然闪过此刻的新郎官萧穆琰,她的嘴角微扬,不知道对于这个婚事他这个当事人是什么感受? 晚上萧穆宁回府,与林清琬说起了今日皇太子妃的受封典礼,说着说着还有些委屈,“夫人,今天可把为夫给冻坏了,我们所有人一直站在殿外。议程结束,我回头看那些文武百官们冻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听说内外命妇那边都有被冻晕倒的,多亏你没去。” 在萧穆宁回来前,林清琬特意让小谭烧了热水,听他说冷,不由得调侃他几句,“真稀奇,你居然还知道冷,也不知道是谁说整个王府只有我冷。” 萧穆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小谭从沐浴间里出来,“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林清琬点了点头,对她说,“好,去歇着吧!” “夫人这热水是给我准备的?”萧穆宁笑容灿烂,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快去吧!”林清琬推了他一把,让他赶紧去。 萧穆宁宽了外袍换上拖鞋,进了沐浴间,不一会儿一阵水声,“夫人,这个水为什么是褐色的?” 林清琬刚要回答他,萧穆宁的声音又传来,“这水里怎么还有个药包?” “那可是我切了两大簸箕药材的工钱,王爷可得好好泡泡。”林清琬躺在床上边看着书,边答道。 萧穆宁拿在鼻翼下闻了闻,一猜就是苍岚的手笔,“表哥让你去的?” “不是,他跟赵姐姐开玩笑,让赵姐姐去她店里帮忙,赵姐姐不好意思自己去。我这一听,那可是表哥的终身大事,自家人总得帮着自家人,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萧穆宁手上拨弄着水面,不由得笑了,“还是我夫人仗义!” “那可不!”林清琬把手上的书随手翻了两页,没什么心思看下去,索性扔在一边,跟萧穆宁聊起苍岚,“王爷,我真没想到你表哥还挺会撩女生的。你说,你怎么就不会呢?不是派人看着我,就是半夜突然出现在我房间来吓我。” 萧穆宁一听这话没有反驳她,倒是跟她炫耀起来,“我表兄的婚事八字没一撇,他当然得努力。我就不一样了,你是我媳妇的事天下皆知,我还费那个劲干嘛!” “萧穆宁!”林清琬一声怒吼,跃下床穿着拖鞋就闯入沐浴间,居高临下怒瞪着他。 萧穆宁被她吼的吓了一跳,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进来,想笑又不敢笑。 林清琬左右看看,没有什么称手的东西打他,索性骗骗他,她双手搭在浴桶边上,“王爷听没听说这世上有一种武功,叫寒冰神掌。你信不信我能把你冻在这浴桶里。” 萧穆宁本想说不信,可人家毕竟师承闲云山一脉,万一会一些高深莫测的武功,也不好说,“信,夫人如今这武功造诣,为夫哪敢不信!只怕真若打起来,还得指望着夫人让着一二呢!” 这一番恭维的话,林清琬听着十分受用,端着架子道,“好吧!今日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暂且饶了你。” 林清琬转身抬腿正要往外走,突然想起她还有正是要跟萧穆宁说,又转过来语气认真道,“听说,北寒那边也得太子妃人选已定,王爷听说了吗?” “定的是博尔卡部落的公主,这么说吧,这个部落和北寒皇室的关系有点像我们和西南王的关系。” “这婚事若是成了,那北寒朝局岂不是一番和谐景象,他们和谐了,对我们可不利啊!” 林清琬一语中的,萧穆宁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现在很多言官都在讨论这件事。” 若是木已成舟,这帮言官又能想出什么办法应对,林清琬不禁叹了口气。 “对了,萧穆琰对这个婚事还满意吗?” 萧穆宁回想白日里萧穆琰的模样,“他的心思谁能猜到呢?整日一副谦恭尽孝的样子,就算再不满意也不会拿到人前。” 林清琬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希望他的谦恭也能用在韩小姐身上。” 第171章 红袖之死 “这大冬天的结婚也不嫌冷。” 林清琬早晨刚听说,北寒那边也办了婚礼,此刻她正坐在几案旁端着书打着棋谱,可还是不由得跟小谭说起了闲话,可见她并没有多专注。 小谭坐在她对面迎着窗户纸照进来的日光绣着她第三张帕子,“可不是嘛!我们这边得冷成这样,他们那边都应该下过好几场雪了。” 再过段时间就要过年了,林清琬盘算着过年该如何过,“对了,小谭,过年的时候,我想让云涵他们到府上来,大家一起热闹一下,你来安排吧!” “是,小姐。”小谭一面说着,手上也没停。 林清琬看她绣的专注,自己手上的棋谱打得十分枯燥,伸手将棋盘推到一边,凑上前看她绣花样。 之前小谭绣了一个竹林摇翠,送给她做新帕子;又送给紫竹一个傲雪红梅,现在手中这个是送给自己的,是一串粉白色的风铃草吐着淡黄色的花蕊,很快就要完工了。 “你这个好看。”林清琬由衷的羡慕道。 小谭还有些舍不得,眼巴巴的看向林清琬,迟疑了半晌说道,“那我跟小姐换吧!” 林清琬见她这般不舍,觉得有些好笑,“别别别,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个帕子还是你自个留着吧!我那个也好看!” 小谭剪了线头,一张帕子完工,她仔细叠好等着拿去浆洗完再用。 林清琬看着羡慕,她从小到大最不会的就是刺绣,可小谭绣起活来轻而易举。 “小谭,你教教我呗!” 小谭看着林清琬眼神中带着几分拒绝,林清琬见了嗔怪道,“怎么?你嫌我笨?” 小谭赶紧摇头,“小姐,我可什么都没说!”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嘀咕着,“就是当年夫人教您的时候,差点没气出病来!” “我当年这么笨!”林清琬虽不愿承认,但想到那是之前的林清琬,跟自己比也是半斤八两,不由得五十步笑百步。 林清琬不死心,“绣花这个事,跟悟道、练武功是一样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通任督二脉了呢!” 小谭拗不过,拿了些废布给林清琬画花样子,指导她该如何走针。 林清琬在那边琢磨边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凌潇推门进来,看着林清琬歪在那绣花,神色紧张道,“妹妹啊!出大事了!” “怎么了?” “红袖死了!” “什么?”林清琬整个人都呆住了。 红袖这个人确实不讨喜,但听到她的死讯,林清琬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真的吗?消息准确吗?” “千真万确!北寒的檄文都在来的路上了!”赵凌潇夺过她呆呆拿在手里的花绷子,扔在线篓里。 “等一下,檄文?公主没了,不是应该发讣告吗?怎么会是檄文?” 一说到檄文,这是要打仗啊!林清琬神经都绷紧了! 小谭反应过来忙起身让赵凌潇坐了下来,“这不是前几日他们北寒太子大婚嘛!说是我们大禹派去的刺客,阻止他们部落联姻。红袖为了救太子妃,慌乱之下就被刺客误杀了!” 林清琬皱眉,眼眸中满是不解,“这怎么可能?简直就是诬告!派刺客这个做法也太傻了吧!”想起她印象中的红袖,“而且红袖是什么人啊!她怎么可能为救太子妃而牺牲自己,事发的时候,应该巴不得站得远远的看热闹呢!” 赵凌潇扶了扶额,他们家这才团聚几个月,大哥远在西南,父亲这边又要上战场,又剩下她们母女俩和二哥守着偌大的将军府。 “谁说不是呢!可事情偏偏就摆在这啊!” 林清琬还是不解,“那北寒那边凭什么就一口咬定说刺客是我们派去的呢?” “这个我们还真得认栽,领头的刺客是边城总兵手下的一名参将。” “啊?”林清琬心中暗道一句,‘我去!’ 此事一出,更是促成了北寒皇室与部落间的联盟,再加上红袖是为了救太子妃而死,博尔卡部落的首领更会对北寒皇帝感激涕零。 这哪是刺客,简直是去帮忙的。 “现在北寒那边扬言要为公主报仇,军中士气大振!”赵凌潇有些沮丧,本想着今年可以一家人欢欢喜喜的过个年,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林清琬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如果老天眷顾,这辈子他们赵家尚可一家团圆,可她们林家却彻底没了指望。 “打仗就怕师出无名,真要是打起来就怕我们势弱。”林清琬突然想起红袖的哥哥,“对了,亦辰呢?” “他请求亲自带兵,为妹妹报仇!估计现在正集结兵马,调运粮草,准备与我们一战呢!” 赵凌潇与林清琬相对静默了半晌,便回去了。 赵凌潇走后,林清琬带着小谭开始整理行李,将萧穆宁日常用到的东西整理出两大箱笼。萧穆宁回来的时候,林清琬在那一件一件的数着查看是否有遗漏。 回来的路上,萧穆宁内心十分沉重,进门看见林清琬已经在收拾行李,心中更是酸涩,他上前从背后抱住林清琬,“对不起,今年不能陪你过年了!” 林清琬回身保住萧穆宁,“形势所逼,王爷不必责任。王爷若是觉得抱歉,那就保证自己不能受伤,平安回来。” 萧穆宁点了点头,“放心吧!边关可是我长大的地方,待了那么多年我都平安回来了。夫人这次是不是多虑了!” 林清琬偷偷抹了抹眼角,“是啊!是我多虑了!” “王爷,我觉得整件事情有些蹊跷,我担心这是一场阴谋,王爷一定要小心。我师父给我的珠子我放在你行李里了!回头你贴身带着!” 萧穆宁留她一人在京都本不来就放心,“珠子你留下,我应该用不到。” 林清琬摇了摇头,“不用,还是王爷带着吧!万一敌方使诈,还能救人!” “我将暗卫给你留下,若是遇到危险没了主意,就去找表哥和赵二郎。一旦发生宫变,别犹豫,多带些银两逃出京都去。记住了吗?” 林清琬笑看着萧穆宁,“要不我跟你去边关得了!” 萧穆宁摇了摇头,他不想让林清琬看见战场厮杀,看着同袍血流成河,“边关的风太冷了,你受不住!” “什么时候走?” “今日。” “这么快?”林清琬瞪大了眼睛。 萧穆宁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因为军情紧急!而且我跟赵将军还得调查一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边城现在是否已经派妥善的人接管?”林清琬担心若是边城的官员均已叛变,萧穆宁他们此行岂不是飞蛾扑火。 “放心,边城里有我们的人。一干人等已经押入牢中待审!” “红袖死得太蹊跷了。”因为时间紧,林清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萧穆宁抚着她的背,“我会去查。” 林清琬点了点头,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172章 家宴 萧穆宁走了有几日了,整个宁王府大家依旧各司其职,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唯独林清琬百无聊赖,卧房里挂了张地图,每天望着它跟紫竹讨论,“你说,以他们的脚程,现在应该到哪了?” 紫竹每次都很认真的回答她,并指给她看。 萧穆宁本来想将若影留下,可被林清琬拒绝了,她不敢告诉紫竹,其实她本可以让若影留下,紫竹也就不用跟她一起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可她还是有私心的。 林清琬经常去将军府里坐坐,带一些好吃的,赵夫人身体渐渐好转,面色红润了许多,胃口也很好,跟着她和赵凌潇也能吃点。 有空的时候,去苍岚的店里帮忙把药材切段。 苍岚总是不客气的嘲笑她,“可看萧穆宁不在,这把你闲的。” 林清琬反驳他不懂感恩,说他,“好心当成驴肝肺!” 赵凌潇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偷偷问林清琬,“我们说到宁王殿下的时候,一般都会称呼宁王或者王爷,我怎么每次听他提起王爷都是直呼其名呢?” 这个问题可把林清琬给难住了,实话实说肯定不行,但又不想骗她,双手合掌,“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切莫再问了,佛曰:不可说!” 赵凌潇被她这么一出弄得实在无语,“林清琬,你居然有秘密了!” “哎呀,反正我不能说!等有一天,这话你能问苍岚了,你自己问他!”林清琬回她一个抱歉的笑脸。 赵凌潇别过脸丝毫不领她这份赔罪,“你知道还不告诉我,这不是要急死我嘛!” “那就跟我师兄快点发展关系,这样不就能早日知道了嘛!”林清琬小声嘀咕完,转身跑的飞快,轻功都差点用上了。 大年三十前夕,林清琬才收到萧穆宁的飞鸽传书,因为怕被人盯上,用的是苍岚毓春堂的信鸽。苍岚收到信时,看到一张小纸片上密密麻麻像鬼画符一样,以为是谁恶作剧呢!差点拿去引药炉子! 林清琬得知后,夜里拿着密码本乔装一番带着两个暗卫就上门了,那密码本是她常看的一个话本。 在苍岚的注视下,一顿神操作的林清琬,将信的内容翻译出来。 ‘边城内部事已了,两军待战,安好勿念。’ 苍岚看完信,“你这个方法可高明多了,即使有人看到也完全猜不到信的内容。” “那你看,想不想学,师妹可以把这独门绝技传授给你。” 林清琬美滋滋的坐等他拜师,可没成想,苍岚一声冷笑,得意地说道,“哼,不必,我已经会了!” 林清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反应过来指责他,“你居然偷师!” “没办法,谁让我一看就会呢!” 林清琬拿他没辙,抬腿准备回府,苍岚突然叫住了她,“大年三十,你准备怎么过啊?去将军府还是来我这儿?” 林清琬一声叹息,“这两个地方我都去不了,宫里传召让我进宫,跟着一起吃家宴。” 苍岚上前两步,“那你没回绝说家中有丧不宜过年。” “说了呀!”林清琬也想和苍岚、赵凌潇、还有云涵他们一起跨年,“可我说了没用啊!宫里传话来,说是皇上的意思,说这是我嫁入皇家后第一个年,萧穆宁又不在京中,怕我一个人孤寂,所以邀我入宫。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 苍岚听完重重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取出来一个盒子,递给林清琬,“送你的,就当新年贺礼吧!” 林清琬看了一眼手中的盒子,十分小气道,“我可没给你准备礼物,别指望我会回礼!” 她这个反应,苍岚早就习惯了,“拿着吧!也没指望你这个守财奴会回礼。” 林清琬得了便宜撇了撇嘴,打开盒子一看,是一支普通的发簪,她举着盒子问苍岚,“就这?” 苍岚取出发簪,展示给她看,“不是让你带着好看的!这发簪里有三根银针,你遇到危险时可以作为暗器使用,你入宫随身带着作为防身最合适。” 林清琬接过发簪,没想到麻雀虽小,里面大有乾坤,“谢了!还是我师兄想得周到!” “切~”苍岚又给她拿一些迷药和解迷药的清凉丸,“你进宫的事告诉萧穆宁了吗?” 林清琬摇摇头,“没有,告诉他干嘛!我就是进宫过个年,而且他们留我在宫里也不方便,初一早上拜完年我就回来。” “进宫的时候把清凉丸和发簪都带上,自己注意安全,初一晌午我在将军府等你。” 林清琬好像听出了画外音,“初一你在将军府等我?哟,师兄,发展的很快嘛!” 苍岚蹙眉,“想什么呢!大过年的,我作为晚辈不得上门给赵夫人拜个年。” “是,师兄礼数最周到啦!” 年三十这天的傍晚,天色已渐渐黯淡,街上没什么人,孩子们带着棉帽,小脸冻得通红,依旧三五成群的放着炮仗。他们放的炮仗响声很大,林清琬带着小谭和紫竹乘坐府里的马车入宫,一路上不一定哪处突然就传来一声,把马车里的三人吓得一跳。 紫竹时不时的掀开车帘往外看,嘴里恨恨的念叨着,“谁家熊孩子?” 林清琬也跟着瞅,“看这孩子也快到了入学的年纪,记住他,回头让帝师多给他留课业。” 她话音刚落,紫竹和小谭便笑成了一团。 车轮压着积雪,嘎吱嘎吱的,越是临近皇宫,紫竹越是不安,“小姐,真的不用暗卫跟着进宫?” 今日是家宴,又有赵琛在场,暗卫若是进去,宫内不好隐藏,弄不好还会被当成刺客,“不用。” 因为是在丧期,她今日的打扮十分朴素,头上只簪着苍岚送她的簪子,穿着藕粉色云纹素净广袖的罩衣。 小太监给她掀起了门帘,扑面而来的热气,里外简直是冰火两重天,林清琬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林清琬跟所有人见了礼,有宫女指引她到座位上,帮她脱了外面的大氅。 整个大殿里,大家都是喜气洋洋,服饰鲜艳,唯有林清琬在这个画面中看起来不太和谐,但好在她的位置是在一个角落里,只要不做大动作,应该不会有人太注意到她。 这时,突然有小太监唱和,“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林清琬跟着众人起身叩拜。 “这大过年的,又是家宴,大伙好好的一起吃个饭,都起来入座吧!”皇上边入座边说道,众人见皇上和皇后已经坐定,也纷纷回到座位。 汪公公拍手开宴,歌舞也随之而起,大殿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林清琬左右不理,只顾着吃自己的,总觉得有道目光在看着她,她顺着看了过去,却对上了太子萧穆琰的眸子,霎时间林清琬愣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突然萧穆琰朝她露出个笑脸,又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林清琬面色如常拿起自己的酒杯低头半举算是回礼。 “清琬呢?”皇上在上方环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看见了她,没等她回答,又道,“怎么坐的这么远?” 第173章 新年来信 林清琬心说,这位置又不是我选的,问她为何,实在没有道理。 可她还是起身上前恭敬行礼,担心安排此事的宫人大过年的再遭到斥责,解释道,“承蒙父皇抬爱,让儿臣入宫参加家宴,而且论辈分,儿臣坐在那里合情合理。” 林清琬不想明说,暗示皇上她家中有丧,来参加家宴是因你传召推脱不掉,一会儿也别指望她会给大家拜年。 皇上抚了抚胡须,“清琬懂事,今年过年宁王又不在京中,委屈你了孩子!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父皇母后说。入座吧!” “王爷他保卫家国,为父皇分忧,儿臣不觉得委屈。”林清琬再拜起身入席。 太子萧穆琰目光悠悠的看着林清琬,“三弟妹独自在京也不能太委屈了自己,虽然这段时间不能参加一些鉴茶赏花论诗的集会,但家中姊妹妯娌见面倒也无妨。本宫知道,你与太子妃素来交好,初云刚嫁入宫中难免有些不习惯,你若是在府中太闷了,就进宫来与她说说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众人听了太子这一席话,不禁抬头看了看韩初云,回过头来看了看林清琬,之后便都默不作声,好像都在等她的回答。 可林清琬除了谢恩以外又能说什么呢!她起身时朝韩初云望去,韩初云也在看着她,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哦?朕竟然不知,你们妯娌二人私下交好。” 韩云初举止端庄起身回话,“宁王妃乃我大禹第一才女,初云心中素来钦佩,年中随家父进京任职后,有幸与宁王妃有两面之缘,而且相谈甚欢。若是宁王妃不弃,儿臣还真想与她多来往呢!” 大殿内的众人再一次把目光都投向了林清琬,“太子妃客气了,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呢!” 皇上面容舒展大笑道,“好啊!见你们二人相处融洽,朕十分欣慰。”举起酒杯敬这份难得的亲情。 皇后堪堪的随众人举杯,显然这一切不是她预料到的。 之后,林清琬这才无人打扰的坐在那吃着御膳,可眼睛时不时的瞟向高台上与皇上说笑畅饮的太子。 林清琬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看来这个太子也不简单,之前因为有皇后挡在他的前面,他的锋芒倒是被遮去了不少。 这些年皇后用太子做了挡箭牌,可皇后又何尝不是太子的挡箭牌。之前朝中,太子和四皇子分庭抗礼,后宫分别有皇后和淑妃从旁协助。 如今平衡被打破,太子一家独大,朝臣们也觉得太子的至尊之路顺理成章,可他们不知道,皇后有自己的打算。 今日太子的这席话,林清琬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将皇后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和韩初云身上。可若是细想刚刚韩初云那番话,那结论可就大不相同了。 大年三十举国上下都要守岁,林清琬之前过年也都是看完春晚再睡觉,所以熬夜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只是睡不了几个时辰又要起来拜年,这就有些磨人了。 子时一到,伴着新年的钟声开始放起了烟花,众人簇拥着皇上皇后走到殿外一同观赏。角落里的林清琬神色有些黯然,没想到这年最后还是她一个人过,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看完烟花众人便散了,春成带着几个小太监打着灯笼来接林清琬,“给宁王妃请安!” 林清琬听着声音耳熟,借着灯笼的烛光看去,“来人可是春成?” 春成心中十分欢喜,抬起头让林清琬看得真切,“回宁王妃,是奴才!您居然还记得奴才!奴才带你去寝宫休息。” 林清琬点了点头,听春成说,皇后还是给她安排在之前她进宫陪读时所住的宫殿,里面的陈设跟之前一样,打扫之后保准她住得舒服。 她闻言笑了笑,还有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住的舒不舒服又有什么打紧。 “春成近来可好啊!” 春成大惊,这些年都不曾有人这样跟他说话,想到这儿,眼泪都要下来了,带着鼻音回道,“回王妃,奴才过得很好,前几日还因差事办得好,受了主子的赏赐。” 他说的主子,自然是皇后。 林清琬点了点头,“那可真不错!现在宫里伺候的人还是上次那一批吗?” 春成点头称是。 林清琬走到进宫的时候,见那些宫人都站在院子里等她,招呼着大家,“天寒地冻的,大家都进屋来,我带了一些小礼物给大家分发一下。” 宫人们最喜欢过年了,只要不出大错,肯定能得到些赏赐。 向林清琬这样事少钱多的,更受宫人们欢迎。 小谭和紫竹将准备好的红包分发给大家,还有一些宫外流行的小玩意。林清琬受了他们的礼,就让他们各自去睡了。 林清琬拉着小谭和紫竹一起歪在她的大床上,凑合一晚。 第二日一早,林清琬跟皇上和皇后辞了行,因为时间太早,坐着马车先回了王府见见云涵他们、再取些东西去将军府。 “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林清琬刚进府门,云涵他们几个大小伙子就迎了出来,将她围在了中间。 他们初见时,个头跟林清琬差不多,这半年竟都长出她一头高,平时见到还没觉得,一下子五个到齐站在她面前,抬头看着他们还有些窒息感。 “你们几个的个头长得也太快了吧!” “老大,你这半年不会是没长个吧!”祁越以自己为参照,比量着她的身高。 “怎么会!” 云涵一把拉下祁越偷偷踮起的脚尖,大家见状哄笑。 “老大,我们的红包呢?”他们一字排开,向林清琬伸着手要。 王府里过了一段安静的日子,突然府里因为几个小伙子的到来而变得热闹起来。 “好啦!每个人都有份!”林清琬让管家把所有人都叫到前厅去。 林清琬给他们分发完红包,管家拿来一封信,“王妃,王爷写信回来了!” 她接过信,有些厚,来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收到,拿着信忍不住跟管家感慨,“一个小小的信封,千里之遥送到我手里,多不容易!” 管家点头称是,不好打扰她看信,寻个理由走开了。 林清琬仔细撕开信封,信纸叠了三折,萧穆宁苍劲的字体出现在她的眼前。信里没有涉及国事,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封家书,讲了他这段时间在边关的生活,如何想她,最后祝她新年快乐! 林清琬看落款的时间是四日前,她暗自嘀咕了一句,“速度还挺快。” 一旁坐着的沈弼看着微笑看信的林清琬,解释道,“因为这份信走的是官道,与军报一同送进京,所以比一般的信件要快!” “还可以这样啊!” 这不是占用国家资源嘛! 云涵喜滋滋的将红包收了起来,“当然可以,一封信而已,王爷还是能办到的!” 第174章 苍岚太会了 林清琬安顿好府里的事宜,带着些新做的糕点上了马车,朝将军府去。 今日的街巷十分热闹,各府邸来往的马车甚多,很多官员在初一这天早早的递了拜帖,相互走访拜年。 “往常每年的这一天,来拜会我父亲是不是也不少。”林清琬看着外面时不时擦肩而过的马车,问小谭。 小谭略有迟疑,与身边的紫竹对视了一眼,神情复杂,“是啊!往年朝中的大小官员,在京的或是来京述职的,都会往相府递上拜帖。小姐以前还嗔怪老爷,过年都不能得闲,还不如平日里去上早朝呢!” 林清琬听到这话噗嗤一笑,“告诉车夫,我们绕道相府吧!” 紫竹掀开车帘对外面的人小声说着,马车便在前面的路口转了个弯。 到了相府门口,林清琬没有下车,远远地望着匾额和大门出神,如今的相府没有了昔日的盛景,门可罗雀,大概就是眼前的这番景象吧! 现在府里只剩了几个老人,她不忍看到他们一把年纪失了业,安排他们在府里住下,按月发工钱,就当是守着这宅子的报酬。府里的暗卫被萧穆宁收了编,林清琬坚持留下两个,保护府里这些老弱。 “府里人的新年红包都发下去了吗?” “发下去了,昨个一早属下就送来了。”紫竹脚程快,经常帮林清琬干一些跑腿的活。 林清琬点了点头,刚要让车夫驱车离开,远远地跑来几辆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下了,车上的人纷纷下了马车,对着相府的大门正襟三拜。 目送他们远去,林清琬嘴角带笑,却眼中含泪,撂下窗帘,“走吧!” 将军府门口,管家在伸头张望着,见林清琬的马车从远处而来,吩咐身边的小仆,“快去告诉小姐,宁王妃来了!” 那小仆转身就往府内跑,一溜烟的没了人影。 林清琬在府门前下了马车,管家热情地上来见礼,小谭从怀里拿出个红包递给他。 只见管家想接又不好意思接,林清琬笑着说道,“大过年的,虽然不能拜年,但你我都图个吉利,收下吧!” 管家笑盈盈的接过红包,“谢王妃!” “今日府里上门拜访的人多吗?” 管家摇头,“不多不多!老爷和大少爷今年没在京中,二少爷又在宫里当值,所以府里只有主母和大小姐,若是有人来拜访,也都是女眷。” 赵凌潇从府里跑了出来,拥着林清琬进门,“你终于来了!害我好等!” “赵姨母怎么样了?” 赵凌潇回头看看,见府门已关,放心的说道,“我母亲好得很,年前几天就开始闭门谢客了,就为了安安静静过个年!刚刚她还跟我念叨,说你怎么还不到?还担心你从宫里没法脱身,正要找由头把你弄出来,结果你就到了!” “还好他们没硬留我在宫里,我出宫还挺顺利的!” “走,去我母亲房里打叶子牌去,就差你了!” 林清琬虽然不会玩叶子牌,但她知道这个游戏是四个人玩的,回头看看紧闭的大门,“我师兄到了吗?” 赵凌潇整个人呆住了,“他今日要来吗?” “你跟门房说一声吧!估摸着时间,也该到了!” 说到苍岚,赵凌潇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紧张和羞涩,吩咐门房,“苍岚公子若是来,立刻请他进来。” 林清琬她们来到后院,有侍女帮她们掀起门帘,赵夫人的房里十分暖和,南边还有一个大炕,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得屋内十分明亮。 “姨母,清琬来了!” 赵夫人十分欢喜的朝她招手,“快脱了鞋上来坐!这炕上暖和。” 赵凌潇和林清琬脱了外袍和鞋子上了炕,一张大毯子盖在她们三人的腿上,她们围着炕上的方形矮几而坐,矮几上瓜子、花生、橘子、大枣,还有一壶上好的大红袍。 小谭将带来的糕点热好,摆上了桌。 赵夫人发了话,“大过年的,这里不用你们了,你们带着紫竹和小谭去玩吧!” 打发走了众人,赵夫人转头问林清琬,“昨日宫中家宴可还顺利?” “还好吧!只是有一点很奇怪!”林清琬将昨晚太子的话说了一遍,“可我与韩初云只见过两次,一次在九曲山上,一次是在他们大婚前我去法禅寺进香,两次都是偶遇,谈不上交好一说!” “此事你怎么看?” 赵夫人这一问,林清琬不由得顿了顿,“我觉得这话应该不是韩初云跟太子说的。” “这么多年,皇上的子嗣不多,太子能坐在东宫之位,不仅仅皇后是她的养母,也因为皇上需要这份平衡,论身份萧穆琰坐在这个位置上最合适。这一点,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这么多年从未行差踏错,若他不做筹谋,谁会相信,只是不知皇后的心思,他是否知道?” 赵凌潇在一旁吃着糕点,含糊的说道,“皇后最想瞒的就是皇上和太子,若是没瞒住,皇后岂不是很失败!”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不信皇后会做得滴水不漏!”林清琬看向赵夫人,“假设太子知道这一切,他却隐忍不发,可见这份心智也是超于常人。” 赵夫人点了点头,“是啊!能生在帝王家的都简单不了!” 这话林清琬倒是挺赞同,萧穆宁在那样的环境下不也活了下来,建立自己的威望与势力。 “如今四皇子流放,太子这边不得不防啊!” 林清琬点了点头,“是,我会小心应对。” 门外的有丫鬟传话说苍岚来了! 赵凌潇看向林清琬,心说,还真来了! 林清琬歪了歪头,朝她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你看,我没骗你吧! 赵夫人喜上眉梢,“快请公子进来!” 只听小丫鬟快步折回去迎客人,赵夫人是长辈,坐着倒是无妨,林清琬和赵凌潇不好意思就这么坐着,可还未来得及下炕,人就已经进来了,她们僵在原地,前也不是,后也不是。 苍岚拎着一些上好的药材进来,进门就给赵夫人拜年。 “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礼物!快过来坐!”赵夫人招手让苍岚过去。 苍岚毕竟是外男,也不好意思直接脱了鞋上炕,只能坐在炕沿边上,既顺了赵夫人的意,又不失礼数。 林清琬和赵凌潇见状都退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大家闲聊了起来。 赵夫人递给苍岚个橘子,眉眼都是慈祥的笑意,“公子一个人在京中过年吗?家中是否还有其他人?” 苍岚手握着橘子,“晚辈小的时候,家中突发变故,就剩我一个人了!” 赵夫人微微蹙眉‘哦’了一声,对他的遭遇感到有些惋惜,“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苍岚见她神色黯淡,低头剥着橘子又道,“但幸而遇到我的师父,他老人家待我极好,没让我挨过饿,没受过冻。” 他说完,将手中的橘子分给赵夫人一半,赵夫人十分欣喜,接过了他手中的橘子。 林清琬坐在他对面,朝他嗤之以鼻的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也太会了吧! 第175章 被认出来 苍岚对林清琬的鄙夷之色视而不见,继续与赵夫人和颜悦色的说着话。 “我听清琬总是喊你师兄,看来你们缘分不浅。”赵夫人故意笑着逗林清琬,“看苍岚的医术甚是了得,清琬这么多年难道是深藏不露?” 听完,在座的三人都笑了。 “姨母,哪是我深藏不漏啊!师父压根就没教我医术!” “你少来!”苍岚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当年师父教你医术,你死活不学。教你分辨药材时,差点没把师父气的去见祖师爷。” 苍岚毫不客气的揭林清琬的短,惹得赵夫人和赵凌潇笑的停不下来。 赵夫人边笑边抚着自己前胸问,“那清琬这个师拜得是不是有点亏!” “母亲,她这个师拜得可不亏,一般人想拜还拜不成呢!”赵凌潇顿了顿,“人家的师父可是闲云山清风道人。” “什么?”赵夫人的手一抖,手中的两瓣橘子掉在了毯子上,她看向苍岚,“你师父是谁?” 赵夫人的反应把苍岚吓了一跳,瞥了一眼赵凌潇,重复道,“家师乃闲云山,清风道人。” 赵夫人怔怔的盯着苍岚看了半晌,“公子可是京都人士?” 苍岚点了点头,“家中变故之前,晚辈一直随长辈们生活在这儿。” 赵夫人忍了眼中的泪水,低头捡起掉在毯子上的橘子,在座的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苍岚见时间不早请辞离开,林清琬说着要起身送他,却一把被赵夫人按下,“清琬,你一向畏寒,就别出去了。”转而对赵凌潇说,“你去替我送送苍岚。” 她再此看向苍岚时,眼神中多了一丝怜爱和不舍,“公子日后若是得闲,可要常来府上坐坐,陪我这个老人家说说话。” 苍岚拱手,“晚辈一定常来。”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已经走出了院子,林清琬回头对上赵夫人因含着泪而深邃的眼眸,瞬间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林清琬朝她笑了笑,心中十分好奇,“姨母怎知清风道人与贺家有渊源?” 此话一出口,吓得赵夫人左右看了看。 “放心,姨母,这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赵夫人这才敢问,“他真是…?” 林清琬点了点头,“师父救了他。” 赵夫人终于抑制不住的哭了出来,又不敢大声哭,只能用手绢捂着闷闷的哭。 林清琬抚着她的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别哭了,姨母,这大过年的。” “我这是高兴,我以为他早就走了呢!没想到老天爷有眼,姐姐的一丝血脉保住了。” 姐姐? 赵夫人擦了擦眼泪,“我与他的母亲,自小在一起玩耍,所以我知道他们之间的渊源。起初我见他时,就觉得他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他。王爷知道吗?” “知道,前段时间才刚刚知道的。” “那凌潇呢?” “她还不知,我们没有告诉她!” 赵夫人点了点头,“那孩子心直,藏不住事,还是不告诉她为好。” 林清琬下了炕,在水盆里拧了一个湿手帕,递给赵夫人,“姨母,擦擦眼睛吧!别叫赵姐姐看出来!” 赵夫人接过手帕擦了擦,平复了一会儿,赵凌潇才回来。 林清琬赖在将军府里吃过午膳才离开,回到府里,就看见苍岚和沈弼下着棋,其他几人凑一桌打着叶子牌。 好家伙啊!这是把宁王府当成棋牌社了! 转念一想,算了,这大过年,好不容易休息几日。 祁越看见林清琬回来,“老大,过来打牌啊!” “你们玩吧!我不会!” 一旁苍岚听见她回来了,招呼她,“那你过来一起下棋啊!” “也不会!” 云涵忍不住吐槽她,“老大怎么什么都不会!” “切~”林清琬不屑,“我玩的,你们还不会呢!” 林清琬宽了外袍,去看苍岚他们下棋,之间沈弼两只手指夹着颗棋子,没眉头紧锁,举棋不定。 苍岚则一脸泰然,边喝着茶边等着沈弼落子。 这棋艺一看就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想好下哪了吗?”一旁的林清琬都看着急了。 沈弼摆了摆手,“容我再想想!” “那你在这好好想想吧!我先把你的对手借走一会儿。” 沈弼专注于棋局,只是朝她摆了摆手。 苍岚跟着林清琬去了偏厅,“何事啊?” 林清琬开门见山,“你准岳母已经认出了你。” 苍岚蹙眉,不解道,“单凭我师父是清风道人,就把我给认出来了?” 赵夫人当时的异样,让苍岚很纳闷,贺家的老太爷曾经有恩于少年时期的清风道人,这事只有他们贺家人才知道,按理说赵夫人应该不知道才对。 “你小时候是不是只专注于上房揭瓦、下河摸鱼啊?”林清琬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嫌弃的看着他。 苍岚回嘴,“你才不务正业呢!这些是不是萧穆宁告诉你的?” 林清琬没爱理他,“那为什么你自己母亲的闺中密友都有谁,你都不知道!” 苍岚抚着下巴,陷入回忆里。 “而且我刚刚听赵姨母说,她与你母亲自幼一起玩到大的。” 他突然恍然大悟,“难怪我小时候总去将军府玩,原来她们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而且,我小时候特别招伯母、姨母喜欢,衣裳、鞋袜什么的,从小就没短过。” 林清琬特别鄙视的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一会儿一起替萧穆宁给长辈们上柱香吧!” 苍岚刚要回答,沈弼语气轻快,“苍岚公子,该你了!” 看来是一步棋终于想出来了。 “来啦~”苍岚朝外面高声回应道。 “沈弼的棋艺也真是难为你跟他能下下去。” “不用绞尽脑汁的分析对手棋路,也算是一种休息。”说完,苍岚美滋滋的走了。 现在林清琬终于理解萧穆宁为何对他这个表哥都是一些不好的印象,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遭人烦。 晚膳过后,大家各回各屋休息,林清琬带着苍岚去了后院的祠堂。 林相夫妇离世后,萧穆宁为了方便祭拜,将林氏一族的牌位供在贺氏一族的旁边,林清琬觉得不太合规矩。 但萧穆宁坚持说,林家与贺家是亲家关系,放在一起热闹,说不定半夜还能在一起聊聊天,上香祈求祖上庇佑的时候,他们一起听完还能有个商量。 萧穆宁见她不信,还特意在两族的灵位前,掷筊问问他们同不同意。 结果掷了三次皆是同意,最后还是依了萧穆宁的想法办了。 苍岚和林清琬上完香走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空中没有几颗星星。 林清琬提着灯笼与苍岚穿过抄手游廊,“也不知道,萧穆宁什么时候回来?这仗到底打不打?” 苍岚背着手往前走,这段时间他也在关注边城那边,“目前两军对垒,正在谈判。” “谈判?刚知道消息的时候,北寒的架势恨不得将大禹给吞了,现在怎么还能稳住心神谈判了呢!” 从知道红袖的死开始,林清琬就觉得这事有问题,讨伐的檄文也发了,到了兵临城下这一步,居然定下来谈判,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第176章 颍州 日子转眼到了初五,不光是香满楼和奶茶店都在忙活着拜神开业,整个街市都在为开业做准备。 街上是热闹了,可宁王府里只是少了五个人,却一下子冷清了许多。 林清琬坐在自家的院子里晒着太阳,感慨这一年又要开始了。 正准备吃早饭,林清琬突然想起一人来,“沈弼呢?他又不用开业。” 小谭往桌上摆着粥和小菜,“他呀!早上说是去帮云涵了。小姐可是觉得无聊了?” 紫竹站着一旁端着餐盘,故意取笑她,“小姐,前两天他们在的时候您觉得闹腾,这可倒好,如今人家走了,您反而是不适应了。” “其实我挺怕过年的,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然后没过几天又各奔东西。” 林清琬说着说着又有些失落,以前她哪过过这样的年,早就身边父母亲人一大堆,置办年货看春晚,过了初一还可跟同学去逛逛街、看看电影。 而且只有她收压岁钱的份,哪像现在,逢人就往外甩红包,但好在她财大气粗,不然真要是靠萧穆宁的那点产业和俸禄,打赏这么多人,还真有些捉襟见肘。 小谭见林清琬真的有些失落,朝紫竹使了使眼色,紫竹恨自己嘴快,把话往回拉,“小姐此言差矣,大家都在京中,想凑在一起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等王爷回来了,咱们府里院子这么大,好好的办个席面,不是一样热闹!” “就是,左右不过是隔了几条街而已!小姐这样,岂不是有些感春悲秋了!”小谭立即附和。 林清琬喝了几口粥,胃里也缓和起来,心头的烦闷也消退了不少,她自己总结,突然而来的负面情绪可能是饿的。 “好,我们的就等着王爷早点回来!” 小谭和紫竹听了笑着点头称是。 突然门外传来暗卫的声音,“王妃,属下有要事容禀。” 屋内三人相视一怔。 一般的消息,都是府内管家和侍卫来报;能用到暗卫来传消息,可见绝非一般。 “快进来!”林清琬直接对外面人吩咐道。 那人进来,站在屋内的垂帘外,“王妃,颍州传来消息,军中不少人得了时疫,就连赵将军也染上了。” 没等这人说完,林清琬惊诧道,“时疫?确定是时疫?百姓中有人得这病吗?” “病患均在军中,赵将军怀疑不是时疫,毓春堂的人也说不像,但城里的大夫和军医都束手无策,我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死了几个人了。” “赵将军的情况怎么样了?” “赵将军染病已经有几日了。” 林清琬起身,急忙要往外走,“走,我们去毓春堂!” 暗卫叫住了她,“王妃,不用去了!” “为何?” “这次是毓春堂先接到的消息,苍岚公子已经在去的路上了,临走时让人传了话,嘱咐王妃别担心,有新消息他会传信过来。” 林清琬站在原地,不担心,说得容易,若是有人故意下毒,还不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是什么。 难道是西南王安奈不住了吗? “赵家知道了吗?” 暗卫点了点头。 这么大的事,能不知道吗? “你盯着这件事,无论何时,有任何消息立刻来报。” “是。”那人抱拳退了出去。 林清琬在屋内转了一圈,“走,去将军府。” 百姓们还沉浸在过节的喜庆中,街上都支起了小摊,出来逛街的也不少,林清琬的马车走了一炷香才到将军府。 门口的小厮迎了出来,林清琬急冲冲的进门,“不用通禀了,带我直接去找你家小姐吧!” 那小厮躬身走在她右前方,“今早府里得了消息,现下夫人和小姐都在祠堂呢!” “那就直接领我去祠堂吧!” 那小厮有些迟疑,“这…”犹豫片刻,随即又指了另一侧的路,“王妃,请随小人这边走。” 林清琬跟上去,一只脚刚跨过院门,便看见赵凌潇扶着赵夫人神情凝重的从祠堂里走了出来。 赵凌潇看见林清琬有些惊讶,“妹妹也接到消息了?” 林清琬点了点头,“师兄他已经在去颍州的路上了,姨母放心,我师兄的医术了得,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们几人回到前厅,有丫鬟奉上热茶。 赵夫人毕竟是行伍人家的掌家主母,遇事倒是冷静,等下人们都退了出去,这才说道,“只怕这事不简单啊!” “现在还在年节中朝廷未开朝,难道西南王想趁这个时候造反?”林清琬还从未见过战场是什么样子?难道这仗真的要打起来了吗? 赵凌潇从接到消息,手上就开始冰凉,捧着茶碗道,“之前边关连年征战,现在国库空虚人困马乏。眼下主要兵力,一部分在北,一部分在南,京中守备确实空虚。西南王若是真的破了颍州的防线,那我们京都将彻底沦陷了,等西南王占了京都,宁王和我父亲将腹背受敌。” “他们都是计划好的!从谋害我父亲开始,再到红袖被杀,现在又要对颍州下手了。”该来的最终还是要来。 林清琬临走时,拉着赵凌潇小声道,“若是情况不妙,你带着姨母偷偷离开京都吧!” 赵凌潇摇了摇头,“不行,那我二哥怎么办?他是禁军统领,保卫皇城,我太了解他了,他宁可战死也不会走的。我不忍心丢下他!” 生死关头、血肉至亲,谁忍心独活。 忠君爱国,说得容易,可一笔一画都是用血写出来的。 林清琬心中也不忍,“若是皇后控制了皇城,到时候我们都在劫难逃。这种紧要关头,能活一个是一个啊!” “那你呢?”赵凌潇看着林清琬,眼中满是担忧。 “我孑然一身,想走随时都能走,还能被这京都给困住!你还是好好谋划,怎么带着姨母出城吧!”林清琬说完转身出了府门,坐上马车回了宁王府。 小谭和紫竹白日里听到她们的话,心中都有些惶惶不安。 回府后,小谭便开始盘算着若是逃跑带些什么东西,“小姐,事已至此,我们是不是也该早做准备。” “是该早做准备,小谭、紫竹,你们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林清琬支走了她们,自己坐在梳妆台前,从暗格里摸出了帝令,如今她手上只有这个,不知他日,萧穆宁回来保驾勤王,这个算不算是一个筹码。 不过半个时辰,小谭和紫竹拿着个小包袱进来,“小姐,我们什么时候走?” 林清琬起身仔细的打量着她们,将手中的帝令交给紫竹,“你们现在就出城,务必将这个亲自交给王爷。” 紫竹手握帝令,看向林清琬,“小姐,我们一起走。” 第177章 是谁 林清琬摇了摇头,“我还有事情没做,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了结了,就去找你们!” 小谭抿着嘴哭了出来,“小姐,等你做完,我们一起走!” “趁现在皇后那边还未有所行动,你们现在出城还容易些。”林清琬招来暗卫,“带一队人,送她们俩去找王爷,务必安全抵达。” “小姐,你不走,我也不走!”小谭跪下拽着林清琬的裙子哭诉道。 紫竹也跪了下来,“小姐,我也不走。老爷让我跟着小姐,就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暗卫在一旁看着,对于眼下的局势和林清琬如今的做法,他的心中也早就了然,“王妃,若是派一队人马护送,只怕日后京中的隐卫人手不够,无法确保您的安全。”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林清琬蹲了下来,往她们的包裹里各塞了一些金银财物,“我也舍不得你们,但是没办法。这个帝令十分重要,一定要交给王爷。紫竹,去找若影吧!以后小谭就拜托给你了。” 紫竹哭着看向林清琬,小谭在一旁已经哭得没有了力气。 门外又进来四个暗卫,掰开小谭死死拽着林清琬裙摆的手,将她们带走。 林清琬看着她们消失在院子的尽头。 暗卫抱拳行礼,“属下,定不负王妃所托。” “人送到后,你们不必回来。” 暗卫神情复杂的看向林清琬,“王妃,那您怎么办?” “我不能走,我若是走了,王爷就再无胜算了。”林清琬侧头看向夕阳,“告诉王爷,我会在京都等他回来。” 暗卫掀袍跪下,恳求道,“王妃如何等?京都一旦被控制,他们是不会放过您的。趁一切还来得及,就让属下带您离开吧!” 林清琬低头盯着他的头顶,“放心吧!我是他们对付王爷的筹码,他们不会杀我!” 暗卫突然抬头,正好对上林清琬平静的眸子,“正因如此,所以王妃更应该走。” 林清琬摇了摇头,“你走吧!我自有打算!” 暗卫迟疑,抱拳的双手攥的更紧了,“既然王妃执意如此,属下便留下来陪您。” 林清琬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真好累,转身进屋,轻飘飘的扔了一句,“随你吧!” 天渐渐地黑了,林清琬坐在房里没有点灯,四周乌漆嘛黑的。算算时间,她们应该已经出城了,没有暗卫来报消息,应该就是好消息吧! 她晚饭也没吃,合着衣服睡下了,第二日一早,她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刚想招唤小谭,才想起昨日她们已经走了,起身便开始自食其力,重新梳妆换了身衣裳。 昨日的暗卫出现在门口问道,“王妃可起身了!” 林清琬打开门,“何事?” “昨夜皇上突发重疾,太医说,皇上得的是中风…” 暗卫正汇报着,管家从外面跑了进来,“王妃,宫里传旨,让您进宫一趟。” 林清琬没说话,没想到这一切来的这么快,也暗自情形多亏昨夜就将小谭他们送出城。 “是哪位公公来传的旨?” 管家摇了摇头,“老奴不识,这位公公有些面生。” 林清琬点了点头,“让他稍等片刻,我随后就来。” 管家点了点头,退出院子。 “王妃不可!这明显就是个圈套!”暗卫上前一步拦在林清琬面前。 林清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但我也想看看这个圈套到底长什么样?”她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吩咐道,“把我进宫这件事告诉赵姐姐,宫里已经有动作了,让她不必顾忌我,自己早做打算。你也不可以擅自来救我,坏了我的计划!” 暗卫叹气,咬着牙低头道,“是,王妃。” 林清琬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你们暗卫想潜进宫,是不是不算难事?” 暗卫眸中一亮,以为她想通了,“当然不算。” “若是不放心我,潜进宫来看看我就行,别空手来,带点好吃的。无论看见什么,我若是不下令,不得贸然出手。还有,断了皇后与宫外的一切联系,别让她察觉。”林清琬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宫里的马车就等在府门口,传旨的小太监躬身立在旁边,林清琬瞥了他一眼,“劳烦这位小公公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这小太监见林清琬一人上了马车,身后也没有其他人,恭敬的问,“王妃今日入宫,不带个侍女吗?” 林清琬此时已端坐在马车内,听他这么问,掀开窗帘,“公公有所不知,今日我本想腌制一些小菜,结果刚准备好材料就接到宫中传召,又怕食材不新鲜,所以就让手下的侍女替我把这小菜做了。公公一定要我带上她们吗?” 小太监瞬间转了脸,笑着道,“奴才就是随嘴一问,王妃切莫放在心上。那咱们就出发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林清琬点了点头,放下窗帘。 前面有官兵开路,马车很快就进了宫门。 将军府那边,赵凌潇得了消息,有些慌神,“母亲这可怎么办?皇上这个时候突然中风,清琬又被叫进宫,二哥还在宫里当值,这可怎么办啊?” 她没有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林清琬还让她早做打算,她哪有什么打算? 赵夫人将收拾好的行李和赵凌潇的佩剑递给她,“你快走,去帮你大哥,颍州不能是失守,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可您怎么办?”赵凌潇抱着行礼和佩剑,跪在母亲脚边。 “他们不会杀我的,母亲留下陪你二哥和清琬。你去颍州,庭宣和你大哥都会保护你。”赵夫人摸着女儿的脸,潸然泪下。 “庭宣?”赵凌潇迟疑,“谁是庭宣?” 赵夫人笑了,“他们都没有告诉你,苍岚就是贺榕,去找他吧!快走!” 赵凌潇重重的磕了个头,“母亲,一定要等我回来!” 赵夫人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赵凌潇乔装改扮混出了城,出城前用苍岚给她的信鸽,将京中的消息放了出去。 林清琬下了马车,巡查的侍卫井然有序,宫女和太监们也各司其职。 这是什么情况?若说是她之前想多了,她可绝不相信。 眼前的这个小太监一路带她进了皇上的寝宫,她不多打听,这叫他十分省心,免得还要扯谎来骗她。 小太监替她推开寝宫的大门,“王妃请!” 林清琬独自满是戒备的走了进去,直到皇上的龙榻前,她才看见几个熟人,洪公公站在龙榻边上抹着眼泪,赵统领站在台阶下,看见来人是林清琬,先是一惊,随后眼中满是懊恼,连最基本的见礼都忘了。 龙榻边上还跪着一个人,林清琬走上前才看出来是太子,“见过太子殿下!” 他抬头看向林清琬,眸中十分平静,“你来了!来看看父皇吧!” 林清琬也跪了下来,看着双目紧闭的皇上,周遭都安静了下来。 她满脑子都是问号,为何太子在此,为何赵琛也在这儿。 这到底是皇后的局,还是太子的局。 第178章 早做筹谋 正当林清琬琢磨不透的时候,只听‘吱嘎’一声,冷风从四敞大开的殿门处吹了进来,林清琬跪着的双腿瞬间有了寒意。 汪公公赶紧将龙榻四周的床幔放下,嘴里念叨着,“皇上可不能吹风,快遮上。” 皇后在宫女太监们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林清琬自嘲一笑,看来是她多虑了,这里还是皇后的主场。 她起身的同时,瞥了一眼身边并未起身的太子。 林清琬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朝皇后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此时的皇后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她,眼中满是不屑,“母后?”她突然笑了,“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装了。” 林清琬一脸茫然,“儿臣不知母后此话是何意?” 太子萧穆琰此时才起身,看着身边的林清琬,心中难以捉摸。 皇后上前了两步,“不知何意?你若是不知何意,为何进宫不带上紫竹和小谭?” “儿臣也不知,母后何时这样关注我的侍女了?” 林清琬不卑不亢,皇后的拳头就像打在了一坨棉花上,可越是这样,皇后就越想看她气急败坏、歇斯底里的样子。 “你的父亲可是死在了本宫的手上,你这样一声一声母后的叫着,岂不违心?” 林清琬摇了摇头,“一个称呼而已,为何违心?比起这些,儿臣更想知道,母后要做什么?” 皇后找了把椅子坐下,“你们将赵瑄调到颍州之前,不是已经都知道了吗?”她顿了顿,“对了,再告诉你个消息,你们把赵瑄调过去,完全是害了他,如今他已命不久矣。” 听到这儿,赵琛情绪激动,上前几步高声反驳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清琬突然也笑了,走上前与赵瑄并肩而立,“母后这样说,那儿臣可要提醒一句了,凡事无绝对。” 赵琛侧目看向林清琬,看她从容的样子,心中安定不少,他已经被扣在宫中整整两日了,外面的消息他一概不知,如今看来他们外面早有后手。 “那你就在宫里好好的住下,且往后看看吧!”皇后甩袖转身走出寝宫。 林清琬转身回到龙榻前,也懒得目送她。 待寝宫的大门再次重重的关上,林清琬问汪公公,“父皇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公公重重的叹了口气,“是皇后娘娘下的毒。” “可有性命之忧?” “这个毒,每隔六个时辰发病一次,噬心削骨,痛苦万分,即便有解药也怕是不成了…”汪公公越说声音越小,像泄了气一样,立在一旁小声的抽泣着。 林清琬默默地立在榻前,世间总是讲求因果,这便是二十年前种下的因。 这么多年,皇后是恨毒了皇上,更别说夫妻情分了,除了恨真是半点都没有,不然也不会下这样磨人的毒,每每看着皇上毒发时的痛苦,是否解得了皇后多年的隐忍和恨意。 这样一对怨偶偏偏生在了帝王家,国之不幸、民之不幸、于贺家、赵家更是不幸。 “清琬接下来有何谋划?” “太子殿下说笑了!清琬不过是个内宅的妇人,能有什么谋划?今日进宫只是听闻父皇病了,才匆忙赶来探视罢了!没成想,宫中却是这番情形。” 虽说这话连林清琬自己都不信,但该说总得说。她的装傻充愣不仅是演给皇后看,更是演给太子看。论心机深沉,皇后可不是太子的对手,恐怕到现在皇后都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此前太子作壁上观的看着他们两方排兵布阵,他们布局让赵瑄去了颍州,同时也是解了太子的心腹大患,即便没有他们的布局,太子也会想方设法保住颍州。 眼下西南王没有攻下颍州,皇后没了帮手,拿到玉玺控制住太子,便能稳住局势。 该做的恶事,都让皇后做完了,接下来,就看太子如何把握时机跳出来拨乱反正,自己当家做主。 林清琬此番进宫的目的很明确,甘愿当人质,说白了是为边看热闹边往宫外传递消息,太子和皇后必有一战,她没必要多说话,把整个宁王府和赵家搭进去。 太子将信将疑,论演技,整个大禹国都欠他一个小金人,“本宫也没想到,母后会勾结西南王对父皇下如此狠手。”说着便开始潸然泪下了。 林清琬在心里暗自为他鼓掌,又忍不住回头看看在场的其他两位观众,汪公公一脸漠然,可能是早就习惯了;赵琛身着铠甲,垂着眼帘,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清琬心说,感情就她一个人在陪太子演戏。 她以手扶额,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些头昏脑胀的。 “清琬,你怎么了?”太子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关切的问。 林清琬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几步,“无碍,我只是昨夜没休息好。” 太子点了点头,“如今我们被困在这寝宫里,实在有诸多不便。汪公公,给清琬安排个偏殿休息吧!” “宁王妃,请随老奴来吧!” 林清琬朝太子行了一礼,“多谢太子殿下,清琬告退。” 洪公公领着林清琬来到一处偏殿,离皇上的寝殿很近,“宁王妃,您就在此处休息吧!” 林清琬上前一步拉住洪公公,关上房门,压低声音道,“公公,此处无人,我有几件事想问您。父皇是怎么中的毒?可知道这是什么毒?” 洪公公小声道,“老奴也不知,皇上是昨夜突然发作,等老奴出去找人传太医的时候,发现赵统领被绑,皇城已被皇后控制。” “那是谁帮助皇后控制住了皇城?” “禁卫军右旗营的一个小参将好像姓姚,平日里不是很起眼,如今看来是皇后的人。皇后对外称皇上突染风疾,恐有人对皇上不利,命赵统领贴身保护,其他人都听这位姚参将指挥。” “皇后这是一瞒二骗,把大家都给唬住了!” “唉~谁说不是呢!” 林清琬随着洪公公的这声叹息,也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开口嘱咐道,“公公,这几日也该开朝了,太子和皇后之间必有一战。到时太子一定会找证人,证明这一切都是皇后所为,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监国甚至…” 没等林清琬继续说下去,洪公公点了点头,打断她的话,“老奴和赵将军将是不二人选!这个老奴明白!只是皇上怎么办?在皇后手里,皇上受折磨;但若是到了太子手里,皇上非死不可。” “公公,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皇上、弄到解药,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不中听的话,这毒药反复发作,也不知道皇上能撑到几时。” 洪公公又叹了口气,与之前的叹息不同,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若是这样,有件事情需要告知宁王妃,您也好早做筹谋。” 第179章 担心你 洪公公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靠近林清琬的耳边说道,“皇上曾拟过一道传位的圣旨,这件事情只有老奴和林相爷知道。皇上一直以来只想把皇位传给宁王殿下!” 林清琬对于未来的皇位人选早有猜想,皇上将帝令交给她来保管的时候,心中早就明白几分,如今听到洪公公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可惊讶的,“这道圣旨可是放在朝堂那把龙椅上方的匾额后?” 洪公公听完一惊,双目圆睁,“王妃如何得知?” 这藏圣旨的地方连林相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猜的!别看皇宫这么大,但能让皇上藏东西的地方可没几个!” 洪公公将信将疑的看着林清琬,显然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她的说辞。 林清琬假装未见,古代皇帝藏传位诏书,一般都往那藏,林清琬总不能告诉他这是经验之谈吧! 再说了,这也不是当下应该讨论的重点。 “公公放心,我会想办法保护好圣旨。您也要保护好自己,这样才能完成皇上的嘱托!” 洪公公点了点头,作了个揖退了出去。 傍晚,有宫女端来了晚膳,林清琬哪敢吃,再加上她也没这个心情,躺在床上里百无聊赖,没有紫竹和小谭在身边本来就觉得孤单,现在又被软禁在宫里,愈发觉得周围静得吓人。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她家的暗卫绝不会敲门。 林清琬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操起架子上的花瓶,警觉地走到门,“是谁?” “宁王妃,是我,赵琛。” 林清琬赶紧开门让他进来,之后迅速关上门,“你来,可有人看见?” 赵琛摇了摇头,“没有!虽然这四周有人监视,但是我都避开了。” “这四周应该不只是皇后的人,也有太子的,所以你更要小心。”林清琬担心他们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谋划,若是一个留不神让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来是想问问,我大哥的事?” “放心吧!我师兄已经在去颍州的路上了!” 林清琬话音刚落,屋内突然又多出一道人影,就跪在她脚边。 吓了林清琬和赵琛一跳,林清琬起脚就要踹上去,看清他手上拿的东西,才收住了脚。 “你吓我一跳,进来能不能打个招呼。”林清琬边责备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顺势让他起身。 赵琛看着眼前这位通体黑衣的男子,“他是谁?” “我府上的暗卫。”林清琬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将他带来的栗子糕放在盘子里,“怎么样?外面监视我们的人多吗?” “监视的人只有两个,但武功都不错。“他看了一眼赵琛,低头说道,“平时还是少走动为好!刚才过来时,属下看见有人进了太子的房间,门外的侍卫倒是挺多,虽然没有落锁,但是想出去可不容易。” “之后你再进来,自己也要注意一点,别让人发现。外面有什么新情况?” “赵家小姐已经去颍州了!” “什么?凌潇去颍州了?” 暗卫看向他,“是,赵夫人让赵小姐去帮赵大将军,人已经顺利出城了!” 林清琬点了点头,看来赵夫人一是怕拖累赵凌潇;二是舍不下赵琛。她看一眼神色复杂的赵琛,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暗卫又看着林清琬继续说道,“属下还听说,皇后派个监军去颍州,想必是要跟西南王里应外合。” 见林清琬听完未作反应,忍不住问道,“王妃,是否需要属下半路劫杀?” “不用,此刻太子比我们更不希望西南王进京,他若不出手,我们再出手。你派人沿途盯着,这事不能留活口,也不能让皇后知晓。” “是。”暗卫从怀里拿出林清琬与萧穆宁暗号用的话本,“王妃走的匆忙,忘带了这个!” 林清琬点了点头,接过话本,突然反应过来,“我进宫的事,你告诉王爷了。” 暗卫也挺委屈,夹在他们夫妻二人中间,差事不好办啊! “您把小谭和紫竹送去边城,王爷迟早会知道。”暗卫埋怨起她来。 这倒也是,林清琬将用来包栗子糕的油纸叠好,递给暗卫,“帮拿出去扔了。” 赵琛本就是来打听颍州情况的,现在已经知晓,便向林清琬告退偷偷地回去了。 林清琬送走赵琛,用摩斯密码给萧穆宁写了张字条,将京中的情况一一告知,“这是给王爷的。” 暗卫拿着字条,“王妃保重。” 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 林清琬的房间又回归到了死一般的沉寂,她趴在床上,吃着暗卫带来的栗子糕,不知前路漫漫何时是个头啊! 第二日是开朝的日子,林清琬起的极早,简单的梳洗之后直奔皇上的寝宫。 刚一进门,就看见洪公公和赵琛立于床榻边,“怎么样?父皇有清醒过吗?” 洪公公摇了摇头。 林清琬看向龙榻上的人,脸色更差了,与昨天相比整个人也更加虚弱。 没过多时,太子也来了,跪在龙榻前,握着皇上的手,“父皇,今日母后便要掌控朝局了,都怪儿子无能,没护您周全,但也绝不会让您守住的江山,拱手让给他人。” 听了这话,林清琬心中不知是喜是忧,“太子想如何?” “今日上朝本宫便将母后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还请赵统领护送洪公公去朝堂上帮本宫作证。” 赵琛拱手,“属下领命,但是宁王妃和皇上怎么办?” “无妨,本宫会派人在殿外守着。” 洪公公看了林清琬一眼,见她默许,对太子道,“老奴定当助太子殿下夺回皇位。” 太子点了点头,十分满意,临走前关切的嘱咐道,“清琬,父皇就交给你了。” 林清琬作了个福,目送他离开。 这件事情看似仓促,保不齐太子在年末就做了准备,甚至更早。他就等着皇后出手,集齐了人证物证,即便今日没有洪公公和赵琛,他也有办法将皇后彻底拉下马,让她永无翻身的余地。 皇后的所作所为是女人的报复,而太子才是多年蛰伏、运筹帷幄。 今日皇后败局已定,若不是被困在这,林清琬都想去前面凑凑热闹,说不准还会有些意外收获。 林清琬瞧着赵琛眉头紧锁,“赵统领在担心什么?” 赵琛瞅了一眼旁边的洪公公,有些犹豫,但屋内总共就这么大,即使回避也无济于事,索性便直说了,“我是担心你!” 林清琬愣在原地,有些尴尬。 洪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有些事即便不说,他也能看得明白,走开了几步,与他们拉开距离。 第180章 太子 一直以来,太子对林清琬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得懂。 “你不该来!今日太子若是掌权,他绝不会放你回府,到时你的清誉怎么办?”赵琛上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林清琬哪会想到这些,更何况,即便太子对她没有那个心思,她也一样不能回府,“二哥,我躲不掉的,就算皇后不将我困在宫里,太子也会这么做。况且王爷和赵老将军手握重兵,就凭太子的心性日后是不会善待他们的。与其让太子背水一战,不如留在宫里给他们一颗定心丸,不仅能麻痹敌人,还能往外递递消息,岂不是两全其美。” 林清琬满脑子都是在帮萧穆宁谋划如何能得到皇位,却丝毫没考虑过,等风波过后,她该如何自处,赵琛不由得有些心痛,“你说的我明白,如今你、我、母亲,皆为人质,有王爷在,太子日后的皇位也坐不稳,必定会将他除之而后快,就连我们赵家也难以保全。可是…这些都是我们男人家的事…” “二哥!”林清琬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是打小的情谊,我若是走了,留下你和赵姨母在京中,你让我于心何忍。更何况赵家这么多年一直帮着王爷,太子早就对赵家有所忌惮,我若是走了,他的矛头只会对准你们,那我就更不能走。” 赵琛将头扭向一旁,十分懊恼,“那你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皇后大势已去,既然太子要上位,那我们就帮帮他,先把皇后解决掉。之后我们要更加小心,只要太子找不到我们的错处,他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剩下就等王爷那边的消息了。” 赵琛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保护你。” 不过一个时辰,门外传来的一阵厮杀声,有禁军从外面冲了进来,为首的是赵琛的副手秦晋。 “赵统领,属下奉太子之命前来相救。”他跪在赵琛面前,并双手将赵琛的佩剑呈上。 赵琛看了一眼林清琬,虽然心中震惊,但面上未露声色,接过宝剑,回身扶着洪公公,“公公,我送您去朝堂上。” 寝殿里的人都走没了,门外有几个禁军守着,林清琬坐在龙榻边上,看着处于昏迷的皇上,也不知道萧穆宁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收到她的信? 朝堂之上,太子和皇后对峙,双方的侍卫刀戈相向,太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声泪俱下,列出皇后的诸多罪行,又有洪公公出面作证,自然无往不利。 听说皇后在朝堂上气得破口大骂,说他借刀杀人、居心叵测。 太子念在皇后贵为国母,又抚育他多年,暂时监禁与内宫,只说等皇上苏醒后再做定夺,文武百官都被他这副仁孝的表现所动容。 太子稳住了朝局,拿到了玉玺,下的第一份制令便是征寻天下能人异士来为皇上治病。 洪公公回到寝殿给林清琬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十分平静,倒是林清琬笑了又笑。 说起来还是皇后太天真,太子怎么可能会像盈月公主那般好拿捏。她多年来养虎为患,如今见识了她这位养子的狼子野心,居心叵测这词用的倒是不错。 可借刀杀人嘛? 她这把刀可不用太子借。 “公公,赵统领呢?” “太子殿下安排他重掌禁军,眼下应该不会过来。” 林清琬点了点头,太子既然有秦晋,自然不会将禁军的大权完全就交给赵琛,说不定此刻正派人监视着他。 现在只盼赵琛能看清形势,隐忍不发才好。 心里正念叨,只见秦晋带了一队人马进来请林清琬,“宁王妃,属下奉太子之命,带您去新安排的寝宫。” 太子这是明摆着是将赵琛支走,好将她安排到别处。 林清琬心中明白,回身对洪公公道,“公公,我明日再来看父皇。” 说完,随着秦晋离开皇上的寝宫,刚走出宫门,“我想见太子殿下,不知可否?” 秦晋却拒绝了她,“回宁王妃,太子殿下曾吩咐说,他忙完自然会去见你。” 林清琬没有强求,“如此也好。” 他们一行人走了半晌,让林清琬没想到的是,太子给她安排的住处居然是每次她进宫住的那个寝宫。 院子里大红的灯笼还在,整个院子还是她走时的喜庆模样。 大年初一刚走,时隔几日又住了进来,她心说,真是绕不开解不开这寝宫的缘啊! 春成从远处急急的跑过来听秦晋训话,无非是让他尽心伺候,缺什么少什么就到内务府去拿。 说完,秦晋躬身告退。 春成跑去关上院门,笑着看着林清琬,“王妃这次进宫,怎么没带上小谭和紫竹两位姐姐?” “听说父皇病了,我着急过来看看,就没带她们。” 春成点了点头,也没去多想,“刚才秦副将说您会在宫中住一段时日,吃穿用度上您要是少了什么就跟奴才说,定不能亏着您。” 林清琬笑了,这宫中哪比家里,少不得提心吊胆的提防着,“好,知道了!你不用陪着我,去忙吧!有需要我自然会叫你!” 春成最喜欢像林清琬这样的主子,事少不磨人。应了一声,便躬身退下了。 午膳过后,太子亲自过来,一身蟒袍意气风发、身形挺拔。 与林清琬早上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难怪人常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现在他大权在握,又是东宫太子,就等着皇上咽气,他好顺理成章的继承大统。 “清琬,这个寝宫你是住惯了的,伺候的宫人也没有换,你安心住下便是。” 林清琬福了福身,“多谢太子殿下!只是宫中大局已定,清琬只怕继续留在宫中多有不便。” “如今父皇仍在昏迷,皇后的党羽仍未尽除,三弟又不在京中,我有责任保护你。”太子越说越深情,连自称都没用。 跟林清琬想的一样,太子是不会放她出宫的,只是听了他这话,胃里一顿犯恶心。 林清琬好不容易压下胃里的不适,恭维道,“还是要恭喜太子殿下夺回皇权。” 太子看不出她的心思,面色沉静的点了点头,“皇后杀了你的父亲,可惜她谋划的时候我不知情,没能提前救下你父亲,我这心里十分内疚。” “因果轮回,太子不必介怀。” 明明说的是自己的父亲,林清琬却反过头来去安慰他,这等深沉的心思,太子听了又欣慰又心痛。 “那…明日我们一起用早膳吧!”太子眼中充满了期待。 林清琬微微一笑,婉拒道,“殿下明日还要上早朝,清琬可起不了这么早。” “那好吧!你便安心住下吧!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跟我说。” 林清琬点头称是。 太子没再多说什么,他们相对静默了片刻,便离开了! 第181章 赎罪 入夜,暗卫出现在林清琬的房间里。 林清琬颇为赞许道,“可以啊!我换了寝殿都能被你找到!” “属下见到赵统领了!”暗卫如实回答道。 林清琬哦了一声,看来赵琛知道她在这,“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了吗?” 暗卫拿出来一个黑色包袱,“王妃,您要这些做什么?” 林清琬摊开包袱,里面是夜行衣、迷药、毒药,她点了点没少东西。 “我要去会会皇后。” “属下陪您去。” “不用,趁太子对我们还没有多加防范,你需要替我去办另一件事,朝堂正殿的匾额后面有一道圣旨,你帮我把他偷出来。” 不管日后皇上会不会醒过来,那道圣旨对于萧穆宁来说至关重要。 暗卫去偷圣旨,林清琬换上夜行衣,趁着无月无星的黑夜,摸到皇后的寝宫。 不出她所料,皇后的寝宫被重兵团团围住,每隔一米便是一个身披铠甲手拿利刃的侍卫,可见太子防他这个嫡母防的也是不遗余力。 林清琬悄无声息的落在寝宫内的阴暗处,辨别宫内只有皇后一人,才放心大胆的进去。 刚一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狼藉,皇后坐在正殿的主位上看着从容走进来的林清琬,颇为吃惊,“你是怎么进来的?” 宫门被上了锁,她并未听见开门的声音,墙外又都是侍卫。她见林清琬未回答,起身又问了一遍,“你是怎么进来的?” 林清琬扶起地上的椅子坐了下来,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飞进来的!” 皇后静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她想起之前云世子告诉过她,林清琬会武功,后来又听说她当街躲过红袖的刺杀。 她只觉得林清琬不过是会些皮毛罢了,不然在后花园那日为何还会被她毒死。 可是人啊!总是倾向于把自己认为的当做事实! “没想到,你武功这般好!” 林清琬气死人不偿命的回了一句,“皇后想不到的事,可不止这一两件!” 皇后恼羞成怒,“你信不信,即便你武功再高,今日我也有法子让你出不了这个宫门。” 林清琬摆了摆手让她坐下,“皇后娘娘何必这么暴躁呢!这漫漫长夜的,你自己在这偌大的宫里也怪无聊的,能来跟你说说话的也就只有我了,娘娘何不珍惜当下!” 皇后被她的气笑了,“你让我珍惜你?林清琬,你是疯了吗?”她冲到林清琬面前,俯下身指着自己道,“你好好看看,本宫是让你家破人亡的仇人,你忘了?” “谁规定跟仇人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聊天了。” 这样的林清琬,让她感到难以置信,她蹙眉看着她,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怪物,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原来的椅子上。 林清琬懒得与她再做周旋,直奔主题道,“你当年应该很爱皇上吧?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恨意?” 皇后斜睨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是啊!你们之间确实不关别人的事,但是你却把这股子恨,转移到别人身上,又上升到了国家的层面。这就不得不关别人的事了!你作为主母,却容不下妾室,根本不适合坐中宫的位置。” 皇后看着裙摆上的凤纹出神,咬着牙说道,“你说的容易啊!你我都有一样的出身。可不一样的是,萧穆宁爱你,他愿意让后院里只有你一个女人。可我呢?他萧云睿心里眼里只有贺氏。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她看向林清琬,突然大笑起来,“若是日后萧穆宁坐了主君,本宫还真想看看,到时你怎么面对他的三宫六院。” 林清琬也陪着她笑了,“其实我能理解你,天底下哪个女人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只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一夫多妻。更何况是在帝王家,繁衍子嗣优胜劣汰。帝王家本来就没有什么情感可言,是你奢求了!” 听了这话,皇后似乎有些得意,“是本宫奢求了吗?她贺氏不也一样!他当年为了皇位,为了得到我父亲的支持,用贺氏做了投名状。” 林清琬胸口发闷,静静的听她说下去,并未参言。 “他登上皇位,反过头来却杀了我父亲,说是为贺氏报仇,你说可不可笑?这些年来他剥夺了本宫做母亲的权利,还让本宫替他养一个贱婢生下来的公主,她也配!明明是他自己做的一切,他却不敢承认!要是你,你甘心吗?” 林清琬摇了摇头,“不甘心!” 皇后破涕为笑,笑得十分凄凉,“本宫一直视你为敌人,因为我恨透了相府嫡女这个称谓,我恨透了那个人的赐婚!最后反倒是你最理解我!”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理解不了你的做法!我想知道,我父亲的死,是你给谁的投名状?” “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猜啊!” “我猜应该是亦辰吧!你挑起两国矛盾,就是为了将宁王和赵将军调离京都,你这边好引狼入室,让西南王帮你主持大局,到时让太子成为傀儡,这天下还不是你们二人说了算。可偏偏不成想,西南王被挡在了颍州之外,迟迟没有赶到。你今日的失败,只能怪你报复心切、又识人不明!” “既然你都知道,那本宫再送你一个消息,这个你肯定不知道。”皇后故作神秘,小声道,“红袖,是死在了她亲哥哥手里。你刚刚说的没错,帝王家确实没有什么情感可言!” 林清琬的脑海中浮现出,她初见亦辰时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那可是一奶同胞的亲妹妹,他怎么下得去手。 她突然起身走向皇后,吓得皇后连连后退,“你要做什么?” 林清琬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那是她求苍岚给她配的毒药,这个毒不会立刻要人命,是让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生命进入倒计时,却无力挽回。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皇后娘娘不会以为,我跟你聊了这么会儿的天,你我之间聊出了心心相惜吧!你可以为你的父亲报仇,难道我就不可以吗?” 林清琬点了她的穴道,将毒药灌了进去,“这个场景熟悉吗?跟你当年让人灌我毒药的时候,是不是一模一样。” 她收好瓷瓶,将她进来之后坐着的椅子放倒,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寝宫里,屋内一片漆黑,暗卫捧着圣旨等她。 林清琬摘下面巾问道,“打开看了吗?” “属下不敢,这匣子是蜡封的,并加盖了大宝玺印。” “没关系,打开确认一下,别忙活了半天,为他人做了嫁衣。” 林清琬点亮了桌上的烛火,暗卫拿出匕首,沿着匣子缝隙割开,明黄黄的盘龙圣旨出现在里面。 她摊开圣旨一瞧,洪公公说得果然没错。 皇上这么做,难道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吗? 第182章 许诺 新 边关军营的主帐内,萧穆宁看着手中译好的飞鸽传书,脸色十分难看。 赵老将军见他将一张密密麻麻的勾勾圈圈,翻译成他们能看懂的文字,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也没顾忌萧穆宁此刻的心情,“这种密文,王爷是如何想出来的?” 萧穆宁将书信递给赵老将军,“不是我,是清琬想出来的,这是她在宫里传来的消息。” 赵老将军展开微微泛黄的信纸,信息量之大,使他眉头下意识的越拧越紧,“果不其然,皇后和西南王出手了。” 他继续往下看,信中最后一句却是嘱咐萧穆宁的,‘不要来救我’。 萧穆宁放在桌案上的手,收紧成拳。他走之前,明明跟林清琬说好的,万一宫变立即离开京都。她可倒好,安排了身边所有的人,自己却进宫为他们做起了内应。 萧穆宁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应该带着她来边关。 赵老将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何尝看不透,林清琬此举也是为了保护他们赵家,有她在,无论谁把持朝政,都会第一时间把苗头对准她,而忽视赵家母子。 如今赵凌潇和苍岚去帮赵瑄,倒是不用太担心,但林清琬和赵琛在宫里的处境却是凶险万分。 虽然林清琬在信里说,太子和皇后之间必有一战,他们目前安全,但最后终会有一方胜出,到时他们二人又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萧穆宁连想都不敢想。 若影带着紫竹和小谭从外面进来,“王爷,小谭和紫竹到了!” 小谭和紫竹见到萧穆宁扑通一声跪下,哭得撕心裂肺。 紫竹呈上帝令,“王爷,这是小姐让属下交给您的。” 她们刚刚到时,从若影那听说了京中的变动,也知道林清琬被扣在了宫中。 “王爷,赶快派人去救救小姐吧!”小谭匍匐在地上哭喊道。 萧穆宁手握着帝令,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内心却陷入了两难之中。 他怎么不想救,可眼下要他如何救。 一名随行的暗卫从帐外进来,“王爷,京都方向又来消息了。” “快呈上来。” 萧穆宁迫不及待的展开字条,又是林清琬写的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翻开话本将信里的内容译了出来。 这一封信里,林清琬写了皇后与亦辰之间的交易,红袖的死因以及太子保持朝政。 萧穆宁将消息递给赵老将军,“赵将军请看,这是京都最新的消息。” 赵老将军扫了一遍上面的字,“王爷,如今皇后失势,我们可以从亦辰身上下下功夫。” “我也是这么想的,亦辰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下得了手,他有可能是我们的突破口。”萧穆宁拿起笔,立刻写了封信,交给若影,“你找人安置她们,然后把这封信给亦辰送去,别让人知道。” 他看着下面跪着的小谭和紫竹,哭得满脸是泪,“你们先安心住下吧!她是我的王妃,我一定会护她周全。” 待众人都走后,萧穆宁从行李里找出祛毒的灵珠,招来暗卫,“你火速将这个送往京都,交给王妃。” “是。” 萧穆宁深深地叹了口气,清琬,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去。 入夜,远离营地的东边树林里,萧穆宁和若影坐在火堆旁烤着火,亦辰骑着马只身前来。 通体黝黑的骏马,像闪电一般飞驰而来,在他们近前一丈的距离处停了下来,亦辰一身黑衣翻身下了马。 “王爷深夜约我到这荒凉僻静之处,不是所为何事啊?”亦辰走到他对面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若影见他来了,起身站在萧穆宁身后,警戒四周。 “皇后败了!”萧穆宁看着他,“这事应该没有人通知你吧!” 亦辰冷笑一声,咬死没有承认,“王爷三更半夜的邀我前来,是为了给我讲故事?” “你父皇有意让你们北寒太子与部落公主联姻,这事你早就知道,对吧!所以你打算借皇后的手除掉公主,破坏联姻。条件是,你答应皇后绊住我,不让我回京。我说的没错吧?” 亦辰神情悠然的看着火堆中跳跃的火苗,没有答话。 萧穆宁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眼看计划失败,心中一横,将自己的亲妹妹推了出去。真是可怜红袖了!做了你计划中的牺牲品!” 亦辰终于有了点反应,看向萧穆宁,眸中却是无尽的冰霜,让人心生寒意,“一将功成万骨枯,宁王殿下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片刻间,他又摇了摇头,笑容未达眼底,“你应该是懂的,不然为何宁王妃此刻正身处险境,你却不去救。” 林清琬是萧穆宁唯一的软肋,亦辰的话重重的敲在了他的心上,他定了定心神,克制自己不受亦辰的影响。 “如今皇后败了,刺杀也没成功。我们两军对垒,你跟我在这耗着也没什么用。一句话,要不要谈合作?” “要。不知宁王殿下想如何?”皇后大势已去,亦辰向来杀伐果断,有利可图当然要弃暗投明。 听到他的回答,萧穆宁松了口气,他实在是着急回京,原本是想他若是不同意,便将他直接杀了,一鼓作气踏平北寒,然后班师回朝去救林清琬,这个办法实属下下策,简直是在拿命搏。 但幸好,亦辰的情况也十分窘迫,此时合作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我帮你夺皇位,但你要保证你在位期间不得向我朝发兵或是骚扰边境。” 亦辰心中惊诧,帮他夺皇位?这谈何容易,如今的局势对他来说可是十分不利,“王爷准备何时兑现承诺?” “若是你答应我的条件,我现在就能兑现承诺。” 这话倒是勾起了亦辰的好奇,他真想看看萧穆宁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将他扶上皇位,“好!” 他起身对萧穆宁拱手道,“君子一诺,立字为证。稍后我派人将字据送到宁王手上,那在下就静候王爷佳音了。” 回营的路上,萧穆宁和若影并排骑着马,穿行在树林里速度不紧不慢。 若影不知萧穆宁的谋划,但一想到林清琬为了他们,深入皇宫给他们传递消息,心里也不是滋味。 小谭和紫竹每每想到这事,总是眼泪不止,如坐针毡。 只要是一见到他,她们都要问一句,‘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去救小姐?’ 把他问得哑口无言。 “若影,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私欲,拿清琬的命在赌!” 萧穆宁自打知道林清琬被扣在宫里,心神总是不宁。刚刚亦辰的话,他还是听了进去。 “这不怪王爷,眼下的情况您没法抽身,况且您若是执意将王妃救出来,摆明了是要与太子公然宣战,到时腹背受敌,我们所有人都难以保全,只会有更多的人白白送命。属下觉得,您现在的决定没错!” 萧穆宁仰头望向月亮,喃喃自语道,“可清琬怎么办?”